《失忆皇后之前度玉笙今又来》 第1章 失忆 “狗皇帝,拿命来!”只见一群身着黑衣,以黑巾蒙面的人在悬崖边围攻着一男一女。 “陛下,小心!”玉笙挡在傅辰身前,替傅辰挡下了直直刺来的剑。 “笙,你没事吧!”傅辰看着玉笙胸前的鲜血肆无忌惮地把衣服染红,愤怒地捡起旁边不知是谁的利剑朝着那群黑衣人砍去。此时的傅辰犹如一条嗜血的巨龙,在黑衣人组成的阴云中搅动着血雨腥风,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会儿,驻扎在不远的左龙武卫看到信号就会赶来,届时,他和玉笙都能得救。 就在傅辰沉浸于战斗中时,一名黑衣人趁着现下无人照看玉笙,悄悄将已经因为重伤而昏迷的玉笙推下了悬崖…… “着黑衣者,杀无赦!”一个洪厚的声音传来,只见旌旗招展,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不一会儿,刚刚还处于上风的黑衣人很快就落于下乘。 “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赎罪。”身着明光铠的雷澈将军跪下请罪,皇帝在离他麾下的左龙武卫驻地不远处遇刺,无论如何,他都得担个巡查不严之罪。 “无妨,平身吧,去看看皇后如何了。”傅辰现在没有心情处置雷澈,满心满眼都是玉笙的伤势如何。自幼体弱的玉笙不知能否扛过这一剑,傅辰有些害怕,他怕玉笙就此而去,徒留他一人形单影只。没了她,就算坐拥天下又如何。 “陛下,末将寻遍山野,不见皇后娘娘。”一名校尉前来禀报搜寻结果。 “什么?传朕旨意,在附近山林处仔细搜寻,皇后重伤,估计不会走远,注意山洞等能隐蔽身形的物体。”玉笙不见了,这对傅辰而言是一个噩耗。 “娘,你看那是什么。”梳着坠马髻,正值豆蔻年华,穿着一身嫩黄色衣裙的少女指着河流中飘来的一名女子说道。 旁边被她称呼为娘亲的妇人朝不远处看去,只见一名面容清丽的女子浮在水面之上,一袭白裙早已被鲜血染红。“快,快将她救起。”妇人向身边的家丁吩咐道。 “啊!”玉笙惊呼一声,从床上坐起,细细打量着四周眼前的一切。房间中的一切都透露着此处不凡,床边的鎏金香炉里燃着让人心神安宁的木兰香,黄花梨制成的床,云锦的被面和蜀绣的软枕…… “姑娘,您醒了,奴婢这就去请夫人过来。”刚刚进来的侍女看见玉笙醒来,激动的放下手中的药,一路小跑出去。玉笙原想拦下她,问清楚一些事情,没想到小丫头跑得真快。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做什么?”此时,玉笙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三个问题。她只记得自己不知被何人刺了一剑并推下山谷,其他的,丝毫记不起来。 “嘶。”玉笙努力地回忆起以前的一切,只感觉到一阵阵头疼,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人在胸口刺了一剑又推下悬崖?自己是谁? “你醒了,是不是头疼了,大夫说你摔下悬崖时撞到了脑子,醒来可能会失忆,不知你现在可否能想起一些事情。”一身华丽衣裳的妇人带着一名娇俏可爱的少女进来,在玉笙身旁坐下,关切地询问着一切。 “谢夫人的救命之恩,以前的事我记不起来了,不知夫人可知我的过往。” “我也不知,半月前,我和馨儿在河边发现的你,当时你昏迷不醒,身上只有一块玉佩,一面刻着笙字,一面刻着九尾凤凰。” “不知此乃何处?” “此处是宁府,姑娘可安心住下,我自会替你寻找家人。”说罢,宁夫人怜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玉笙,一张精巧的鹅蛋脸,两道似蹙非蹙的吊梢眉,两颗眼睛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透出一股天地间少有的灵气,樱桃小口一点点,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笑真是明媚了一切。出自世家的宁夫人对玉笙的身世猜了七八分,她想玉笙定是出自名门,这周身气度想必也是嫡女,只怕是父亲宠妾灭妻,小妾和庶女谋划着将嫡女悄悄了断,好让庶女成为家族里唯一的女儿,将来得嫁高门。这种世家里的腌臜事她见多了,对玉笙不禁生出了几分怜爱。 宁夫人只猜对了七八分,玉笙的确出身世家,祖上本是书香世家,前朝末年,皇帝昏庸,四维不张,各路起义军崛起,当时的家祖追随太祖皇帝逐鹿天下,最终辅佐太祖顺利登基。只是玉笙家中家教甚严,男子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她没经历过世家大宅里的明争暗斗,就算后来入主中宫,也是独得皇帝的恩宠,对下恩威并施,后宫诸人对其无不感恩戴德。 宁夫人虽说着会帮玉笙寻家人,实际上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几日相处下来,她瞧着玉笙性子沉稳,又好读书便想着若是收其为义女,让宁馨经常与她一道相处想来宁馨跳脱的性子也会变得沉稳许多。加之宁夫人认定玉笙为被迫害的豪门嫡女,更不想让她回到火坑。想来那“迫害玉笙的小妾及庶女”肯定咬定玉笙已死,让那“庶女”李代桃僵,成为所谓的“唯一的女儿”了罢。 玉笙性子面上看着清冷,难以相处,实则外冷内热,若她一旦与你熟稔起来,便是个能拉着你聊三天三夜的性子。按理说,就玉笙和宁馨的性子来看,一人喜静,一人喜动,本不该成为知己好友的,谁料到几日相处下来,宁馨对玉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终日跟在玉笙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宁馨喜欢听玉笙弹琴和讲故事,同样是和夫子所讲的一样的内容,宁馨觉得玉笙讲得更好,听玉笙讲课就好像在听茶楼里的先生说书一般,精彩绝伦,引人入胜。 这一切,宁夫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虽是生了将玉笙留下的心思,却也仍着人去替玉笙寻找家人。玉笙的样貌出众,眉间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更是衬得她不似凡间之人,恍若九天仙女下凡尘。如此具有辨识度的样貌,想来找到家人应该不难。谁料想,自救下玉笙至今,派出去的人都没消息。宁夫人心中隐隐有些欢喜,她觉得她的猜测是对的,想来收她为义女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宁夫人进来时见到玉笙正与宁馨坐在窗下读书,玉笙身子未好全,只能斜倚在榻上,雕花木窗推开,窗外的菊花正开得艳丽,一阵威风拂过,轻轻卷起玉笙随意披散的头发,这一切是如此的安静。宁夫人十分满意地看着宁馨安静地坐在桌前读书,在以前,宁馨看书时总会四处张望,像如今这般专注甚是少见。 “夫人。”玉笙起身见礼,宁夫人将其扶起,微笑地说道:“你身子还未好全,无需如此。” “夫人前来可是因为有我家人的消息。”玉笙替夫人沏了一杯茶,微笑着问道。 “还未有消息,你且安心住下,一旦有了你家人的消息我自然会告诉你的。这茶品来细腻甘甜,没想到你还有如此雅兴。”宁夫人喝着茶,对玉笙越来越满意,更想着找个什么时候把玉笙收为义女。 “小巧罢了,能入夫人的眼是我的福气。”玉笙浅笑着回应。 两人就这样聊着烹茶之道,一旁的宁馨听着二人的交谈困意渐起,不多时便俯在桌上沉沉睡去,直到侍女来传午膳才醒来。 皇宫,御书房。 “再找不到皇后你们就不用活着回来见朕了。”御书房内已是一片狼藉,侍立一旁的宫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傅辰一个不高兴便拿自己出气。 “都是废物,连皇后都找不到。朕养你们有何用。”跪在地上的暗卫统领瑟瑟发抖,自皇后失踪以来,陛下的脾气越来越差,他可不想让陛下砍了自己出气。“滚。”傅辰浑厚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暗卫统领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陛下太可怕了,自己以后还是少来为妙。”暗卫统领暗暗想道。 无论御书房被傅辰砸了多少回,只一件东西仍完好如初,那便是桌上的一个白玉笔筒,无他,只因这东西是傅辰与玉笙的定情之物,傅辰舍不得砸。看着桌上的笔筒,傅辰生出了一种悲哀,入秋了,天也越来越凉,不知玉笙现在可还安好。傅辰害怕玉笙流落街头,害怕玉笙冻饿在街头。出宫微服私访时还是夏天,玉笙只穿了一套蚕丝制成的衣裙,现在,天凉了,不知玉笙可有衣服。傅辰越想越害怕,但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现在,他只要闲下来,脑海里全是自己和玉笙的过往。 后宫。 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修剪着一盆菊花,“我就不信她玉笙在胸口挨了一剑的情况下掉下悬崖还能活下来。玉笙啊玉笙,这么多年了,后宫也该是我的了,陛下也该是我的了。” 第2章 白苏来了 一段日子住下来,玉笙爱上了宁府的氛围,她喜欢这种恬淡宁静的日子。 今日,秋高气爽,左不过无事,玉笙架不住宁馨的哀求,陪她到花园里放风筝玩。身为江淮豪门的宁家,园子修得不是一般的大,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条回廊随着地形而建,顺着回廊走,能绕着园子走上一周。除此之外,园内四季花卉交错种植,现下,园中的菊花开得正好,其余的花已经慢慢凋零,除了一般的黄菊和白菊外,宁家还培育出了甚少能见到的紫菊和绿菊。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看着满园花朵只有菊花仍独立秋风,玉笙不禁念诵了一句诗。 “姐姐,你来和我一起放风筝吧,别闷在亭子里看书了,这样和闷在屋子里有什么区别。”宁馨冲着亭子里的玉笙招招手,笑得灿烂,看见这个笑容,玉笙竟有些失神,她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是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不过那是一名男子的笑。 “姐姐看看我们馨儿的风筝放得如何。”玉笙浅笑着向宁馨走去。 “飞得可高了,姐姐你看,我的风筝都飞进云里了。”玉笙顺着宁馨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风筝在澄空下摇曳。 “你们再去拿个风筝来,让姐姐也玩一玩。”宁馨虽然年纪小,但却能看出玉笙眼里对风筝的喜爱,便吩咐侍女去取风筝来。 “姐姐,你也放一个吧,小时候我听娘说放风筝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上天,上天听见了就会帮我们实现。”宁馨拉着玉笙说道。 “那你和上天说了什么?”玉笙玩心大起,突然想逗逗宁馨。 “我想要吃不尽的芙蓉糕。”听到这个答案玉笙忍俊不禁,“你呀,还真是个小馋猫。” 不知为何,玉笙有些羡慕宁馨。出身名门,即是家中独女也是家中幼女,上面有四个丰神俊朗,年少有为的哥哥,姨娘小妾之类的虽说有,但却掀不起风浪,日子过得舒坦,所以性子也就单纯娇憨些。 就在宁馨与玉笙玩闹之际,不远处的假山上有两位少年正朝着她们所在的地方看。 “白苏,你看什么呢?”宁家大公子宁修谨此时正和白苏负手而立于假山上,白苏盯着不远处正在玩闹的两名女子看去。 “那人是谁?”白苏有些疑惑,宁家他来过很多次,向来都是只见宁馨一人,今日却见一陌生女子与她一同玩乐。 “那是母亲和小妹救下的一名女子,看样子应是出身世家,不过她好像失忆了,从前的事都不记得。”宁修谨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与玉笙无亲无故,平日里甚少见面,只是听闻玉笙性子安静沉稳,终日只爱呆在房里,甚少出门。宁修谨也曾担心玉笙会不会是别的家族派来的,意图套取宁家的消息,后来,宁修谨发现自己想多了。 就在二人谈笑间,玉笙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吩咐几句。这一回眸,白苏惊呆了。隔着有点远,白苏看不太清,但他感觉玉笙很像他认识的那个玉笙,不知是不是她。 白苏陷入沉思,他思考着该如何去找玉笙,他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玉笙。贸贸然前往有失体统,白苏得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前去才行…… “姐姐,快把风筝扬起来。”宁馨跟在玉笙身后边跑边喊。 玉笙抓着风筝,一路小跑,微风轻抚过她的衣摆,卷起一抹秋日的私语。 宁修谨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宁馨终于等来了一个玩伴。 “啊!”就在二人出神时,玉笙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白苏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宁修谨有些发愣,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云儿和其他侍女想把玉笙搀回房,却发现玉笙扭到脚了,脚踝处肿了一大片。云儿机敏,迅速叫人去找个身体健壮的侍女来背玉笙回去,并遣人去请夫人。 “别动,我看看。”白苏拨开人群,进到里面查看玉笙的情况,“问题不大,只是扭到而已,一会儿回房我再替你好好检查一番。” “有劳公子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玉笙问道。 白苏抬头,一个熟悉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这是他爱了很久的人,是他午夜梦回时最希望见到的人,也是因为她,他才入宫当了太医,成为太医院院判。白苏有些疑惑,问道:“你不认识我吗?笙?” “白哥哥说什么呢,姐姐才刚来不久,怎么可能认识你呢?”宁馨的声音让白苏从疑惑中出来,刚刚太急,他忘了,玉笙现在已经失忆了,笑道:“我以为你是宁家的亲戚,应该是见过我的。”白苏不紧不慢地扯了个谎。 “白兄,先让笙妹妹回房再替她治疗吧。”宁修谨适时地说了一句,让玉笙坐在花园的地上让奴仆围看,着实不太雅观。 回到房内,白苏将玉笙的鞋袜褪去,细细查看了一番玉笙的脚踝,“姑娘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容在下给姑娘开个方子,用不了几日,姑娘便能下地了。” “有劳公子了,云儿,待会儿便去帮我熬药吧。”玉笙有些话想问白苏,云儿在,她不好问。 “是,姑娘您好生休息,奴婢这就去办。”说罢,云儿便退下了,此时屋内只留下白苏和玉笙二人。刚刚送玉笙回来时,宁馨吵着要进去,被宁修谨以白苏现下需要为玉笙诊脉为由拦在门外。 “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知公子尊姓何名。”玉笙浅笑着问白苏。 “白苏。”白苏现在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玉笙的身世告诉她,该不该告诉皇帝玉笙现在在哪。 “公子在想什么,刚刚在花园,公子好像认识我?” “没什么,在下一介太医,所认识的女子不过宫里的娘娘小主们以及宁家的几位小姐,不过姑娘长得与我一位故人有些相似。”白苏看着玉笙笑道。 出于私心,白苏并不想让皇帝知道玉笙在宁家。当年,玉笙选择嫁给还是太子的皇帝而离开了他,现在,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再也不会放手。当年的事,白苏不怪玉笙,是皇帝去求的先皇旨意立玉笙为太子妃,若是没有那道旨意,现在玉笙也就不会遭此一劫。 “不知公子的故人……”玉笙没问完,她不敢问,怕冒犯了白苏。 “是一位女子,我认识她时她不过十二岁,和宁馨一般大,只是后来我与她无缘结为夫妻罢了。”白苏淡淡地说道。当年桃花树下,一袭红衣起舞的玉笙彻底占据了白苏的心,那是白苏第一次未饮先醉,他醉在玉笙如桃花般的笑里。 “不曾想白公子也是个长情之人。”玉笙有些唏嘘,好读书的她感慨万千。自古红妆配少年,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世间最美的事,奈何上天总不愿人间姻缘太过美好,总要做些什么让部分人的姻缘不那么让人如意。 “不过是痴了罢了,长情一词只怕我担不上。”白苏唇边含笑,他不愿担一个长情之名,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只怕会给玉笙惹来杀身之祸。外人可能不知,白苏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皇帝是如何小心眼,之前只因他给玉笙诊脉时在坤宁宫多留了一会儿,吃了块糕点就惹得皇帝大为不快,差点革了自己的官职。玉笙替他求情,和皇帝大吵了一架。 “白公子何必自谦,长情之人总不会被负。” 不会被负吗?玉笙这话让白苏干枯了已久的心迎来一丝春雨,白苏有种感觉,他觉得自己这回肯定能抓住玉笙。 “姑娘,药好了。”云儿端着药进来,白苏也寻了个由头离去。 喝了药,玉笙打算好好休息,回想起刚刚白苏与自己交谈的模样,唤来云儿,打算问问云儿白苏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奴婢对白公子了解甚少,只知当年白公子的父亲救了老爷一命从此两家关系极好,老爷和夫人也待白苏如亲子。奴婢曾偷偷躲在角落里偷看过白公子几回,只觉白公子待人温和,是个极好的人。” “原来如此,那你可知白公子和一名女子的故事?”刚刚白苏讲的事引起了玉笙的好奇,玉笙平素好听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刚刚又不好缠着白苏细讲,便想诓云儿说出。 “奴婢不知。但白公子似乎至今未娶,夫人给白公子牵了无数条红线,白公子一条都没要。” “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云儿福身退了出去,并帮玉笙关好了门。不多时,玉笙便沉沉睡前,似乎梦里梦见了什么…… 另一旁,白苏回到家,对着一枚玉佩发呆,那是白夫人替白苏准备的聘礼,打算送给未来儿媳的。白苏觉得,这玉佩,到了能送出去的时候。他拿起桌旁的刻刀,一笔一笔刻下一个“笙”字。 第3章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啊!”玉笙尖叫着从床上坐起,她又梦见了那个熟悉的场面。梦里,她看见一衣着华贵的男子被一群黑衣人围攻。 “这究竟是梦还是我的曾经。”玉笙喃喃自语道。若说是梦,但梦里的一切太熟悉了,无论是那男子宛如巨龙一般的打斗还是那自己对那男子的感觉,都有一种旧事重现之感。 “姑娘你醒了。小姐在外面等了你好久,说是怕你在房间闷着,特意带了一位伶牙俐齿会说书的丫头来给你解闷。”云儿进来,看见坐在床上沉思的玉笙,不禁有些担心。她觉得玉笙怕是被梦魇着了,现在需要找点新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嗯,替我更衣吧。” “姐姐,你脚扭伤了,几日都不能出门,我特意替你寻了个丫头来解闷,我跟你说,她的书讲得可好了,不仅绘声绘色,还特别好玩,不信,姐姐你听听。”宁馨见到玉笙出来,拉着玉笙的手一直说个不停,恨不得把这个丫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连江淮最好的书院——云山书院的先生都比不上她。 “我看你啊不是怕我闷得慌,是来我这找乐子躲懒的吧。我平日就不喜出门,就好窝在这看些闲散书籍,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今日反而说怕我闷坏呢?”玉笙起了兴致,决定逗逗宁馨玩。 “我没想到姐姐你这样看我,我好心好意替姐姐寻了个丫头解闷,你就这样看我的吗?为了给姐姐解闷,我连上午的琴这一课都没上,哼,我生气了。”宁馨双手抱胸,撅着一张小嘴不说话的样子逗笑了玉笙,玉笙觉得宁馨就是个宝藏,总能让人欢喜。 “原来,你是为了不听夫子的琴课才来替我解闷的,我还以为你关心我来着,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只是你逃课的一个幌子。”玉笙故作伤心,说着说着,还带了哭腔。 云儿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玉笙不是会玩笑的人,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玉笙都是温婉端庄的,几乎没见过她玩心大起的模样。玉笙这副伤心的模样演的甚好,就连云儿看了也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云儿不知道的是,玉笙不太会撒娇,但装可怜装柔弱却是拿手的,无他,只因为某个皇帝最看不得玉笙这副样子,玉笙语气软一点,某皇帝立马乖乖狗腿哄媳妇。 “姐姐,你别伤心,我不是拿你做幌子逃课,我是真的怕你闷着所以才替你寻了个丫头来解闷。”玉笙这哭腔弄得宁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宁馨不擅长哄人,从小都是别人来哄她,现下要她哄玉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玉笙愈发伤心,眼泪都快下来了。 “姐姐,你别哭,我说的都是真的,别不信啊,要不你吃块芙蓉糕,芙蓉糕不会骗你。”宁馨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芙蓉糕递给玉笙。 “哈哈哈哈哈。”玉笙实在忍不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女子。 “你看,我说了我不会骗你的,吃了芙蓉糕就会高兴的。”宁馨笑得灿烂,就像夏花一般。 玉笙有些羡慕,宁馨的性子真好,单纯烂漫,希望她这一生能如此。 二人玩闹了一会儿,便安心听那丫头说书,说的无外乎是才子佳人一类的书,但是是真的不错,把一个寻常的故事说得精彩绝伦,引人入胜。 书听完,宁馨和玉笙吃了晚膳正欲离开,看见云儿在一旁偷笑,宁馨不解,“云儿,你笑什么?” “小姐啊,您刚刚被姑娘骗了,她其实就是逗你玩的。”云儿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继续瞒着宁馨,看着宁馨刚刚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有些不忍。 “好啊,你竟然出卖我。”玉笙打趣道。 “姐姐你竟然骗我,亏我还把芙蓉糕让给你吃。哼,你……你等着,这次你必须得补偿我。”宁馨为刚刚少吃了几块芙蓉糕生气,其实也不是真生气,她就是想寻个由头让玉笙陪她出府玩。 “好好好,姐姐错了,姐姐任你处置好不好。” 几日后,玉笙的脚也好了,可以出门在府中花园走走。 这一日,玉笙刚起,便看见宁馨穿了一身男装坐在花厅里。 “今日你怎么这副打扮。”玉笙有些不解,宁馨一大早来找自己,还穿了一身男装,这是为何。 “姐姐,你几日前答应了要陪我出府玩,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宁馨对着玉笙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着。 几日前?玉笙这才想起前几日她逗了逗宁馨,没想到把自己搭了进去,“你先等会儿,待我梳洗一番便随你出府玩。” “姐姐把这套衣服换上。”说罢,宁馨身边跟着的扮做小厮的侍女将一套男装递给了玉笙。玉笙接过衣服,转身去梳洗打扮去了。 “真好看,姐姐真好看。姐姐若是男子定能迷倒一片女子。”宁馨被惊艳到了,玉笙男装像极了一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眉间一点朱砂痣更是添了几分帅气,恍若天上谪仙人。 宁馨和玉笙出府到了街市上,宁馨看什么都好奇,无论什么东西她都想试一试,吃一下。跳脱的宁馨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玉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二人并肩而行却又显得极为和谐养眼。路上的少女大多在偷瞄玉笙,这等模样的公子,衣着虽说简单,但用料讲究,一看便知出身豪门,这样的公子哪位少女看了不会春心萌动。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少女更是偷偷和同伴议论起来,玉笙对她们微微一笑,只见她们的脸红得像三月桃花一般。 玉笙抖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几下,唇边含笑地走在街上,听着四周女子的低声议论。不知为何,玉笙有种感觉,自己若为男儿身,怕是说亲之人能将家中门槛踏破了。 “姐……大哥,我就说以你的容貌定能让无数女子倾倒。”宁馨看着周围女子的反应,打趣起了玉笙。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诶。”小贩的叫卖声把宁馨吸引过去,她记得上回吃糖葫芦还是许多年以前,大哥刚刚入仕,拿了俸禄偷偷给自己买了一串,还得防着不被娘发现。宁馨一直记得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口感,可惜娘管得严,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吃过糖葫芦。现下,遇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宁馨马上跑过去,一下要了两串。 “给,大哥你试试,这个真的很好吃。”宁馨将糖葫芦递给玉笙,玉笙轻轻咬了一口,一个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口腔,好像曾经有个人也如现在这样给她买糖葫芦吃。 “这位公子您试试,小老儿的糖葫芦绝对是江淮最好吃的。”小贩说道。 “好吃,再来两串给两位小厮试试。”玉笙也想让云儿试试这个糖葫芦,拿出荷包准备付款却发现荷包里只有一些碎银子,索性拿了一块小的递给小贩,“不要找了。”说罢,带着宁馨离开。 小贩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这块碎银子可抵得上他卖一年糖葫芦了。 “大哥,你看,前面有个茶楼,不如我们去拿坐坐,吃点东西吧。”宁馨有些疲乏,正巧附近有个茶楼,干脆进去歇歇脚,喝喝茶。 二人要了一个二楼临窗的雅座,叫了一壶碧螺春和一些糕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谈论着一些趣事。 “已无雅座,不知在下可否与二位姑娘同坐。”正当二人聊得起兴时,一个熟悉声音传来。 二人抬头一看,只见白苏正含笑地看着她们,似乎在说:“如果你们不让我在这坐,我便告诉宁夫人你二人女扮男装出府玩。” “既然白公子来了,那便一块坐着聊会儿吧。”玉笙自从上回和白公子交谈后便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现下遇见了,也正好一起聊聊天。 “白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欺负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你变了。”宁馨不高兴的撇撇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白苏依旧是唇边含笑,温润如玉的样子。 “什……么……” “你自己说了你是个姑娘。” “你,白哥哥欺负人。”宁馨转头看向窗外,不再搭理白苏。 玉笙低头喝茶,宁馨真是太可爱了,白苏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又如何?他总不能满茶楼的大喊“这两位公子是女扮男装的”。 “姑娘也爱吃糖葫芦吗?”白苏看见桌子上放着尚未吃完的糖葫芦,随口问了一句。他一直都知道玉笙爱吃甜食,当年,自己跑过大街小巷偷偷给她买糖葫芦结果错过了上课,回家被父亲打了一顿板子。后来,玉笙入宫后,他曾无意间撞见傅辰亲自下厨笨手笨脚给玉笙做甜食的情景。 “嗯,甜甜的,吃的人心里都暖了。”玉笙嫣然一笑,白苏看得有点出神。 “我……”白苏正欲说话,就传来宁馨的惊呼,“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白苏和玉笙随宁馨手指的方向看去,二人一人皱眉一人紧咬下唇。 第4章 英雄救美 “大爷,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卖艺的,混口饭吃。”一个衣衫破旧的小姑娘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话里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 “你算什么东西,爷我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你还敢拒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家二少爷,请你去喝酒是看得起你。”一个满脸横肉,又矮又胖的男子说道。 “这世道啊,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如此欺人。”白苏气得捏碎了一个茶杯。白苏为人正直,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仗势欺人之人。 “沈家?在江淮很有影响力吗?”玉笙有些疑惑,她也不知道她是之前就没说过还是因为失忆而忘了这个家族。 “江淮世家,世代居住于此,祖上有从龙之功,文臣武将辈出,当今陛下的贵妃娘娘便是出自沈家。只可惜近几年来纨绔辈出,尤其是这个沈二公子,狎妓取乐,还养着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小男生来取乐。”白苏不屑的说道,“更何况,当年,沈二公子还曾在御花园调戏皇后,差点被陛下斩首,亏得有几位老臣及贵妃娘娘求情,他才免于一死。” “如此恶人,竟然没人能管,遇上本小姐今天算他倒霉。”宁馨气得手紧卧成拳,转身就往楼下去。 白苏也拉着玉笙下楼,跟着宁馨一块下去。宁馨行事冲动不稳妥,白苏害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 玉笙也害怕,今日陪宁馨出府,若是宁馨出事了,自己只怕是对不起宁夫人。宁夫人如此信任她,她绝对不能辜负宁夫人。 “沈家二少爷又如何?王子犯法尚于庶民同罪,你不过是区区国公之子,除了倚靠家族外毫无建树,又凭什么当街耍横欺负一位弱女子。” 跪在地上磕头的姑娘听见这话,抬起头看着宁馨,她不禁有些担心宁馨,这位沈家二公子可是位狠角色,得罪了他只怕是要被活活整死。 “你是谁,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训诫爷我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沈峰,楚国公府的嫡次子,贵妃娘娘的亲弟弟,就连调戏皇后娘娘陛下也不过杖责一百,革去我官职永不录用罢了,你也配来管我?不要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能教训我。”沈峰轻蔑地看着宁馨,他知道宁馨衣着看起来虽然平凡无奇,但用料确实讲究,故而料定宁馨肯定是倚靠家里有点地位才敢教训他。 “我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呢,我是宁家四公子宁修谦。”宁馨最受不得别人刺激,她才不是阿猫阿狗呢,她是宁家大小姐,只是现在穿着男装,先借四哥名头一用,索性她和四哥差不多大。 “就沈二公子的所作所为,只怕阿猫阿狗看了都要说上几句。”玉笙和白苏走到人群中,淡淡地说道。 “大哥,白哥……兄,你们来了。” “来看看你是不是又惹事了。”玉笙宠爱地看着宁馨,宁馨这么做,怕是会将整个宁家搭进去。 “宁家,不过是条狗罢了。仗着自己是簪缨世族也敢来教训小爷,在我沈家面前,你们宁家兄弟连提鞋都不配。我姐姐正得圣宠,只要我姐姐给陛下吹点枕头风就能让你宁家吃不了兜着走。”沈峰目中无人惯了,行事向来蛮横,加之近段时间听父母说起姐姐现在代掌六宫事宜,自然以为姐姐很得宠。 “若是凡事只看身份不看对错,陛下又何苦召集群臣推选大儒主持修订《大渊律》呢?莫不是沈二公子觉得陛下这是劳民伤财,多此一举吧。”玉笙微笑着说着,现下,在尽可能不得罪沈家的情况下救下这位可怜的姑娘才是最主要的。不知为何,玉笙看见她的脸,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仿佛就像看见了自己,如果当初宁夫人没有救自己,可能自己早已不知葬身于何处了。 “你……你胡说,小爷我才没说过呢?我……我告诉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沈峰有些害怕,自己怎么就指责陛下劳民伤财了呢? “刚刚可是沈公子自己说的,没人能管你,连律法都不能管你,你说你这不是暗指陛下多此一举吗?刚刚舍弟也说了天子犯法尚于庶民同罪,沈二公子觉得自己没罪是认为自己比陛下还要高一等吗?”玉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直接给沈峰扣上了一个不敬君王,意图谋反的罪名,就算沈家要追究,也赖不到宁家头上,毕竟话都是沈峰自己说的。 “好,你们给我等着,你宁家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走。”沈峰说不过,带着凶神恶煞一般的家仆离开了。 “起来吧,别害怕,他不敢再找你麻烦了。”宁馨上前,扶起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姑娘。 “谢谢二位公子,怜娘无以为报,只能卖身为奴,以报二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怜娘说罢又跪下去,向宁馨和玉笙磕了三个响头。 “你起来,我们宁家仆人已经够多了,你不用这样,好好当个良民比当奴仆好的多,放心,有我在,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宁馨扶起怜娘,她感觉自己好像说书先生说的行侠仗义的大侠,救了一位弱女子,然后别人以身相许为报,只可惜她是个女儿身。 “姑娘,经此一事后只怕沈峰会记恨上你,我这有些银子,钱不多,但应该能够你去城外买几亩薄田维持生活。”玉笙解下身上的荷包交给怜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她知道沈峰定是不会放过怜娘的,不如让她离开江淮,找个地方避一避。 “怜娘谢过公子,公子大恩,怜娘无以为报,以后公子若有用得上怜娘的地方,吩咐一声便是。”怜娘一辈子都不知道,当年给自己银子买地,让自己和弟弟有田种,有房子住甚至还能让弟弟上学的人就是皇后娘娘。 “我们走吧。”白苏拉着玉笙离开,看着牵手的二人,宁馨有些吃惊,“姐姐和白哥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想熟的。” 走了几步,玉笙抽出被白苏紧握的手,俏脸微红,“那个……我……”低着头,不敢看白苏。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姑娘。”白苏非常君子地和玉笙道歉,是他心急了,不过,玉笙的纤纤素手握起来让白苏真的想一辈子都不放开。 “爹,娘~”宁馨和玉笙回府后先去见了宁老爷和宁夫人。 “我听说馨儿今天可是耍了好大的威风。”宁老爷宁如海笑眯眯地看着宁馨问道。今日街上之事他有耳闻,宁馨行事冲动,幸得有玉笙在,才不至于惹出什么乱子,刚刚沈家才派人过来,送了好些礼物,话里话外都是感谢宁家相助之意,若非宁家二位公子,沈峰只怕是要闯出大祸事。 如今的江淮刺史乃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兄长,陛下的股肱之臣,为人正直。沈峰之事若捅到刺史那,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你沈峰有个当贵妃的姐姐又如何,刺史大人还有个当皇后的妹妹,更何况,朝中谁人不知皇后娘娘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贵妃算个什么东西,惹了皇后娘娘,若无人求情,只怕是难逃一死。当年,替沈峰求过情的几位老臣后来都被陛下寻各种由头撤了官职,族中弟子也无大建树。在陛下心里,什么都比不上皇后娘娘。刺史大人抓了你沈峰,沈家就算去求贵妃娘娘也无济于事,人家可以去求自己的皇后妹妹啊。 宁如海细细打量着玉笙,缕缕胡子,点了点头。方才,夫人和他说起收玉笙为义女之事,他还有些担心,怕玉笙行事不稳又或是个性子刁蛮的,单从在街上的事情来看,玉笙各方面都是拔尖的,想到这,宁如海也觉得收玉笙为义女似乎不错。 “你刚刚事情处理得不错,以后多和馨儿相处,教教馨儿,她太毛躁了。”宁如海笑着对玉笙说道。 玉笙起来见礼,“宁公过奖了,小女不过是借了馨儿的光。” 听见玉笙的回答,宁如海和宁夫人对其又高看了两眼,这姑娘是真不错啊,只是其家人之事尚未有回音,若真如宁夫人所猜测的那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交谈了一会儿,玉笙以身子不适为由离开了。走出房间,玉笙眼眶有些泛红,她有些想家了,可是,她的家在哪呢?她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能记得的就是自己被宁夫人救了,还有那个经常缠绕着她的梦,梦里那名拼命护着自己的男子是谁?是自己的夫君吗? “馨儿,你说你用了我的名号出门,你是不是该对我有什么表示呢?我的名字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宁修谦不怀好意地笑着对宁馨说,他早就看上了宁馨的琴,正好借这个机会敲诈一笔。 “我……我……我没有表示,我还替你扬名了呢!你不应该给我点表示吗?” “是嘛,现在人人皆知宁家小公子最爱吃甜食,尤爱吃糖葫芦,像个小姑娘似的。”宁修谦装作一副伤心样,委屈巴巴地说道。 “明明是说你英雄救美。”宁馨不傻,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宁修谦骗了。 “才怪,大家都赞颂大哥,都没我什么事。” “啊?” “我可伤心了,要明月琴才能哄好。” 宁修谦这副样子逗乐了在座的所有人,过了一会儿,宁家的几位公子带着宁馨离开了。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名家丁前来和宁如海以及宁夫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宁夫人微微叹气,眉头紧锁。 一处不起眼的小楼里,几名衣着普通的男子正在悄声议论着什么,“要不要禀报统领。” “禀报什么,你能确定吗?要是找错了人怕是连命都没了。” 第5章 收做义女(1) “老爷,夫人,小的只查到了这些,只是可怜了那王家小姐。” “知道了,你下去领赏吧。”宁夫人微微叹气,玉笙的身世果然如她所猜测的一般,只是比她所想的还要可怜。 那王家也算个富贵人家,只是王老爷原配去世后,他并未如其他人一般再娶一名门当户对的女子为正妻,而是抬了一名宠妾为正室。那名宠妾出身烟花之地,平生只会拈酸吃醋,一直视王家的嫡小姐为眼中钉肉中刺,趁着王小姐出去上香的时候派人刺杀。直到现在,王小姐音讯全无,可王家却对外宣布大小姐已经离世。 “都说父母爱子女,可总有父母是禽兽,他竟然也舍得。”宁夫人忿忿地说道,对玉笙又生了几分怜悯之心。玉笙那般乖巧识大体的孩子,王家不要,她要。 “夫人莫恼,笙儿如今也算因祸得福,离了那火坑。明日我去找人看看日子,找个好日子便收她为义女,然后再替她选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宁如海走到宁夫人身旁,轻轻将人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 “这是自然,只是明日我该如何开口和她说这些腌臜事啊。她若是知道自己亲生父亲为了一青楼女子不顾她的死活,只怕会哭得伤身。白苏上回说她身子不好,最受不得刺激。”宁夫人靠在宁如海怀里,她真的不知道明日该如何开口说这些话。 “慢慢说吧,缓一点说,先问问她愿不愿做宁家的女儿,再告诉她她的身世。”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明天笙儿能抗住。虎毒尚不食子,这王家真是烂透了。” 家丁只知道王家小姐被小妾派人暗杀,却不知玉笙并非是王家小姐,真正的王家小姐早已被江湖门派救走,多年后回来血洗王家,手刃了小妾和她的几个孩子,报了今日之仇。 这一晚玉笙基本上没怎么睡,只睡了一小会儿。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位男子为她下厨做各种甜食软糕还有糖葫芦。每回那名男子做了糕点出来,总是一脸期待地看着玉笙,只要玉笙觉得好吃,他就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这名男子是谁?是她的夫君吗? 都说夫妻之间心有灵犀,傅辰这一夜也没怎么睡,他梦见玉笙了,梦见以前自己给玉笙做糕点,玉笙说好吃,自己便日日为她做糕点的样子。昨日,御膳房送来一碟新做出来的栗子鸡蛋糕,甜而不腻,是玉笙最爱的。看着那碟栗子鸡蛋糕,傅辰哭了,他想着若是玉笙在,这碟糕点绝对能博美人一笑。 玉笙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她祈祷这回周公能告诉她那男子是谁,长什么模样,可惜,周公并没有听见她的祈祷。 “姑娘,你醒了,刚刚夫人遣人过来说中午请你去她那用膳。”云儿一边伺候玉笙起身,一边将方才宁夫人派人过来传的话告诉玉笙。 “好,替我梳洗吧。顺便将我做的芙蓉糕也一并带过去,馨儿最爱吃芙蓉糕。”玉笙想着宁夫人请她去用膳,想必宁馨也在,说不定这是宁馨撒娇让自己去的。 “好,姑娘今日不妨穿得艳丽些,您平日的穿着太素了。”云儿有些兴奋,虽说她是宁家的侍女,但通过这段时间和玉笙的相处,她越发觉得玉笙是个好主子,温文尔雅,知书达礼,还会给自己做好吃的糕点。如今玉笙被夫人邀请前去用膳,说明夫人心里十分喜欢玉笙。 “见过夫人。”玉笙早早便到了宁夫人所住的清晖园,宁夫人所邀,玉笙十分重视。自己身无长物,只能带了一盒自己亲手做的芙蓉糕和一个自己绣的荷包来。 “来,陪我在园中走走。”宁夫人微笑着向玉笙招招手,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园中。 清晖园不愧为世世代代宁家当家主母所住的院落,园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皆有,假山上种着枫树,秋风拂过,枫叶随风飘落,似乎在与园中菊花共舞。 “夫人匠心独具,园中景致极佳,野趣中又带着一丝古韵。”玉笙赞叹清晖园,这里的一切她都喜欢,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院落,景致比此处还好上几分,一黑衣男子拿着剪刀细细修剪庭前的牡丹。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小巧罢了。笙儿,我与夫君有意收你为义女,不知你意下如何。”宁夫人挽着玉笙,笑得温婉,刚刚玉笙来时虽只是带了一盒牛乳糕和一个荷包,礼轻情意重,宁夫人看重的是玉笙这份心,世间珍宝她见多了,如此用心的礼物她甚少见到。 “这……”玉笙有些为难,现如今她的家人还未找到,自己贸贸然答应了将来家人寻来自己该如何解释。 “你不必为难,几日前下人便查到你的身世,只是……来,我们去花厅坐着聊。”宁夫人怜爱地拍了拍玉笙的手,拉着玉笙到凉亭中坐下。 “不知我家里……” “唉,你也是个可怜的,你本是王家的嫡长女,你母亲出自江阳的书香世家柳家,可惜身子弱,前几年便撒手人寰。你那父亲是个不成器的,在你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便纳了一名青楼女子为妾,宠妾灭妻,你母亲郁郁而终,你父亲便抬她为正妻,然后她嫌你碍了她女儿的道便让人暗杀你。” 玉笙听着这个身世,心中五味杂陈。她感觉这个故事好像不是她身上的故事,这一切就像在听茶楼里的先生说书一样,但依旧为之动容。“那我原本的名字是……” “王笙。” “夫人,我……”玉笙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好孩子,哭吧,哭出来会好的。”宁夫人心疼玉笙,这么好的孩子,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这些腌臜事,幸好她品行纯良,没被这些污秽扰了心智。 “二八年华,最美的年纪却因为母亲亡故父亲不闻不问一直未议亲,你且安心地在宁家住下,反正王家都说了你已亡故,今日起你便是我宁家的女儿,我自会替你择一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多谢夫人。” “还叫夫人啊,嗯?” “娘。”玉笙哭得更厉害了,这段日子,宁夫人待她如亲女一般,吃穿用度皆按宁馨的份例来,现下,宁夫人又收自己为义女,一时间,各种情绪皆涌上头,玉笙只能以大哭抒发。 宁家办事利落,不过几日时间便把日子敲定,给交好的人家下了帖子,请来江淮最德高望重的大儒来做见证。 江淮刺史玉绝尘收到宁家送来的帖子,轻轻一笑,便放在一旁置之不理。 “夫君,宁家的帖子你打算怎么处理。”玉绝尘的夫人端来一杯热茶,看见了宁家送来的请玉绝尘去观礼的帖子。 “送礼去就行,陛下最讨厌世家之间相互勾结,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去只怕会引起陛下的厌烦,给小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妾身会准备好礼物让人送去的。” 玉绝尘不知,他这回没去,便错过了和妹妹相认的机会,直至后来玉笙入宫,他都没能找到她。 宁家收玉笙为义女的仪式办得很大,江淮的世界大族及几位大儒都收到了请柬,就连沈家也来了。 “宁老爷,宁夫人,刺史大人冗事缠身,不能亲临,便派小的前来给宁老爷,宁夫人还有宁小姐送上贺礼。”前来送礼的人很会做事,现下就改口喊玉笙为宁小姐,虽然他也不知道玉笙本来姓什么。 “刺史大人政务繁忙还想着老夫收义女,送来贺礼。老夫改日定登门拜谢。”宁如海着人好生送刺史府的人出去。 “入我宁家门,便是宁家人,守宁家的规矩,做宁家子孙应做之事,孝敬长辈,友悌兄妹,修习礼仪,我宁家不信女子无才便是德,明日,你便和宁馨一道去学堂。”宁如海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面色虽然严厉,但眼神慈爱。 “女儿谨遵父亲教诲。”玉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好孩子,起来吧。”宁夫人上前扶起玉笙,给玉笙带上了一个玉佩,这是象征着宁家的玉佩,这是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玉笙就是宁家人了。 “老夫今日得观宁公收义女之礼,算是三生有幸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葛衣,宽袍大袖,仙风道骨。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云州书院的院判大人徐知远。 “徐老先生光临,我宁府蓬荜生辉,来人,给徐老先生看座。”宁如海急忙上前搀扶着徐知远,他也给徐知远下了帖子,只是没想到一向不喜热闹的徐知远竟然来了。 “老夫前几日听闻宁家二位公子在街上的风采,心生敬佩,故借此机会前来看看二位,明日,小公子便上书院来吧,跟在老夫身边学些本事。大公子有空常来书院陪老夫下棋吧。”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神色各异,尤其是沈家人,脸色难看至极。 第6章 收做义女(2) 宁家小公子不过十四岁,再过两年也要去科考,如今能入知远先生的眼,教上两年,何愁不会金榜题名啊,且这宁家小公子是个灵光的,想来得个状元不是难事。 神色各异的众人里有人羡慕有人暗自叹息,自己怎么就没这个勇气去怼一次沈峰那个废物呢?他宁修谦怼一下就入了知远先生的眼。 沈家众人现在面色阴沉,尤其是沈家家主,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来气,他宁修谦如今踩着自己儿子拜入知远先生门下,自己儿子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说门好亲事都难。 “宁家,徐家,都给我记着,将来我让你们一个个都跪在地上求我。”沈家家主暗暗想道,想着前些日子收到女儿从宫里传来的消息,刺杀成功,皇后已死,皇帝失魂落魄,后宫大权尽落入贵妃之手。离沈家一步登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就在沈鹤阳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皇后?”沈鹤阳有些疑惑,他看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人非常眼熟。 “你过来一下。”沈鹤阳招手示意一名小厮过来。 “爷,什么事。”小厮麻利地过来,今日来的人都是名门世家的家主,公子,小姐,可不敢怠慢了。 “那位姑娘是谁?”沈鹤阳指着玉笙问道。 “您说她啊,她原是王家的小姐,可惜被继母迫害,夫人看她可怜便收为义女。” “知道了,你下去吧。”沈鹤阳随手给了小厮一份赏钱便让人退下了。宁家怎么这么好运啊,捡了这么一个酷似皇后的女子,如今皇后已逝,就算陛下不对外公布,也掩盖不了事实。这女子若是入了宫,也就不由得宁家说了算了。忽的,一条计策在沈鹤阳脑海中悄然成型。 “这便是宁家收的义女?”徐知远喝着茶,细细打量着眼前人,此女有些像玉家的小丫头,只不过那丫头现如今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小女宁笙见过徐老先生。”宁笙上前,郑重地向徐老先生行了一个大礼。 “果然是个好孩子,你起来吧。”徐知远慈爱地看着玉笙,果然是个好的,方才听宁如海和宁夫人提起她的身世,对其生出几分怜悯,如今一看,是个礼数周全的丫头,能入宁夫人的眼,想来才学也是不错的,且与自己的小孙子年纪相仿,若是有缘,让她做自己的孙媳妇也是不错的。 另一侧,白苏端着酒杯,看着玉笙在宁夫人的带领下一一见过诸位夫人小姐,他由衷地高兴,若是玉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该多好,反正陛下也不会找到她,若是自己上门提亲,想来宁家也不会拒绝。 夜深了,宾客皆散,玉笙也在云儿的搀扶下回到房中。卸了珠钗妆面,净了脸便上床歇息。 原以为劳累了一天,自己上床便能马上睡着,结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玉笙不知自己究竟是幸运的还是不幸运的,所有人都怜悯她的“遭遇”,都在骂王家家主不是个东西。但玉笙始终觉得这个人和自己没关系,这一切,她都没有任何的熟悉感,可能,自己真的不是那王家小姐吧。而现下,自己只能默默接受这个身份,因为自己没办法去证明自己究竟是谁。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宁夫人待自己也不错。 这一夜不止玉笙,白苏,傅辰,玉绝尘皆是一夜难眠。白苏站在园中,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菱角分明的面庞,天生一副好相貌的白苏不适合入宫为太医,但他毅然决然选择了太医,无他,因为玉笙而已。自陛下和玉笙遇刺,玉笙失踪后,傅辰便告假,暗自寻找。虽说陛下至今都未昭告天下皇后失踪,但白苏身为陛下的心腹,有些事也是知道的。 在宁府遇见玉笙,白苏才知她已经失忆了。白苏想玉笙若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该多好,借着给玉笙看脚伤的机会,白苏暗暗查探一番,只要玉笙不再受刺激,最熟悉的人不在身边,想要恢复记忆想来也难。这一次,自己就算冒着天下之大不晦也要娶玉笙为妻,他相信这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傅辰睡不着是因为一封从江淮来的密信,在街上遇见一与皇后娘娘相似的女子,该女子女扮男装与宁家的小姐一道,几经探查才知此女身世不详,似是失忆了。这一封密报让傅辰看到了希望,他的笙笙找到了,失忆又如何。不过,失忆了,强行迎回宫怕是会伤害到他的笙笙,傅辰究竟该如何? 玉绝尘收到宫里传来的皇后失踪的消息寝食难安,可现下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只能着人暗中探寻。 窗外传来雄鸡报晓的声音,一夜未眠的玉笙微微叹气,翻了个身,努力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今夜的梦里玉笙再也没梦见那名黑夜男子,反而是梦见了白苏。梦里,白苏悄悄给自己买了一串糖葫芦,因为这串糖葫芦,白苏错过了学堂被先生训斥。这个梦就像是蜜糖一样,玉笙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小姐,醒醒,该起身了,您今日第一日去学堂,可不敢迟到。”自昨日后,云儿便改口唤玉笙为小姐,夫人也将云儿赐给玉笙做贴身侍婢。云儿是真心喜欢玉笙,玉笙性子温婉,向来宽待下人,又视云儿为姐姐,相处起来自是愉快的。 “唔。”玉笙有些不愿起床,自己方睡下不过一个时辰,如今又要起身,温暖的被窝抓着自己不放,自己也不愿做那负心人舍了被窝去学堂啊。 “小姐,快起来啦,等下了学回来再睡。”云儿哄着玉笙起床,她也知玉笙昨日累着了,但第一日进学万万不可迟到。 “再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玉笙嘟囔着,她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和甜蜜的梦。 “小姐,您再不起来奴婢就把您今日的糕点全部吃了,看您还起不起。”云儿深知玉笙贪嘴,用糕点诱惑她,就不信玉笙不起。 玉笙瞬间睡意全无,噌的一下从被窝坐起,任由云儿替自己梳洗上妆。 “姐姐,姐姐,从今以后我和你一起去学堂。”宁馨高兴地从门外进来,昨日,宁夫人便将玉笙安排在宁馨所住的兰芝苑旁的青玉苑中,让她们二人做个伴。 “好,可有用早膳,坐下来一起吃点。” 二人用过早膳,一路不紧不慢的朝着学堂走去。一路上,玉笙听着宁馨说学堂的情况,宁家的学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要学,礼仪更是重中之重。除了宁馨外,族中的女子皆来此进学,男子则在前院进学。除了宁家的女儿外,与宁家交好的几户人家的女儿也一并送来此处,想着姐妹之间也有个伴,交个手帕交,日后交际不至于太难堪。 “见过大小姐,二小姐。”守门婆子远远的看见玉笙和宁馨过来,一早就见了礼,开了门,让两位小姐进学堂。自昨日后,府中下人都改口喊玉笙为大小姐。 “馨儿。”身着一袭红衣劲装的女孩看见宁馨进来,兴奋的上去拉着宁馨的手,“我好几日都没见到你,一个人在学堂没人陪我可无聊了。” “我觉得你是想我的零食,还有我和你一起受罚。”宁馨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轻哼一声,“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姐姐宁笙,姐姐,这是李将军的嫡幼女——李木兰。为人飒爽,颇有李将军的风采。” “李小姐好,听闻李小姐也喜食糕点,我从小厨房带来了一些过来,李小姐尝尝。”玉笙微笑着接过云儿手里的食盒递给了李木兰。 “好吃。不如姐姐过几日和馨儿一道来我家打马球如何?” “李小姐相邀,我自会如约。只是,我也不知我会不会打马球。” “无妨,我教你。你是馨儿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今后我唤你一声姐姐,你和馨儿一样唤我木兰就好。”李木兰的性子和她父亲一般爽利,短短一会儿便和玉笙成为朋友。 “夫子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声,侍女们自觉退出门外,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玉笙环顾一周,寻了个空位便坐下。 “哼,不过出身低贱的小门小户之女罢了,有幸入了大伯母的眼才能进来这里读书,你也配坐我旁边。”一名身着水蓝色上襦下配嫩绿色百褶裙的女子嘲讽的说道。 眼瞧着夫子进来了,玉笙也不愿与人起争执,遂转身离开。 “姐姐,来,和我还有兰儿一块坐。不理她。”宁馨悄悄拉着玉笙的衣袖,让玉笙坐下。 玉笙顺势和宁馨,李木兰挤一块,拿出笔墨书本,静心等待夫子讲课。 “姐姐,你别理她,她不过是六叔家的庶女宁芳,仗着自己姨娘得宠,便看不起人,不过庶出女儿,行事却嚣张,处处要踩六叔的嫡女衡姐姐一头。” “夫子要开始讲课了,下课再说。” 夫子进来,环视一周,目光停留在玉笙身上。 第7章 上学堂 “宁笙,老夫来前便听夫人说你好读书,不知学时如何,容老夫考教一二。”夫子姓文,本是一名秀才,奈何考取功名多次未中,于是便绝了入仕的念头,安安心心地研究学问,做一名教书先生。 玉笙起身,郑重地向夫子行了个礼,“宁笙鄙陋,不过略识得几个字罢了,还望夫子莫要对宁笙失望。” 文夫子点了点头,单就礼这一道玉笙便比在坐的大多数要好,尤其是某个不学无术的庶小姐。 “哼”宁芳嫌弃地冷哼一声,“果然是下贱胚子,行礼练得可真好。”宁芳暗暗想道。 “不知宁小姐可曾读过四书,读过诗经。”文夫子捋着山羊胡,笑眯眯地问道。 “略略翻过。”玉笙恭敬的回答道。 “宁小姐可否能背一下《氓》这首诗。”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一首《氓》玉笙流利的背下,文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宁小姐可知道何为君子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 文夫子又考教了一些四书中的问题,对于玉笙这个插班生的水平,文夫子很满意。 玉笙当年也是名满京城的神童才女,要不然也不会惹得京城的各路才子纷纷示爱,只可惜最后被皇帝陛下以圣旨娶走。再说了,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自幼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情谊自然深厚,又岂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撬动的。 文夫子今日格外高兴,宁家的孩子天资都不算差,天资聪颖之人更不在少数,可今日这位新来的宁小姐可真让他高兴。天资聪颖且又谦虚好学,待人谦恭有礼,与其他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不是说宁家其他的小姐们不好,只是玉笙太优秀衬得其他人如凡尘。 一节课毕,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往下一处园子去,一个早上两节课,一节讲学经典,一节礼,下午便是各位小姐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我们现在要去哪?”玉笙有些迷茫,今日出门急,忘记看课表了。 “去隔壁上礼这一课,姐姐,待会儿你要注意,李嬷嬷不是好惹的,若是动作不标准她可是敢下狠手打的。”宁馨皱着个小脸,就像一个刚出炉的小包子。 “所以,馨儿是经常被李嬷嬷打吗?这么害怕?”玉笙打趣道。 “我……我才没有呢。” “你可别吹了,笙姐姐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除了你那六叔家的宁芳外你受的罚可是我们中最多的。”李木兰看着宁馨,一副你继续编,看我不拆穿的样子。 “你……木兰,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哪回被罚没有带上你。”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每回都和我说话我用得着被罚嘛。” “你……明明是你自己忍不住笑出来害得我们两个被李嬷嬷发现,你还怪我。” “你……你无赖,明明是你自己先说话的。” 玉笙看着宁馨和李木兰斗嘴的样子,有些伤感,好像一直都没有人和自己斗嘴。 玉笙有些羡慕,也许,这就是闺中姐妹的情感吧。 “好啦,别闹啦,快上课了,待会儿李嬷嬷来,看见你们斗嘴你们又得被罚。”玉笙笑着分开了正在斗嘴的两人。 “姐姐,你注意一下李嬷嬷,千万不要被她抓到你在开小差。”宁馨好意提醒玉笙,李嬷嬷原是先皇后身边的人,因着跟了先皇后多年,得先皇后怜惜,许她三十五岁出宫嫁人。虽说年纪大点,但有皇后亲赐的嫁妆,仍有不少人登门求亲,可李嬷嬷一个也看不上,干脆自梳,开了个闺学专教女子礼仪与诗词歌赋之类的雅事。 李嬷嬷出宫早,未曾见过玉笙,所以只当玉笙是个普通闺秀来教。 “宁芳小姐,请您再蹲下去一点,行礼之时眼睛要向下看,不能往上看,这样对人是极大的不尊重。”李嬷嬷拿着一根小棍子,看哪位小姐的姿势不对便轻轻打一下。 “宁笙小姐姿势很标准,大家看看,以后都要这样做。”李嬷嬷看着玉笙的姿势赞叹道,果然玉笙如宁夫人所说的一般是个知书达礼之人,单就礼这一课来说便做得比其他人要好。 “谢嬷嬷夸奖。”玉笙恭敬地回了李嬷嬷一句。 “哼,果然是贱胚子,行礼行多了,自然动作标准,这动作要是不标准,冲撞了哪位贵人可怎么办,你这小命可消不了贵人的气。”宁芳在一旁冷嘲热讽,她就是看不惯玉笙,小门小户的出身,竟然被大伯母收为义女还被徐老先生赞扬,在人前出尽了风头。 “你说谁是贱胚子呢?你一介庶女也敢这样顶撞姐姐,你就是看不惯文夫子和李嬷嬷都赞扬了姐姐,姐姐平日好读书,哪是你这个不学无术的乡野村姑能比的。”宁馨平日里就和宁芳不对付,宁老夫人还在世,宁家未分家前便日日斗嘴打架,如今宁家分家了,二人每日见面也就是上学的时候,吵的次数也渐渐少了。今日,这二人又吵了起来。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我看你啊也是个贱胚子,和这种人做姐妹,平白掉了身价。” “你给我住嘴,你一个庶女,不学无术,整日里就知道和你的姨娘学些狐媚之术抢男人。我可听说你在你嫡姐议亲之时公然跑进去被六婶让人抓了扔出去。”宁馨嘴上也是个不饶人的,宁芳羞辱了自己,她必定还回去。 “馨儿,别闹,这里是课堂,是学知识的地方,不是给你胡闹的地方。”玉笙出言制止了正欲出言的宁馨,恭敬地向李嬷嬷行了个礼,“此事因宁笙而起,宁笙一是违反了课堂规定,二是没能管好妹妹,还请嬷嬷责罚。” 李嬷嬷扶起玉笙,“这事和你没关系,宁小姐不必自责。”说罢,冷冷地看着宁馨和宁芳,“你们两个一个是不敬嫡姐,一个是不友爱幼妹,一人打掌心五十下,此事老奴自会禀报夫人,让夫人处理。好啦,继续上课。” 李嬷嬷看着玉笙,不禁点了点头,心里对玉笙又满意了几分,此事说来和玉笙无太大干系,但玉笙能出来认错说明了她的态度。李嬷嬷在意的不是这件事中究竟谁对谁错,而是每个人的态度。大家族间的姐妹能有真情实感的没多少,但像宁芳这般赤裸裸仇恨不带一丝隐瞒的真是少见。李嬷嬷看得明白,宁芳与其说是看不惯这宁家的义女倒不如说是视宁馨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人啊,最怕的就是贪图自己不应该有的东西,宁芳就是太不满足了。 “竟有如此之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一会儿下学后让宁馨和宁芳到我这来。”宁夫人大怒,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庶女,竟然敢含沙射影说她和她的女儿是贱胚子。宁芳说的是玉笙,但在宁夫人心里说玉笙是贱胚子就是说她是贱胚子。 “夫人您别气,依奴婢看,二小姐只不过是为大小姐出气罢了,二小姐不是那等不知礼数之人。”宁夫人身边的丫鬟安慰地说道。 “我的女儿我清楚,这笙儿,是真的不错啊,我一定得给她选个好人家,定不能叫她下半辈子也像之前那般委屈。可我还想她留在我身边多几年,让馨儿也学学她的处事之道,学学她沉静的性子,馨儿还是太毛躁了。”宁夫人扶着头,闭眼养神,今日这事可真让她头疼。 “这有何难的,这议亲之后还要好几年才能正式成亲呢。” 宁夫人不再说话,自己一人默默闭目养神想着些什么,她有预感,将来宁家会因为有玉笙而更上一层楼。 “母亲。”玉笙和宁馨下了学便来到宁夫人所住的兰芝园来。 “大伯母。”宁芳乖巧地行礼问安,这宁家上下,宁芳最怕的就是不苟言笑的宁如海和宁夫人。 “来啦。你俩给我跪下。”宁夫人神色严厉,吓了宁馨和宁芳一跳。 “娘。” “大伯母。” 两人同时出声,刚想说些什么,但对上宁夫人那严厉的眼神,二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可知错?” “娘,是宁芳先挑事的。” “大伯母,芳儿说的没错。” “都给我闭嘴,宁馨,你不知礼数,在课堂上与人争吵,这是你的过错,念在你是为了维护姐姐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你了。宁芳,你不知礼数,不敬嫡姐,不学无术,这是你的错。就罚你抄家规一遍,不抄完不许出门,除了上学外,其余时间在家里好好抄家规吧。我乏了,你先回去吧,我会着人通知你母亲的。”宁夫人不给宁芳反驳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她就是要让宁芳知道她护短,她就是护着玉笙和宁馨怎么了,看宁芳下回还敢不敢蹬鼻子上脸。 “笙儿,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刚刚李府送来帖子,说三日后会在府内举办马球会,你也一起去吧。待会儿我让人送几套衣服到你那去,好好打扮打扮,这是你第一次出门交际,可得重视。” “谢母亲。笙儿一定好好准备,只是,笙儿也不知自己会不会打马球。” “无妨,明日我让人和你说一下就好。” 第8章 马球会 宁夫人办事利落,下午时便来了两位技术一流的女骑师教导玉笙马球礼仪。 “大小姐,马球与射箭投壶等不同,马球讲究的是几人间的配合,男女之间也可一起参加。骑于马上,手执月杖将球击入对方球门为胜,不知大小姐可会骑马。” “我也不知我会不会骑马。” 教导马球礼仪的女骑师讪讪地笑了一下,她忘了玉笙失忆这回事。“大小姐请随奴婢到马场来。” “嗯,云儿,替我更衣。” 云儿很快替玉笙换了一身水绿色的骑装,并将玉笙垂在身后的头发挽起。 “大小姐,奴婢替您选了一匹温顺的母马,您放心上去就好,有奴婢在,定不会叫您出问题。”女骑师边说边请玉笙上马,她特意替玉笙选了一匹适合新手的性子温顺的母马,她怕若是玉笙不会骑马,不小心被摔着了怎么办。她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有劳了。”玉笙在女骑师的帮助下利落的上马,“驾。”玉笙踏着下午的阳光绝尘而去。 阳光勾勒出玉笙曼妙的身姿,她很喜欢骑在马上的感觉,感受阳光与风在自己脸上轻轻拂过。 玉笙的马术让女骑师惊艳,玉笙的马术放在男子中也算是极好的,她没想到一位深闺小姐能有如此好的马术。 女骑师不知,当年,还是太子殿下的当今皇帝傅辰就以教玉笙骑马为由,日日接近玉笙。可以说,玉笙的骑术是傅辰亲手教的,傅辰骑术出众,教出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傅辰站在宫墙上,看着明媚的阳光穿透绿叶斑驳地洒在汉白玉栏杆上,想着天气真好,若是他的笙笙在,那一定会让自己带她去骑马。有时自己政事繁忙,她便跑去找白苏或自己的妹妹清河陪她去。想到白苏,傅辰有些吃醋,凭什么他的笙笙关心他多过关心自己,自己不过是罚了傅辰一个月的俸禄,他的笙笙就几日不搭理他,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可把他难受死了。 玉笙骑在马上,好像想起了什么,似乎曾经有一名男子教过她骑马。 一圈下来,玉笙心情大好,笑意盈盈地看着天,天气真好,这样的日子就适合骑马。天边不时飞过几只鸿雁,女骑师抬头望了望飞过的大雁,“鸿雁高飞,几日后的马球会大小姐定能夺得头彩。” “借你吉言了,我还没试过马球。”玉笙浅笑安然,她喜欢这种天气,喜欢这种舒心的日子。 在女骑师的指导下,玉笙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马球。手持月杖,一身水绿骑装的玉笙犹如画中仙子,不远处的假山上站着的白苏看得晃了神,李家的马球会他知道,他也收到了帖子,还犹豫着要不要去,现下得知玉笙也去,那他肯定是要去的。 “什么!你说什么,大伯母竟然带着宁笙那个贱人去了马球会?白公子也去了?”宁芳听到消息,气得砸了一个茶杯。凭什么,凭什么宁夫人带着玉笙去马球会,她就得在家里罚抄家规。最可气的是,白苏也去了。那日从兰芝园出来,宁芳便遇见刚刚从宁如海处出来的白苏和宁修谨。一袭白衣的白苏瞬间让宁芳动了心,四下打听才知道,原来白苏是白家的嫡子,现为正五品的太医院院判。虽说只是一介太医,可白苏却是个极其有才的人,难免日后不会调离太医院去往别处任官。如此好的男儿,宁芳怎么可能不动心。 “小姐莫急,依奴婢看那宁笙出身小门小户,未必就会打马球。她此次去怕是要将脸丢大发了。” “也对,这回就让她宁笙去,我就要看看她丢多大的脸。只是……白公子也在,若是她使狐媚妖术勾引白公子怎么办。” “小姐别急,您想想,宁笙若是不会马术丢了脸面她再使狐媚妖术也没用,奴婢听说白公子最不喜的便是不学无术,爱使些狐媚妖术之人。宁笙若是不会马术又在白公子面前使狐媚妖术,您想想,白公子还会看得上她嘛。” “也对,白公子为人正派自是看不上这些的。这样,你去找几个人悄悄探听一下马球会的消息,我要好好看看她宁笙是怎么丢的脸。”宁芳在侍女的开导下气渐渐消了,她现在就等着看玉笙丢脸。可惜啊,玉笙让她失望了。 三日后,马球会。 宁笙在宁夫人派来的侍女的摆弄下,梳妆打扮一番,如云的黑发挽成一个流云髻,一根白玉木兰簪斜插在发髻上,头发上还点缀着几朵珍珠制成的簪花。云儿将从窗外伸进来的秋海棠剪下一朵开得最好的来簪在玉笙的头上。一身嫩黄色贴湖水绿边的骑装,一双宝蓝色的骑靴,眉间的一点朱砂痣也在云儿的巧手下绘成一朵海棠花。 “小姐,您真好看。”云儿看着打扮好的玉笙说道。 “走吧,别让母亲等急了。”玉笙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便去了兰芝园。 “笙姐姐,馨儿,你们终于来了,走,我带你们去见一个朋友。”李木兰远远地看见玉笙和宁馨来,兴奋地冲上去,拉着她俩说个不停。 “去吧,你们这些小姑娘合该在一块玩。”宁夫人慈爱地说道,转身便与李夫人一道去花厅喝茶了。 “看着这些花一样的姑娘,我就感慨自己老了。我听兰儿说笙儿文采斐然,知书达礼,上回不过远远瞧着是个不错的姑娘,今日瞧仔细了,果真是气度不凡,还是你有福气啊。有空就让笙儿多来李府玩,也好让兰儿学学她的性子。”李夫人拉着宁夫人说个不停,二人本是闺中密友,每回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现下更是围绕着玉笙说个不停。 “我才不呢,我看你是想让笙儿和你那小儿子多接触接触,好趁早把她定下来。”李夫人的心思宁夫人一眼就看了出来,李夫人育有二子二女,这小儿子李济安与玉笙同岁,至今未议亲。 “我觉得挺好的,咱俩还能做个儿女亲家。” 这边李夫人和宁夫人说得热闹,那边玉笙正和新认识的朋友慕容将军的女儿慕容雪以及谢御史的女儿谢安澜聊得起兴。 三人一见如故,都是好读书的性子,便围坐一圈,从先秦诗经聊到唐诗三百首,末了还聊到了当今街市上最火的话本子。 “笙儿,你会骑马吗?一会儿我们打马球的时候一起组个队如何。”慕容雪是个好动的,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有不上场的道理。 “我都穿了骑装了你说我会不会呢?”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你,我,安澜,还差三个。” “不如叫上馨儿和兰儿一起,她们又跑哪去了?”谢安澜提议道,正当她想叫人的时候才发现人不在附近。 玉笙环视了一圈,正好看见白苏和宁修谨带着宁馨和李木兰朝自己走来,“在那呢。” “馨儿,兰儿。”玉笙叫了一声,只见宁馨和李木兰像两只小兔子一样跑来。 “姐姐,你要不要一起打马球。” “巧了,我和雪儿还有安澜打算组队,还缺三人,不如一起。” “我觉得可以,我们七个人正好组一队,这样还能轮着来,正好有人能休息休息。”宁馨还没开口,白苏便抢先说道,如此好的和玉笙增进感情的机会,他可舍不得放过。 “好。”不知为何,玉笙今日见到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白苏有些脸红。许是因为今日白苏要比以往见到的更好看一些吧。 “她……是脸红了吗?”白苏有些错愕,上回看见玉笙脸红还是玉笙被傅辰偷香的时候。 “马球赛开始了,快来。”李木兰喊了一声,众人皆跟着她过去。 “今日马球赛若只是单纯的比拼那多没意思,不如各位姐妹拿些东西出来做彩,看看究竟是哪位能得头彩。”李木兰的长姐,准备出嫁的李木晚笑着说道。 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簪子,耳环,手镯等东西放在托盘上,玉笙也拿了一对手镯出来。 白苏看见这对手镯笑得更浓了,无他,只是因为这对手镯是傅辰送给玉笙的,如今玉笙拿出来,白苏希望它再也不要回到玉笙手上。 玉笙,宁馨,李木兰,慕容雪,谢安澜和白苏做为第一组上场的,和对面两位李家公子结成的阵营进行比赛。 “哥哥们可得让着点我们,你们都是练武的,我们可都不会武功。”李木兰笑得明媚,用着少女所特有的娇憨的语气说道。 “好,妹妹放心,哥哥一定公平对待。” 随着一声开始的命令,两队在马场上飞奔起来。慕容雪先发制人抢到球,一个漂亮的海底捞月便把球传给了玉笙。 玉笙稳稳地将球接住,白苏马上上前替她挡掉四周猛追抢球的人。马球最讲究的便是队友间的配合,白苏和玉笙似是心有灵犀一般,每一个动作都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球就这样稳稳地落入对方球门中。 “好!”旁边临时搭建的观赛区传来阵阵叫好声,白夫人看着白苏和玉笙的一举一动,心中盘算着是时候给白苏说门亲事了。 第9章 下战书?玉笙才不怕 “累吗?”白苏悄悄在玉笙地耳边问道。 “还行。”玉笙对着白苏嫣然一笑,这让白苏有些失神。 当。结束的锣声响起,玉笙他们赢了。 “宁小姐好马术,在下甘拜下风,不知宁小姐的马术是和谁学的。”李济安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玉笙有些尴尬,知道她失忆的人不多,现下也不好说李济安些什么,“听闻李公子的骑术是李将军亲自教的,肯定比我的野路子要好得多。” 李木兰过去,附在李济安耳边轻声说道:“二哥,笙姐姐失忆了。” “是在下唐突了,改日定和宁小姐赔罪。” 一行人刚刚离开赛场到旁边的棚子内坐下便有人上来围着玉笙。 “宁小姐,你的骑术真好,不如这样,改日你我一起去城外打马踏花如何?” “好啊,不过我早上得上闺学,想出去有点难。” “无妨,到时候我让我母亲给宁夫人下个帖子就好。” “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一旁,沈家的三小姐冷眼看着众人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玉笙身旁聊着日后一起去策马,去上香,手中的帕子早已被她揉得不成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来就把我的风头抢了去。” “小姐莫恼,宁小姐不过是在马术上厉害,这算不得什么,一会儿的诗会她定比不过小姐您。您是江淮第一的才女,谁的诗作能比得上您啊。” “我瞧那玉笙也不像是不学无术之人,想来诗作也不算差。想赢她,估计得用点心。” “管她难不难的,小姐您的诗作定比她好上一大截。” 玉笙不知,就在她和各家闺秀聊得火热时,她已经被沈家的三小姐沈云秀记恨上了。 “我看那宁家的大小姐倒是比沈家的三小姐更像名门闺秀。” “我也觉得,听说她出身一般,只是有幸入了宁夫人的眼才成为宁家的女儿。没想到她这通身的气度比起大多数名门闺秀来竟要好得多。” “我瞧着她马术也不错,比沈三小姐好太多了。” “沈三小姐那水平想赢还难,只不过看在沈家的面子上让着她罢了。” “小姐。”侍立一旁的婢女怯生生地开口,“他们都是瞎说的,您大可不必理会。” “瞎说,好一个瞎说,我今日就要和她宁笙好好比试一场。” “可是……小姐,我们凑不够六个人。” “那就比两个人的,去把表哥找来。”沈云秀说完便起身朝宁笙走去,她就不信她今日的风头会被宁笙夺去。 “宁小姐。”沈云秀站在宁笙面前,浅笑着说道。 这个笑让宁笙有些不适,太假了,假得宁笙都不愿看,“沈小姐有什么事吗?”临出门前,宁夫人和她科普过江淮几大世家的关系,聪慧如玉笙,只看了一眼便知这是沈家的三小姐沈云秀。无他,只是因为沈云秀爱用香料,刚刚过来时身上一股子浓浓的香味,熏得玉笙有些难受。 “我要你和我比一场马术。”沈云秀居高临下的看着玉笙,眼神里尽是不屑。 “如果我说不呢?”玉笙一如既往地浅笑着,这个笑,看得沈云秀有些打寒颤。 “你凭什么拒绝我。”在沈云秀的世界里除了她的贵妃姐姐,其他人都是顺着她的,包括她的父母。 “我拒绝你需要理由吗?我累了不行吗?”玉笙有些恼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放肆之人,还有强迫别人比赛的,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强迫自己认输。 “累了没关系,等比完这两场我们再比也不迟。每队两人,不知宁小姐能不能找到人。” 说罢,沈云秀转身离去,她就不信这样玉笙还能拒绝她。 “笙儿,等下我和你一起去,我就不信咱俩还不能打赢她。她不过是仗着家世让人让着她罢了,等下我们拿出真实力来让她输得心服口服。”慕容雪在一旁说道。慕容雪最受不得别人刺激,现下沈云秀来下战书,她怎么可能不应战。 “谢谢你,雪儿,不过,我不想和她比。她这回应该不会让我们让着她,只怕会找个强一点的人和她一起上场。” “那又怎样,马球最忌讳的便是二人合作不好,就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让和自己搭档的人出彩。” “我来吧,若是她找一个男子与她搭档,你们两位大家闺秀只怕难以招架。”白苏在一旁说道,他可不想这个好机会平白让人抢走。 “也对,白公子骑术精良,刚刚又和笙儿搭配得那么好,待会儿肯定让沈云秀输得心服口服。” “唉,你们,我说过要和她比了吗?” “笙儿,你听我说,就去和她好好比一场,挫挫她的锐气。” “宁小姐去吧,这时候退缩了反而容易落人口舌。”白苏也在一旁劝道,他一是不想别人说玉笙怯战,二是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玉笙参赛,就连宁馨也都坐不住了,“姐姐,你去,让那沈三小姐看看你不的骑术。” 玉笙摸了摸宁馨的头,“既然馨儿都开口了,那我就去吧。”其实玉笙只是被大家劝烦了,随便寻了个由头顺着他们。 “笙儿,比赛赢不赢不重要,注意安全。”宁修谨关心地说了一句。 “谢谢大哥关心,笙儿知道了。” 两场比赛已经结束,现在轮到玉笙和沈云秀的比赛了。有好事的人在听说了这事之后悄悄设了赌局,押沈云秀赢的人多些,无他,只是因为沈云秀与他人比赛向来都会想尽办法让对方认输,他们觉得这回也不例外。 沈云秀和她的表哥以及白苏和玉笙四人早已在场上准备好了,沈云秀看着玉笙和白苏,眼底有些不屑,“宁小姐是真找不到人了,竟然找了白公子,只怕一会儿千万别输得哭鼻子。”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沈小姐待会儿可千万别哭得手帕都不够用。” 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就在沈云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玉笙就把球抢到传给了白苏。白苏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球杆,球就这样进了球洞中。 因着比赛只有四人的缘故,所以规则就改了一下,只用半个马场比赛,一个球洞,看哪方打进的球多,哪方就获胜,总共一炷香的时间。 沈云秀不服,她就不信她赢不了玉笙。自幼,沈鹤阳就替她延请名师教导,她不信她就赢不了玉笙。 沈云秀不知,玉笙的马球技术在京城是一绝,陛下也不是玉笙的对手。傅辰也不是真打不过玉笙,只是他实在舍不得对他的笙笙下重手。 当。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玉笙和白苏进了七个球,沈云秀只进了一个球,给自家表哥甩了个眼色,忿忿地离开马场。 “笙儿,你看那沈小姐的脸色,可真的太精彩了。”玉笙刚从场上下来,慕容雪就拉着她说个不停。 “姐姐,你真棒。我让他沈家再目中无人,延请名师教导的沈三小姐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姐姐。”宁馨现在特别崇拜玉笙,在她眼里,玉笙就是如同神一样的存在。 “赢了她又如何?若是连她都赢不了我不是平白对不起母亲替我请的骑师。” “骑师只能指点一二,主要还是靠你的底子。”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谢安澜说道,玉笙是她见过的骑术最好的。 众人玩闹了一会儿,玉笙觉得有些闷,便寻了由头出去走走,白苏见状也跟了出去。 二人寻了一僻静的凉亭坐下,又让小厮在不远处守着。 “白公子跟着我出来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你可以和馨儿一样唤我一声白哥哥。”白苏平生最爱的便是玉笙唤他一声白哥哥。那回,玉笙因为和傅辰吵架,跑去太医院找他,红着眼睛喊了一句白哥哥把他心疼得不行。 “白哥哥。你也可以唤我笙儿。”玉笙回应道。两场马球下来,玉笙对白苏的好感越来越强,她感觉,白苏似是一位故人。 “和你一起打马球我很开心,你的马术真的很好。” “白哥哥以前经常打马球吗?” “当然,后来就慢慢打得少了。因为没有想陪着的人一起打。” “白哥哥真是长情。”玉笙感慨,白苏真的是个痴情人,自己能成为那个陪他打马球的人吗? “其实,当年那个陪我打马球的人就是你啊!”白苏在心中咆哮,但是他不敢告诉玉笙,换了一种方式,“她和你一样面上看着是个性子清冷的人,其实内心十分火热,还有点小傲娇。她的马术是极好的,才情极佳,就是字差了点,每回说她她总是说你是娶夫人还是娶代书先生。”每回说起往事,白苏总是神色温柔,这一笑,彻底把玉笙的心俘获了。 “真是个有趣的人,难怪能让白哥哥念念不忘。”玉笙有些小吃醋,只是她自己没发现。 “你比她更好。”玉笙话里的醋意白苏听出来了,内心一阵狂喜,玉笙吃醋,说明现在在她心里已经有他了。自己吃自己的醋,玉笙真是可爱得紧。 “真的吗?”玉笙有些脸红,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一些。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都不会骗你。”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小厮来报,诗会快开始了,还请二位早些过去。 第10章 双头彩 “夺得马球赛头彩的人可算是回来了。”慕容雪看见玉笙回来就忍不住打趣,刚刚和沈三小姐比完马球不久,玉笙便离开了,现在又和白苏一块回来,慕容雪觉得这里面定有蹊跷。 “白公子是个极好的人。虽说只是一介太医,但嫁与他,日子定能平和舒心。”做为御史大夫的女儿,谢安澜看问题总是很毒,别人可能会觉得白苏不过一介太医,嫁与他只怕是没什么出息。但谢安澜不这么认为,女子这一生被锁在深宅大院中,所求也不过是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白苏家里人口简单,生活富足,比起名门世家里那些勾心斗角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你们……你们说什么呢。我和白哥哥不过是路上偶遇随意聊了几句罢了。” “哟,都叫白哥哥了,还没事吗?” 相比前朝,大渊民风更加开放,女子若是喜欢一名男子直说出来也无妨,若那名男子也对女子有意,那便是一段佳话了。像今日这样男女一起打马球的事多得不胜枚举,各位夫人都带着自己到了该议亲的年龄的女儿,儿子,若是有谁互相看对了眼,也正好成一段姻缘。 “你若真喜欢他那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大可不必藏着掖着。” “姐姐,你要是真的和白哥哥在一起了,我以后就能让白哥哥带我去山上采药了。”宁馨也在一旁附和,名门闺秀向来早熟,其实她一早就看出玉笙和白苏之间有点什么。 “原来我和白哥哥在一起是为了方便你出门玩,那我坚决不能喜欢他。” “姐姐,若是喜欢这种东西能这么随意就控制得住的话,那你刚刚脸红什么?”宁馨嘴上功夫也是厉害的,一下子就把善辩的玉笙给问住了。 “是啊,自己到底脸红什么。”玉笙不知,其实白苏已经悄悄在她心里住下了。 几人在这边聊得开心,另一侧,沈云秀则是气得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以往这种活动,她都是大家讨论的焦点,如今这焦点变成了玉笙,她自是不高兴的。 “云秀,你别气,马术上不敌她不代表一会儿的诗会我们比不过她。” “对,云秀,会马术又如何,女子讲究的是端庄,你看看她在马上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 沈云秀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宁笙,一会儿我定要将你出的风头夺回来,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大家闺秀。” 虽说是诗会,但李夫人并未请大儒们来。左不过是自己在家里玩闹,又不是真正要比文采,到时候每位参赛的人作了诗让人誊抄一遍糊去名字,大家一起来选就好。 “即是诗会,那就得有些彩头才好玩。不如各位姐妹们都拿些东西出来做彩头,看看这彩头最后会落入谁的手中。”沈云秀身边的一个跟班看着玉笙,似是断定这诗会的彩头她是拿不到了。 “方才的马球赛,宁小姐得了极好的头彩,不知这诗会是否还能继续夺头彩。我就拿这如意八宝珠钗做彩头,宁小姐你呢?”沈云秀顺手就从头上将这钗拿下放到桌上的托盘那。 “我就以这木兰玉簪为彩头。”别人可能不知道这木兰玉簪的来历,白苏可知道。这簪是傅辰当年一刀一刀亲自刻的,做为聘礼给了玉笙。从那以后,玉笙最爱的便是这木兰簪,无论后来傅辰给她做了多少簪子,珠钗,步摇,她最常用的还是这木兰簪。 另一侧,有关玉笙和沈云秀的赌局又开了,这回赌的是玉笙是否还能夺头彩。白苏悄悄在是这方下了一百两的赌注,他知道以玉笙之才想赢沈云秀不是什么难事。 “园中秋色正浓,不如就以园中景致为题作诗如何。”沈云秀睥睨着玉笙,她就不信以她的才学还赢不过玉笙,“各位姐妹若有什么好的也可一并写出来参赛。” 玉笙听完,只淡淡地回了一个嗯便寻了一处景致极佳的地方坐下,吃些茶点,和慕容雪,谢安澜聊聊天。 “笙儿,你不去参加诗会吗?反而拉着我们跑这来躲清闲。” “既然她想出风头,我就让她出个够,反正最后丢人的不是我。” “笙儿如此胸有成竹吗?” “若是实在争不过我躲就是了。比不过我还躲不过吗?” 这边三人在躲清闲,另一边宁馨和李木兰正在李府内追着一条狮子狗玩。 “木兰,你说你多开心,有姐姐陪你玩还有各种小动物。”宁馨一直羡慕李木兰有姐姐妹妹,自己从小都只能和哥哥玩。宁如海不是没有小妾,只是宁如海和宁夫人感情极好,仅有的两名小妾还是当年宁老夫人在世时塞进宁如海房里的,庶子庶女什么的都没有。 “你现下不是有姐姐了吗?我都羡慕你有个神仙似的姐姐,你看看宁芳在她那吃的暗亏,想想就解气。还有这个沈三小姐,遇上你姐姐后再也不是焦点。”李木兰讨厌宁芳和沈云秀处处高人一等的模样,后者虽说只是沈家庶女,但也是沈家嫡枝的庶女,贵妃娘娘的亲妹妹,你宁芳算个什么东西,宁六爷不过区区四品小官,这身世放她们这都不够瞧的,自己还不学无术,整日看不起人,谁给你的底气。 “我姐姐当然是极好的,可是我也想像你一样有各种动物。可是娘不给我养。” “不如这样……”不知李木兰在宁馨耳旁说了些什么,只知宁馨走时欢欢喜喜地抱了一只狮子狗,一只猞猁回家,宁夫人竟也没说什么,许她养着了。只是苦了流月苑的下人,这二小姐养的怕是两只祖宗。 过了正午时分,日头有些偏西,参加诗会的各位小姐也已经将诗作交至誊写处。十几个字迹娟秀的丫头端坐在那认认真真的誊写着各位小姐交上来的诗作。 “宁小姐的诗真不错,你看这句打马踏花追流云,墨香浮动引撷秀。这是在说沈小姐吧。” “我看啊,这诗会的头彩肯定还是会被宁小姐夺去。” “等下这二位只怕又有得争了。” 各位闺秀的诗在誊写好后被挂在园子中,喜欢谁的诗便将手中的花放到那,最后看谁的诗作前花最多谁就夺得头彩。 “笙儿,你的诗是哪首,我给你放朵花。” “你猜。”玉笙笑而不语,她一是不愿用这种方法赢得诗会头彩,二是想看看自己的诗作在这一群人中水平究竟如何。 “我猜啊,嗯……是这首。”谢安澜指着花最多的那首说道,“你看这两句,打马踏花追流云,墨香浮动引撷秀。这明显说的是沈三小姐嘛。” “聪明。”玉笙赞扬了一下谢安澜,果然大家还是看得出她的意思的。 众人经过玉笙的诗作前都停下来看一下,然后再去看一眼沈云秀的诗作,哈哈大笑地离去。 “白兄,今日这赌局你可是赢了一个好彩头,两局都押的宁小姐胜,你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餐。” “一定一定。”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评选也结束了,李夫人拿过花最多的一首诗作,揭开糊在名字上的纸条,说道:“宁笙小姐又夺头彩了,真是一首好诗。” “我不服,明明说的是以今日园中秋色为题,宁小姐却在诗中指桑骂槐,这样的诗也配夺头彩吗?”沈云秀不服,凭什么诗会的头彩又是宁笙夺了去,自己的诗作究竟哪里比不上宁笙。 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着沈云秀,暗自思忖着“又来了”。沈云秀以前在马球会上经常用这种手段将别人夺得的头彩抢了去,不知今日宁笙要如何应对。 “不知我的诗作中何处指桑骂槐了?沈小姐不会看见云秀二字便以为说的是你吧?”玉笙不紧不慢地说道,见过脸大的还没见过这么脸大的人。 白苏在一旁强忍着笑意,看来笙儿就算是失忆这嘴上的功夫可是一点也没少,甚至比之以往更厉害了。 “你……”沈云秀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姐,小姐,不好了,宁笙她……她得了马球赛和诗会的双头彩。” “什么?她竟然得了双头彩?”宁芳气得把手中的笔扔了,墨也被打翻。她本以为今日玉笙会输得很惨,尤其是听到下人禀报沈三小姐要和玉笙比诗文的时候。沈云秀再怎么说也是有江淮第一才女的名号,没想到竟然输给了玉笙。 其实沈云秀这个名头说来也是名副其实的,只是在马球上面她赢不过别人便会耍赖,所以也有人怀疑她这个江淮第一才女的名头是耍赖得来的。 沈府。 沈鹤阳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地看着跪在下面的沈云秀。都十七了,行事还是如此毛躁,将来入宫可还了得? “你可知错?”沈鹤阳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女儿不知。”沈云秀有些不知所措,自她一回府,沈鹤阳便是这副模样。 “不知?不知对手虚实就贸然出击,现下你不过是丢了面子,以后入宫你再这样便是丢了性命,甚至连累家族。” “入……入宫?”沈云秀有些不解,大姐姐沈云华不是已经入宫为贵妃了吗?况且陛下自登基以来就未曾选秀过,现下也无半点要选秀的消息,怎么自己突然就要准备入宫了呢? 第11章 沈家谋划 “好好准备一下吧,要不是贵妃娘娘提前传消息你有时间准备吗?你以为你能比宁笙更出众?” “我……”沈云秀一时语塞。 “还不去准备?” “是,女儿告退。”沈云秀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前厅,怎么就要选秀了呢? 赵姨娘看着沈云秀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庶出的女儿能入宫搏个好前程是你的福气,还一脸不情不愿的,你不愿去,家里的庶女多的是愿意去的。 “老爷,妾身一定好好管教秀儿,这段时间一定好好看着秀儿。”赵姨娘盈盈一拜,娇滴滴地说道。 “哼,我还没死呢,秀儿轮不到你管教。”沈夫人鄙夷地看着赵姨娘,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学十七八的小姑娘撒娇,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龄,果真是舞姬出身。 “老爷……”赵姨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泪在眼眶打转,看得人心疼。 沈老爷最受不得这个,刚想上前去将人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就听见沈夫人从鼻子里挤出来地一声哼,尴尬地笑了笑,“莹儿你先回去,今晚我去找你。” 赵姨娘本想再留一会儿,看见沈夫人鄙夷的神色,乖乖告退了。 “夫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嫡妻,这点上你大可放心。”沈鹤阳有些心虚,毕竟沈夫人出身靖国公府,靖国公府和玉家是姻亲,虽说在沈鹤阳的认知里皇后已经不在了,但玉家的影响他还是有些怕的。他的大计若是没有玉家的支持想实现也难,以玉家在文人士子间的影响力,一声令下,玉家就能让沈家被天下人骂死。当年太祖起兵时,玉家不就是用此手段解决了太祖的劲敌嘛。 “我犯不着和她置气,平白掉了身份。”沈夫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沈鹤阳,心中鄙夷至极。 “别说这事了,夫人,华儿从宫中传来消息,帝后微服私访,皇后却未回宫,想来是已经归西了,只是陛下一直隐而不发。何不趁此机会,游说陛下,让陛下选秀,我们送秀儿进宫辅佐华儿,让华儿顺利登上后位。另外,宁家的义女长得和皇后有七成相似,若是也能为华儿所用,华儿的地位就更稳固,我们沈家也能更上一层楼,夫人以为如何。” 提及此事,沈夫人的神色一下就严肃起来。此事是大事,需要从长计议,切莫急躁行事,更重要的是如何保证宁笙在选秀前一直未曾许亲事。 “你又如何能保证宁家那义女宁笙能为华儿所用。依我今日所看,她是个极聪明之人,只怕华儿也不是她的对手。” “只要入了宫,宁家那义女还由得宁家说了算吗?”沈老爷笑得阴险,心中似有十足的把握。 “那你得先保证宁家那义女在陛下颁布选秀的旨意前未许人家。” “这就交给夫人了,这种后宅之事,还是得靠夫人。”沈鹤阳并未把自己意图弑君夺位的计划告诉沈夫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夫人思索了一会儿便起身回自己的园子了,为了沈云华的后位,她不介意牺牲一个庶女和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宁家义女。 沈家不知,他们意图让宁笙入宫的想法反而断送了沈云华的后位。傅辰一直相信玉笙还活着,只派了暗卫玉家,还有几个心腹暗中找寻,后来在宫里再次见到玉笙的时候傅辰如重获至宝一样,只是玉笙并未想起自己与傅辰的前缘,加之沈云华在一旁煽风点火,傅辰也只不过将玉笙当做替身。也因为这样,后来傅辰怎么都没能和玉笙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没认出她,可怜地爬了好几晚的墙找媳妇。 皇宫,重华宫。 沈云华细细修剪着一盆开得正好的菊花,听着侍女前来报的信。 “知道了,一会儿找个僻静的地方把信烧了吧。”沈云华慵懒地说道。她有些伤感,父亲曾说会助她登上后位,为什么父亲还要将庶妹和一个长得酷似皇后的女子送入宫。别人或许不知,但沈云华知道,傅辰只要看见这位酷似皇后的宁家义女,只怕这后宫中的其他人都会黯淡无光。 凤栖宫。 玉笙失踪将近将近四个月,每一晚都要来此安歇。一是为了不让后宫嫔妃起疑,二是他想闻着玉笙的味道入眠。四个月了,玉笙的气息散的差不多了,每晚傅辰躺在床上,总能想起玉笙还在时的模样,总感觉好像玉笙还在身旁。他怀念曾经玉笙将他锁在门外,自己只能爬墙进来的日子。 另一侧,玉笙已经跟着宁夫人回府,今日她夺了马球赛和诗会的双头彩,才女之名在江淮流传。宁夫人看玉笙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怜爱,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名声,将来许人家也是极容易许个好人家的。宁夫人现下只希望宁馨在玉笙的熏陶下能学得一点沉静之气。 宁夫人看着宁馨抱着一只狮子狗和一只猞猁爱不释手的样子有些头疼,自己这个女儿怎么就不能喜欢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呢。这两只动物宁夫人想扔出去,但又没办法,这是李夫人送的,平白扔出去坏了两家关系。 “馨儿,从今以后,每日只能和它们玩一个时辰,不能玩多,其余时间都给我好好学学礼仪和琴棋书画。笙儿,帮我看着她点。” “是,母亲。馨儿是个极聪明的,定能明白母亲的用意。”玉笙浅笑着说道,她很喜欢宁馨这个妹妹,天真娇憨,品性纯良,希望宁馨这一生都能这样无忧无虑。 “唉,她要是能明白就好了。明年就十三了,也该懂点规矩礼仪了,要不然出门交际会被人笑不知礼数的。”宁夫人无奈,宁馨是独女,自己之前是太宠着她了。宁夫人不知,日后宁馨会遇见一名把她宠上天的夫君,由着宁馨胡闹。 “我才不是宁芳那种不知礼数的人,也不是沈三小姐那样靠耍无赖赢得才名的人。”宁馨有些不高兴,娘不能拿她和她最讨厌的两个人比。 “只是你连沈三小姐的才学都没有,也没有宁芳的容貌。”宁夫人看着宁馨淡淡地说道,其实宁馨的模样不算差,只是比之宁芳确实差了点。宁家这一辈里,宁芳的相貌无疑是最好的,媚而不妖。 “娘,究竟谁才是你的女儿。” “馨儿,你听姐姐说,样貌是外在,气质是内里。你的气质比宁芳要好上许多,你要是多些书,和宁芳站一块定会比她耀眼千倍,老话说得好,腹有诗书气自华。” “那,姐姐,你以后能不能陪我一块念书。” “当然可以啊,以后姐姐日日陪你念书又。” 宁夫人看着玩闹在一块的两人,笑得慈爱,馨儿果真需要一个能陪她玩的姐妹。宁夫人看着玉笙,又想起今日看见白苏与她走得极近,想来有些事是可以安排一下了。 回到府中,玉笙和宁夫人道了晚安后便回到自己青玉园中,不断回忆起今日和白苏的相处。她很想听白苏的故事,白苏却对她说日子还长以后慢慢说与自己听。这是想说自己和他以后会经常见面吗? 云儿则是开心地数着玉笙今日赢回来的东西,虽说都是各位闺秀随意拿出来的,但却证明了玉笙的不凡。云儿现在看玉笙就像看神一样,在她眼里玉笙是个特别厉害的人,今日呛得沈三小姐说不出话来。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玉笙打趣地问云儿,自马球会回来,云儿便一直崇敬地看着玉笙。 “小姐,你真厉害,你可不知道,奴婢今日可是耍了好大的威风,其他闺秀的侍女都来问奴婢小姐您的才学究竟是在哪学的。” “你怎么回答的。” “奴婢只说是在闺学中跟着夫子学的,奴婢才不傻,看得出来她们是替自己的小姐来打探消息。” “你呀,真是个鬼精的丫头。” “那当然了,不过,小姐,您觉得白公子如何?”方才刚回府时,宁夫人身边的婢女便芷言悄悄拉着云儿,让云儿探探玉笙的口风,看看玉笙对白公子是个怎样的态度。 “他啊,真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玉笙看着窗外的夕阳将园子洒上一层碎金,有些出神,白苏的影子仿佛已经刻在自己的心里了。 “唉,奴婢听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若是女子评价男子是世间的好男儿多半是觉得这名男子平凡无奇,找不出别的评价了只能说他是个好男儿。” “那我还能说什么?说他是个坏人?”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除了好,小姐您就没其他感觉吗?” “感觉啊,真真是个仙姿玉质的人,也是个长情之人。” “哦,那,小姐,有机会您想不想和白公子一起去采药呢?” “当然想啊,我好像还没见过山野之景。你这丫头,今日怎么总是问我关于白哥哥的事,莫不是你对他动了心?”玉笙打趣地说道,怎么这丫头今日回来便拉着自己说白苏的事说个不停。 “奴婢才没有呢,小姐你欺负奴婢,奴婢不理你了。”说罢,云儿一溜烟跑了出去,转身就去兰芝园和芷言说着宁笙的回答。 第12章 母亲助攻 “大小姐就是这么说的。”芷言将云儿说给自己听的话一字不漏地回禀给了宁夫人。 “笙儿这孩子是个聪慧的,可惜于情爱一道却是个木讷的。”宁夫人摇摇头,玉笙的一切都挑不出毛病来,只可惜是个在男女之情上是个迟钝的,得需要自己好好提点提点。 另一旁,白府。 白夫人今日在马球会上就看得出白苏对玉笙的感情,许是因着玉笙容貌的缘故,白苏对玉笙颇为关心,但白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一颗心算是陷进去了。 “母亲。”白苏给白夫人见了礼便在下首坐下,他不解,怎么这个点母亲将自己喊来。 “阿苏啊,你觉得宁家的小姐如何?”白夫人是个直爽的人,遇事不会说些弯弯绕绕的话,上来就直奔主题。 “不知母亲说的是宁家哪位小姐。宁家的小姐有很多,嫡枝只有两位,母亲指的哪一位?”白苏知道白夫人要问什么,但他不想表现得过于明显让自己母亲坏了自己的事。 “你今天见的那位。” “我今天可是见了两位,宁笙和宁馨,母亲说的哪位。” “你接着给我装,我指的宁笙你能不知道?”出身将门的白夫人最看不得别人在她面前装,听见白苏的回答一下就怒了,也不知道白苏从哪学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 “母亲息怒,孩儿不过是想逗母亲开心嘛。”现下,白苏想办法平息白夫人的怒火才是最重要的。“笙儿她是个极好的姑娘,马球打得好,诗书也很通,礼数周全。” “阿苏,你今年也快二十五了吧,你看看宁修谨,也是二十五,孩子都有了,你呢?”有了白苏这番话,剩下的话白夫人就好开口了。她想着白苏对宁笙的感觉不错,不如去探探宁夫人的口风,若是宁家也有意那便趁早将两个孩子的事定下,避免日后有什么变数。 白苏看着母亲的样子,有些头疼,他实在不想这么快就去宁家提亲,万一玉笙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他想着一步一步来,结果白夫人直接帮他跳过所有的步骤来到最后一步。 宁府,兰芝园。 宁如海忙了一天,回来前他就听同僚说起今日之事,再看看他回来后宁夫人的表现,接下来宁夫人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夫人可是想说今日马球会上的事?”宁如海先开口问道。 “你也听说了,我瞧着笙儿和白家那小子关系不错,笙儿对他也有意,便寻思着要不要给这两个孩子定亲。”宁夫人这话一出可把宁如海吓到了,他原以为宁夫人要和他说今日玉笙夺双头彩的事,没想到是这事。 “笙儿有意思,白苏呢?这事啊,千万不要是我们一厢情愿,弄不好会耽误了笙儿。” “我知道,我今日瞧着白苏那孩子也对笙儿有点意思,过两日我便请白夫人上门,问问她的意思。” “如此甚好,若是白家也有意,便结了这门亲事。” “笙儿是个命苦的,遇上那样的父亲。我原就想着替她寻一门清贵人家,家里人少,腌臜事也就少了。” “白家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白苏年纪大了些。”宁如海考虑的更多是玉笙这样嫁过去别人会不会说宁家苛待义女,毕竟白苏的年龄摆在那。 其实玉笙也就比白苏小了三岁,只不过在宫里日子顺心,傅辰事事顺着她,宠着她,惯着她,没什么烦恼之事,所以看起来与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这也是宁如海和宁夫人会错以为玉笙就是那王家小姐的原因,看样子年龄也像,加之刻着笙字的玉佩,自然会以为家丁打探到的王家大小姐便是玉笙。 接下来的几日,玉笙都是和宁馨一起上学,看书,陪着那条狮子狗和猞猁玩。 这日,玉笙正和宁馨下棋的时候,宁夫人身边的芷言来传话说请玉笙过去一趟。 玉笙不敢耽搁,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便去了兰芝园。 玉笙一进门,白夫人便细细打量着她,长相上没得挑,和白苏心心念念的人有八成相似,礼数周全,又颇有才情,如此好的儿媳上哪去找。只是出身上有点尴尬,宁家的义女,不过白夫人也不在意。白家比之宁家算不得什么,不过是有一个世代行医的好名头,家里出了好几任太医院院判罢了。这宁家的义女嫁与白家也算下嫁了,白夫人又哪敢挑三拣四的。 “笙儿见过母亲,见过白夫人。”玉笙规规矩矩地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二位行了个礼,又转身向白苏行礼,“白世兄好。”当着宁夫人和白夫人的面,玉笙还叫不出白哥哥这样暧昧的词来。 白苏有些不悦,不过几日未见,自己怎么就从白哥哥降级为白世兄了呢? “笙妹妹好。”白苏使了个坏,故意在白夫人和宁夫人面前亲密地喊着玉笙。 玉笙听见这句笙妹妹脸瞬间红了,暗自思忖着“这人怎么没个正形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白夫人和宁夫人看着两人的互动,相视一笑,这事看来有门。 “你们两个也别陪着我们了,笙儿,带着白苏出去逛逛吧,看看宁府的景致。” “好,白世兄,小妹带你去园中逛逛。”玉笙盈盈一笑便带着白苏走了出去。 “好,有劳笙妹妹了。”白苏看着玉笙,笑得灿烂,暗自思忖着“宁府我比你熟,但就是想你带着我逛。” 玉笙看着白苏的笑一时间失了神,她感觉白苏的眼神就像是夏夜星空,承载了世间一切的美好。 白夫人和宁夫人看着两人的样子,相视一笑,看来结亲家这事有门。 在二人出去后,白夫人和宁夫人开始谋划着什么。 “白哥哥,宁府你应该比我熟吧。”玉笙巧笑倩兮,微风轻轻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一袭粉色的衣裙在秋海棠中显得娇俏异常。 白苏采下一朵海棠斜插在玉笙的鬓边,“很美。” “真的吗?” “真的,你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江淮十景都不敌你方才的低眉一笑。” 两人在海棠花下窃窃私语,奴仆们悄悄离去,只余下他们二人。 “白哥哥,我……我想听你的故事。”玉笙今日终于有勇气去问白苏的过往,她一直想问,但又害怕白苏生气。 “想听我的故事,什么故事?拜师吗?” “想听她的故事,也想听你拜师的故事。” “要不我今天先给你说说我和她的事,过几日我带你去采药再和你说我拜师的故事如何?”白苏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约玉笙出门了,为了让玉笙和他一块去采药,特意用个故事吊着玉笙。 “好。” 白苏非常自然地牵起了玉笙的手走向不远处的凉亭,二人刚坐下便有伶俐的侍女摆上两杯茶及各式点心。 “其实,你和她很像,不过你比她还要耀眼。”白苏还是没将二人的过往告诉玉笙,只是随便胡诌了一个和玉笙有七分像的人来讲述他们曾经的故事。 玉笙不知为何,听着这个故事感觉很熟悉,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但一切又都不记得。 “所以,你那日在马球会上是把我当成她了吗?”玉笙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在白苏心里,自己究竟是不是个替代品。 “没有,笙儿,你是你,她是她,我第一次见你时有些错愕,但后来我发现你与她终究是不同的。那日在马球会上我并未把你当成她,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这几个字就这样彻底烙印在玉笙的心里。不知为何,玉笙发现自己不是替身后格外开心,对白苏发出的邀约更期待了。 白苏看着玉笙开心的样子,笑意更浓了,他决心这辈子都不要让玉笙回忆起从前。他想让玉笙永远都是这样的快乐,在他看来,皇宫将玉笙这只金丝雀牢牢地锁住了,让玉笙活得不自在。傅辰经常惹玉笙生气,而他不会,他这一生只会护她一世无忧。 “那她……”玉笙没有问完,她怕自己贸然发问惹得白苏不悦。 “遇见你之后她就是过去了,再说了,她早已为人妇,我若是再不放手只会为她徒增不必要的麻烦,本来就是我自己痴了,现下走出来就好。”白苏说得决绝但又透着深情。 玉笙看得出来,在白苏心里,他还是护着那个她的。这却让玉笙对白苏更满意了,如此谦谦君子的风度世间能找到几个。 白苏看着玉笙,心说:“那个人就是你啊,我当年说的护你一世无忧现下一定会做到的。” 至于傅辰交与他的任务,他想着要不就说没找到,若是日后东窗事发,傅辰肯定不会对玉笙如何,大不了所有的灾祸自己一个人扛了就是,他总有办法将白家的其他人和宁家摘出去。 “对了,白哥哥,去采药的时候能不能带着馨儿一起去啊,她一直想出门看看。” 白苏不太愿意带着宁馨一起去,但看见玉笙期待的眼神还是同意了。后来,白苏发现带着宁馨去是个正确的决定,因为宁馨真的是个好孩子,帮他捅破了自己和玉笙的那层窗户纸。 第13章 玉笙的短板暴露 白苏和玉笙在园子里发生的一切早就有人禀报给了白夫人和宁夫人。二位夫人听见下人的禀报,乐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看来这两孩子对对方都是有意思的,只是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宁夫人笑着说道,玉笙和白苏之间有情就好,白家家世简单清贵,玉笙嫁过去日子也过得舒心。无论怎样,玉笙背后有宁家撑腰,在白家也不会受气,加之白夫人对玉笙极为满意,玉笙嫁过去,想来也是极好的选择。看着玉笙和白苏两情相悦的样子,宁夫人寻思着玉笙的问题解决了,宁馨的问题可还没解决。依着宁馨的性格,选一门将门就不错。李将军的小公子和宁馨倒是挺般配的,就是年纪稍长了一些。又或是将宁馨低嫁到一些人家,宁家在背后撑腰,还怕宁馨以后的日子过得不好了不成。 “笙儿是女子,脸皮薄,阿苏是个不通风花雪月的,也不知道主动些。”白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当年白老爷准备向她提亲的时候可没白苏这么矜持,真不知白苏这性子是随了谁。 “你也别怪阿苏,他是个稳重的,自不会像其他人那般轻浮。笙儿是个沉静的,若是阿苏太主动怕是要把笙儿吓跑。”可惜宁夫人不知当年玉笙可是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和玉绝尘翻出府找傅辰玩的。 “也是,笙儿性子沉稳,行事有度,阿苏太主动怕是会把笙儿吓跑。” “他们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只消替他们把其他事安排好就行。” 夜里,宁如海回府后宁夫人就将此事告诉宁如海。 “夫人此举甚好,这俩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是啊,只是我还想多留笙儿几年,让馨儿多跟笙儿学学,馨儿太毛躁了。” “那就多留几年,和白家这事不急,笙儿嫁过去算下嫁,年龄又比较小,晚几年也是应该的。若是我们一开始事事都顺着白家,将来苦的也是笙儿。”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宁如海已经将玉笙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乖巧懂事,知书达礼的玉笙在宁如海心里的分量已经和宁馨一样重了。 “嗯,笙儿的嫁妆我决定和馨儿的一样,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笙儿的地位和馨儿一样。”宁夫人拨弄着发簪上浑圆的珍珠说道。后宅里的事她最清楚不过,玉笙的嫁妆丰富些也免得日后被人看低了去。 这一夜玉笙又梦见了那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梦里,那男子与她骑在马上,踏碎撒下的夕阳,几声鸿雁的声音传来,树叶轻轻摇曳,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玉笙努力看清那名男子的脸,但夕阳的光刺得她看不清那男子的脸,只知道这是一位她极为熟悉的人,也是她极其喜欢的人。 “小姐,起来了,今日您还要去学堂,万万不可迟到了。”云儿轻声喊着玉笙起床,但玉笙还依旧沉浸在梦里。 半梦半醒间,玉笙似乎听见那人说了一句你又要走了吗? “小姐,小姐,您醒醒。” 玉笙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只看见在一旁的云儿,任由云儿摆弄着梳妆打扮。 “云儿,刚刚你唤我起身时有说什么吗?”玉笙的心思还在那个梦上,她发现只要她和白苏见面就能梦见那名黑衣男子,那男子究竟是谁,为什么每回梦醒自己总会不舍。 傅辰也梦见了玉笙,梦里他带着玉笙去骑马,二人在夕阳下漫步,一切都是如此安宁。“笙,我想你了,你究竟在哪?” 云儿发现给玉笙梳妆时玉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姐,您是在想什么,是担心今日书这一课吗?”云儿知道玉笙的字不好,以为玉笙在担心今日的书法课,便在一旁劝慰。 “今日的课是书?还有什么?”玉笙被云儿的话惊醒,书法课是她最害怕的。也不是为了出风头,玉笙害怕的是被夫子训斥和打手板,在她的印象中打手板是件很可怕的事。玉笙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印象,就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害怕。 “还有一门画。小姐的画作极好,想来不用担心。” “你又没见过我的画作,怎知我的画极好。” “奴婢就是知道,长得好看的人画作都是好的。”云儿看着铜镜中的玉笙,浅笑着说道。在她心里,玉笙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别人都说字如其人,所以我其实长得也是如无盐一般。” “小姐不知,长得好看的人字都不好看。小姐您就是太好看了所以字才一般。” “就属你嘴嘴甜,说吧,想要什么。” “小姐,奴婢想吃您做的糕点,那是奴婢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 “好,一会儿下了学我就做,顺便也给母亲送去一些。” 梳完妆,玉笙便带着云儿去往学堂,辅一进门便听见宁芳在那指桑骂槐。 “贱坯子就是贱坯子,打马球还不忘勾引男人。” 此话一出,学堂内的众人无不侧目看着宁芳和玉笙,那日宁芳未曾去马球会,怎知其中原委。玉笙勾引男人,这要是让宁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断她的腿?宁家家风最是严谨,万万不能容忍此类事情的出现。 “芳儿妹妹好灵通的消息,我记得母亲可是禁了你的足,怎的也知那日马球会上的事。”玉笙此话一出,众人皆看向宁芳,一个被禁足的人怎么得知马球会上的事,还知道得如此清楚。 “这么说你是认了你勾引男人?”这段日子宁芳在自己姨娘的调教下嘴上功夫渐长,甚会找对方话中的错处。 “你从哪里听出我说我去做那些龌龊事了。莫不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心中有佛看万物皆是佛,心中是何物看万物便是何物。”玉笙说得轻巧,不过几句话便说宁芳心思龌龊。不过想来也是,能将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心思总有点不干净。 学堂里的各位都掩唇轻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姐姐,今日是书这一课,你来和我一起坐,不要理她。”宁馨上前将玉笙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这几日在宁夫人和玉笙的熏陶下宁馨学会了安安静静在一旁看戏,适时替自己的好友出个声。 “好。”玉笙不再和宁芳纠缠,走到宁馨身旁坐下。 “姐姐,书这一课你一定没问题的。”在宁馨眼里,玉笙无论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呵呵。”玉笙尴尬地笑了笑,只怕待会儿宁馨要失望了。 夫子进来,环视了一圈便开始讲课。教授书这一课的夫子为人方正,不苟言笑,向来是不管这些小姐间的明争暗斗。他的原则就是你斗可以,但不能在他的课堂上斗。 “上课了,今日继续临柳体。”只说了一句,夫子便自顾自地在台上看起了书,不顾底下了。 玉笙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看着桌上的字帖和笔墨纸砚,临柳体可真是要了她的命啊。 慢慢磨慢慢磨,一节课下来,玉笙仅临了十几个字,废了几十张纸。 “这节课已毕,大家把自己临的字都交上来。”夫子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地道。 玉笙看着手中的字,犹豫着要不要交上去。 “姐姐,交练习了。”宁馨轻声唤着玉笙,“我和你一起去。” 玉笙犹豫着要不要交,宁馨看了看玉笙手里的字,笑道:“原来这世上也有姐姐不擅长的东西啊。” “能不能不交。”玉笙皱着眉头,她怕被夫子打手心,不敢交。 “没事,夫子虽然为人方正古板了些,但绝不会为难人。走吧,去交了吧。” 玉笙硬着头皮将字交了上去,交完立马快步回到位置上。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不过如此啊。不愧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连字都写不好。”宁芳好不容易抓着玉笙的弱点,不反击才怪。 “长得好看的字都丑。”还未等玉笙出声,宁馨便开口。 “馨儿。”玉笙握了握宁馨的手,她突然有些害怕。 宁馨冲着玉笙俏皮一笑,“姐姐字不好又如何,又不是靠着代书吃饭。”一直觉得玉笙是个仙人的宁馨今日发现原来玉笙也不是完美的心里反而更亲近玉笙几分,她觉得这样的姐姐才真实。 “笙姐姐日后也是要当当家主母的人,这样一手字拿出去平白惹人笑话。”宁芳反唇相讥,这样的当家主母只怕是有点丢人。 “那又如何?也不曾见哪家的当家主母是靠着一手好字治理好后院和出门交际的,靠的不还是学识和礼仪吗。” “好了,要吵下了学后再吵,老夫还要上课。”夫子不悦地看了一眼玉笙,宁馨和宁芳,不再多话,默默拿起字来看。 “宁芳的字实属上乘,看得出来下了功夫。宁馨的字不错,仍需多练,至于宁笙,你的字实在是需要多练,以后你每日练半个时辰的字,上课的时候带给我检查。”夫子又点评了其余众人的字,夹着书出了学堂,丝毫不理会在学堂里准备打起来的宁馨和宁芳。 第14章 贵妃谋 “当家主母的字不好,只怕写了账簿底下人也看不懂吧,这岂不是平白给了他们贪墨的机会。”夫子一走,宁芳便开始发作。 宁家定的规矩,两节课中间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各位小姐们可以吃点糕点,或在园子里走走,放松放松。 “我的字只不过是难以入眼罢了,不至于看不懂吧。芳妹妹看不懂我的字只怕是要趁着禁足的日子多念些书才是正道。”玉笙有些恼,她为人看似谦卑实则骨子里是有些傲气在的,如今这样被人不留面子地说了,怎么可能还能忍。 “你……下一节课是画,这一门课的夫子最是难对付,你且走着瞧。”宁芳以为自己在姨娘的教导下能说得过玉笙,结果还是败下阵来,不免有些生气,且等着在画这一课上看玉笙被夫子打手心。 听见这话玉笙笑了,她对自己的画作有信心,只怕一会儿宁芳又要吃瘪。 教画作的夫子比起教书法的夫子更为古板,不管各位小姐间的内斗,只管各位小姐的画技。他也知道,宁家不求各位小姐的画画得有多好,但拿出去起码不能丢人。书香门第出来的闺秀,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但也得在中上水平吧。 清脆的钟声响起,一袭青衣的夫子进了学堂,三言两语讲了一下这节课的内容和要求便让各位小姐自行作画,下学前交,自己拿起本书便看了。 “你说你们宁家请的夫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可怕。”李木兰悄声说道。 “父亲请来的,我也怕他们。”宁馨终于找到一个能和她一起吐槽宁家的夫子的人,也不顾现在还在上课,拉着李木兰就说个不停。 玉笙提醒了她们一下,结果二人丝毫不在意,依旧是自顾自地说着。 “咳咳。”夫子听见声音,环视一圈后出声提醒了一下。结果宁馨和李木兰丝毫没把夫子的提醒放在眼里,“讲话的既然画完了就交了吧。”夫子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地说着。 宁馨和李木兰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乖乖地闭上嘴继续作画。 玉笙看着面前的白纸,昨夜的梦似乎浮现在白纸上,在夕阳下纵马,踏碎一地流光。玉笙摇摇头,想把这个梦忘去,奈何忘不掉。鬼使神差的,玉笙拿起笔画下了这个梦。不知是有感而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幅画作是玉笙画得最顺手的一幅。过了很久之后,傅辰带着玉笙重游江淮看见这幅画作爱不释手,坚定地认为这是自家媳妇在向自己示爱,并强硬的把画拿回宫里挂在御书房每日都要观赏。 玉笙下笔如有神助,不多时,一幅夕阳纵马图便跃然纸上。 “姐姐,你画得可真好,你能不能教教我。”宁馨压低着声音和玉笙说道。 “好。”玉笙简单地回了一句后便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现在离下课还早,索性今早听云儿说今日有画这门课,自己带了本书来,要不然得对着一幅画作和一堆颜料发呆至下学了。 也不知看了几页书,快到下课时间了,夫子让众人将画作交上去,玉笙跟着大家一起交了画作回到位置上安静坐着不说话。 宁芳以为玉笙的字不好,这画作也是马马虎虎过得去的那种水平。怀着一颗看热闹的心交了画作回到位置上坐着,等着看玉笙出丑。大家都知道宁芳的书画水平在江淮一众闺秀中是数一数二的,就连有江淮第一才女之称的沈云秀都甘拜下风。 “嗯,宁芳小姐今日的画作较之以往着实有些差强人意了,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大体上还不错,细节上实在不行。宁芳小姐,心静才能画好画,心不静难以画出好画。”夫子这一段话说得中肯,但落在宁芳耳朵里就不是这个味道了,她觉得夫子这是在羞辱她,说她心思不纯。 “宁笙小姐的画作着实不错,这幅夕阳纵马图着实属于上乘之作。可惜旁边的题跋实在是不堪入眼,破坏了整体美感,但瑕不掩瑜,还望宁笙小姐日后于书一道上多用些心才是。” “谢夫子提点。”玉笙起身规规矩矩地谢过夫子。 夫子满意地看了看玉笙又看了看宁芳,微微叹气,他对宁芳真是恨铁不成钢。 兰芝园。 宁夫人一早便听说了学堂中的事,派人要来了宁笙临的字,“笙儿这字着实要好好练一下了。一会儿下了学你让笙儿过来一下,我有几本字帖要给她。” 芷言应声说是,便去了学堂等宁笙。 “这画画的真不错,只是这男子是谁啊?怕不是你的相好的?”夫子一走,宁芳便发作了,刚刚课上夫子表扬了玉笙,可把宁芳气坏了。 “你又怎么确定这画上的女子是我?”玉笙依旧是带着浅笑问道。 “我……”宁芳一是无言,是啊,怎么就能说明画上的女子是玉笙呢? “大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芷言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 “好。”说罢,便和宁馨一起跟着芷言去了兰芝园。 “母亲。” “你来了,上了这么久的课也累了,一会儿吃了午饭再走。”宁夫人招招手,让玉笙和宁馨两人一人坐一边围着她,她现在很喜欢这种被两个女儿围着的感觉。 “不知母亲让我来所谓何事。” “没什么事,我这有几本不错的字帖,你一会儿拿回去,平日闲下来就练练。” “多谢母亲。” 宁夫人现下看玉笙更为满意了,书法不好算不得什么,只要肯练习,以玉笙的资质总能练好的。 皇宫,重华宫。 “娘娘,您真的要去吗?”一旁的侍女月儿一边为沈贵妃梳妆一边轻声问道。自幼服侍沈贵妃的月儿知道沈贵妃的心思,沈贵妃太爱皇帝,为了得到皇帝不惜和父亲沈鹤阳一道密谋刺杀皇后。可惜一个是想得到皇位,一个想要后位,一事二令,这场刺杀想成功只怕是件难事。 “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去,劝着自己心爱的人去选秀皇后做不到我更做不到。”沈贵妃看着面前华丽的珠翠发饰,悲凉地说道。当年惊鸿一瞥傅辰的马上英姿她就动了心,一门心思地想着嫁给他,就算当时傅辰已经与玉笙成婚她也不管,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姿色和才学总能打动傅辰,结果还不是日日独守空闺。 “其实,娘娘若不去说,老爷也不会知道的。”月儿出言提醒沈贵妃,沈鹤阳的手应该还没伸进宫里。 “父亲的手有多长我是知道的,你去小厨房看看给陛下炖的莲子羹好了没,我记得陛下最爱喝莲子羹的。”沈贵妃打发走了月儿,自己一人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她的样貌不逊于皇后,只是陛下这一颗心从来都没有落在她身上,现在就算皇后不在了,陛下依然不理会后宫诸人,日日出入凤栖宫,仿佛皇后还在一样。 御书房。 深秋的冷风卷起沈贵妃的裙角,这里她来过无数回,地上的每一块砖她都熟悉,这一回她的心境再不复从前。如何才能劝着陛下选秀,这是一个大问题。 “李公公,陛下可在里头?”沈贵妃平日对待他人向来嚣张跋扈,但对御前的人都是极有礼貌的。 “见过贵妃娘娘,陛下现下正和洪统领议事,还请您稍后片刻。” “到现在还没消息,你们做什么吃的。”傅辰有些激动,好几个月过去了,除了一个宁家义女酷似皇后的消息外再无其他消息传来。 “恕臣无能,臣本想探查宁家义女的消息,结果只查到宁家义女失忆的消息,微臣已给玉大人去信,让其留意江淮的消息。”洪统领立马跪下请罪,现在正在气头上的皇帝惹不起。以前若是惹皇帝陛下不高兴了,主要去求求皇后娘娘就好,如今皇后娘娘失踪只能自求多福了。 “滚,继续给朕找。” 李福拿了一杯热茶进去,看见心情正在气头上的皇帝,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传。” “娘娘您可注意些,陛下正在气头上。” “本宫知道了,多谢李公公。”沈贵妃接过侍女递来的食盒,悄悄走进御书房。 只见傅辰坐在龙椅上揉着头,一脸痛苦。深谙傅辰性子的沈贵妃放下食盒,走到傅辰身后替傅辰按摩起来。 “你来了。”傅辰闭着眼说道。他不适应沈贵妃的力度,以前每回头疼的时候总是玉笙替他按摩,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的太阳穴轻轻按着,在一边揉一边在他耳边呵着热气,轻声细语地说道:“哥,还难受吗?” “臣妾听闻陛下近日朝政繁忙,故而带了一碗莲子羹替陛下解解乏。”沈贵妃知道选秀一事不能马上说,只能一点点慢慢来。 “有劳你了,夜深露重的过来有什么事?”傅辰不相信沈贵妃只为给自己送一碗莲子羹,后宫中除了玉笙的真心是他相信的以外,其他人的真心他一律不信。 第15章 沈贵妃的计策 “臣妾许久都未见陛下了,实在是思念陛下,又听闻陛下近日来朝政繁忙,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便想来看看陛下,替陛下解解乏,舒舒心。”沈贵妃说得真情实意,换做别的男子只怕早已动心,可在傅辰这却是无用的。 “既然已经见到朕了,你可以回去了。”傅辰不理会沈贵妃说的话,淡淡地叫人离去。 “陛下若觉得臣妾碍眼,臣妾离开便是,只希望陛下把莲子羹喝了,对您身体好。”沈贵妃说完便行礼告退,一刻也不多留。在傅辰身边多年,她知道傅辰的性子。傅辰让你走你还不走那是自己找死。 回到宫里,沈贵妃任由月儿替自己卸下珠钗,默默看着挂在宫里的画卷流泪。 “娘娘,您就这样回来了,万一沈大人问起,您可怎么办啊。”月儿有些担心沈贵妃,自从下午沈贵妃暗示她身旁有沈鹤阳的眼线时她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盯着宫里的人。现下沈贵妃去了御书房只字未提选秀一事,沈鹤阳若是知道了只怕不会让沈贵妃好过。 “怕什么,他顶多也就是来封信责备我一番,我外祖家是靖国公府,他还不敢动母亲。”沈贵妃的语气里尽是不屑,沈鹤阳为人刻薄寡恩,对待家里人向来都是冷漠的,这个父亲在她心里远比不上母亲。 “那选秀这事您就不和陛下提了吗?” “还是要说的,只是不能这么急,慢慢说。陛下一颗心都落在了皇后身上,若是让陛下知道这宁家的义女和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会怎样?”可惜沈贵妃不知,傅辰早就得知宁家收了个义女长得和皇后有七成像,只是不知这义女的身份罢了。 “您是说让陛下误以为她是皇后娘娘?” “不,只要我们时刻提起皇后,再让陛下知道宁家的义女和皇后有七成像,接下来提选秀便好得多了。”沈贵妃不傻,此人是不是皇后傅辰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这回傅辰可是看走了眼,硬是没认出玉笙。这也不怪傅辰,是白苏从中作梗让玉笙的样貌有些许改变。 “这……奴婢不知了。” “只要让陛下心里有个影子就好,无处排解的相思之苦总得让陛下找个地方抒发,这时候提起选秀一事,让陛下名正言顺的把她接入宫。” 月儿看着沈贵妃的样子,有些心疼,自家娘娘的心思她最懂。沈贵妃这些话说着轻巧,可语气中的悲伤却是难以掩盖的。 月光如水,透过雕花木窗洒下,沈贵妃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想起自她嫁与傅辰以来,傅辰来她这的次数屈指可数,哪一次不都是因为和皇后吵架被皇后踢出来才想起自己的。 这一夜,难眠的不只是沈贵妃还有傅辰和玉笙。 都说夫妻之间最是心有灵犀的,这一夜二人都伫立于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虽相隔千里,但想的都是一样的。傅辰想着方才梦中玉笙替自己按摩的场景,今夜沈贵妃的按摩更让他想起玉笙还在时的场景。玉笙则在想那人究竟是谁?自己为什么经常能梦到他。 一连几日,沈贵妃都学着玉笙的样子去御书房给傅辰送宵夜。知道傅辰爱酒,沈贵妃还特意拿了一小壶桂花酿给傅辰。 “以前我总是不服,我样样都不输于皇后,凭什么陛下的眼里只有她,而今,我却要学着她的样子去给陛下送宵夜,还要再替陛下选一名与她极为相似的女子入宫。”沈贵妃说得有些凄凉,拿起笔学着玉笙的样子在眉间画下一朵木兰。 “娘娘,您的心陛下总会明白的。”月儿在一旁劝道。 起初,沈贵妃收到皇后重伤坠崖的消息还是很高兴的,满心欢喜的以为皇后不在,陛下会想起她来。可万万没想到,陛下直接对外宣布皇后遇刺重伤不醒,需要静养,谢绝各位嫔妃前往凤栖宫探视皇后。甚至,陛下每日还在凤栖宫过夜,一切就像皇后还在一样。 “懂?多少年了,他从来都没有来问过我的心,可我还是这样等着,总觉得说不定有一天他就来了。” “娘娘……” “走吧。” 御书房。 沈贵妃一如往常一般和李福问好,然后安静地站在御书房外等着陛下宣她进去,只是没想到今日国杖玉青柏入宫了。 “要岳父大人方从蜀地回来便进宫实在是难为您了。”私下无人时,傅辰一直称呼玉青柏为岳父大人。 玉青柏年轻时也曾是一名美男子,只是现如今愈发圆润,倒显得有些像庙里的佛祖,慈眉善目的。 “不妨事不妨事,不知陛下叫微臣来所谓何事。”玉青柏早前便收到儿子玉绝尘的家书说玉笙失踪了,只是陛下未和他说他便装作不知。 “笙她失踪了。岳父大人放心,我已经命暗卫去寻了。”傅辰低着头,不敢看玉青柏。 “什么?笙儿她怎么失踪的。”玉青柏装出一幅吃惊的模样,毕竟傅辰未在朝堂上公然说起此事,他也不好说自己一早就知道。 傅辰将二人遇刺的事和玉青柏说了一遍,“岳父放心,我已经去查是谁动的手了,让我找到他,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不知陛下需要老臣做什么。”玉青柏每每听到此事都心疼不已,但在傅辰面前他还是忍住了。 “岳父可否可以帮着一起找。”有了傅辰这句话,玉青柏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前玉家也曾派人去找,但没有陛下的首肯,只能避着暗卫找,几个月来都无甚结果。 玉青柏刚出御书房便看见沈贵妃低头站在一旁,“世伯好。” 玉青柏打量了一眼沈贵妃,眉间一朵木兰花,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如绸缎般丝滑的黑发仅用一根木兰玉簪轻轻挽起。“美人在骨不在皮,学得再像,内里也终究不同。”学他女儿的打扮勾引皇帝,沈家果然好教养。因着沈贵妃的缘故,玉青柏对沈家的厌恶又增了几分。 玉青柏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人刚好听见,至于傅辰有没有听见,玉青柏就不管了,反正他也不过是为了恶心沈贵妃,没打算恶心自己女婿。 沈贵妃紧咬下唇,一言不发,表面上默默忍受着,实际上手指甲已经攥进肉里了。 “娘娘,陛下让您进去。” 沈贵妃拢了拢头发,接过月儿手里的食盒进了御书房。 “臣妾给陛下请安。” “一连几晚给朕送宵夜,辛苦你了。”傅辰看着奏章,敷衍地说道。 “给陛下送宵夜是臣妾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陛下先用点桂花糕,吃完再继续看奏章。”沈贵妃一边说,一边拿出糕点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桌旁的香料添进香炉里。 傅辰抬起头,有些失神,“笙?是你吗?” “陛下先用些糕点吧。”沈贵妃带着浅笑,把一块桂花糕递到傅辰嘴边。 傅辰吃下桂花糕,一时间有些晃神。他好像看见了玉笙的影子,只是很虚幻,不真实。 “你这妆……”傅辰话没说完,他知道这是玉笙平日里最爱的妆容,以前玉笙最爱缠着他让他给她上妆。 “陛下觉得好看吗?”沈贵妃知道傅辰这是动心了,但她现在却是强颜欢笑,只有化作别人的影子才能吸引自己心上人的注意,对女人而言这是最狠的惩罚。 “好看。”傅辰的目光温柔如水,只是不是看着沈贵妃,而是透过沈贵妃去看向另一个人。 “陛下喜欢就好,陛下您尝尝这桂花酿,是臣妾前年酿的,今日才启出。”沈贵妃温婉地替傅辰倒了一小杯酒,傅辰喝着,似是想起了什么。 “其实你和笙很像,但你们还是不一样。”傅辰突然说了一句,沈贵妃和玉笙只是背影相似,其余容貌气质完全不同,更何况,玉笙甚少会对傅辰如此温柔体贴,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分爆娇的。 今夜,傅辰多留了沈贵妃一会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贵妃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傅辰说着玉笙的事,思忖着如何找机会开口提选秀一事。 “皇后娘娘自然是这世间少有的女子,为人率真,虽说少有,但臣妾却听家父说起有一人与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沈贵妃在傅辰夸玉笙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适时插入了话题。 “若说像,不过也就形似神不似。朕对她一见倾心除她的容貌外还有一点就是她的气质。”傅辰还没意识到沈贵妃已经开始套他的话了,还仍沉浸在对玉笙的思念里。 “皇后娘娘饱读诗书,自然是气度不凡。臣妾听闻此女之所以能与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也是因其饱读诗书的缘故,就连臣妾的三妹在诗词一道上也比不上她。” “倒也是少见,朕还以为天下女子里与她相似的可能也只有她将来的女儿了。” 沈贵妃见傅辰起了兴致,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傅辰上钩了。 门外,李福听着沈贵妃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明日朝堂上又会有人跳出来劝陛下选秀了。 第16章 群臣进谏 早朝。 “启禀陛下,老臣有事要奏。”一个位两鬓斑白的老臣出列,手执笏板,躬身说道。 “准。”傅辰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昨夜沈贵妃离去后,他一夜未眠,脑海里都是玉笙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老臣以为,陛下登基已有五年,后宫却无所出,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陛下可适时选秀以充后宫。” “臣附议。”另一名年纪较大的臣子跟着出列,“老臣以为,陛下过于宠幸中宫,冷落其余妃嫔,致使后宫多年无所出,还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广纳后宫,以免陛下百年之后江山无后继之人。” “臣附议。中宫善妒失德,陛下宜应废后,再择一名门闺秀为后。若是陛下以为新人难管后宫可改立贤良淑德的贵妃娘娘为后。”此话一出,朝堂震惊。沈家嫡长子,礼部侍郎沈俊暗暗咬牙,思忖道:“昨日和你们说的是只要劝陛下选秀即可,改立皇后这事他也想但急不得。如今玉家如日中天,皇后又无打过错,如何能说废就废。善妒又如何,陛下喜欢皇后的小性子你管得着嘛。” “说得好,还有要说的吗?”傅辰看了看大殿上的众臣子,沉声说道。他倒想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启禀陛下,臣以为皇后乃是一国之本,不能随意废立。选秀一事也需慎重。我朝人口稀少,若陛下广开后宫,则会导致民间难以婚嫁,还望陛下三思。” 傅辰赏识地看了一眼刚刚启奏的青年人,不愧是靖国公世子,世代簪缨的家族继承人林云逸,事事考虑周翔。 沈俊错愕地看了一眼林云逸,沈贵妃是他的表妹,玉笙只能算是靖国公府的姻亲玉家的女儿,怎么还向着玉笙。 沈俊不知,林云逸向来看不起沈家,不过是跟着太祖起兵而跻身名门世家之列,拿什么和他们传承了几百年的林家想比。对于自己的姑姑嫁给沈鹤阳一事,林云逸一直有些不舒服,奈何是父辈的决定,容不得他置噱。 “禀陛下,老臣以为林大人此话不妥。据老臣所知,如今我大渊威服四海,九州之内河清海晏,民间婚嫁不断,陛下此时正宜选秀。” 一个早朝,众臣围着皇帝要不要选秀吵得不可开交,傅辰看着下面的朝臣,再看看沈俊,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只怕此事和沈家脱不开关系。 “沈俊,你觉得呢?”傅辰实在是不想听一众朝臣在下面吵,吵来吵去还是在劝他选秀,干脆把撺掇他们上奏的人抓出来问问。 “臣以为陛下可以选秀,只是为了防止林大人说的民间婚嫁暂停,不如陛下先放三千宫女出宫,再选十六到十八岁的女子入宫,陛下可赐落选的秀女银两助其返乡。” “你们觉得呢?”傅辰玩味地看了一眼沈俊,沈家这回只怕是早已准备好的。说不定刺杀一事也和沈家有关,看来一会儿得让暗卫去盯着沈家了。 “臣附议沈大人。” “臣附议沈大人。” …… 傅辰看着下面的朝臣,心中对沈家又多了三分忌惮和厌恶。既然沈家想寻死,傅辰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岳父大人您怎么看。”傅辰突然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玉青柏。 “禀陛下,老臣以为选秀无可厚非,笙儿也不是那等不识体统之人。至于如何选,谁来选还有待商榷。” “朕知道了,今日就先到这,岳父大人一会儿随朕到御书房一趟。”说罢,傅辰转身离去,不给朝臣说话的机会,玉青柏也随之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 “岳父大人方才在早朝之上何意?”傅辰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原以为玉青柏会站在自己这方,结果却和沈家站一块。 “陛下,据老臣所知沈家有意送庶女沈云秀入宫,还有一个宁家义女入宫。” “他们送朕就要同意?笙若是知道朕趁着她不在遴选新人入宫,她会怎么想朕。”傅辰没好意思告诉玉青柏,若是玉笙知道了,只怕他这辈子都进不了凤栖宫了。 “陛下稍安勿躁,沈家最近动作不断,不如趁此机会看看沈家到底意欲何为。至于笙儿,陛下放心,老臣自会与她解释,老臣相信她会理解的。” “沈家看上的估计不是后位而是朕的皇位。只是选秀一事,朕并不想同意,后宫人已经够多了。” “这倒无妨,陛下可在选秀结束后将落选的秀女与三千宫女一道放出宫,这样,百姓也会记着陛下的好。” “嗯,这倒也是一个好方法。但朕实在不想选秀,岳父先回去吧,此事容朕再想想。” 玉青柏走后,傅辰陷入了沉思。他不解,玉青柏做为皇后的父亲为何要支持他选秀,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皇后贤德的虚名吗?可玉青柏绝非沽名钓誉之辈,他此举傅辰着实看不明白。 玉青柏出了御书房,看了看这被宫墙围起的四角四方的天,默默叹气,自己的女儿这一生都得困在这里。 其实玉青柏怀疑宁家义女有可能是玉笙,无他,一个父亲的直觉罢了。 稍微熟悉一点玉笙的人都很容易将宁家的义女和她联系起来,两人真的太像了,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就是宁家义女处事比起玉笙更为温婉,也许是失忆的缘故吧。 这一夜,沈贵妃又来了,依旧是一袭月白色长裙,头发轻轻拢在脑后,略施粉黛,清水出芙蓉。 沈贵妃来的时间点很巧妙,正是傅辰心情烦躁的时候。今日,沈贵妃也不多言,只是默默地拿出宵夜放在傅辰面前,又替傅辰添上了香。 “你燃的什么香。”傅辰放下手中的奏章,看着沈贵妃。 “二苏,清幽淡雅,最能解烦躁不安的情绪。”沈贵妃莞尔一笑,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走到皇帝身后替皇帝按起了肩。 傅辰看着今日的沈贵妃,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这几日,沈贵妃的妆容及行事风格都在模仿玉笙,可今日也仅仅是妆容和风格在模仿她,但整个人却要比玉笙更加温柔。 傅辰觉得,今日的沈贵妃和玉笙似是有两成相似,但就这两成却在不经意间扣动了傅辰的心弦。 这一夜,傅辰又梦见了玉笙。 玉笙这一夜也梦见了傅辰,只是与以往不同,这一夜的梦中她看清了傅辰的脸。 梦里,玉笙提着食盒去找傅辰。入夜,起风了,风掀起她的裙摆,随意拢在脑后的头发总会漏掉几根,它们也随着晚风轻轻舞动着。 玉笙进去后放下食盒不发一言,默默地替傅辰添了香料,走到他身后替他揉一揉肩膀解乏。就在这时,傅辰放下手中正在看的奏章,将身后替他揉肩的玉笙拉入怀中,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宵夜,吃完,傅辰便同玉笙一起离开了。这一路,都是傅辰抱着玉笙走回去的。 玉笙醒来时,窗外月光如水,四周安静至极。她依旧在想梦中的男子究竟是谁?为何今日她醒来时似乎看见了那男子不舍的表情。 玉笙和傅辰相隔千里,却做着同一个梦,只是每回梦醒时分,玉笙都要离去,无论傅辰怎么拉都拉不住。 也不知是否是沈贵妃的影响,傅辰这几日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玉笙的身影。耳畔回响着玉笙如山间清泉滴落般的笑声。 这几日的早朝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劝谏傅辰选秀。傅辰已经厌倦了和朝臣们来回踢皮球,直接了当地拒绝了朝臣的启奏,就在傅辰以为世界清净的时候,玉青柏跳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以为陛下选秀一事并无不妥。如今四海之内安居乐业,百姓家中都有存粮,各家各户间婚嫁不断。如此大好河山若无人继承只怕是又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让百姓再度陷入战乱之苦。臣的女儿臣知道,最是贤良淑德,故而还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开选秀充实后宫。”玉青柏看了看旁边的沈俊,又看了看傅辰,回到列队中。 傅辰知道玉青柏所指为何事,“岳父之意朕明白了。笙她若是责怪朕,朕便说是岳父说的,退朝。” 傅辰离去,只余下一众朝臣向玉青柏投来羡慕的目光。傅辰此举是告诉诸位在他心中,玉青柏不是外人,营销号他能说你们不能说。 羡慕有什么用?人家的女儿是皇后,深得圣宠,自己的女儿没本事有什么办法。 沈俊在一旁攥进了拳头,今日玉家的地位沈家将来一定要得到,加上这金銮殿上的龙椅,将来也要是他沈家的。 傅辰回了御书房,玉青柏和林云逸便求见,三人在御书房内说着什么,所有下人皆被傅辰赶了出去,并要求远离御书房。 “你们怎么看。”傅辰将暗卫送来的奏章递给了玉青柏和林云逸。 玉青柏看着奏章,神色肃穆,奏章中的内容似是关乎一国的命运。 林云逸看我奏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暗自思忖着你也配? 第17章 沈家的阴谋 “看完了,二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臣以为,沈家的意图并非是后位这么简单,而是意在皇位。” “臣同意玉大人的看法。若沈家只是意在后位,何须以万贯钱财收买各路游侠,又何须暗中挖空江淮城外的一座山。” “朕也以为如此,所以早在半年前朕便让左龙武的进驻江淮城外三百里处,让玉绝尘出任江淮刺史,以防江淮有变。” 别人或许不知,但御书房内的三人却知道玉绝尘与雷澈师出同门,雷澈是玉绝尘的大师兄,玉绝尘是雷澈的二师弟。明面上两人并无过多的联系,实则私交甚笃,派他们前往江淮的确是个上上之策。 “不如陛下先顺着沈家,以选秀之名将沈家的庶女接入宫,看看沈家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 “老臣同意。与其让推测沈家的动作,不如直接让沈家把人放在身边,方便监视其一举一动。” “岳父你看,沈家不止想送沈家的庶女入宫,还想送宁家义女入宫。” 玉青柏看了看傅辰,忍住了到嘴边的话,“陛下,宁家和沈家若是绑到一起,只怕江淮会落入他们手中。” “岳父意思如何?” “不如陛下派人暗中监视宁家,关注宁家的动向。”玉青柏此举除了怀疑宁家外还要确定一个事,宁家的义女究竟是不是玉笙。 “臣同意玉大人的看法,沈家有兵权,宁家有影响力,若两个家族真的联合,只怕这太平盛世会覆灭。”林云逸有些担心,沈家他看不上,宁家他不得不重视。一个世代簪缨的书香世家,在文人之间的影响力不可忽略。 傅辰沉默了,他知道沈家意在皇位,但他却没想到宁家也会牵扯其中。傅辰打量了一眼林云逸,他知道林云逸不会去掺和沈家意图篡位之事,但靖国公府里的其他人会不会他不好说。 素有京城四公子之称的林云逸何等的聪明,傅辰仅打量了他一眼,他便知傅辰想的什么,“禀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臣绝无二心。至于靖国公府,臣愿替陛下盯着。” 傅辰扶起跪在地上的林云逸,“朕相信你的衷心,你我二人相识多年,你的心意朕自然知道。朕相信靖国公府不会背叛朕。”傅辰信的只有林云逸,至于靖国公府的其他人,他一个都不信。这么说也是为了笼络靖国公府的心。当年,老靖国公能为了私利将自己的嫡女嫁与门不当户不对的沈家,如今有更大的利益诱惑,傅辰不相信他还能一如既往地衷心于自己。外孙女是贵妃和外孙是下任皇帝,只怕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臣谢陛下圣恩。”林云逸谢的不只是傅辰对他的宠信,更是傅辰对整个靖国公府的信任。有了傅辰这话,林云逸更愿意主动去盯着府里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也正因如此,后来林云逸和欺父亲才能从老国公手里将靖国公府的权柄夺到自己手中。 “岳父大人,白苏也在江淮。他是朕派去找笙的,朕会让玉绝尘和他联系的。”傅辰想起了某个敢直接冲进御书房,不管不顾地质问自己为什么把玉笙弄丢的人,好像他也可以成为盯着沈家的一个眼线。 “小女能得陛下恩宠是小女的福气,老臣替小女谢陛下隆恩。”白苏和玉笙之间的事情玉青柏知道,当年玉青柏不是没有想过将玉笙嫁给白苏,虽是远嫁,但白苏当时在京任职,白家家世清贵,想来自己的女儿是不会受气的。后来玉笙进了宫,白苏便自请调任太医院,帮玉笙躲去了无数的明枪暗箭。 此时宁家还不知,傅辰已经认为宁家可能与沈家勾结意图篡位了。 沈府。 沈鹤阳看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他原先还想着怎么把宁家拉拢过来,没想到现在傅辰已经替他完成了这一步。既然如此,不如让自己的夫人上门提亲,这样,傅辰更加相信宁,沈两家是一伙的。 沈鹤阳是讨厌宁家仗着自己世代簪缨,书香门第看不起沈家,但为了他的春秋大梦,他不惜低头向宁家示好。反正等到他坐上金銮殿的龙椅,这宁家是死是活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宁家子孙为官者多,但在京城任职的目前只有宁如海的二弟宁如风一家。 宁如风并不确定傅辰是否要选秀,所以也就没将消息传给大哥宁如海。 刺史府。 两名白衣男子对坐湖心亭中手谈,云影天光倒影在湖中,清澈见底的湖水里鱼儿自由自在地游着。 “阿苏,你来江淮也好几个月了,可有笙儿的消息。”玉绝尘下了一子,气定神闲地开口问道。 “没有,我相信笙儿她还活着,可能被人搭救了,因着重伤的缘故,暂且不能出来。”白苏看着面前的棋局,眼神没抬起来。他不敢看向玉绝尘的眼睛,他在玉绝尘面前撒谎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是嘛?我可听说你最近和宁家的义女走得很近。我听闻你对那义女说她长得很像你的一位故人。”自从玉青柏来信告诉玉绝尘陛下准许玉家配合暗卫寻找玉笙时,玉绝尘便放开了手脚寻找玉笙。多日下来,他知道宁家收了一名义女,容貌与皇后有七分相似,只是这义女貌似失忆了。 “不过是有些许与笙儿相似罢了,但性格却与笙儿迥然不同。笙儿自幼洒脱高傲,她却不是,她温婉贤淑,是个宜室宜家的女子。” “所以,你是觉得笙儿不是宜室宜家之人?你说这话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你还能好好活着吗?” 白苏后颈有些发凉,就傅辰的小心眼,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背后说玉笙的坏话,只怕是会砍了自己。 “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你看看这封密信。” 白苏接过玉绝尘递来的信,检查了一下信封上的火漆,打开信细细读着。 “沈鹤阳胆子挺大啊,我以为他不过是想他的女儿打后位的主意,没想到他是想打皇位的主意。” “胆子是大,但做事没有脑子。如此邀买人心生怕陛下看不出来。” “他有没有邀买人心我不知,他的嫡次子沈峰行事倒是嚣张,看来是已经把自己当成皇子看了。” “阿苏,你近来与宁家的义女走得近,不如你趁此机会看看宁家的态度。” 白苏听到这话一时语塞,他不知该怎样作答。他不想告诉玉绝尘宁家的义女就是玉笙,若是玉绝尘知道了此事,就算玉笙失忆,他也会上奏傅辰,玉笙已经找到了。以他对傅辰的了解,就算玉笙失忆,傅辰也会想办法把人迎回宫。白苏不想再失去一次玉笙,他最近起了让母亲上宁家提亲的心。原本他还担心突然上门提亲会吓到玉笙,现在,他更担心暗卫发现玉笙的踪迹。若是让暗卫探查到宁家义女就是玉笙,那傅辰也就肯定知道此事。上天好不容易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不想放手。 “宁家的态度只怕是宁家的义女也未必知道,就连宁馨只怕也不知道。” “也对,这种事情后宅之人除了宁夫人只怕其余人等一概不知。我记着你与宁修谨关系不错,若是可以,你从宁修谨嘴中问点消息出来如何。”玉绝尘这才想起来宁家的嫡长子,江淮第一才子宁修谨。一个家族的下一任,怎会不知家族的安排。 “宁修谨此人心思缜密,想从他那打探消息只怕有点难,我只能说我尽力,至于能不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我不敢说。” 玉绝尘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傅辰赐下的雪顶茶。他没说话,因为他知道想打探一个在江淮盘桓了几百年的大家族的秘密实在是太难了。宁家不是沈家,行事鲁莽。宁家行事向来是让人挑不出错处,尽善尽美的,这回却被傅辰怀疑与沈家有勾结,想来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宁府内一切如旧,两位小姐每日早上去学堂上学,下午聚在一块看看书,弹弹琴。宁府中的众人如往常一般处理着各种琐事。 “笙儿,我终于能出门来看你了。这是我新得的一副棋子,黑子以黑玉制成,白字以白玉制成,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可惜我于棋这一道实在是没什么天赋,留在我那也是糟蹋了,不如就赠与你,也可供你闲暇时把玩。”慕容雪的性格是典型的武将家庭出身的女子的性格,大大咧咧,为人直爽真诚,与朋友交必真心相待。 “多谢了,我这新得了一些奇巧的东西,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府上,正好给你解闷。”玉笙一贯秉持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态度,别人送她东西她必定有回礼。 “笙儿,我听宁伯母说你最近在练字,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一方好墨和几本字帖。”谢安澜笑意盈盈地递上东西,玉笙却愁的头大。 “我于书法这一道上着实没什么天赋,只怕费了这么好的墨。安澜,我这有几本新得的诗集,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便拿回去。” “那我就先谢过笙儿了。笙儿,练字讲究勤奋,你切莫心急。” “我才不急呢,反正我字不好又如何?将来我的夫君要是因为我的字不好而嫌弃我,那我就要问问他究竟是娶夫人还是娶代书。” “你就犟吧,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日日练字练得辛苦,想不想出去玩啊?”慕容雪笑着打趣玉笙。 “当然想啊,不如我们这就出门吧。”玉笙虽是个喜静的性子,但听见慕容雪的提议,还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拉着二人就要出门,刚走到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让云儿去请宁馨。 一行四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街了。 第18章 偶遇沈云秀 四人在街上这里看看,那里逛逛,看见什么都要上前去问一下。 “馨儿倒是和雪儿的性子一样,都是个爱玩爱闹的。”玉笙和谢安澜跟在两人身后,不急不慢的走着。二人都是喜静的性子,自然更处得来一些。 “馨儿可是让母亲头疼死了,你不知道,李夫人送了她一条狮子狗和一只猞猁,她日日在园子里和它们玩闹,折腾得一身狼藉。” “有个好动的妹妹也是好的,你也不会闷着。不像我,日日闷在府里,姐妹间都是喜静的,想找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谢安澜有些羡慕玉笙,宁馨性子是个爱闹的,在家里定是极有趣的。不像她,家里要么是姐妹间争风吃醋,要么就是极少交流,她自己一个人都快闷出病了。 “你若是平日里闲得无聊便来宁府找我玩,教教我书法。我可听说了,你的书法在江淮若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好,你心静,只要勤加练习,不出一个月肯定进步很大。” 四人就这样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走到江淮最大的首饰铺珍宝斋那。 “不如我们去看看珍宝斋可有出什么新品。”谢安澜提议道。 正好大家都走得有些累了,不如就进去看看,也好找个地方坐会儿,喝杯茶休息休息。 珍宝斋的老板能将生意做大自然是有些眼力劲的,一看进门的四人衣着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恭迎,“几位小姐里面请,不知你们想要些什么,小店新做了一批首饰,各位可以看看。”老板引着她们到了二楼的包间坐下,小二机敏的给她们奉上茶水和糕点。 临街的位子,开了窗户便能看见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不绝于耳,真是个好地方。老板是个有心的,将店开在此地,看着江淮的繁盛景象,出身名门的小姐门受家族影响,自然会心里高兴,多买一些。 “各位小姐,这是小店新上的几套首饰,这套叫流萤,这套叫玉蝶,这套叫枫染,你们慢慢看着,若是看得上眼小的立马替各位包起来送到府上。”老板笑得谄媚,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非常自觉地离开,不打扰她们。 “姐姐,你的衣裳首饰都偏素了些,这套枫染色泽明艳,用料华贵,正适合你。”宁馨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枫染抓住了,如秋日城外枫林一般的配色不得不说的确亮眼。 “太花了,看得我眼晕,我还是喜欢流萤。”玉笙偏好素颜的东西,流萤的浅蓝配色正是她所喜欢的。 “笙儿,依我看你就都买回去吧,你整日里的打扮都太过素净,若是出门参加个诗会也这样穿只怕会被人看轻了去。”谢安澜深知江淮闺秀们的品性,拜高踩低向来都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我不在乎,看轻了又如何。她们怎么说我与我无关。”玉笙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求自己活得舒坦。 “笙儿说得对,管她们干嘛,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过给她们看的,自己舒坦才是最重要的。”慕容雪一直都很讨厌江淮闺秀的做派,所以她合得来的人不多,一个是李木兰的大姐,一个是谢安澜还有一个便是玉笙。 “馨儿可喜欢这枫染,喜欢便买回去。”玉笙看见宁馨的样子便知她看上了这套枫染。 “我当然要买,姐姐你也买嘛,这样我们就能带一样的首饰出门,多好啊。” 玉笙听见这话心里有些感动,宁馨愿意用和自己一样的东西说明在她心里真的把自己当她的姐姐来看了。 正在四人聊得开心时,楼下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把你们珍宝斋的新品都拿出来,我可要好好看看。” “沈云秀她怎么来了?”慕容雪微微皱眉,“真是晦气,早知道会遇见她我就不进来了。” “她来就来呗,大庭广众之下,我倒是不怕她做出什么事来。”谢安澜略带嘲讽,沈云秀的性子大家都知道,骄横无礼,不过再骄横她还是会顾及自己的脸面,在外面还是会有所收敛。 “不惹她就是了,我们聊我们的,犯不上搭理她。”玉笙浅浅,笑着提起沈云秀就像是提起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一样。 “今日真是好巧,各位姐姐妹妹都在啊。”沈云秀方才在街上便注意到她们几人,见着她们进了珍宝斋,她也跟着进来。 “那是真的巧,竟然能碰见沈三小姐下凡。”慕容雪说话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懒得和别人绕圈子。 听见这话,沈云秀咬了咬牙,随即又恢复方才的态度,“慕容妹妹说的哪里的话。姐姐我不过是家里管得严了一些,要学的东西多了一些才少出来的。” 慕容雪眼睛眨了眨,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沈云秀的嘴上功夫进步了这么多。 “沈家的教养自是极好的,只是不知沈姐姐近日学的什么课程,妹妹粗鄙,想了解一下姐姐都在学什么。”玉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表面上语气恭敬,实则内心早已发出了无数个“嘁”。 “也没什么好学的,不过是礼这一课和马术这一课。” “礼这一课自是难学的,妹妹没记错的话姐姐好像快十七了吧,现在学正好。” 玉笙此话一出,谢安澜,慕容雪和宁馨都在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笑,要是笑了被沈云秀记恨上再给自己来个私通,落水什么的可怎么办。她沈云秀不是用这种手段将沈家原先最得宠的二小姐逼得悬梁自尽了嘛。自己可不想在大好年华被她逼得要用一根白绫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礼这一课是难学,不过再难学也得学,总不能让人说我是不懂礼数的粗鄙之人,毕竟我也是沈家的三小姐。” 沈云秀这话说得难听,嘲讽玉笙不过是个义女,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所以,姐姐礼这一课更得好好上了,妹妹还指望姐姐哪日能提点一下妹妹。” “这是自然。”沈云秀高傲地看着玉笙,思忖道:“你终于知道你比不上我了。” 慕容雪实在是忍不住了,轻笑出声。沈云秀看了她一眼,慕容雪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发现楼下街市有些好玩的东西” “雪姐姐发现了什么。”宁馨接着慕容雪的话茬,看沈云秀出丑什么的,她最乐意了。 “馨儿你看,楼下那个卖面人的总是要和旁边卖糖葫芦的保持一定的距离,看向卖糖葫芦的人眼神总带着一股嫌弃。你说都是做小贩补贴家用的,谁也不必谁高贵,他偏偏就是一副这条街我最厉害的样子。”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愚笨之人,依我看那个卖面人的还不如卖糖葫芦的。那个卖糖葫芦的待客人总是极其有礼的,糖葫芦的糖风总是能甩出不一样的形状,不像那个卖面人的,卖来卖去都是那几个样子的面人。” “你们……”沈云秀刚想发脾气,旁边的侍女便拉了她一下。她想起父亲的叮嘱,务必要和玉笙搞好关系,将来入了宫还得和玉笙一起扶自己大姐坐上后位。 “姐姐妹妹们可真会说笑。这套红色的首饰真不错,小二,替我包起来送到沈府。”沈云秀嘴上斗不过玉笙,那就要把玉笙看中的首饰抢过来。 “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凭什么让你。”宁馨不服,沈云秀怎么每回说不过人家就要开始抢别人的东西。 “沈姐姐学了礼自然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我们先看上的东西自然应该是我们的。”玉笙其实并不喜欢枫染,只是想恶心一下沈云秀。 “老板,她们付钱了吗?”沈云秀并不理会玉笙,直接叫来老板问。 “没有,小姐看上了枫染吗?这可是我们珍宝斋的新品,可惜眼下只剩下这一套了,小姐您要是想要可以先付定金,小的马上让人做,保证半月后送到府上。”老板不想得罪眼前的任何一个人,索性直接说明虽然是新品,但是可以订做。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就要。”沈云秀看了一眼玉笙和宁馨,你们不是想要吗,求我啊,求我我就让给你。 “老板,这是三百两银子,这些我都要了。”玉笙不和沈云秀废话,直接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老板。 “好嘞,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找钱,您说个地址,小的立马派人给您送到府上。”老板拿着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哪里还管站在旁边的沈云秀,立马叫人将东西打包好。 “不用这么麻烦,老板替我们把东西装好就行。” 老板二话不说,替玉笙她们包好了东西,下楼找钱去了。 “笙妹妹好生阔绰,姐姐失敬了。姐姐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说罢,沈云秀转身离去,丝毫不愿意在这里再多待一会儿。 “这可真不像她的处事风格,今天竟然没有死缠烂打。”谢安澜鄙夷地看着沈云秀的背影说道。 “她不是说她在学礼嘛,看来沈家找的礼仪嬷嬷还挺厉害的,能把她的性子调教得不错。”慕容雪淡淡地说道,一副根本不想纠结沈云秀为什么会转了性格的模样,“懒得理她,一会儿我们去书局看看有什么新的书,最好能替笙妹妹找到几本合适的字帖。” 她们没想到一会儿在书局竟然撞见了几个逃学的纨绔子弟。 第19章 抓人逃学的快乐 “这家书局的老板原是江淮的七品官员,后来厌倦了官场,索性自己出来开个小书局,平日教点孩子识字为生。”谢安澜拉着玉笙一直说个不停,两人都是爱读书的,遇见喜欢的书恨不能不吃不喝也要读完。 “我听白哥哥说这里是江淮最大的书局,想来孤本善本一类的定不会少。”玉笙早就想来了,奈何一直没人陪着过来,今日定要好好看看。 “笙儿好好看看,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字帖。”慕容雪在一旁打趣,在她眼里字不好又怎样,反正将来她们也不靠一手好字立身。 “我才不看呢,我又不要当书法家,随意练练,看得过去就行。” “不看便不看,我想白公子也不会因为你字不好就嫌弃你。” “雪儿你说什么呢,白哥哥和我可什么事都没有。” “是是是,什么事都没有,不过笙儿你脸红什么。”眼尖的谢安澜一下就看出来玉笙脸红了,忍不住开口调侃。 “我热的,出门穿多了。” “今日天气正好,云淡风轻,姐姐你为什么会热呢?你穿得也不多啊。”宁馨狡黠一笑,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以前一直都是玉笙拿她打趣,今日她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调侃玉笙,自然是不会放过。 “就是热了,别问,问就是我觉得热。”玉笙知道她们是拿自己和白苏的事打趣,也不纠缠,无论其他几人怎么说都好,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热了。 几人打趣间便来到了书局,别的书局或许还可以高声谈笑,但这个书局的规矩是禁止高声。 “大自在。这书局名字起得倒是与众不同。”玉笙看着匾额,感觉这匾额的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书局的老板与玉绝尘交情甚笃,这匾额的字是玉绝尘题的,玉笙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姐姐,这书局的老板怕是对佛理颇有研究,要不然也不会起这个名字。” “佛家说的大自在得十世修行方可得到,先生眼中的大自在是沉浸于古籍名典之中。” 听到玉笙这话,书局老板的眼睛就亮了。来这里的人大多称呼他为老板,也不理会这匾额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唯有玉笙不仅称他一声先生还注意到他心中所想。 “这位小姐想来也是位好读书之人,小店内的书不敢说是大渊最多的但敢说是江淮最多的。就连刺史大人也爱来小的这看书,门上的匾额便是刺史大人题的。”书局老板引着玉笙一行人入店,让她们自行挑选,若是看见好的,可以上二楼的雅座边看边读。 “我不过是平日里爱看些闲书罢了,不知老板这里有什么好的书推荐吗?” “好书多的是,有字帖,有墨家机关术也有各种话本子,这些都是分好类的,小姐您随意挑选,在下就不打扰了。”老板说完便回到柜台后看起刚刚正在看的书来,丝毫不理会玉笙一行人。老板遇见玉笙是高兴,但他更爱看书,深知好读书的人选书时都不喜人打扰。 玉笙很高兴老板不来打扰她,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安心地选书。 “看看这本如何。”一个清润的嗓音在头上响起,玉笙回头只见白苏站在自己身后,带着如三月春风般的笑容看着她。 “白哥哥你怎么在这。”玉笙想起老板的规矩,特意压低了声音。 “日日闷在府里,还不如出来走走。”说着,白苏将手中的书递给玉笙。 玉笙接过书细细阅读起来,白苏站立在一旁,欣赏着玉笙阅读时的样子。他平生最爱看的便是玉笙读书时安静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争端都与她无关。 玉笙看了几页,觉得有趣,便想着买下后带回去细细研读。转身又挑了几本书后便结账离去,临走时,老板还很热情地告诉玉笙今后若是得了新书必定第一时间告诉她。 “姐姐竟然买了这么多的书,看来姐姐是只爱墨香不爱红妆。” “腹有诗书气自华,衣裳首饰会过时,书本可不会。” “没想到我们笙儿是个清高的,不看重这些世俗之物。”谢安澜越来越赞赏玉笙了,喜欢珠玉的人多像玉笙这样只爱书的人少。 “我也不爱红妆怎么不见安澜夸我。”慕容雪撅着小嘴,一副假装不高兴的样子。 “你是不爱红妆爱武装。”谢安澜笑着说道。 四女一男就这样走着,边走边聊,突然发现眼前策马而过的几个少年有些眼熟,定睛一看,原来是宁修谦和李木兰的小哥李济安以及其余几个世家子弟。 “那人是不是宁修谦吗?”玉笙看着来人,有些疑惑,按照时间算这时候宁修谦不应该出现在这啊,应该在书院上课。 “是他,四哥这是逃学了呀,姐姐,你说我们要是用这事威胁四哥是不是能蹭到一顿饭。”宁馨笑得像只小狐狸。 “是个好办法,不如我们午餐就让修谦来请。” “好办法,那位好像是李将军的小公子,以我慕容家和李家的交情我把他带到李将军面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慕容雪看见李济安后瞬间起了敲竹杠的心思。 “大……大……大姐?”宁修谦有些害怕,要是玉笙把他逃学的事告诉母亲,他估计就要被罚了。 “阿谦,我若是没记错你现在应该在上课吧。” “是……是啊,就是……嗯……”宁修谦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的解释。 “嗯?”玉笙淡淡地笑着,看得宁修谦心里发慌。 “所以……大姐你能不告诉母亲吗?”宁修谦哭丧着脸。 “要是你讨好一下我我可以考虑一下不告诉母亲。” “这个……大姐你想干嘛。”宁修谦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不干嘛,就是到中午了,该吃饭了。” “好吧,大姐你想吃什么。” “要吃就吃好的,我们去翠风楼。” 听见翠风楼这三个字,宁修谦有些想哭,这吃一餐他的月例银子得去了一半。但是比起被罚,他还是选择去花钱消灾。 “客官里面请,二楼雅座正好。” 二楼雅座正是临江的,几人坐下,对酒当歌,临江赋诗,正是雅兴正浓的时候,忽的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算什么东西,这家酒楼本来就是我的,你姨娘仗着父亲宠爱从我母亲那巧取豪夺,趁着我母亲病重便将这酒楼从她手里夺了去,现在也好意思说是你的?果然是生母出身低贱,行事也是这样令人发指。” “父亲说了这酒楼给我做嫁妆的,你以为凭着一张契书便能拿走吧。自己被未婚夫抛弃也不想自己妹妹过得好,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恶毒。” “我是被抛弃了,那又怎样,也好过你这种勾引姐夫的人吧。”只见那青衣少女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着眼前这若不经风楚楚可怜的女子。 “你!明明是沈郎觉得你恶毒不要你了,非要颠倒是非黑白。” “沈峰那样的人妹妹喜欢我便让给妹妹,整日只知流连青楼的纨绔子弟,还被陛下革去官职永不录用,姐姐就祝妹妹将来日子过得顺心。” 玉笙绕有兴趣地看着楼下争执的两人,悄声问道:“那二人是谁。” “云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本来沈夫人替沈峰定下了云家大小姐的亲事,结果却被这位云二小姐抢了去,为此,沈夫人还一阵不痛快。”慕容雪向玉笙说着她听来的八卦,云家后宅不安宁这事江淮人人皆知,想那云老爷也是一介官身,怎么在女色一事上如此糊涂。 “我觉得那云家大小姐极有趣,今日这么闹只怕是想恶心一下她妹妹吧。”玉笙看着青衣少女,心中颇为喜欢,生了亲近之意。 “云大小姐是个极好的人,才情甚佳,可惜母亲病重,她的婚事也就耽搁了。说来,她今年也都十七了。” “沈峰那样的人,被抢了也是好的。我好像记得沈峰之前不是议过亲吗?好像对方不是云大小姐啊。”玉笙依稀记得宁夫人说起过沈峰的事,好像沈峰当年是想娶一位世家女来着。 “他那样的人被退婚不也正常嘛。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和他沈峰相比,傻子都知道选哪个。”提起沈峰,慕容雪的语气充满厌恶,那位世家小姐也是个可怜的,被继母害得和纨绔子弟订了亲,幸得有她祖母在,才让她逃出火坑,顺利和玉清尘定亲。 “我这契书是没用,但是若是告到官府,你说有没有用呢?不敬嫡母的罪名你说沈家还愿意要你吗?”青衣少女说得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你。给你就是了,反正你这辈子就注定给我磕头见礼了。” 青衣少女耸耸肩,就沈峰那个德行,只怕将来谁给谁磕头见礼还不一定呢。 玉笙有些想结识云家大小姐,但贸然前往又怕冒昧。 玉笙万万不会想到,几个月后她们会在宫里重逢,二人成了相交甚笃的好友,后来玉笙找回记忆后,第一件事便是让傅辰将贤妃的位分给了云家大小姐,好让她妹妹在她面前磕头见礼。 另一边,玉绝尘好像发现了什么。 第20章 遇见玉绝尘 玉绝尘正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一边和友人饮酒作乐,一边看着玉笙她们。 玉绝尘一开始认为宁家义女不过是个才情甚好,知书达礼的丫头,现在看来这宁家义女的相貌与玉笙有九成相似,尤其是那眉心的一点朱砂痣,可以说有十成相似。 “若她真是笙儿,为什么不来刺史府寻我。”玉绝尘暗自思忖着,他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如此相似之人,容貌,气度,一切都一样。但这人若真是玉笙,却不到刺史府来寻他,跑去宁家做义女,这有点让玉绝尘百思不得其解。 “玉兄看什么呢,可是有什么绝代佳人。”几杯薄酒下肚,就连平日里为人最为沉重自持的书生也有些开放。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名女子有些眼熟。”玉绝尘面不改色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疑惑。 那人回头,顺着玉绝尘的眼神看向了玉笙,“玉兄说的可是宁家的义女。我听闻那姑娘也是个可怜人,正妻嫡出,在母亲去世后被妾室迫害,无奈跳下山崖,失了记忆,幸得被宁夫人救下。宁夫人见其谈吐不凡,遂收其为义女,我记得宁家当时还给玉兄下了帖子,请玉兄前去观礼来着,玉兄觉得她眼熟也是正常的。”他只知道宁家给玉绝尘下了帖子,却不知玉绝尘当时并没有去。 “原来如此,想来是当时在宴会上看了一眼,只不过忘了。”玉绝尘顺着那人的话说下去,心里却有了一个模糊的定论,一会儿回家后得把白苏抓来,好好问个清楚。 就在玉绝尘看向玉笙的时候,玉笙正好回眸,撞上了玉绝尘的视线。一时间四目相对,玉绝尘对玉笙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与几位朋友饮酒论诗。 玉笙却似乎感觉这人有点眼熟,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好像有个和玉绝尘相似的人带着自己描红,带着自己作画,甚至还教自己背诗,偷偷带自己去街上玩,然后还在街上遇见了一个什么人,后来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和那人有了一生的羁绊。 玉笙困惑了,努力回忆着一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就在快想起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打锻了她的回忆。 “嘶。”玉笙有些撑不住,将手支在桌子上,揉着太阳穴缓解一下疼痛。 “怎么了?”白苏看见玉笙痛苦的揉着头的样子,便替玉笙揉着几处穴位。白苏不愧是太医,方揉了几下,玉笙便觉得舒服多了。 “没什么,许是有些闷,我在窗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玉笙不想告诉白苏自己刚刚好像差点想起了什么,便扯了个谎。 白苏信以为真,便替玉笙就窗子开得大了些,又问小二要来些茶水,“你若是觉得闷便少饮些酒,要不然你又会头疼,喝口热茶缓一缓。” 白苏的神情温柔得能滴得出水,这可把谢安澜和慕容雪羡慕坏了,两人就此打趣玉笙。 “我今后的夫君若是能像白公子一般我只怕夜里做梦都会笑醒。” “谁不是呢,不求像白公子一样好,有白公子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两个就知道拿我打趣,欺负我。不如回头我和你们的母亲说一声,想来她们一定会乐得替你们寻一良人。” “笙儿你身子弱,还是不要这样劳心劳力了,好好歇着才是最主要的。”听见玉笙的话,慕容雪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她不敢想象自己母亲拉着自己替自己寻婚事的模样,以自己母亲的性子,只怕会直接在军伍里给自己选一个校尉。 “笙儿还是看好你的白公子吧,我可听说了,宁芳和她姨娘可是在打你白公子的主意。”谢安澜可不是慕容雪那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她拿宁芳岔开话题。以谢夫人的性格来看,估计会从云州书院排名前十的学生里给自己挑一个如意郎君。 谢安澜喜欢率性洒脱的人,不喜文人身上那种拐弯抹角。而慕容雪偏偏就喜欢文人身上的拐弯抹角,她觉得那样的人说话听起来舒服,就连骂人也能让人生不起气来。 “她若喜欢,我这做姐姐的便让着她。和自己的妹妹争,平白给人落下一个不悌姊妹的名头。”玉笙说得云淡风轻,一旁的白苏听着郁闷,自己就这样被玉笙拱手相让了? 不知为何,白苏突然在心中起了一个想法,若是傅辰,玉笙还会这样拱手相让吗? 玉绝尘现在盯着白苏,就从白苏对玉笙的态度上看,他觉得白苏一定确定了玉笙的身份,看来一会儿真得把人抓回刺史府问个清楚。 白苏也注意到玉绝尘正看着自己,尴尬地回了玉绝尘一个笑容,却收获了玉绝尘一个冷笑。关键是玉绝尘的眼神,看着有些瘆人。白苏打了个冷颤,他知道,一会儿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去一趟刺史府。自己主动去,顶多是被玉绝尘骂一顿,若是被玉绝尘抓去,只怕自己不掉一层皮都不出来,这个玉面阎罗可不好伺候啊。 几人酒足饭饱,又在街上玩了一阵后便各自回家。进门前,玉笙拉过宁馨,悄悄在宁馨的耳旁说了几句,宁馨狡黠一笑,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宁修谦。 刚进宁府,宁馨便拉着玉笙和宁修谦去了兰芝园。 “娘,女儿方才和姐姐还有安澜姐姐以及慕容姐姐出去玩,给您买了好些东西,您看看。而且我们刚刚在街上还碰见了小哥,你说这巧不巧。” 宁修谦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宁馨会这么快的就说出来,似乎忘了刚刚吃饭是谁请客的。 “谦儿既然今日下学早,那便去把书背了,一会儿我会让你父亲检查的。”宁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宁修谦逃学了,看样子宁修谦似乎是收买了宁馨和玉笙,干脆自己就假装是从宁馨“不小心”说漏嘴里发现的。 宁修谦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幸好只是背书,没被打板子。 另一旁,刺史府。 白苏早早地便来刺史府等着玉绝尘发落,他可以肯定一件事,玉绝尘绝对是发现了什么,并且确定自己是知道内情的。 坐在书房里的白苏现在正经历着一场痛苦的煎熬,方才玉绝尘走得比自己早,但现在来到刺史府却没见到玉绝尘。如果一进来就看见玉绝尘白苏还不至于这么慌,现在没见到他,白苏慌了,他怕玉绝尘去将多年未用的宝剑请出来,细细擦拭好后直接劈了自己。 “夫君,白苏他已经来了好一阵了,您为何不去见他,这似乎不合待客之道。”玉绝尘的夫人提醒道,玉家贵为天下文人之首,这待客之道万万不能丢。 “无妨,你现在去了,他才不会重视你,甚至你问他什么他都能给你绕圈子,再等等,一会儿过去他才会乖乖当个好客人。夫人,你去替我将师父赠于我的剑取来,一会儿我拿去给白苏看看。” 玉少夫人觉得不妥,但还是吩咐丫鬟替夫君将剑取来。 玉绝尘拿着剑又拿了一块手帕便去了书房。 白苏在玉绝尘进门那一刻便感觉自己好像是不能走出刺史府了,因为玉绝尘真的把剑拿来了。 “阿苏,是为兄招待不周,请你见谅。方才为兄去找了一把师父赠予我的剑,刚找到就听夫人说你来了,索性就把剑拿来给你看看。”说罢,玉绝尘将剑拔出,放在白苏面前。 寒光闪闪的剑看得玉绝尘心里很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玉兄,你这剑真是把好剑,它叫什么名字。” “断鸿。这剑也许久未用了,都有些钝了,想当初这可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啊。现在估计也就能拿去后厨剔个骨头了,估计剔骨头应该能剔干净。”玉绝尘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帕细细擦拭着剑身,眼神专注,似乎是忘了白苏的存在。 白苏现在在想自己应该能跑得出去吧。玉绝尘就是个玉面阎王,看起来温润如玉,实则是个心思狠辣的。 “阿苏,你看看我这断鸿,陛下要了几回我都没给。多好一把剑啊,想当初也是随我一起走过江湖,见过血的,也曾陪我在北地戍守了三年,可惜现在只能躺在库房里不见天日了。” “玉兄若是喜欢,何不经常拿出来看看练练,你可不能把底子丢了。” “我也觉得是,今日正好你在,不如你出去陪我练练,我记得你好像还没见过我舞剑。” “不必了,玉兄舞剑的身姿还是让嫂子欣赏吧,小弟对剑术不感兴趣。”白苏腹诽你哪是想舞剑啊,你怕是想把我劈了吧。 “那行吧,既然不舞剑,那咱就好好聊聊天,说一下宁家义女如何?”玉绝尘坐到窗户下的矮几旁,继续细细擦拭着断鸿。 在白苏的角度看过去,阳光洒在剑身上,反射出一道道寒光,这寒光就足以劈了自己。 白苏无奈,只能走到玉绝尘对面坐下,等着玉绝尘发话。 第21章 玉绝尘的发现 “说吧。”玉绝尘依旧在专注地擦拭着自己的断鸿,一个眼神都没给白苏。 “说什么?”白苏此时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幻想着玉绝尘应该只是想知道自己和宁家义女的关系。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听着。” “嗯,玉兄,过几日小弟我要去采药,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一个人?” “还有宁家的两位小姐。”白苏努力地把话题扯开,只希望玉绝尘能顺着采药这个话题聊下去,千万千万不要问起关于玉笙的任何事。 “那我和你去。就这事?还有,要么你自己说,要么我问。”玉绝尘有些烦躁,他已经给过白苏主动交待的机会,可没想到白苏竟然想滑过去。 “额……玉兄想知道什么。”白苏额头上冒起了细小的汗珠,他怕下一秒玉绝尘就砍了自己。 白苏想多了,在玉绝尘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前,他是绝对不会动手的。至于得到答案之后会不会动手那就难说了。 “宁笙,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和笙儿的名字太像了吗?甚至连容貌气度也和笙儿一样,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是啊,是挺巧的。”白苏附和着玉绝尘,此刻他希望玉绝尘这是在诈自己,只要自己咬死宁笙不是玉笙那一切就都没有问题。 “白苏啊,要不回京以后你上奏陛下辞去太医院院判的官职去茶楼酒肆当个说书先生吧。”玉绝尘的耐心已经快要被白苏耗完了,说话的语气相较之前更冷了。 “我说,我全说。”若是白苏现在还听不出玉绝尘话里的意思,那他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给自己办身后事了。 “宁笙就是玉笙,只不过,她失忆了。”白苏看了一眼玉绝尘的神色,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变化,看来玉绝尘在酒楼就发现了,现在是想让自己来解释清楚为什么没一早告诉他宁笙就是玉笙。 “继续。”玉绝尘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 “其实,我一开始知道笙儿失踪的时候便向陛下上奏要求来寻她。根据遇刺的地点,我断定笙儿应该就在江淮,可能是被什么人救了,伤没好,所以一直没消息。”白苏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顺便看看玉绝尘的反应。玉绝尘依旧专注地擦着剑,对白苏说的事情没有太大的反应。 “那日,我去宁府找宁修谨,在花园里看见了和宁馨一起放风筝的笙儿,问了宁修谨一句。宁修谨说那是宁馨和宁夫人一起救回来的女子,推测应该是出身富贵人家。然后,笙儿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就去看看,以把脉为由探测了一下笙儿的脉象,果然是她。” “你一早就知道宁家的义女是笙儿,没告诉我也没禀报陛下。”玉绝尘放下手中的剑,看着坐在对面的白苏,看不出喜怒。 “我当时想着笙儿失忆了,若是我贸然向陛下禀报,陛下大张旗鼓地迎笙儿入宫恐怕会吓到她。况且,宫里的事你也知道,一个失忆的皇后,日子只怕是不好过。”白苏找了一个看起来非常说得通的理由,他想掩盖自己的打算。 “不能告诉陛下也没见你来告诉我。”玉绝尘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这……我不是怕你忙,打扰你嘛。再说了,若是陛下知道你早就找到了笙儿,却一直没送她回宫,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你,怎么想笙儿,怎么想玉家。” “我只要告诉陛下笙儿失忆了就好。倒是你该想想日后怎么和陛下解释。”玉绝尘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苏。 “我……没怎么啊,我就和陛下说想先替笙儿看好伤再送笙儿回宫。” “那你怎么解释在李府的马球会上,你和笙儿举止亲密。之后,你的母亲曾去宁府和宁夫人商谈了一个时辰,期间是笙儿和你一起游的宁府花园。” “这个……我……”白苏一时语塞,他万万没想到玉绝尘连这样的事情都查了出来。 “别惊讶,我只是听见了你们在酒楼的谈话而已。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我……”白苏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我想娶笙儿。” 玉绝尘听见这话被呛了一大口茶水,“你疯了?就算我今日没发现,你顺利娶了笙儿过门,万一陛下发现了怎么办。别忘了,你始终是要回京的,你难道把笙儿扔在江淮?就算陛下没有发现,笙儿自己想起来了,她会怎么办,你有想过吗。”玉绝尘越说越气,怎么白苏的脑子在遇见玉笙之后就不够用了。 “我……我有办法让陛下认不出笙儿,甚至能让笙儿想不起来之前的一切。” 玉绝尘看了一眼白苏,“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工于心计的人。你要怎么一直让笙儿想不起从前,给她一直下药吗?你竟也舍得。” “我不会给笙儿下药的。我现在能确定,只要笙儿不受到刺激,那她就想不起来从前。”白苏越说越激动,他其实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但对于玉笙,他是认真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玉笙,他能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功名,入宫做一名小小的太医,这辈子,定是要想尽办法护玉笙一世无忧。 “所以,大哥你能同意吗?”白苏说得诚恳,连对玉绝尘的称呼都变了。 “我为什么要同意,先不说这件事日后会不会败露,我就问一件事,皇帝妹夫和太医妹夫比起来是不是皇帝妹夫更好。”玉绝尘鄙夷地看着白苏,不是他想给白苏泼冷水,而是这个险实在冒不起。他也希望玉笙能嫁给白苏而不是嫁给傅辰,嫁得低些对玉笙好,起码不会受委屈。但是,依着傅辰的性子,若是将来发现了此事,只怕玉家,宁家,白家都免不了灭门,他实在是不能拿三个家族的命运开玩笑。 傅辰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想当初他和明王争皇位时,东宫的主簿悄悄将东宫的消息透给明王府被傅辰发现了,第二日,这名主簿就被傅辰寻了一个由头贬到极苦之地。要不是当时因为要争皇位,为了一个好名声,只怕傅辰能杀了这名主簿。 这也是玉绝尘反对白苏的原因,他知道傅辰对玉笙的心,一颗真心被人丢弃,傅辰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这是玉绝尘无法想象的。 “所以……我……”白苏听出来玉绝尘的意思,但他还是不想放弃,他相信以自己的医术总能改变玉笙的样貌,就算傅辰看见也认不出来。 “别想了,你以为你能瞒过陛下?沈家也是这么想的,结果陛下干脆设个套让他们钻。别忘了当年的东宫主簿。” 白苏还想说些什么,但回想起当年的东宫主簿他后脊背发凉。表面上只是被贬苦寒之地,实际上那位东宫主簿到任后不久便死于非命,据说手法异常凶狠。 明明此时阳光明媚,但白苏走出刺史府的时候却感觉一阵阵的冷风吹着自己。玉绝尘的一盆冷水浇得白苏心里发虚,两脚冰冷。 皇宫里的御书房也是如此,伺候的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奴才见过玉大人,林大人。”李福看见玉青柏和林云逸仿佛看到了救星。 玉青柏和林云逸笑着对李福点了点头,待李福进去通报后便进了御书房。 “沈家最近又有新动作了。沈鹤阳给北狄三皇子去信,希望获得北狄的帮助,并答应事成之后将燕云十六州赠予北狄。”傅辰将暗卫最新探查到的消息告诉了玉青柏和林云逸,一位天下文人之首,一位神策将军。 “无耻之徒,我朝建国后失了多少士兵才将燕云十六州从北狄手中夺回,现在他竟然要拱手让与北狄。他忘了沈家的列祖列宗是死于谁的手中了吗?”听见这消息,林云逸怒从心头起,当年,林家子弟基本上都死在了燕云,沈家也伤亡惨重。现下,沈鹤阳竟然能为了一个皇位就忘了列祖列宗流过的血。 “云逸你不必着急,这封信已经被暗卫拦下,朕已给北狄六皇子去信,让他盯着他三哥和沈鹤阳,并答应事成之后助他登上皇位。” 北狄六皇子燕君昊是主和派,若他登基,大渊与北狄能修好几十年,也让边地百姓能过上几十年的安稳日子。 “但为了让沈鹤阳不起疑心,我们必须伪造一份回信给沈鹤阳。” “这是自然,这信已经到沈鹤阳手中了。岳父,你可有笙儿的消息。”就算是在沈鹤阳对皇位虎视眈眈,傅辰依然记挂着玉笙。 “有人在江淮看见了一位和笙儿有几成相似的女子,但不确定是不是笙儿。” 听见这话,傅辰眼睛都亮了,相似,应该就是笙儿了吧,“岳父大人有办法确定吗?” “难,不过老臣一定会确定的。” 玉青柏和林云逸转身离开,只留下傅辰一人。李福进去送茶,看见傅辰心情大好,瞬间出了一口气。 回到玉府,玉青柏便收到了江淮来的消息,展开一看,瞬间喜上眉梢。 第22章 选秀初定 “老爷,何事让您如此兴。”玉夫人进来便看见喜笑颜开的玉青柏,好奇地问了一句。 “夫人,绝尘来信说笙儿找到了,只不过失忆了。”玉青柏将玉绝尘传来的信拿给玉夫人看。 玉夫人细细地将信看了一遍,微微叹气,“笙儿就是个命苦的,怎么偏偏就遇上了这事。” “夫人说得哪里话,笙儿虽是失忆,但被宁家救下收为义女说明笙儿有大造化。”玉青柏将玉夫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玉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玉青柏,“你们男人就是心狠,我看绝尘的信我都能感觉到笙儿的痛,更别提她还失了记忆,我可怜的笙儿啊。” “夫人说的都对,绝尘在信中提到若是现在将此事告诉宁家和陛下怕是不妥。宁家若是知道此事定会将笙儿送回宫,一个失了记忆的皇后,在宫里只怕会成为肉靶子。加上沈贵妃近日在后宫的势力,只怕是会让笙儿的日子难过。”二人少年夫妻,玉青柏自然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只能顺着玉夫人的话说,要不然只怕自己今晚得和清风明月以及书房里的书作伴。 “唉,可怜笙儿了。幸好绝尘在江淮,让绝尘平日里多留意一下,看看笙儿。等笙儿想起从前了再送她回宫。” 玉夫人现在只求宁家能好好待她的笙儿,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玉笙可千万别在宁家吃了苦头。 重华宫。 月儿将熏好的衣服拿给沈贵妃,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真的要这样做吗?将来要是败露了,只怕您……”月儿没敢说下去,今日沈贵妃让她将衣服拿起熏依兰桃香时她便害怕。宫规严令禁止妃嫔用催情香这种下作的手段争宠,今日沈贵妃如此不顾宫规,万一被人发现,只怕是会连累沈家。 “怕什么,这宫里如今就我最大,谁敢来查我?去看看给陛下准备的糕点好了没,我让他们做得软糯些的。”沈贵妃在铜镜前一边上妆一边吩咐道。 “父亲说得对,只要皇后回不来,这后宫就是她的。前朝父亲也安排好了,后位迟早是我的,只要我能诞下长子。”沈贵妃的语气带着七分跋扈,三分悲凉。玉笙什么都不用做,傅辰就日日围着她转,把她捧在手心里。而她只能靠着这些手段来得到傅辰,沈贵妃忽然觉得沈鹤阳说得对,傅辰的心不在她身上,与其奢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手掌大权,到那时,整个后宫是她的,太子是她儿子,前朝有沈家,还怕将来日子难熬吗? 这一夜,沈贵妃一如往常那样来到御书房,明月皎皎,红袖添香。 傅辰觉得沈贵妃今日的熏香有些难闻,不由得皱了皱眉,让人打开了窗。沈贵妃莞尔一笑,替傅辰斟上酒。 “笙?”傅辰喝了几口今日沈贵妃送来的酒,眼前有些模糊,似乎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玉笙。 “是我,我回来了。”沈贵妃学着玉笙的微笑,柔声说道。 第二日清晨,傅辰看见一地狼藉和出现在御书房的沈贵妃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傅辰一言不发,任由沈贵妃替自己更衣。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傅辰脸色阴沉地出了御书房,吩咐李福一会儿给重华宫送碗避子汤,并让他将昨夜沈贵妃送来的吃食及香炉里剩的香拿去给太医看看。 沈贵妃看着傅辰的背影,一句话都不说不出来。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可以如此狠心,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也就是这个眼神,彻底地刺激到了沈贵妃,这一刻,她坚定她要登上后位的心,要将玉笙的一切夺到手里,傅辰不爱她又如何,只要她成了皇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傅辰都要去她宫里,后宫的嫔妃只能事事以她为首。 傅辰这几日一点都不想上朝,朝中大臣一直在努力地劝他选秀。 傅辰对选秀的态度就是他坚决不同意选秀,他只要找到他的笙笙。 “陛下,为了子嗣着想,还请您同意选秀一事。眼下已经十月了,离新年还有两个月,正好可以给礼部准备,明年开春便可将选秀一事提上日程。” 傅辰看着站在大殿中,一脸皱纹的老臣,有些不耐烦,心想着“又来了。” “望陛下以子嗣为重,子嗣乃一国之本,大渊后继无人,陛下有何颜面去见先皇。” 又是这种谏言,傅辰想起这几日沈贵妃夜夜前来御书房,只怕是听了沈鹤阳的主意。虽说沈贵妃并未直接说起选秀一事,但话里话外都是自己的庶妹与宁家的义女。若是傅辰现在还不明白前朝后宫想勾结逼他选秀,他这皇位只怕是可以让贤了。 “你们觉得朕应该选秀吗?”傅辰端坐在龙椅上,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冕旒上垂下来的十二排翠玉珠挡住了傅辰的脸,看不出喜怒。 “这……”朝臣一下犯了难,前几日都是他们一直在劝谏傅辰选秀,今日怎么傅辰突然发话了。 “说啊,把你们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朕绝不追究。”傅辰清冷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这一问似乎让十月的金銮殿结上了一层冰霜。 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朝中陷入一片死寂,傅辰有些得意,有本事你们就继续说,今日是不追究,不代表日后不会追究。 “陛下,臣以为陛下理应选秀。据臣所知,皇后娘娘病重,选秀一事应交与贵妃娘娘主理。”沈俊突然站出来,向傅辰进谏。 傅辰看了看站在殿中的沈俊,对他有点改观。虽然沈家想夺他的皇位,但在这个时候沈俊不似从前一般躲在后面,任由其他人说,傅辰觉得这时候沈俊终于有点男人的样子。 “贵妃娘娘主持也好,免得将来有人又说皇后不贤,所选之人皆非才貌双全之人。”玉青柏闭着眼,在一旁说着,带着些许的嘲讽。 沈俊一时有些下不来台,他原以为玉青柏会阻止一番,没想到他却是在支持自己。 “臣附议玉大人。”林云逸也出来声援玉青柏。 沈俊对这个意外的结果很满意,本来以为自己还得和玉家争夺一番才能抢到秀女的遴选权,没想到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 玉青柏看了看沈俊得意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么明显的讽刺都听不出来这人是傻了吗?沈家这一代里最杰出的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既然想那就去做吧,只一样,秀女殿选当日也是释放掖庭三千宫女之日,这事不必再议。此次选秀就由玉青柏和沈俊负责,秀女入宫后让沈贵妃负责。退朝。”说罢,傅辰头也不回就走了,丝毫不理会尚处于震惊中的朝臣。 回到御书房,傅辰便听见宫人通报,太医院的张太医来了。 “陛下,老臣斗胆问一句,这香和糕点是谁送来的。”张太医一生行医,从未见过如此狠毒的药物,傅辰若是长期用下去,只怕会英年早逝。 “怎么了。”傅辰心下一惊,难道,沈家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回陛下,香料中被混入了十足十的依兰桃香,此香乃是催情的利器,偶尔用一次没事,若是长此以往,只怕会伤及龙体。除此之外,糕点中被人下了百合散,百合散也是催情之药,只是百合散遇上依兰桃香,不仅催情更会导致陛下中毒,此毒会慢慢在体内聚积,积到一定量便会爆发,届时只怕陛下已经药石罔顾。” 听完张太医的话,傅辰起了一身冷汗,沈家,必定得除去。但目前还不是时候,沈家手中有多少兵力还是个未知数。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傅辰让张太医退下,吩咐暗卫统领洪统领入宫。 “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谓何事。”洪统领突然被傅辰传召入宫,心里有些疑惑。 “去查一下沈家最近都在和什么人往来,百合散沈家是如何送入宫的。”傅辰没告诉洪统领查沈家的原因,但洪统领大致沈家已经沉不住气开始下手并且被傅辰抓了个正着。 “臣领命,那皇后娘娘那……”洪统领没敢问完,又要查沈家又要找皇后,只怕暗卫忙不过来。 “给朕继续找,一群废物。有什么情况直接来汇报朕,还有,多和玉家联系,朕已让玉绝尘一起找。”皇位是重要,但是玉笙也很重要。若是就这样失去玉笙,这红墙将会成为彻底禁锢傅辰的一个牢笼。 洪统领自知问错了话,领了差事一溜烟地跑出了御书房,生怕跑慢一会儿就会被傅辰砍了。 重华宫内,李福宣了旨意,沈贵妃眼中并无任何波澜,平静地谢了恩便让人送李福出重华宫。 “娘娘,陛下将选秀一事交与您说明陛下倚重您。”月儿看出了沈贵妃的悲伤,在一旁替她宽心。 “我现在知道为何皇后从来不替陛下遴选新人了。原来替自己爱的人选新人会是如此难过。”沈贵妃虽然是被傅辰的眼神刺激到了,但心里还是爱着傅辰的。 “娘娘,您想啊,您来选秀女,您就选那些听话的就行。” “对啊,本宫来负责遴选秀女一事,只要选本宫看着顺眼的就行。月儿,通知各宫姐妹,本宫有要事和她们商量。”月儿的话开解了沈贵妃,权利现在在她手里,选谁还不是她说了算?既然大权在握,那自然是要让昔日的姐妹们看看什么叫做四夫人之首。有了这选秀的权利,这代理六宫之事的权利不就快到手了吗? 第23章 出门爬山 重华宫。 “诸位妹妹应该也已经知道了,陛下打算选新人入宫,今日叫你们来只是跟诸位说说,今后有了新人别仗着自己是老人就欺负新人。说不定将来哪位有福气的会补了这四妃里的空缺。”沈贵妃慵懒地斜倚在首座上,穿着艳丽的宫装,一双丹凤眼尽显妩媚之态。 “臣妾等定会好好对待各位新妹妹的,就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了。”淑妃林瑶是林云逸的亲妹妹,靖国公府的嫡长女,和林云逸一样,看不上沈家。目前坐在这的人里也只有林瑶敢和沈贵妃顶嘴。 “淑妃不愧为出身名门,是个懂规矩的。”沈贵妃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林瑶,“你们都学着点,如今皇后病重不理事也拒绝我们侍疾,各位都安分点,别闹到皇后那去平白惹皇后不快。” “皇后真的病重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 “哪是病重,我可听说了,皇后娘娘和陛下微服出访时遇见了刺客,皇后娘娘替陛下挡了一剑,结果失踪了。” 两名位分低的宫人坐的位置离沈贵妃较远,悄悄地议论着最近宫中的流言。 沈贵妃扫了一眼底下众人,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近日宫中流言四起,底下的人议论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们都在传,别平白戳了陛下的心窝。” 沈贵妃这话可有点意思,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的女人,她们自然明白沈贵妃话中的含义,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底下众妃嫔的神色沈贵妃尽收眼底,她满意地笑了笑,大家有这个认知接下来她要代掌凤印便容易许多。 “这么久了,本宫也乏了,诸位妹妹都回去吧。” 出了重华宫,众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宫,林淑妃和自己宫里的萧婕妤一起回去。 “姐姐可知今日沈贵妃无端找我们去的意思。”萧婕妤有些吃不准沈贵妃的意图,先说的选秀一事而后又暗示众人皇后失踪。 “她能有什么意图,无非就是得了权利着急和我们炫耀。她性子浅薄张扬还有些跋扈,你又不是不知道。恐怕过几日她就要和陛下在御花园偶遇,然后再拿个代掌凤印的权利。”沈贵妃的小九九林淑妃还是看得清楚的,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几日后,沈贵妃和傅辰在御花园偶遇,再然后,后宫的许多事也由沈贵妃代为管理。至于凤印,那是沈贵妃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若是沈贵妃代掌了凤印,只怕我们瑶华宫的日子会不好过,娘娘,您得想个办法啊。”萧婕妤不禁为未来担忧,她不似林淑妃那般出身名门,身后有世家大族撑腰。她的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只怕是帮不了自己什么。 “放心,有我在一日,她沈云华就一日动不了我们瑶华宫。”林瑶不怕沈贵妃,沈家,一个不过短短一百年的小家族何来的底气和他们世代簪缨的靖国公府相较。自前朝林家发迹至今,靖国公府传承已有十几代,根深蒂固,这岂非是他沈家能比的。 朝堂和后宫因为选秀一事变得不在安宁,而百里外的江淮依旧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笙儿,明日我便带你和馨儿去城外山中采药如何,我问过宁夫人了,明日你和馨儿都不用上学。”白苏依旧如往常一般温润如玉,甚至比之往常更让人心动。 和玉绝尘聊过后,白苏也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为了宁家,白家,玉家不受自己的牵连,白苏已经开始布置一切,大不了自己便死给傅辰看,反正假死药和易容这两种东西难不倒他。 “好啊,除了我和馨儿白哥哥还约了谁吗。”听见白苏明日要带自己去采药,玉笙十分高兴。 “还有一位朋友,明日你就知道了。”白苏看着玉笙灿如夏花的笑容,不禁摸了摸玉笙的头。 “白哥哥。”玉笙的脸染上了两抹红晕,“那位朋友好相与吗?” “他就是个玉面阎罗,不过,笙儿你不用怕,有我在,我会一直护着你的。”提起玉绝尘,白苏就恨得咬牙切齿,本来是自己计划好要带玉笙出去玩的,他来干嘛。 “白哥哥,你怕不是得罪他了吧。” “我哪有,我像是会得罪人的人吗?” “不像,你就是。” 二人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打情骂俏,看得云儿有些兴奋。云儿想着,若是自家小姐真能嫁与白公子,下半辈子的日子定能过得顺心如意。 另一侧,在离白苏和玉笙不远的地方,白夫人和宁夫人将二人的对话听得十分清楚,两人相视一笑,看来定亲这事可以安排了。 白夫人是个办事爽利的,回家后便找人看好了日子,寻了人做媒,找来自家老爷将事情一说,果断决定三日后上宁家给玉笙和白苏定亲。 第二日,天刚露出点亮光,玉笙便醒了。昨夜,她一夜无梦,是自她受伤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小姐,奴婢知道您急着出去玩,但也不用起这么早。一会儿爬山很耗体力的,您再去睡会儿,等下奴婢叫您。”云儿体贴地扶玉笙回到床上躺着,还替玉笙掖了掖被角。 “没事,我不困,与其躺着睡不着还不如起来梳妆打扮,吃些东西看看书。” “小姐,您别犟,奴婢知道爬山有多累,您快再睡会儿,要不然等下只怕您爬不上去。” 玉笙撇撇嘴,正欲起身就被云儿按了回去。无奈,只能躺在床上神游。 想着想着,玉笙又睡着了,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再次醒来时只记得梦中有名男子丢下他繁忙的事情陪自己出去玩。 “小姐这是梦见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只是梦见了去爬山而已。” “小姐您一会儿就能去玩了。”云儿对着玉笙俏皮地笑了笑,便替玉笙梳洗。 今日玉笙要出门爬山,云儿特地给她梳了一个堕马髻,在发间插着几朵宝石制成的宫花,配上水蓝色的衣服,显得她清丽脱俗。 “姐姐,走啦,白公子到了。”宁馨可是兴奋得不行,拉着玉笙就往外走。云儿担心山上风大,特意拿了一件斗篷跟上。 “白哥哥。”一辆宽敞的马车里坐着白苏,玉绝尘,玉笙,宁馨四人,玉笙看了看玉绝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玉绝尘看了一眼白苏,那眼神让白苏打了个冷颤。“在下玉绝尘,笙儿叫我一声大哥就行。” “见过刺史大人,马车之中,礼数不全,望刺史大人见谅。”玉笙现在可不敢叫玉绝尘一声大哥,生怕一个礼数不周得罪了刺史大人,连累宁家。 “笙儿客气了,我与白苏相熟,你唤得他一声白哥哥便能唤我一声大哥。” “大哥。”玉笙也不再推辞,顺着玉绝尘的意思喊了他一声大哥。 宁馨在一旁看着,发现今日在马车上白苏和玉笙两人都有些不自在,看见端坐在一旁的玉绝尘便明白了,“玉大人在姐姐和白哥哥倒显得有些生分了。” “馨儿和你姐姐一样唤我一声大哥便可,看来我是多余的,扰了你姐姐和白哥哥的兴致。”玉绝尘这话在宁馨听来是自我调侃,落到白苏耳朵里这就是赤裸裸地嘲讽了。 “大哥不要想多了,姐姐和白哥哥在人前一般没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只不过姐姐和白哥哥倒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宁馨语气里带着羡慕之情,过了年她也就十三了,对这些事自然是懂的。她也想寻一个如白苏一般的男子,不需要多显贵,只要事事以她为先就好。 “是真的让人羡慕,阿苏好福气。” 白苏尴尬地咧了咧嘴,“还是大哥有福气,您和嫂子才是神仙眷侣,让人羡慕。” 大哥?听见这词,玉绝尘没有说话,只是细细地打量着白苏,眼神中透着七分欣赏三分愤怒。 白苏被玉绝尘看得心里发慌,便不再敢多言,斜倚着马车的内壁闭目养神。 庭山位于江淮城外,风景秀丽,春有桃丝吐露,夏有乔木成荫,秋有潺潺流水如鸣佩环,冬有白雪红梅。这是江淮名士最爱的地方,大渊诗坛的名诗里十首有八首是关于此地。 今日白苏带他们去的地方并非庭山风景最秀丽的地方,而是另一处。那里鲜有人知,奇花异草甚多,既然是采药,自然是要选择那的。 “白哥哥,这里是哪里?”玉笙看着四周的奇花异草,心情舒畅,甚至呼吸了好几口气。她享受这种感觉,就像是融入了天地中。 “这里是慕青峰,庭山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峰。天下皆知最为秀美的丽峰才是庭山的主峰。” “我还以为庭山只是一座山,没想到是座群山。想来此处定是要比主峰更好上几分。” “为何?若是如此,为什么主峰丽峰更为出名。”玉绝尘看着玉笙的笑容,柔声问道。 “丽峰去的人多了,野趣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只余下一些不起眼的小景色。此处来的人少,野趣甚浓,十月天里,各路奇花竞相开放,除了仙界,凡间能得见几回?” “笙儿果真不同,此处来的人少,路上免不了危险四伏,一会儿你和馨儿一定要跟紧我们。”玉绝尘心想着幸好自己跟来了,白苏带着玉笙来如此偏僻之地也不怕出什么事。想到此处,玉绝尘回马车上取下了断鸿,本来是想带着威胁白苏的,没想到现在还可以防身。 后来证明,玉绝尘的预感是对的,庭山真的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宁静。 第24章 无意间发现大情况 四人扔下丫鬟仆从,提了食盒便往山林里走去,还不忘吩咐下人一会儿备好干衣服,生好火,怕一会儿山上的雾气湿了衣裳,容易着凉。 “小姐,山里凉,您还是披上披风吧,您身子弱,可万万受不得这山里的寒气,小心回去后得风寒。”云儿从车里拿出一件披风给玉笙系上,玉笙嫌麻烦,便阻止了云儿。 “笙儿,穿上。山里的寒气可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若是让邪风侵体,你可得在床上躺半个月。”玉绝尘知道玉笙的身子弱,又爱贪凉,语气有些严厉,“还有馨儿也是,多穿一件衣服再进山。” 宁馨不高兴地撅着小嘴,她身子可比玉笙好多了,她才不穿呢。 “馨儿,你要是不穿的话,万一病了,白哥哥就在你的药里多加些黄连。”白苏深知宁馨的性子,最不爱喝药,于是便拿这事来要挟她,让她好穿多件衣服。若是宁馨回去感冒了,只怕宁夫人能扒了白苏的皮,白苏可不想被宁夫人记恨,他还要向宁夫人提亲的。 “有白哥哥在我相信无论什么样的寒风侵体都不用怕,我可不怕吃药。”玉笙笑得清朗,就像这山间的泉水声一般悦耳。 “你白哥哥可不一定能治好这病,笙儿快将披风披上。”玉绝尘可不想让白苏给玉笙看病,谁知道他是看病还是干别的什么事情。 “笙儿,披上。我虽然包治百病,但我舍不得你生病。”白苏瞪了一眼玉绝尘,谁说本公子治不了这邪风侵体的毛病的? 白苏看见宁馨,忽然想明白一件事,现在他要娶玉笙似乎不用玉绝尘同意,只要宁夫人同意就好。所以,他现在敢和玉绝尘顶嘴,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大舅哥,怕什么。 玉绝尘看见白苏眼里的光,摇了摇头,这人怎么就能把自己的妹妹迷的五迷三道呢?这智商比起傅辰可差远了,也就皮相比傅辰好,其他的哪样比得过傅辰。 云儿替玉笙披好披风,宁馨也在马车内加好衣物后,一行四人终于走进山中。 一路上,宁馨和玉笙看什么都稀奇,无论看见什么都要问上一两句。在奇花异草方面,白苏可是强项,一路上一直都在耐心地解答玉笙的问题,这看得玉绝尘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前几日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还是白苏这小子脑子不好,他和玉笙不可能在一起这事他不知道? “白哥哥,你真厉害,有空你能教我一下怎么辨别草药吗?”玉笙一脸崇拜地看着白苏,白苏很享受玉笙这种目光。另一旁的玉绝尘不禁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只要笙儿想学,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教你。” “白哥哥可不能偏心,只教姐姐一人,若是这样,我便告诉母亲和白夫人,说你欺负我。”宁馨也想学,她觉得无论学什么,都比跟着宁如海和宁夫人请来的先生学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好玩。 “好啊,两人一块学正好有个伴,当年我求学的时候也是如此。”宁馨要来,白苏也不拦着,正好可以让宁馨偶尔来当个挡箭牌什么的。 “白哥哥当年求学的故事能讲一下吗,正好解解一路上的烦闷。”玉笙对白苏的过往很感兴趣,于是便问了一下。 “我求学啊,我家的确是世代行医,悬壶济世,我学医时跟着父亲的徒弟一起背汤头歌,背《千金翼方》,还有上山采药。那时候为了多睡会儿,偷偷将要背的东西抄手里,被父亲发现了,挨了一顿板子。”提起求学的事情,白苏总是笑得幸福,因为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后来,父亲为了我能长进,便将我送去京城一位从未谋过面的世伯那学习。那位世伯家里有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母亲和我说在我幼年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只是我不小心把人弄哭了。只不过我那时对她没什么印象了,后来到了世伯家里,才发现原来她长得很漂亮,她还有个哥哥,文武双全,就是脾气不太好。那时,她和我们一块上课,她以前曾是公主伴读,后来公主及笄,不用去学堂了,她也就回到世伯家中的学堂和我们一起上课。”白苏说这些的时候在看着玉笙,眼神好像是在透过玉笙看着什么人。 “然后你为了给她买桂花糕上课迟到被先生罚了,听说她被罚抄书便偷偷替她抄完了,结果被先生发现,两人一起被罚。”玉绝尘毫不犹豫地将白苏当年做过的丑事都抖出来,反正他现在看白苏很不顺眼。 “大哥和白哥哥是同窗?”玉笙不解。 玉绝尘看着玉笙,嘴唇动了动,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微微一笑,“很不巧,我和他一起去的那位世伯家里上课,然后就认识了他。考试作弊连别人名字都抄上的人。” 玉绝尘特别想告诉玉笙白苏刚刚说的事是他们的少年时期啊,那时候三人经常在一起玩,下了学后在府中乱跑,或者去东宫叫上太子,再去叫上靖国公府的林云逸和林瑶,几人一块去京郊纵马。 “白哥哥当年怎么这么……”玉笙没说完,对着白苏狡黠一笑,“那白哥哥现在又是如何习得满腹经纶的?莫不是昨晚现背的吧。” “我天资聪颖,当年虽然贪玩,但也学得很好。” “白哥哥要是这么聪明的话,我就考考你,如果让你用这山间的景色形容我姐姐,你会怎么形容?”宁馨娇俏地问道,她不知,她这一个问题可是正好替白苏和玉笙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清泉佩环拟卿笑,万花吐露学汝颜。”白苏看着玉笙,说得温柔,眼神中透露着沉醉之情,“景色再美,也是学的你,学得了皮,学不了骨,在你面前,世间美景都黯然失色。” “白哥哥贯会取笑我的。”玉笙的脸颊染上两抹红晕,看得白苏失了神。 玉绝尘轻咳了几声,提醒两人注意一下,玉笙的亲大哥正在旁边站着呢。玉绝尘看了看手里的断鸿,心想,今日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白苏。 几人边走边聊,忽然,宁馨似乎看见了什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拉着玉笙说道:“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玉笙顺着宁馨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些震惊,悄悄拉了一下白苏的衣袖,低声说:“白哥哥,你看看那里。” 白苏顺着玉笙指给他的方向往山谷那看去,只见一群身着铠甲,拿着长刀和火把的士兵正押着一群身着浅蓝色或浅灰色衣服的人往山洞那走去。 玉绝尘对白苏点了点头,白苏瞬间领会了玉绝尘的意思,此处,怕是沈家秘密囤兵之地,只不过那些身着布衣的人是什么人?如果单纯是囤兵又为何会找一群年龄身形都参差不齐的人,有瘦弱的老人也有精壮的年轻人。 “阿苏,一会儿带笙儿和馨儿到河边去,让守在山下的侍女仆人过来,咱俩寻个由头去探查一番。”玉绝尘和白苏都是内功高强之人,故而便用了传音入密的方法将计划告知白苏。 白苏点点头,对玉笙说:“想来是左龙武卫的人,走吧,一会儿我们去河那边休息一会儿,我去接云儿他们过来,采些果子,抓些鱼,我给你们做烤鱼。” 玉笙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便跟着白苏和玉绝尘往河边走去。 到了河边,白苏将食盒放在地上,又寻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铺上麻布,找了几块石头压在四角,“我去将云儿他们接上来,然后我们再看看一会儿找点什么吃的。” 说罢,白苏转身便往山下去,玉笙和宁馨走得有些累了,便靠着树闭目养神。 “小姐。”云儿方才听见白公子让他们一起上山玩,一路小跑着就过来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来玩,自是要玩个痛快的。 “跑慢点,也不怕摔着。”玉笙知道云儿是个贪玩的性子,嗔怪道。 “这样,我和大哥一起去打些猎物回来,你们下河里抓些鱼来,再捡些柴火过来。方才我看见附近有挺多香料的,一会儿我顺便摘些回来。”白苏想了一个绝好的理由让他和玉绝尘正好可以离开,单独去看看沈家那个囤兵的地方。 “好,你们小心些。”玉笙总感觉他们此去会有些危险,便叮嘱他们要小心一些。 “好,笙儿,一会儿你就别下河了,水里凉,你让其他人去就行。”玉绝尘知道玉笙体弱,有些担心现在下河会把她冻到。 “不碍事的,等下上来烤烤火就行。”玉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可愁坏了玉绝尘,要是将来玉笙找回记忆,回宫后傅辰知道此事,只怕会把玉绝尘的皮给扒了。 玉绝尘摇了摇头,拿起断鸿便随白苏离去了。 看着白苏和玉绝尘离去的背影,玉笙有些疑惑,她这是第一次见玉绝尘,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白苏身为太医,又为何能时常留在江淮,并且好像还会武功。 “嘿,姐姐,你想什么呢?”宁馨看着玉笙出神的样子,开口问道。 “没什么,我竟不知白哥哥会武。他一介太医怎么能长留在江淮。” “姐姐你是在想这事啊,白哥哥自幼习武,后来去了京城还有没有再练我就不知道了。当时白哥哥还是和大哥一起学的武艺。至于白哥哥为什么能时常留在江淮,我只是听母亲说白哥哥是和陛下告了假,回来省亲的,打算过了年再回去。” “原来是这样。” “姐姐,我们去采花吧,刚刚我看见那边有一大片花。”说罢,宁馨拉起玉笙就往花海那走去,只剩下仆从们在抓鱼生火。 第25章 暗探山谷 白苏和玉绝尘沿着刚才的路往回走,两人都没什么交流,只是玉绝尘一直在打量着白苏。 “大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啊,也没有任何违反大渊律法的行为啊。”白苏先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静,他实在是受不了玉绝尘的眼神,七分鄙夷两分厌恶还有一分嫌弃。 “没有吗?”玉绝尘这话问得让白苏有些尴尬。 “没有啊。”白苏努力回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确信自己从未做过任何一件违背大渊律法的事,也从未做过对不起玉绝尘的事。 “勾引大渊皇后,试图娶大渊皇后是什么罪名?”玉绝尘语气轻巧,似乎是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这个……你听我解释,我和笙儿是两情相悦的,我会处理好一切,保证不连累玉家,白家和宁家。” “两情相悦?你可知这话让人听去了会给笙儿带来多大的麻烦。当今陛下在所有事情上都是大度的,但在笙儿的事情上他便是最小心眼的那个。别忘了你曾经因为在笙儿宫里多坐了一会儿,吃了几块糕点就被陛下责罚的事。” 提到这事,白苏心里总是不舒服。当时傅辰是准备打白苏五十大板来着,因为玉笙的求情才让白苏躲过了这五十大板。可是,也是因为玉笙的求情,才让傅辰看他更加不顺眼,凭什么他的笙笙要替你求情,还在你被关的时候日日给你送饭,还以绝食来威胁自己。从那以后,白苏便学会收起自己的感情,他再也不想看见玉笙因为自己而和傅辰吵架。他还记得玉笙红着眼睛跑去太医院找他,那一句白哥哥让他的心都化了。白苏舍不得玉笙难过,他只求这一世玉笙能过得平安喜乐。 “我……”白苏一时语塞,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知道,这些年是苦了你了。你本来可以在朝堂上大展宏图的,为了笙儿,你愿意入宫当一名小小的太医。若是没有你,我不知道笙儿能不能躲得过这后宫的明枪暗箭。” 玉绝尘其实是希望玉笙嫁给白苏的,诚然,傅辰对玉笙的确很好,将她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宠着。但傅辰毕竟是皇帝,玉笙若是受了委屈,他们能做的便只能是宽慰一二。所幸,傅辰从未让玉笙受过委屈,自他们成婚以来,受委屈的都是傅辰。如果玉笙嫁给白苏,若是受了委屈,他玉绝尘亲自打上门去白家也说不了什么,只会将玉笙捧得高高的。 “都是我愿意的,我只想守着她一辈子,看见她的笑我就很满足了。” 玉绝尘看着白苏深情的模样,想了想,算了,随他去吧,反正父亲传来消息,明年开春后会选秀女,此事是沈家一手安排的,想来无论如何玉笙都得入宫参选,若是白苏想定亲,那便定吧,也算是一种补偿了,大不了自己替他俩瞒着就是了。 二人说着说着便到了山谷那,站在山上,虽说居高临下,能将整个山谷的情况尽收眼底,但看得不太真切。 “阿苏,你看那些人,手上都提着什么东西,眼睛好像是被蒙上了,只能任由别人引着进山洞。”习武之人,视力比起其他人自然是好的。 “对,不知沈家找他们来此处所谓何事。大哥,你看,那人好像是沈峰。他不是个浪荡公子吗?怎么沈鹤阳敢把这里交给他。”白苏有些不解,这么重要的地方,沈鹤阳竟然敢交给沈峰管理。 “只怕浪荡是浪荡,但却并非不学无术之徒。” “嗯?江淮人人皆知,沈三公子不学无术还好狎妓娶乐,怎么你却说他并非是不学无术之人?”白苏不解,这怎么和坊间传言不同啊。 “当年,沈鹤阳还未辞官回江淮时,沈峰可是有京城神童的美誉。十七岁便中了进士,先皇对其恩宠有加,甚至想将当今陛下的胞妹,先皇后嫡出的清河公主嫁与他,你说这样的人怎会是不学无术之徒。”世居京城的玉家自然是知道沈峰的为人,不过后来,沈鹤阳辞官回江淮,沈峰开始放浪形骸,甚至敢在大内禁中调戏皇后,不久便被傅辰革去官职,永不录用,打了一百打板让人抬出了京城。 “这么说,沈峰的名声是自己故意弄坏的?” “有可能,我现在怀疑这一切估计是从沈鹤阳突然辞官开始,甚至更早。”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鹤阳辞官时正好是沈云华被晋位为贵妃之时。宫中一直都知道沈云华并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贵妃之位,觊觎后位很久了,这次陛下和笙儿遇见的刺杀只怕和她脱不了干系。” “沈云华提供消息给沈鹤阳,沈鹤阳安排的刺杀。你知道宁夫人在哪救下的笙儿吗?”玉绝尘大致有了一个判断,只要确定了宁夫人救下玉笙的地点,大概就知道沈家的兵囤在哪了,这个山谷的秘密大概也猜得出七八分了。 “离庭山主峰丽峰不远的河里,福安寺附近。你的意思是……”白苏已经大概明白玉绝尘的推测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陛下和笙儿微服出宫一事知道的人不多,笙儿离宫前将宫中的事务交由沈云华打理,沈云华便将消息透给沈鹤阳,并悄悄将陛下和笙儿引到庭山中,伺机动手。” “不过,这也太险了,若是被陛下不小心发现了此处的囤兵岂不是就满盘皆输了。” “此处来的人甚少,若非你带着,我又怎么会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他们只需要在主峰附近动手就行,现在看来,估计沈家的异动陛下早有察觉。半年前,陛下突然将我调至江淮任刺史,并让我多留意一下江淮世族的动向,估计那时陛下便知道了些什么。” “有可能,不过我倒是觉得陛下可能只是想了解一下江淮世族之间的关系,毕竟江淮世族的力量太大,容易威胁到朝堂。”白苏沉思道。 “有可能。等等,阿苏,如果这里并非是沈家的囤兵之处呢?这群被士兵押着的人是不是就能解释得通了。”玉绝尘忽然想起来,此处囤兵的确是容易被发现,要是并非是囤兵呢? “你是说,沈家可能在此炼造兵器?”白苏好像有点明白了,刚刚被押入山洞的人可能都是城中的铁匠。 “为什么不可能是开采铁矿或者金矿呢?我记得江淮附近是有矿产的。如果说真的是铁匠的话,如此大规模的打造兵器需要的人数定不会少,可江淮境内并无大批铁匠失踪的报告。”玉绝尘觉得打造兵器有点不太现实,毕竟江淮内无任何铁匠失踪的案件。 “也不一定,开采矿产多是青壮年男性,你看进去的人有老有少,有精壮的也有羸弱的。说不定沈家用钱财请走的铁匠,又或者说是从别地请来的。” “记着此处,回去后我找几个暗卫来查看,另外要和雷澈说一声,让他密切关注庭山的动态。我怀疑类似这样的地方,在庭山肯定还有。”玉绝尘其实很想下去看看,奈何此山太高,山谷中守卫森严,无论以何种方法下去都会被发现,只能作罢。 “回去吧,别让笙儿起疑心,她那么聪明,应该猜到我们来干嘛了。”玉绝尘对白苏说道,他知道白苏想一探究竟,但现在不是时候。 二人沿着原路走回去,顺便打了几只山鸡,又摘了一些香料和葱。 “白哥哥,你有打到什么吗?”刚刚跑去摘了许多野花的宁馨现在可是饿得不行,远远地瞧见白苏,兴奋地招手喊道。 “打到了几只山鸡,一会儿白哥哥给你和你姐姐做好吃的。我们烤一部分,另一部分,白哥哥给你用一种你从未吃过的方式做。” “好,白哥哥,我姐姐给你采了好多花,说是要感谢你,打算回府后将花晾干给你做个香囊。”宁馨一不小心便将玉笙采花的目的说了出来,弄得玉笙有些脸红。 听见送香囊这几个字,白苏笑得一脸幸福,就像是一个刚刚采到花蜜的蜜蜂一样。在大渊,若是女子对男子有情,便送给男子一个自己绣的香囊或荷包,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情意。现在,玉笙要给白苏送香囊,白苏能不高兴嘛,这说明玉笙对白苏有情。 “那个,我绣工不好,你能不能不要嫌弃。”一向大胆的玉笙突然害羞地低下头,这让白苏看得有些失神。 “不会的,只要是你绣的,那就是最好的。”后来,这个香囊被白苏带在身边一辈子。 玉绝尘在一旁看着,有些无奈,若是傅辰知道了,只怕是又有得闹的,估计又会赖着玉笙给他做一个香囊。在玉绝尘的印象里,玉笙从来没给傅辰绣过香囊。 “咳咳。”玉绝尘轻咳几声,示意二人保持距离,白苏讪讪地笑了笑,这个大舅子可真难搞。但转念一想,白苏发现自己现在想娶玉笙只要和宁家提亲就是,这里可没有玉绝尘什么事。 “阿苏,一会儿回去你和我回一趟刺史府,我忽然想起有些东西要给你。”玉绝尘这话说得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 白苏此时已经被吓得冷汗连连,玉绝尘这语气,只怕是不善。 第26章 定亲 白苏虽然害怕,但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意,答道:“好。” 玉绝尘拍了拍白苏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走向架好的柴火堆附近处理起鱼来。没有刀,白苏干脆拿自己的剑来将鱼鳞刮去。 “大哥用这剑刮鱼鳞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玉笙看得出来,玉绝尘此剑绝非凡物,用来刮鱼鳞实在是不妥。 听见这话,玉绝尘心里微微一怔,当年,他们一起出去玩时,玉笙也曾说过这话。“有何大材小用之说,本来这也是它应该做的事。若我被这剑束缚了,反倒成了他是我的主人了。” 玉笙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这个场景自己曾经经历过,只是身边除了玉绝尘和白苏外,好像还有其他几人,还有一名黑衣男子。 “白哥哥,你将泥土裹在鸡肉上,这鸡肉等下怎么吃啊。”宁馨一直对白苏提的新做法很感兴趣,一直坐在一旁看着白苏怎么处理鸡肉。 “我不是还裹了一层荷叶吗。这个时节的荷叶都不太好,估计一会儿的味道没有之前我做的那么香了。一会儿我挖个洞,用火烧热后将鸡放进去煨熟,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好。”白苏想起曾经和玉绝尘游历天下时,无意间吃到的一种美味,今日便做一次给玉笙和宁馨尝尝。 “白哥哥,我帮你挖洞。”宁馨实在是等不及了,便主动帮忙,想着能快些吃到这美味。 自见到玉绝尘后,玉笙便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依赖和熟悉,总是想围在他身边。她也好奇白苏在做什么,但她更想赖在玉绝尘身边,在玉绝尘身旁,玉笙感觉到了这几个月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 玉绝尘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玉笙,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那时的玉笙最爱的便是跟在自己身旁,尤其是自己烤鱼的时候。后来,玉笙入宫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自己见她的次数也就少了,更别提像小时候一样给玉笙烤鱼吃。 “好香,姐姐你快来。”这一盏茶的功夫终于过去了,宁馨对着刚刚从洞里挖出来的泥块,努力忍着,坚决不能让口水流下。 “来了。”玉笙也被这香气吸引,走到了宁馨身旁。 白苏小心翼翼地砸开一个泥块,打开荷叶,将鸡肉递给玉笙。 玉笙接过白苏递来的鸡肉,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肉,“白哥哥的手艺真好。” “只要你想吃,我以后日日都给你做。”只要是玉笙喜欢的,白苏都愿意给她,只要玉笙开心就好。 酒足饭饱之后,玉笙和宁馨靠在树下休息,丫鬟在一旁提她俩揉肚子消食。两个人吃了三条烤鱼,一只叫花鸡,一只烤鸡,着实是吃得有些多了。 “回去后你们喝点山楂水消食,若是积着了胃疼起来可有得你们难受的。”白苏看着这两个吃多了的大小姐,有些无奈。平日里,宁夫人管得严,她们甚少能吃到这种粗制的食物,第一次吃,自然是会觉得新鲜的。 几人在树下小憩了片刻,便起身下山,准备打道回府。 回去的马车不似来时那般热闹,宁馨枕着玉笙的腿睡着了。玉笙原先还不是很困,但摇摇晃晃的马车就像摇篮一样,不一会儿,玉笙靠着马车的内壁进入了梦乡。 白苏看着玉笙沉睡时的样子,安静得宛若九天仙女,忍不住扶着玉笙,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又解下外袍,盖在玉笙的身上。 玉绝尘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要说些什么,白苏轻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吵醒玉笙。 马车一路行至宁府,停稳后,白苏才将玉笙和宁馨唤醒。 玉笙醒来,发现自己靠在白苏的肩上,有些不知所措。 白苏看着玉笙这副模样,温和地笑了笑,便和玉笙道别。 宁馨在一旁看着,回到自己园中后,对身旁的侍女说:“看来白哥哥真的要成我姐夫了,姐姐和白哥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宁芳知道了估计鼻子要被气歪了。可惜了宁芳这么好看的鼻子。” “小姐可有什么心上人吗?再过几年,您也就该议亲了。”侍女一边伺候宁馨更衣洗漱,一边问道。 “我要嫁的男儿定要是这世间最好的,我不求他建功立业,他只要对我好就行。姐姐真幸福,遇见了白哥哥,我将来也要遇见一个像白哥哥那样的人。”宁馨知道,有些人是真的可遇而不可求。她希望自己能遇见一个真心对自己好,能和自己举案齐眉之人。 “小姐喜欢白公子吗?” “白哥哥是姐姐的,我才不会染指。只要是姐姐的,我绝不染指半分,就像但凡是我的,姐姐也不会染指一样。我才不是宁芳那种不知礼数之人。” 听着宁馨这话,宁夫人派来的嬷嬷有些欣慰,想来日后大小姐和小姐能守望相助,不会起纷争。这是宁夫人此生最大的愿望,只有二位小姐齐心,将来才能有立锥之地,不会被夫家看轻了去。 刺史府内,玉绝尘叫来雷澈和傅辰派来的暗卫,将山谷中的情况一一告知,并谋划着如何派人进去查探一番。 深夜,两只信鸽飞出了刺史府,一只飞往京城玉家中玉青柏的书房,一只飞到了御书房。 傅辰看着玉绝尘传来的消息,叫来洪统领,吩咐了几句,洪统领便亲自带着一队暗卫前往庭山。 出去玩回来之后的几日,玉笙累得有些不想动弹,每日除了上课之外,其余时间都是窝在房中看书。今日一早,宁夫人身边的芷言过来传话,说是今日玉笙的课便无需上了,好好打扮打扮,一会儿有客人来,需要玉笙过去见见。 玉笙应下了,寻思着究竟来的是谁,让宁夫人如此重视还必须要自己去见见。 “父亲,母亲。”玉笙身着一袭嫩黄色长裙出现在兰芝园的正堂里,盈盈一拜,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宁如海满意地点点头,他和玉笙接触得不多,只是记得是个诗书礼仪皆通的孩子。今日细看一番,着实让人难以挑出错处。 “笙儿,来见过你白世伯和白伯母。”宁夫人向玉笙招招手,示意玉笙上前来给二人见礼。 “小女见过白世伯,白伯母。”这是玉笙第一次见到白苏的父亲,选择了行大礼而非常礼。 白夫人扶起玉笙,无论相貌,气度,礼仪,哪一样都挑不出错处来。今日的见面极为正式,玉笙守规矩向他们行大礼,又称他们为世伯和伯母,礼数周到又不远了关系,分寸拿捏得极好。现在白夫人看玉笙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真是个好孩子,不用这么客气,日后也就是一家人了。”白夫人轻轻拍着玉笙的手,笑得慈爱。 玉笙聪敏,自是明白今日白家来的目的,低下头,轻声说道:“伯母。” “笙儿还害羞了,屋内都是自己人,没事的。日后若是白苏欺负你了,你且和我说,看我不揍死他。”白夫人拿玉笙打趣,现在她已经将玉笙当成自己的儿媳看了。 白苏的父亲白映阳看见玉笙有些震惊,此女长得和皇后太像了。但细细观察下来,发现此女和皇后还是有些不同。 在宁府的这段日子,玉笙过得极为滋润快活,烦心事少了许多,加之宁夫人的教导,性子比起从前倒是沉静了不少。从前的玉笙时而喜静,时而喜动,天之骄女贵为皇后又得傅辰宠爱,自然是有些傲气的,就像是春日里开得最灿烂的牡丹。现在的玉笙较之从前更为谦卑,虽说有些抹不去的傲气,但更似秋日的海棠一般温婉。除了与玉笙极为亲近之人,其他人自然是只会觉得她和皇后长得有七成相似,不会认为她就是皇后。 “今日找你过来是听听你的意见,我打算让你和白苏定亲,笙儿觉得可好。”宁夫人让玉笙坐在自己的右下首,正和白苏相对。 “单凭父亲,母亲做主。”玉笙微笑着说道。 宁夫人看着玉笙的神态,知道对于这门亲事,玉笙是极为喜欢的,又想起几日前嬷嬷和自己说的宁馨说过的话,现在是一百二十分安心了。将来,玉笙和宁馨守望相助,就不必怕在夫家受气了。 “笙儿今年还小,我打算再多留两年再成亲,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定亲一事我想着不如挑个喜庆的日子再公布,这样也不会冲撞了什么。”宁夫人对着白夫人说道。现在是十月,往下是十一月,腊月,年底事情繁多,若是公布了只怕会有许多麻烦事。 “也好,到时候挑个好日子再公布,就当为他俩积福了。回头再让人去寺庙添些香油,为他们求个多子多福。”白夫人知道宁夫人的心,想着若是没和日子贸贸然公布了只怕冲撞了些什么不好的东西,影响将来夫妻感情。想多留几年玉笙也是正常的,宁馨在玉笙的熏陶下,出落得比以前更为大方得体。 白苏有些不高兴,他不太相信仅凭一个好日子就不会影响夫妻感情。在他心里,玉笙就是最好的,值得自己用一生去守护。后来,白苏对这个决定既埋怨又赞同,怨的是玉笙为此又重回宫里,赞同的是也幸亏没公布,要不然,傅辰能醋淹大渊。 第27章 傅辰布局 白苏面上虽是不喜,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说好,总不至于落了两家长辈的面子。 “虽说现在还未公布,但我们还是交换个信物,做个口头约定,待合好了日子,我们便正式过契。”白夫人为人虽是个爽利的,但也是个极用心之人。 “好的,这信物就由两个孩子交换,我们做个见证。”宁夫人点点头,她对白夫人的提议十分赞同。 “今日换了信物,明日我便请人上门合日子,一切定好后再考虑婚期。”白夫人在此事上极为主动,这么多年了,白苏好不容易才又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做母亲的自然是要为儿子争取。 白苏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递给玉笙,“笙儿,这块玉佩是母亲让我传给未来的儿媳的,今日我便将它给你。背面刻着你的名字,是我一刀一刀亲自刻下的,还望你不要嫌弃。” 自在宁家初见玉笙后,白苏便将这玉佩取出,每日一刀一刀地刻下一个笙字。今日,终于能将这玉佩交到玉笙手里了,他感觉自己梦寐以求的事终于要实现了。 “谢谢白哥哥。我没什么好送的,只有一个香囊。我特意问了一下,里面放的花都是凝神的,我女红不好,白哥哥也莫要嫌弃。”玉笙将前几日在庭山采的花晾干制成香囊,等着送给白苏,没想到今日就这样送了出去。 “很好看,笙儿有心了。”白苏接过香囊,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要知道,就算是傅辰,也没收到过玉笙亲自做的香囊。 宁家此时一片欢乐的气氛,玉笙也是沉浸在幸福之中,而距宁家几百里的金銮殿却是另一番景象。 傅辰百无聊赖地坐在龙椅上听着沈俊拟的秀女选择标准,恨不得拿起桌上的向沈俊砸去。 “陛下,臣以为所选秀女既然是要服侍陛下的,理应选些稳妥的,不能爱使小性子,拈酸吃醋,要读过书,识大体,女红一道上也得说得过去。”沈俊一直在说着自己的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傅辰现在一脸想弄死他的表情。 “所以沈卿觉得朕选什么女子还得依着你的意思吗?”本来沈家逼着傅辰选秀就已经让傅辰很不高兴了,现在又想对傅辰所选之人加以干涉,所以傅辰现在更加想弄死沈家。 “臣并非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认为服侍陛下之人若非是稳重贤良的,只怕会让陛下专宠其一人,误了朝政,沉湎后宫,也容易寒了后宫其她妃嫔的心。” “沈大人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似乎对陛下后宫之事颇为了解啊。”若不是因为现在是在朝堂之上,玉青柏真想上去揍沈俊一顿。沈俊这话明面上说的是选秀,暗里是指玉笙并非贤良淑德之人,不配为皇后。 “玉大人可别血口喷人,我只是向陛下提议罢了。”沈俊是和后宫联系紧密了些,但他不想这事被傅辰发现。 “我只是疑惑一下而已,沈大人别太敏感。”玉青柏说完,又恢复了往常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再理会沈俊,和沈俊争口舌之快,平白掉了身份。 “该选什么人朕自己心里有数。朕的家事就不劳沈卿费心了,你就和礼部安排好此事就行。” “臣领旨。陛下,臣以为殿选可定在明年三月,现下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准许各州县采选。一层层遴选下来,至明年三月便可殿选。”沈俊上奏道。 “沈卿看着办就是了,只一样,此回所选秀女不得是与人有婚约的,君子以成人之美,朕万不可行此事。”说罢,傅辰便转身离去。 下了朝,傅辰心情不好,便独自一人在御花园中走走。 秋日御花园景致如画,傅辰想起曾经玉笙还在时,自己陪着她在御花园中或荡秋千或放风筝的模样。 今日朝堂之上,沈俊步步紧逼,明里暗里嘲讽玉笙,听得傅辰生气。但眼下不得不稳住沈家,若是让沈家有所察觉,只怕是会出事。庭山内究竟有什么秘密,玉绝尘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月儿,再推高点。”沈贵妃坐在秋千上,让侍女推着自己。 今日沈贵妃出现在御花园中也是她设计好的。沈贵妃听御前的人说傅辰下朝后便闷闷不乐的,依着她对傅辰的了解,猜到傅辰定会来御花园走走。于是,沈贵妃一早便来此侯着。 另一旁,傅辰听见声音,有些恍惚,刹那间,他以为玉笙回来了。 恍惚过后,傅辰明白过来,这是沈贵妃的声音。近几日,沈贵妃刻意模仿玉笙傅辰看得出来,但模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玉笙。玉笙心思干净纯粹,沈贵妃心思重,终究是学得了皮学不了骨。 傅辰看破不说破,他想知道沈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月儿看见傅辰过来,正欲行礼,傅辰抬手阻止了,走到沈贵妃身后替沈贵妃推秋千。 “这样够高吗。”傅辰强忍着恶心,出声问道。 昨日,傅辰召了玉青柏入宫长谈了一番。玉青柏告诉他沈贵妃是沈家一颗极为重要的棋子,若想麻痹沈家,就必须好好对这颗棋子。 玉青柏也讨厌沈贵妃,一个让自己女儿不舒心的人。但玉青柏从玉绝尘的家书和朝堂上的形式看,沈家并不知道宁家义女就是玉笙,沈家想逼着玉笙入宫,成为沈贵妃阵营的人。为了玉笙,玉青柏不得不忍住要弄死沈贵妃的想法,甚至被迫劝傅辰多去看看沈贵妃。 “陛下。”沈贵妃其实一早就看见傅辰来了,故意装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 傅辰被沈贵妃这副刻意受惊的模样恶心到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起来吧。” 傅辰看着沈贵妃的脸,实在是叫不出“爱妃”两字。 “陛下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御花园。”沈贵妃温婉地问道。 “不过是遇到了一些烦心事,想来散散心罢了,陪朕走走吧。”傅辰也想知道沈贵妃葫芦里卖的药,索性直接遂了沈贵妃的意,让她陪自己走走。傅辰相信,不出一个时辰,宫里肯定知道自己让沈贵妃陪着游园。 听见傅辰的邀约,沈贵妃自然是极为乐意陪他游园的。 “陛下可有什么烦心事,与臣妾说一下,臣妾虽不能提什么建议,但也能宽慰一下。”沈贵妃浅笑着说道。 “没什么,不过是朝臣之间为了选秀一事争吵罢了。” “诸位大人也是为了陛下着想,后宫清冷,陛下膝下也无子嗣,这大渊的江山总要有人继承。” “只怕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傅辰这话里带刺,说的其实就是沈家,可惜沈贵妃没听出来。 “陛下多心了,您做为一代明君,各位大人自然都是会向着您的,怎敢有私心。若说有,那也是盼着陛下好。” 傅辰冷眼看着依偎在自己身旁的沈贵妃,暗自思忖着“沈家怕不是盼着朕早点死,你们好上位吧。” 沈贵妃没看见傅辰的眼神,依旧自顾自地说着,“陛下,前朝后宫无不都是盼你好的。臣妾一直将您视为夫君,哪有女子不盼着自己夫君好的。” 这话傅辰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娇滴滴地语气让他听着难受。后宫中只有玉笙对他说这话他才信,其他人说出来,他只会觉得恶心。 沈贵妃看着傅辰的模样,以为是自己感动了傅辰,柔弱地往傅辰怀里一靠,低声唤道:“夫君。” 傅辰实在是受不了了,将人推开,“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分寸,此等行为着实不雅。” 沈贵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往下流,“臣妾知错了。” “嗯,起来吧。对了,朕打算将选秀一事交由你和淑妃来办,有什么事情你们商量着来。笙儿身体不好,你们不要去打扰她。”傅辰一直都没和其余人说玉笙失踪了,只说玉笙重伤,昏迷不醒。 “是。”沈贵妃乖巧地应下了,内心则暗自盘算着要如何夺了淑妃的权。 “皇后一直昏迷不醒,这后宫之事就由你和淑妃两个人协理。有什么事你们商量着来,切莫起争执。” “臣妾遵旨。陛下,后宫中四夫人之位一直都是空着两个的,不如陛下在此次秀女中选两名家世好又温婉得体的女子为德妃,贤妃,陛下意下如何。”沈贵妃知道沈鹤阳想让沈云秀入宫得圣宠,她也知道沈云秀的性子,不如一开始就给她个高位,让她念着自己的好。至于另外一个妃位,随便挑个家世平平,性格懦弱的人给了就是了。 “不急,新人入宫一开始便是高位,只怕不妥。” 傅辰和沈贵妃在御花园又走了走,最终二人一起回了重华宫。 “陛下试试,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菜,您看吃着可还满意。”傅辰来重华宫用个午膳,沈贵妃自然是贴心伺候着,恨不得傅辰今日就别走了。 “不错。”傅辰现在看见重华宫的饭就想起沈贵妃给自己下药一事,实在是不敢多吃。 “陛下喜欢就好,臣妾这还有前年酿的梅子酒,陛下可要试试。” “不了,朕下午还要看折子。朕饱了,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过几日朕再来看你。”说罢,傅辰便离开了重华宫,一路跑回了御书房。 第28章 沈贵妃夺权 “禀陛下,后宫诸位娘娘皆知您今日在御花园偶遇了沈贵妃,并在重华宫中用了午膳一事。”李福将打听来的消息禀报给傅辰。 “动作的确够快的,李福,你亲自去给沈贵妃送些赏赐,另外命御膳房日日给沈贵妃送金丝燕窝,就说是朕知道她身子弱,让她补身子。” “老奴这就去做。”李福出了御书房,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寇子说:“这贵妃娘娘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小寇子不解,“李公公,这是为何。” “自个去琢磨吧,御前的人总得学着琢磨陛下的心思,要不然哪天就犯了忌讳。” 李福去重华宫送赏赐,让小寇子慢慢想。 李福明白,傅辰这样招摇地赏赐沈贵妃并非是想告诉后宫沈贵妃得宠,而是想让前朝沈家知道沈贵妃得宠。朝堂之事,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后宫里的各位娘娘们知道了,只怕会对沈贵妃更加不满,到时候寻了沈贵妃的错处,再问罪母家,雷霆手段之下,还怕沈家逃了吗。 瑶华宫。 林淑妃先是接到李福传来的要其和沈贵妃一起负责选秀一事的旨意,而后便听闻今日御花园中发生的事。 “她沈云华就不能有些上台面的手段吗?以为单凭自己学着皇后的几分处事风格就能得宠?”林淑妃看不惯沈贵妃的这种手段,要争宠就光明正大的争,争不过就学别人的样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娘娘,依嫔妾看,这沈贵妃是要得圣宠的节奏,她得宠,咱们的日子只怕是要难过了。”萧婕妤有些担心,重华宫和瑶华宫一直不对付,只怕将来沈贵妃定会狠狠地踩瑶华宫。 “怕什么,她沈云华的好日子是到头了。咱们这位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陛下这颗心都是皇后的,沈贵妃学皇后陛下能看不出来。画虎不成反类犬,只怕陛下要被她恶心死。” “娘娘,那为何陛下又如此赏赐沈贵妃?”萧婕妤不解,她还是有些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为什么?就是想让后宫诸人嫉妒沈云华,告诉前朝沈家沈云华得宠。只要我们嫉妒起来,以沈云华那跋扈的性子,还怕寻不到她的错处问罪沈家?” “那娘娘您不嫉妒吗?”萧婕妤实在想不通为何林淑妃能如此淡定。她就算知道了前因后果也还是有些吃醋。 “嫉妒一个将死之人?我还没那么闲。只要皇后不倒,我们的日子就好过。”林淑妃看得明白,玉笙不是那种好吃醋的人,对待后宫诸人,玉笙向来都是极好的。反正也争不过玉笙,索性靠在玉笙这颗大树下过些舒心的日子。可总有人看不明白,比如沈云华。 “等着吧,明日沈云华定会把我们叫去,好好耀武扬威一番,顺便再从我这将选秀和协理六宫的权一并夺去。”林淑妃在美人榻上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说着。 “那娘娘您预备如何应对。”萧婕妤不免有些担心,若是林淑妃协理六宫的权利都被沈贵妃夺去,这瑶华宫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肯定不好过。 “见招拆招。反正想从我这夺去,她下辈子吧。”林淑妃虽不爱理那些琐事,但属于她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被抢走。这一点,她和玉笙一样,所以她和玉笙的关系一直很好。 萧婕妤听到林淑妃这话才安心,她能倚靠的只有林淑妃。只要林淑妃不倒,她的日子就会好过。 “你放心,本宫不会让瑶华宫的日子难过的。”林淑妃知道萧婕妤在担心什么,便给她吃颗定心丸。 “嫔妾相信娘娘。” 萧婕妤又和林淑妃闲聊了一会儿便回到自己的房中,她日日祈祷,希望上天能保佑皇后,只有皇后好了,这后宫才能平静。 第二日,重华宫。 沈贵妃一大早便让诸位嫔妃过来,她今日就要好好地立立规矩,现在这后宫是她的,自然要按着她的规矩来。 “娘娘,诸位妃嫔们都到了,您出去吧。”月儿在一旁说道。 “不着急,晾她们一会儿,好让她们知道本宫的威严。”沈贵妃才不会像玉笙那般早早出来,甚至还免了每日的请安,只需初一十五去一回就成。 后宫诸人无不因为这事感念玉笙,她们觉得玉笙这是替她们着想。其实她们想多了,玉笙只是单纯的起不来而已,但礼不可废,干脆初一十五走个过场。 “今日的妆不够艳丽,再给本宫补补。”既然要让大家知道她得宠,那自然是得明艳些。 补好了妆,沈贵妃才在月儿的搀扶下去了正殿,看着行礼的诸位嫔妃,只有林淑妃仍端坐在椅子上喝茶,不免有些生气。 “都起来吧。今日叫大家来只是想说陛下将后宫之事交于我和林淑妃,今后,你们有什么事来找本宫便是。”沈贵妃先发制人,她倒要看看林淑妃还怎么和她抢。 “那就有劳贵妃娘娘费心了。后宫之事繁多,只怕贵妃娘娘也处理不过来,我之前就帮过皇后娘娘处理后宫琐事,贵妃娘娘第一次接触,还是得好好学习才是。”林淑妃顺着沈贵妃的话说,倒是让沈贵妃有些意外。 “在家时我也学过一些处事的,如今皇后昏迷不醒,我们总得帮着分忧。淑妃,你说是吧。” “那是自然,就怕娘娘您越帮越让皇后忧心。您放心,我自会替皇后娘娘分忧的,您还是好好服侍陛下吧。”林淑妃嘲讽道。 “好好服侍陛下是我的本分,用不着淑妃提醒。有一事我倒是要提醒一下淑妃。” “你说。” “虽说你我同位正一品的四夫人,但贵淑德贤四妃的地位还是有些不同。贵妃就是贵妃,乃众妃之首,淑妃就只是淑妃,一字之差,但地位却千差万别,妹妹可别越了规矩。我好心给你提个醒,陛下最爱的便是礼数周全之人。”沈贵妃坐在主位,高高在上地看着林淑妃说道。 “谢贵妃娘娘赐教。陛下是喜爱礼仪周全之人,所以陛下的旨意还是要守的。另外,我也给贵妃娘娘提个醒,陛下最爱的是皇后,所以陛下才最爱礼仪周全之人。”林淑妃喝着茶,淡淡地说道。 “你……”沈贵妃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淑妃这话可是往她心窝里捅刀子啊。 “娘娘切莫忘了先后,平白丢了陛下这份宠爱。臣妾无福,就不和娘娘争这份宠爱了,娘娘您就好好受着吧。”林淑妃眼中尽是嘲讽之色,连死到临头都不知道的人,竟然也配坐上贵妃之位。 “你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最好,我还是要劝妹妹一句,行事别太嚣张,平白惹了陛下不快,以此问罪林家。” 沈贵妃说完,平日里和林淑妃走得近的几名嫔妃都在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如此愚笨之人还能坐上贵妃之位,只怕是嫌丢人丢得不够大的。 沈贵妃见林淑妃如此不识好歹,怒意更盛。奈何现在当着众位嫔妃的面,她不好发火,“你们给本宫听好,从今日起,重华宫就等于凤栖宫。本宫的话就是一切,后宫诸事皆有本宫打理。” “嫔妾明白。”众妃嫔起身应是。 “娘娘可是打算僭越皇后?陛下可没让娘娘代掌凤印,娘娘您这怕不是想坐上后位。” “林淑妃这顶帽子本宫可带不下,不过淑妃怕不是看上本宫贵妃的宝座了?”沈贵妃声色俱厉,没把林淑妃吓着,倒是把萧婕妤吓了一跳。 “娘娘,您留着吧。”说罢,林淑妃不再理会沈贵妃,自顾自地喝着茶。她没心情和一个脑子不灵光的人斗。 沈贵妃凤目含怒,“你们都给本宫记着,这宫里目前本宫最大,之前皇后纵容,有些人把宫规都不放眼里了。从今日起,都给本宫好好学学规矩。” “是。” “今本宫也累了,散了吧。” 回到瑶华宫,林淑妃便吩咐人闭门谢客,今日除了住在瑶华宫的萧婕妤外,其余人她都不见。 “娘娘,沈贵妃夺权未成,只怕会记恨您。”萧婕妤有些担心,依着沈贵妃的性子,只怕是不会罢休的。 “随她去吧,本宫就让她折腾。待皇后回来,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林淑妃才懒得理会沈贵妃,关上宫门,自己把日子过得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傅辰在御书房内听到今日重华宫中发生的事,冷笑片刻,“李福,你亲自去给重华宫和瑶华宫送赏。记住,给两个宫都说朕给的赏赐都是她的最多。” 既然沈贵妃要打破后宫的平衡,傅辰不介意帮她一把,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臣妾谢陛下恩典。还望李公公替我回禀陛下,就说我一会儿亲自去谢恩。”沈贵妃听着李福的话,心里就高兴,虽说瑶华宫也有赏,但她的赏赐比瑶华宫的丰厚。 “陛下体恤娘娘体弱,说不用娘娘前去谢恩,今晚陛下前来用晚膳。” 送走了李福,沈贵妃心情大好,“本宫如此恩宠也比得上皇后了。去把二苏染上,再吩咐小厨房今日晚膳务必要精致可口些。” 另一侧的瑶华宫里,林淑妃听着一名小宫女的回话,眼中轻蔑之意越来越明显。 第29章 刺史府做客 “哼,她沈云华若是知道李公公在我这也是这样说的是不是会被气死。”林淑妃对沈贵妃的态度嗤之以鼻,傅辰这是在给沈贵妃挖了一个大坑,沈贵妃还屁颠屁颠地跳下去。 “娘娘,臣妾听闻陛下今夜要去重华宫用晚膳。”萧婕妤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告诉林淑妃。 “那就去吧,陛下去用晚膳又如何?有本事她让陛下留宿。”林淑妃现在乐得看沈贵妃自寻死路。现在玉笙也不能来和林淑妃一起玩,她闲着无事,正好看戏。 一开始林淑妃也有些奇怪,为何傅辰会突然宠幸沈贵妃。前段日子,林云逸给林淑妃传信,让她注意一下后宫动静,陛下对沈家要有大动作。 收到林云逸的信,林淑妃才明白过来,傅辰此举不过是为了麻痹沈家罢了。因此,她约束着萧婕妤,不让她去闹,现在,只要安安静静地看着沈贵妃跳进坑里并自己把土填上就好。 萧婕妤也庆幸自己能成为瑶华宫的人,跟着林淑妃,日子不难过,也不会莫名卷入一些斗争中,平白丢了性命。 选秀一事大体上是定好了,具体的一些礼仪,细则傅辰直接让沈贵妃和林淑妃带着尚宫局一起和礼部商量着来。反正他本来也不想选秀,他只想快点找到玉笙。 朝廷的旨意还未到,但京城中的世家大族都收到了消息,纷纷带着自家最出色的女儿上街去采买衣裳首饰并延请名师教导礼仪妆容等等课程。 玉绝尘虽是人在江淮,但他也是收到了选秀的消息。玉青柏的意思是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送玉笙回宫,就算顶着宁家义女的身份也无不妥。入宫后,玉家再想办法将消息透给傅辰,并悄悄让太医前去诊治。玉笙找回记忆后,也可直接安排一出她在凤栖宫醒来的戏码。 “夫君。”玉少夫人拿了点清粥小菜进来,“你今日晚膳没怎么用,妾身给你拿了些吃的来。” “有劳夫人了,我记得夫人打算请江淮的一些夫人小姐过府赏月来着。”玉绝尘扶着玉少夫人坐下,柔声问道。 “是的,怎么了吗?” “无事,只是觉得既然要请那就不要偏颇,该请的都请了吧。” “宁家的义女也请吗?” “请吧。夫人,我有一事要和你说,听完不要惊讶,也不要外传。”玉绝尘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将玉笙的事情告诉她。 “夫君你说。”玉少夫人看着玉绝尘严肃的样子便知此事必然是极为重要的。 “宁家的义女便是笙儿。” “什么?” 玉绝尘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和玉少夫人细细说了一遍。 玉少夫人听完玉绝尘说的,有些发愣。这事情太大了,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那陛下就不知道吗?”玉少夫人不解,傅辰难道真的就不知道吗?暗卫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打探不到啊。 “没有,我也是极为偶然才发现此事的。” 玉绝尘又将选秀一事告诉玉少夫人。玉少夫人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听完玉绝尘所说的自然便知道玉家是想借这个机会让玉笙回宫。 “过几日的赏月宴我便请宁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前来。”玉少夫人笑着说道。 “辛苦夫人了。”玉绝尘柔声回应道。 这几日,刺史府后院一片忙碌景象,这是刺史夫人第一次宴请江淮的名门世族,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准备,切莫丢了刺史府和玉家的面子。 江淮的世族们听到消息都在盼着能收到刺史夫人的请柬。收到了,就说明刺史府承认你是江淮世族,没收到,就说明你还入不了刺史府的眼。 江淮世族也知道这场宴会明面上是刺史夫人和后宅夫人们的玩乐宴饮,实际上是玉家向江淮世族示好,有结交之意。 因此,世家大族的夫人们都在想要带家中哪位女儿前去赴宴,又要送些什么礼物。 宁夫人收到请柬后便将此事告诉玉笙和宁馨,并着人替她们好好打扮一番。这场宴会非同寻常,宁夫人自然是要好好推出她的两个女儿。 “母亲。”玉笙虽说还是一如既往地选了些清丽雅致的衣物,但裙摆和袖口边的刺绣着实增添了不少光彩。攒了金线绣制的花样,在夜间既不会太过耀眼也不会显得平平无奇。 “合该这样打扮,真是个出落得极好的姑娘。”宁夫人向玉笙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宴会虽是在晚上,但玉笙和宁馨一早起来便被宁夫人派去的侍女押着沐浴更衣上妆。 玉笙不免有些感慨,一个赏月宴而已,至于如此重视吗。 宁夫人拉着玉笙说着今晚到的世族都有哪些,玉笙该如何与之相处。宁夫人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玉笙,生怕玉笙日后出嫁不知如何应对。 玉笙听着这些东西,不免感觉无聊,心中暗自祷告,希望宁馨能快点过来,好解救自己。 幸得老天听见玉笙的祷告,就在玉笙快要撑不住睡着的时候宁馨终于来了。 “我们过去吧。”宁夫人吩咐侍女将礼物小心放到马车上,仔细看护着。 “笙儿,你终于来了。”慕容雪远远地瞧见玉笙进来,兴奋地冲玉笙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玉笙看了看宁夫人,宁夫人笑着回道:“我们先去拜见刺史夫人。” 玉笙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慕容雪指了一个方向。慕容雪便明白,玉笙现下是要去拜见刺史夫人的。 后院,平阳阁。 玉少夫人在此处招待今日来的夫人,小姐们。说笑间便听得底下人通禀宁夫人及宁家的二位小姐到了。 “快请。”玉少夫人有些激动,自玉绝尘到任江淮刺史以来,她就没见过玉笙。后来又听闻玉笙遇刺失踪,难免担心。现下,玉笙就在门外,她不免有些激动。 “小女宁笙见过刺史夫人。”玉笙跟着宁馨见了礼,她不知该如何称呼玉少夫人,索性便直接称其为刺史夫人。 “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如此客气。我听夫君说起过你们,夫君大赞宁家有女,品貌端庄,知书达礼。若非母家的弟弟已有婚约,我倒是想着牵个红线。二位妹妹到了这里不必拘束,想玩些什么和底下人说一声就行。”玉少夫人随意寻了一个借口,掩盖自己兴奋的原因。 在场的诸位都不是愚笨的,自然看得出来这位刺史夫人偏爱宁家义女。 “笙儿,我这有个玉簪正适合你。馨儿年纪轻,玉簪倒是显得有些老成,我这有支鎏金掐丝的鸢尾步摇倒是正合适你。”玉少夫人让二人上前,亲自替她们戴上。 在座的诸位夫人无不羡慕宁夫人的,两个女儿入了刺史夫人的眼,说不定将来得嫁高门,富贵一生。 “也不拘着你们了,都出去玩吧。”玉少夫人也知道让玉笙坐在此处与她们虚与委蛇实在是难为她了。以前玉笙还在宫里时,向来都是接受完命妇们的拜见后便让她们在园中随意闲聊,自己以要忙宴会为借口溜了,找个清净的地方坐着看书去了。 玉笙和宁馨谢了礼,便除了平阳阁,去寻慕容雪她们去了。 “笙儿可真是个好福气的,竟然入了这位玉少夫人的眼,想来他日只怕是要嫁入高门,说不定还能入宫当个娘娘。”平阳阁内发生的事慕容雪早有耳闻,于是便拿玉笙来打趣。 “什么嫁不嫁高门的,我可不愿一生锁在深宅大院里,与一群女子斗得不见天日。更不愿此生锁在宫墙之内,每日只能看着四角四方的天度日。”玉笙心性高傲,看不起那些削尖了脑袋也要嫁入高门的女子,更看不起那些无论如何也要入宫的女子。 “只怕事情不会如你所愿了。”谢安澜在一旁说道。 “为何?”玉笙下意识想到了白苏,以为是白苏出了什么事情。 “听说陛下即将选秀,今日这赏月宴依我看倒是一个相看江淮世家小姐的宴会。若是个好的,说不定玉家能从中协助她顺利入宫为妃。”谢安澜将自己方才听到的消息告诉玉笙和慕容雪,一旁的宁馨和李木兰有些错愕。 “陛下登基几年也不见选秀,怎的突然就要选秀了。”慕容雪有些好奇。 “据说是被群臣逼得无奈,被迫答应的。后宫一直无所出,群臣们便想着何不以此为借口送自己的女儿入宫,将来若是生下一儿半女,岂不是贵不可言。”谢安澜对此事的判断与她母亲一般,只以为这是群臣的小九九,却猜不到沈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陛下与皇后娘娘感情极好,谁上赶着入宫谁是傻子。入了宫,只怕是独守空闺到老,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慕容雪对谢安澜所说的人嗤之以鼻,这点事情都看不透。还是他们觉得自家女儿能比皇后优秀。 “陛下要选秀选便是了,此事与我何干。”玉笙认为选秀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又为何说她的想法不能实现了。 玉少夫人的宴会在湖的一边,对岸,玉绝尘与白苏并肩而立,淡淡地说:“你与笙儿注定是无缘的。” 第30章 刺史府的花房 “为什么。”白苏有些不甘心,为什么他和玉笙就注定无缘。 “陛下已决意选秀,明年三月,笙儿必是要入宫参选的。”玉绝尘拍了拍白苏的肩说道。 “可是……”白苏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绝尘打断了。 “笙儿终归是要回宫的。若是你们二人真的成了亲,笙儿想起过往她该如何自处。她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我怕她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笙儿终究是大渊的皇后,无论如何她都得回宫,就算她不回去,傅辰依旧能找到她。” 玉绝尘此时希望白苏能清醒过来,他也知道白苏苦恋玉笙多年,为了玉笙的名声将这份情埋在心底多年。如今碰见这事,玉笙对他就像是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白苏这颗心怎么可能还藏得住。 “可是以笙儿目前的情况看,入宫后只怕会被沈贵妃处处踩一头,甚至……”白苏不敢再说下去,他害怕玉笙会死在沈贵妃的手里。在宫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医,他是知道沈贵妃的手段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会有事的。我和父亲打算让笙儿先以宁家女儿的身份入宫,再寻位太医好好为她诊治,派去伺候笙儿的人也会想办法安排妥当。再不济就让淑妃娘娘多照顾一些。” “到时候我去给笙儿治病吧,我不放心别的太医。”听完玉绝尘的安排,白苏不知如何反驳,只能应下了。 “我们去喝几杯吧。”玉绝尘知道白苏现在肯定很难受,便提议陪白苏去喝酒,顺便宽宽他的心。 玉绝尘和白苏这边是愁云惨淡,对岸玉笙那是欢声笑语不断。 “陛下要选秀,以笙儿的资质入选是必然的。一朝入宫门,福祸难两说。”慕容雪有些感慨,她曾听母亲说起自己的姑姑当年入宫后的日子有多难熬。所幸平安生下一名皇子,在当今陛下登基后便去了封地,终于能过些自由日子了。 “我倒是从未见过雪儿如此模样。”玉笙笑道。 “笙儿,入了这宫门,你的白哥哥便与你无缘了。宁家的女儿,宁馨太小,宁芳又德行不修,其余的基本上要么是已经有婚约在身要么就不合年纪,只有你最合适。”慕容雪极为认真地替玉笙分析道。 玉笙有些想将自己与白苏的口头婚约说出来,转念一想又不太合适,“资质比我好的多了去了,我也不一定入选,就当是能入宫见天颜了。” “姐姐,你真的要入宫吗?”宁馨和李木兰坐在一旁,一边听着玉笙她们交谈的内容,一边吃着糕点。 宁馨舍不得玉笙入宫,她很喜欢现在玉笙陪着她一起念书,一起玩闹的日子。宁馨虽说年纪轻,但她也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这个火坑,她舍不得玉笙去跳。 “不知道,我也不一定能过殿选。”玉笙知道,像她这般家世,品貌的女子,殿选前的几轮选拔肯定是会过的。 “姐姐,我不想你过殿选,我们宁家不需要你去为我们争些什么。我只要你日日开心就好。” 宁馨这番话打动了玉笙,宁家待她这么好,若是自己此时还给宁家添烦恼岂非是太不知礼数了。 “也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一会儿会有斗花,我们也去瞧瞧去。”谢安澜适时地将话题转移到斗花上来,听得宁馨和李木兰特别兴奋。 “斗花一向都是在春日,刺史夫人怎的还放在了现在。”玉笙有些不解,十月天,花都凋零得差不多了,这要如何斗。 “刺史夫人爱花成痴,刺史大人便专门替她做了个暖房养花,好让夫人在冬日也能赏花。”谢安澜笑着解释。 “真是位好夫君。”玉笙有些羡慕玉少夫人,她忘了傅辰也是这样的宠着她,爱着她的。因为她一句喜欢,御花园才有如此多的鸢尾花。 “我们先过去看看,以便到时候挑朵艳丽些的花。”慕容雪从未见过在秋日斗花的,便兴冲冲地拉着几人向花房那走去。 花房的人知道今日玉少夫人要斗花,索性一直开着门,方便各位小姐来此赏花作乐。 玉笙原以为刺史府内的花房不过是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做成暖房培育鲜花,却不想玉绝尘直接拿了一个小园子改成花房。 一间主屋,两间厢房全被打通了,十月天寒意已经起了,花房也燃起了炭盆。 “这倒也是神奇,屋内没有烟味,反而花香四溢。”玉笙自诩看书无数,奇闻异事听到见到的也不少,倒没见过这么神奇的。 “听说刺史大人曾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把这里画出来,用了厨房里灶台的想法,将碳放进墙上的炉子中,烟从房上的烟囱排出去。这样既不会熏着花也不会让花受寒。”谢安澜看着花房的一切,眼中尽是羡慕之意。先不说这里的花培育得好不好,单是这份心就足以让人感动。 “刺史大人待夫人是真的好,我都有些羡慕了。”甚少见到李木兰在感情之事上担忧,今日她竟然有些慨叹。 “木兰还小,也开始思虑这些事情了。”玉笙在一旁打趣道。 “姐姐,你欺负我。”不知为何,李木兰竟然有些脸红。 “姐姐,其实木兰有心上人的,据说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记得好像是定了亲。”宁馨将此事说了出来,李木兰年幼的时候和李将军的副将的小儿子订过亲。二人性子相仿,爱好相同,相处得也不错,索性两家就替他们早早地定亲,待李木兰十八岁便成亲。 “原来如此,看来我是我们几人中最惨的。”玉笙假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逗得众人大笑。 “也不一定啊,说不准你这回选秀被陛下看上,成了陛下的宠妃,说不定还能当个皇后。”慕容雪笑着说,这几人里,符合秀女条件的也只有玉笙一人。 后来,慕容雪万万没想到曾经和自己玩得那么要好的人竟然就是皇后。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感慨幸好玉笙是个大度的,要不然自己的脑袋就得搬家了。 “好啦好啦,别闹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了去怎么办。”谢安澜阻止了慕容雪继续说下去,慕容雪想起了什么,感激地看了一眼谢安澜。 “都说了要斗花,那自然是要好好选的,别一会儿又让沈三小姐赢了去。”谢安澜对输赢不怎么在意,但就是不想看到沈云秀趾高气昂的模样。 “安澜,我觉得这粉色的月季适合你。”玉笙拿起一支月季稍作修剪,别在谢安澜的发间。 谢安澜对着镜子照了照,“这粉色月季是好看,但未免太过招摇了些。” “哪里招摇了,安澜你容貌秀丽,配上这月季正合适。加之你今日穿了一袭水蓝色的裙子,正合这粉色月季。”慕容雪笑着阻止谢安澜将簪在发髻上的月季拿下来。 玉笙看见角落里摆着几盆浅紫色的鸢尾花,有些欢喜,走过去拿起一支,修了修枝叶便簪在头上。 “姐姐真适合这紫色的鸢尾,等下定然让人眼前一亮。”宁馨看见玉笙簪好花的样子,有些被惊艳到了。 “就你嘴甜。”玉笙用手戳了戳宁馨的眉心,宠爱地说道。 “时间快到了,我们过去吧。”慕容雪拉着玉笙还有其余人一并走向平阳阁。 平阳阁内此时已经聚了很多人,闺阁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沈小姐今日定能艳压群芳。”玉笙刚进门便听见这句话,和慕容雪,谢安澜交换了一个眼神,耸耸肩。 “宁小姐也来了。”沈云秀一直在找玉笙,看见玉笙进来便用不大不小地声音说道。 此话一出,平阳阁内的闺秀们纷纷看向站在门口的玉笙,神色各异,有的是惊艳,有的是不屑,还有些眼神不善。 玉笙没去理会这些人,只是对着大家微微一笑,温婉大方。 “沈小姐来得早。”玉笙回道。 “我想着刺史夫人既然是个爱花成痴的人,定是位性子雅清的,便想着早些过来,和夫人聊聊,也好粘些雅清之气。”沈云秀这话明面上是捧玉少夫人,暗里实则是在说玉笙不知规矩,来了也不拜会一下玉少夫人。 玉笙点点头,“我竟不知沈小姐也是位好雅清的人,是我失敬了。” 慕容雪在一旁掩唇轻笑,玉笙这话直接挑明沈云秀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宁小姐不也一样嘛。” “彼此彼此。”玉笙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就是附庸风雅了,你能把我怎样。 “刺史夫人来了,要开始斗花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止住了沈云秀和玉笙的争吵。 沈云秀高傲地看了一眼玉笙,转头继续和几个她的跟班聊天。今日这斗花,她绝不能让玉笙再将她的风头夺了去。 “江淮的闺秀比之京城的闺秀更为灵动漂亮,今日这斗花只怕要比以往更加精彩。”玉少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诸位闺秀,巧笑嫣然。 第31章 斗花 “夫人谬赞了,我们江淮的闺秀比之京城的千金小姐不过是个山野之人,不懂得那些规矩。”宁夫人在一旁说道。 “我瞧着各位规矩习得都是挺好的,京城里规矩多,难免就少些灵气,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看起来老气横秋的。”玉少夫人笑着说道。 慕容雪无聊地听着宁夫人和玉少夫人的对话,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 “雪儿怎么了。”玉笙心思细腻,发现慕容雪现在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我只是受不了这些弯弯绕绕地对话,互相吹捧,有什么好吹的。” “听不下去不听便是,刺史府的糕点精致,多吃两口就是了,管她们说些什么。”玉笙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玉少夫人看见玉笙有些茫然的样子,不免猜想玉笙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方才玉笙刚吃下一方樱桃毕罗便有些出神,这是玉少夫人特意按着玉笙爱吃的口感做的,为的就是让她能吃些好的。 玉笙觉得这毕罗的口感特别熟悉,就像是自己从小吃到大的一样。对玉绝尘和玉少夫人,她第一回见也是有如此感觉,特别熟悉,就是不知道这二人和自己是不是旧相识。玉笙想自己和玉绝尘是不是有点什么关系。 玉绝尘要是知道玉笙的猜想,估计会激动地冲过去,拉着玉笙喊:“笙儿,我是你大哥啊。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还未出嫁时我每日都偷偷从府外给你带好吃的。” “今日这斗花斗的是各位小姐选的花和自己今日的衣着妆容是不是搭配,合不合自己的气质。我就来做个裁判,看看这头彩花落谁家。”玉少夫人一边说着规则,一边招手让侍女将头彩拿上来。 八宝合和如意簪,驻颜珠,清风琴以及一匹软烟罗。 这些头彩让在场的诸位小姐都起了一争高下的心。这些东西,随意拿出去一样都是万金之数。 尤其是这匹软烟罗,红得艳丽而又不失端庄,若拿来做一件嫁衣,那能让江淮无数闺秀羡慕至极。 关键是这匹软烟罗是完完整整的一整匹,拿回家中,几个姐妹都能用它来做嫁衣。 沈云秀虽是生在沈家,也在京城住过些时日,但她却从未见过一整匹的软烟罗。现下见到,自然是有些被惊艳到了,心中思忖着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匹软烟罗赢回去。 “雪儿和安澜可要将这匹软烟罗赢回去做嫁衣。”玉笙悄悄地问道。 “不用了,母亲已为我准备好了,留给雪儿吧。”谢安澜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也不需要,外祖母曾给过我一匹极好的流光锦做嫁衣,若是笙儿你赢了,便留着给自己和馨儿用。”慕容雪的外祖家也是大渊的世族之一,就连极难得的流光锦都能有好几匹,所以她也不在乎这些。 “我若是赢了我便留给馨儿。”玉笙笑着说道。 玉笙并非是不心动,只是她总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有过许多这种料子的衣裳,索性就不太想要了。 玉少夫人环顾了底下的各位闺秀,看见玉笙簪了一朵浅紫色的鸢尾花,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些头彩玉笙是肯定能得的。 玉少夫人也知道从前玉笙在宫里时,吃穿用度都是顶尖的。傅辰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拿给了玉笙,把玉笙捧在手心里宠着。平素玉笙也经常用软烟罗来制成衣服,玉少夫人这回拿这匹软烟罗出来也是为了给玉笙的,斗花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那就开始吧。”玉少夫人说完这句话,底下的闺秀们纷纷走上前去,让在场的几位夫人看。 “沈小姐选的这朵牡丹开得正好,最是艳丽的。粉色的牡丹陪着红色的绞丝凤尾百褶群着实不错,不过沈小姐的气质倒是与这牡丹不符,不如试试芍药。”玉少夫人的点评十分中肯,但却扎了沈云秀的心。 沈云秀觉得玉少夫人说她不适合牡丹是在暗讽她不过是个庶女,竟然想要越了嫡女,不知尊卑。庶出这二字就是沈云秀心中的一根针,谁也提不得。尤其是沈鹤阳送她入宫只为了让她帮大姐沈云华争宠,这更让她恨自己是个庶出的命。 沈云秀虽说生气,但也知现下不是发火的时候,无论怎样她都不能拿玉少夫人生气,这位可是未来玉家的当家主母,想捏死她沈云秀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多谢夫人指点。”沈云秀福了福身,走到一旁,玉笙走上前去。 “笙儿选这鸢尾甚好,配着你浅蓝色的百褶绣花群正好,衣袖的鸢尾与簪的鸢尾争相呼应,也合你的气质。”玉少夫人笑得亲昵,却把一旁的沈云秀气个半死。 “多谢夫人夸奖。” “我看这头彩要落到笙儿手里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吗。”玉少夫人笑着对众人说道。 众人纷纷赞同,无一人反对。也是,反对玉少夫人怕不是嫌这富贵太过了。 “宁笙谢过夫人。”玉笙福身行礼,玉少夫人上前扶起她。 “我看你甚是投缘,若有空便常来刺史府玩玩,这偌大的刺史府有时就我一人,也怪冷清的。”玉少夫人拉着玉笙的手说。 在场的诸位无不羡慕玉笙,入了玉少夫人的眼,不久后的选秀肯定不会落选。 宁夫人心里有些苦涩,想着玉笙入了玉少夫人的眼,这选秀只怕是逃不过了。 沈云秀上前,“恭喜笙儿了,笙儿,方才你来得晚,有一方拔丝乌梅糕你没吃上,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你试试。” 说罢,沈云秀将拔丝乌梅糕递给玉笙,就在玉笙伸手接的时候沈云秀一个趔趄就把拔丝乌梅糕弄掉了。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玉笙的裙子上。 “是姐姐的错,弄脏了妹妹的衣服。”沈云秀笑着对玉笙说,若玉笙此时发难定会落个小气不容人的名声,若是不发难则会被人说软弱。 “妹妹平日走路要多看看路,若是只看着天上总会摔的。”玉笙笑着说道。 沈云秀尴尬地笑了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打紧的,时辰也不早了,一会儿这宴会也就散了,大家都回去吧。”玉少夫人轻轻拍了拍玉笙的肩膀,权当是安慰,“你是个好孩子,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玉少夫人这话在场众人自然都是明白的,皆想到这次选秀玉笙是必定能入宫的。 宁夫人听见这话心中有一丝苦涩,她不愿宁笙入宫,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玉笙有些愣,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只怕是没这福气,我只求这一生能安稳度日。” 玉少夫人笑了笑,没再言语。其实玉少夫人的意思是玉笙总有复位的那一日,可惜被理解错了。 宴会散去,众人皆各怀心事地离开刺史府,盘算着傅辰选秀一事。 玉绝尘见女眷都离去了,便起身前往玉少夫人那。 “夫人,今晚的宴会如何。”玉绝尘扶着玉少夫人在一旁坐下,开口问道。 “一切都十分顺利,只是我替笙儿惋惜,若是没这意外她也不会卷进这些事里。” “我相信笙儿一定能解决好的,不必多想。父亲已经说了,这次选秀无论如何都要让笙儿入宫,宫里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必定不会委屈了她。”玉绝尘将夫人搂入怀中,安慰着说道。 “唉,明明是夫妻,现在却只能以这种方式重聚,真是苦了笙儿了。只盼着笙儿入宫后能早些恢复记忆。”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玉少夫人从玉绝尘的怀中离开,看着玉绝尘深邃的眼睛说道。 “不会的,有我在,我会护你一辈子。要是我失忆了,我绝对会记得爱你。”说罢,玉绝尘在玉少夫人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宁府此时却不是这样温馨甜蜜的气氛,宁夫人坐在铜镜前连连叹气。 “夫人这是怎么了,自从刺史大人家中回来便一直在叹气,可是受了委屈。”宁如海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宁夫人的肩上,害怕宁夫人这样穿着单衣坐在窗边受了寒。 “我从刺史夫人那听来的消息,说陛下被群臣逼得无奈,不得不选秀。而且,刺史夫人看上了笙儿,有意送笙儿入宫。”宁夫人转身说道。 “笙儿入宫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与她只寥寥见过几面,看得出来她是个沉稳的性子,不会有问题的。”宁如海安慰道。 “你懂什么,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况且陛下心里只有皇后一人,笙儿若是入了宫,只怕是要独守空房。”宁夫人埋怨地看了一眼宁如海,果然男人不知这后宅后宫之事。 “我相信以笙儿的资质肯定能分得几分陛下的宠爱。” “你懂什么,我现在就想白家那边应该怎么说。” “无事,虽说换了信物,但也没有正式公开,照实说就好。”宁如海捋了捋胡子,淡淡地说道。 第32章 要选秀了 白府。 白家今日也得到了陛下要选秀的消息,白映阳默默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群臣逼谏让傅辰难做,这个道理白映阳知道,他也不能怪傅辰一次又一次坏了白苏的姻缘。 白夫人气愤地不行,“这些言官一天天的是太闲了吗?整日盯着陛下的后宫看,天下民生大事怎么不见他们如此用心。” 白苏此时十分消沉,话里地悲伤藏都藏不住,“都是沈家,今日玉绝尘和我分析,沈家只怕早已有预谋,联合群臣上书让陛下选秀。” “沈家这是想把沈云秀送入宫帮沈云华争宠?”白夫人鄙夷地说道,她最看不起沈家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只会靠女人来笼络陛下的心。 “沈家若是只想让沈云秀帮沈贵妃争宠那我也不至于如此悲伤,沈家,是想让沈贵妃登上后位。”白苏话里的心疼和悲凉白夫人怎会听不出来。 “沈家果然粗鄙,上不得台面,可惜苦了皇后和笙儿了。阿苏,在宫里,你若是方便便好好照顾好她们,顺便也替笙儿搭个线,让皇后能护着些笙儿。”白夫人也心疼,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的。”白苏其实很想告诉白映阳和白夫人,其实宁家的义女就是皇后,但他不敢说,只能默默憋在心里。 这一夜,江淮世族都过得不安生,有些在盘算着送哪位女儿入宫更容易得傅辰宠爱,有些则在想如何让自家女儿落选。 京城,重华宫。 沈贵妃近几日过得都十分舒心,傅辰的赏赐流水一般地进了重华宫,甚至连前朝都知道了。 有御史上奏让傅辰不要如此宠幸一人,这会让后宫不安。也有御史上奏说沈贵妃是妖妃,她这是狐媚惑主。 对这些奏章,傅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处理。现在弹劾沈贵妃的奏章还太少,他还在等,等着御史们和朝臣们纷纷上奏说沈贵妃是妖妃,这时他才有理由问罪沈家。 “娘娘,奴婢听闻前朝有人说您是妖妃,在狐媚惑主,建议陛下废了您的贵妃之位。”月儿一边给沈贵妃梳头,一边说着前朝近日发生的事。 “随他们去吧,自己家女儿没本事还怪到本宫头上。”沈贵妃心情好,不愿和他们计较。 “不过,娘娘,奴婢想陛下虽对您恩宠有加,日日前来用晚膳,但为何就不留宿呢?您有时候有些古板,奴婢听闻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一点都不古板,甚至不理会这后宫规矩。”月儿话只说了一半,她没敢直接让沈贵妃在傅辰面前放肆,毕竟她没把握确定在傅辰心里,沈贵妃和玉笙一样重要。 “陛下不留宿我又有什么办法。既然如此,本宫是得稍微放开一点。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诞下长子,这后位也就是本宫的了。”沈贵妃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内室歇下。 另一侧,瑶华宫。 林淑妃也知道前朝在弹劾沈贵妃,微微一笑,“她是不是还以为这些弹劾无关紧要。想着不过是大臣们替自家女儿争宠。” 一旁的侍女小翠附和道:“沈贵妃这是在自寻死路,娘娘您又何必理她。” “我才懒得理她沈云华的事,就是想看看戏罢了,本宫乏了,明日你让萧婕妤过来一趟,我有事和她说。”林淑妃打了个哈欠便歇下了。 小翠关上内室的门,看着天空中的流云遮住了明月,思忖着这宫里的风浪是要起了。 过了几日,傅辰选秀的旨意传到了江淮,此次江淮的主选官由玉绝尘担任。 宁夫人看着旨意,一直在叹气,“笙儿,注定是要参加殿选的。” 宁如海轻轻拍了拍宁夫人的肩膀,安慰道:“都是笙儿的命,我们护着点,依你所说的笙儿入了玉家的眼,想来他们也会护着的。” 这些采选对于玉笙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入宫参加殿选的。 各州各县的秀女采选完,制成名册,加之各位秀女的画像一并递入宫,由沈贵妃与林淑妃先看一遍再决定最后让谁入宫参加殿选。 殿选前一个月,秀女们都要在宫中住一个月,学习各种礼仪规矩。并考察各位秀女的言行举止,是否有拈酸吃醋的现象,是否是不知尊卑有别。 “娘娘,江淮秀女的名册及画像已经呈上来了,您可要看看。”月儿拿着尚宫局刚刚送来的名册及画像给沈贵妃看。 “放着吧,把云秀和宁家义女的画像挑出来给本宫看看。”沈贵妃在小宫女的伺候下染着鲜红的蔻丹。 月儿将玉笙和沈云秀的画像挑出来,让两位宫女拿着展示。 沈贵妃抬眼一看,沈云秀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长得比小时候好看几分。 看见玉笙的画像沈贵妃惊着了,画像上的玉笙眉心的朱砂痣没了,脸也比从前要受了几分。整个人的气质比之以往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的温婉。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和皇后一样,清澈纯粹。”沈贵妃指着画像颤抖地说道。 “那……娘娘,还要不要让宁小姐入宫。”月儿有些担忧,就这样貌足以俘获傅辰的心。 “父亲吩咐的事,自然是要完成的。若是此女能为我所用,还愁坐不上后位吗?”沈贵妃斜睨了一眼月儿,凭着都是江淮世家出身,总能将人拉拢过来。事实证明,沈贵妃想多了,从一开始,沈贵妃便没能拉拢玉笙。 瑶华宫主殿。 尚宫局送来江淮秀女的名册及画像时,正巧萧婕妤也在,林淑妃便拉着她一张张看了起来。 “这位满身珠翠的秀女便是沈贵妃的妹妹沈云秀?”萧婕妤指着沈云秀的画像说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平白丢了江淮世族的颜面。”林淑妃认为她平生最大的耻辱便是有沈贵妃和沈云秀这对表姐妹,没有半点世家小姐的做派,反倒像个暴发户一样。 也对,在靖国公府这种世代簪缨传承几百年的家族眼中,沈家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暴发户。 “嫔妾倒是觉得这沈云秀的穿衣打扮过于浮华,失了内涵。”萧婕妤素来清雅,自然是看不惯沈云秀这种打扮的。 “失了内涵那也得有内涵才行,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也不知怎的竟然也能被说是江淮第一才女。就她那点学识还不够看的,头上顶这么大一朵牡丹,俗不可耐。”林淑妃没好气地说着,她知道无论如何,沈云秀肯定是能入宫的,这种恶心的人将来要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想想她都难受。 “娘娘,您看这位秀女。”萧婕妤将玉笙的画像递给林淑妃,林淑妃也被吓到了。 林淑妃自幼便于玉笙相识,后来又一同入宫,对玉笙是十分熟悉的。看见这副画像也不由得心头一震,她知道玉笙失踪了,这时宁家偏偏就收了一名义女长得还和玉笙有七成相似,她不信这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她若是入宫,沈贵妃现在的恩宠也就到头了。”林淑妃淡淡地说道。 “嫔妾倒是觉得这位宁姑娘必定会入宫。嫔妾听闻玉家对其颇为照顾,初选也就走了个过场。”萧婕妤笑着对林淑妃说道。 林淑妃听到这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怀疑,这宁家义女便是皇后。 “娘娘您看,宁姑娘衣着雅清,鬓边一朵秋海棠倒是趁得她不俗,比起沈姑娘要好上许多。”萧婕妤不提林淑妃还不会注意到玉笙头上的秋海棠。 林淑妃想起皇后在秋日经常以秋海棠点缀,簪在鬓边,再配着浅蓝色的上襦及月白色的绣花百褶凤尾裙。整个人就好似九天仙女下凡,让傅辰看见都移不开眼睛。 “是个雅致的,留下吧。”林淑妃吩咐身边人记下。 无论如何,林淑妃都要确定此女是不是皇后。若是,那便护着;不是,那就好好看看她身后是不是有什么势力。 “说起这位宁姑娘,嫔妾想起一事来,娘娘可要听听?”萧婕妤笑着问林淑妃。 林淑妃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嫔妾的弟弟在云州书院求学,与宁家的小公子宁修谦是同窗。曾听宁修谦说起他这位义姐是个苦命的,被人一路追杀,不幸落下悬崖失了记忆。好在宁家收了她为义女,也算是给她一个容身之处。” 萧婕妤这话让林淑妃更加笃信自己的怀疑,宁家义女就是玉笙。无论是地点还是事件都没什么出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傅辰找不到玉笙。 既然如此,林淑妃决意要助玉笙回宫,并让自己的心腹替玉笙治病,好让玉笙尽快找回记忆,正位中宫,好好管一管这沈贵妃。 重华宫和瑶华宫都将入选的秀女名册交到了尚宫局,让尚宫局的人和礼部一道去江淮公布。 夜来风起,林淑妃站在窗前,任秋风吹起她的衣角,“这宫里的风只怕是要越刮越大了。” 第33章 入选 御书房。 李福拿着尚宫局送来的沈贵妃和林淑妃拟定的殿选名单及画像给傅辰过目,“陛下,这是江淮秀女中贵妃娘娘与淑妃娘娘选出的参加殿选的秀女名册及画像,不知您是否要过目。” “不必了,让他们折腾去吧。”傅辰看着玉绝尘送来的奏章,眼皮都没抬起来。 “奴才看着里头有些秀女资质尚可,陛下真不打算看看吗?”李福思忖再三,还是决定不要直接告诉傅辰江淮的一位秀女和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 “不必了,她们长什么样朕不关心,送回去让尚宫局和礼部处理吧。” 李福捧着画像及名册退出了御书房,将东西放到小寇子手中,“这宫里啊,只怕又有热闹了。” 小寇子不解,李福示意他看看画像,小寇子拿出李福指的画像一看,震惊了。 “这与皇后娘娘也太像了吧。”小寇子没忍住,说了一句。 “也不知这是她的福气还是她的厄运,反正这批秀女里她定是能得圣宠的。” 李福和小寇子的话傅辰一字不漏地全听见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认为这位所谓和玉笙像的秀女估计是在刻意模仿玉笙,好以此邀宠。到时候他要看看究竟能学得几分像。 后来傅辰因为没能认出自己媳妇被锁在凤栖宫外整整七天,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翻墙进去找媳妇。 过了半月,玉笙要参加殿选的消息传到了宁家,宁夫人看着这消息一个人擦起了眼泪。 “母亲,您找我。”玉笙下了学便来兰芝园,刚进门便看见宁夫人坐在主位上擦眼泪。 “笙儿,你要入宫参加殿选。”宁夫人拉着玉笙的手,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玉笙有些失望,她一直期待着自己落选,如今却等来了自己要去殿选的消息。 “母亲,这无妨。此次入选的秀女必定各个都是极好的,尤其是京城世族的闺秀们。我参加殿选也未必就会中选,落了选只当是入宫走了一遭,开开眼界。”玉笙安慰着宁夫人,其实她现在也难过。 玉笙早就听说傅辰只钟情与皇后一人,又想到傅辰今年比白苏还要大上一岁,自己给他做妾,太委屈了。 玉笙也就是失忆了,忘了自己的年龄以及自己就是皇后一事。若她未出事,现在估计在凤栖宫里斜倚在窗边读书,闷了便逗傅辰解闷。 后来傅辰听玉笙说起她此时的感想时,小心眼的劲又犯了,怎么嫁给他就委屈了,自己媳妇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我也不希望你入选,后宫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若是入选,这一生就会永远被锁在深宫中,看着君恩如流水,日日独守空闺。”宁夫人拍着玉笙哭着说道。 “母亲放心,我未必会入选。我还记得我与白哥哥的婚姻,我一定会回来的。” 宁夫人微微叹气,只是搂着玉笙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过归难过,入宫要准备的东西宁夫人还是一件不落地替玉笙收拾着。 衣裳首饰不能太简单,免得被人看轻了去,也不能太华贵,以免成为众矢之的。 幸好现下不过十一月,离入宫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还能慢慢准备着,一件件细细挑选。 白苏也从玉绝尘处得知了玉笙要入宫参加殿选的消息,强忍着泪回到府中替玉笙研制起脂粉。 这脂粉香甜如蜜,最主要的是能遮住玉笙眉间的朱砂痣。出于私心,他并不想让傅辰认出玉笙。 另一侧,宁六爷府中。 宁家此次参选的适龄女子除了玉笙外还有一个便是宁芳。 宁芳一早便知自己也入选了,于是遣人出去打听玉笙是否也入选。她就不信玉笙这个身份的女子也能入选。 “小姐,小姐。”被宁芳派去打探消息的小丫鬟一路小跑回来。 “有什么消息吗?”宁芳把玩着一块品色极佳的玉佩,眼皮也没抬一下。 “此次江淮入选的秀女一共有一十六人,除了您之外还有宁笙和沈家的三小姐也入选了。其余的,奴婢也没怎么在意。” “什么?宁笙竟然也入选了?”宁芳不信,凭什么玉笙也能入选。在她的心里,玉笙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略有姿色的人,竟然也能入选。 “玉笙,你竟然也配入宫。我一定要让你在我面前磕头回话。”宁芳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都要高玉笙一头。 宁六夫人接到旨意后,笑了笑,让人去请宁芳过来。这几个月,她要好好敲打敲打宁芳。就宁芳这莽撞的性子,在宫里肯定会惹事。她自己一个人作死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家里那可就惨了。 宁芳的姨娘得知宁芳入选,兴冲冲地过来和宁芳说些体己话。 “芳儿,入宫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听姨娘的,在陛下面前不要太柔顺,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顺从她的女子。你要学会造次必守礼,在陛下面前有点小任性,与众不同方能吸引陛下的注意。有了陛下的宠爱,四夫人的位置你迟早会坐上,到时候还怕谁,就连皇后也得敬你三分,你看姨娘便是如此。” 宁芳连连点头,有了傅辰的宠爱,她在后宫还怕什么。若再诞下皇子,自己稍稍使点小性子,这太子之位肯定是她儿子的。到时候,无论是沈云秀还是玉笙,都只有在她面前磕头回话的份。 “咳咳,夫人请二小姐过去。”宁六夫人身边的侍女将这对母女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全听完了,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没有那个命就别做那种梦。有些人,就算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 宁六夫人听着侍女的汇报,冷笑道:“哼,自己作死不要带上宁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爬上枝头也只是山鸡。” 沈家早就知道沈云秀必定入选,消息传来并未引起波澜。 沈夫人坐在主位上瞥了一眼站在下方的沈云秀,喝了一口茶,“殿选你是肯定能过的,入了宫要如何做这就要你自己好好想想了。想争宠,先看看陛下喜欢怎样的,切记,无论如何都不要与皇后起争执。” 沈夫人深知沈云秀心比天高,现下尽可能多敲打敲打。前段时间在刺史夫人的宴会上,沈云秀的表现让她在一众命妇中抬不起头。尤其是刺史夫人那厌恶的眼神,她恨不得当成掐死沈云秀。 沈夫人时常想自己当初若是没听信沈鹤阳的甜言蜜语,现在的日子只怕会更加舒心。 她的华儿在宫里过得不顺心,可沈鹤阳当年死活都要将沈云华送入宫。沈夫人也知道自己女儿一颗心落在了傅辰身上,自己明确告诉她傅辰不可能会看上她的,沈鹤阳偏就灌输沈云华入宫有多好的观念。因此,沈夫人的心彻底冷了,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权势连自己女儿的生死都不顾。 宁如海得知玉笙中选的消息后,没说什么,只是让宁夫人好生准备一下,让宁芳和玉笙一起跟着李嬷嬷学一下宫中的礼仪规矩。不守规矩受罚事小,丢了性命事大。 玉笙坐在窗前,一本平日里最爱看的书就放在手边,此时她毫无兴致翻阅,任由秋风翻起书页。 “小姐,自您得知您要入宫参选的消息后便一直不高兴,整日坐在窗前,您这样会憋出病来的。”云儿有些担心玉笙,玉笙一直不说话,就这样坐着,夜里还经常被梦魇着。 玉笙因为要入宫参选而烦闷,她可以劝别人,自己未必中选,五月初便会回来,但她劝不了自己。 这几日,玉笙又梦见那名黑衣男子,梦里有二人一起策马的情景,也有黑衣男子哄自己开心的场景,但最后还是会梦见自己被人追杀,这是她现在脑子里还剩下的唯一一段关于从前的记忆。 “我究竟是谁,为什么自从我要参加殿选的消息传来我就每夜都能梦见那名黑衣男子。”玉笙喃喃自语,这可吓坏了云儿。 “小姐,小姐您还好吗?”云儿轻轻推了一下玉笙,这一推把玉笙的思绪推了回来。 “啊,怎么了。”玉笙问道。 “小姐,您一连几日都是这副模样,可吓死奴婢了。夫人身边的芷言姑娘刚才来传话,让您自明日起,每日都去跟着李嬷嬷学习宫中的礼仪规矩。”云儿见玉笙回过神来,便将方才芷言和她说的事告诉了玉笙。 玉笙点点头,“我知道了,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还有宁芳小姐,这回江淮入选的秀女一共一十六人,宁家送去参选的两位小姐都入选了。” “我知道了,这课只怕是不能好好上了,看着吧,宁芳绝对能掀起浪来。”一想到要和宁芳一起上课,玉笙就头疼,宁芳在,这课肯定安静不了。 玉笙也是低估了李嬷嬷的能力,接下来的几个月,宁芳日日受罚,吃尽了苦头。 宁六夫人得知消息后,立马将宁芳打包塞到宁夫人手中,现在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说她苛待庶女了。 第34章 沈贵妃的表演 今日是玉笙正式被交到李嬷嬷手中学习礼仪规矩的第一天,早早就被云儿从床上拉到梳妆台一侧。 “小姐,您也知道李嬷嬷的为人,最为重规矩。您今日可莫要迟到了。”云儿一边替玉笙挽着发髻一边说道。 此时的玉笙因为早起的缘故,还处于睡眼朦胧中,根本听不清云儿在说什么。 玉笙现在只知道十一月的早晨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拽起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有起床气的玉笙在云儿掀开她被子的那一刻就拿起身旁的软枕砸了过去。 云儿知道玉笙的脾气,也没躲,只是接过了玉笙扔来的软枕放在一旁,和其他几名侍女一起将玉笙从床上拉起来。 “嗯。”迷迷糊糊间,玉笙又睡了过去,昨夜她睡得算早了,可早上依旧是不想起来。 “小姐您别睡,要不然这发髻奴婢可要梳歪了。”云儿推了推玉笙,见玉笙没有反应,微微叹了口气,让人拿了盆凉水进来。 云儿拿起帕子,沾了凉水后轻轻地替玉笙净脸。 睡得正香的玉笙突然发觉有一丝凉意,猛地一睁眼就看见云儿在替自己净脸。 “云儿,你下回能不能拿点温水。”刚刚清醒过来的玉笙声音软软糯糯的,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奶猫。 “用了温水小姐您只怕是会睡得更香。” 一盏茶的功夫,玉笙便已经梳妆打扮好前往学堂。 离上课还有小半个时辰,玉笙便在园中走走,看着园中那颗梧桐树的叶子都已经变得稀疏,才发觉自己在宁家已经住了这么久。 玉笙是真的不想离开,这半年是她过得最快乐的日子,岁月静好温和从容大抵便是如此。 李嬷嬷来到学堂发现玉笙早就在此,眼中露出满意的眼神。她一向喜欢守规矩的学生,不介意多点拨玉笙几下。 未出宫前,李嬷嬷也是尚宫局的一把手,这后宫的恩恩怨怨她见得多了,有时候,对自己下狠手的往往是自己的亲姐妹。 “宁笙小姐来得可早。”李嬷嬷笑着上前和玉笙打了个招呼。 玉笙微微福身,“李嬷嬷好,笙儿是来求学的,自然是要勤勉些。” 李嬷嬷非常满意玉笙的态度,拉起玉笙的手说:“既然你来得早,我便和你说些宫里的事情,好让你有个准备。” 通过李嬷嬷的介绍,玉笙了解了大渊后宫的品级,皇后之下是贵淑德贤四妃,也叫四夫人。这四夫人虽同位一品但也有尊卑差别,贵妃为众妃之首,四夫人最末的是贤妃。 再往下便是昭,修,充这九嫔每一阶都分为仪,容,媛三等。昭仪为九嫔之首,充媛为九嫔最末。 四夫人和九嫔才能成为一宫的主位,其余的婕妤,美人,才人,宝林,采女等皆只能住配殿。 “这宫里的女人要往上爬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母家的荣耀。她们只知如何得到陛下的宠爱却不知细水长流才是最重要的。” 李嬷嬷这几句话告诉玉笙在宫里千万不要风头太盛,要不然只会成为后宫的死敌。 也因着李嬷嬷这几句话,在玉笙入宫后还未找回记忆的日子里,她才能过上几日安生日子。 “笙儿谢过李嬷嬷教诲。”玉笙向李嬷嬷行礼谢恩,这些话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却是在后宫中活下来的办法。 “好孩子,记住,不求圣眷隆恩,只求细水长流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当今陛下钟情于皇后一人,切莫想着要和皇后争。” 李嬷嬷出宫早,对傅辰和玉笙的事只是有所耳闻,见到玉笙的机会不多,所以没能认出眼前这名女子就是皇后。 “笙儿知道了。” “外面凉,咱们进去吧。”李嬷嬷拉着玉笙走进屋中,继续讲着宫里的事。 李嬷嬷不知为何,她突然起了一个念头,她要将她在宫里这大半辈子所经历的事一一告诉玉笙,再教玉笙一些在宫中活得安逸些的法子。 到了差不多上课的时候时分,宁芳才来到。 李嬷嬷瞥了一眼宁芳,走到二人面前开始讲解宫中的规矩礼仪。 “晨昏定省是宫中最为重要的规矩,若是二位小姐有幸被陛下选为妃嫔,这条规矩是断不能忘的。每日辰时要到凤栖宫拜见皇后娘娘,未时要去宫里的主位娘娘处拜见主位娘娘。拜见的动作也要讲究。” 李嬷嬷声音清冷,拿着一把戒尺指导着玉笙和宁芳的动作。 啪。宁芳的肩膀被李嬷嬷打了一下。 “行礼时头要低下起,眼神看着地面,望着天视为大不敬。” 宁芳不高兴地撅着小嘴,脸上全是不服。 “你现在不听,将来要是平白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李嬷嬷斜睨着宁芳,她最讨厌这些不知错的人。 宁芳想还嘴,但想到李嬷嬷的戒尺缩了缩,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宁芳这一举动被李嬷嬷尽看在眼底,“宁笙小姐姿势标准,歇一会儿吧。宁芳小姐再加一刻钟。” 宁家因为宁芳和玉笙同时入选又一并交由李嬷嬷教导闹得不可开交,沈贵妃和林淑妃也是如此。 傅辰每日都让尚宫局将上好的血燕燕窝送至重华宫,沈贵妃因此日日趾高气昂。 “娘娘,林淑妃私自将您拟定好的京城秀女名单给改了,还将各位秀女的住处给定下了。”云儿将瑶华宫送来的名册递给沈贵妃。 沈贵妃翻了翻,“我说怎么她林瑶在江淮秀女一事上处处顺着我呢,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沈贵妃气得将手中的名册狠狠地合上,“我倒是要看看这后宫是姓沈还是姓林。” 就在这时,小寇子前来传话,今晚傅辰会来重华宫用晚膳,还请沈贵妃好好准备。 “娘娘,一会儿陛下过来,您可要好好准备准备,这么多天了,陛下也没留宿过。”云儿接过沈贵妃递过来的名册,担忧地说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陛下每回用完膳就匆匆离去,也不等我把话说完。”提及此事,沈贵妃有些伤心。 其实沈贵妃也拿捏不准傅辰对她的态度,若说是宠,但傅辰看她眼中总有一丝厌恶和恶心,说不宠又日日赏赐不断,各种奇珍异宝流水似的送进重华宫。 沈贵妃小心思多,上妆时特意用脂粉将眼圈打红了一些,在烛光下就像刚刚哭过一样。 “陛下到。”李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沈贵妃努努嘴,示意月儿出去迎驾。 月儿明白沈贵妃的意思,匆匆带着人去了。 “奴婢参加陛下。” “沈贵妃呢?”傅辰没理会还行着礼的月儿,直接问道。 “娘娘今日心情不好,奴婢无能,劝了很久也没劝好。” 傅辰听完,径直走向内室,看见背对着屏风的沈贵妃,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地笑。 傅辰也不傻,沈贵妃这点小计策他还是看得明白的,但他不介意陪沈贵妃演场戏。 傅辰走过去,将手搭在沈贵妃的肩上,沈贵妃察觉到背后有人,转身抱着傅辰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受了什么委屈和朕说,朕替你做主便是。”傅辰看着抱着自己的沈贵妃,轻轻抬手拍了拍沈贵妃的背。 “陛下,林淑妃欺负臣妾,您可要替臣妾做主。”沈贵妃抬起头,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眼神还似有似无地勾引着傅辰。 “你说。”傅辰强忍着要把人推开地冲动,他实在受不了沈贵妃的眼泪粘在自己的衣服上,更何况这个女人还让他感觉到恶心。 “陛下,臣妾原想着多替陛下选些品貌双全的女子,但林淑妃偏偏就认为臣妾有私心,还将臣妾拟定好的名单给换了。并且还冤枉臣妾,说臣妾不敬您和皇后娘娘。”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美人最让男人受不了。这话是没错,但在傅辰这只有玉笙这副模样才能让他心疼。别的人如此,他顶多有些烦躁,沈贵妃这副模样让他恶心。 现在,傅辰一看见沈贵妃便想起那个夜晚,那些让他丧命的毒药。 “乖,别哭了,你放心,此事朕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陛下莫要诓骗臣妾。” “朕何时骗过你。” “有,陛下曾经说过要带臣妾去骑马的,可一直都没带臣妾去。”沈贵妃故作生气,转过身子不理傅辰。 “好好好,等朕忙完这段日子便亲自带你去骑马。”傅辰努力用温和的语气说话,但他发现他还是温和不起来。 沈贵妃这个举动着实把傅辰恶心得透透的,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和玉笙如出一辙。 在傅辰心里,玉笙是独一无二的。若是你自己原本就像,傅辰还会夸你几句,要是你刻意模仿,那傅辰能嘲讽死你。要不是现在需要稳住沈家,傅辰能把沈贵妃骂死。 “好,陛下说话可要算话,臣妾要和陛下一起打马球。”沈贵妃瞬间止住了哭声,娇憨地和傅辰说道。 傅辰实在是忍受不住了,看了一眼李福,李福瞬间心领,走出了重华宫,过了一刻钟又回来。 第35章 湖心亭的争执 “陛下,玉青柏大人和林云逸大人有要事求见。”李福隔着屏风向傅辰禀报。 沈贵妃看着傅辰,眼中带着不舍,“陛下,臣妾舍不得您,您都好几日不来看臣妾了。” 傅辰转过头去,他不想看见沈贵妃这个不舍和可怜巴巴的眼神,“乖,朕还有朝政要处理,处理完再来看你。” “不要。”沈贵妃赖在傅辰怀里撒娇。 沈贵妃敢这么做是因为求见傅辰的是玉青柏和林云逸。这两人她都不喜欢,沈贵妃的行事准则就是既然我不喜欢那我就要恶心你。 傅辰故作叹气,温柔地摸了摸沈贵妃的头,“乖,朕忙完会回来的。” “陛下说话可要算话。”沈贵妃用着几分娇憨,几分倔强的语气和傅辰说着。 “朕定不会食言的,你先用膳,朕忙完再来看你。” 傅辰转身离去,刚刚踏出殿门,便像是身后有追兵一样,跑着逃离重华宫。 刚踏进御书房,傅辰便吩咐人备水,他要好好洗一个澡。傅辰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傅辰泡在木桶里,热气氤氲着内室,在这有些仙雾缭绕的室内,傅辰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人一放松就容易胡思乱想,傅辰又想起了玉笙。 快入冬了,玉笙最是畏寒,以往这个时候玉笙总是缩在凤栖宫里,任傅辰怎么哄都不愿出门。 天冷了,也没有什么玉笙的消息。傅辰有些害怕,他怕玉笙冻饿在街头,蜷缩在某个角落中,等着好心人能捎她一程回京城。 其实傅辰想多了,玉笙现在过得很滋润。 傅辰也想玉笙能像沈贵妃一样和他撒个娇,让他留下来陪他。奈何玉笙过于爆娇,撒娇是不太可能的,让傅辰进不了门那倒是可能。 想着想着,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而沈贵妃也这样苦苦等了傅辰一夜。 “娘娘,陛下许是有什么事实在脱不开身才来不了的,您别多心。”月儿知道现在的沈贵妃十分生气,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梳妆。 “要事?果然和那个贱人相关的人陛下都放在心上。”沈贵妃强忍着眼泪说出这句话。 “娘娘慎言。”月儿小声地劝了一句。 “慎言?怕什么,反正现在她也是死了,本宫就不信她从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还能活。这后宫现在姓沈,只要本宫诞下皇子,还怕不能入主凤栖宫?”沈贵妃才不怕,现在后宫她最大,谁都得看她脸色。 月儿叹了口气,自家娘娘怎么就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呢? “陪本宫出去走走。”沈贵妃又恢复了她往日的作态,失态这件事在她这只能是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现。 摆好了仪仗,沈贵妃一如既往地高傲地走在御花园中,位分低的妃嫔纷纷行礼避让。 自从上回沈贵妃在御花园偶遇傅辰并因此得了傅辰的宠爱之后,来御花园的嫔妃就变得多了起来。 每位来御花园的妃嫔都努力打扮自己,或清雅或浓艳,脂粉气太重,将草木的幽芳都掩盖了。 这也导致了傅辰现在几乎都不怎么来御花园,他实在受不了这些香粉胭脂的气味。 不是冤家不聚头,林淑妃在太液池旁喂鱼,远远就看见沈贵妃走来,眼中透出一股“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懊悔。 “贵妃娘娘好雅兴,竟然想着要来御花园散心。不过陛下最近都不怎么来,只怕贵妃娘娘的如意算盘要落空。”林淑妃看见沈贵妃过来,带着浅浅地笑意行礼。 “陛下近日朝政繁忙,没空来逛御花园也是正常的,倒是淑妃切莫东施效颦。” “东施效颦倒是不会,我最多不过是写篇《谢赐珍珠》,光明正大地告诉陛下我不需要。” “淑妃好学问,不过姐姐我可知道唐玄宗的梅妃最后在安史之乱中自缢身亡,玄宗当时可没想过要带她走啊。” “走不走无所谓,唐玄宗的贵妃也是盛宠,最后不也是被唐玄宗赐死的吗?姐姐可要小心。” “你……”沈贵妃一时语塞,她万万没想到林淑妃竟然会如此咒她。 林淑妃看见沈贵妃气急败坏的样子,莞尔一笑,自己已经提醒过她了,听不听就是她的事了。 “陛下比之唐玄宗要圣明百倍,本宫相信陛下断不会如此。” “贵妃娘娘心里有数就好,我不过讲个故事罢了,您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林淑妃不愿与沈贵妃继续纠缠,说完正要转身离去时,沈贵妃开口道:“本宫原还想着去找妹妹商量一下选秀一事以及除夕宫宴的事,既然在此遇见了那便顺便商量一下,免得还要麻烦妹妹再跑一趟。” “不如去太液池中的亭子里说吧,此处人多眼杂的,也不方便说话。”林淑妃打眼一看,附近也只有太液池中心的湖心亭能坐着。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湖心亭中坐下,屏退跟着的众人,只留下几个心腹在一旁。 “说来这各州入选的秀女名单也发下去了,现在只待明年三月秀女入宫。”沈贵妃率先开口说道。 “娘娘放心,我已让尚宫局打扫好秀女们起居的储秀宫,连同殿选用的清宁殿一并打扫干净。” “淑妃做事本宫最是放心,不过这京城的入选秀女名单可否再商量商量。” “娘娘觉得哪里不妥,此次入选的京城秀女皆出自名门,品貌端庄,是最适宜侍奉陛下的。莫不是娘娘怕她们日后会夺了娘娘的宠爱?” 沈贵妃脸一僵,随即又恢复笑意,“妹妹说的哪里话。本宫想着有些品貌上乘的秀女只因家世平平便落选,只怕会伤了她们的心。” 林淑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知道沈贵妃这是想在后宫安插自己的人手,一个江淮还不够,还想要京城。 “家世平平的女子入了宫才是害了她们,贵妃娘娘在宫中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还是说娘娘觉得沈家能护着她们呢?再者说了,名单也散了下去,现在改只怕不妥,会让坊间觉得陛下朝令夕改,平白影响陛下的威名。” 沈贵妃还想再说什么,但她实在找不到反驳的借口,遂转了话题。 “临近年关,除夕夜宴不知妹妹有什么想法。” “今年皇后娘娘无法主持除夕的宫宴,还是要顺着陛下的意思来。虽说这几年国库充盈但也不能太过奢侈。”林淑妃懒得管除夕宫宴的事,既然沈贵妃想出风头,那就让她出个够。 “妹妹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本宫便去问问陛下的意思。妹妹好生将养将养,要不然宫宴献艺可就丢了人了。” “娘娘辛苦了,不过我记得陛下说过这后宫的事让我们商量着来。”林淑妃是懒得管,但不代表着她会让沈贵妃借机夺了她的权。 “若是事事都商量着来,那要误了多少事啊,这只会让底下人嘲笑为遵上着懦弱无能。” “娘娘若是不想我从旁协助,您去和陛下说一声就是。我记得陛下近日最是宠爱娘娘,一定会如娘娘所愿。” 提到此事,沈贵妃就生气。她明里暗里向傅辰要了好几回管理后宫代掌凤印的权利,傅辰全当没听见。 沈贵妃现在看林淑妃坐在对面安静品茶的模样,总觉得她是在嘲笑自己。 “问陛下要权?妹妹你这么舍不得这后宫的权利怎么不去问啊?” “我这不是没娘娘您得宠嘛,您若是代掌凤印,想必后宫一定焕然一新。决不似之前那般平和,定会充满活力。” “哼,本宫看你是忘了自己的位分。贵妃淑妃一字之差,地位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说句犯上冒昧的话,若是皇后娘娘不幸西去,也是我坐上那个位置,而不是你。” 沈贵妃向来跋扈,眼下只有林淑妃及几个心腹,她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说。 “娘娘这话莫不是希望皇后娘娘就此醒不过来?”抓人话柄什么的,林淑妃和玉笙学了十足十。 “你敢诽谤本宫,看本宫不撕了你的嘴。”恼羞成怒的沈贵妃冲向林淑妃,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到林淑妃的脸上。 “贵妃娘娘还真是骁勇,若是陛下看见您这副模样会怎么想呢?” “骁勇?本宫也只对你一人骁勇。”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沈贵妃也懒得装了,干脆两人撕破脸算了。 “宫里动手,娘娘是想试试宫规的滋味吗?”林淑妃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语气冷静到极致。 沈贵妃忽然感觉有一股凉气袭来,她从未见过温婉动人的林淑妃这副模样。 “娘娘怎么不打了呀,不是说要给我展示您的骁勇吗?” “你以为本宫不敢吗?”说罢,沈贵妃往林淑妃的另一边脸扇去,“既然妹妹有这要求,本宫就满足你,给你打得两边脸一样肿。” 这下,湖心亭内的侍女们都慌了,纷纷上前将两位主子拉住。 “娘娘,您消消气,切莫失了身份。”月儿知道沈贵妃现在正在气头上,林淑妃稍微气一气她她就会失去理智。 林淑妃的侍女春芜也在一旁拉着林淑妃,她知道林淑妃这是故意激怒沈贵妃,但也不必搭上自己的容貌。宫里的女人要是毁了容这辈子就算完了。 第36章 双双落水 另一侧,傅辰和林云逸正在太液池旁听着她们的谈话。 两位都是练过些武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好上一些。傅辰和林云逸听完沈贵妃的话,脸都青了。 “沈鹤阳确定这样的人能为他提供朕的情报?”要不是林云逸拉着,傅辰现在就能过去一脚将沈贵妃踹水里。 林云逸耸耸肩,“也许他觉得陛下会被贵妃娘娘的容貌所吸引吧。” 傅辰宛如见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也不看看自己女儿长什么样子。” “亏得玉兄不在,要不然,贵妃娘娘现在应该已经在水里了。”林云逸深谙玉绝尘的脾气,谁若是欺负了他在意的人,他能阴死你。 看见沈贵妃扇林淑妃耳光时,林云逸的心揪着疼。他知道这是林淑妃的计策,但还是心疼自己的妹妹。 “朕看沈云华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宫里动手打人,该给点教训了。”傅辰正愁找不到理由让人查沈家的一些事情,现在沈贵妃把理由送到手上,傅辰怎么可能放过。 “阿瑶。”林云逸看见眼前这一幕,径直跳进水里往湖心亭游去。 傅辰摆摆手,示意侍卫下去救人。 就在刚刚傅辰和林云逸交谈的时候,沈贵妃和林淑妃彻底扭打在一起,两人的侍女也努力把她俩分开。 “沈云华,这两巴掌我会加倍奉还给你。”林淑妃擦干唇边的血迹,一步步逼向沈贵妃。 “加倍?本宫等着,林瑶,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沈贵妃推开拉着她的云儿,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林淑妃。 “到时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你就好好享受陛下的宠爱吧。”林淑妃说完转身就走。 沈贵妃抓着林淑妃的手,“你给本宫把话说明白再走。” “放手。”林淑妃语气冷冽,斜睨着沈贵妃。 “你不说清楚本宫不会让你回去的。” “放手。” “把话说清楚本宫就放了你。” 林淑妃有些不耐烦,想掰开沈贵妃的抓着自己的手。 沈贵妃手劲大,林淑妃挣脱不开,不小心弄疼了沈贵妃,两人因此扭打在一起。 沈贵妃没站稳,向后倒了一下,她习惯性地抓着林淑妃的手臂,企图站稳,结果最后两个人一起掉进了太液池里。 “咳咳咳。”林淑妃不会水,因为小时候掉进靖国公府的湖里差点被淹死,所以她特别怕水。 “阿瑶,哥来了,别怕别怕。”林云逸疯一样地游到林淑妃身后,企图高声呼喊来安慰林淑妃。 “哥……哥……我怕。” “哥来了,别怕。” 林云逸游至林淑妃身后,将手从她的右肩绕到她身前,并搭在她的左肩上。一点一点带着她向岸边游去。 而沈贵妃这边就没这么幸运了,侍卫们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把人救上来。 “是臣失礼,还请陛下责罚。”林云逸刚上岸便向傅辰请罪。 傅辰摆摆手,“无妨,看看淑妃怎样了。” “谢陛下关心,臣妾无事,不过呛了几口水罢了。”林淑妃轻咳,林云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云逸,你带淑妃回瑶华宫,再请太医好好看看,切莫着了凉。” 林云逸得了傅辰的旨意,抱起自己妹妹就大踏步往瑶华宫走去。春芜机敏,立马让同行的小宫女去请太医。 “陛下。”沈贵妃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傅辰 “来人,送贵妃回宫,遣太医诊治。”傅辰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沈贵妃施舍,转身就去了瑶华宫。 “回宫。”沈贵妃咬着牙,坐在步撵上让人抬回重华宫。 瑶华宫此时在春芜的带领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熬姜汤的熬姜汤,请太医的请太医。 傅辰来到时,林淑妃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正坐在窗下和林云逸聊天。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怎么不去看看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现在定是极需要您的。”林淑妃接过春芜递来的热茶,奉到傅辰面前。 “她身体健壮,想来应该是无事的。” 傅辰此话倒是让林淑妃有些惊讶,沈贵妃向来在傅辰面前装柔弱,怎的傅辰会说出这话。 林云逸听闻,强忍着笑意,但功力不够,还是笑了出来。 傅辰斜睨了林云逸一眼,林云逸尴尬地轻咳几声,“那个,既然陛下来了,臣先告退了。” 傅辰拉着正要往外走的林云逸,“别急,有些事朕正好要和你们兄妹说。” “陛下有何事要说,怎么还要臣妾也在场。”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林淑妃还是明白的。 “关于沈贵妃和沈家的事,今日一事将来正好用来发作沈家。云逸,你暗中联合几名朝臣,上书弹劾沈鹤阳教女无方。淑妃,朕要你替朕盯好沈贵妃。” 林淑妃知道傅辰要对付沈家,但想不到竟然会这么快。 “臣妾遵旨。” “陛下,此时发作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林云逸有些担心,现在还没完全掌握沈家的藏兵地点,只知沈家在庭山内私造兵器,囤积粮草。 傅辰拿出一封密信递给林云逸,林云逸看见信封上“陛下亲启”四个字便知是玉绝尘寄来的。 “这是刚才朕收到的,你看看里面的内容就知道原因了。” 林云逸匆匆浏览一番,信中提到庭山内不止一处沈家私造兵器的地方,还有好几处地方。长刀,弯弓,八牛弩,火药等兵器的制造基本上都藏在庭山的腹地内。 除此之外,沈鹤阳通过商队和北狄三皇子燕君泽已取得联系,燕君泽答应出兵帮助沈鹤阳谋夺天下。 信中提及刺杀一事确是沈家主谋,不过沈家原本的目的是只杀傅辰,杀玉笙是沈贵妃下的令。 “沈鹤阳为了皇位还真的什么都不顾了。不过,陛下,臣以为此时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为何。” “此时行动必定会打草惊蛇,沈鹤阳收到消息定然会逃至北狄,若是他与北狄大军联合攻打大渊,只怕燕云十六州会尽落入敌手。不仅如此,沈鹤阳的私兵还会和北狄大军里应外合,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云逸知道傅辰发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玉笙的关系,但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那你认为应该如何?” “臣以为应继续麻痹沈鹤阳,慢慢将其商队的人换成我们的人。另外,确定一下皇后娘娘是不是在沈家手中,若是在,便想办法先救出娘娘,绝不能让沈鹤阳用皇后娘娘威胁您。”林云逸冷静客观地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一旁的林淑妃有些惊讶,她知道皇后失踪,但是她却没想过沈家会绑架皇后。 “那皇后娘娘……”林淑妃没说完,她怕说完后傅辰能直接让侍卫砍了她。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在沈家手中,玉兄只确定人在江淮。” 听完林云逸这话,林淑妃有十足的把握肯定宁家义女就是皇后。这是沈鹤阳让沈贵妃一定要拉拢的人,想来玉笙现在还没被沈家控制。 林淑妃心中起了一计,到时候,将玉笙安排在自己宫内住,这样也方便太医来诊治,自己也能保证她不会被沈贵妃胁迫。 “哥,皇后娘娘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自有办法。” “淑妃有什么办法。”傅辰好奇,长居深宫的淑妃能有什么办法了解沈家有没有控制玉笙。 “禀陛下,沈家若是想要以皇后娘娘胁迫陛下,那必然需要找人好生伺候着娘娘。臣妾的姑姑是沈鹤阳的夫人,后宅之事,女人之间最好打探消息。臣妾自有办法能保皇后娘娘无虞。” “淑妃此话当真。” “陛下面前,臣妾不敢妄言。” “难怪笙喜欢和你聊天,此事办成后,朕定有重赏。”傅辰得了林淑妃的保证,心情大悦,只要能保证玉笙没事,什么赏赐傅辰都愿意给。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林淑妃敢这么说是因为不久之后玉笙就会生活在傅辰眼皮底下,林淑妃帮忙护着,只待玉笙恢复了记忆,一切便可顺其自然地告诉傅辰。 傅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云逸,过段日子你去江淮找一下绝尘,和他一起探一探沈家的虚实。” “臣领旨,明日臣便动身。” “你们兄妹许久未见,好好聊一聊吧,朕先走了。” 傅辰吩咐春芜好生照顾林淑妃后便起身离去,回了御书房。 待傅辰走后,林淑妃有些好奇,问林云逸,“哥,沈贵妃一向都很会装柔弱,尤其是在陛下面前,怎么今日陛下会说沈贵妃身体强健。” “陛下亲眼看着她打你,怎么可能还会觉得她柔弱。” “你和陛下什么时候到的。”林淑妃机敏,自然而然猜到林云逸和傅辰定是一早就到了。 “你们说的我们全听见了。不过,阿瑶,你真的能保皇后娘娘无虞吗?” 林淑妃看着林云逸,犹豫了一会儿,附在林云逸耳旁悄悄说了几句。 林云逸大惊,“阿瑶你能确定吗?” “就今日沈贵妃的表现来看,我确定。” “玉绝尘知道吗?” “哥,你到了江淮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也是,确定的话,我们也不用怕沈家以皇后要挟陛下了。” 瑶华宫这边一派祥和,重华宫可就闹翻了天了。 第3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说什么?”沈贵妃声色俱厉,吓得殿中的侍女抖了几下。 “娘娘,陛下去了瑶华宫并且下旨抚慰林淑妃。” “林淑妃这个狐媚子,就会装柔弱博陛下同情。” “娘娘莫气,林将军也在,说不定陛下只是因为林将军的缘故。” “狐媚子。” “圣旨到。”李福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臣妾接旨。” 李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贵妃,“陛下口谕,沈贵妃目无宫规,罚禁足三日,俸禄一月。” 沈贵妃有些错愕,怎么傅辰突然之间就这样对待自己了。 “娘娘,您领旨吧。” “是,臣妾领旨。”沈贵妃咬着后槽牙领旨。 李福叹了口气,“娘娘,恩宠过盛会让后宫侧目。切记,树大招风。” “谢公公提点,月儿,送李公公出去。” 月儿将李福送出重华宫,“娘娘,您要不就听听李公公的话吧,细水长流才是最好的。” “细水长流?皇后不也是独得陛下恩宠,怎么不见她引起后宫非议。” 月儿一时语塞,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瑶华宫内,林淑妃和萧婕妤也听说了消息。 “娘娘,陛下这是在替您出气呢。”萧婕妤高兴,这说明傅辰开始重视瑶华宫了。 “出气?陛下这是在挑拨瑶华宫和重华宫之间的关系。陛下这是想让沈贵妃针对我们。”林淑妃这下是彻底了解傅辰有多腹黑了。 “为何?” “沈家好日子要到头了,沈俊向来低调,难以抓到错处。沈贵妃做事跋扈,寻个错处也是容易的。” “不过嫔妾听闻李公公在传旨的时候提点了沈贵妃几句,但是李公公走后沈贵妃好像有些不服。” “她不服?她是不是觉得皇后能做到的事她也能做到。”林淑妃嘲讽地说道。 “皇后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我们不嫉妒皇后娘娘是因为差距太大,根本没办法嫉妒。皇后娘娘和陛下是交了心了,她和陛下要是能交心的话那算她有本事。” 林淑妃这一席话明里是嘲讽沈贵妃不知天高地厚,实际上是在敲打萧婕妤,让她明白人各有命的道理。 萧婕妤也不是傻的,自然听得出林淑妃话中的意思,“嫔妾受教了,谢娘娘指点。” 沈贵妃被禁足的这三日,宫里恢复了玉笙还在时的安逸和宁静。 “果然,只要没有沈云华,这宫里的日子也就舒心多了。”林淑妃站在廊下,逗弄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 “娘娘,陛下送了一品金丝燕窝来,您要不要试试。”春芜端着刚刚尚宫局刚送来的燕窝说道。 “不必了,放着吧。” 春芜将燕窝递给了一名小宫女,“娘娘,近来陛下对您青眼有加,您就不想着自己的前程吗?” “你知道陛下近日为何对本宫青眼有加吗?” “想来是因为心疼娘娘吧。” 林淑妃放下手中的鹦鹉饲料,转身笑着对春芜说:“陛下只会心疼皇后娘娘一人,这是我自嫁给陛下便明白的道理。” “那,娘娘,您也得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啊,若是膝下无子,将来也没个依靠。” “皇后不倒我们就有依靠,春芜,皇后娘娘治下的后宫风平浪静,岁月静好。这不就是待字闺中时所求的吗?” 林淑妃这一席话被站在瑶华宫门外的傅辰听见,“宫里难得有像淑妃这样明白的人,难怪笙喜欢和她聊天。” “李福,一会儿将西域进贡的龙涎香赐一半给淑妃。” “奴才这就去办。” 李福看了看天,这宫里的水开始变得越来越混了。 快到年下,宫里的琐事也慢慢多了起来。沈贵妃尚在禁足,许多事都是交由林淑妃来打理。 林淑妃为人爽利,做事不喜拖泥带水,所有要她做决断的事她都很爽快地做决定,不拖沓。 尚宫局的人也喜欢林淑妃的处事风格,不杂私利,不随意插手任何事,所有的指令都是非常清晰的。比之沈贵妃可要强了数百倍。 尚宫局喜欢林淑妃的处事方式一事传到沈贵妃的耳中,重华宫的一个琉璃盏因此被打碎。 “哼,果然林瑶不是个安分的,哄着陛下禁了本宫的足,还夺了本宫的权利,怎么,真以为这后宫要跟她姓林了不成。” “娘娘莫恼,所幸不过才禁足三日,林淑妃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待您解了禁足,再敲打她们一番也不迟啊。” “才三日,现下不到一日,尚宫局便人人都念着她林瑶的好,三日后只怕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娘娘,尚宫局虽是听淑妃的,但除夕宫宴一事不依然是要听您的吗?” 提起除夕宫宴一事,沈贵妃怒气消了一半,“是啊,本宫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往年都是看皇后一人在陛下面前卖好,今年也该轮到本宫了。” “娘娘,您何不趁着这三日好好想想除夕宫宴的事,待解了禁足便着手准备着。” “是啊,到时候还怕林瑶在陛下面前得脸吗?” 沈贵妃妖媚一笑,一条计策在她心里慢慢出现了。 三日的风平浪静很快就过去,沈贵妃解了禁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众位妃嫔去重华宫听她说话。 “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现在又折腾上了。”林淑妃穿好斗篷,坐上步撵往重华宫走去。 “娘娘,只怕沈贵妃不会放过您啊。”春芜有些担心,今日沈贵妃召集众位妃嫔是假,让林淑妃难堪才是真。 “怕什么,她沈云华还没那个胆子动我。” 重华宫内殿。 沈贵妃让月儿给她上了一个极为艳丽的妆容,发髻上簪满各种珠翠。 “娘娘,众位妃嫔都到齐了。” “走吧。” 坐在右下首的林淑妃正在喝茶,看见沈贵妃的妆容突然泛起一阵恶心。金线绣制的衣裙,满头珠翠,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淑妃妹妹若是身子不适得尽早请太医诊治,切莫落下什么病根。”沈贵妃注意到林淑妃的异样,假装关心地问道。 “谢娘娘关心,嫔妾身子一切安好。” “是本宫的不是,忘了妹妹这三日为宫中琐事操劳,想来是累坏了。”沈贵妃笑得温和,但林淑妃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娘娘多虑了,嫔妾身子健壮,还不至于处理了几日琐事便累坏了。不过是这三日经常出入御书房伺候,时时刻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免有些恍惚。” 林淑妃这话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沈贵妃心里。傅辰禁止沈贵妃去御书房这事宫中人人皆知,现在林淑妃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去了,还一连去了几日,这不是在打沈贵妃的脸嘛。 “既然妹妹觉得伺候陛下累,那便好生将养着,别一个劲的往御书房跑,陛下最不喜后宫去御书房。” “陛下喜不喜嫔妾不知,嫔妾只知道陛下说想起之前皇后娘娘在夜里去御书房送宵夜的事。现在宫中嫔妃也有人日日给陛下送宵夜,可惜在陛下眼中这不过是东施效颦。” “几日不见,林淑妃口齿越发伶俐了。”沈贵妃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但很快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样子。 “除夕将至,今年虽说皇后娘娘因伤病不能理事,但除夕的宫宴依旧是要继续办的,各位妹妹都有什么好建议就说一说。” 坐在中间一位身着水蓝色宫装的嫔妃站起来行了个礼,“一切单凭娘娘吩咐便是,嫔妾们哪敢有什么意见。” 沈贵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挥挥手示意她坐下,又看向林淑妃,“淑妃妹妹可有什么意见?” “意见谈不上,一切还得看陛下的心意。陛下昨夜和嫔妾说的是让嫔妾和娘娘商量着来,娘娘,难道您想抗旨吗?” “既然陛下有此意,本宫自然是会遵守的。倒是各位姐妹平日里都是有才的,不如就趁此机会好好展现展现。” 林淑妃和沈贵妃相视一笑,“娘娘说的是,各位妹妹有什么才艺到时候皆可一展。” “行了,今日就到这吧,本宫也乏了,大家散了吧。” 沈贵妃在月儿的搀扶下走进内殿,将头饰一样样摘下。 “娘娘,您让她们在除夕献艺,这不是给她们勾引陛下的机会吗?” “机会本宫是给了,但本宫绝不会让她们勾引到陛下的,自己没本事到时候可别怨本宫。” 沈贵妃转身看着月儿,“去,命尚宫局给本宫做一套衣裙,不用过分华丽,要素雅的,衣角处绣木兰。还有,让花房准备好鸢尾,除夕的时候放在宫宴上。” “奴婢这就去办。” 模仿玉笙对于沈贵妃来说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几个月都模仿下来了,除夕这么好的机会更不可能放过。 林淑妃听见花房的人来禀报此事,笑了笑,“果然还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我看她也没什么新花样了,可怜陛下还得忍着。” 为了一场宫宴,沈贵妃日日舞技,这练的舞蹈便是改编自皇后亲自编的鸢尾。 沈贵妃的舞技远在皇后之上,这舞被她改得既有皇后的神韵又能凸显她的舞艺,不愁不能引起傅辰的注意。 所有嫔妃都在为除夕夜的宫宴做准备,只有林淑妃一如既往地悠闲度日。 第38章 采雪酿酒 “娘娘,您就不准备些什么吗?”春芜在一旁问道。 各宫的娘娘们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能引起傅辰的注意,只有林淑妃像个没事人一样。 “有用吗?陛下心里只有皇后,我们无论做什么陛下都不会看见的。” “那娘娘,您也不必如此不上心吧,到时候您总要出来表演个节目的,沈贵妃又岂会放过您。” “无妨,去取我的箜篌来,有些日子没碰,手生了。” 春芜看着林淑妃有兴致练琴,高兴地跑去库房取来箜篌。 “一人弹也是无趣,我记得萧婕妤的笛子和萧吹的是极好的,叫她过来一起玩吧。” 很快,萧婕妤带着笛子前来,“见过娘娘,娘娘今日好兴致。” “你来啦,快坐。”林淑妃上前,拉着萧婕妤到箜篌旁坐下。 “除夕夜的宫宴你可有什么想法。” “嫔妾身无所长,不过是会吹个笛子,无聊时逗自己一笑罢了。” “你的笛子和箫在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除夕夜定能震惊四座。” 萧婕妤有些错愕,除夕夜献艺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除夕必定是沈贵妃要一枝独秀的,自己若是抢了她的风头,只怕活不过元宵。 林淑妃也知道萧婕妤在担心什么,萧婕妤出身不高,父兄在朝中不过是六品小官,若是被沈贵妃记恨,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别怕,这事有我担着呢,她沈云华要恨也是恨我。” “娘娘……”萧婕妤眼圈有些红,林淑妃待她真的太好了。 “傻姑娘,眼下这宫里只有我们二人守望相助,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只有皇后时候回来,我们的日子才能好过。” 林淑妃和萧婕妤对乐这一道都颇为熟稔,不多时便写出了一首新曲。 “新曲好写,只是这词恐怕有些为难了。”林淑妃总感觉无论怎么填词,永远都写不出曲中意。 “无妨,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慢慢填就是了。” “再怎么填也比不上皇后的词,曾经皇后写了这么多好词,如今少了皇后的词,这曲子总感觉少几分韵味。” “娘娘,不如我们将皇后娘娘之前写的词拿来,重新谱上曲如何。”萧婕妤突然有一个想法,玉笙从前写过很多词,有一些还没唱过,不如这回就直接拿来用了。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正好顺便气气沈云华,我可听说她近来日日苦练舞蹈,只求在除夕惊艳四座。眼下我们有了皇后的词,这风头只怕她想出都难。” 林淑妃不喜出风头,但不代表她愿意看自己讨厌的人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这回,林淑妃决意要狠狠地落下沈贵妃的面子。 为了这场除夕宫宴,各位妃嫔都在苦练才艺,力求能在宫宴上一展风采,博得傅辰的青睐。 身在江淮的玉笙现下倒是过得悠闲自在。 云州书院放了假,宁修谦拿着考核第一的成绩单回了宁家,让宁如海和宁夫人乐得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虽说年后玉笙就要入宫参选,但念在玉笙资质好,又肯学,李嬷嬷便准了玉笙三日上一回课。这倒让玉笙多了些时间读书和鼓捣一些美酒糕点。 江淮地气暖,初雪总是在腊月时才下。 踩在软软的雪里,看着花园中含苞待放的红梅,玉笙似乎想起了一个人。 虽想不起那人的姓名,也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但玉笙却冥冥之中感觉有这样一个人,冬日里陪着自己出门赏梅,替自己收集梅花上的积雪,留着泡茶或酿酒。 不远处,几个年龄小的侍女正在打雪仗,玉笙看见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去打扰她们的欢娱。 都说夫妻之间是最心有灵犀的,今日,京城也下了好大的一场雪,路都被雪掩埋。 傅辰想起从前下雪时,玉笙总会特别兴奋地拉着自己往外跑,去御花园赏红梅,再用地上的积雪堆几个雪人。 傅辰想着,便走出御书房来到御花园中。京城冷,红梅也开得早,眼下正是开得最好的时候。 傅辰习惯性地带了一个小瓷瓶出来,细细收集梅花上的积雪,想着带回去酿酒。待这酒酿好的时候,玉笙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傅辰想起,以前下雪的时候,玉笙便会拿出她的正红色衣裙来穿。玄色绣金线的上袄配着正红色的百褶马面裙,在白雪皑皑的世界中舞动。 御花园边上有几名年纪小的侍女在玩闹,傅辰并未理会,自顾自地收集梅花上的积雪。 不远处,沈贵妃正默默看着这一切,她知道只有皇后才有收集梅花上积雪的习惯,却没想到傅辰现在竟也有了这个举动。 既然如此,沈贵妃理了理衣着,在月儿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人往梅花多的地方走去。 梅林深处,沈贵妃学着玉笙的样子细细收集梅花上的积雪,穿得有些单薄,企图在傅辰到来后引起他的注意。 傅辰远远的看见沈贵妃,转身就走。现在他看见沈贵妃就恶心,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哄着她。 沈贵妃余光瞥见傅辰离去,气得回了宫,发誓定要在除夕当晚惊艳四座,让傅辰看看自己并不比玉笙差。 傅辰这边觉得郁闷,而玉笙这却是玩得开心。 “云儿,你去取个瓷瓶来,将这雪采回去,留着日后泡茶或酿酒定是极好的。” “好,小姐您等一会儿,奴婢这就给您拿来。” 云儿一路小跑回去取了一个净白瓷瓶给玉笙。玉笙接过瓷瓶,一点点将落在梅花上的雪扫入瓶中。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宁馨在玉笙后面钻出来,好奇地问道。 “将这梅花上的雪收集起来,留着日后泡茶酿酒。再选些梅花给你做一份梅花酥。” 听见玉笙要给自己做新的糕点,宁馨便有些兴奋,“姐姐,你多采些,一会儿回去便做来吃。” “你呀,就是个贪吃的。我还想着一会儿回去先做些梅花酿,明日再做上一些梅花酥。” “好啊,姐姐,一会儿你教我怎么做好不好。” “可以啊。” 宁馨说是要帮玉笙采雪酿酒,实则就是在一旁玩闹。 “姐姐,一会儿你采完我们打雪仗玩吧。之前木兰教过我怎么玩,一会儿我教你玩,可好玩了。”宁馨一脸期待地说道。 “好啊,你现在先和我说说这怎么玩。” “很简单的,先堆两个能隐蔽身形的堡垒,然后再拿雪球砸对方就行,看看最后谁被砸得多。” 玉笙听着宁馨说的规则,一时也起了兴致,索性将瓷瓶递给云儿,让云儿去采雪,自己则跑去和宁馨玩了起来。 “姐姐,要小心哦。” 就在玉笙刚将雪团成球的时候,宁馨一个雪球就扔了过来。玉笙一时不备,竟被砸到了。 “好啊,你趁我不备就偷袭我,看我的。” 一个雪球砸向宁馨,宁馨一偏身子就躲开了。 二人玩得起劲,假山上,白苏和宁修谨正在看着他们。 “笙儿这一世要是都能像现在这般开心那该有多好。”白苏有些怅然,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躲着玉笙,他害怕自己见到玉笙会做出一些逾矩的举动。 “人各有命,白兄也不要想太多了。” 宁修谨知道,以玉笙的身份和资质,入选是必然的。只是可惜了这样好的一段姻缘。 “别想太多,今日初雪,正好拿出我藏的好酒来,配着几道厨娘新做的小菜,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宁修谨拉着白苏离开,白苏留恋地看了看正在玩闹的玉笙便随宁修谨离去。 “小姐,你们先烤烤火,这梅花酿一会儿再做。” 云儿让人将火盆搬进来,又开了点窗户通风。 “二位小姐在雪地里玩久了,先烤烤火暖暖,仔细受了寒。奴婢已经让人熬好了姜汤,一会儿二位小姐喝点。” “没事,我的身子还不至于弱成这样。”玉笙有些不高兴,怎么宁家众人都认为她身子弱呢? 喝完了姜汤云儿才放玉笙和宁馨去小厨房酿酒。 “姐姐,你现在在做什么啊。”宁馨看见什么都好奇,总要问上一问。 “先把梅花和糯米蒸熟,然后再放入酒曲发酵。我看着一会儿正好能再给你做个梅花酥。” “好,姐姐,我帮你。” 在宁馨的帮助下,玉笙很快便做出了一小坛的梅花酿,接着便是给宁馨做点梅花酥。 做梅花酿一事,玉笙不着急,冬日漫漫,她可以一日做一坛。 玉笙在做梅花酿,宫里,傅辰和沈贵妃也在做。 傅辰好酒,不仅会喝还酿得一手好酒。这梅花酿的做法最初便是他教给玉笙的,后来玉笙又改进了一下方子。 “笙,帮我把这梅花和糯米铺好。” 凤栖宫的厨房里没人回应傅辰,傅辰这时才想起玉笙已经失踪很久了。 “陛下可要老奴帮忙。”李福听见声响,进来问一句。 “不必了,你出去吧。” 傅辰坐在地上,鼻子有些酸。他日日都在催促暗卫,可暗卫永远都只有一个回答“尚未发现皇后的踪迹”。 玉绝尘的信中提及玉笙在江淮,这给了傅辰希望,但是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 “笙,待我这梅花酿酿好之时,你回来与我一同饮可好。” 第39章 针锋相对 重华宫。 伺候的宫人现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不小心惹到正在气头上的沈贵妃。 “都是瑶华宫那贱人挑唆的,要不是她,陛下又怎会厌恶本宫。” 沈贵妃正想砸碎瓷瓶,月儿拦下,“娘娘,奴婢听闻皇后娘娘的酒酿得极好,若是您用这雪给陛下酿酒,陛下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对啊,陛下好酒,若本宫给陛下酿一壶好酒并在除夕宫宴时奉上,还怕她林瑶使狐媚之术?” “是啊,娘娘,不如您就用这红梅酿酒,在放些梅子进去,陛下定会喜欢。” “你去御膳房给本宫找一个会酿酒的宫女来,既然要给陛下酿酒,那自然是要酿最好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月儿领命,立刻找来御膳房总管,替沈贵妃寻了一名极会酿酒的宫女来。 “对了,你可知瑶华宫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沈贵妃一边在那名宫女的指导下给梅子去核,一边问月儿。 “奴婢听闻林淑妃与萧婕妤命人找出之前皇后娘娘写的词,打算重新谱曲后在除夕宫宴上献唱。” “亏她林瑶想得出来,用皇后的词来献艺,想不抓住陛下的心都难。”沈贵妃嘲讽道,学自己模仿皇后来争宠,也不看看她的资质。 “娘娘莫要担心,您的舞蹈加上您亲手酿的酒,还怕让淑妃夺了风头不成。” “本宫不急,本宫现在就等着看她在除夕宫宴上出丑。” 沈贵妃料定,除夕夜,瑶华宫必定会面子碎一地。 瑶华宫。 林淑妃正带着萧婕妤给玉笙的词谱曲,听到春芜从御膳房处得的消息,嘴角露出一抹轻蔑地笑。 “沈云华是真的学皇后学了个十足十,还想到了酿酒。” “娘娘,贵妃娘娘此举只怕会让陛下对她更加宠爱,毕竟,陛下好酒。”萧婕妤有些担心,她入宫没有林淑妃时间长,对傅辰和玉笙之间的事也没林淑妃这般了解。 “她恐怕只会让陛下对她更加厌恶,除非她真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酿出一壶极好的酒来。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林淑妃决定暗中帮沈贵妃一把,既然沈贵妃要学玉笙,那林淑妃必定要好好帮一下她。 “春芜,你找人去给沈贵妃透个消息,跳鸢尾的时候眉间定不能少了那点朱砂痣。还有服饰要浅紫色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春芜立马心领神会,林淑妃这是要坑死沈贵妃啊。 “娘娘,您这岂不是助了沈贵妃一臂之力吗?”萧婕妤不解,为什么林淑妃要这样帮沈贵妃。 “你觉得皇后在陛下心里的地位如何。”林淑妃并未回答萧婕妤的问题,反而是给萧婕妤提了一个问题。 “皇后娘娘自然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我等只能仰望。” “错了,陛下心里只有皇后,没有我们。” 听到这个回答,萧婕妤有些沮丧。她对傅辰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某一日自己能在傅辰心里有一块地方。 “我知道你难过,但这就是事实。陛下心里只有皇后,你若是本身就与皇后相似陛下会称赞你几句,若是一味的模仿皇后,陛下只会厌恶你,认为你不敬皇后。” “所以,娘娘,您这是要让陛下彻底厌恶沈贵妃。” “对,我就是要让她沈云华被陛下彻底厌恶。”一想到这,林淑妃就有些兴奋,她要看着这不可一世的沈贵妃倒下。 “那沈贵妃就不知道吗?”萧婕妤不解,林淑妃与沈贵妃是同时入的宫,沈贵妃怎么会不知道此事。 “我与皇后和陛下一同长大,有些事自然是知道的比沈云华多。” “嫔妾明白了。” 林淑妃叹了口气,“宫里的女人过得都苦,只有皇后不倒,我们才能过安生日子。大家和和睦睦,岁月静好,老了便聚到寿康宫,福宁宫那一片去,姐妹们还在一起说说笑笑,只要母家安分守己,也不必担心荣华富贵会到头。” “想来当初在闺阁时所求的日子不过是这样罢了。”萧婕妤终于明白为何傅辰后宫中的嫔妃都不愿争宠,这样平静悠闲的日子不正是入宫前所求的吗? 沈贵妃在林淑妃的挑唆下命人绣制了浅紫色的舞衣。又在眉心点了一点朱砂痣,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 “娘娘,眉间若只是一点朱砂痣只怕有些单薄了。”月儿看着沈贵妃的妆容,在一旁说道。 “是有点单薄,可皇后当年不也是如此嘛。” “娘娘,皇后娘娘的鸢尾一舞动作简单,您在此基础上又加了许多改动,若只是眉间一点朱砂痣倒有些配不上这舞。” “眉间若是再画些花纹又会显得过于繁复,与这舞的清丽之风不符。就这样吧,眉间点一点朱砂痣便可。” 月儿见沈贵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御书房。 傅辰收到了几封让他多为了子嗣着想,走动走动后宫的奏章。奏章中的意思是说他莫要冷落了后宫的诸位娘娘,尤其是贤良淑德的沈贵妃。 “你们看看这沈家的奏章,连朕的后宫之事他们都要插手。” 玉青柏接过傅辰递来的奏章,看了看,转而递给了林云逸。 “陛下眼下切莫因为一些私事而冷落了贵妃娘娘,毕竟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举捣毁沈家。”林云逸知道傅辰冷落沈贵妃的原因,他也不愿傅辰宠着沈贵妃,但眼下为了牵制沈家不得不如此行事。 “云逸去了江淮,可有什么收获。” “皇后娘娘的确在江淮,但应该不在沈家手中。玉大人所知的消息也仅此而已,臣与玉大人,雷将军以及白大人又探查了一番庭山,在里面有一些新发现。” 林云逸将他们四人所探查到的消息呈给傅辰,傅辰仔细看了看,“庭山果然不简单,可惜现在没办法确定里面藏了多少沈家私炼兵器的据点。” “陛下,依老臣看此事不急在一时。现在我们只需要把探子安插进沈家,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一直牵制着沈家便可。”玉青柏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现在的确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朕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傅辰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从前和玉笙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他眼前闪过。 十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雪又下了好几层,天也冷了好几分。 今日是除夕,各宫妃嫔都早早地便打扮好自己,以期在今晚的宫宴上大放光彩。 “娘娘,该上妆了。”春芜叫了一下站在廊下的林淑妃。 “春芜,这雪一下,各种痕迹都被掩盖,连同人心里那点痕迹也一并盖着了。” “娘娘,您别想太多了,陛下不会忘了皇后娘娘的。” 春芜知道林淑妃在想些什么,近几日,陛下又宠起了沈贵妃。虽说陛下从未在重华宫留宿也从未让沈贵妃侍寝,但给重华宫的各种赏赐却从未断过。 “我知道,但是我怕将来笙儿回来后会怎么想,我不愿看笙儿为此和陛下闹得不愉快。” “皇后娘娘定能明白陛下心里的苦。娘娘,别想太多,该上妆了。” 春芜扶着林淑妃进去上妆,林淑妃一直提不起精神。 “娘娘,精神点吧,毕竟今夜是除夕。” “我尽量,不知道笙儿现在怎样。”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不会有事的。娘娘,您想想,一会儿就能看见沈贵妃落下面子,开心点吧。” “也是,今夜她有多绚丽夺目便能让陛下有多恨她。” 一想到这,林淑妃便对今夜的宫宴起了兴致,催着春芜赶紧替她上妆。 “娘娘。”萧婕妤前来寻林淑妃,想与她一同前往明华宫参加宫宴。 “很好看。”林淑妃拉过萧婕妤,“一起过去吧。” 明华宫。 沈贵妃坐在傅辰右侧,看着手牵手一起走进来的林淑妃和萧婕妤,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恢复原状。 “瑶华宫果真是打算合起伙来对付本宫了。” “奴婢听闻林淑妃和萧婕妤今夜要一同弹唱新曲。”月儿附在沈贵妃的耳旁轻声说道。 “狐媚惑主的东西,就这样还想拿皇后的词来唱,就不怕陛下厌弃她们。”沈贵妃倒是要看看今夜林淑妃打算如何在宫宴上夺了她的风头。 “淑妃妹妹今日打扮得好生艳丽,一会儿定能艳压群芳。”沈贵妃语气略带嘲讽,斜睨着坐在龙椅左侧的林淑妃。 “贵妃娘娘好雅清,眉间这点朱砂痣倒也是真的衬得您不落凡尘,只是切莫东施效颦。” “这话要送给妹妹吧,妹妹如此艳丽,切莫失了词曲中的雅致之意。” “这个还请娘娘放心,倒是娘娘一会儿的舞蹈切莫失了其中的优雅空灵之感。” “这点妹妹请放心,本宫自是不会落入俗套,倒是妹妹你切莫忘了词中意。” 林淑妃端起手中的茶杯,细细呷了一口,“娘娘放心,嫔妾自然是明白词中意的。” “陛下驾到。”李福的声音传来,大殿内霎时间便安静下来。 第40章 暗流涌动除夕夜 “都平身吧。”傅辰示意诸位嫔妃不必多礼,在看见沈贵妃和林淑妃的座位时皱了一下眉头。 “谢陛下。”沈贵妃笑靥如花,看向傅辰,“陛下,臣妾想着今年因为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能赴宴,故而便布置得简单了些,您看如何。” 傅辰环顾四周,紫色的鸢尾与粉色秋海棠交错布置在大殿两侧,虽说眼下是冬日,但这花却开得正好。 “颇为素雅,贵妃有心了。”傅辰看见鸢尾便想起了玉笙,鸢尾花是玉笙最爱的花。 “陛下喜欢就好,不枉费臣妾这一番心意。臣妾听闻陛下近日来都因朝政而感到烦闷,故而让各位妹妹都排了节目,好让陛下舒舒心。” “有心了,宫里有的是乐师和舞女,诸位倒也不必如此。” 傅辰暗讽她们连乐师舞女都比不上,让沈贵妃有些尴尬。 沈贵妃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臣妾们久居深宫,无法替陛下分忧,便想着排些歌舞一类的东西替陛下舒舒心,这也是臣妾们的一份心。”林淑妃笑着对傅辰说道。 沈贵妃有些错愕,她没想到林淑妃竟然会出来替她解围。 “淑妃有心了,即是如此,那朕便看看。” 得了傅辰的旨意,沈贵妃身旁的小太监很快便拿了一个签筒上来。 “陛下,臣妾将各位妹妹的才艺都写了下来,您抽到谁便让谁来表演,不知此举陛下以为如何。” “此举倒是颇有心意,今夜不过是宫宴,大家不必拘礼。一会儿朕让尚宫局将投壶及其他的一些玩乐之物拿来,大家都好好玩一玩。” “谢陛下隆恩。” 宫里的日子乏味寂寞,甚少能有这样的活动。今夜,傅辰准了她们肆意玩乐,她们自然是要好好玩上一番的。 尚宫局的人得了令,很快便将投壶,飞花令,六博棋等东西拿了来,放在一旁,哪位嫔妃想玩便自己来取。 “陛下,您抽一位妹妹来表演吧。”沈贵妃笑着将签筒递到傅辰面前,傅辰随意抽出其中一支递给了李福。 李福看了看竹签上的字,朗声说道:“还请蓝贵人献舞。” 蓝贵人也不推脱,离席换了舞衣便上来。 一曲飞天让在座的诸位嫔妃都有些犯难,第一个节目都如此精彩耀眼,之后的她们该怎样才能抓住傅辰的眼球。 “不错,赏。” 其实傅辰也没怎么看蓝贵人的节目,只自顾自地在一旁喝着酒。这酒,傅辰喝着有些熟悉。 “嗯,这酒?”傅辰贪杯,已经有些微醺。 “这酒是臣妾特意寻了方子酿的,陛下您觉得如何。”沈贵妃拿起一旁的酒壶给傅辰又斟了一杯。 “不错。” 沈贵妃的举动让傅辰起疑,他没记错的话这大殿是沈贵妃着人布置的。满殿的鸢尾和秋海棠以及这口感像极了他曾经和玉笙一起酿的醉雪的酒,不知沈贵妃今夜要做什么。 傅辰扫了一眼签筒,抽出写着沈贵妃名字的竹签递给李福。 “请贵妃娘娘上前为陛下献舞。”李福的笑着对沈贵妃说道。 沈贵妃莞尔一笑,躬身行礼,“还望陛下准许臣妾先去准备一下。” “你说这沈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今夜这打扮倒是与皇后娘娘无二。”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妃嫔拉着坐在身旁的另一位身着水红色宫装的妃嫔说道。 “还能卖什么药,不过是学着皇后的模样勾引陛下罢了。我可听说陛下近来对淑妃娘娘宠爱有加,她自然是看不过去。” “她学皇后?学得了皮学不了骨,你看看每日我们前去重华宫陪她说话时她那跋扈模样,哪有半分像皇后。” “你们小声些,也不怕被陛下听了去又或者被某些人听去嚼舌根,沈贵妃知道后罚你们。” 一名绿衣妃嫔悄悄拉了拉正聊的起兴的两位,她们看了一眼傅辰,又想起沈贵妃惩罚人的凌厉手段,瞬间闭上了嘴。 她们的谈话,傅辰全都听见,回头对李福笑了笑,李福便明白傅辰的用意。 当夜,两名妃嫔得到了傅辰丰厚的赏赐还晋了位分。宫里都觉得她们是在宫宴上入了傅辰的眼,殊不知只不过是傅辰觉得她们说沈贵妃的话很对。 “陛下。” 沈贵妃穿着舞衣站在大殿中央向傅辰行了个礼,示意乐师演奏便开始舞动起来。 傅辰仔细看了看沈贵妃的妆容打扮,一袭浅紫色的舞衣,下摆做成鸢尾花的模样,由紫变白的水袖上也绣着鸢尾花。 沈贵妃妆容艳丽,两弯柳叶眉特意用青黛描过,脸颊上的胭脂正好,衬得她柔弱动人,眉间一点朱砂痣让她恍若刚入尘世的仙女。沈贵妃本身并非是鹅蛋脸,但在宫女的巧手之下,竟也画出了鹅蛋脸的感觉。 沈贵妃宛若惊鸿的舞姿让在场的诸位妃嫔惊叹,她享受着诸人羡慕中又夹着一丝嫉恨的目光,同时也不忘观察傅辰的表情。 沈贵妃以为傅辰被自己惊艳到,故而跳得更加起劲,舞姿也比开始时更为轻盈柔软。 然而,傅辰此时则是透过沈贵妃的舞蹈在回忆玉笙当初为他跳的那曲鸢尾。 傅辰想起当时玉笙跳完后拉着自己说这一世她只为自己跳舞,自己也只能为她抚琴。 那段空灵中又带着一丝俏皮和任性的鸢尾如今被沈贵妃改得只有艳丽,让傅辰看得十分难受。 “不知陛下以为臣妾此舞如何。”沈贵妃的声音将傅辰从回忆中拉回。 “颇有掌上之舞与霓裳羽衣曲之感,赏。” “谢陛下。”得了傅辰这句评价,沈贵妃高傲地看了一眼林淑妃,结果林淑妃压根就没搭理她。 林淑妃嘲讽地笑了笑,“她还是多读两本书再出来吧,省得四处丢人现眼。” “陛下,臣妾听闻淑妃妹妹的箜篌乃宫中一绝,不如一会儿就让淑妃妹妹为您表演一下如何?”沈贵妃嫣然一笑,用着娇憨的语气和傅辰说道。 听见这声音,傅辰只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答应了沈贵妃的请求,“淑妃的箜篌朕还未曾听过,不如你就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 “臣妾愿为陛下效劳,只是若只有箜篌会过于单调,不如让臣妾与萧婕妤一起为陛下助兴。” “嫔妾愿与娘娘合奏一曲为陛下助兴。” “萧婕妤的笛子朕记得是宫中数一数二的,今日是朕有耳福了。” 林淑妃拨弄了几下箜篌的琴弦,确认音调无误后示意萧婕妤开始。 箜篌声缓缓地传出,有些空灵又带着些许的哀怨。 “萧萧寒暮玉琴声,楼内谁人相思情……”林淑妃轻声吟唱着,似是在抱怨。 傅辰对这句词再熟不过,这是玉笙当时埋怨自己忙于朝政而疏远了她时写的词。 清笛声停下,只听萧婕妤唱起“意难平,催落红袖泪满盈。” 此时傅辰眼中起了一层薄雾,泪水满满滑落脸庞,他好像看见玉笙回宫后责怪他,不让他进凤栖宫的模样。 一曲已毕,而傅辰还沉浸在玉笙回宫后的幻想中,林淑妃看出傅辰的不对劲,福身行礼。 “不知陛下对臣妾写的这首新曲有什么看法。” “甚好,传朕旨意,将西域进贡的龙涎香及流光锦赏与林淑妃和萧婕妤,并将宫中的紫檀箜篌与白玉笛赐给林淑妃和萧婕妤。” 傅辰这赏赐让在场的诸位嫔妃都嫉妒瑶华宫,这可是她们想了很久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就这样被傅辰拿来赏给了林淑妃和萧婕妤。 也有些妃嫔看见沈贵妃吃瘪的神色在暗中乐开了花。她们可没少见沈贵妃炫耀自己的恩宠,如今林淑妃的恩宠比她更盛,她们乐得看沈贵妃吃瘪。 “酒喝多了,朕出去醒醒酒,你们自便。” 傅辰前脚才出明华宫,后脚沈贵妃便开始指桑骂槐。 “今日献艺,各位妹妹们都是想尽了办法哄陛下高兴,但却想不到有人直接拿了别人现成的来哄陛下,结果还把陛下哄走了。”说罢,沈贵妃看了一眼坐在主位左侧的林淑妃。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若是腹中无半点墨水,只怕是跳舞都要跳得比别人俗上几分,甚至连嘲讽都能当夸赞听。” “陛下是夸赞还是嘲讽,淑妃妹妹心里有数。” “这话应该是我说与贵妃娘娘听吧,不知贵妃娘娘可曾听过四个字叫红颜祸水。” “本宫自然是听过的,有些男人没本事还把过错推到女人头上来,红颜祸水,怎么不先说他们自己不敌别人呢?”沈贵妃不知林淑妃要说什么,但她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善意的话。 “是啊,人们都喜欢说赵飞燕的掌上舞跳亡了国,其实想想也不过是一只艳丽得有些俗气的舞蹈罢了。” 沈贵妃现在明白林淑妃这是在借着傅辰的话说自己和赵飞燕是一样的,只会学些狐媚之术勾引男人。 “淑妃妹妹好学识,但淑妃妹妹这么好的学识怎的还用了皇后的词作呢?” “这首曲子本来就是我与皇后娘娘及萧婕妤一同写的,不知贵妃娘娘有什么意见?” 反正现在玉笙不在,林淑妃怎么说都行,沈贵妃也不能说什么。 明华宫内就快翻了天,傅辰却一个人躲着。 傅辰站在太液池边上,遣散跟着他的内侍及侍卫,独自一人放声大哭。 第41章 天各一方 悲喜不同 林淑妃的曲子勾起了傅辰对玉笙的怀念,这是自他和玉笙成婚以来,第一次在除夕夜没有和玉笙一起过。 “笙,你现在还好吗?”傅辰对着太液池喃喃自语,他想知道玉笙现在如何。 傅辰知道玉笙与林淑妃交好,他以为林淑妃今晚是在提醒自己若是玉笙回来知道他对沈贵妃恩宠有加,那自是不会让他进凤栖宫的。 但傅辰现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先想办法稳住沈家,以此来争取更长时间去布置好一切。 京城里的傅辰现在是独自一人对着夜色痛哭,江淮,玉笙则是过了一个安宁祥和的除夕。 “来,笙儿,坐我旁边。”宁夫人招招手,示意玉笙到她身旁坐下。 “馨儿呢?”玉笙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宁馨。 “她方才说要去拿前段时间和你一起酿的酒来给我们尝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母亲一会儿尝尝我和馨儿酿的酒如何?我在原本的方子上又加了几味果子,冬日温了后再喝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一会儿我试试,等下府中会有投壶等活动,你和馨儿及族中其她姐妹一起好好玩玩。” “娘,姐姐来了吗?”宁馨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两坛酒。 “你啊,一天天没个女孩子的样子,毛毛躁躁的。”宁夫人宠溺地点了点宁馨的额头,宁馨俏皮地和宁夫人吐了下舌头。 “你看看你姐姐,安安静静,行事稳妥,你也学着一点。” “娘自有了姐姐便嫌弃我了。”宁馨撅着嘴,一副假装不高兴的样子。 “馨儿,这是我新做的红梅糕,你试试看好不好吃。”玉笙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宁馨,有糕点吃的宁馨瞬间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中。 宁馨这副模样逗得宁如海和宁夫人大笑。 宁夫人现在打心眼里希望玉笙落选,她想让宁馨能多过几年这种有姐姐陪伴的日子。 “馨儿这一生若是能如此无忧无虑,我便心满意足了。” 宁如海拍了拍宁夫人的手,“会的,只要你愿意将馨儿低嫁,我们再护着些,一定会的。” 宁家的除夕夜向来都是兄弟几人一块过的,虽说已经分了家,但除夕都会聚到宁府一起过除夕。 这边,宁馨和玉笙正玩闹得起劲,对面,宁芳则是气得将帕子攥出了皱纹。 “不过一个出身卑微的民女,有幸入了大伯母的眼才成为我们宁家的义女,竟然也配出现在这。” “小姐,您小声些,切莫惹怒了大老爷和大夫人。”侍女在一旁小声劝着宁芳,让她切莫惹了宁如海夫妇不快。 “怕什么,就我这位置,无论怎么说他们都听不见。” 侍女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宁笙,一会儿我定要让你颜面无光。” “姐姐,你这酒酿的真好,酸甜酸甜的,酒味也是很浓,喝着正好。”宁馨贪杯,一连喝了好几杯酒。 玉笙笑着阻止了宁馨再倒一杯酒,“你还小,切莫喝多了。一会儿还有游园,要是喝多了便只能回房睡觉了。” 听到喝多了不能游园,宁馨示意侍女将酒拿下去。 “拿碗梅子汤来给馨儿醒醒酒。” 云儿领了命便跑去厨房给宁馨要来了一碗梅子汤。 宁馨喝完梅子汤,拉着玉笙说:“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待在这里太无聊了。” “一会儿母亲若是问起我和馨儿去了哪里,你便说我们方才多饮了一些酒,现下出去醒醒酒。”玉笙和一名侍女交待道,便带着云儿一起和宁馨出去了。 因为一会儿会有游园,所以花园早早地便装饰好了。各色灯笼和宫灯以及两颗极大的夜明珠照得花园如同白昼般明亮。 “姐姐,母亲命人在湖边添了些灯,我们去看看。” “好啊,只是不知还能不能看见湖中的锦鲤。” “应该可以的,江淮地气暖,湖面又不会结冰。” 不得不承认宁夫人心思巧妙,将宫灯插入湖中的淤泥里,暮色降临时派人划船将湖中的灯一盏一盏点亮,夜晚赏鱼真是极美的。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若是在夏夜,划上一叶小舟到湖中看鱼儿嬉戏,那是极为清凉且又颇有乐趣的。”玉笙幻想着在夏夜时和宁馨一起划船到湖中玩耍的情景。 “姐姐若是想起,现在也是可以的,跟我来。” 宁馨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只小船,拉着玉笙上去。 云儿在一船头摇桨,玉笙则和宁馨在船舱内玩乐。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入宫。”宁馨思索了很久,终于把这话说了出来。 “其实我也不想入宫,听闻陛下对皇后娘娘一片痴心,我入宫也不过是当个没名没姓的背景板而已。” “若是不入宫参加殿选会如何。” “抄家,流放。” “这样啊,可是,姐姐,你入宫后白哥哥怎么办。”宁馨听见抄家流放这四个字时便断了想办法帮玉笙和白苏私奔的念头。 “此次入宫我也未必就会中选,说不定五月的时候我就回来给你过生辰了呢。” 玉笙看见宁馨情绪有些低落,索性开导了一下。 “我听娘说姐姐中选的可能性极大。” “无妨,实在不行我便去问白哥哥要一些脂粉,让我的容貌看上去普通一些,只要不引起陛下的注意,想来也不会入选。” “那好,姐姐切莫负了约定,五月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给我过生辰。” “好,我们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回去吧,要不然母亲要担心了。” 玩够了,玉笙便和宁馨一块回到宴会上。 宁夫人看见宁馨的裙角和鞋底有些湿润,便知道她定是拉着玉笙跑到湖边玩了。今日是除夕,宁夫人也不大管宁馨,随她去吧,爱怎么玩怎么玩。 “院子中已布下投壶,射箭,六博棋等各种游戏,大家也不必拘在此处,可以出去玩玩。今夜每个游戏都有极好的彩头,大家可以尽情地玩。” 宁夫人此话一出,诸位小姐少爷们都离开了宴会场所,到院子中玩闹去了。 “宁笙,投壶乃君子游戏,不如我们就来比试一场。”宁芳看见玉笙也在,便刻意抬高了声音邀请玉笙一起投壶。 宁芳这话说得巧妙,玉笙若是不答应便是说自己对君子之艺不熟。 “好啊,那便比试比试。”玉笙笑着应下,上前拿了一支箭。 “不知芳小姐想如何比试呢?” “三局两胜制,一人五支箭,投中壶两边的孔算五分,投中壶口算十分如何。” “可以,芳小姐先请。” 玉笙走到一侧,看着宁芳投壶。 夜间投壶比白日更难,光线昏暗,还要将去了头的弓箭投入壶中。 “中三支。”兴冲冲跑来做裁判的宁修谦点了点壶中的箭数。 “五支全中,这一局笙姐姐胜。” “姐姐真棒,我要看看某人一会儿输了之后会不会哭鼻子。” “你……”宁芳被宁馨噎得说不出话。 “芳小姐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开始吧。”玉笙拿起放在一旁的箭递给宁芳。 “开始便开始,不要以为只有你可以。” 宁芳的好胜心被激起,接过玉笙手中的箭往壶中投去。 “这么暗的环境芳儿也能双手同时投中两支,果真是对此道颇为熟悉。” 宁芳表演了一手双手投壶,让围观的人纷纷叫好。 “这局芳儿赢定了,除非笙儿能背过去投壶。”其中一人小声说道。 宁馨高傲地递给玉笙一支箭,玉笙接过这支箭,又从桌上拿了一支,转过身去,背对着壶将手中的箭扔出。 “中了,中了,两支都中了。”宁修谦跑去查看了壶内箭的情况,激动地喊道。 “笙儿真是厉害,比芳儿还要强上几分。” “是啊,我听说笙儿的课业样样都是极为出挑的,这比芳儿可强多了。” “那是自然,芳儿不学无术,拿她和笙儿比,切莫污了笙儿的名声。” 宁芳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脸上有些不自然。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说,她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 “这一场比试就算是笙姐姐胜了吧。” “我同意。” “同意。” “同意。” 宁修谦提了一句,在场观战的诸位纷纷表示赞同。 “宁笙,我定要你好看。”宁芳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换上了一个笑容,“是芳儿技不如人,不知姐姐改日能不能教教我投壶。” “你若是想学便来找我,只要那日李嬷嬷同意你不要上课就好。” “那可说定了。”宁芳难得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这倒让玉笙有些看不明白,不知宁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只见一名小侍女跑来,附在宁芳耳边说了些什么,宁芳看了看玉笙,笑了笑,“姐姐,妹妹还有事就不陪你游园了。” 宁芳说完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去,一溜烟跑回家中,找来自己的姨娘一块说些什么。 玉笙好奇宁芳究竟发现了什么,竟然能让她放下此刻好胜要强的心离去。 第42章 宁芳筹谋 宁馨见状,悄悄拉着玉笙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姐姐,你回去之后最好看看房中是否有少什么东西。另外,暗中查一查你房中的下人,看看有没有吃里扒外的。” 玉笙聪慧,很快便明白宁馨指的是什么,“宁芳真的这么大胆吗?竟敢偷到这来。” “她有什么不敢的,想当年她都敢悄悄派人去她嫡姐房中偷东西,后来被六婶发现,禁足了半年。” “她这做派倒真不像是个大家闺秀。” “哪个大家闺秀和她一样,每日只想着怎么抢男人,怎么陷害自己的亲姐妹。” 玉笙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人注意她,便悄悄和宁馨说:“我回去看看我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如果有人问起我在哪,你就说我不胜酒力,回去休息了。” 宁馨想了想,“姐姐,我与你一起去吧。” 玉笙和宁馨回到房中,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各种物品都没丢失,也就松了一口气。 玉笙忘了自己给白苏绣了一半还没绣完的荷包已经被宁芳偷了去。幸好宁芳没有钥匙,开不了一个收得极好的木盒,盒子里放着的是白苏送给玉笙的玉佩。 “姐姐,看来宁芳在此没什么收获,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些。” “好,走吧,我们回去玩吧,一会儿湖中心会放烟火,去晚了可就看不见了。” 听见有烟火看,宁馨拉着玉笙快步走到湖边的假山上,在山上的凉亭内坐着,等着一会儿看烟火。 机灵的侍女看见两位小姐过来,便将准备好的糕点和果脯摆上,将茶烹好放在桌旁的小火炉上便退了出去。 这一边,宁馨和玉笙正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聊天,宁六爷府中,宁芳正拿着从玉笙房中找到的荷包说着些什么。 “姨娘,你看这荷包应该不是女子用的吧。”宁芳也有点吃不准这究竟是不是女子用的荷包,毕竟只绣了一半。 “这肯定不会是绣给女子用的,你看这棵已经绣好的松树便知。只是不知这是要绣两棵松树还是岁寒三友。” “不是给女子绣的就行,绣什么都一样。” “芳儿,你说这宁笙要将这荷包给谁,看样子应该不是给你大伯。”宁芳的姨娘有些好奇,宁笙这荷包究竟是要给谁,给的若不是宁家的几位公子,那此事便可大做文章。 “这就不知道了,她绣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是绣给男人的就行。明日,我便拿着这荷包去给大伯母,让她看看宁笙就是个上不得台面,一天天只会勾引男人的东西。” “芳儿,你听我说,此事急不得。明日,我悄悄寻府内的绣娘按照这荷包上的绣工把这荷包绣完,然后再做定论。 “何必如此麻烦,直接去找大伯母就行。” “那你就要解释你从何处得来这荷包。再说了,让你大伯母知道又能如何,倒不如你悄悄把它带入宫,说不定会更有用。” “姨娘的意思是在殿选前用此物说宁笙勾结外男?” “不,是你们过了殿选成为陛下的妃嫔后再说。芳儿,此事急不得,需缓缓运作,得找到一个适合充当宁笙奸夫的人,到时候,还怕她宁笙会高你一头吗?” 宁芳和她的姨娘相视一笑,这个计策只要运作得当,就不怕她玉笙还能横着走。 “姨娘,那这个荷包先放你那,等你找人绣好后再给我。” “这是自然,芳儿,你记住,此事切莫急躁,仅凭一个荷包其实说明不了什么,你要再找多点这样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才能将宁笙拿捏得死死的。” “姨娘放心,这些证据我一定会找好的。” “快放烟火了,快点过去吧,一会儿被夫人发现不在,她又有机会发作了。” 宁芳的姨娘拉着宁芳匆匆赶回了宁如海的府邸,趁着人多回到了湖畔,企图掩盖自己曾经离去的事实。 “芳姐姐方才去了哪里,可是错过了大哥和六哥比箭。”宁修谦口中的六哥便是宁六爷的嫡长子宁修计。 “我不过是在园中随意走走罢了,没想到竟错过了谨哥哥和计哥哥的比试。笙儿呢,怎么没见到她。” 宁芳环顾四周,没看见玉笙,心中暗喜,推测玉笙现在应该是在见某个男子。若是她带着人将玉笙抓个正着,还怕玉笙不认吗? “没见到笙姐姐,也没见到馨儿。说不定馨儿拉着笙姐姐跑去哪里玩了吧。” “我还想着一会儿和笙儿还有馨儿一起看烟火,顺带作诗取乐,现下看来是不行了。” “这有什么难的,不如芳姐姐和我一起去找找,我推测馨儿应该带着笙姐姐去了假山附近。” 听到宁修谦说要带着自己去找宁馨和玉笙,宁芳笑着应下,心中暗喜,宁修谦果然上钩了。 宁修谦对宁芳的为人也有所了解,她找玉笙无非就是想知道玉笙有没有做什么龌龊之事。 宁修谦相信玉笙的为人,他带着宁芳去找,也防止日后宁芳倒打一耙,把白的说成是黑的,他在,起码能给玉笙作证。 此刻,假山上,玉笙和宁馨正一边下着六博棋一边吃着糕点喝着茶,真是自在逍遥。 “姐姐,你方才有看见大哥和六哥的比试吗?大哥一箭中靶心,真是厉害。” 宁馨和玉笙所处的位置正好将花园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宁馨眼神好,将方才的比试看得清清楚楚。 “听闻大哥的骑射之术在江淮无人能比得过,今日见识了他的箭术,果真是厉害的,只是不知能不能见到他的骑术。”玉笙早就听宁馨说宁修谨的骑射之术如何如何精妙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有何难的,只要姐姐你保证五月的时候回来,六月大哥和好友出门打猎的时候我们跟着去就行。” “我一定会想办法落选,回来给你过生辰,然后跟着大哥去打猎。” “那我们说好了,姐姐你一定要回来。” “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到此,玉笙的眼睛中起了一层薄雾,眼中含泪,此去经年,不知何时能归,说不定再也回不来了。 “赢了,姐姐方才答应的,若是输了便将梅花酥的做法教给我。”宁馨赢了棋局,笑容甜美明亮。 “你呀,就是趁我不备才赢的,这局不能算数。” “姐姐,你切莫耍赖,输了就是输了。” “我说怎么刚刚没见到你们,原来你们在这躲清闲啊。”宁修谦站在不远处,朗声说道。 “小哥来了,小哥给我作证,看看是不是我赢了。”宁馨选择性忽略了站在宁修谦身旁的宁芳。 “笙儿竟然也会耍赖,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宁芳刻意抬高了声音,试图让跟着过来的下人听见。她深知这些人传话的能力,相信过不了两天宁府上下都会知道玉笙喜欢耍赖。 “姐姐耍不耍赖你说的算吗?姐姐是和我下棋,又不是和你下棋,你知道什么。” “馨儿这话说的是,不过刚刚好像是你让谦哥哥帮你看的棋局吧。” “我让小哥看,又没让你看,你凑什么热闹。” “芳小姐与其有空在这看我是不是耍赖倒不如好好回去复习一下李嬷嬷教的东西吧。” “笙儿说得是,不过你上课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若是需要我帮你补补课便直接来找我吧。” “我不去上课是李嬷嬷准的,芳小姐有意见便去和李嬷嬷说吧。” “你……” “好了好了,今日是除夕,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既然都来了那便一起坐下来聊聊天。”宁修谦着实受不了女生之间这种无休无止地争吵,索性站出来制止了。 侍女们机灵,见宁修谦和宁芳坐下,立马又拿了些糕点酒菜进来。 “馨儿这位置选得可真好,坐在这便能将园中情形尽收眼底,一会儿放烟火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宁修谦坐在亭中,看了看四周,此处离湖心不远,一会儿放烟火正好能看得清楚。 “那是自然,这府里的地方哪里好哪里不好我还不清楚吗?” “阖府上下也就只有你喜欢四处钻。” “小哥。”被宁修谦将自己的丑事说出来,宁馨有些脸红。 “没想到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馨儿也有害羞的时候。馨儿大了,终于像个女孩子了。” “好啦,谦儿也不要拿馨儿来打趣,一会儿馨儿急了把你在书院做的事告诉母亲怎么办。” 听见玉笙说宁馨会将自己在书院干的混事告诉宁夫人,宁修谦就有些胆战心惊。 宁芳在一旁看着玉笙和宁馨及宁修谦玩闹,自己就像个无关紧要的侍女一般在旁边坐着,心里对玉笙更是平添了几分恨意。 “放烟火了,快看。”玉笙制止了正在打闹的宁修谦和宁馨,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烟火上。 “真美,我要姐姐以后年年都陪我看烟火。” 宁馨这句话似乎勾起了玉笙某些记忆,好像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和她说过类似的话。那人说我要你年年陪我一起看烟火。 宫里。 太液池中心也放起了烟火,傅辰和诸位妃嫔们坐在临水的台子上看着。 所有人都沉浸在烟火中,只有傅辰心不在焉,喃喃自语道:“你答应过要年年陪我看烟火的。” 第43章 元宵灯会 从除夕到元宵不过半月的光景,一晃就过去了。 对于大渊百姓来说,元宵是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这一日,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都会到街上猜猜灯谜,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元宵,再买上两个面具,和心上人一起到河边放孔明灯祈福。 “姐姐,今日是元宵,娘准许我们晚上出府玩,你好好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宁馨得了宁夫人的准许,便风风火火地跑来找玉笙,告诉玉笙这个好消息。 “不是夜晚才出去吗?现在不过巳时,这么急着跑出去是为何。” 这半月,宁如海和宁夫人给学堂放了假,玉笙便日日睡到巳时才起。宁馨来时,玉笙才刚刚从床上起来,正在云儿的伺候下梳妆。 “姐姐你可不知道,每年元宵,翠风楼的雅座便极为难订,要不是小哥半月前就定下,只怕我们今晚要挤在大厅里吃。” “既然定好了位置,晚一些再过去也无妨。” “不嘛,姐姐若是怕去得早会累着,雅座里有地方可以给姐姐休息的。姐姐,我们早点去吧。”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早点去呢?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玉笙玩心大起,打算逗一逗宁馨。 “姐姐去了自然就会知道。云儿,你快些替姐姐梳妆,一会儿我们就出去。” “是,奴婢一定将小姐打扮成江淮最好看的姑娘。”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姐姐到时候就知道了。” 宁馨什么都没说,玉笙也问不出来,索性直接跟着宁馨去了酒楼。 “笙儿。” 刚进雅座,玉笙便看见白苏坐在窗前饮酒赋诗。 “白哥哥也在啊。”太久没见,玉笙也不知和白苏说些什么。 “今日是元宵,这个雅座包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正好能看见舞龙从底下经过。” “这样好的位子可是谦儿要到的?”玉笙转向宁修谦问道。 “其实是白兄要的,就为给你一个惊喜。” “宁笙谢过白哥哥。” “笙儿,不过月余未见,你我二人之间就要如此生分吗?” “白哥哥,我注定是要入宫参加殿选的,你我二人现下若是走得太近,对谁都不好。” 李嬷嬷曾经和玉笙说过,殿选前切莫和外男走得太近,以免将来生出不必要的事端。这话,玉笙记在心里,她现下不敢和白苏过从甚密,害怕害了白苏和宁家。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妨。江淮距京城甚远,负责选秀的沈贵妃和林淑妃未必会知道。” “沈家三小姐沈云秀也在入选秀女名单上,白哥哥确定她会不知道吗?” 沈云秀在名单上一事,白苏并不惊讶,本来这场选秀就是为了送沈云秀入宫才举办的。白苏认为沈云秀应该不会知道他和玉笙之间的事。 “无妨,修谦也在,一会儿若是遇见便说是我与修谦一同来的就好。” “过了今日,入宫前我们还是少见为妙。” “好,笙儿若是有事找我便用修谨的名号下帖子就好,只需在帖子上夹一朵花瓣我便知道是你。” “白哥哥,你就暂且忍一忍吧。姐姐答应我五月份会回来给我过生辰,你且忍过这段时间,待姐姐回来你们日日相见也无妨。” 宁馨看出白苏眼中的不舍,便将自己与玉笙的约定告诉白苏。 白苏听闻,苦笑了一会儿又恢复原来的神态。他知道,若是玉笙入宫,那便再也不会回来。他都能认出玉笙,更何况是夜夜与玉笙共枕而眠的傅辰。 “笙儿如何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选上。”白苏有些好奇,玉笙怎么敢和宁馨许下这个约定。 “若是我能用脂粉稍微遮挡一下容貌,看起来平凡些,不引起陛下注意便可。” “这样的话,我来替你想办法吧。” “那就有劳白哥哥了。” “原来你们一早就来啦,亏得我还跑去宁府寻你们。” 慕容雪带着李木兰及谢安澜上来,看见玉笙和宁馨都在,便抱怨自己平白跑了一趟宁府。 “你们来啦,快坐,这位是?”玉笙看见跟在李木兰身旁的一位青年,看起来不过十四岁左右的年纪。 “笙姐姐好,我是钟豪,跟着木兰来的。” “原来你就是木兰的竹马啊,快来,我们有好些问题要问你。”这是宁馨第一次见到钟豪,以前都是听木兰提起的。 几人坐下后,便叫来小二又要了一些酒菜,顺便要了一些骰子和筹,方便一会儿行酒令。 翠风楼的小二是个机灵的,知道今日雅座都是各位贵人,便上了酒菜后关上门离去。也不走远,就在楼梯口旁待着,怕他们一会儿有什么吩咐自己没注意到,怠慢了各位贵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玉笙有些好奇,自己从未与钟豪见过,怎的钟豪竟能认出她来。 “我常听木兰妹妹说起笙姐姐,最像九天仙女,眉间有一点朱砂痣的便是笙姐姐。” “你倒是个嘴甜的,想来平日里定是哄得木兰很高兴。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谢安澜甚少这样顽皮,今日见了钟豪竟也露出了贪玩的一面来。 “安澜姐姐如皎花照水,娴静温婉。” “那我呢,你觉得我如何。” “慕容姐姐就像是春日里最明艳的花,张扬而美好。” “小小年纪嘴倒是挺甜的,白公子可要好好学一学了。”谢安澜忍不住调侃白苏两句。 “我是要好好学一下,只不过笙儿就要入宫,万一我学了无用武之地岂不白白浪费了。” 几人就这样打闹逗趣,终于等到天黑。 “快看,舞龙的来了。”宁修谦远远看见舞龙的经过便喊了一声。 玩了一日,众人都有些疲惫。除了白苏,宁修谦,钟豪外,其余人皆在雅座的软榻上歇息着,宁馨和李木兰似乎是睡着了。 “嗯?舞龙的来了吗?”听见宁修谦的话,宁馨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睛,探头往楼下看去。 “真的来啦,姐姐,我们一会儿也下去玩吧。”宁馨看见舞龙,难免有些兴奋。 “都依你,一会儿我们便下去。”玉笙听闻舞龙过后元宵灯会便算是正式开始,她早已看上好几个花灯,打算一会儿全带回去。 “笙儿,一会儿我们去河边放孔明灯祈福如何。”白苏熬了好几天才做出一个像样的孔明灯,他想和曾经一样,带着玉笙到河边放灯。 “好啊,放灯祈福得写上愿望,我们没带笔啊。” “无事,一会儿河边定有许多人放灯,我们找人借一支笔就好。” “姐姐,我也要去放灯。” “好,一起去,不过我想先去猜灯谜,我刚刚看见那个兔子花灯就心动了。” “走,我们现在就下去。”宁馨拉着玉笙跑下楼,白苏和宁修谦也紧随其后。 “馨儿爱玩我知道,却想不到笙儿竟也是个爱玩的。”谢安澜是第一次看见玉笙这样兴奋,有些意外。 “我们这个年纪谁不爱玩,难道你不爱吗?我们也下去吧,免得一会儿笙儿将好看的花灯全赢了回去。”慕容雪和谢安澜也下了楼找玉笙和宁馨。 “几位要不看看我这的灯谜,猜对了便可将花灯带回去。” “喜上眉梢,打一个字?”玉笙抬头看着那只兔子花灯下方挂着的灯谜,思索起来。 “不知可否是声音的声字。”玉笙浅笑着问道。 “小姐可真聪明,这花灯就归您了,您拿好。” 玉笙接过花灯,和宁馨一块往前走。 “姐姐,一会儿我要是猜不出来的话你能不能帮帮我。” “可以啊,不过我帮了你,你也要帮回我,陪我作画如何。” “你们怎么跑得这么快,让我们好找。”慕容雪带着谢安澜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同行的还有白苏和宁修谦。 “怎么只见你们,木兰和钟公子呢?”玉笙注意到李木兰和钟豪并未跟上来,有些疑惑。 “他们先去河边放灯祈福了,不如我们现在也过去吧,一会儿河边人多我们可就得等很久才能放了。”谢安澜提议道。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吧,我正好想看看白公子做的孔明灯是什么样的。”慕容雪拉着几人一起往河边去,白苏和宁修谦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她们过去了。 “木兰,你真在这啊,你可不知道,方才我和姐姐可是赢了好几个好看的花灯。”宁馨在人群中看见李木兰,兴冲冲跑过去拉着李木兰的手说个不停。 “那你有没有给我留一些。” “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送你几个。” “也幸得木兰来得早,要不然我们恐怕连个放灯的地都没有。”玉笙看着人头攒动的河边,感慨道幸好李木兰先过来了。 “笙儿,我们放灯吧。”白苏看见河边有租赁笔的便过去租了一套。 “让我想想要写些什么愿望。”玉笙接过白苏递来的笔,低头沉思着。 “写好了能不能让我看看。”白苏好奇,玉笙会许什么愿。 “不可以,放灯祈福的愿望不能让别人知道,知道就不灵了。” 玉笙提笔在灯的一侧写下了愿白苏一世无忧,觅得所爱。白苏则在另一侧写下了愿玉笙一世长安,喜乐无忧。 白苏和玉笙将孔明灯放飞,倚在河岸的栏杆上看着满天的孔明灯,暗暗又将写在孔明灯上的愿望默念了一遍。 白苏看着玉笙的侧脸,眉目温柔,他知道他和玉笙今生的缘分也就如此,但他甘愿只做一名太医,常伴玉笙身旁,只求玉笙今世无忧。 “如果能回到十二岁那年,我一定不会放手。” 白苏嘟囔了一句,这些日子他也想通了,与其纠缠不清,平白给玉笙添麻烦倒不如像从前一般洒脱放手,默默守护。 第44章 道别 过了元宵,宁夫人也开始着手准备玉笙入宫要用的东西。衣裳首饰不能太过华丽张扬引人注目,也不能太过平凡无奇,免得被人看轻了去。 “姐姐,这是当时我们一起在珍宝斋购买的枫染,你要入宫我便借给你,说好的,五月我生辰时你要把它带回来给我当生辰礼物。” 宁馨得知玉笙开始打点要带入宫的衣裳首饰,便将自己最喜欢的枫染给玉笙拿来。 “好,到时候姐姐不仅把枫染给你带回来,还给你带点京城里好玩的东西。” 玉笙有些伤感,她知道宁馨的不舍。不知为何,玉笙隐隐感觉这个诺言只怕是实现不了。 “小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有劳芷言姑娘,我收拾一下便过去。” 玉笙换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绞丝群便往兰芝园去了。 “母亲,不知母亲唤我来所谓何事。”玉笙巧笑嫣然,与窗外初春含苞待放的花蕊一般动人。 宁夫人一时失了神,醒过神来又不禁有些担心,玉笙这一笑她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风华正茂的傅辰。 “来,离你入宫参选左不过月余的时间,东西得给你备好,我看着给你准备了些,你看看还要不要添些什么。”宁夫人慈爱地拉着玉笙往内室走去。 玉笙看着放在八仙桌上的各色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以及赏人用的银票银两,眼眶有些湿润。 “母亲。”玉笙为人有些高傲,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人跪下,“母亲当初救了我,还将我收为义女,视我如己出,现在还帮我考虑好入宫后的一切,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好孩子,快起来。我看见你就像看见曾经的自己,替你做这些只是希望接下来的路你能好走一些。” “母亲,我答应馨儿,五月的时候会回来给她过生辰,我一定会努力回来的。”玉笙将这个约定告诉宁夫人,宁夫人听着有些心酸。 “笙儿,估计馨儿会失望。” “母亲放心,殿选当日我定不会出风头,尽可能让自己被撂牌子。” “笙儿,你很大可能会入选。依你的资质容貌来说,入选是很容易的。更何况沈家在幕后推波助澜,想将你和沈云秀一并送入宫帮贵妃娘娘争宠。” “沈家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替贵妃娘娘夺后位,如今皇后娘娘病重,说不准哪天就去了,眼下开始筹谋也不算晚。况且,你还入了刺史夫人的眼,沈家也希望你能在玉家面前替贵妃娘娘说些好话,以确保后位能落入贵妃娘娘的手中。” 宁夫人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都告诉玉笙,她希望玉笙能明白,入宫后尽可能地避开沈家,避开沈贵妃,切莫成为沈家手中的一颗棋子。 “为何沈家选中了我?”玉笙不解,江淮名门闺秀无数,怎的偏偏就选中了她这个宁家义女。 “你的容貌,才学皆是上乘,家世不算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差,性子温婉大方,最适合做陛下的红颜知己。沈家想着若是有你在陛下身边,时不时说几句贵妃娘娘的好话,想来陛下的心也会偏向贵妃娘娘。” “我明白了,母亲,入宫后我定会想办法避开沈家的。” 宁夫人拍了拍玉笙的手,十分欣慰,“这段时间,你若得空便多去刺史府走动走动。若是能求得刺史夫人一封信,带入宫交给淑妃娘娘,有她的庇护,想来你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宁夫人虽居于江淮,但对后宫中的事也有所耳闻。她知道,眼下能保玉笙无恙的只有淑妃。 “女儿明白了。” “入宫若没有贴心的侍女不行,我想着不如就让云儿随你一道入宫,你意下如何。” “云儿行事稳妥,自然是极好的。女儿还是想先问问云儿的意思,若是她不愿,女儿也不想强求。” 宁夫人点点头,还是玉笙思虑周全,“一会儿你便去问问云儿的意思,她若是不愿你强行将她带入宫中难免她日后会背叛你。” “女儿回去便问问云儿的意思,明日再给母亲回话。” 回到自己的住处,玉笙便屏退其余人,只留下云儿一人。 “小姐要和奴婢说什么。”云儿不解,玉笙要和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竟然要将其余侍奉的人屏退。 “云儿,你可有父母和兄弟姐妹。” “小姐何故这样问。云儿家中已无亲眷,当年,是二小姐看奴婢可怜才将奴婢从人牙子手下买回来的。奴婢自幼便来到宁府,家中什么样子,奴婢已经不记得了。” 玉笙听到云儿的身世,对她不禁起了几分恻隐之心。 “小姐为何要问这些。”云儿不解,她伺候玉笙也有大半年了,怎的今日玉笙突然问起这个。 “云儿,你可愿随我入宫。你放心,你若是不愿我绝不为难你。” “奴婢愿一生追随小姐,奴婢陪您入宫。”云儿跪下磕头,以此证明自己对玉笙的忠诚。 “你起来,你可以好好考虑要不要随我一起入宫。母亲今日和我说了一些事,只怕入宫后便再也出不来,你可要想清楚。” “小姐,奴婢听李嬷嬷说起宫里的日子有多苦。若是小姐入宫身旁没有一个可心的人,只怕日子会更难。奴婢愿陪着小姐。” “好云儿,你要清楚入宫后的日子定是如履薄冰,万事都要小心谨慎,不可有逾矩。你可想清楚要与我一道入宫。” “奴婢想清楚了,小姐性子温和,待奴婢极好,奴婢愿意一生跟随在小姐左右。” 玉笙握着云儿的手,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如此忠仆,何处去求。 玉笙隐隐约约想起好像曾经自己也有过这样一个忠仆,但她却记不起那人的样貌。 玉笙脑海中出现的那名忠仆便是现在凤栖宫的掌事宫女清妍。玉笙不在的这段日子,清妍死死守着凤栖宫,底下宫女太监没有监守自盗的。每夜,傅辰来凤栖宫安歇时,清妍也恪守本分,从未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清妍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她觉得玉笙很快就会回来,选秀结束后不久,玉笙应该就会回来的。 这段时间,玉笙约了谢安澜,慕容雪一道去郊外打马踏青,算是一场道别。 谢安澜和慕容雪都是心思缜密之人,她们也知玉笙此回入宫估计就出不来了。 春日的江淮城郊,嫩柳抽芽,黄花吐蕊。玉笙和谢安澜及慕容雪在骑在马背上,浅草方能没过马蹄,初开的花朵让马蹄沾满花香。 玉笙的笑声清澈明亮,随手拔下戴在头上的金钗,笑着说道:“不如我们今日便赛一次马,看谁先跑到前方的小河旁,就以这支金钗为彩头。” “好啊,笙儿这金钗我今日定是要拿到的。”慕容雪说完便策马而去,“我在小河旁等着你们。” “哪有这么容易就能赢了我的金钗。”玉笙打马追去,还不忘回头看了看谢安澜,“安澜快点过来。” “来啦。” 城郊的草地上充满着少女们的笑闹声,同在此地策马的公子纷纷往她们那看去。如此明媚的闺秀,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三人差不多同时到的小河旁,让马在河边喝些水,她们寻了一棵树下坐着休息。 “这头彩我究竟该给谁。”玉笙拿着金钗,有些纠结。 “笙儿你自己留着吧,日后入宫没些好首饰傍身是不行的。”谢安澜笑着说道。 “笙儿你听安澜的吧,自己留着,日后入宫你总归是要有些东西傍身。” “那我便自己留着了,我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你们。”玉笙有些怅然,她很喜欢谢安澜和慕容雪两个朋友,喜欢和她们一块玩闹。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这一去和白公子只怕是要成为路人了。”谢安澜的父亲左都御史,对后宫之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相见也不过是路人,安澜还好,你过几年也得回京,到时宫中的晚宴你还能和笙儿聊聊,我就难了。”慕容雪想到只要她的父亲还驻扎在江淮附近,她便不能回京。 “就算是在宫宴上见到也不会如现在般自在。我现在倒是希望我选不上,五月回来和你们一道去打猎郊游。” “笙儿,其实我们也不想你入选。但就目前来看,陛下有笼络江淮世族之心,你入选是必然的。”谢安澜分析道。 “若是我这一生注定要被困在宫闱中,那我只求这一世能安稳度日。” 慕容雪叹息一声,没说什么。她知道,在宫里求安稳偏偏是最难的。 “这宫里求安稳是最难的,你不去害人难保别人不会因为嫉妒你而害你。笙儿,万事都要小心为妙。” “安澜说得在理,对了,笙儿你有带侍女入宫吗?” “我带云儿去。” “云儿沉稳,带她入宫是极好的,必要时能助你一臂之力。” 三人就这样坐在树下聊了一天,直到日暮时分才道别离去。 今日玉笙策马时,玉绝尘和玉少夫人就在不远处。玉笙说的话玉绝尘听到一些,“夫人,给淑妃娘娘写一封信,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笙儿。我猜她定能从此信中明白些什么。” “夫君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办。”玉少夫人在信中隐晦地提到玉笙的身份,她想林淑妃应该能看懂她的暗示。 林淑妃收到玉少夫人的信,更加确定玉笙的身份,早已暗中布置好一切,让玉笙住进瑶华宫。她就不信,沈贵妃会将手伸到瑶华宫里来。 第45章 入宫 转眼便到了四月,清明已过,玉笙也到了即将入宫的日子。 “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缺了什么就说,我马上让底下人去置办。”宁夫人生怕给玉笙的东西准备少了,进宫之后被人看轻了去。 “足够了,不劳母亲费心了。” “我觉得还是有些少,一会儿我再给你买些首饰衣裳,备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银票再带多些,留着防身。” 玉笙有些无奈,她觉得宁夫人给她准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在宫里实在有些招摇。 “云儿,你帮我把这拜帖送到白府交给白公子。” 玉笙在拜帖中夹了一片鸢尾花瓣,让云儿送去白府。 “明日黄昏,城外远山桥。” 白苏看见拜帖中夹着的鸢尾花瓣以及拜帖上勉强能看出有簪花小楷痕迹的字便知这是玉笙在约他。 “告诉送贴的人,明日我必按时到。” “小的领命。” 云儿回府后告诉玉笙白苏答应明日准时赴约,玉笙点点头。 “小姐,您打扮得真好看。” 玉笙特意换了一套月白色团绣云遮月的上襦配着紫色金线万字群头接浅蓝色团绣梨花的百褶下裙前去赴约。 “拿上那枚玉佩,我们走吧。”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便是如此。玉笙站在远山桥旁的梨花树下,看着晚风卷起梨花落入流水中,不禁伤感。她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片花瓣,终究是要离开梨树的。 “笙儿。”白苏走上前,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给玉笙披上。 “你身子弱,现下的风还带着些寒气,切莫因此伤风。” “白哥哥。”玉笙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和白苏说这事。 “怎么了。” “这玉佩还给你,不日我便要入宫,进了宫,我若是被人发现与你有牵扯,对你我二人都不利。” “无妨,只要你我二人不说,别人不会知晓这玉佩出自白家。”对于白家的地位,白苏还是有明确认知的。 白家在大渊不过是最末流的世家,只因家中世世代代悬壶济世才勉强进入世家行列。宫里的妃嫔大多出身名门望族,对于白家,向来都是不屑一顾。所以,她们自然是认不出这玉佩上刻着的图案是白家的家徽。 “那我就先替白哥哥收着,白哥哥若是将来遇见喜爱的女子,我再还给白哥哥。” “估计我的心再也不会有这般悸动了。” 渔舟唱晚,小船悠悠,玉笙的心现在就像是这河中的水一般,荡起层层涟漪。 “还请白哥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若是被人听了去,怕是会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玉笙虽然感动,但也知道这种话被人听去会带来的后果。 “我知道了,这是我特意为你制的脂粉,能将你眉间的朱砂痣遮去。” “有劳白哥哥,今日也当是和白哥哥告别,几日后我便要入宫,只怕将来再也见不到了。” 白苏笑了笑,他觉得玉笙着实有趣,“笙儿莫不是忘了我是太医院院判吧,过几日我也该回去了,放心,宫里的路我陪你走。” “白哥哥,你真好。”玉笙眼眶一红,这大半年来,宁夫人,宁馨,白苏待她都太好了。她虽说性子有些清冷,但他们待她这样好,心早已被捂热。 “别哭,以后这宫里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白苏恍惚觉得好像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傅辰游历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求先皇赐婚。婚前,玉笙也是这样和自己道别,也是那时,白苏决心入宫当一介太医。 “入宫后,白哥哥与我便只当个路人吧,交集太多对你我都不好。” “放心,我知道分寸。你对桃花过敏,入宫后,记得留意自己的胭脂水粉中是不是被人掺了桃花汁或桃花粉。”白苏细细叮嘱玉笙,他记得曾经沈贵妃便想用掺了桃花汁的胭脂害玉笙毁容。 “白哥哥放心,我会事事留心的。” “若是有什么不妥,便让云儿以身子不适为由去太医院找我。远离沈贵妃,那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若是可以,尽量和林淑妃走得近些,你与她性子相近,想来会有许多话可说。” 白苏相信,以林淑妃的机敏,肯定能发现玉笙的身份。到时,林淑妃能在玉笙找回记忆前护着她一些。 “好,我记下了。”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瑶华宫。 林淑妃早已布置好一切,玉笙入选是必然,她肯定会想尽办法让玉笙住进瑶华宫来。 “去请皇后娘娘身边的清妍姑娘过来。” “奴婢这就去办。”春芜领命,去凤栖宫请清妍过来。 “见过淑妃娘娘,不知淑妃娘娘唤奴婢来所谓何事。” “你看看这个。”林淑妃屏退其余人,将玉笙的画像递给清妍。 “娘娘。”清妍有些惊讶,玉笙怎么会出现在新晋秀女中。 “此事说来话长,陛下现在还不知道此事,况且,皇后娘娘失忆了。”林淑妃将自己的推测及玉少夫人和白苏的信告诉清妍。 清妍聪慧,很快便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知道玉家和林淑妃的打算。 “娘娘要奴婢怎么做。” “不要让你们娘娘受委屈,你从凤栖宫内挑一名稳妥且侍奉皇后时间长值得信任的宫女来给皇后做掌事宫女,暗中提点她,让她想办法帮皇后找回记忆。” “那便让清霞来吧,她与我一样自幼侍奉娘娘,且行事稳妥。” “嗯。”林淑妃让清妍下去,吩咐春芜要负责管理今年秀女的刘嬷嬷好好照顾玉笙。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清霞便到瑶华宫报道。她知道此行的目的,刻意将瑶华宫的西厢房布置成玉笙未出嫁时房间的模样。 三日过去,玉笙到了入宫的时候。 “笙儿,不求你此回能中选,只求你平安归来。若是你有幸入选,不求你能做陛下的宠妃,只要学会自保,过得舒心平淡就好。切记,万万不能和别人起争执。”宁夫人拉着玉笙嘱咐道。 “女儿明白了,女儿谢过父亲母亲的救命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日日替父亲母亲祈福,望父亲母亲身体健康。”玉笙重重地给宁如海和宁夫人磕了一个响头。 宁夫人早已泣不成声,宁馨拉着玉笙的衣袖,舍不得玉笙离去。 “乖,别哭,姐姐五月份回来给你过生辰。” “姐姐莫要骗我,你若是不回来我便上京城找你。” “姐姐一定回来,还等着和你一起去打猎和放风筝。” “宁姑娘,该启程了。”负责采选的太监在一旁说道。 玉笙点点头,在宁如海和宁夫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她生活大半年的宁府。 江淮据京城一千多里,快马拉车,不过三日的功夫便到了皇宫。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洒在红墙下,一群鸿雁飞过。 玉笙抬头看了看飞出宫墙的鸿雁,眼神中一半的灵动掩盖着一半的高傲,七分的忧伤隐藏三分的好奇。 负责采选的太监自先皇时期便负责接各位秀女入宫,他见过许多秀女,有出身高贵的也有出身微寒的,但从未见过如玉笙这般的秀女。 玉笙的眼神让太监有一种感觉,玉笙必定不简单。 秀女入宫皆住在储秀宫一带。储秀宫一直都是给秀女们居住的,内有四个院落,像玉笙这等出身的秀女刚好两人住一间。 “你也是江淮的秀女吗?” 玉笙刚进入房门,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抬眼一看才发现是宁修谦逃学被她发现时几人在翠风楼那见到的争夺家产的女子。 “是的,我叫宁笙,你叫我笙儿就好。” “我是云书夏,你叫我阿夏就好。” “云家嫡长女,其实我之前见过你。” “嗯?什么时候。”云书夏有些好奇,她记得她与玉笙应该没什么交集。 “那日我与修谦,馨儿及几位好友一起在翠风楼用午膳,无意间看见了你与妹妹争执。” “只怕我已经给笙儿留下不好的印象了,那日着实是有些不顾形象。” “我倒是钦佩阿夏,自己的东西为何要平白让与他人。更何况是这种人,父亲不疼,只有想办法自己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 云书夏也曾听说几分玉笙所谓的身世,一时间心里对玉笙亲近了几分。 “我入宫是被迫的,庶妹不想入宫,父亲也舍不得,便想起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既然入了宫,我也不求什么,若是入选便好好度日,不如选便回外祖家,再也不想回去了。” 云书夏坐在绣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伤感。 “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要不然还能怎样。若是要我卑躬屈膝地去争宠,那我定是不会去做的。” 在宁府的这段日子已经磨去了玉笙许多高傲,但骨子里透出的三分高傲是磨不掉的。 “我也做不到卑躬屈膝,献媚争宠,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瑶华宫。 “娘娘,秀女们都已入宫且安排妥当,您吩咐的事奴婢也已经安排好了。” “知道了,下去和清霞姑娘说一声,让她过来一趟。” 第46章 四处逛逛 “娘娘。”清霞得了令便过来,她知道今日是秀女入宫的日子,林淑妃定会叫她来。 “西厢房可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一月后皇后便要住进来。”林淑妃屏退左右,只余下春芜和清霞二人。 “都妥当了,奴婢特意按着皇后娘娘入宫前的住处来装扮的西厢房,想来应该能让娘娘想起些什么。” “甚好,这段日子要委屈一下皇后了。你亲自去挑几名服侍皇后的宫女太监,记住,要稳妥些的。近身伺候之人只能是你与皇后带进宫来的人,切莫让其余人近身。” “奴婢明白,只是,陛下那边怕是瞒不住。” 清霞知道玉笙现在只记得自己被宁夫人收为义女,自己是宁家的女儿,忘了自己是皇后这事。若是傅辰发觉了,定会让玉笙回到凤栖宫居住。一个失了记忆的皇后,沈贵妃定会想尽办法扳倒,到那时,玉笙只怕是如履薄冰。 “陛下不会理会新晋妃嫔的,这次选秀本来就是沈家逼着陛下选的,陛下从未过问过任何有关选秀的事,只怕是殿选都不会去。大可不必担心陛下会有所察觉。” “但总不能让娘娘一直都找不回记忆,奴婢恳请淑妃娘娘能帮找一位靠谱的太医替皇后娘娘医治。”清霞跪下,恳求林淑妃想办法找太医给玉笙治疗。 “你起来,本宫会让白太医为皇后诊病,只有他才能守住这个秘密。”对于玉笙和白苏之间的事,林淑妃也是知道一二的,她相信白苏不会和傅辰告密。 早在林淑妃派人去请白苏前,玉绝尘便威逼利诱白苏替玉笙治疗。在白苏的治疗下,玉笙已有起色,一些熟悉的场景能唤起她模糊的记忆。 “奴婢谢过淑妃娘娘。” “切记,此事除了今日在屋内的几人和清妍姑娘及白太医外,切莫让人知晓。” “奴婢明白。” 储秀宫。 玉笙自昨日入宫后便一直觉得皇宫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有些规矩礼仪她都感觉似曾相识。 走在储秀宫内,玉笙有些怅惘。储秀宫内的房间按着各位秀女的身份来分配的。如玉笙这般出身的秀女便是两人住一间屋子,若是平民出身,便是六人住一间屋子。只有一个人是特例,那人便是沈云秀。 刘嬷嬷早就知道,沈云秀必定会入选,甚至是这批能入选的秀女中位分最高的。无他,只因她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剩下的几人,例如玉笙,刘嬷嬷也断定她能入选,毕竟这是林淑妃特意打了招呼要好生照顾的,甚至皇后娘娘身旁的清妍姑娘也请她好好照顾玉笙。 刘嬷嬷只是在昨日黄昏时分匆匆看了一眼玉笙和沈云秀的模样。沈云秀模样娇美艳丽,眉眼与沈贵妃如出一辙。这倒是与刘嬷嬷所猜测的一样,没让她感觉奇怪。 倒是玉笙的样貌让刘嬷嬷吓了一跳。刘嬷嬷以为是皇后来了,但仔细一瞧才发现玉笙的眉间少了一点朱砂痣,下巴也比皇后尖几分,整个人的气质也要比皇后柔弱几分。只能说是与皇后有七成相似,难怪林淑妃特意吩咐她要好好照顾玉笙,刘嬷嬷觉得林淑妃这是在拉拢玉笙。至于为何清妍也会来打招呼,估计是受了林淑妃的委托吧。 刘嬷嬷万万想不到,这位宁家女儿便是皇后,更想不到林淑妃和清妍只是希望在这一个月内不要有不长眼的人欺负玉笙。玉笙迟早会恢复记忆,到那时,欺负过玉笙的人只怕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依着傅辰那小心眼,敢欺负他心爱的笙笙,他能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这也是为什么后宫诸人都不敢顶撞皇后,除了沈贵妃这个没脑子的以外。 当然,玉笙也不是好惹的,当年她可是能因为沈贵妃故意在玫瑰花丛旁推了她一把便直接反手将其扔进玫瑰花丛的人。傅辰知道后并未责罚玉笙,反而是让沈贵妃抄写宫规五十遍,抄不完不能踏出重华宫一步。 据说那一夜,沈贵妃疼得无法入睡,而傅辰正在凤栖宫内想尽办法逗玉笙开心。 “各位小姐既然已经入宫,那便要守着宫里的规矩,醒着神,万事要小心,处处要谨慎。”刘嬷嬷坐在上首,看着站在底下的诸位闺秀淡淡地说道。 “是。” “不管你们以前在家族中身份是何等的尊贵,是如何地被娇养着,到了这里,你们都得守着宫规来。这宫里真正尊贵的主子只有陛下与皇后娘娘二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一群出身世家的闺秀站在阳光底下听着刘嬷嬷训话,有些身子弱撑不住晕了过去,守在一旁的宫女看见有人晕倒便将人扶到树荫底下歇着。 玉笙看着周围晕了好几个,有些不高兴,怎么自己就没晕过去呢?她真的想到隔壁的树荫下好好休息休息。 “殿选定于五月初三,距现在还有一月时间。这一个月你们要在这储秀宫中学习宫规礼仪,顺便考量各位小姐的一言一行,考量结果陛下都会看得见,还请各位小姐行事前三思。” “考量一言一行,怎么考量?”云书夏碰碰玉笙的手臂,轻声问道。 “估计就是看你平日处事如何,会不会与人起争执,是否是个爱拈酸吃醋的。” “那我们除了平日上课学礼仪外,其余时候多待在房中,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反正我本来就不喜四处走动。” 玉笙听见云书夏的话心中暗喜,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动的人,两个喜静的人住一起真是极好的。 “每日在房中看看书,研究一下香料和糕点便好。” 云书夏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四处走,是个能在房间里待许久的人。 “咳咳。”刘嬷嬷听见底下的有声音,轻咳几声以示警告。 玉笙和云书夏听见,立马安静,假装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各位都是出身世家,想来礼仪规矩自是不会缺的,琴棋书画一类的雅物不说精通也是知道一二的,故而各位只需每日学半日的宫规即可。” 各位闺秀听见每日只需学半日的宫规,都有些兴奋。剩余时间,在宫里走走,说不定就能遇见傅辰,给傅辰留下个好印象便能入宫为嫔妃。 刘嬷嬷自是知道她们的心思,这些世家大族送进来的女子自然是家族中数一数二的。若是她们能入傅辰的眼,将来不说做个宠妃,只做个普通妃嫔对家族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若是谁违反了宫规,那便按照规矩来处理,无论谁替你们求情都没用。” 刘嬷嬷知道她们的想法,没有点破,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要注意宫中的规矩。 尤其是站在第一排中间的沈云秀,这是沈贵妃的亲妹妹,一脸丝毫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模样。 刘嬷嬷看见沈云秀在听见她说完只上半日的宫规课后眼中闪过的一丝算计,她知道沈云秀是在想着如何利用剩余的时间在宫里转转,说不准就遇见傅辰了呢? “今日便到这,各位小姐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到东院学习宫规。教导你们宫规的是皇后娘娘身旁的清妍姑娘,切记要醒着神,若是得罪了清妍姑娘,你们就别想着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谨记嬷嬷教诲。” 清妍?玉笙感觉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记不起是在哪听过。 “笙儿,眼下时间还早,你是打算回房还是在储秀宫内走走。”云书夏过来拉着玉笙的手说道。 “随意走走再回去吧,方才站太久,活动活动。”玉笙觉得现在回去也不知做些什么,不如在这走走看看。 “笙儿,要不要去西院那看看,我听说西院那住的是平民出身的秀女,她们好像比我们早入宫一个月。” “好啊,不是所有秀女一同入宫的吗?”玉笙不解,她记着当时好像是江淮入选的秀女一同入的宫来着。 “不是,我听嬷嬷说起过,平民出身的秀女要早一个月入宫学习宫规礼仪,有些还得习字,学习琴棋书画。” “阿夏,我们过去看看吧,我倒是有些好奇。” 玉笙被云书夏说得起了兴致,她好奇西院是什么情况。 西院。 此时正是西院秀女上课的时候,院中并无人走动,只有玉笙和云书夏二人。 “她们住哪,阿夏你知道吗?”玉笙早就听闻不同出身的秀女住的条件也不一样。像她这般出身的秀女可以两人住一间屋子出身再低一些便是三人住一块,只有沈云秀是个特例。 “应该在那吧,我们去看看。” 玉笙跟着云书夏走去,只见是一间比她们住的屋子稍大一点的地方,布置得素雅简单,数了数梳妆台的数量,六人住一起。 “六个人挤在一起,只怕是吵得不行。”玉笙看着这环境,皱着眉头说道。 “吵是必然的,不过在宫里,嬷嬷们应该不会让她们有吵闹的时候。” “你们两个不去上课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在玉笙和云书夏身后传来。 第47章 学宫规 玉笙回头,只见一名大概四五十岁左右的嬷嬷正面色铁青地看着她们。 玉笙机敏,拉着云书夏快步走到嬷嬷面前,行了个礼,“嬷嬷,我们昨日刚进宫,不知宫中规矩,还望嬷嬷见谅。” “是我们鲁莽了,还望嬷嬷见谅。”云书夏跟着玉笙一块行礼赔罪。 这位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听她们的话自然明白这是世家出身的闺秀,与住在西院的秀女不是一样的。 “不知二位小姐来这做什么,可是这里的秀女冲撞了二位。”嬷嬷看了看二人的穿着,虽是简单了些,但衣服的料子及绣工以及发饰都表明二位不是一般的世家闺秀,态度放得更为尊敬了些。 “只是我们二人好奇,想来此处看看罢了,还望嬷嬷恕罪。”玉笙笑着从袖口掏了一锭银子放到嬷嬷手中,嬷嬷瞬间喜笑颜开。 “是啊,嬷嬷,我们不过是一时好奇,立刻就走。”云书夏拿出一叠银票放到嬷嬷手中。 “二位小姐若是对这里感兴趣,老奴可以带着二位小姐在此走走看看,以免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二位。” “有劳嬷嬷了。”玉笙和云书夏索性便顺着嬷嬷的意思在西院走走。 嬷嬷感慨,世家闺秀果真是出手阔绰,和平民出身的秀女就是不一样。她也知道,住在北院和南院的秀女入选的几率比起西院的秀女来说更大。 傅辰需要笼络世家功臣,那纳一位这些人的女儿为后妃便是最好的方式。况且,嬷嬷玉笙和云书夏言行举止样样都没得挑,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基本上是肯定能入选的。现在待她们好些,将来她们也不会因此为难自己。 西院的景致比起北院是差了些,但也颇为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样样皆有。有的房间就在湖畔,早起推开窗户便能看见这湖光山色。 玉笙和云书夏走了一圈,和嬷嬷道了谢便回到自己房中。 “笙儿觉得西院如何。”云书夏一边捻茶一边说道。 “比起北院虽说少了一些风雅之趣,但也颇为秀美,尤其是在湖畔的房间,晨起看见的便是湖光山色,想来定是极为舒服。” “住在那的只怕是得罪了储秀宫的嬷嬷或者是最没希望入选的。 “为何?”玉笙不解,那里景色秀丽,应该是个极佳的住处才是。 “那里看着虽美,住起来蚊虫必是不会少的。离湖畔如此近,湿气重,十分伤身。” “原来如此。”玉笙只觉那里景色秀美,却不想是这样一个地方。 “那里和我曾经住过的地方一样,我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云书夏看见那的房间便想起曾经的事,当时若不是她外祖母及时赶到只怕她早就丢了性命。自那以后,她便住在外祖家,直到及笄才回的云府。 “一切都过去了,他们伤害过你的你将来定能还回去。”玉笙安慰着说道。 “那是自然,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玉笙和云书夏相视一笑,便不再多言。 玉笙发觉自己和云书夏太相似了,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方式都类似,二人又有许多共同话题,接下来的日子,她定不怕寂寞了。 东院。 玉笙和云书夏早早地便来到此处等着上宫规课。第一日上课,总不能因为迟到而给清妍留下个坏印象。 玉笙担心自己迟到而给清妍留下不好的印象,而清妍却担心一会儿该如何给玉笙上课。 玉笙可是清妍自幼侍奉的主子,自己给主子上课,将来玉笙找回记忆后会不会因此拿她逗乐子啊。 给世家闺秀上宫规课是林淑妃安排的,沈贵妃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沈贵妃一直想让月儿去给闺秀们讲宫规,被林淑妃以月儿不过是个重华宫的掌事宫女为由挡下,要求换成清妍。 因为此事,沈贵妃和林淑妃闹到傅辰面前,傅辰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恶心沈贵妃的机会,以沈贵妃身子弱,需要月儿好好伺候着免得他担心为由让清妍去教秀女们宫规。 沈贵妃本来对月儿不能去当教习有些不悦,但在傅辰的哄骗下,便认为是傅辰在心疼她,只记恨林淑妃阻了她的道,夺了她的权。 “各位小姐们都是千挑万选才留下的,礼仪学识自是不缺的,希望各位小姐最后都能如愿以偿。” “谢姑姑教诲。” 东院内所有秀女齐齐行礼,无论如何,皇后身旁的宫女都是不能得罪的。 清妍看了一下坐在下方的诸位,发现玉笙躲在后排和别人聊着些什么。 “学这宫规只怕是会无趣得很。”玉笙听着清妍在台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有些无聊。 “学了之后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现在无聊些也总比日后平白丢了性命要强。”云书夏劝着玉笙说道。 其实云书夏自己也听不进去什么宫规,但总不能拉着玉笙和自己一块逃了这课。 “阿夏你听得下去吗?”依着玉笙对云书夏的了解,她觉得云书夏应该听不下去这些东西。 “听不下去啊,但我们现在除了听还能怎样。”云书夏个子娇小,趴在桌子上也难以被发现。 “你说若是我们逃了会怎样。”玉笙此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课有些枯燥,不如悄悄溜走。 “笙儿,你就不怕因此受罚吗?受罚事小,得罪皇后事大。我可听说若是惹陛下生气了,去求求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帮你说说话便可。若是惹了皇后娘娘,那真的就只有等着受罚吧。” 听到这话,玉笙撇撇嘴,她可不敢得罪皇后。 其实玉笙就算逃了也没什么,清妍敢抓任何一位逃课的闺秀,就是不敢抓玉笙。 毕竟,玉笙是清妍的主子,虽说现在失了记忆,将来找回记忆只怕是要好好挖苦清妍一下。 清妍有些为难,她该不该将上课说话的皇后拎出来。不拎,说明她管教不严,日后这些闺秀定会越来越放肆,拎的话肯定会让玉笙给诸位留下不好的印象。 “宫中的妃嫔位分及什么位分有什么样的份例,想来各位小姐都是清楚的,这些我就不再多赘述。今日先给各位小姐讲讲当今陛下,也避免日后各位小姐侍奉陛下时出什么岔子。” 清妍这话让底下的诸位小姐颇为兴奋,知道了傅辰的喜好,还怕殿选过不来吗? 清妍看着她们眼里闪过的兴奋,皱了下眉头,她们还是太简单了。 “当今陛下乃是先皇的嫡长子,还是太子时便迎娶了皇后娘娘。陛下与皇后娘娘鹣鲽情深,如今皇后娘娘身体抱恙,陛下日日都前往凤栖宫探视。” “陛下与皇后鸾凤和鸣,只怕若是我们过了殿选成为妃嫔,也入不了陛下的眼。” 云书夏有些感慨,从前听说傅辰与玉笙伉俪情深她会颇为感动,如今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傅辰后宫中的一员,再听这话反而有些伤感。 “入不了便能出宫,若是过了殿选,皇后娘娘宽厚,想来在后宫的日子也不难过。若是能求个岁月静好那便是极好的。” 玉笙听着清妍说的陛下和皇后的故事,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这种熟悉感就像是自己在听别人说起自己的故事一般。但玉笙却觉得自己不应该认识傅辰。 清妍注意到玉笙困惑的表情,思索片刻后明白,应该是这些事情引起了玉笙的某些回忆,但玉笙只能想起片段,想不起所有的东西。 清妍暗忖着一会儿便将这事告诉林淑妃和清霞,她们定会知道该如何做。 “再怎么鹣鲽情深也是从前,皇后娘娘现在身子不好,而我们身子康健,这恩宠也应该给我们分一些。” 沈云秀最听不得别人说傅辰和玉笙的感情有多好,她总感觉别人说这些是在讽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傅辰的恩宠。 清妍看了一眼沈云秀,“这个皇宫里的主子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只要陛下一日不废后,其余人再怎么样也不能越了皇后娘娘去。” “那是自然,不过一个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一个是陛下曾经喜欢过的人,孰轻孰重想来大家心里都有数。” 沈云秀仗着沈贵妃给她的优待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皇后身边的侍女又如何?那也得给她和沈贵妃磕头请安。 尤其是昨日沈贵妃请沈云秀到重华宫用晚膳,期间傅辰也在。傅辰没怎么留意沈云秀,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愧为江淮第一美人便让沈云秀更加目中无人。她仗着自己必然入选,对各位闺秀冷嘲热讽,尤其是刘嬷嬷还给她三分薄面,在储秀宫内,沈云秀快只手遮天了。 “她是真不怕得罪皇后。”云书夏挑眉说道,她现在看沈云秀各种不顺眼,尤其是沈云秀那嚣张的模样。 “她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自然嚣张,尤其是现在贵妃娘娘颇得陛下宠爱。” 玉笙在提起沈贵妃颇得傅辰宠爱时,心里突然泛酸。她也不知为何,听清妍说皇后是陛下深爱之人时有些高兴,听到沈贵妃近来颇得陛下宠爱时有些泛酸。 “贵妃说到底不过是陛下的贵妾,皇后娘娘是陛下的正妻,嫡庶尊卑她分不清吗?” “她在沈家不就是仗着自己姨娘颇得沈老爷的喜爱无法无天吗?” 玉笙说完,云书夏和她相视一笑,似乎明白些什么。 第48章 林淑妃有请 “你说她这样目中无人将来要吃多少苦头。”玉笙懒洋洋地说道。 “定是不会少的,只怕将来谁和她交好谁就成了活靶子。” “已经有两个活靶子了。”玉笙知道沈云秀在江淮时便有几个交好的闺秀,没想到竟是一起入了宫。 云书夏掩唇轻笑,她一直以为玉笙文静,却不曾想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这两个活靶子倒是能替沈云秀挡一辈子,只要陛下不宠爱她们两个其中一个就行。” “笙儿这么肯定的吗?”云书夏不解,为何玉笙这么有把握她们三人不会太早分崩离析。 玉笙将沈云秀的事和云书夏说了一遍,云书夏明白为何那二人不会与沈云秀离心。只因她们家族都依附着沈家,她们也不敢违了家族的话。 “明明可以活得洒脱,现在倒是要看人脸色行事。” “都是被富贵迷了眼。”玉笙止住了云书夏,“清妍姑姑注意到我们了。” 云书夏抬头,正好对上清妍的目光,讪讪地笑了笑。 清妍没有理会云书夏,依旧在上面说着。 清妍有些无奈,自家主子在下面交头接耳,自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各位小姐日后若是入选,那必定是要侍奉陛下的,琴棋书画一样都不能少。陛下爱酒也爱习字,各位小姐可要放在心上。” “是。” “我字不好,想来陛下应该不会喜欢。”玉笙嘟囔了一句,正巧被云书夏听见。 云书夏笑了笑,“我的字也不过勉强能看,想来也入不了陛下的眼。” “若是字不好岂非是难得陛下的宠爱。”一位小姐偷偷说了一句。 “能不能得陛下宠爱就看各位小姐的本事,只一样,日后各位小姐大多都会成为侍奉陛下的人,理应同心同德才是,若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宫规可是不留情的。” 清妍面无表情地说道,倒是让各位闺秀心中一紧。宫规森严,犯了只怕要连累家族。 “宫中禁用狐媚之术勾引陛下,也禁后宫前朝私相授受,还请各位小姐日后行事前要三思。” 一节课下来,各位闺秀的脸都有些泛白。清妍严厉,宫规处罚都是往重了说的,这倒是将她们吓了一跳。 “这本宫规各位小姐拿回去细细研读一番,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日课上可以来问我。”清妍让站在门外的小丫鬟将宫规拿进来给各位小姐。 清妍将宫规递给玉笙,趁机细细看了一番玉笙的容貌。比之以往倒是瘦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质也更为温婉。眉间一点朱砂被玉笙用脂粉敷上,细看还是能看见朱砂痣的影子的。 “谢过姑姑。” 玉笙这话让清妍有些失神,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去。 起初,清妍对玉笙的身份还有些怀疑,若真是她,为何玉绝尘并没有将玉笙立马送入宫。今日这一堂课下来,清妍有十足的把握确定玉笙的身份。 玉笙今日上课时的模样,就像回到了十二三岁时一般,遇见自己不想听的便于旁人闲谈亦或是自己在下面画些什么东西。 “接下来要上一个月这样的课,我倒是感到有些乏味了。”回到屋中,玉笙斜倚在窗前的软榻上,懒洋洋地开口说着。 “我也有些不太想去,但总不能逃了这课。” “幸好我们不是平民出身的秀女,若是的话,这样上两个月,我只怕要无趣死。” “是啊,去上那个课还不如在屋内研制些香料打发时间,又或者说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曲谱。” 云书夏提起这些倒让玉笙来了兴致,二人坐在窗前,拿了一本关于香料的书研究起来。 瑶华宫。 林淑妃听春芜说起昨日沈贵妃让沈云秀去了重华宫一趟,期间偶遇傅辰。 “偶遇?只怕是安排好了吧,好一个偶遇,既然她能让沈云秀和陛下偶遇,我就能让别人和陛下偶遇。春芜,去请宁家的姑娘过来。” 春芜奉林淑妃之命前来请玉笙到瑶华宫一叙,进来时正好看见玉笙和云书夏围坐在桌前研究着些什么。 “宁姑娘。” “不知姑姑是侍奉哪位娘娘的。” “回宁姑娘的话,奴婢是淑妃娘娘身旁的春芜,奉娘娘的话请宁姑娘过瑶华宫一叙。” “请姑姑回去禀报一声,说宁笙换了衣服便去。” 春芜福身便退出去,回瑶华宫复命。 “笙儿,你能入淑妃娘娘的眼,这接下来的日子定不会难过。”云书夏真心替玉笙高兴,有了林淑妃的照拂,这宫里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还不知是什么事呢,怎的就是入了淑妃娘娘的眼,万一是我不小心得罪了淑妃娘娘呢。” “若是得罪了淑妃娘娘又岂会这般请你前去,直接把你拖了去。” 云书夏笑着拿玉笙打趣,拉着玉笙到梳妆台前坐下,“云儿,快来给你家小姐好好打扮一下,一会儿回来给我好好说道说道瑶华宫是什么样的。” 玉笙笑着点了点头,在云儿的伺候下梳了一个流云髻,又挑了一套素雅又不失端庄的衣服穿上才去的瑶华宫。 “笙儿,不如你将你眉心的朱砂痣露出来,这样衬得你更加飘逸出尘。” “我是去见淑妃娘娘,又不是去山里当道士的,何必要如此飘逸出尘。” 瑶华宫。 林淑妃现下有些激动,她与自幼与玉笙关系极好,这快一年未见,眼下准备相见,自然是有些激动的。 但如今玉笙失忆,她又不能似以往一般拉着玉笙说些什么,只能一点点问着。 “娘娘,宁姑娘来了。”春芜打帘进来通禀。 “快请。”林淑妃声音中的激动丝毫没有隐藏,若不是身份所限,她现在能从椅子上跳起来。 “宁笙见过淑妃娘娘。”玉笙规规矩矩地和林淑妃行礼问安。 “来,快坐。” “谢娘娘恩典。” 林淑妃拉着玉笙到窗前坐下,细细端详着玉笙的容貌。林淑妃眼力好,看得出玉笙用脂粉遮住了眉间的朱砂痣。 “我说阿鸾为何要给我来信,让我好好照顾你,今日一见,果真如阿鸾信中所说一般,是个极好的姑娘。”林淑妃胡乱邹了个借口,拿玉少夫人的来信说事。 “娘娘说的可是江淮刺史的夫人。” “是啊,阿鸾说你颇有皇后娘娘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可惜眼下娘娘在病中,要不然你与娘娘定能聊得来。” 春芜听着林淑妃的话,腹诽道:“能聊不来嘛,都是同一个人。” 林淑妃也是演得一手好戏,竟是没让玉笙看出半点不妥。 “民女在坊间一直听闻皇后娘娘是个极为温婉善良之人,入宫后也曾听闻一些皇后娘娘的事迹,果然名不虚传。” “大家只是知道皇后娘娘温婉,却不知其实皇后娘娘是个极为有趣之人。娘娘不愿做的事,就是陛下也无可奈何。整个大渊也只有皇后娘娘敢和陛下争论不休,也只有娘娘才敢忤逆陛下的旨意。” “能在红墙内活得洒脱,定是位奇女子,想来骑射等定是不输男子。” 玉笙听林淑妃的描述,脑海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好像是自己将一名黑衣男子关在门外,任他如何哀求也不开门。 “皇后娘娘的骑术精妙,就连许多男子都不及娘娘。话说回来,娘娘的骑术还是陛下手把手教的。” “陛下亲手教的,带着娘娘到京郊的山谷中一点点教吗?有时候,娘娘还会因为不想出门学骑马和陛下闹脾气,要陛下带她上街吗?” 玉笙不知为何,脑中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好像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教她骑马,自己懒不想去便闹小脾气。 “正是这样,好像每个姑娘学骑马的时候都是这样,先是黏着自己的父兄,后来腻了便想办法逃掉。” 林淑妃摇着团扇,笑着接着玉笙的话说下去。她现在十分高兴,玉笙能在她话中零星回忆起些什么,想来离玉笙找回记忆应该不远了。 “不止是骑射,学女红,学琴棋书画也是一样。我记得我以前还说要学跳舞,母亲替我寻来最好的舞蹈教习,结果学了一年便学不下去了。” “民女曾听刘嬷嬷说起,淑妃娘娘的箜篌乃宫中一绝,却不知娘娘在舞蹈上也有所研究。” “都是底下人奉承,说起箜篌和舞蹈,还是皇后娘娘更胜一筹。” “皇后娘娘也会箜篌吗?”玉笙好像隐隐约约记得好像皇后不会箜篌,她也不知她为何会知道这事。 “娘娘的箜篌还是自己学来的,自己学的比许多人都弹得好,这才是难得的。其实皇后娘娘的琴弹得极好,宫中只有陛下比娘娘弹得好。曾经,陛下抚琴,娘娘起舞,那是真真的神仙眷侣。” “那场面定是极为让人羡慕的,陛下抚琴,娘娘在鸢尾中起舞,恍若九重天下来的神仙一般。” 玉笙好像记得清妍曾在课堂上说起过这事,那时,她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些动作,但不全。玉笙想着,许是这舞流出宫闱,自己曾经偷偷学过吧。 “我看你身形与皇后娘娘相近,若是学起这舞定不会逊色于皇后娘娘。” 提起鸢尾一舞,林淑妃顿时心生一计。 第49章 重逢还是偶遇 沈贵妃可以在宫宴上学鸢尾,她为什么不能让失忆的玉笙再跳一遍鸢尾给傅辰看呢? “宁笙谢娘娘抬爱,只怕是要负了娘娘的美意,宁笙愚钝,只怕是跳不好这舞。” 玉笙担心她跳这舞会不会过于招摇,她现在可不想引起傅辰的注意,尤其是近几日她听有些宫人偷偷说起她与皇后长相相似,她更不愿去跳这舞。 “无妨,你随意学学就好,也不求跳出什么来。” “只是……”玉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淑妃打断。 “别担心,随意学学,我这有个新曲,若是你愿意跳我们一起玩闹一番也好。” “既然如此,民女谢过淑妃娘娘抬爱。” 林淑妃此话玉笙品出其中的味道,想来她今生是走不出这红墙了。无论如何,林淑妃定会让她入宫。 “与你同屋的是哪位秀女。”林淑妃有些好奇,她想知道沈贵妃会不会把她的宝贝妹妹和玉笙放一块。毕竟,沈贵妃只是发现玉笙酷似皇后,想用她来替自己谋后位。 “云书夏,江淮长史的嫡女。” 林淑妃思索了一会儿,“听名字便知是个安静的姑娘,哪天得空带她一起来瑶华宫坐坐,说不定我们能合得来。东厢房住的是萧婕妤,也是个喜静的,哪日你将云姑娘一并带来,我们一起弹弹琴,聊聊诗文。” “宁笙替云书夏谢过淑妃娘娘。” “不知怎的,本宫看你合眼缘,今晚便留在这用晚膳吧,一会儿让春芜送你回去,刘嬷嬷不会为难你的。” “谢娘娘。” 林淑妃对春芜使了个眼色,春芜便知林淑妃要做什么,一溜烟跑去御书房请傅辰。 御书房。 李福拿了杯茶给傅辰,轻声说道:“陛下批了好一会儿折子了,喝杯热茶歇歇吧。” 傅辰接过李福递来的茶,只喝了一口便觉得有些不对,“这茶?” 这茶的口感与玉笙曾经给他泡过的茶一样,傅辰有些恍惚了。 “奴才见陛下这几日劳心劳力,心火盛,便想起曾经皇后娘娘为陛下泡的清心茶,故而为陛下泡了一杯。” “你也是有心了,能学个七分像。” “对陛下的事,奴才自是上心的。奴才眼瞧着快到晚膳时间了,陛下可想用点什么。” “随意吧,天气热了,吃些清淡的。” “奴才听说淑妃娘娘的小厨房做了一道荷叶米糕,最是清爽,陛下可要去尝尝。” “可是瑶华宫派人来请了?”傅辰听出李福话中的意思,林淑妃派人请他去用膳。 “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淑妃娘娘身旁的春芜姑娘来请陛下往瑶华宫一去,说是淑妃娘娘今日酿了些美酒请陛下品尝。” “即是如此,朕便去尝尝。” 傅辰知道就算林淑妃不来请,沈贵妃也会来请的,他还知道,现在瑶华宫中必定有一位秀女等着他,那秀女多半是林淑妃的妹妹或表妹。 “李福啊,你说她们这心里究竟是喜欢朕还是喜欢朕给她们带来的荣华富贵。” “这各宫娘娘的心都是有陛下的,依奴才看无论是谁,都比不上皇后娘娘对您的心。” “你啊,就是只狐狸,除了笙,这宫墙中没人懂朕也没人是真心爱着朕的。” 傅辰这大半年可算是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他也慢慢看清了各位妃嫔。坐拥天下,他也想求得一份真心,他所求的,只有玉笙给了他。 “陛下驾到。” 林淑妃正拉着玉笙聊得起劲,傅辰就大步跨进瑶华宫的宫门。 玉笙听见李福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有些恍惚。这个声音她总觉得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见过。 “见过陛下。”玉笙跟在林淑妃身后行礼,低头看着地面,并未看清傅辰的容貌。 “起来吧。”傅辰早就知道瑶华宫中定有一位秀女,假装现在才注意到,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新晋秀女,出身江淮宁氏,宁笙。” “宁笙见过陛下。”玉笙机敏,在林淑妃说完后便再度向傅辰行礼。 “起来吧,抬起头来。” 傅辰随意地说道,他就像昨日在重华宫中一般走个流程,随便找几个词夸一两句。 玉笙抬起头,并未像昨日沈云秀一般不敢正视傅辰,反而是对上傅辰的眼神。 傅辰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看玉笙,有些错愕。“笙,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陛下,这是玉少夫人特意叮嘱臣妾好好照顾的秀女。臣妾今日一见方知是为极好的姑娘,诗书颇通。” 林淑妃的话将傅辰拉回现实,傅辰此时才注意到玉笙眉间的朱砂痣不见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更为温婉柔和,想来只是长得想象吧。 “的确是为极好的姑娘,名字也好,笙箫闻于天。” “民女谢陛下赞赏。”玉笙盈盈一拜,这一笑更是勾起了傅辰的回忆。 “陛下,玉少夫人对宁笙大为赞赏,信中说玉绝尘大人也是如此,大赞宁姑娘有出尘之姿。”林淑妃再次提醒了傅辰玉绝尘知道此事,还叮嘱她要多加照顾玉笙。 傅辰也不傻,瞬间便品出了林淑妃话中的味道,只是一样,傅辰不确定,玉绝尘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如果真是玉笙,玉绝尘大可直接派人将她送回来,何必如此。如若不是,那玉绝尘此举目的是什么。 看见傅辰的那一刻,玉笙也有些恍惚。好像有人告诉她,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直出现在她梦中的男人。 玉笙胆子大,在一旁偷偷打量起傅辰来。 这个举动自是逃不过傅辰的眼睛,傅辰也在观察玉笙究竟在做些什么。玉笙现在看他的眼神和从前一样,这更让傅辰恍惚了。 “臣妾听闻宁姑娘的琴不错,不如宁姑娘为陛下弹奏一曲如何?”林淑妃开口,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宁笙愿为陛下效劳。” 春芜将琴取来,玉笙稍稍试了一下音便拨弄起琴弦。一曲凤求凰,低眉浅笑着拨弄琴弦,傅辰仿佛看见了曾经。 玉笙从前也是这样坐在凤栖宫内弹奏凤求凰,自己每回一去,玉笙便不再弹奏,只说明明自己琴技比她高,何苦来听她弹。 林淑妃在一旁看着傅辰的表情,便知傅辰此刻心中定是对玉笙起疑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如此相似之人,容貌,气质,甚至连低眉一笑的样子都十分相似。 林淑妃相信,只要傅辰起了疑心,接下来便好办许多。只待白苏让玉笙恢复了记忆,傅辰那边确定玉笙的身份,剩下的,一切都好办。 到时候,只要告诉傅辰玉笙就在宫里,只不过当时失了记忆没办法与他相认,眼下恢复了记忆就行。到时候,傅辰自己就会跑来找玉笙,无需她再多做些什么。 一曲毕,傅辰沉浸在回忆中,琴声停了,傅辰才反应过来,“不错,这琴技颇有皇后的风范。” 傅辰随口一说,倒是把在场的除了林淑妃和春芜外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能让傅辰说上一句颇有皇后风范,说明傅辰在心里你的确是一等一的。毕竟,在傅辰的认知中,玉笙就是最好的。 林淑妃腹诽,能没有皇后风范吗,她就是皇后啊。 林淑妃心中虽是这般想的,但还是笑着说:“宁姑娘能有皇后娘娘的风范也是她天资聪颖的缘故。说来,臣妾倒是觉得宁姑娘与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不知陛下觉得呢?” “有点。朕记得宁如海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不过十三岁左右。”傅辰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民女是宁大人的义女,半年前,民女遇险,幸得宁夫人所救才活了下来,后来宁夫人怜惜民女,便收民女为义女。” “原来如此,想来宁姑娘原先家中也是个清贵的。”傅辰进一步试探地说道。 “民女只是听母亲说起过民女的身世,自民女遇险后,许多事情民女便不曾记得了,只依稀有个大致印象。” “过去的事宁姑娘慢慢想定是能想起来的,再说宫中太医无数,只要宁姑娘需要,朕可下旨让其中一位太医替你看看。” “民女谢陛下美意,就不劳烦陛下与太医了。” 傅辰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饭间刻意提起他和玉笙的过往,试探玉笙的反应。 玉笙觉得傅辰说的事很熟悉,似乎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样。 傅辰观察着玉笙的反应,发现他说的这些事情似是勾起了玉笙的回忆,心中更是对玉笙的身份起疑。 回到御书房,傅辰叫来暗卫统领,让他去调查一下宁笙的身份。 用完晚膳,玉笙准备回储秀宫,林淑妃让春芜送玉笙回去。 “有劳春芜姑姑了。” “宁姑娘日后定是极有造化的,到时莫忘了奴婢就好。” “那就借姑姑吉言了。”玉笙以为春芜只是说她大概率会入选,却不知春芜这是在暗示她的身份不凡。 玉笙和春芜刚到储秀宫门口,便听见沈云秀在和刘嬷嬷说些什么事情,似乎还是和自己有关。 第50章 沈云秀的刁难 “刘嬷嬷,可否等等再给宫门下钥,宁笙小姐可还没回来。”沈云秀笑容温和,表面一副担心自己好友回来进不了储秀宫的模样,实则是想告诉在场诸人玉笙现在还没回来,就是不知去做了什么。 “沈小姐也是学过宫规的,自是知道这储秀宫每日到了未时便要下钥。难不成,沈小姐要老奴违反宫规吗?” 刘嬷嬷知道沈云秀的身份,但她按着宫规办事,也没把话说死。 “嬷嬷言重了,云秀并未此意。只是云秀担心笙儿若是回来晚了,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平白让嬷嬷担了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沈云秀对刘嬷嬷这副恭敬的面孔倒是让许多闻声而来的闺秀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白日在课堂上,沈云秀可没少和清妍对着干,她连皇后身旁的掌事宫女都不放在眼里,竟然会对刘嬷嬷如此毕恭毕敬。 沈云秀白日上课的事情刘嬷嬷也是有所耳闻的,久居深宫的她自是看得出来沈云秀是什么居心。 对沈云秀来说,如果你对她有利用价值,她会对你毕恭毕敬,如果没有,那便是趾高气昂。 “若是我不锁宫门,岂不是得背一个违反宫规的罪名。孰轻孰重,老奴还是知道的。” “嬷嬷多虑了,日后若是有人追究,嬷嬷大可说是我要求的,我不忍让自己的姐妹在储秀宫外蹲一夜,故而让嬷嬷推迟关宫门的时间。” 刘嬷嬷听见沈云秀此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话说的,沈云秀给自己立了一个关爱姐妹的好形象,违反宫规的锅还是让刘嬷嬷背着。 “沈小姐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身份地位自是与老奴不同。今夜之事,若是被有心人说了去,只怕贵妃娘娘都会因沈小姐而受到牵连。沈小姐关心姐妹是好的,只是切莫拉上其他人。” “嬷嬷说笑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让姐姐受我牵连。不过,笙儿至今未归,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沈云秀话音刚落,她的一个跟班,沈鹤阳麾下的张将军之女张小姐便出来说道:“宁小姐怕不是遇见哪位风趣幽默的侍卫便多聊了两句,因此误了时辰吧。” “切莫胡说,笙儿可不是那样的人。” “沈姐姐不知,笙儿在家时便于白太医走得近些,想来也有可能去找白太医了。”宁馨岂会放过这样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一句话便将玉笙和白苏的关系挑破。 “白太医今夜似乎也在太医院当值,不知宁小姐是否也在那。”张小姐接着宁馨的话说了下去。 “切莫这样议论笙儿,我相信笙儿定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这也未必,沈小姐不知,笙儿可是和馨儿一道与白太医及江淮刺史玉绝尘大人一起去庭山采药游玩来着。” 宁馨此话一出,众人皆在一旁悄悄议论。云书夏本不想理会她们做的这场戏,但现在她们明里暗里说玉笙与白苏有龌龊,她自是要站出来为玉笙说话的。 “宁馨小姐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我记得宁馨小姐与笙儿并非住一起的吧。” “云小姐此言差矣,笙儿和馨儿跟着白太医一起进山采药一事宁家人人皆知。” “既然宁家人人皆知,你怎么不说宁四公子宁修谦也跟着一起去了呢?” “这……”宁馨一时语塞,她当时只是留意玉笙和白苏一起进的山,忘了问宁修谦有没有跟着去。 云书夏其实也不知道宁修谦有没有去,只是以此为借口诈一下宁芳,想不到宁芳这么不禁诈。 “那云小姐又是如何知道的。”张小姐反问道。 “笙儿和我说的,我和笙儿同屋,她和我说起此事有什么问题吗?” “咳咳。” 春芜和玉笙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们在争论什么,故意选了一个好时候走过来。 “春芜姑娘怎么过来了。”刘嬷嬷眼尖,看见是春芜送的玉笙回来,便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奉淑妃娘娘的命,特意送宁小姐回来。淑妃娘娘今日召宁小姐前去瑶华宫说话,不料遇见陛下,淑妃娘娘便多留了宁小姐一会儿,故而回来晚了。” “原来如此,有劳春芜姑娘了。” “不打紧,方才几位在说什么,似是与宁小姐有关,我在此听一会儿,也方便回去和淑妃娘娘复命。” 春芜在此,宁芳的气势便有些软了,再对上玉笙那凌厉的眼神,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芳儿倒是对我的事十分清楚,连白太医带我和馨儿及修谦一道入山采药也一清二楚。”玉笙语气轻淡,落在宁芳的耳中好似一把把刀子一般。 “你和白太医走得近,宁家上下谁不知道。” “是嘛?那你知不知道白太医和修谦走得最近呢?” “你少强词夺理,修谦在云州书院上学,怎么可能和白太医走得近。” “怎么不可能,云州书院有门课为药理,白太医可是在那教过修谦半年。” “你又如何得知的,如果不是白太医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 “让你失望了,是修谦告诉我的。” “你……” 玉笙不再理会宁芳,转身向刘嬷嬷行了个礼,“笙儿回来晚了,违了宫规,还望嬷嬷责罚。” “无妨,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沈云秀看见刘嬷嬷对玉笙如此亲昵,阴阳怪气地道:“是啊,笙儿定是累着了才回来这么晚,要是不好好休息,明日上课没精神可怎么办。” “巧了,我不累。沈小姐还是好好休息吧,有这功夫不如留着明日上课用。” 围观的闺秀纷纷掩唇轻笑,玉笙这是在说沈云秀在课堂上公然和清妍顶嘴,不将清妍放在眼里。 “好了,夜深了,都散了吧。”刘嬷嬷说了一句。 众人意欲散去时,李福来了。 “奉陛下旨意,赏宁笙姑娘蜀锦一匹,绞丝素锦五匹,各色绸缎十匹,如意玉簪一对,如意耳环一对,南海珍珠一斛,金银各五百两。” “宁笙谢陛下赏赐。” 李福离去,玉笙在诸位闺秀羡艳的目光中将赏赐拿进屋中。 进了屋,玉笙将这些赏赐分给云书夏一部分。 “这些都是陛下赐你的,你真愿与我分享。” “不过是些物件罢了,你若喜欢,全拿起都行,我又不在乎陛下怎么看我。” “放眼这储秀宫,除了你我二人,还有谁是不愿入宫的。我就留一匹料子来做衣服便好,其余的你自己收着吧。” “我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一会儿各屋都送一点去吧。” 当晚,东院各屋都收到玉笙送来的东西,因此,大家对玉笙平添几分好感。 比起沈云秀昨日得了沈贵妃赏的一对玉簪便在储秀宫内大肆炫耀,她们更喜欢玉笙这样的。大家都不缺这点东西,在乎的只是你的态度和心意罢了。 “给我把这东西扔出去。”沈云秀看着玉笙送来的布匹大叫着让人把东西扔了。 “小姐,使不得啊。”跟着沈云秀一块入宫的羽灵是沈鹤阳千挑万选出来的,处事稳重且有极好的功夫和医术。为的就是在宫里处处提点着沈云秀,也防别人给沈云秀下毒。 “如何使不得,我就是看不惯宁笙那张扬跋扈的样子。什么东西,自以为得了陛下的赏赐便跑到我跟前炫耀。” “小姐,您若是不喜欢宁笙,大不了小小地捉弄她一下,出出气就是了。” “小小地捉弄怎么能解我的心头恨,同样是见到陛下,凭什么陛下就对她印象深刻。” “小姐,老爷千叮咛万嘱咐,让您务必要和宁笙搞好关系,贵妃娘娘想登上后位还要靠宁笙帮忙。” “姐姐能不能当皇后和她宁笙有什么关系,我就不信,没她宁笙姐姐就当不上皇后了。” “小姐,宁笙虽是义女,但也代表着宁家。若是您和宁笙关系好,宁家自然而然会偏向于贵妃娘娘。” “别忘了,还有宁芳这个正经宁家女。” 羽灵见沈云秀听不进去,有些头疼。这样的小姐让她如何辅佐啊。 “羽灵,今夜你悄悄去宁笙房外,用你擅长的方式对付她。” “是,羽灵明白。” 瑶华宫。 林淑妃听春芜说了方才的事,落下一枚白子,“虽说是失了记忆,皇后娘娘的处事方式还是没变,直插要害。” “娘娘刚刚可没看见,皇后娘娘把沈贵妃的妹妹怼得一愣一愣的。” “她姐姐都不是皇后娘娘的对手,更何况她这个初入宫闱的。对了,我听说陛下赏了皇后。” “是,李福公公亲自送的赏,赏赐颇为丰厚。” “皇后什么反应。” “奴婢悄悄听了一会儿,皇后娘娘将赏赐分给储秀宫诸人,包括沈贵妃的妹妹及宁家的另一位小姐。” “你说,沈贵妃的妹妹是不是会以为皇后在羞辱她。” “依奴婢看,沈贵妃的这位妹妹,性子与沈贵妃一模一样,自然是会以为皇后娘娘这是在羞辱她。” “那她可真太看得起自己了,沈家送她进来到底是为了帮沈贵妃争后位还是为了让沈贵妃入冷宫啊。” 夜深人静时,羽灵悄悄来到玉笙房外,隔着窗户纸往屋内吹了一些迷烟便离去。 第51章 上课迟到 “昨夜让你做的事如何了?”沈云秀晨起便问起羽灵昨夜的事如何了。 “都已妥当,今日宁笙上课必定会因迟到而受罚。” “唔。”云书夏被隔壁房的声音吵醒,感觉有些头疼。 熟悉药理的她明白,她必定是被人下了药了。 云书夏赶忙到玉笙的床前替玉笙把脉,果然,玉笙也被下了药。 “笙儿,醒醒。”云书夏摇着玉笙,试图将玉笙摇醒。 玉笙躺在床上,没什么反应。 “笙儿快醒醒,醒醒。” 此时玉笙还陷在梦里出不来,隐隐约约听见云书夏在喊着自己。 梦里,玉笙似乎看清了那黑衣男子的容貌,竟然是傅辰。傅辰一直在门外求自己让他进去,而玉笙在屋内只想快点找到个出口离开。 玉笙隐隐约约听见云书夏在喊她,让她快醒醒。她顺着声音走去,没想到竟然穿过了墙壁。 “笙儿,你快醒醒,快醒醒。” “唔。”玉笙睁眼便看见云书夏一脸焦急地在床边看着自己。 “笙儿,你终于醒了,快先梳洗打扮,一会儿我再慢慢和你说件事。” 玉笙看了看窗外,便知要迟到了。赶忙起身,唤来云儿帮她梳妆,云书夏也在一旁帮忙。 “阿夏,我这是怎么了,竟然有些头疼,还一直睡不醒。” “昨夜,我们都被人下了迷药,所以才会一直睡不醒。今早我被隔壁吵醒时发现头疼难耐,赶紧去探了探你的脉搏才确定我们是被下了药。” “昨夜我在瑶华宫用的晚膳,你在这用的,那就排除不是晚膳中被人下了迷药。”玉笙沉思着迷晕她们的药到底被下到了哪里。 “茶水,我们唯一一起用过的便是茶水。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云儿,一会儿你悄悄去请白太医来,就说我和阿夏今早起来都有些头疼。” “奴婢明白了。” “阿夏,我们先去上课,一会儿下了课回来再和白太医一块分析一下。” “好,我们赶紧走吧。” 东院。 清妍站在讲台上看了看坐在底下的众位闺秀,发现玉笙和云书夏没来。这可让她犯了难了,她该不该把玉笙揪出来。 “娘娘啊,您能不能心疼心疼我啊。”清妍腹诽道,她今日若是揪了玉笙出来,只怕傅辰一会儿就能把她给罚了。 昨日玉笙在瑶华宫遇见傅辰的事,清妍听清霞说了。傅辰重赏玉笙一事,后宫人人皆知,今日一早,重华宫便不得安宁。 清妍以为,傅辰大概已经猜到玉笙的身份了,只是还拿捏不准,需要再核实一下。 “今日我们讲讲各个位分的份例。”清妍打算装作没发现玉笙迟到的样子,直接开始上课。 “姑姑能不能等一下再讲,宁笙和云书夏可还没到。” 清妍眼下恨不得上去掐死说这话的沈云秀,她当做不知道又如何,非要让她难办。 “到了点就该上课,没来听就是她自己的事。”清妍拿起宫规,准备开始讲解。 “姑姑,宁小姐颇得陛下青睐,若是日后入选,不知这规矩,说出去只怕是会坏了您的名声。” “姑姑,沈小姐说得在理,若是姐姐日后入选,被有心人以此害了可怎么办。”宁芳在一旁搭腔,只要能让玉笙难堪,她做什么都愿意。 “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再说了,宁小姐资质过人,对宫规也颇为了解,自是不会在此事上犯错。” 清妍腹诽,玉笙的份例怎么用都行,人家是皇后,傅辰又这么宠着她,只要不是搜刮民财,谁会理她用了多少。 再者说了,玉笙平日不喜奢华,许多傅辰送来的珍宝不是赏人了就是锁在库房里,平日也不戴出来招摇。 “还望姑姑能再等等,等宁小姐来了再上课。” 沈云秀等着看玉笙一会儿要如何解释自己迟到的事。 “宁笙起晚了,还望姑姑恕罪。”沈云秀刚说完,玉笙和云书夏便到了。 “云书夏起晚了,还望姑姑恕罪。” “宫里规矩严,你们一时不适应起晚了也是难免的,快进来上课吧。” “谢姑姑。” “快进来吧,夜里凉,记得盖好被子,切莫因为受了风寒错过殿选。” “多谢姑姑关心。” 沈云秀有些惊讶,怎么会这样。清妍竟这样就放过了她们。 沈云秀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清妍一个凌厉的眼神挡了回去,乖乖地闭上了嘴。 “笙儿。” 玉笙刚回来便看见坐在桌前喝茶的白苏。 “白哥哥,你来啦。”玉笙许久未见白苏,有些激动,一时忘了这是在宫里。 “原来这就是你的心上人啊,看起来还不错。”云书夏附在玉笙耳边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坏笑。 玉笙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仪,讪讪地笑了笑。 “白太医,今早我刚起时发觉有些头疼,细查一番才发现是被人下了药。”云书夏上前,坐在桌边和白苏说道。 “方才我来时便闻见这屋子里有合欢花的味道,但却不见屋中摆有合欢花。” “我和阿夏都不用合欢花当香囊,屋子里放的也多是海棠和鸢尾。” “若是只有合欢,倒也不至于今日早上我们都起不来。” “昨夜你们吃过的东西及喝剩的茶可还留着。” “云儿,将东西拿进来。” 云儿将昨日吃剩的糕点及茶叶渣拿过来让白太医检验。 “对了,我想起我们昨日用的脂粉是尚宫局送来的,是否也和脂粉有关。” 玉笙拿了一盒脂粉递给白苏,白苏接过,细细查验一番。 “茶水及糕点都没什么问题,这合欢花的香味究竟从何而来。” “会不会是香炉,云儿,去取昨夜点的香来。” 白苏舀了一小勺香料,闭上眼细细闻了一下,“松木,合欢,栀子,藿香,百合。” “这些都是有助安神的,我们每夜都用,怎的就昨夜会睡得如此沉。”云书夏通晓药理,很快便发现其中的关窍。 “按理说不应该会这样,除非是被人掺了醉仙散,要不然药力也不至于此。可我方才在药中并未闻见有醉仙的味道。” “醉仙散?传说中能使人昏睡七天七夜不醒,甚至能让人陷入某些幻象的醉仙散?”玉笙有些错愕,后宫中有些毒药不奇怪,但为何会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 “我曾听外祖说起,大渊只有血阁才有醉仙散,怎么这宫中也有。” 听见血阁二字,白苏心中有了答案。放眼整个储秀宫,和血阁有关联的只有沈云秀。 沈鹤阳与血阁暗中勾结,血阁为其搜罗情报,研制兵器,他给血阁提供大量钱财。这些,都是白色和玉绝尘在江淮探知的,只是,沈鹤阳与血阁的合作有多深,他们并不知道。 “血阁的药也并非是不往外流的,只要价钱合适,除了秘药外,其他的都能买到。”白苏淡淡地说道。 白苏替玉笙诊了一下脉,确定玉笙无恙便安心了,“用醉仙散的话,应该是减轻了量的,否则,现在你们也醒不过来。” 玉笙的视线落到了窗户上,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窗户,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提到醉仙散若是以熏香之法使用,药力会大减。说不定那人便是用的此法,将烟通过窗纸吹进来。” “我们找找看窗户上有没有熏染过的痕迹或者窗纸有没有破裂。” 云书夏说完,玉笙和白苏便都往窗边走去,细细查验着窗户处是否有什么异常。 “你们看这里。”云书夏这话将玉笙和白苏都引了过去。 此处的窗纸有一小块泛黄,边缘处有些焦黑,看着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熏过一样。 “那人便是从此处将烟吹进来,这个位置离笙儿的床比较近,所以今早笙儿才起得比云小姐晚一些。” “这会是谁做的呢?” “不是宁芳就是沈云秀,除了她们,我现在还想不出还能有谁。不过,依着她二人的性子,应该不会做得如此稳妥,想来背后定有人教她们。”玉笙细细地分析着,白苏在一旁看着,不发一言。 “沈云秀此次带入宫的侍女不是她平日在江淮带在身旁的那一位,想来应是那侍女教的。”云书夏回忆了一下,她发现沈云秀带进宫的侍女与她在江淮时跟在身旁的侍女不是同一人。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名侍女我看着不似一般人。都说女子脚步轻盈,但她走起路来连脚步声都没有,应该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应该还知道些许医术,沈云秀虽说是江淮第一才女,但我记得她对医术一窍不通。” 白苏留下玉笙和云书夏在房内思索,自己悄悄离去。 刚回到太医院,想休息一会儿便看见李福来了。 “奴才见过白大人,白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我知道了,待我换件衣服便去,还请公公回去复命,说我一会儿就到。” 白苏想起昨日傅辰在瑶华宫遇见玉笙一事,他推测傅辰可能发现些什么,玉笙的身份估计已经瞒不住了。 第52章 傅辰察觉 “白苏,你说世上会有两个极为相似的人吗?”傅辰玩弄着手上的扳指,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双胞胎便是极为相似的。”白苏额头上冷汗涟涟,他知道傅辰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这样问。 “除了双胞胎呢?”傅辰依旧在玩弄着他的扳指,没看到站在下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白苏。 “也有长相肖母的女子和肖父的男子。”白苏依旧在打着哈哈,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若是傅辰问起玉笙他该怎么回答。 “是嘛,白卿你说除此之外的非亲缘的两个人会不会长得极为相似呢?” “前朝史书中有载文宗皇帝的宠妃张贵妃去世后,后又得一女子长相酷似张贵妃,文宗对其宠爱非常。” “白卿此话是想说皇后已经仙逝了吗?” “臣不敢,臣只是在讲述前朝宫闱秘辛,绝无诅咒皇后娘娘之意,望陛下明察。”白苏对玉笙用情至深,哪里舍得咒她,只想能远远地护着她就好。 “是嘛,不知白卿可见过这位秀女。” 李福拿着玉笙的画像走进御书房,在一个小太监的帮助下将画像展开给白苏看。 “这是?”白苏倒吸一口气,努力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但他骗不过傅辰。 “白卿如此好的戏若是去戏班定能成一代名角。”傅辰挥挥手让李福和小太监退下,接下来的对话若是让他们听见,只怕会伤了白苏的面子。 “陛下抬举微臣了。” “抬举?白卿,你我虽不是一同长大但也是在十几岁时便认识的,你觉得你能骗过朕吗?你若真的惊讶,便不会是刚刚那副模样。” “果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陛下的法眼。” “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傅辰没有玉绝尘那么好的兴致陪白苏绕下去,他更喜欢直接让白苏说出来。 “其实,微臣在江淮时便认识宁小姐,彼时,宁小姐不过是一名时而爱玩时而喜静的大家闺秀,并非如今这般端庄得体。” “照你这么说,她是宁家刻意训练出来的?” “并不是,宁小姐是接到要入宫参选的消息时,宁家才聘了嬷嬷来教导她。其实宁小姐原也是个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不过是提前学了些宫中的礼仪规矩罢了。” 白苏隐瞒了玉笙并非是宁家亲女儿这一事,他现在明白,无论如何,玉笙都会入选。但眼下让傅辰知道玉笙的身份还是太早了些,沈贵妃对玉笙虎视眈眈,一个失忆的皇后,沈贵妃随便寻个理由便能说其是假的,将玉笙拉下后位,甚至是处斩。 “你先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白苏出了御书房,李福连忙跟上去,“白大人,陛下这是……” “让陛下一个人静静吧,他自己会想通的。” 李福在宫中多年,自是知道白苏这话是什么意思,关了御书房的门,吩咐底下的太监无论谁来求见,一律都挡回去。 “宁笙,玉笙,说你们不是同一个人朕都不信。” 傅辰回想起昨日在瑶华宫见到玉笙时的情景,一颦一笑,皆似故人。只是,傅辰提起过往时,玉笙眼中的迷茫和一丝甜蜜让他找不到答案。 “笙,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傅辰想不明白,一个人出去走走,不知不觉间走到瑶华宫门口。 “话说西厢房是预备给哪位主子的,竟然能让清霞姑姑过来当掌事姑姑。” “不知道,就算是淑妃娘娘的亲戚也不必让清霞姑姑来当掌事姑姑吧。” “淑妃娘娘的亲戚哪能劳烦清霞姑姑过来,她好好的在凤栖宫伺候皇后娘娘不是更好吗?” “我听说这位主子是玉少夫人特意写信告诉淑妃娘娘要好好照顾的,想来应该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吧。” “有可能,想来玉少夫人也给皇后娘娘去了信,所以清霞姑姑才过来当个掌事姑姑。” 傅辰听着小宫女的议论,没说什么,清霞他是知道的,和清妍一样,自幼服侍玉笙,这两个能独当一面的丫头是玉笙的亲信,能让她来当掌事姑姑,这西厢房要住的会是谁。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坐吧。” “陛下试试臣妾新研制出来的茶如何。” 春芜机敏,立刻奉了一杯茶给傅辰。傅辰轻抿一口,便放在桌上。 “朕刚刚来时看见西厢房那忙进忙出的,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臣妾想着偌大的瑶华宫仅臣妾和萧婕妤住有些冷清,便着人将西厢房收拾出来,也好将来让哪位妹妹住进来。” “朕竟不知淑妃是个爱热闹的,不知淑妃想让哪位秀女住进来。” “这倒要看是哪几位妹妹能入陛下的眼,她们其中谁又愿来此和臣妾同住。” “淑妃觉得谁住合适,但说无妨。” “既如此,还望陛下恕臣妾斗胆说一句,臣妾看宁笙妹妹便与臣妾和萧婕妤极为投缘,臣妾想着若是有缘,便让宁妹妹住进来。” “朕看她也是个有趣的,将来定会和你极为投缘。朕还有事,先走了。” “恭送陛下。” 傅辰离去后,春芜悄悄问了一句,“娘娘,陛下莫不是起了疑心?” “陛下起疑是肯定的,与其让陛下自己发现,倒不如我们暗示陛下找到答案,将来陛下发觉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那,娘娘,此事是否让萧婕妤知道。” “不必太直白,稍微提点一下,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想到了。” “奴婢明白了。” 萧婕妤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在林淑妃暗示两三次后便猜到西厢房住的是玉笙,不过她倒没告诉别人,只是默默配合林淑妃将这戏演下去。 傅辰出了瑶华宫便在想这位宁家送进来的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林淑妃想与她为邻,还能让清霞来做她的掌事姑姑。 傅辰不是没有想过那人就是玉笙,只是他觉得太过荒谬,若真是玉笙,她又何必费这么大周章入宫。直接去找玉绝尘或白苏,让他们送她进宫就行。实在不行,只要她往宫门一站,将玉佩递给侍卫,自己怎么可能不去接她回凤栖宫。 “这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傅辰轻笑,他现在对这位宁姑娘可是满心好奇,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自清霞来了瑶华宫后,清妍便经常来寻清霞,二人躲在房间里说些什么,外人也不知道。 “我可真是羡慕你,在这瑶华宫中无忧无虑的,只要等娘娘进来便好。”清妍窝在矮几旁的软榻上说道,这些日子可愁死她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这位凤栖宫的掌事姑姑不比我更风光吗?”清霞斟了一杯茶给清妍,笑着说道。 “风光什么啊,白日里我总得想办法拦着各位要进去探病的妃嫔,偶尔给一两位进去,还不能让她们看出床上没人。夜里,陛下过来,我总得醒着神,防止那些个心术不正的伺机勾引。” “你啊就是担心太多了,凤栖宫侍奉的宫女应该都对陛下死心了,都盼着能放出宫寻一位好夫婿。” “你还说我呢,我来几次都发现这里的布置与娘娘的闺阁一样,你说你就比我少操心了。” “都是为了娘娘啊,娘娘早些找回记忆,咱们的苦日子就早些结束。对了,这段日子娘娘如何。” “娘娘过得挺好的,除了她,储秀宫里也没人敢在我的课上迟到或者做别的事情。” “娘娘做了什么,快说说。”清霞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清妍勾了起来,她想知道玉笙在清妍的课上做了什么。 “就是今早娘娘上课迟到了,说是身子不适。往日上课时,娘娘若有兴致便听一听,若是没兴致便和云小姐在后排做些别的事,看看闲书,画些什么东西,偶尔还聊聊天。” “娘娘身子不适,可有什么大碍。”听见清妍说起玉笙身子不适,清霞一下便紧张了。 “不知道,一会儿我寻个由头去问问白太医,我刚刚看见白太医去了娘娘房间。” “嗯,不过说真的,这倒蛮符合娘娘的性子的。这么枯燥乏味的东西,娘娘自是不愿听的,这世间的礼教规矩是束缚不了娘娘的。” “那倒是,只是娘娘这样做,我也不敢说什么,就怕日后娘娘找回记忆来寻我仇,娘娘的小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清妍已经能想到日后玉笙会一口一个清妍姑姑这样唤她,偶尔还会问她一句自己这样做可是符合宫规,若是不合该受什么罚的样子。 “你啊肯定是逃不了的,娘娘要是不拿你打趣才怪。” “也不知娘娘这小心眼的性子是随了谁,陛下也是个小心眼的,若是陛下将来帮着娘娘一起来笑话我,我这日子可没法活了。” “所以你好好想想你将来该怎么办吧。” 清妍和清霞在瑶华宫笑闹成一团,沈贵妃在重华宫得知了。 “清霞去了瑶华宫的西厢房当掌事姑姑,这位西厢房预备着给谁住,知道吗?”沈贵妃把玩着珠钗上浑圆饱满的珍珠说道。 第53章 沈贵妃警告 “听说是给宁笙准备的。” 啪。珠钗被沈贵妃重重地扔到桌上,“好你个林瑶,连我的人都敢抢,我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娘娘莫气,若只是为着一个宁笙,沈贵妃大可不必请清霞姑娘过来当掌事姑姑。” “宁笙长得酷似皇后,若是清霞在一旁时不时地教她如何打扮,陛下面前岂不都是她瑶华宫得脸了?” “那也不必请清霞姑娘来啊,清霞姑娘可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娘娘您不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吗?”月儿认为林淑妃此举定不只是让瑶华宫在傅辰面前得脸这么简单,背后定有其他用意。 在大渊,只有皇后宫里才能拥有两名有品秩的女官,一人为掌事姑姑,主管凤栖宫内的事宜,一人为内侍长,主管皇后的饮食起居。二人同品秩,在后宫中都是人人尊敬的。 “相比凤栖宫的其她宫女,清霞最为了解皇后的习惯,有清霞在,这七成像也会变成九成。” “娘娘,奴婢倒是想不明白,为何清霞姑娘会答应去当宁笙的掌事姑姑。” “谁知道她林瑶使了什么手段将人请去,看来,咱们已经慢了一步了,去,请秀儿过来,本宫有话和她说。” “大姐姐。”不多时,沈云秀便跟着月儿来了,对于沈贵妃的吩咐,沈云秀向来不敢怠慢。 “秀儿,来,坐。”沈贵妃甚少这样亲昵地对沈云秀,在沈贵妃眼中,沈云秀不过是个庶女,她才是沈家最金尊玉贵的嫡长女。 “谢过姐姐。”沈云秀见到待她如此亲昵的沈贵妃,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那个宁笙近日有什么动静吗?” “姐姐说那个狐媚子啊,自从上回她在瑶华宫遇见陛下后,淑妃娘娘今日又召了她去,说是要和她研究什么舞蹈。” “淑妃自己争宠争不过,萧婕妤也不争气,便想着用宁笙来争宠,好算计。还有什么。” “今日宁笙上课迟到了,清妍姑姑什么都没说,也没处罚她,反而只是叮嘱她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这倒不像是清妍的性格,若是以往,清妍必定是要让那秀女吃些苦头的。”沈贵妃有些疑惑,怎的清妍会待玉笙这么好。 “姐姐,我听刘嬷嬷说过,清妍姑姑是最不好惹的,想来清妍姑姑是不是给宁笙使什么绊子。” “说下去。”听到这,沈贵妃来了兴致,清妍竟然要对付玉笙,自己必要时帮一下她,还怕玉笙不到自己这边来吗。 “清妍姑姑可能是想捧杀宁笙,眼下待她极好,让众人眼红,这样迟早会有人动手除了她。” “这倒也说得通,清妍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女官,下手处罚家世一般的秀女倒没什么,宁笙毕竟身后有宁家,她动手了,就代表皇后与宁家交恶,还会连累玉家。” “还是姐姐看得更透彻,姐姐需要妹妹我做些什么吗?” “你想办法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下,尽量找几个不灵光的秀女动手,然后你再站出来维护宁笙。” “妹妹明白了,不过,这宁笙也是有点手段的,只怕能对她动手的人不多。” “有手段?她有什么手段说来听听。” “姐姐可知,陛下仅昨夜在瑶华宫见了宁笙一面便对其念念不忘,并给宁笙送了许多赏赐。” 沈云秀深知自己这位姐姐平生最看重的便是傅辰的宠爱,之前是皇后,沈贵妃也不过是敢顶顶嘴,使些小手段欺负欺负罢了。眼下这位不过是个宁家的义女,沈贵妃自是敢敲打一番的。 “陛下才见了她一次就对她念念不忘,这还了得,若是现在不给点颜色看看,将来她得了宠,岂不要翻了天。” 沈贵妃绝不能容忍玉笙这样让傅辰念念不忘的行为,气得将手中的帕子揉成一团。眼下,趁着玉笙羽翼尚未丰满,沈贵妃决心要好好敲打敲打,免得日后宁笙不受控制。 “月儿,去将这位宁大小姐请来,记着,态度要极为恭敬。” “是。”月儿出了重华宫,感慨这位宁大小姐准备要倒大霉了。 “奴婢见过宁小姐,云小姐。宁小姐,贵妃娘娘有请。” “劳烦姑姑通传一声,宁笙换件衣服便去。” “还请宁小姐快点,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笙儿,先是淑妃,现在又是贵妃,这皇宫你是出不去了。”云书夏有些心疼玉笙,这里于其他秀女而言是个要努力进来的地方,于玉笙来说,这只会是个禁锢她的金丝鸟笼。 “既来之则安之吧。” “笙儿,你万事小心,沈贵妃与林淑妃不睦已久,想来她是要好好敲打你一番。”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云书夏看着玉笙跟着月儿走向重华宫,别的秀女看见都是一脸羡慕,唯有云书夏是一脸不安。她隐隐觉得玉笙此去必定有难。 纠结了片刻,云书夏换了身衣服便往凤栖宫走去,此去,她不是去找皇后,而是去找清妍。清妍向来看重玉笙,云书夏认为清妍定有办法救玉笙。 清妍听说了云书夏的来意后,安慰她玉笙不会有事的,让她先回储秀宫,此事,她自有办法。 云书夏前脚才离开凤栖宫,云书夏后脚便跟着出去,转道去了瑶华宫。 重华宫。 “宁笙见过贵妃娘娘。”玉笙看见坐在贵妃身旁的沈云秀便知为何沈贵妃今日会莫名其妙地找她来了。 “起来吧,本宫只是听说宁小姐昨日得了陛下的青睐,才想起你这位同乡,今日请你来叙叙旧。月儿,赐座,看茶。” “宁笙不过是偶然撞见了陛下罢了,算不上入了陛下的眼。” “宁小姐这偶然撞见可是这宫中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宁笙不过是借了淑妃娘娘的光罢了,哪里比得上贵妃娘娘。” 沈贵妃听见这话,细细打量着坐在绣墩上的玉笙,果真是和皇后有七成像,若是这气质再孤傲些,那便是有九成像了。 “本宫得的赏赐是比其他人多了些,那也比不过皇后娘娘。宁小姐天资过人,将来必定青云直上。” 玉笙一时不知回沈贵妃些什么,怎么沈贵妃突然说起她天资过人。 “妹妹这相貌可是宫里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加上妹妹这闺名,足以让许多人都感慨自己没有一副好皮囊,一个好名字。” “名字?”玉笙想了想才想起来自己和皇后重名,莞尔一笑,说道:“贵妃娘娘有沉鱼落雁之貌,嫔妾蒲柳之姿只能仰慕娘娘。” “你这蒲柳之姿却是陛下魂牵梦萦的,要是我,宁可要这蒲柳之姿也不要这花容月貌。宁小姐这话也别再说了,被有心人听了去,妹妹的项上人头不保。” 说到这,玉笙明白,自己这脸只怕是和皇后有相似之处,想来陛下厚赏自己也是这个原因。 “多谢娘娘教诲。” “说了这么多,还没问起妹妹,宁伯父宁伯母可是一切安好。” “谢娘娘关心,父亲母亲身体康健。” “那就好,宁家世居江淮,也算是江淮望族,只是京中一直没有什么得力的亲族,难免会被陛下遗忘。眼下你进了宫,也算是在陛下身旁有了人,将来宁家定会扶摇直上。” “父亲母亲所求的不过是宁家能在江淮安稳度日,宁笙与几个兄弟姐妹一世平安无忧。” “话是这么说,若是家族被陛下遗忘,想安稳度日也是难事。幸好陛下听了群臣的劝,开了这回选秀。你放心,本宫在,定是不会让宁家这么快就被陛下遗忘的。” 玉笙听见沈贵妃这话,心里已经开始疯狂骂人了,她一点都不想入宫,宁家也不需要她为宁家争来满门荣耀。 “多谢娘娘提点。”心里虽然气,但玉笙面上依旧恭敬。 “本宫也帮不了你什么,只不过是能让你进宫,帮扶一下你罢了。换做其他人,倒恨不得你马上被赶出宫去。本宫看在与你是同乡的份上,着实舍不得你这颗明珠就这样被埋没了。” “多谢娘娘赏识。” “本宫赏识你是因为你是个不错的,天资过人,本宫希望你莫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心。” “宁笙明白。” 玉笙早就不耐烦了,沈贵妃绕了一大圈才说明意图,还是与林淑妃交谈更舒服些,直接说明请自己来做什么,有什么意图。 从沈贵妃的话中,玉笙也明白一件事,原来这次选秀和沈贵妃脱不了干系,心里对沈贵妃更是多厌恶了几分。 “明白就好,也不枉费本宫的一番苦心。本宫听说宁小姐的字一般,这可不行,陛下最爱书法,不如宁小姐得空便替本宫抄写些经文吧,每三日本宫便会让月儿去取一次。” 沈贵妃看了一眼月儿,月儿立马拿了一本金刚经给玉笙,“宁小姐先把这本金刚经抄完吧,抄写佛经若是字迹不端正那便是对佛祖不敬,小心上天怪罪。” “宁笙谢贵妃娘娘教导。” “好了,本宫乏了,你回去吧。” 玉笙出了重华宫,看着手上的金刚经气就不打一处来,奈何自己现在也没办法和沈贵妃较劲。 玉笙心里不舒服,便去御花园散散心,这一散倒是散出了些新收获。 第54章 御花园偶遇 瑶华宫。 “沈贵妃请皇后娘娘去了重华宫?” “回娘娘的话,是的,云小姐方才来凤栖宫寻奴婢,希望奴婢能帮忙去重华宫救一下皇后娘娘。”春芜如是说道。 “应该不会有事的,沈贵妃最多敲打敲打,她眼下还不至于为难皇后娘娘。清妍,你去御花园看看,皇后娘娘是否在那,在的话悄悄跟着,切莫让娘娘出事。” “奴婢明白了。” 清妍悄悄地去了御花园,逛了小半圈才在鸢尾花旁看见玉笙。 玉笙心情烦闷,离了重华宫后并未直接回储秀宫,而是去了重华宫附近的御花园散散心。 春日御花园百花争艳,玉笙的心情却不是很美丽。看着手上的金刚经,玉笙真的很想将它扔进太液池里。 “字不好,抄得再多也没用。”玉笙抱怨道。 “谁说抄得多了字也不会好。”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在玉笙身后响起,将玉笙吓了一跳。 “民女宁笙参见陛下。”玉笙回头看见身着龙袍的傅辰,赶忙行礼,生怕因为怠慢惹傅辰生气。 “起来吧,给朕说说为何抄得越多字也不见得能变好。”傅辰见是玉笙,隧起了试探之心。 “这字的好坏早已在人出生时便定下了,都说长得好看之人的字一般都不过尔尔,所以再怎么练也不过如此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若是按你这么说,善于书法之人相貌皆丑陋吗?” “民女并非此意,只是说一般来说长得好看的人字一般罢了。” “你若这么说,那朕依着你的话说善于书法的人相貌丑陋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民女说的是一般,陛下反过来说的是丑陋,这自然是不成立的。历代书法名家里也有相貌堂堂之人。” “如此说来,你所说的长得好看之人不善书法便是不成立的,有仪表堂堂之人善书法。” “陛下此言差矣,长得好看之人必定是仪表堂堂,仪表堂堂之人未必就长得好看。有些人相貌并不出众,但其行为举止有度,大方得体,此人也可说得上一句仪表堂堂。” “难怪淑妃喜欢你,这宫里能说得过你的人除了皇后只怕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了。” 傅辰大笑,方才他与玉笙争论的问题从前他也问过玉笙。玉笙现在的回答与从前一样,就是纠缠着说长得好看的字都丑。傅辰反问一句字好看的是不是都丑,玉笙只会笑着说这可是他自己承认的。 玉笙的回答倒是让傅辰对她的身份更加疑心,如果只是相貌相似那也就罢了,如今是样样都相似,这倒是让傅辰不起疑心都难。 “陛下过誉了,淑妃娘娘不嫌民女粗陋,民女便知足了。” “你若是个粗陋的,那宫中就无聪慧之人了。朕看你似乎很喜欢鸢尾。” “鸢尾不似牡丹般张扬妖艳,也不似其余的花般不起眼,它形似鸢的尾巴,不张扬但也不会被埋没,安静地开着,等着懂他的人来欣赏。” “皇后也喜欢鸢尾,这片鸢尾便是为了讨她欢心种下的。她曾经和朕说过,蓝色的鸢尾代表精致的美丽,紫色的鸢尾代表好消息和思念。” “皇后娘娘颇有雅趣,民女望尘莫及。”玉笙听着傅辰的话,似乎想起自己曾经也和一名男子说过鸢尾花的含义,只是那名男子究竟是谁。 “她是个极为有雅趣之人,要不然朕也不会亲自为她种下这片鸢尾。” 原本御花园中只有玉笙最爱的蓝色鸢尾,后来因为玉笙失踪,傅辰便在蓝色鸢尾旁种满紫色鸢尾,以此来表达他的思念和他所期待的好消息。 许是这一片紫色的鸢尾感动了上苍,所以玉笙才再度入宫,可惜一个忘了从前,一个没认出对方。这到底是上苍的怜悯还是上苍降罚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一片深情,娘娘定然是极为感动的。” 极为感动吗?傅辰只记得自己拉着玉笙来看这一片鸢尾时玉笙那明媚的笑容。 “你觉得鸢尾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花呢?” “民女认为鸢尾遗世独立,形似鸢的尾巴,与其余的花皆不同,这才是它最难能可贵之处。” “人所爱之物都与其有相似之处,朕希望你莫迷失了自己。”说罢,傅辰转身离去,留玉笙一人在原地发愣。 玉笙聪敏,自是知道傅辰此话的意思,“民女多谢陛下教诲。” 傅辰听见,只是微微一笑,向后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了御花园。他想,玉笙定是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若是仗着自己这副与皇后有七成相似的容貌便事事学皇后,那他便真看不起她了。 大半年来,傅辰第一次感到舒心,和玉笙交谈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他下了朝后,最爱做的便是去凤栖宫,和玉笙闲谈。无论什么难事,玉笙总能指点他一二,有玉笙在,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一切,清妍都看在眼里。她替傅辰和玉笙高兴,他们二人只要愿意坐下来谈谈,总有一天玉笙会想起从前的。 也是因着这次和傅辰的交谈,玉笙似乎想起了更多往事。曾经,也有人为她种下一片鸢尾,也有人偷偷给她带街上的糖葫芦吃,为她下厨做饭。但是,玉笙总是记不起那人的容貌,只是记得那人与傅辰身形差不多。 傅辰的话让玉笙忘了自己被沈贵妃逼迫抄佛经一事,高兴地拿着金刚经回了储秀宫。 “宁小姐。”清妍拦下了正要回宫的玉笙。 “见过清妍姑姑,不知清妍姑姑有什么事。” “无事,你可是要回储秀宫,奴婢送你回去吧。” “宁笙谢过姑姑。” “宁小姐有云小姐这般好友在宫里会好很多。” “姑姑此言何意。” 清妍将云书夏去凤栖宫请她救玉笙一事告诉了玉笙,她觉得云书夏能在玉笙还未找回记忆时与玉笙相互扶持。 “笙儿,你可算回来啦,可担心死我了。”云书夏看见玉笙和清妍一起回来,心里便安慰了许多。 “宁小姐与云小姐好生休息吧,奴婢先告退了。” 清妍出了房间,贴心地帮她们将门关好。 “无事,不过贵妃娘娘倒是没让我歇着,让我每三日抄完一本佛经,她会让月儿来取。” “贵妃娘娘这是立威给你看,你若抄不完,我替你抄便是了。” “你替不了我的,我的与你实在是相差太远。阿夏,谢谢你替我去寻清妍姑姑。” “没什么,这宫中我只与你相熟,自是要与你守望相助。” “谢谢你,你我二人若是想在这宫里活下去,唯有团结一心才行。” “无论最后我们能不能出宫,我都会与你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云书夏欣赏玉笙的才气,玉笙喜欢云书夏的淡然,二人都是最不受世间规矩约束的。 凤栖宫。 傅辰坐在凤栖宫窗前的软榻上,学着玉笙的样子窝在角落里,抱着一个软枕,似是在假寐。 傅辰屏退了宫人,自己窝在角落里低声哭泣。 “笙,我多希望那人是你啊,笙,如果真是你,你就告诉我好吗。” 傅辰冷笑一声,“是啊,怎么可能会是笙呢,真是她,她又何必这样入宫,又何必假装不认识我。” 傅辰拿起放在矮几上的酒壶,将酒倒入嘴里。 瑶华宫。 林淑妃听清妍回禀了御花园之事,“那就好,接下来就看陛下能不能明白了。” “陛下英明睿智,想来定能看出来的。”春芜在一旁说道。 “陛下在皇后娘娘的事情上永远都是慌乱的,就怕他看不出来。请萧婕妤过来一下吧。”林淑妃知道萧婕妤定是发现些端倪了,只是不说。与其瞒着她,不如让她知晓,毕竟将来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段时间。 “不知娘娘唤嫔妾来所谓何事。” “你对宁笙怎么看。”林淑妃向来不喜那些弯弯绕绕,直接问了萧婕妤。 “嫔妾以为宁小姐是个极好的姑娘,才学,样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 “除此之外呢?”林淑妃挑眉,她不信萧婕妤只是看出了这些。 “宁小姐长得与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嫔妾差点将其认错成皇后。” “如果我说你没认错呢?” “娘娘的意思是……”萧婕妤虽早就猜出玉笙的身份,但她还是有些惊讶。自己猜出来是一回事,别人和她说又是一回事。 “不必惊讶,不久她就回住到西厢房来。” “若真是皇后娘娘,她又为何要如此入宫。” “因为她已经忘了自己是皇后一事。” 林淑妃将玉笙失忆一事告诉了萧婕妤,萧婕妤听完沉默了许久。 “沈贵妃的胆子竟越来越大了,嫔妾倒是听闻沈贵妃在极力拉拢皇后。” “若是让她知道宁笙的身份,只怕宁笙会被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林淑妃有些担心,万万不能让沈贵妃在玉笙找回记忆前发现玉笙的身份,否则玉笙就惨了。 “娘娘需要嫔妾做些什么吗?” “替本宫瞒下这件事,切莫让其他人知道。” “嫔妾领命。” 林淑妃和萧婕妤正商量着要如何瞒下玉笙的身份,春芜进来,“娘娘,沈贵妃动手了。” 第55章 桃花胭脂 “她做了什么。” “贵妃娘娘让皇后娘娘每三日替她抄完一本佛经,还要求字迹工整娟秀。” “她这是欺人太甚,三日抄一本佛经,皇后就这样被她困在储秀宫里,她是怕皇后若是再见到陛下会让她的如意算盘落空吧。” “奴婢听闻,方才陛下在御花园偶遇皇后娘娘,还与皇后娘娘交谈甚欢,然后便去了凤栖宫,至今都未出来。” “沈贵妃若是知道此事,只怕是会更气。春芜,你去和清妍说一声,让她这几日替皇后多看着些重华宫。” “奴婢明白。” 春芜退下后,萧婕妤不解地问道:“娘娘,嫔妾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指教。您为何不让春芜姑娘去找刘嬷嬷,而是去找清妍姑娘。” “刘嬷嬷为人公正,的确是护着皇后的极佳人选。只是,若不与她说明情况,她是断然不会帮本宫的,此事,眼下越少人知道越好。” “嫔妾明白了,嫔妾会叮嘱底下人,让她们切莫再议论清霞姑娘来做西厢房掌事宫女一事。” 重华宫。 沈贵妃正准备用晚膳时听见底下人说起今日在御花园中傅辰偶遇玉笙并相谈甚欢一事。 “我还以为宁笙她明白本宫的意思了,却没想到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主。” “娘娘莫气,宁笙她就是个狐媚子,仗着自己长了一张让陛下魂牵梦萦的脸,趁着皇后病重,伺机勾引陛下。” “这样的狐媚子本宫怎么能让她好好待着呢,去告诉秀儿,她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奴婢明白。” 沈云秀得了沈贵妃的允许,做起事来手也狠,特意让羽灵做了一个会让玉笙脸上起疹子的胭脂。 “小姐,你看这个如何。”不过一日的功夫,羽灵便将东西做了出来。 “闻着是挺香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桃花味,就不信玉笙她不会用。几日后,姐姐会举办赏花宴,那时候再给她,我要看着她出丑。” 沈云秀借着沈贵妃的关系,让羽灵趁夜潜进了尚宫局,悄悄将玉笙的胭脂替换成她所研制的那盒。 因着出身血阁的缘故,羽灵到了一个新地方总习惯探查一番。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羽灵将尚宫局的留存官籍全都翻了一遍。 “这是?”羽灵翻出了一份有些泛黄的官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宁姑娘?”羽灵有些惊讶,按理说,玉笙的官籍不应是泛黄的。 羽灵往后翻了几页,才明白这是皇后的官籍。羽灵又细细看了一番画像,确实是与玉笙极为相似,只不过眉间多了一点朱砂痣。 依着羽灵的直觉,她觉得这二人应该就是一个人,至于玉笙眉间那点朱砂痣是为何没了,这点羽灵稍稍想想便明白。 “即是如此,那我便去验证一番。”羽灵思忖着,一个计划已悄悄在心中生成。 “小姐,这是尚宫局新送来的胭脂水粉,您要不要试试。”云儿拿着方才尚宫局新送来的胭脂水粉递给玉笙。 “放那吧,一会儿我试试。” “笙儿,你试试,我方才用了一点,粉质细腻,比起江淮的脂粉要好上许多。” “那我试试。” 玉笙拿起了脂粉,闻了闻后又放下。 “怎么了。” “这脂粉中有桃花的汁液,我对桃花过敏,可惜了这好胭脂。” “有桃花汁?按理说尚宫局送来的胭脂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会有一份是有桃花汁的。” “阿夏,你能拿你的胭脂给我看看吗?” “可以的。”云书夏去梳妆台那拿了胭脂递给玉笙。 玉笙接过胭脂,细细查看起来,发现这两个盒子的用料做工完全不一样。 “阿夏你看,你这个盒子用的是宫中最为常见的镂花样式,而我这个盒子上用的是交锦繁花样式,这个样式在宫中并不常见,应该是从宫外带进来的。” “对了,笙儿,我原先都不知道你对桃花过敏,她能想到用这个方式对付你,证明她对你很了解。” “能知道我对桃花过敏的只有宁芳,但宁芳应该没这个本事在做一盒胭脂并在悄无声息中替换掉。” “不如先请白太医过来查验一番,看看这胭脂中除了桃花还有什么。” “云儿,去请白太医来。” 玉笙似乎想到了什么,“阿夏,你可有注意过沈云秀身旁的那名侍女。” “平日倒没怎么留意,那名侍女怎么了?”云书夏不解,为何玉笙会突然提起那名侍女。 “那名侍女并非是沈云秀在江淮时跟在她身旁的那名,我细细留意过,那侍女脚步轻盈,似是会些拳脚功夫的。” “笙儿,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日我看见那侍女站在沈云秀房外,那样子与一般侍女不太一样,当时我便觉得奇怪,后来忘了这事,你今日一说我倒是想起了。” “怎么不一样。” “一般的侍女若是守在门外,大多都是眼神放低,看向地面。那日她守在门外时,眼神一直在看着周围,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观察些什么,看来这名侍女并不简单。”玉笙陷入沉思,她在想这件事的主谋究竟是沈云秀还是宁芳。 “笙儿,我听云儿说你被人下了药,怎么回事。” 白苏在太医院听见云儿说玉笙被人下了药,拿了药箱便一路跑来,进门时,细小的汗珠从脸庞滑落。 “白大人莫急,先坐下喝口茶歇会儿。”玉笙浅笑着招招手,示意白苏进来坐下。 “白大人莫急,只是发现笙儿的胭脂被人做了手脚,幸好笙儿机敏,并未用胭脂,所以也就没什么大碍。”云书夏在一旁替玉笙说道。 云书夏早就看出玉笙和白苏二人的关系不简单,如今看着白苏这着急忙慌的模样,她便知道,这白苏的心上人定是玉笙。 “胭脂呢?”白苏问了一句。 “在这。” 白苏接过胭脂,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银勺,舀了一点,放到鼻子前细细闻着。 “此胭脂以忍冬花,益母草,干玫瑰,珠光云母,珍珠粉,桃花粉以及……”还有一味药材,白苏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有些想不起来,便又细细闻了一番,“落颜。” “落颜?那是什么东西?”这是玉笙第一次听见落颜这两个字,她并不知道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落颜最初是百草堂研制出来,专门修复疤痕的一种药膏,后来,这方子被百草堂内的一名弟子偷去,带下了山,传到血阁手里。血阁对这药的方子做了些改动,变成毁容之利器。我竟想不到宫中会有人有这落颜的方子。” “血阁?”玉笙感觉自己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一个什么组织,但自己在哪听说的,又是听谁说的她全然忘了。 “血阁乃是江湖中四个著名的组织之一,负责搜集情报及暗杀,除此之外,剩下三个分别为百草堂,忘忧阁和阎罗殿。百草堂乃是所有学医之人都心之向往的组织,忘忧阁是个善堂,平日以做镖师,开设店铺为主,以此收留孤寡,而阎罗殿听着像个以暗杀为主的组织,实际上是个正派,我朝多数武将皆在阎罗殿学艺。” 白苏细细地和玉笙及云书夏介绍江湖上的四大组织,玉笙感觉自己曾经似乎听人说起过,有些模糊的记忆。 白苏看着玉笙的模样便知她应是想起些什么来了,当年,玉绝尘便是在阎罗殿学的武,与左武卫将军雷澈成了师兄弟。 “原来如此,看来沈小姐这位侍女多半是出身血阁的。”玉笙回道。 “宫里有血阁的人?”玉笙的话吓了白苏一跳,皇宫内院出现一个血阁的人,这对傅辰而言是个极大的隐患,他一会儿必须要向傅辰说明此事。 “我也只是推测,沈云秀的侍女脚步轻盈,行动敏捷迅速,侍立一旁时眼神总喜欢四处张望,似乎在观察些什么。” “小姐,说起那名侍女,有件事奴婢记得很清楚。” “你说。” “那侍女力气比一般的侍女要大上许多,而且是有些拳脚在身上的。那日,奴婢去给您取饭食正巧遇见她与其他人起争执,奴婢亲眼瞧见她一起之下将厨房的灶台踢了一个洞出来,并且将放在案板上的刀飞到墙上,插得可深了,厨娘拔了好久才把刀拔出来。” “那刀她是怎么飞的。”白苏已经大概确定那名侍女定是个功夫了得的,是不是血阁的还需要确定。 “拿着刀柄反手飞出去的,那刀贴着与她起争执的侍女的耳朵飞过去的,那名侍女脸都吓白了。” “我知道了,笙儿,你莫担心,这胭脂我拿回去给你重新做一盒新的,质量定比宫里的好上许多。” “有劳白大人了。” 白苏已经确定那侍女是血阁的人无疑。血阁的毒很厉害,但血阁的暗器及飞刀更厉害。此女飞刀的功夫如此厉害,加上这落颜,这必定是血阁的人无疑。 白苏出了储秀宫便往御书房走去,此事,他定是要回禀傅辰的。 云书夏掩唇轻笑,“笙儿有白大人,这宫里的路也定会好走许多。” “好你个阿夏,满嘴的胡诌。” “我什么也没说,笙儿你急什么。莫非你与白大人……”云书夏坏笑着说道。 “我哪急了,我与白大人不过是相识罢了。”玉笙说着,脸上起了两抹红晕。 第56章 血阁 “若是只是相识,笙儿你脸红什么。” “我这是因为天生丽质,皮肤白里透红。” “我竟不知道,笙儿你原是个这样的人。不过话说回来,白大人当真是个良人。” “他是良人与我何干,既已入了宫门,世间的好男子都与我无关。” “笙儿你别这么想,话虽如此,若是半月后你落选了,这白大人不就与你有关了吗?” “阿夏,你我其实都清楚,别人定是会落选的,你与我,落选的可能性极小。你的外祖父乃是天下清流之首,诗书传家,乃大渊望族,陛下定是会纳你为妃的。而我,无论沈贵妃也好,还是林淑妃也好,都不会让我落选。” 玉笙自从得知自己与皇后有七成相似后,她便知道,无论如何,沈贵妃和林淑妃都不会让她落选,甚至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送到傅辰面前。 玉笙每每揽镜自照,都会感慨自己与皇后长得相似究竟是福还是祸。也会猜想自己究竟为何会与皇后长得相似,难不成自己与皇后有什么关系。 云书夏知道玉笙为何会这样说,其实她也知道玉笙长得与皇后有七成相似,但她以为也许玉笙祖上与皇后娘娘的祖上是亲戚,所以二人才相似。可她万万想不到玉笙就是皇后,后来她知道此事后还被吓到了。 “我外祖家再如何显赫又如何,我父亲依旧是逼死了我的母亲。外祖父不止一次地恼恨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以为父亲是个纯良之辈,万万没想到他竟是如此人面兽心,宠妾灭妻之人。”提起外祖,云书夏便想到她那宠妾灭妻的父亲。 不得不承认,云书夏的父亲当真是一代风流才子,也不愧为云书夏的外祖最得意的门生,否则,当年她的外祖也不会将她母亲下嫁与她的父亲。 “别想那么多了,说不定将来你便能替你的母亲狠狠地出口恶气。” “这口气我定是要出的,不过,笙儿,我现在更多的是心疼你。” “为何。” “因为你与白大人竟成了路人,其实你与白大人才是最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竟胡诌,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教你簪花小楷来恕罪如何。” “簪花小楷,好啊。”玉笙对书法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只是曾听白苏说过簪花小楷乃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字体,于是便一直想练却没练成。 “来,我教你。”云书夏拉着玉笙到书桌前坐下,拿出自己从家中带来的金刚经字帖给玉笙,“你将纸铺在这本金刚经上,逐字逐字地描过去便好。这样,沈贵妃也不会说你抄不好了。” 玉笙按着云书夏的方法,仅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便描完了整本金刚经。 云书夏本身就擅长书法,于书法一道上颇有悟性,在她的指点下,玉笙的字着实进步了不少,能看出有一点簪花小楷的影子。 玉笙擅长绘画,闲来无事便教云书夏如何作画才能做到神形兼备。在玉笙的指点下,云书夏的画技比之前着实有了很大的进步。 御书房。 “见过白大人,不知白大人有何事。”小寇子上前行礼问道。 “陛下可在里面,我有要事求见陛下。” “陛下现下在凤栖宫,白大人可去那寻陛下。” “多谢寇公公告知。” 白苏转身去了凤栖宫,看着凤栖宫这三个烫金的大字及熟悉的景象,白苏摇了摇头。 眼下,凤栖宫的主人正在储秀宫中住着,她忘了自己应是这后宫之主,住在傅辰亲自为她布置的凤栖宫里。 “见过白大人,白大人怎么来了。”李福远远瞧见白苏进来,连忙上前问道。 “还望李公公替我通传陛下,我有要事求见。” “这……陛下今日心情有些烦闷,只怕是不愿见大人。”李福有些为难,傅辰说过他今日谁都不见的。 “还望公公替我通传一下,就说我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陛下,此事……”白苏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这话,“此事与皇后娘娘有关。” “那老奴便替白大人通传一声。”李福也知道,眼下能让傅辰振作起来的消息便是有关玉笙的消息。故而他愿冒着被傅辰责罚的风险进去通禀。 “滚出去。”李福方进入殿中,便听见傅辰这句带着极重的戾气说的话。 “陛下,白苏白大人求见,说是有关于皇后娘娘的消息要禀报陛下。” 听见李福这话,傅辰立马坐了起来,“快让他进来。” 没有什么能比有玉笙的消息更让傅辰激动的了,傅辰暗暗期许着是不是白苏找到了玉笙。 “微臣参见陛下。” “快起来,白卿,快来说说你有什么消息了。” “微臣在江淮一个农家见过皇后娘娘,再去时便不见了,微臣保证皇后娘娘不在沈鹤阳手中。其余的,微臣交给玉刺史去查了。” “笙不在沈鹤阳手中就好,朕会让玉绝尘继续查的。”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说。”傅辰现在心情大好,白苏说什么他都有耐性听下去。 “微臣在宫中发现了血阁的人,陛下请看这盒胭脂。” 傅辰接过胭脂,打开看了看,闻了闻,“这胭脂除了有些桃花的气味,其他也没什么。” “陛下不知,这胭脂是微臣从一名秀女那得到的,那名秀女对桃花过敏,用了胭脂后脸上起了疹子便请微臣去诊病,微臣拿了胭脂回太医院化验才发现其中有一味落颜。” “落颜?血阁那只能毁人容貌的落颜?” “正是,据微臣所知,血阁的药绝不会外流,能将此药带入宫中并替换了尚宫局为各位秀女准备的胭脂,只能说明宫中混入了血阁的人。” “血阁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些,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了。” “微臣斗胆,询问了一下几位秀女,皆说沈云秀小姐的侍女举止可疑。” “说说看。” “她比一般的侍女而言,力气更大,脚步轻盈,据与她起过争执的侍女说,此女会飞刀。” “会飞刀?” “据那名侍女的描述来看,是这样的。” “朕知道了,会让暗卫去查的。” 第二日,储秀宫中一名负责洒扫的宫女换成了新面孔,所有的人都没注意到。 江淮,沈家。 沈鹤阳书房内的暗室里,一名带着铁皮面具的人正坐在主位上看着沈鹤阳。 “你不是说我的人入宫后不会被发现的吗?这事你怎么解释。” 带着面具的男子将一份卷宗扔到沈鹤阳面前,沈鹤阳战战兢兢地打开,只见里面写着羽灵被暗卫监视的消息。 “这……是不是有可能情报有误。” “沈家主是在怀疑我血阁的本事?” “不敢不敢,我不敢质疑血阁的能力。” “这个麻烦你来解决,给你七天时间。” 说罢,此人转身离去,借着极高的轻功三下两下便飞离了沈府。 京城。 一处看似普通的大宅正堂,一名黑衣男子默默摘下罩在脸上的银色面具,俊美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刀疤。 “傅辰啊傅辰,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阁主,羽灵有新的消息传来。” “拿来。” 一名妖艳异常的女子将一封用竹筒密封的消息递给这名男子,只见他检查了一下竹筒封口处的火漆,确认并未被破坏才看里面的消息。 里面是两幅画像,一幅是玉笙做为皇后的画像,一幅则是玉笙做为宁家义女入宫参选的画像,除此之外,里面再无任何东西。 “有意思,这女子是宁家从何处寻来的。这么好的一个女子若是为我凌寒所用那该有多好,可惜了。” 血阁阁主凌寒惋惜着说道,大家都知道他是大渊第一富商凌墨的二公子凌寒,却不知他也是血阁的阁主。 只因他的生母不过是出身山野,身份微贱,要不然,这凌家的家业也该是他的。 凌夫人一直以为凌寒的生母是山间孤女,凭着几分姿色样貌才能有宠于凌墨,故而一直在打压凌寒的生母。 凌夫人不知,凌寒的生母是血阁前一任阁主的女儿,若不是当年不顾老阁主的劝告执意要与凌墨回家,现在她也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这也是为何凌夫人一直斗不过凌寒生母的原因,自幼在血阁长大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只有几分小聪慧之人。论起心狠手辣及计策,凌夫人绝不是她的对手。她能将凌寒培养成血阁的接班人,自然是有办法悄无声息地让凌夫人消失,只是她不愿去做罢了。 凌寒的性子随了他生母,面上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个极为心狠手辣之人。他永远记得他小的时候他那所谓的大哥和三弟是如何对他的,他那个说着爱他的父亲又是如何看着自己被欺负不做声的,他要让他们看着凌家被毁。 至于傅辰,凌寒只是想与他较量一番罢了,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和沈鹤阳合作。反正,谁都有可能缺钱,他凌寒才不可能缺。 “来人,告诉羽灵,查明这位宁家义女的身份,查明后她知道该怎么做。” “是。” 一只鸽子趁夜飞进了皇宫,被躲在暗处的暗卫射了下来放在傅辰的桌上。 第57章 赏花宴 “查明宁笙身份。” “把东西原样封好送到它原本该送到的地方去。” “有意思,朕也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傅辰看着面前宁笙的画像自言自语,他和宁笙只见过两回,但这两回相处都让傅辰觉得宁笙就是他的笙,只是,她比起他的笙更加温婉。 按着玉笙从前的性子,若是傅辰惹她不高兴了能把傅辰往死里怼,若是心情不好敢扯着傅辰脸上的肉玩,甚至敢好几天都不理傅辰。 玉笙现在在傅辰面前与其余妃嫔一般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句话惹傅辰不高兴而被降罪。 因着玉笙的小心翼翼和忘了从前,二人相见却不能相识。许是老天戏弄,许是老天听见了傅辰的祈祷,让二人相见。 “笙儿,你可有收到贵妃娘娘的帖子,说是三日后到御花园赏花,我听说到时陛下也会去。” 云书夏拿着重华宫刚送来的帖子问道。她想着若是玉笙没收到帖子或者不愿去,那她便也寻个由头不去。 “收到了,只是我不太想去,这到底是赏花宴还是赏花宴呢?” “我们赏的是争奇斗艳的花,陛下和几位娘娘怕是赏的我们。” “阿夏,你说不去会怎么样。”玉笙着实不喜这种被人打量挑选的感觉。 “其实若是称病不去也没什么,只不过你原与贵妃娘娘便有些嫌隙,若是这次再不去只怕更会让贵妃娘娘厌恶。” “她厌恶便厌恶,若是我与她平起平坐,我哪管她是否厌恶我,可是眼下还要在她手底下生活,只能先低下头。” 玉笙支着头,透过窗看向天。宫外的天永远都会比宫内的蓝,在宫外,她可以无拘无束地活着,可以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就且这样活着吧。” “好啦,别伤感了,阿夏,既然必定是要去的,不如我们想想如何打扮才能不出挑又合规矩。” “这身嫩黄色的宫装就很好,合着规矩又不出挑。”云书夏拿过一件宫装在玉笙身上比划着。 “这颜色有些晃眼,那件鹅黄色的比较好。” “配着月白色的下裙正合适。” “换这件吧,浅蓝色宫装上绣紫色鸢尾,合着宫中的规矩又不会太显眼。” “这样搭配才显得我们笙儿出尘绝艳。” “别说我了,你也来挑挑。这件粉色的宫装最适合你,衬得你明媚动人。” “好你个笙儿,想让我替你挡了这风头去,我偏不。” “我才没那些个坏心思,这件粉色的宫装着实衬你,又合着规矩,不出挑。” “穿这件还不如穿那件湖水绿上绣浅粉色蝴蝶兰的,那件不惹眼,配着嫩黄色的下裙,正好。” “那就依着你,反正到时候我们就去坐着吃些点心瓜果就好。” “别人都是为了在陛下及各位娘娘面前一展自己的本事,我们倒好,是为了去吃些点心瓜果。” “那三日后赏花宴上的点心你别吃啊。” “不吃我岂不白去一趟了嘛。” 玉笙和云书夏二人笑闹做一团,门外的云儿及云书夏身旁的侍女听见相视一笑。她们也希望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下去,主子舒心她们才能松泛些。 御花园,赏花宴。 玉笙和云书夏到的时间不早不晚,此时御花园中收到帖子的各位秀女大多都已经到了。 玉笙扫了一眼园中的诸位秀女,大多都是出身高贵的,只有少数几位才是住在西院出身平民的秀女。 “你干什么的,见到我竟也不知道让路。”沈云秀的去路被一名秀女挡着,自是有些恼火。 沈云秀今日在沈贵妃派来的人手下好好打扮了一番,雪绢制成的白底上绣浅蓝色蝴蝶上襦,陪着浅蓝色绣花百褶裙,一支流萤飞蝶的步摇,腰佩一枚上好的白玉佩饰,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声音,真真是叫人难忘。 沈云秀知道今日这赏花宴的主角必定是她,故而在诸位秀女前是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眼中看不起任何人。 京城的闺秀嫌她不知礼数,不愿搭理她,但她依旧高傲地走过京城闺秀们中间,冷哼了一声。她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京城闺秀们看看什么才叫身份贵重。 “沈云秀真是白瞎了这样好的一套衣裙。”云书夏吃着桌上的金桔酥,喝着雪山云雾,悠闲地和玉笙聊天。 “倒也不算白瞎,毕竟沈云秀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这衣服她穿着也不算辱没。” “不过空有一张脸罢了,你看看她那副样子,哪里穿得出雪绢的灵动来,倒像是一个暴发户一样。” “阿夏莫是忘了沈家崛起不过百年,沈鹤阳本身也不过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倒是沈夫人颇有才学,可惜沈云秀自幼养在沈夫人膝下却半点都没学到。”玉笙拿起桌上的樱桃毕罗放入嘴里,口感香甜软糯,最重要的是这味道玉笙十分熟悉。 玉笙又吃了一块毕罗,她总感觉自己曾经似乎吃过,但为何吃过她想不起来了。 “她若是学到沈夫人的三成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跋扈。” “对……对不起,我一时没看见姐姐,不小心冲撞了姐姐,还望姐姐责罚。”被沈云秀训斥的秀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出身低微,沈云秀若是想针对她,那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我瞧着你的衣着气度,皆不似出自名门望族该有的,想来定是入宫前什么都不懂,进宫这段日子才勉强学了点,但又没学好。”沈云秀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秀女,眼中轻蔑之意明显。 沈云秀虽是讨厌玉笙,但她更愿意和玉笙打交道。无他,只因沈云秀觉得玉笙此人若是能找到她的缺点,相控阵她定是极为容易的。 “我爹曾经当个七品的县令,后来辞官回乡当了一名教书先生,民女的确出身乡野。” “果然是出身微贱的,连礼数都不知道,我念在你今日是初犯且又不知礼数的份上便绕过你了,若是还敢有下回,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与沈云秀交好的几位闺秀跟着沈云秀离去,连个可怜的眼神都没施舍玉她。 “虽说已到了春日,但地上依旧凉,别跪太久,仔细鬼出什么病来。” 玉笙上前扶起那名秀女,亲切地拉着她去沐浴更衣。毕竟她现在这身衣服确实不适合面圣,万一傅辰一恼火便让人把她推出去砍了怎么办。 “谢谢。” “无事,我随身带了一套备用衣物,瞧着你与我身量差不多,不如就穿我这套吧。” 云儿拿着为玉笙备的替换衣物走过来,“小姐,您跟奴婢去将衣服换了吧。” “我……”那名秀女自幼家贫,从未见过如此好的衣物,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你样子生得极美,穿上这衣服定能艳压群芳,你快去试试吧。” “去试试吧,我还备着些补妆的东西,一会儿给你再补补妆。”云书夏在一旁说道。 “谢过二位小姐。”那名秀女眼中含泪,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她这般好。 “真真是个美人坯子,阿夏你看,我们两个在她面前真是黯然失色。”玉笙看着铜镜中装扮好的秀女,笑着说道。 “是啊,她是明月,我们不过是群星。”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玉笙浅笑着问道 “我叫锦娘,家住京郊,爹爹和弟弟都是庄稼汉,我和娘亲靠卖绣品和替人浆洗衣服度日。” “真是个可怜人,若是你在宫中被人欺负了,就来找我和笙儿,我们替你做主。”云书夏不禁有些可怜锦娘,她自幼便听外祖说起许多农家子弟颇有灵气,只因家里穷读不起书白白耽搁了。 “谢谢两位小姐。”锦娘哭了,自入宫以来,她便因家境不好处处受人白眼,只有玉笙和云书夏不嫌弃她。 “莫哭,一会儿妆都哭花了,我叫宁笙,她叫云书夏,若是有谁欺负你大可来找我们,我替你出头。” 玉笙替锦娘擦干眼泪,三人一起去了御花园。锦娘原先也不过是缩在一个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如今被拉着坐在玉笙和云书夏身旁,让她有些局促不安,她从未坐得如此靠前。 “莫怕,有我们在。按理说西院的秀女应是与你出身差不多的,怎的竟也会瞧不起你。”玉笙有些不解,故而才有此一问。 “她们家中大多都有些积蓄,也不用租别人的田地来谋生,只有我家中什么都没有。我入宫穿的新衣服还是隔壁李大娘瞧我可怜送给我的。” “是个可怜人,我外祖家在京中有几个果脯铺子,我记得京郊有些上好的野果,回头我给掌柜去一封信,让他去你们那收些果子,你爹娘与你弟弟也能找到份安稳的营生。” “谢过云小姐,云小姐是我家救命恩人。” “快起来,快起来,你不必如此,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能做的。” “你弟弟可曾读过书,回头我托人送你弟弟去念两年书,识些字,将来做个掌柜,你家日子也能好过些。”玉笙想起白苏在京中有些关系,想着让白苏替她弟弟寻一个私塾念两年书。 “我弟弟只是在村里老秀才的教导下识得几个字,家中贫寒,实在送不起弟弟去念书。” “无妨,念书的费用我替你弟弟出了,若是不识字将来也难有作为。” “锦娘谢过宁小姐,云小姐。”锦娘不顾二人阻拦,给她们磕了三个响头。 第58章 争奇斗艳 “快起来快起来,你若是落选回家,陛下也是有些赏赐的,你可曾想过跟着你娘一起去阿夏家的铺子里学些手艺。” “笙儿说得是,陛下给予的赏赐足够你们家一年的开销。但你总要学些手艺谋生,不如跟着你娘一起去我外祖家的果脯铺子里学门谋生手艺。” “谢过二位小姐。”锦娘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要流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 “莫哭,一会儿让人看见笑话。”玉笙拿着手帕,轻轻拭去锦娘的眼泪。 锦娘坐在此处着实不自在,玉笙与云书夏也不强留她,让她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真真是个苦命的人。”云书夏感慨道。 “她无论最后是留下还是出宫,于她而言都不是好选择。”玉笙拿起一块金桔酥放进嘴中,细细品尝起来。这味道她好像曾经吃过,但为什么吃过她想不起来了。 “留在宫里做个低位妃嫔依旧是躲不开被人欺负的命运,只不过她家中的日子会过得好些,平日她亦有些俸禄接济一下家中。出宫去,家中负担会重些,日子亦过得贫寒,但也比从前好上许多,也不必担心会被人欺负。” “相比之下,宫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玉笙和云书夏不知,她们今日这小小的一个举动成就了日后大渊最好的糕点铺子的老板娘,也为大渊培养了一名铁面无私的忠贞大臣。 玉笙寻了笔纸,写了封信让云儿送去太医院,白苏看着信中玉笙托他办的事,笑了笑,转身便去找了玉青柏。 玉青柏看着这熟悉的字迹,笑道:“笙儿这字有进步,只不过勉强入眼罢了。她想做的事我这个做父亲的自是会替她办好的,你大可让笙儿放心。对了,笙儿的情况可有好转。” “笙儿能隐约想起些模糊的事,但也是隐约,想恢复记忆还要一段时间。” “难为你了。”玉青柏知道白苏想的什么,不多言,拍了拍白苏的肩膀,让白苏留下吃饭。 玉家一片祥和,御花园中却是争奇斗艳,暗流涌动。 沈云秀的位置被安排在了沈贵妃的左下首,这里是离傅辰最近的位置。 沈云秀坐在位置上,高傲地看着周围的人,一些出身低的秀女正围着她奉承她,她十分享受现在这种感觉。 “娘娘,时辰差不多了。” 沈贵妃今日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她知道自己与这些十六七岁的秀女相比是老了些,但她对于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信心的。 在高位待久了,沈贵妃通身的气度又岂是这群十几岁的秀女能比的上的。当然,玉笙除外。 玉笙虽失了记忆,但通身的气度没变,在宁家的日子不过是让她看起来更为温婉了些,整体看着还是不凡。 “娘娘,该去御花园了。”春芜提醒正在看书的林淑妃,时辰差不多了。 “叫上萧婕妤,我们一块过去。”沈贵妃的表演,林淑妃怎么可能不会让萧婕妤一起去看呢。 清妍和清霞也得了消息,悄悄溜进御花园,躲在假山上看着。 “一会儿我们让御膳房送些玫瑰酥给娘娘吧,娘娘最爱的便是那个。”清妍说道。 “除了玫瑰酥还有芙蓉糕,一并给娘娘送去。” 清霞与清妍想的一样,让玉笙吃些她原先就喜欢的吃食,好让她能快些找回记忆。 “贵妃娘娘到,淑妃娘娘到,萧婕妤到。”一个尖细的声音让在场的诸位秀女都安静下来。 “见过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萧婕妤。” “都免礼吧,春来御花园景致如画,繁花似锦,本宫想着各位妹妹原先在家中都是个爱玩的,怕各位妹妹无趣,特意办了这个赏花宴给各位妹妹解闷。”沈贵妃坐在上首,看着底下环肥燕瘦的秀女们说道。 “谢贵妃娘娘关心,民女一切安好。” “各位妹妹无需拘谨,今日办这赏花宴也是为了让各位妹妹熟络起来,日后同住屋檐下的,总归算是自家姐妹。” 听着沈贵妃这话,各位秀女心思都有些躁动。沈贵妃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她们必然入选吗? 其实她们也清楚,凭着她们的家世,入选是必然的。现下有了沈贵妃的保证,她们更加高兴。 这次赏花宴除了邀请出身高门的秀女外还请了几位样貌极为出挑的平民出身的秀女,她们入选的可能性极大。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各位日后能不能同住屋檐下还取决于陛下,若是陛下不喜,再出挑也没用。”林淑妃嘴上说着,眼睛却往沈云秀处看。 “能让陛下一眼动心的只怕还没有吧,就连皇后娘娘也是与陛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能不能让陛下喜欢还需一番运作,淑妃应当比我更懂这个道理吧。” 林淑妃低眉一笑,自是知道沈贵妃所说的是什么事,回道:“这还是贵妃娘娘教导有方,好了,我们也不拘着她们陪我们聊天了,各位小姐在御花园四处走走,若有雅兴可赋诗一首。” “淑妃妹妹说的是,瞧本宫这记性,见着这么多妹妹光顾着高兴,忘了还拘着各位呢。各位妹妹自便,说不准一会儿陛下也会过来。” “是。” 有了沈贵妃的允许,众人皆三三两两散去,或吟诗作对或投壶玩乐。 玉笙和云书夏是两个惫懒的,别人都去游园,只有她们两个缩在位置上不动,一人拿着一本书翻阅起来。 “宁小姐,云小姐,我……”锦娘瑟缩地喊着玉笙和云书夏。 “锦娘,坐。” “宁小姐,我想去看看花,但是,我怕……”锦娘咬着下嘴唇,她怕玉笙会因此不高兴。 “莫怕,我陪你去,阿夏也一起去吧。” “好啊,正好坐得有些乏了,一起去看看吧。”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御花园,这是锦娘入宫以来第一次逛御花园,看见什么都新鲜,但又不敢上前去看。 “这花开得真好,但比不上我们家后边山上开得好。”锦娘蹲下看着种在矮处的长生花说道。 “长在山野之间,自由自在的,自然是开得比锁在深宫里的好。”玉笙感慨地说道。 “宫外的生活比宫里有趣多了,虽然贫寒,吃得没有宫里好,但每日起来看着爹爹和弟弟下地去干活,自己和娘亲跟着大娘们去河边浆洗衣服,听着小鸟唱歌,比宫里快乐多了。” “宫外自然是比宫内快活。” 锦娘突然躲到玉笙和云书夏身后,拉拉玉笙的袖子,“宁小姐,云小姐,我们回去吧。” 玉笙看见沈云秀在前方,自是知道锦娘为何害怕,轻轻拍了拍锦娘拉着自己的手,“好,我们回去吧。” 锦娘见玉笙和云书夏同意回去,长舒了一口气,她原以为玉笙和云书夏不会答应的。 玉笙知道今日定是沈云秀的主场,与其与她起争执不如自己避开,免得惹事。 “你说沈云秀今日又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云书夏好奇地说道。 “谁知道她一日日地在想些什么,听着贵妃娘娘的话,似乎陛下一会儿也会过来。” “看来她今日定是要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不如我们就在这好好看着,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来。” “我可听说这位沈小姐近日日日苦练书法,陛下喜爱书法,她是想着投其所好吧。” “笙儿,你说她能练出什么水平来。”云书夏不免好奇,沈云秀几日的时间字能练成什么水平。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再怎么样也比我好。” “笙儿你也别这样想,你不过于书法一道上平凡了些,但勤能补拙,总能学好的。” “我就是不想练字啊,每回练字手都酸了也不见得写得比之前更好,太累了。” “笙儿你就是个惫懒的。” “阿夏你不也是吗?你的画许久都没练了吧。” 锦娘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玉笙和沈云秀笑闹,不禁想到住在自己隔壁的好姐妹,一时有些伤感。 “笙儿,你就不想去看看鸢尾吗?眼下鸢尾开得正好,不如过去看看。” 玉笙思索了一会儿,她想起上回在鸢尾旁遇见傅辰,后来才知道傅辰经常去鸢尾花那。 “好啊,叫上锦娘,我们一块去吧。”既然沈云秀想要在傅辰面前得脸,玉笙想索性自己就成全她。玉笙想着今日傅辰应该不会去鸢尾花丛附近。 “锦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鸢尾花。”玉笙笑着问道。 “宁小姐,我怕……” “别怕,沈云秀她不会去那边的,跟我们去吧。”云书夏安慰道。 锦娘犹豫了一会儿,“好。” “这花可真好看,可惜我家后面的山上没有这种花。”锦娘爱花,看见鸢尾更是喜爱异常。 自幼在民风淳朴的村庄长大的锦娘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喜好和情绪,见到喜欢的事物便会笑得灿烂,甚至做出一些所谓不合规矩的举动。 玉笙看着锦娘的笑似乎想起些什么,好像有人也曾为了博她一笑种下一大片的鸢尾与秋海棠。 第59章 再见傅辰 “宁小姐,云小姐,你们说这花是如何护理得这么好的。” “这鸢尾开得要比御花园中其他的花好上许多,想来定是极为重要的。”云书夏笑着说道。 “我听说这是皇后娘娘最爱的花,陛下为了哄娘娘开心所以才种下这一片鸢尾,自然是会被花匠细细呵护的。”玉笙将那日傅辰与她说的事和锦娘与云书夏说了一遍。 锦娘有些羡慕皇后,“皇后娘娘定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女子,陛下这么爱她,衣食无忧。” “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依我看是只羡陛下与娘娘不羡仙才是。我听淑妃娘娘说起过,当年陛下可是因着皇后娘娘一句想吃糖葫芦跑遍了整个京城,上课迟到被夫子打板子也不肯说自己是为了娘娘。” 玉笙巧笑倩兮地站在鸢尾花丛旁的样子让远处的傅辰有些恍惚。 “笙?”傅辰一时间以为是玉笙回来了,有些激动。 玉笙转头,低眉一笑,明媚动人。这时傅辰才发现是自己痴心妄想,这不是玉笙而是宁笙。 假山上的清妍和清霞看着傅辰与玉笙,苦笑着摇摇头。 清妍感慨,“这上苍究竟想做什么。明明那就是娘娘,偏偏让他们相认不了。娘娘失了记忆,陛下失了冷静。” “陛下本是个极为冷静克制之人,可是遇见了娘娘,便什么都忘了,这就是因爱迷眼吧。”清霞有些惋惜,恨不得让玉笙眼下马上想起什么来,让傅辰和玉笙相认。 “皇后娘娘与陛下真是让人羡慕。”锦娘低着头,想着日后自己的夫君也会这样对自己吗。 “那是真真让人羡慕不已的神仙眷侣,就凭着这一片陛下痴心种下的鸢尾及跑遍整个京城只为给皇后娘娘买一串糖葫芦就已经让人羡慕了。” “娘娘这话说的,别人羡慕正常,您还羡慕什么啊,陛下为了哄您开心做过的事多了,这两件可以说是美谈,其他的就……”清妍坏笑着说道,傅辰为了哄玉笙开心什么都做过,爬墙进凤栖宫也是常有的事。 “你也知道娘娘这是失忆了,若是娘娘没失忆只怕不会羡慕,只会冷冷嘁一声,嘴上嫌弃,心里可比谁都高兴。” “还是你了解娘娘,陛下甚少见到娘娘在他面前动心的模样,若是哪日陛下见到了只怕是会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傅辰站在远处看着玉笙满眼羡慕的模样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从前。 他记得那时他种下这片鸢尾后拉着玉笙来看,玉笙只是嘁了一声,说了一句也就那样。傅辰当时可伤心坏了,委委屈屈地问玉笙难道自己做这些她就不感动吗,玉笙看了傅辰一眼转身回了凤栖宫,不再理会傅辰。 回了凤栖宫后,玉笙自己一人乐开了花,自言自语地说着傅辰有多好。傅辰在窗外全都听见了,走进去赖着玉笙撒娇,让玉笙再夸夸他。 “笙,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想你了。” “你说我们要是摘一支会如何。”云书夏狡黠地说着,眼神上下打量着玉笙。 “你看我作甚,我可不摘,万一被陛下发现我岂不是为了一朵花丢了性命。” “我也没让你摘,你没发现你与这鸢尾一般吗?” “此话何意。” “人人皆说你与皇后娘娘相似,依我看这便是鸢尾与鸢一般,你是出尘的鸢尾,皇后娘娘是天上的鸢。” “不愧是大渊清流的外孙女,贯会引经据典笑话我的。我自知我比不上皇后娘娘,也不屑于靠模仿皇后争宠,我做我的鸢尾,娘娘自是她的鸢。” 锦娘在一旁听着玉笙和云书夏的话,一脸茫然,不知她们在说些什么。 “宁小姐说得在理,鸢尾何必去模仿鸢,鸢尾也有它的美。”傅辰笑着走了过去,摘下一朵鸢尾递给玉笙。 “见过陛下,民女蒲柳之姿,也不敢与皇后娘娘相较。明知不如,还一味模仿,岂不是东施效颦。”玉笙浅笑着回道。 “你是个拎得清的,只是宫里有些人身居高位,看得还没你清楚。朕希望你莫迷失了自己,记得自己永远只是那株鸢尾而非鸢。” “民女谢陛下教诲。” 傅辰打量了一眼玉笙,转身离去,今日他本不想来,但一个人闷在御书房着实有些无聊便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谁料想今日竟会遇见如此之事,玉笙是个拎得清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与沈贵妃一般东施效颦。 沈贵妃得知傅辰来了,便让侍女们将各位秀女唤回来。 “奴婢见过三位小姐,贵妃娘娘请各位小姐回到席上,一会儿陛下就到了。” “有劳姑姑了,我们这就回去。” “走吧,我们回去吧。”玉笙拿着傅辰方才递给她的鸢尾回了宴席上。 “沈姐姐方才那两首诗做得真好,字也极为好看,想来一会儿定能得到陛下的赞赏。”一位绿衣女子上前说道。 “不过小巧罢了,妹妹国色天香,想来定能更让陛下侧目。”沈云秀听见别人夸她,自是心情大好,也不吝啬夸奖对方两句。 “那也比不上姐姐秀外慧中,还望姐姐日后多多提携一下妹妹。” “这是自然,陛下应该快到了,妹妹还是守着规矩吧。” “打搅姐姐了。” 沈贵妃,林淑妃坐在上首,萧婕妤坐在林淑妃身旁,三人看着各位秀女的小动作,相视一笑。 她们也曾如下面的秀女一般,对傅辰充满期待,对宫闱里的荣华富贵充满期待。 “陛下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止住了各位秀女的窃窃私语。 “都平身吧。” “谢陛下。” 各位秀女都在悄悄打量着傅辰,目如朗星,一身玄衣,身姿挺拔。这着实是许多闺阁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的样貌,也怪不得她们痴迷贪看。 “朕受贵妃之邀来此看看,不知可否有扰了各位的雅兴。”傅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陛下过来又岂能是搅了雅兴,不如陛下给各位小姐做个裁判,看看哪位小姐的诗写得好。”沈贵妃笑着对傅辰说道。 “陛下,据臣妾所知,宁小姐的诗文极佳,不知陛下可有兴趣看看。”林淑妃知道沈贵妃想借此举隆重地推出沈云秀,她偏就不能让沈贵妃如愿。 “若是陛下只看宁小姐的诗只怕是会对其她秀女不公,不如这样,各位小姐都将自己的诗作交上来,让陛下品评一二如何。” “贵妃娘娘说的是,一切都按贵妃娘娘说的办。” “笙儿,你方才可有作诗。”云书夏轻声问道。 “没有。”玉笙拿起一块芙蓉糕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熟悉的味道让玉笙有些沉醉,似乎又有些新的记忆进入脑海,但她看不清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谁。 “那怎么办,你一会儿可就要交诗作了。”云书夏有些担心,她知道短时间内作出首诗并不难,难的是要把这诗写好。 玉笙挑眉,提笔便在纸上写下四句诗,等着宫女来收。 云书夏凑过去看了一下,有些惊讶,“没想到笙儿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竟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胡诌几句而已,你这位大渊清流之首徐知远先生的外孙女作出的诗难道不比我好吗。” “你就会笑话我,不如我依着你的韵和你一首,就当交差,反正今日也是要让沈云秀出彩的,我们安静当个看客就好。” “你呀,就是这样的惫懒。” “笙儿,人人皆可说我惫懒,你可不行,你比我还要懒上几分,也好意思说我惫懒。” “我哪是个惫懒的,你在胡说我可就寻些糊窗纸的胶将你的嘴糊起来。” “别人都是缝起来,就你糊起来。你啊,就是个出其不意的。” 玉笙俏皮地冲云书夏眨了眨眼,这一幕落在傅辰的眼里,傅辰只觉有些顽皮好笑,于是便笑了笑,摇摇头。 林淑妃看着傅辰的笑,心中的忧虑少了几分。自玉笙失踪以来,傅辰便甚少笑,今日傅辰看见玉笙眨眼的模样竟然笑了,说明傅辰今日心情好了许多。 “果然能让陛下笑出来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林淑妃暗自思忖着,她决心明日便寻白苏来,让白苏好好诊治玉笙。 “陛下,这是各位小姐的诗作,请您过目。”李福端着收集好的诗作回禀傅辰。 傅辰拿起其中一首看了起来,脸上不见喜怒,也不知他对这诗究竟是喜还是不喜。 “沈小姐的诗可以说一句上乘之作,字也不错,这是卫夫人的字体,是个有才学的。李福,赏。” “是。”李福拿着一份中规中矩的赏赐递给沈云秀,沈云秀有些高傲地接过,随即向傅辰行礼谢恩。 沈贵妃看着沈云秀高傲的模样,有些头疼。这宫里,沈云秀得罪了清妍不算什么,沈贵妃也没将凤栖宫放在眼里。但是得罪了李福,将来的日子只怕是会难过。 沈贵妃低眉思索了一会儿,决心散了宴后定要好好和沈云秀说道说道宫中的事。 “这诗?”傅辰拿起另一首诗细细品读起来。 第60章 风头正盛 “这是宁小姐的诗,臣妾读着觉得是首好诗。”林淑妃瞥见了诗上的落款,隧与傅辰说着玉笙的诗有多好。 “着实是首好诗,只是这字配不上此诗的意境。”傅辰喜欢玉笙诗句中对山水之情的向往之情,就是这字只能说得一句勉强入眼。 “宁小姐这诗写出了不拘世间规矩之感,就连这字也是不拘规矩。”沈贵妃暗中嘲讽了一把玉笙,她方才瞧见玉笙手上的鸢尾便知傅辰见到她了,这花定是傅辰给的。 御花园中的鸢尾,只有傅辰和玉笙二人能能摘,沈贵妃不知玉笙的身份,故而断定这是傅辰给的。 林淑妃也是一样,看见玉笙手上的鸢尾便知傅辰方才定是与玉笙聊得极为高兴,要不然也不会摘下一朵鸢尾给她。 萧婕妤喝着茶,看着各位闺秀间的明争暗斗,不觉有些好笑。人人都羡慕这宫里的泼天富贵,却不知这其中的苦楚。她若无林淑妃撑腰,只怕早已是皇陵中的一具白骨了。 “不拘规矩也得看有没有相应的本事,宁笙上前回话。” 听见傅辰这话,沈贵妃心下暗喜,她倒要看看玉笙如何过这关。 沈云秀拿起一小块毕罗放进嘴里,坐着等看玉笙的好戏。她自信玉笙的脸已经被她毁了,要不然为何这几日玉笙一直都推脱身体不适未去上课。 “民女见过陛下。”玉笙落落大方地走到傅辰面前,还不忘看了一眼等着看好戏的沈云秀。 沈云秀看见玉笙完美无瑕的脸,有些震惊,这不可能,她知道羽灵做的东西必然是没问题的,除非是羽灵吃里扒外。 “羽灵。”沈云秀咬咬牙,一会儿回储秀宫她必定要让羽灵知道她的厉害。 不过片刻,沈云秀便恢复了原状,面上看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贵妃的妹妹。 “你说说你对这世间规矩有什么看法。” “回陛下,民女以为这规矩是为了活得更自由而设定。” “宁小姐这么说倒是与你诗中所含之意不符。”沈贵妃笑着问道。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古语有云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这世间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那何来方圆。” “你觉得什么是方圆。”傅辰问道,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玉笙,今日,傅辰突然想再问一遍眼前的人。 玉笙莞尔一笑,“方圆便是每个人的日常生活,若无规矩的基本束缚,人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世间岂不是乱了套了。” “那又何以说明规矩是为了更加自由。” “人人皆知这大渊律中,偷盗者笞五十,故而极少数人会去偷盗,人人行走于坊间市集中大可不必担心自己所带财物会被人偷盗了去,这便是更大的自由。” “你配得上你诗中所讲的不拘规矩,就是字丑了些,不然这定是一幅足以流传千年的名作。” “陛下方才也说此诗不拘规矩,既然如此,若是这字合着规矩来岂非是配不上此诗的意境。” “是个伶牙俐齿的,李福,赐簪花小楷字帖于宁小姐,再赐各色绸缎十匹。” “奴才领旨。” “朕看你的字中有簪花小楷的笔韵在,可是有练过簪花小楷。” “回陛下,民女与云小姐闲来无事时,她曾教民女习过簪花小楷。” “陛下,这云小姐可是徐知远老先生的外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更是无人能比。”林淑妃乐得云书夏与玉笙交好,隧也在傅辰面前推举了云书夏一番。 “陛下,这是云小姐的诗作,您可要看看。”林淑妃抽出一张诗作递与傅辰,傅辰细细品读起来。 “合着宁小姐的韵而作,诗中对山野之情的向往不输宁小姐。不愧为徐老先生的外孙女,诗中言之有物,不求堆砌词藻。李福,赏云小姐诗集一本。” 沈云秀眼瞧着玉笙和云书夏二人在傅辰面前得脸,自是有些不服的,可现在她又不敢直接找玉笙的麻烦,只能以眼神求助沈贵妃。 沈贵妃收到沈云秀的眼神,她也不愿看林淑妃和玉笙得脸,莞尔一笑,用带着几分娇媚的语气和傅辰说道:“陛下,宁小姐与云小姐不止是精于诗词,琴一道也颇为精通,各位小姐亦是如此。不知陛下可要看看。” 林淑妃和萧婕妤交换了一个眼神,萧婕妤起身行礼,“陛下,臣妾素来痴于萧笛,甚想与诸位小姐交流一二,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准。”反正傅辰也是闲来无事,倒不如看看这些秀女的才艺解解闷。 “即是如此,不如就让臣妾的妹妹来打个头阵,也好让大家准备准备。” 沈贵妃看了一眼沈云秀,沈云秀立马明白沈贵妃何意。款款起身,上前施了一礼,“陛下,民女无才,只会些舞蹈杂耍逗陛下一乐,还望陛下莫要嫌弃。” 傅辰没说话,他看见沈云秀矫揉造作的模样就不舒服,奈何现在不是动沈家的时机,只能暂且忍着。 “贵妃娘娘善舞,想来贵妃娘娘的妹妹舞技也不会差到哪去,还望不要东施效颦。” 林淑妃在一旁嘲讽,沈贵妃嘴角抽搐几分,“是不是东施效颦还得一看才知,秀儿,你先下去准备着。” 云书夏回了座位,“笙儿,你说今日不应该是沈云秀的主场吗,怎么还得拉着咱俩。” “方才咱们在御花园遇见陛下之事想来沈贵妃已经知道了。” 云书夏聪慧,稍稍一想就知道定是玉笙带来的鸢尾让沈贵妃看出了什么。 “陛下。”沈云秀盈盈一拜,示意乐师奏乐。 一段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舞蹈下来,在场的诸位小姐都有些不知所措。第一个节目都如此,她们后面该怎么办。 “陛下以为如何。”沈贵妃给傅辰斟满酒,柔媚地问道。 “嗯。”傅辰不想理会沈云秀和沈贵妃,随意回了一个字。 “陛下可要看看宁小姐和云小姐的才艺。”林淑妃温婉地说着。 “准。” 玉笙和云书夏相视一笑,一并上前,“陛下,民女愿合奏一曲为陛下助兴。” 傅辰没说什么,点点头,乐师很快便将琴与笛送了来。 “可会凤求凰。”傅辰突然问道。 “会。” “嗯。” 傅辰不知为何,突然想听凤求凰了。他想起从前自己与玉笙合奏凤求凰的情景,看着眼前人,不觉又想起了从前。 纤纤素手,轻抚琴弦。一曲凤求凰毕,诸人都沉浸其中。 “云小姐笛技精妙,若是有空不知可愿到瑶华宫与我探讨一二。” “萧婕妤赏识,云书夏万分荣幸。”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李福,赏。”说罢,傅辰转身离去,无论沈贵妃说什么也不愿久留。 傅辰飞快地离了御花园,往凤栖宫去。 清妍与清霞不在,凤栖宫内一些模样可人的宫女便动了心,一个个尽往傅辰面前凑,想方设法地勾引傅辰。 傅辰心中烦闷,一连打了好几个宫女,可依然有不怕死的过来。 李福眼见这情况,马上让小寇子去寻清妍和清霞回来。 底下的小宫女眼见清妍回来,自也是不敢生事的。一个个都安安分分的,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清妍替傅辰关上殿门,与李福一道守在门外,殿中隐约有哭声传来。 “清妍姑娘,你说陛下今日为何会突然想听凤求凰。”李福悄声问道。 “想来李公公比我更明白其中缘由吧。” “看来瑶华宫的西厢房是给这位宁小姐准备的,我是要将她当宁小姐对待还是当皇后娘娘对待。” “李公公心里清楚,若是怠慢,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谢清妍姑娘提点,看来这沈贵妃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清妍笑笑不说话,李福与清妍都明白对方何意。 “那陛下……”李福没说完,毕竟兹事体大,现在贸然与傅辰说也不好。 “陛下那还得靠公公暗示一二,眼下让娘娘恢复记忆才是最重要的。” “若无太医医治,娘娘想好起来也难,这还得靠公公。” “清妍姑娘放心,此事我定会安排好,明日我便去太医院寻白太医,让他暗中替娘娘诊治。” “有劳公公了。” “无妨,这也是为了陛下与娘娘好,我自是要尽力的。” 重华宫。 沈贵妃和沈云秀坐在主位上,底下伺候的宫人都提着脑袋醒着神。两位主子眼下不高兴,她们若是做错些什么,只怕是会掉脑袋。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宁笙竟被林瑶这个贱人拉拢了去,还有云书夏,好一个徐老先生的外孙女,果真是让人不能忽视。” “姐姐莫恼,您某日找个由头罚了她就是。” “罚?就今日陛下这模样,怕是上了她俩的道了。” “那又如何,眼下宫里不还是姐姐您说了算吗。” “是啊,本宫怎么没想到呢,本宫眼下代掌六宫之事,管教妃嫔是本宫分内的事。” “姐姐也可以让她们不入选,这样不就没烦恼了吗。” “不入选,谁都可能不入选,但她俩不可能。” 第61章 请白苏 “这入不入选不是姐姐与陛下决定的吗?莫不成陛下还能记住她了不成。” “云书夏做为徐老先生的外孙女,定是会入选的。宁笙仅凭着她那一张与皇后酷似的脸就足以得宠。” “姐姐,既然她们必然入选,不如待她们入选后您再狠狠地敲打一番如何。” “倒是可以,现在也不能让她们得意。秀儿,你想法子让她们吃些苦头,林瑶护着她,清妍向着她,就连陛下都对她刮目相看,我定不能让她好过。” 沈贵妃眼中具是狠厉之色,“我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对她好的人,秀儿,做事的时候手脚干净点,别让宁笙发现什么,尽量往宁芳身上推,然后我们再替她解围,我就不信,这样她还能跟着林瑶。” “妹妹明白了。” 瑶华宫。 林淑妃与萧婕妤回来后,便屏退了诸位伺候的宫人,如今主殿内只有她们二人。 “大可不必拘礼,看了一天的戏,也是累了,坐得松泛些吧。”林淑妃斜倚在软榻上,支着头说道。 “谢娘娘。”萧婕妤与林淑妃交情好,坐得也稍微随意了些。 “她沈云华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陛下会在御花园遇见娘娘,这可真是坏了她的好事。” “娘娘,沈贵妃这如意算盘没打成,只怕是会将账记在您头上。”萧婕妤有些担忧,沈贵妃是个狠厉的角色,只怕这会对瑶华宫不利。 “记就记呗,反正她沈云华记在我头上的账还少吗?本宫不介意多这一个,她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本宫不介意对她好些。” “皇后娘娘一日不恢复记忆,沈贵妃便会多嚣张一日。” “我知道,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明日我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请白太医过来一趟。这宫里,只有白太医医治皇后我才安心。” “据嫔妾所知,沈贵妃在太医院有眼线,若是被她察觉,只怕是会对皇后娘娘不利。” “我相信白太医能应付的,要不然陛下也不会如此器重他。且等着吧,这位白太医迟早会调离太医院,在朝堂之上独当一面。” “白太医着实是一表人才,时候不早了,嫔妾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第二日。 林淑妃说自己身子不适,总觉得头晕,让春芜去请来白苏为她诊病,同时,也让清妍和清霞过来。 “臣见过淑妃娘娘。”白苏规规矩矩地行礼,他有些疑惑,看着林淑妃的脸色不像是身体不适之人,怎的会请他过来。 林淑妃看了一眼春芜,春芜立刻会意,寻了个由头将殿中的宫女支了出去。春芜站在门外,替林淑妃守着。 “不知娘娘唤微臣前来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本宫想问白太医可知宁笙宁小姐。” “在江淮时,微臣与其颇为相熟,不知娘娘为何这么问。” “白大人是个聪明人,难道就没看出什么吗?”林淑妃不信白苏看不出来玉笙的身份,她觉得白苏定是在隐瞒什么。 “娘娘不也看出来了吗。”白苏回了一句,对于玉笙的身份,白苏唯一一次肯定的回答便是面对玉绝尘的时候。对其他人,他都是不肯定也不否定。 “即是如此,本宫倒是有一事相求,不知白大人可否答应。” “娘娘请讲。” “白大人去替娘娘诊病如何。”林淑妃直接说出此事,她相信白苏会同意的。 宫里知道白苏爱慕玉笙的只有林淑妃一人,当年,林淑妃也是跟着玉笙和白苏一起玩闹的,白苏对玉笙的情她全都看在眼里。故而,林淑妃相信,只有白苏愿意去替玉笙诊病并且守着这个秘密,直到玉笙找回记忆。 “臣愿意,只是有一事还需娘娘安排妥当。”白苏一直在暗中替玉笙诊病,自玉笙入宫后他便知道他与玉笙今生无缘了。与其让玉笙一直活得糊里糊涂,白苏选择帮助玉笙恢复记忆,成全她和傅辰。 “白大人请讲。” “臣虽是太医,但也是外男。频繁出入储秀宫只怕是不妥,并且臣若是被发现经常与皇后娘娘相会,只怕会给娘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事你尽可放心,以后你就来瑶华宫替皇后诊病,若是要去储秀宫诊病,便让清妍带你进去。” “臣谢过淑妃娘娘,只是,若臣不能替皇后娘娘诊脉,臣也不知该如何给娘娘治疗。” 白苏有些犯难,他的确医术高明,只是若不能替玉笙诊脉,他也不知该如何配药。 “这倒是个问题。”林淑妃也犯了难,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让白苏给玉笙诊脉。 “娘娘,奴婢有法子或许能帮到白太医。”清妍说道。 “什么法子。” “娘娘,通过奴婢这几日对皇后娘娘的观察,奴婢发现皇后娘娘看见一些熟悉的事物时总会隐隐约约想起些什么。不如让尚宫局将娘娘从前喜爱的事物送给娘娘,娘娘想多了,自会起疑,到时候,白太医自然能替皇后娘娘诊脉。” “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不过想让皇后娘娘起疑只怕还需一段时日。” “娘娘,奴婢每日都会去储秀宫给各位秀女讲解宫规,不如就趁着这个时候奴婢再旁敲侧击一下皇后娘娘。” “清妍,此事便交于你了。” “娘娘放心,奴婢定能做好。” 白苏在一旁沉思,忽然开口,“我记得皇后娘娘曾给过我一盒胭脂,说里面掺了桃花粉。我想要不我先以这盒胭脂为由给娘娘诊一次脉,然后再配药方。下一次诊脉就靠淑妃娘娘您了。” “本宫看可以,有劳白太医了。还望白太医切莫声张此事。” “臣明白,若无其他事,臣便告退了。” 白苏出了瑶华宫,看着明媚的天,一时有些伤感。心里决意要替玉笙恢复记忆是一回事,当自己真正要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若是当年我比陛下早一步向你提亲,你是不是就已经嫁给我了。” 白苏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白苏又恢复往日的神情。他知道,沈贵妃的人正盯着瑶华宫,若是他的伤感表现得太明显,只怕是会被沈贵妃发现,进而察觉玉笙的身份。 太医院。 白苏刚回来小药童便上前接过药箱,“白大人,李公公这在内室等您。” 白苏点点头,不多言语,暗自思忖着今日这是怎么了,先是林淑妃,眼下又是李福。 “抱歉,让李公公久等。”对李福,白苏向来都是尊敬有加的。 “白大人多礼,奴才这也是有些私事求您。” “李公公请讲。”白苏屏退了侍立一旁的小药童,示意李福可以说了。 “不知白大人可知宁笙宁小姐。” 白苏面上依旧是温和地笑,心中已然明白,李福定是知道此事,只是傅辰应该还不知道。 “在江淮时我与宁小姐有过几面之缘。” “奴才想请您去给宁小姐治病,此事极为隐秘,不知白太医可愿。” 白苏微微一笑,“早已有人托我做此事了。” “不知是谁。” “李公公如此聪慧,难道看不出是谁吗?” 白苏并未直接说是林淑妃请他前去给玉笙诊病,有些事从李福嘴里说出来比他告诉李福要好。若是被沈贵妃察觉,李福不会有什么事,林淑妃可就难说了。 “可是淑妃娘娘。” “清霞姑娘去瑶华宫的西厢房做了掌事宫女。” “奴才明白了,此事陛下还未知,万望白大人守住此事。” “我明白,陛下那边还靠公公暗示,在娘娘恢复记忆前只能让陛下自己发现。” “奴才明白。” 李福腹诽,这事清妍已经和他说过,他也知兹事体大,无论怎样眼下都不能与傅辰说。 送走了李福,白苏独自一人坐在内室查看玉笙的脉案。依着现有的脉案,白苏大致能配出几味药,其余的等再次诊脉后再配吧。 “回来了。”李福刚拿了一杯茶给傅辰,傅辰便出声问道。 “奴才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奴才身子有些不适便偷摸去了一趟太医院,还望陛下恕罪。” “身子不适就该去看,有什么罪可请。行啦,这几日你且好好休息,身子好利索了再来伺候。”傅辰放下手中的奏章,揉了揉眉心说道。 “伺候陛下是奴才最重要的事,奴才岂敢耽搁。让别人伺候,奴才也不放心。” “朕知道你忠心,去歇一会儿吧,身子不适就好好养着。” “谢陛下恩典。” 出了御书房,李福松了一口气,傅辰准许他歇息几日,他有空将接下来的事安排妥当。 储秀宫。 玉笙和云书夏自昨日赏花宴回来后便有许多秀女登门拜访示好,这弄得玉笙有些烦躁。 玉笙是个极为喜静之人,如今被一众秀女频繁打扰,自是有些不舒服的。可她眼下总不能将人全部轰走,只能寻了个身子不适的由头躲清闲去。 既然身子不适,那必定要请白苏来一趟,白苏也趁此机会替玉笙诊脉配药。 这么多来拜访的秀女里唯独缺了两位,一位是气急败坏的沈云秀,一位是恨玉笙入骨的宁芳。 第62章 流言蜚语 “陛下面前尽是她宁笙得脸,可真让她出尽了风头。”沈云秀不服,她为此次赏花宴悉心准备许久,可万万没想到在傅辰面前让玉笙出尽了风头。 “姐姐莫恼,这回让她在陛下面前出风头也不失为一个好事。”宁芳在一旁谄媚地说道。 “好事?你说说这好事从何而来。” “姐姐你想,眼下储秀宫诸人皆知宁笙与云书夏颇得陛下青睐,若是我们散些流言出去,让她们成为所有人的公敌如何。” “这是个好办法,到时候也不需要我们动手,有的是人替我们教训她们。” “到时候姐姐你再假意替她二人解围,也能让她二人对姐姐您心存感激,自是会偏向姐姐一方,待她二人投奔姐姐后,姐姐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岂不是更好吗?” “算你聪明,果然宁家的正牌姑娘就是与宁笙那个冒牌姑娘不同,你可比她聪明多了。” “姐姐谬赞了,不过,姐姐就没想着眼下要好好教训一下宁笙吗?”宁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她还没傻到自己跑去对付宁笙,自然是要找个替死鬼的。 “眼下当然要好好教训一番宁笙,羽灵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让她做些胭脂都做不好,留她有什么用。” “羽灵医术精妙,且对姐姐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姐姐的。不知那盒胭脂是如何做的,在家时,宁笙与白苏走得颇近,想来宁笙也学会一些医理。” “你说宁笙与白苏走得颇近。”沈云秀心中忽然起了一计,只是此计还需和沈贵妃一道从长计议。 “是的,白苏经常去找宁笙,她二人也一道去山上采药,去街上游玩。据我所知,宁笙入宫前一日还偷偷去见了白苏。” “可真是有意思,真真是合着戏文来的两个人,不管他们有没有私情,我都能让他们解释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此事我自会去找姐姐商量,你和我细说一下宁笙会医理一事。” “我无意间得知宁笙对桃花过敏,不知姐姐给的胭脂里是否有桃花的气味。若是有,只怕玉笙会发觉。” “羽灵。”沈云秀朝门外吩咐了一声。 “奴婢在。” “我问你,你给宁笙送的胭脂里可是加了桃花。” “是。” “宁笙对桃花过敏你可知道。” “奴婢不知。” “真不知道吗?若是你不知道的话,你和我说说你这盒胭脂是如何让宁笙的脸起疹子。”沈云秀现在已经不信任羽灵了,她反而认为羽灵有意用桃花的气味暗示玉笙此盒胭脂不可用。 “奴婢在其中加了落颜,落颜能毁了一个人的容貌,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老爷,老爷知道此方。” “此事我自会去问爹爹的,你去想法子去了桃花的气味,混在胭脂或吃食中,我要看看宁笙还这么借着这张脸在陛下面前耀武扬威。” 沈云秀想起沈贵妃与她说的宁笙凭着一张与皇后七成相似的脸就足以得陛下宠爱一事便生气。她也曾问过沈贵妃皇后不是病重吗,怎的陛下还是会对玉笙感兴趣。沈贵妃只是微微一笑,和她讲了一下沈家死士的故事。 沈云秀听完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皇后只是病重不能理事,万万没想到竟是被沈家死士逼得跳了崖。 沈云秀也曾问过沈贵妃,这位宁家义女会不会就是皇后,沈贵妃表示不是。只因沈贵妃在看见玉笙的画像时便偷偷派人探了玉笙的底细,结果和宁家查到的一样,是所谓的王家嫡女。 “姐姐,与其将桃花掺杂在胭脂中,不如将桃花掺杂在吃食中,用其他食材的香味掩盖桃花的味道。” “这也是个法子,不过若将桃花掺杂在食物中,以宁笙的机敏,定会发现不妥。与其这样,还不如偷了她的衣物,让她在殿选时丢了颜面,说不定还会落下一个不敬陛下的罪名。”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姐姐,我有一个法子能让姐姐暂时出了这口恶气。” “快说来听听。” 宁芳附在沈云秀耳畔,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一遍,沈云秀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重华宫。 “姐姐。”沈云秀笑得一脸高兴的模样踏进重华宫的宫门。 “什么事让你如此开心。”沈贵妃放下手中的刺绣,笑着问道。 “姐姐,我刚从宁芳那知道一个消息,不知姐姐可有兴趣听。” “你说,什么消息。” “姐姐,宁笙入宫前与白太医私交甚笃,你说二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私情。” “那可真是像极了皇后。” “姐姐这是何意?” “当年皇后也曾与白太医私交甚笃,甚至是有过私情。” “那陛下知道吗?”沈云秀有些不敢相信,皇后怎么可能会与白苏有私情。 “陛下知道。” “陛下就没因此废后吗?” “废若是这事能让陛下废后就不用像现在这般麻烦。我记得陛下当时的意思是无论皇后娘娘之前喜欢谁,现在只能喜欢他。” “然后呢。” “然后皇后娘娘只说她心里只有陛下,陛下也就没追究此事。” “那白太医现在和皇后娘娘还有私情吗?” “私情有没有我不知道,当但是二人私交甚笃倒是真的,皇后娘娘可是为了白太医与陛下吵过架,陛下当时气得脸色都白了。” “后来又怎么和好的呢?皇后娘娘主动去向陛下请罪的吗?” “皇后娘娘向陛下请罪是不可能的,陛下自己呆了几天,想通了就跑去哄皇后娘娘了。” “就这样陛下还能想得通?”沈云秀有些惊讶,傅辰的心也太大了吧。 “说实话,当时皇后娘娘与白太医两人并未有什么越矩的行为,只是娘娘与白太医交谈的时间长了些,且又是在中秋宫宴上,娘娘以要醒酒为名出去的,在御花园偶遇的白太医罢了。” “姐姐当时就没想过说这是皇后娘娘与白太医约好在御花园私会吗?” “想过,只是被皇后娘娘驳了回去。想来也是,中秋宫宴时,御花园人来人往,要私会也要找个僻静之处,选在御花园不是等着被人发现嘛。” “姐姐,皇后娘娘与白太医只是私交甚笃,但宁笙与白太医不可能没有私情。” “你有何证据。”几次交手下来,沈贵妃发现玉笙为人机敏,心思缜密,若无确凿的证据想置玉笙于死地只怕有些难。 “宁芳说白太医在江淮时便时常出入宁府,且白太医与宁笙一道上山采药,逛街游玩也被许多人撞见过。宁笙入宫前一日曾偷偷约了白太医出去,不知二人交谈些什么。” “倒是个胆子大的,等她成了妃嫔这些罪名才能置她于死地。” “娘娘,沈大人曾说要您拉拢宁笙,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月儿在一旁提醒道,若是沈贵妃忘了沈鹤阳交待的事情,只怕会受些教训。 “有了这些把柄还怕她宁笙不站我们这边吗?” “姐姐英明,只是眼下此事也只是宁芳说的,我们没有证据啊。” “证据总能慢慢找出来的,瑶华宫的西厢房可是一直没有安排宫人,你说我们就不送宁笙和林瑶一份礼物吗?”沈贵妃神态慵懒,用着不急不慢地语气说着,似是已经胜券在握了。 沈贵妃不知,她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玉笙就是皇后这事。 “姐姐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能将人安插进瑶华宫,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那是自然,去找个机灵的宫女,让她半个月后去伺候宁笙,想办法取得宁笙的信任,我就不信她宁笙和白苏之间就没什么定情信物一类的东西。” “奴婢这就去办。”月儿领命,正要去尚宫局去寻一位机灵的宫女。 “别去找卢尚宫,那是皇后的人,你去了,林瑶也就知道了。去找刘总管,那才是我们的人。” “奴婢明白。” 月儿领命退下后,沈云秀有些羡慕,“羽灵若是有月儿一半忠心便好。” “那事也不怪羽灵,谁也不知道宁笙对桃花过敏,也幸得因为此事我们才抓住宁笙的把柄。”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吧,姐姐需要我做什么。” “盯着她就好,偶尔打压一下,以防她羽翼丰盈。” “我明白了。” 储秀宫。 宁芳暗中放出流言,说玉笙经常悄悄溜去御花园伺机勾引傅辰。 此话一出,储秀宫内有人信有人不信。了解玉笙秉性的对此说法微微一笑,不做辩解,不了解玉笙的有人模仿有人拈酸吃醋。 也因着这个流言,玉笙接下来半个月的日子过得都不太平。 “笙儿,也就你还坐得住,储秀宫可是人人皆说你的事。” “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愿说便由她们说。” “我是该说你心胸阔达呢还是该说你没心没肺的好,整个储秀宫也就你这个当事人悠闲自在,其她人都要翻天了。” “宁小姐,你还好吗。”锦娘听说了玉笙的事,求了储秀宫厨房的主管宫女,亲自给玉笙做了些糕点送来,想以此安慰玉笙。 第63章 怼人也要旗鼓相当才好玩 “你来啦,快进来。”玉笙看见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锦娘,温婉地向她招招手,示意锦娘进来。 锦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来了,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锦娘自幼贫寒,从未见过如此华奢华的房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别怕,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本来就是拿来用的,何必畏畏缩缩。”玉笙看出锦娘因何瑟缩,出言宽慰道。 锦娘在玉笙的安抚下渐渐放开了,将手中的食盒递给玉笙和云书夏,“宁小姐,云小姐,我在西院听说了你们的事,也不能帮你们什么,只是做了一些糕点,希望你们吃了以后能宽宽心。” “锦娘是个重情的,眼下这种情况你与我走得这样近,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些什么吗。”玉笙浅笑着回道。 “不怕,我相信宁小姐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我爹常说做人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别人说,我又没做什么,不过是来看看宁小姐,她们能把我怎么样。” “看不出锦娘是个遗世独立的,你有这份心日后无论在哪都能活得好。”云书夏赞赏道,许多世家小姐都不如一个农家女看得清,那些人也不配做世家小姐。 “我还等着半个月后出宫,去云小姐家的糕点铺子学手艺呢,我自然不怕。” “忘了问你了,你家中现在如何了。” “谢过宁小姐,云小姐,前几日我收到村里老秀才的信,说过了农忙,爹爹开始侍弄山上的果子,预备着过几日便做些糖葫芦拿去城里卖。娘亲也去了糕点铺子帮厨,弟弟去了玉家的私塾上学,一分钱都没花。” “家里安好就好,待你出宫之后我看看能不能让你也去读书。” “谢过宁小姐,只是若我也去读书,只怕家中负担会更重,这几个月我在宫里学的东西已经够了。” “这些怎么够,家中负担不会太重,私塾向来只上半日,下午你依旧可以去糕点铺子帮忙。”云书夏笑着说道。 “谢过云小姐。”锦娘给玉笙和云书夏施了一礼,以此表示感谢。 “好了,用不着如此多礼,来一起吃吧。”宁笙拉着锦娘坐下,三人围着锦娘做的糕点吃了起来。 “甜而不腻,好吃。”玉笙真心喜欢锦娘做的山药糕,软糯香甜,又不是很腻。 “锦娘可愿将这方子教与我,日后我想吃了也可自己做。” “其实不难,只要用山楂,山药,面粉就好。在家中,我也只有过年时才会做上两碟。” “越是农家小院做出来的东西越是可口,虽不及宫中的精致,但比御膳房送来的糕点味道好上十倍。” “云小姐不嫌弃就好,乡野之中也没什么好的东西,只有这些粗鄙的糕点。” “不如你将这糕点的做法教给我家的铺子,那里的糕点师傅会在此基础上做得更精致些。这方子,徐家买了,我一会儿便给舅母去信。” “谢过云小姐。” “你还有什么方子一并整理了来,我让舅母一并买下。” 三人聊了一会儿,锦娘便离去。她不敢在北院久留,生怕招来什么是非。尤其是那位京城富商之女,眼瞧着她与玉笙和云书夏走得近,对她讽刺挖苦,更甚是连饭菜也不给她留。 “你能保证你的舅母一定会买下所有的方子吗?” “笙儿你有所不知,我这位舅母生了我的两位表哥,没有女儿,向来把我当亲女儿看。我母亲在家时与我这位舅母关系甚好,自母亲去世后,我每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外祖家过的。” “原来如此,你若是能从徐家出嫁,也比从云家出嫁要好。” “可惜现在我也只能是在宫里,从云家入宫和从徐家入宫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红墙困住了你我可别把锦娘也困住了。” 东院。 清妍依着惯例到储秀宫讲解宫规,刚看了底下一眼就,清妍又犯难了。因为玉笙和云书夏没来。 “我的娘娘啊,您也要为奴婢考虑考虑啊,您说奴婢是罚您好还是不罚您好。” 清妍暗暗叫苦,玉笙贪睡她是知道的,若不是因着她贪睡,也不会免了后宫妃嫔日每日的晨昏定省。到了冬日,经常是傅辰下了早朝来凤栖宫时玉笙还在睡着。 今日清妍当真是错怪玉笙了,玉笙如往常一般出门上课,谁曾想一名小宫女不小心弄脏了玉笙的裙子,让她不得已又得回去换。 待玉笙换好裙子匆匆赶来时已经迟到了。 “宁笙迟到,还望姑姑责罚。” “来了就好,快坐吧。” “宁小姐还真是得清妍姑姑喜爱,就算迟到姑姑也未曾按着规矩惩罚。”一名青衣秀女冷嘲热讽地说道。 “宁小姐可不是入了清妍姑姑的眼,而是入了陛下的眼才敢如此放肆。那日赏花宴上,陛下满心满眼都是宁小姐,宁小姐怎么可能还会把清妍姑姑放在眼里。” “恃宠而骄说得便是宁小姐,以为有了陛下的宠爱就不把清妍姑姑放在眼里,可别忘了清妍姑姑是皇后娘娘的人,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是皇后娘娘而不是你宁笙。” “以为长了一张和皇后娘娘相似的脸就能越了皇后娘娘得陛下宠爱吗?想着趁皇后娘娘病重时伺机乘虚而入,也不怕将来皇后娘娘找你麻烦。” 这几位小姐的话玉笙并未放在心上,这段日子这些话她都听腻了,也没有点新鲜的。 这些话倒是听得清妍一愣一愣的,玉笙就是皇后啊,她还用得着靠勾引傅辰来夺傅辰宠爱。 当然,玉笙要是愿意,傅辰定是十分高兴的,他每日想的就是玉笙能不能对他好一点,跟他撒撒娇,别总是不愿搭理他,背着他说他有多好,这些话应该当着他面说才是。 “你又从哪听说的我勾引陛下,你是亲眼见着了还是怎样。”玉笙听得有些烦躁,厉声回了一句。 这声音把清妍吓了一跳,她知道,这是玉笙极为生气时的语调。 清妍怜悯地看了一下刚刚说话的几位,她们只怕是要被玉笙怼死。 “还用得着我看见吗?这储秀宫中谁人不知你玉笙日日去御花园守着,只为见陛下一面。” “你说我去御花园你有证据吗?” “你若是没去谁又能证明呢,储秀宫人尽皆知你去了御花园勾引陛下,真真是丢尽了颜面。” “我为什么需要证据证明我自己呢?不是你说的我去御花园勾引陛下吗?谁提出谁举证,你先拿出确凿的证据说我勾引陛下,我再证明给你看我甚少离开储秀宫。” “你……你强词夺理,去了就是去了,还不愿承认。” “我强词夺理,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胡搅蛮缠吗?” “你……”那位发难的青衣秀女一时语塞,她万万没想到玉笙会避重就轻,并未直面她的话题。 “笙儿消消气,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沈云秀好心出来安慰道。 “我自是信的,为她生气,平白气坏我的身子,不值得。” 青衣秀女脸色更白,宁笙竟不把她放在眼里,“宁小姐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就凭着陛下对你的青睐吗。” “你说你有这样好的想法怎的不去给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写书呢。我不气单纯是因为我对这些莫须有的话不感兴趣罢了,若是我气了岂非正中你们下怀。” 沈云秀讪讪地笑了笑,她万万没想到宁笙竟是这样油盐不进,很快她又恢复了神色,“笙儿贪睡,因着起晚了所以迟到,还是快回座位上吧。” “让沈小姐失望了,我今日快到东院时被一名宫女不小心弄脏了裙子,想着穿着脏裙子上课不敬姑姑,故而回去换了一条,还望姑姑责罚。” 清妍点点头,“你是个守规矩的,是那宫女有错在先,此事我定会替你做主,回座位坐着吧,我开始上课了。” “宁笙谢姑姑体谅。” “快去吧。” 清妍面上笑着,心中早已将那名宫女骂了千八百遍。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玉笙,这可是位敢给傅辰甩脸子的主啊。 清妍去管此事面上是因为那宫女不守规矩,实则是因为她要为玉笙出了这口气。敢欺负皇后,清妍倒要看看她的本事。 “你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我管不着也不想管,这宫里只要有人在,心计就一日未停过。我希望你们再怎么使心机耍手段,也切莫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来。以后也莫要在我的课上吵,我心烦。” “谨遵姑姑教诲。” 清妍狠厉地说着,借机敲打了她们一番。若是眼下不敲打,将来羽翼渐丰,惹出什么祸端来平白牵连到她,说她当初教习不严。 “笙儿,好险,幸好清妍姑姑并未为难于你。”云书夏担心地说道。 “清妍姑姑是个明事理的,今日之事先是她们挑起的事端,清妍姑姑要怪罪也是怪罪她们。” “说得也是,笙儿,你没发现清妍姑姑颇为照顾你吗?” 第64章 与清妍长谈 “有吗?”玉笙一直未发觉清妍向着她,但储秀宫中诸人皆看得出来,清妍一直护着玉笙。 “有,你想想你几次迟到清妍姑姑都从未说什么,也不重罚于你,好几次都替你解围。其她人但凡迟到一小会儿,清妍姑姑都会严厉训斥她们。” “这么说来倒是有些偏向于我,只是我每回迟到,都主动请罪。” “笙儿,你说你如此聪慧一人怎么就看不清此事呢。” “怎么了?” “难道就你一人有请罪吗?刘小姐认错态度比你还要好上几分,清妍姑姑不也照样罚了她,只是没这么重罢了。” “许是我迟到都是事出有因吧。”玉笙不敢相信,皇后身边的清妍为什么会偏向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长得与皇后相似吗? “暂且不论你迟到是否是事出有因,就先说一点,你上课与我闲谈怎的也不见清妍姑姑来管。” 玉笙抬头看了一眼仍在上面讲课的清妍,发现清妍并未理会她与云书夏,仍在讲解着宫规。 “可能是因为清妍姑姑没听见吧。” “你觉得呢?”云书夏一直很好奇,好像自入宫以来,清妍就一直向着玉笙。 若说林淑妃向着玉笙,云书夏还能理解。毕竟在江淮时,玉笙便与玉绝尘的夫人私交甚好,这位玉少夫人与林淑妃乃闺中的手帕交,托付林淑妃好好照顾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倒是把玉笙说蒙了,好像清妍一直对自己颇为照顾,这是为何。 玉笙想寻一个答案,只是她不敢贸贸然前去问清妍,思索着等下是否要寻个由头让清妍注意自己。 清妍眼下在内心呐喊,我的娘娘啊,您能不能不要再聊天了,您这样我抓您也不是不抓您也不是。 这课与其说是听清妍在讲解宫规,倒不如说是听清妍无意中透露的傅辰的喜好。 其她秀女为的就是清妍这无意间透露的消息听,而玉笙和云书夏打心里便不想争宠,故而也就没太留意。再说了,这些东西就看她们的做派及傅辰的反应便知,何必这样苦苦探寻。 玉笙和云书夏二人也不再聊天,一人拿一本书看了起来,再怎样,也不能太过放肆。 下了课,众人纷纷离去,玉笙让云书夏先行回去,自己则到东院的桂花树下等清妍。 “宁小姐还没走吗。”清妍出了学堂,看见站在桂花树下的玉笙,笑着问道。 刹那间,清妍有些恍惚。她以为玉笙想起从前了,站在桂花树下等人的模样让清妍想起了玉笙等傅辰的样子。 每回玉笙站在桂花树下等傅辰时,玉笙总会狡辩说自己只为乘凉,谁愿意等傅辰啊。 傅辰总会回以微微一笑,柔声问:“你说你赏花,眼下花都谢了,你是赏叶子吗。” “那也比看你强。” “姑姑。”玉笙一句话将清妍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现在希望能在今年桂花开时再一次陪着玉笙在桂花树下等傅辰。 “我是特意在此等着姑姑的。”玉笙浅笑着回答,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这一幕与清妍的回忆正好重合。 “宁小姐找我有何事,不如我们去前方亭子那坐着说吧。” “一起全凭姑姑吩咐。” 玉笙主动去找清妍,虽然让清妍有些意外,但也给清妍一个暗示玉笙的机会,她自是要好好把握的。 清妍选的地方有些僻静,无论她们二人说什么,别人都难以听见,正方便清妍告诉玉笙一些事。 “宁小姐请说。”清妍让跟着她一并过来的小宫女奉上两杯茶后便让这个小宫女在外面守着,不让人接近。 “有劳姑姑今日课上为我解围,宁笙身无长物,只有这枚玉佩能略表心意。” 玉笙解下戴在腰间的玉佩递给清妍,这块玉佩是宁夫人救下她时便戴在她身上的。 玉笙原先还想着拿这玉佩去寻家人,但依着眼下这种情况,她这辈子都出不了宫,留着也是没用,索性当做一个人情送给清妍。 清妍接过玉佩,拿在手中细细看了起来。这枚玉佩便是当年傅辰和玉笙的定情之物,一共是两枚,一枚刻着笙字,一枚刻着辰字。 “这可是块极好的玉佩,不知宁小姐这玉佩是从何而来的。” “姑姑应该知道我只是宁家的义女吧。” “我知道。”清妍点点头说道。 “这是母亲救下我之时在我腰间发现的,母亲说当时我虽然昏迷了,但手还是紧紧握着这枚玉佩不放。” “这枚玉佩与宁小姐的身世有紧密关联,过于贵重,我实在不敢收。” 清妍将玉佩还给了玉笙,她面上说是过于贵重,实际上她哪里敢要。只怕是她前脚刚收下这枚玉佩,后脚傅辰就能发现玉笙,眼下这局势,若是玉笙未恢复记忆便被傅辰发现,只怕会对她不利。 “我已然入宫,这玉佩就算与我身世有关又如何。当初母亲替我寻了许久的家人不也没找到吗,眼下我仅凭一块玉佩又如何找得到我的身世。”玉笙笑着将玉佩递给了清妍,清妍还是将玉佩还给了玉笙。 “有些事,入了宫才会有解。这枚玉佩宁小姐您收好,日后您定会有用的。” “姑姑此话何意。” “日后宁姑娘就懂了。” 玉笙晕晕乎乎地将玉佩收好,她实在想不明白清妍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小姐可曾听宫中之人说起你与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之事。” “略有耳闻。” “依我之见你与皇后娘娘实则是有九成相似,容貌,气度处事方式都与皇后娘娘十有九成相似。” 听见这话,玉笙有些不喜,她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说她与皇后相似。在玉笙心里,她是她,皇后是皇后,她不屑于模仿皇后。 “我知你不爱听这话,但这是事实,你不能不去面对它。其实细想起来,这与你而言也并非坏事。” “姑姑的意思是让我凭着这张脸去争陛下的宠爱吗?” “你觉得你可以吗?陛下心里只有皇后娘娘,但宁小姐可以凭此求一个庇护。” “庇护?” “先不说有没有陛下的宠爱,宁小姐凭着这张脸就能让陛下对您青睐有加,到那时,若是谁想对你不利也要掂量掂量。” “谢姑姑提点,不知皇后娘娘……” “你可是想知道皇后娘娘的事。” “还望姑姑指明。” 听见玉笙这话,清妍心下一喜,她终于寻得一个机会就过往告诉玉笙,给玉笙一个暗示。 “皇后娘娘一直都是一个极为独立的女子,向来都不会委曲求全。面对陛下,皇后娘娘也丝毫不畏惧,赶陛下出去也是常有的事。” “那陛下就不生气吗?” “气,但还是屁颠屁颠跑去凤栖宫找皇后。” 听见这话,玉笙笑了出来,在她目前的印象里傅辰如一个冰山一般,实在想象不出傅辰狗腿的样子。 “这是常有的事,陛下为哄娘娘开心什么事没做过。虽不至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一笑,但为了娘娘下厨,撒娇卖萌哄娘娘高兴也没少做。” “陛下还会撒娇卖萌?” “不止会撒娇卖萌,还会在凤栖宫的地上打滚,可怜巴巴地拉着皇后娘娘的衣袖,求皇后娘娘不要生气。” “没想到陛下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陛下在皇后娘娘面前就是个孩子,但娘娘遇到危险时陛下一定会把娘娘挡在身后。” “陛下与娘娘当真是天作之合。” “娘娘自幼便喜欢糖葫芦,芙蓉糕,桂花糕,陛下曾跑过整个京城只为娘娘买一串糖葫芦,就算被夫子责罚也不肯说出是为皇后娘娘买糖葫芦。” 玉笙又听见此事,每一回听见此事,玉笙脑海中总能出现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偷偷递给她一串糖葫芦,一脸求夸奖的模样。 “这不算什么,陛下精通各种糕点的制作,也是因着皇后娘娘爱吃的缘故。” “陛下为了娘娘学了各色糕点制作?” “那是自然,娘娘爱吃甜食,陛下就为娘娘学会了各种甜食的制作方法,还时不时研究一些新的甜食给娘娘吃。” “陛下真真是个有情的。” “陛下这一颗心全落在皇后娘娘身上,娘娘病重,陛下日日都去凤栖宫探望,陪娘娘聊聊天。” “陛下可真是个长情的。” “我自幼服侍娘娘,如陛下这般对娘娘用情至深的人这世间再也没有了。宁小姐,你有你的亮点,好好把握。” “宁笙谢姑姑教诲。” 清妍说完便离去了,她的意思是希望玉笙能早些发现她与皇后其实就是同一个人,而玉笙则以为清妍这是在提点她,切莫一味模仿皇后。 回了房,云书夏正坐在窗下习字,“笙儿可问清楚了吗?” “算清楚也不算清楚,我也不知该如何说,总感觉清妍姑姑在暗示我什么。” “暗示?” “我听清妍姑姑的讲述,脑中总会出现一些画面,很模糊,但是能看清场景中正在发生什么。” “你快说说。”云书夏放下笔,听着玉笙说起她的感受。 第65章 拜访瑶华宫 “清妍姑姑和我讲了许多陛下与皇后娘娘之间的事,我听着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一般。” “陛下与皇后娘娘之间的事?” “是的,比如陛下和皇后娘娘撒娇求娘娘原谅他,为皇后娘娘做可口的糕点只为求娘娘一句夸奖,种下大片鸢尾只为博皇后娘娘一笑。” “笙儿,你是感觉在脑海中会出现这些画面吗?” “是这样的,总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或经历过。” “说不定是你的白太医为你做过这些事,但是你忘了呢?”云书夏不怀好意地笑着,她正欲拿玉笙打趣解闷。 “有吗?我只记得白哥哥撒娇的模样及他为我买糕点的模样。”说着,玉笙的脸一下就红了。 就算入宫已经半月了,但玉笙听见白苏的名字心中依旧有悸动。在她心里,白苏永远是那个霁月风光的白家公子。 也是因着玉笙对白苏这个印象,后来傅辰知道吃了许久的醋,日日想方设法地黏着玉笙。 “笙儿脸红了,提起白大人你就害羞,看来你这颗心装不下陛下是因为里面已经满满的都是白大人了。” “你竟是满嘴胡诌,谁说我心里满满都是白哥哥了。”玉笙已经丝毫不避讳在云书夏面前称白苏为白哥哥。 “那你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陛下的位置。” “陛下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大渊的君,我对陛下是满心满眼都是仰慕。” “看来能让你悸动的是你的白哥哥啊,陛下都不能让你悸动。” “好你个阿夏,等着在这拿我打趣呢,你说你心里有陛下,可是放在什么位置。” “陛下在我心里是位值得敬仰的明君。” “那陛下可否让你心中有所悸动。”玉笙坏笑着问道,她不信云书夏对傅辰动心。 “说得好像陛下让你的心悸动了一般,你心中的风只因白太医而轻抚吧。” “我起码还有个白哥哥让我动心,阿夏你可有让你动心的人。” 说到此,云书夏的眼神一下黯淡了,她唯一一个动过心的人今生再也见不到了。 玉笙自是看出云书夏的变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若是你们前缘未尽,自是会再见的。” “谢谢你,笙儿。”听见玉笙的话,云书夏的眼神又如往常般明亮起来。 是夜,玉笙又一次梦见那名男子。 许是白苏给的所谓补药起了作用,这一夜的梦玉笙看得清楚了许多。 梦中,仍是那黑衣男子,他在哄自己开心,撒娇卖萌打滚都用上了。还有各种好吃的糕点及两串糖葫芦。 从前,玉笙在梦中看见的黑衣男子脸上总是有一团浓浓的白雾,今日,这团浓雾比从前淡了许多。 隐约间,玉笙似乎看清了这人的脸。似乎是与傅辰长得一模一样,这倒是把玉笙吓了一跳,努力从梦中醒来。 可是那男子似乎并不愿意她离开,她往前跑,那男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还一边喊着,“笙,你别走,我错了,你别走,别不理我,好不好。” “笙,你别走。”傅辰从梦中惊醒,习惯性看向身旁空荡荡的床,不免有些伤感。 曾经,傅辰梦到玉笙离开自己被惊醒时总能看见玉笙在自己身旁睡得香甜,如今,傅辰身旁只有空荡荡的床,不见伊人面貌。 披了件外袍,傅辰独自一人站在廊下,看着清冷的月光,细细回忆起和玉笙的过往。 许是陷入回忆太深,傅辰想着想着,一滴眼泪就这样滑落脸庞,打湿了衣襟。 于傅辰而言,这是一个噩梦,对玉笙来说亦是如此。她梦中的那名男子虽然对她很好,但是玉笙有些害怕,她想逃离,可是那男子不许她离去,紧紧地跟着。 被惊醒的玉笙如傅辰一般披着外袍来到廊下,看着柔和的月光发呆。玉笙不知,为何她会经常梦见这个男人。这名男子又为何长得与傅辰如此相似。 四堵红墙下的两个人,因着同一个梦而烦忧,也许,这就是上苍的玩闹吧。 因着昨夜没睡好的缘故,玉笙有些困倦,原想着下了学回来补一觉,不巧春芜来了。 “见过宁小姐,云小姐,淑妃娘娘请二位小姐去一趟。” “有劳姑姑通传,请姑姑代为回去通禀一声,我们二人更了衣便去。” 春芜福身离去,玉笙趴在桌子上不愿动。 “笙儿,快去换件衣裳去见见淑妃娘娘吧。” “我不想去,我想睡会儿,我困。”玉笙有些恼了,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一会儿回来你再睡吧,淑妃娘娘让春芜来请,可怠慢不得。” 玉笙在云书夏的劝说下,终于愿意从桌上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唤云儿进来替她梳妆。 “小姐昨夜没睡好,眼睛都有些肿了。” “看不太出来,随意用些脂粉遮一遮就好。”玉笙细细端详了一下铜镜中的自己,幸好眼睛肿的不是很明显,稍微用些脂粉遮一遮就好。 “走吧。”玉笙和云书夏并肩出了储秀宫,在春芜的带领下去了瑶华宫。 储秀宫中的诸位秀女纷纷猜测,林淑妃一时间同时请玉笙和云书夏前去,所谓何事。 沈云秀见状,吩咐羽灵悉心留意一下玉笙和云书夏的动态,叫宁芳到她房中说些什么事情。 瑶华宫。 “娘娘,宁小姐和云小姐到了。” “见过淑妃娘娘,萧婕妤。” “来,快坐,今日本宫闲来无事,想着叫上你们一起过来陪本宫和萧婕妤聊聊。”林淑妃笑着说道,今日让她们过来,林淑妃是想暗示云书夏玉笙的身份,想着让云书夏能护着些玉笙。 “能陪娘娘聊天,民女觉得万分有幸。”玉笙笑着回了一句。 “民女能让娘娘的眼实在是民女之幸。”云书夏也跟着玉笙附和道。 林淑妃笑了笑,“你们就莫要恭维我了,我知道你们的性子,若是你们与其她人一般,我也不会觉得与你们二人投缘。” “娘娘是嫌嫔妾无趣了吗?嫔妾可要伤心坏了。” “本宫何曾说过你无趣,论起志趣高洁,除了皇后外,阖宫上下谁又比得上你。” “娘娘就莫要拿嫔妾打趣了,宁小姐与云小姐才是真正志趣高雅之人。我至今还记得宁小姐与云小姐在赏花宴上的诗作,那才是真真的超脱物外。” “的确是两首不可多得的好诗,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你们二人年纪轻轻,怎的会写出如此超脱物外之诗。尤其是宁小姐那句,落花逐流水,无故添烦忧,见解倒是新奇。” “娘娘过誉了,民女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 “你若说你是无病呻吟,那本宫的诗只能算是凑数的。云小姐和的那句万事如流水,多思惹烦忧也是如此,你们小小年纪心境倒比许多人要成熟。” “娘娘过誉了,民女不过是随手写了交差的。”云书夏笑着回道。 “你们二人就莫要谦虚,就连陛下也对你们二人称赞不已。” 听见傅辰对她们称赞不已,玉笙和云书夏有些不高兴。她们可不想被傅辰记住,她们只想在这宫中安安静静地当个背景板,闲来无事一起看看书,研究一下制香。 “知道你们二人不喜被陛下青睐,但在这宫里没有陛下的喜爱,是活不下去的,除非你的家世足够好。” 林淑妃说着,看了一眼云书夏,依着云书夏的家世可以在宫里好好活着。至于玉笙,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让傅辰与她多接触,以此帮助玉笙找回记忆。 云书夏自是知道这一眼的含义,握着玉笙的手,轻声说道:“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玉笙点点头,“阿夏,谢谢你。” 云书夏报以浅浅一笑,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的脸上,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宁静祥和。 林淑妃想起,当年她入宫时,玉笙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说她会护着自己一辈子的。可是眼下,玉笙就在眼前,只是记不起她了。 “这份情意难能可贵,宁小姐与云小姐当要好好珍惜,这宫里最难求的便是一个有心人。” 二人相视一笑,她们知道她们定是不会因为争宠而分道扬镳。 “你们二人的情意当真是让人羡慕,那日赏花宴的事本宫并非是有意的。” 林淑妃说起赏花宴一事,要是玉笙日后找回记忆,想起这事,只怕会几天不愿搭理自己。毕竟玉笙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傅辰献媚争宠的。 “民女不敢责怪娘娘。” “本宫只是不忍明珠暗投,更不愿看一个草包在台上舞蹈罢了。沈云秀必然是会入选的,你们二人也是一样,日后同住一个宫里,也少与她起争执,毕竟像她这样的人脾气上来后会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林淑妃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玉笙腰间的玉佩。 昨日,林淑妃听清妍说玉笙想将与陛下定情的玉佩赠与她,她不敢收,只是暗示了玉笙这玉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萧婕妤机敏,很快便明白林淑妃是想找个由头细细看一下玉笙的这块玉佩,心下有了一番盘算。 第66章 玉佩的秘密 “我瞧着云小姐的笛子吹得不错,不知云小姐可有兴趣与我探讨一二。”萧婕妤笑着问道。 “乐意之至,只是若只有笛子未免有些单调,不如加上笙儿的琴与淑妃娘娘的箜篌一道合奏一曲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的,不知宁小姐与娘娘可否陪我们胡闹片刻。” “民女在闺中时曾听玉少夫人说起,淑妃娘娘的箜篌乃天下一绝,今日不知民女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和娘娘演奏一曲。”玉笙浅笑着问道,几人在此坐着闲谈不免有些无聊,左不过无事,倒不如一起切磋一下乐器,免得她一会儿打瞌睡。 “如此雅事怎么能说是胡闹,春芜,去取我的箜篌来,将琴与笛一并取来。” 春芜很快便将箜篌,琴与笛取来,萧婕妤身旁的小宫女也帮她取来了她惯常用的竹笛。 “民女听闻萧婕妤的箫乃宫中一绝,不知今日可有福气听萧婕妤吹上一段。”云书夏问道,她只是觉得两支笛子只怕会有些单调,不如配上箫来得优美动听。 “是我疏忽了,两支笛子一并演奏是有些单调,去把我的箫取来吧。” “不如娘娘定个曲目,我们来合奏一番如何。” 林淑妃看着眼前的景象,似是想起当年在闺中与玉笙及玉少夫人玩闹的场景,沉思了片刻,说道:“那就落情吧。” 玉笙与云书夏点点头表示同意,待林淑妃拨弄几下琴弦后便开始合奏一曲。 许是窗外的风都沉浸在这曲声中,原先一直沙沙作响的树叶也都停了下来,廊下的鹦鹉也不再叫唤,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乐曲。 一曲毕,林淑妃笑着说:“许是我弹得不好,你瞧这鹦鹉一听见我弹箜篌便不做声。” “明明是因着娘娘的箜篌弹得太好,鹦鹉都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故而不做声。”宁笙笑着说道。 “你这嘴倒是抹了蜜一样,就知道哄本宫开心。” “娘娘,笙儿可不是在哄您开心,笙儿不过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罢了。”云书夏在一旁打趣道。 “你与宁小姐是一伙的,以为本宫不知道吗?云小姐的笛子真真是不错,颇有智远先生的风格。” “云小姐这笛子着实不错,我在云小姐面前甘拜下风,云小姐有空可否能教我一二。” “比之婕妤的箫,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云书夏很喜欢萧婕妤的箫声,箫声本应低沉伤感,可萧婕妤吹出来却无伤感之意,颇有闺阁密友间玩闹的乐趣。 “我方才在演奏时听见几声清脆的击打声,寻了许久才发现是宁小姐腰间的玉佩相互撞击而发出的声响。” 萧婕妤寻了个由头,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玉笙腰间的玉佩上。 玉笙腰间有几枚佩饰,两枚玉佩和一个小小的香囊,行动起来,玉佩声清脆,让人听着便舒适。 “你不说我还未曾注意到宁小姐腰间的玉佩,我瞧着颇为好看,像是上好的羊脂美玉制成的,不知宁小姐可否将玉佩借我赏玩一下。” 林淑妃自然而然地接着萧婕妤的话说道,今日找玉笙来,本就是为了看看玉笙的玉佩,只是贸贸然开口实在有些不好,故而才绕了一个圈子要来看看。 “娘娘要看,民女自是愿意奉上的。”玉笙有些茫然,怎的自己演奏中就没听见这玉佩击打的声音。 玉笙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林淑妃,林淑妃细细把玩着,玉笙疑惑地看了一眼云书夏,而云书夏也不知为何林淑妃会对玉佩感兴趣。 “这枚玉佩似是宁家所有的,本宫依稀记得宁家每位子女都有一块刻着宁家家徽与子女名字的玉佩。” “娘娘说的是,此枚玉佩是母亲给的,她说拿了此枚玉佩便是宁家的人了。”玉笙丝毫没掩饰她是宁家义女一事,其实别人或许不知,但在场的三日早已知道此事。 “宁小姐身世坎坷,幸有宁夫人相救才能活得顺遂喜乐。比之宁芳,本宫倒是觉得宁小姐更有宁家女儿的风范。” “娘娘谬赞了。” 林淑妃将那象征着宁家身份的玉佩还给玉笙,拿起玉笙那枚与傅辰定情的玉佩看了起来。 “这着实是块好玉,无论是成色还是做工,都要比刚才那块精细上几分,尤其是这花纹,雕刻得栩栩如生。你们看这镂空的雕刻,只怕是宫里积年的老师傅都难以刻的如此精细。” “嫔妾瞧着也是如此,这花枝繁复交错,还是镂空雕刻的,向来这位琢玉师是极好的。” 林淑妃听见此话,脸色有些僵硬,这块玉佩是从何而来,谁刻的她都一清二楚,萧婕妤此话若是让有心人知道,只怕是要落个不敬陛下的罪名。 萧婕妤只是看出这是傅辰与玉笙的定情信物,当年随着傅辰给玉笙的聘礼一起给的,却不知这是傅辰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当年,傅辰游历归来,寻得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吩咐工匠做两枚玉佩出来,要求这两枚玉佩的花纹是能连在一起的,并且一枚玉佩的背面刻着辰字,一枚刻着笙字。 其中玉笙那枚玉佩正面的中央刻着一只九尾凤凰,在大渊,九尾凤凰是嫡妻嫡女的象征,傅辰此举是表明他今生的嫡妻有且只有玉笙一人。 当时的工匠怕毁了这块美玉,便悉心雕琢,料想做出来的效果傅辰并不满意,一连做了好几块傅辰都不喜欢,于是,傅辰便亲自上手,用了半年的时间刻好了这两枚玉佩。 “这枚玉佩想来与宁小姐的身世有莫大的关联,宁小姐好好收着,将来有一天你会因着这玉佩找回你的亲人的。” “娘娘知道这玉佩的出处?”玉笙有些兴奋,她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单单是因为好奇,更是因为那个时常会出现在梦中的黑衣男子。 “说知道也行,说不知道也行。” “娘娘此话何意?”玉笙不解,林淑妃这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何故是既知道又不知道。 “能做出如此繁复的花样的老师傅也就那几位,除了宫中积年的老师傅外也就京城珍宝斋的老掌柜做得出来。” “娘娘的意思是?”玉笙不敢妄自揣测,她大概已经猜得出来,她的身世只怕与这皇宫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能做出这枚玉佩的家庭在京中非富即贵,据本宫所知的也就那几家,我们靖国公林家,皇后娘娘的母家魏国公玉家,楚国公陆家,还有几位亲王及长公主家。” 林淑妃顿了顿,看了一眼玉笙的反应又继续说下去。 “就算是出自宫中的几位老师傅,也不意味着就是皇族中人。无论是靖国公府,还是魏国公府亦或是楚国公府,都能请动宫中的老师傅为其打造这枚玉佩。” 林淑妃有些口渴,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着。 “尤其是玉家,他们若是想请宫中的老师傅为他们打造这枚玉佩更是易如反掌。皇后娘娘的母家自然是请得动这些老师傅的。” 玉笙与云书夏细细地听着,玉笙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竟会与京城有关联,若自己是京城的人,又怎会在江淮被宁夫人救起。 云书夏一早便知玉笙是宁家的义女,她瞧着玉笙的气度及处事方式便知定是位出身极好的姑娘。故而她如今听到林淑妃这番论断一点也不惊讶。 “除此之外,你也是这几个家族的嫡女,并且是嫡枝的嫡女。” “娘娘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凭着这玉佩上的九尾凤凰。在大渊,能用这个图案的人只有嫡妻嫡女,目前京中这几个家族的嫡妻都没有失踪不参与各种宴席活动的,故而只有可能是嫡女。” “之前,清妍姑姑和我说在宫里我能找到这枚玉佩的答案。” 林淑妃腹诽,清妍既然说得如此明白,自己何必这样暗示。 “皇后必定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历,可惜娘娘病重,无法给你答案。不过你将来也是要在这宫里生活的,等皇后娘娘大好了你可以去问她,娘娘必定会解答的。” 萧婕妤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想着皇后娘娘大好不就是找回记忆了吗。 “我听说皇后娘娘是个极为喜静之人,只怕会嫌我叨扰。” “我与皇后娘娘一同长大,娘娘的喜好我还是知道的,她必定会是极为喜欢你的。” “娘娘,民女还有一事不明。” “你说。” “这玉佩背后的字是民女的名字,除了皇后娘娘外还有哪位闺秀名中带有笙字。” “这个字在京城的高门贵女的名讳中十分常见,找起来只怕会有些困难。嫡女失踪之类的事,各家各户都会隐瞒,想找起来也难。事在人为,你若是有疑问尽可以来寻本宫或者清妍,尤其是清妍,在皇后娘娘身旁久了,懂得自然多些。” “谢娘娘解答。” 玉笙与云书夏出了瑶华宫,云书夏看出玉笙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欣喜与困惑,牵着玉笙的手,对她微微一笑。 第67章 清霞出宫 “笙儿,你若真的找到你的身世,可莫要忘了请我喝酒。” “定是忘不了你的,只是眼下我除了靠自己想起来还能怎么办。” “要不你去求助一下清妍姑姑,清妍姑姑向着你,想来定会帮你的。” “不知清妍姑姑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笙儿,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可能有些荒谬。” “什么,你说。” “你可能会是玉家的姑娘。” “嗯?” “笙儿,你想,清妍姑姑对你颇为照顾,淑妃娘娘也喜欢你,这只能说明一点,你与她们是旧识。要不然为何仅凭着几面之缘,清妍姑姑与淑妃娘娘何故待你如此之好。” “这倒是。” “其实我们与皇后娘娘,淑妃娘娘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敌人而非朋友。清妍姑姑定是向着皇后娘娘的,淑妃娘娘更不必说,你如此优秀一人,她们不防着你反而待你如此之好就能说明一切。” “你若不提醒我,我还想不到,何故淑妃娘娘待我如此之好。我入宫不久她便让我去瑶华宫陪她聊天,那次还遇见了陛下。” “最重要的是你的容貌。许多人都知你与皇后娘娘有七成相似,你觉得除了玉家的姑娘外,还能有谁有如此的相貌。” 玉笙陷入了沉思,自己真的是玉家的姑娘吗?若真是如此,自己又为何会在江淮被人救起。 暮地,玉笙想起那个梦了。梦里她与一男子被一群黑衣人追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选择了跳崖。 被人追杀?可是为何会在江淮附近被人追杀呢?又或者说她是一路从京城被人追杀至江淮的吗? 瑶华宫。 自玉笙和云书夏走后,林淑妃便让人悄悄去跟着她们。林淑妃相信,玉笙与云书夏必定会猜测她话中的含义。 “娘娘。” “如何?” “云小姐推测宁小姐是玉家的姑娘。” “宁小姐什么反应?” “宁小姐将信将疑,有些疑惑。” “去请清妍过来。” “奴婢这就去。” “娘娘,您是料定云小姐定会猜宁小姐是玉家的姑娘吗?” “我是料定皇后娘娘会往玉家想,却没想到云小姐已经暗示皇后娘娘了。” “云小姐是个聪慧的,眼下有她陪着皇后娘娘,娘娘您也放心。” “云小姐难得啊,如她这般心性的人除了皇后娘娘外,我从未见过第二个。” “嫔妾倒是感觉自己与云小姐颇为投缘。” “云小姐真真是个极好的人,皇后娘娘会与她成为极好的朋友的。是个拎的清的人。” “娘娘,清妍姑娘来了。” “奴婢见过淑妃娘娘。” “本宫方才已经暗示皇后娘娘她与玉家有关系,只是皇后娘娘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不知娘娘要奴婢做些什么。” “你只需要等着皇后娘娘问你便是了,本宫告诉皇后娘娘若是有疑问大可去找你。” “奴婢明白了。” “与皇后娘娘同住的那位云小姐是个极聪慧的,若是你没有把握,可以连带云书夏一块暗示,她会帮你的。” 林淑妃将方才提及玉笙的玉佩及云书夏暗中告诉玉笙她可能与玉家有关的事说与清妍听了,清妍听罢,便明白该怎么做。 出了主殿,清妍转身去了西厢房找清霞。 “你这位宫中的大姑姑怎的今日有空来看我。” “你就是在瑶华宫过得太自在,所以才有闲心拿我来打趣。” “我的好姐姐,是我错了,今日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淑妃娘娘已经暗示皇后娘娘她与玉家有关,与娘娘同住的云小姐或许能帮到我们。” “皇后娘娘往玉家那边想了吗?” “云小姐替娘娘分析了一番,她是认为皇后娘娘与玉家有关,只是娘娘将信将疑。” “那就要靠你替娘娘消除疑虑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清霞,你能不能想法子让尚宫局将娘娘从前惯常用的胭脂水粉送给娘娘,或是娘娘在闺阁时偏爱用的东西送给娘娘。” “娘娘惯常用的胭脂水粉倒是难送,若是在闺阁时惯常用的那倒比较好送,只是我们需要老爷夫人的帮助才行。清妍,你可有法子出宫。” “我出宫不是问题,只是眼下我日日都要去储秀宫讲解宫规,只怕是有些不便。要不,你明日悄悄出宫回一趟玉家。” “你去替我取一下凤栖宫的腰牌,淑妃娘娘这边我自会去说的,还得烦请淑妃娘娘替我安排好一切。” “没问题,一会儿我就将腰牌给你拿来,你记着,切莫让沈贵妃有所察觉。” “我知道。” 清妍走后,清霞前去求见林淑妃。 “奴婢见过淑妃娘娘。” “起来吧,你来寻本宫可是有什么事。” “奴婢需要出宫一趟,清妍已和奴婢说了今日的事,奴婢想着让尚宫局送些皇后娘娘在闺阁时惯常用的东西给娘娘,需要出宫一趟,还望娘娘能替奴婢打点一二。” “此事简单,本宫自会帮你做好这一切。你顺便回一趟魏国公府,告诉玉夫人切莫担心,另外,请玉大人在前朝也协助一二。” “奴婢明白。” “明日出宫时小心些,注意沈贵妃可否有派人跟着你,另外,避开沈贵妃的耳目。” “奴婢明白。” 不多时,清妍便将凤栖宫的腰牌送了来,西厢房的一名小宫女见状悄悄溜去了重华宫。这一切,都没逃过清霞的眼睛。 夜里,清霞有意说她明日辰时需要出宫一趟,刻意留意了一下那名小宫女的神情。 清霞将此事禀告了林淑妃,林淑妃笑了笑,“沈云华好算计,你明日在诸位大臣上朝时出去,本宫让她扑个空。” “奴婢明白。” 第二日寅时,清霞已经来到宫门处,只待寅时初刻,宫门一开她便能出去。 守门的侍卫看见清霞的腰牌也未过多询问,以为是皇后娘娘需要出宫采买,不疑有他,宫门一开便让她出去了。 快辰时时,沈贵妃才带着人来到宫门,结果发现清霞已经出了宫,气得回了重华宫重重责罚了一番昨夜前来报信的宫女。 清霞出了宫,先去街上寻了一些吃的,又买了一些小玩意预备着一会给她在玉家相熟的婢女。 “你找谁。”玉家的门房眼尖,大致知道清霞是从宫里来的,但因着是刚来的,故而不知道清霞。 “把这个给夫人,她看见自会知道我是谁,因何而来。” “你且等着。” 玉夫人看见腰牌,有些激动,“快快请进来。” “奴婢见过夫人。” “清霞,你快起来,你过来可是因为笙儿。” “夫人所言不错,皇后娘娘以宁家义女的身份跟着此次秀女入宫一事想来夫人已经知道了。昨日,淑妃娘娘暗示了一下皇后娘娘其与玉家有关联,奴婢有些事情需要麻烦夫人。”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事关玉笙,玉夫人自是极为谨慎的,清霞需要自己帮忙,她十万个乐意。 “还请夫人能否替奴婢寻些娘娘入宫前惯常用的东西来,奴婢想着让尚宫局送给娘娘,也好让娘娘早日找回记忆。” “这不是问题,刘嬷嬷,你去将笙儿从前用的东西给清霞拿来,让清霞带进宫里。” “笙儿在宫里可是一切安好。” “有淑妃娘娘护着,云书夏云小姐帮着,清妍帮衬着,自是一切安好。有一事还需要夫人与老爷说一声。” “你说,可是关于笙儿的。” “沈贵妃及其庶妹沈云秀一直仗着沈家的势欺负娘娘,她们还未发觉娘娘的身份,还望夫人能让老爷在前朝帮一下娘娘。” “沈云华长本事了,竟敢欺负我的笙儿,沈家算什么,一会儿老爷回来我自是要与他说的。” 听见她的笙儿被欺负,玉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她捧在掌心里的明珠啊,从小到大,她都舍不得和她说一句重话,竟然被沈贵妃欺负。还有那个沈家的小庶女竟然也敢欺负她的笙儿,看来是要给沈家一点颜色看了。 “清霞,陛下可知笙儿已经入宫一事。” “回夫人的话,陛下至今都未曾知道娘娘的身份,奴婢和清妍及淑妃娘娘想着待皇后娘娘找回记忆后再将此事告诉陛下。” “这样也好,起码能护着笙儿一些,一个失忆的皇后,在后宫里自是立不住的。” 清霞拿了东西,又去看了看与她交好的几名婢女便回了宫。 傍晚时分,玉青柏回了家,只见玉夫人脸色铁青地看着他,“夫人这是怎么了。” “有人欺负笙儿你管不管。” “我自是要管的,谁欺负笙儿了。” “沈云华和沈云秀两姐妹,借着沈家的势欺负笙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口气得替笙儿出了。” “夫人可是入宫了,怎的还知道宫里的事。” “清霞今日来了,与我说了些笙儿的近况,要了一些笙儿从前常用的东西入宫。” “原来是这样,夫人放心,明日早朝我便与林云逸一道参沈家一本。” 第68章 玉家发难 “明早?你可有准备好,沈家如今在朝堂上的这位沈俊为人阴险狡诈,切莫把自己搭进去。” “夫人放心吧,明日早朝,沈俊万万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参他一本。” 玉青柏拿了一封奏章递给玉夫人,玉夫人接过奏章一看,气得将手帕都揉出褶子来。 “狎妓取乐,强抢民女,他还真是丢人,逼得人姑娘都投了湖。”玉夫人为人正直,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行为不端之人。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沈家这些年在京城与江淮做的那些事若是一件件列出来,只怕是能被京城和江淮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 “虽说如此,老爷还需谨慎,切莫让沈俊给坑了去。” “夫人放心,此事,他还坑不到我。” “你万事小心就好,沈家过于阴险,与其为敌必定要万分小心。” “为了绝尘和笙儿,我定会万分小心的。” 玉青柏本人也没想过明日就将沈家击倒,只是依着傅辰的意思打草惊蛇罢了,顺带替玉笙出口气。 故而,玉青柏自是不会让自己陷于被动的,他早已留好退路,只待明日上朝弹劾沈家。 早朝。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李福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诸位朝臣都在沉默,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今日沈家会被弹劾。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一名四品的御史走到金銮殿中央,向傅辰行礼说道。 “准奏。”傅辰的脸被冠冕上的珠帘挡着,没有人看见傅辰嘴角露出的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启禀陛下,微臣弹劾沈俊沈大人。” “何故弹劾沈大人。” “微臣弹劾沈大人狎妓取乐,强抢民女,致使其投河自尽。”此话一出,朝中诸人无不错愕地看向沈俊,有人信有人不信。 沈俊在朝中一直都是温良恭俭让的翩翩君子形象,参加各种活动时都对其夫人颇为体贴照顾,今日被人以此为借口弹劾,着实让人震惊。 一时间,金銮殿中议论纷纷,傅辰轻咳了一声,示意这名御史继续说下去。 “陛下,据京兆府收到的讼书看,沈俊沈大人在去京郊长安县时路遇一名浣衣女名唤容娘,沈大人贪恋其姿色,欲强纳其为妾室,因此女不愿,沈大人便派人将其抓进沈府,幸得府中的厨娘心善,偷偷将其送出府外。奈何被沈家家丁发现,一路穷追不舍,此女无奈之下只能投河自尽。” “沈卿对此有何话说。” 沈俊万万没想到今日一上朝此事就被人揭发出来,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玉青柏和满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林云逸便知定是他二人使的把戏。幸好眼下只有这位四品御史的一家之言,没有证据。 “不知这位大人所说可有实证,若是仅凭一些风言风语就污蔑栽赃一位二品大员,岂非是视大渊律法不存在。” “大渊律法写明,言官无罪。” “言官无罪就是这样用的吗?本官还是第一次知道仅凭京城的风言风语就能污蔑当朝二品大员。” “仅凭风言风语当然是污蔑不了,禀陛下,臣有证据。那名女子投湖之时,正是市集开市之时,许多京城民众都见到那女子投湖。” “众人只是见到她投湖,又不知她是为何事而投湖,怎么能说是因为是我所逼而投湖的呢?” 这名御史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纸供词,“陛下,这是一名追赶容娘的家丁的供词,还请陛下查看。” 李福接过供词递给傅辰,傅辰随意看了看,沉声问道:“沈俊,你可有什么解释。” “回陛下,臣不服,仅凭一个什么家丁的证词便能定臣的罪吗?如何能证明这是臣的家丁呢?” 此时,原本胸有成竹的御史愣住了,他想过沈俊会如何反驳,但万万没想到沈俊直接否认这是他的家丁。 “若想知道此人是不是沈大人的家丁很简单,只要找到此人的奴籍就好。”玉青柏突然开口说道。 这名御史为人正直,只是某日听着同僚说起此事才留心,从京兆府要来供词,准备周全后便要在早朝上弹劾沈俊。 玉青柏一早便知这名御史要做的事,也不阻拦,甚至在暗中为他提供方便,眼瞧着他被沈俊步步紧逼,玉青柏定是要出来助他一下。 反正玉家与沈家早已是面和心不和,所幸今日便将这层面具也撕了。和一个谋反的家族搞好关系,玉青柏还没傻到去做这样的事。 听见玉青柏这话,沈俊便知他是入了玉青柏的套了。此事的确是他做的,但以沈俊的性子,他断然是不会承认的,眼下已经怀疑那名女子都是玉青柏找来的。 “玉大人此话何意?是打算让一个卑贱之人来到这金銮殿中与我对峙吗?” “我何时说要他来与你对峙,只要去取一下他的奴籍证明便好。沈大人怎么会想到让他到金銮殿来呢?” “那玉大人从何找此人的奴籍呢?” “这就要麻烦户部和京兆府了,麻烦京兆府尹将此人奴籍找出来,只要找到奴籍,那便知此人是否是沈家的家丁。” “京兆府尹何在。” “臣在。” “朕限你三日之内找到此人奴籍,三日后早朝时呈上来。” “臣遵旨。” “还有事吗?没事退朝。”说罢,傅辰转身离去,他原先只让玉青柏打草惊蛇一番,怎的玉青柏直接让人弹劾沈俊。 “一会儿让玉青柏来御书房一趟。”傅辰转头对李福说道。 “玉大人留步,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有劳公公了,烦请公公带路。” 御书房。 “臣见过陛下。” “不知今日早朝之上,岳父大人何意?”傅辰开门见山地问道。 “臣只是打草惊蛇罢了。” “打草惊蛇?我怎么觉得岳父大人是在打蛇惊草。” “陛下以为什么是蛇,什么是草呢?” “岳父大人此话何意?” “陛下您想,沈家定然有法子证明那人不是沈家的家丁,要么是伪造奴籍,要么就是偷那人的奴籍。”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臣以为不如派人盯着沈俊,看他是要伪造奴籍还是盗窃京兆府,这二者都会是日后问罪沈家的极好理由。” “还是岳父大人技高一筹。不知岳父大人可有笙的消息。” “没有,自绝尘的信后,再无任何与笙儿有关的消息传来。” “不知岳父大人可相信世上会有两名长相极为相似之人呢?” “陛下说的可是双胞胎。” “不是。” “至亲骨肉间也会出现长相极为相似,陛下为何有此问。” 玉青柏知道,傅辰定是已经看出什么了,故而才有此一问。也是,毕竟是同一个人,就连白苏都能认出来,没理由傅辰认不出来。 “李福,将东西拿上来。” “玉大人请看。”李福将标有秀女宁笙字样的画卷在玉青柏面前展开,玉青柏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 “这……不知此女是何人。” “这是此次的秀女,名唤宁笙,江淮宁家的女儿。” “宁家此女倒是与小女颇为相似,只是细看起来又会发现她们不同。” “岳父大人觉得哪里不同。” “气质,笙儿的气质比起这位宁小姐还有烈上三分,这位宁小姐气质温婉,蕙质兰心。” 反正都是夸自己女儿,玉青柏丝毫不介意多夸两句。 “依朕看,她们很像,人人皆说相处久了便能发现她们不是同一个人,而朕越看越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 “许是这位宁小姐刻意模仿笙儿。” “不是模仿,是非常自然的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相似,例如都喜欢鸢尾,和朕斗嘴时的语气,想法都如出一辙。” “那陛下如何想的呢?” “朕不知道,若她们二人是同一个人,笙为何不直接来找朕,何必如此费尽心力入宫。而且,她没有笙眉间那点朱砂痣。” “据臣所知,宁夫人是个极为温婉贤淑的女子,颇好读书,于许多事上的见解都不输于男儿,想来这位宁小姐是受了宁夫人熏陶的缘故。” “不,不是那种像,是说的话都一样。岳父大人你看看这个。” 傅辰将那日赏花宴上玉笙写的诗递给玉青柏,玉青柏看完,只能说:“陛下,这诗的遣词造句与笙儿颇为相似,只是这字要比笙儿的字好上许多。” “这里有簪花小楷的笔调,想来她是练过簪花小楷的。但字的书写方式,尤其是力度上看,与笙儿的很像。” “像吗?”玉青柏本人在书法上的造诣远比不上傅辰,他只能看出这字里有簪花小楷的笔调,看不出这是玉笙的字。 “岳父大人你看这笔,这是笙儿从前写的东西,你看这笔与这笔是不是一致的。” 玉青柏拿起这两张纸细细比对了一番,发现的确如傅辰所说的一般,脸上不显,问道:“这两笔一样有没有可能是碰巧。” “几笔一样是碰巧,但这么多字都差不多还有可能是巧合吗?” 第69章 傅辰试探 “陛下是觉得此人就是笙儿吗?”玉青柏问道,傅辰说了这么多,话里话外都是想表达那人就是玉笙。 “朕不知道,像但感觉又不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奇怪?” “若说不是,许多的相似之处说不清楚。若说是,我与她提起从前的事她都没什么反应,还有一点,如果她真的是笙儿,何必要如此回来,只要去寻玉绝尘或者在宫门外将玉佩交于侍卫就好。” “陛下可有派人查过此女的来历。” “已经让暗卫去查了,她是宁家收养的义女,宁夫人在河边发现重伤的她,将其救回宁府,后看其举止端庄得体,便想着将其收为义女。” “这点倒是有些说不通,臣的儿子在江淮,儿媳与淑妃娘娘乃是闺中密友,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朕怎么忘了淑妃,她与笙一同长大,定能看出些什么来。” 玉青柏走后,傅辰一人在龙椅上呆坐了许久。 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傅辰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同一个人。 “哥,你看这个,我想吃。”傅辰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带玉笙出去玩,玉笙想吃糖葫芦的模样。 “想吃啊,叫一声傅辰哥哥或者夫君我就买给你吃。” 玉笙咬着下嘴唇,十分纠结,她想吃冰糖葫芦,又不愿当街喊傅辰一句傅辰哥哥。 犹豫再三,玉笙突然眼前一亮,跑到糖葫芦摊前,“老板,一串糖葫芦。” “给,三文钱,您拿好。” 玉笙从腰间的荷包摸出三文钱递给老板,转头对着傅辰眨眨眼,往街市另一端走去。 傅辰无奈,摇了摇头,跟上去抓着玉笙的手。 一幕幕过往就如同皮影戏一般出现在傅辰面前,傅辰想抓住却抓不住。 御花园里,傅辰种下一片鸢尾,兴奋地拉玉笙去看,结果玉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那样。 傅辰又想起自己曾经问玉笙为什么喜欢鸢尾,玉笙说了很多。渐渐地,玉笙的脸和宁笙的脸重合,傅辰有些不知所措。 “你究竟是谁,是宁家刻意找来送入宫的,还是巧合,还是我的笙。” 傅辰陷入沉思,他真的想知道这位宁家送进来的秀女究竟是不是他的笙。 直到傍晚时分,傅辰觉得有些饿了,才唤来李福,“李福。” “奴才在,陛下您都闷在房中一天了,可担心死奴才了。” “一天了吗?朕怎么没有感觉。” “陛下若是再没动静,奴才就要请太医来了。” “朕不过是在想些事情罢了,朕去看看淑妃。” “奴才这就安排。” 时值傍晚,夕阳下的瑶华宫一片宁静。这是林淑妃最喜欢的时刻,她喜欢夕阳下的美好。 “娘娘,方才小寇子来传话,说陛下一会儿会过来,您要不要准备一下。” “知道了,有什么可准备的,陛下过来是因为他想知道宁笙究竟是不是皇后。” “娘娘您预备怎么做。” “暗示一下就好,将陛下引去西厢房看看。” “奴婢明白了。” “陛下一会儿过来,定是未用晚膳,让小厨房把菜做得精致可口些。” “奴婢明白。” 林淑妃抬头看了看飞过的鸿雁,她曾经也幻想过傅辰能分一分宠爱给自己,到后来她明白,无论她做得有多好,傅辰眼里只有玉笙。自那以后,林淑妃便收起争宠的心,每日在瑶华宫中看庭前花开花落。 也是因着林淑妃的安静,傅辰对其也格外好些。有些新鲜玩意,玉笙挑完后总是先送给林淑妃,贵妃都没有的协理后宫之权,林淑妃有。 “陛下驾到。”李福的声音打破了林淑妃的沉思,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面带微笑地上前行礼。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外面风大,进去说。” 傅辰与林淑妃刚进到殿中,便有宫人递上水给他们净手。 “臣妾想着,陛下此时过来定是尚未用晚膳,便吩咐小厨房做了一些饭食,陛下尝尝可还合胃口。” 傅辰的确有些饿了,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手艺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 “朕瞧着你与宁笙走得近,这鱼的做法可是她教给你的,朕尝着似不是宫里的味道。”傅辰随意找了个借口问起玉笙的事。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这鱼的做法的确是宁小姐教与臣妾的,说是江淮那边的风味。” “宁笙真的是一位极好的女子。你对宁笙了解如何?” “臣妾对宁小姐的了解不算多,因着玉少夫人的关系,臣妾才了解到宁小姐。” “说说看?”傅辰挑眉。 “宁小姐在江淮时便与玉少夫人相熟,玉少夫人说其为人处世方式颇有古时淑女的风范。” “朕瞧着她与皇后倒是颇为相似。” “臣妾也这样认为,但宁小姐更为温婉。” “你与朕说说这位宁小姐的事。” “其实臣妾也不太了解,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说说看。” “宁小姐在江淮时因着一次马球会而崭露头角,臣妾听说当时宁小姐一连胜了好几场,就连李将军的小公子也不是她的对手。” “朕竟看不出她的马球是如此之好。继续。” “臣妾听说时也颇为震惊,想不到宁小姐看起来文弱,实际上却是打得一手好马球,就连臣妾都想与之比试一场。” 林淑妃边说边观察着傅辰的表情,发现傅辰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大渊马球打得好的女子不再少数,傅辰听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想。 “除了马球之外,宁小姐的糕点也做得不错。上回臣妾与宁小姐一道做了一小碟的芙蓉糕,按着宁小姐教的方子做,味道比御膳房送来的还要好上几分。” “会做芙蓉糕?”这倒是让傅辰想起玉笙曾经因为嫌弃宫中的芙蓉糕难吃,自己闷头研究了一个多月,终于把方子改好。 那是玉笙第一次主动去御书房找傅辰,就为了让傅辰试试她做的芙蓉糕好不好吃。 “不只是芙蓉糕,宁小姐各式糕点都会做,牛乳糕,桂花糕,枣泥糕,千层糕都做得极为可口。只是宁小姐从不拿桃花做糕点,据说是因为她对桃花过敏。” “对桃花过敏?”傅辰听见这几个字眼神暮地亮了,玉笙也对桃花过敏,这也太巧合了。 “臣妾也只是听人说起的,除糕点外,宁小姐也是酿酒的好手。玉少夫人曾给臣妾送过一小坛宁小姐酿的酒,臣妾尝着味道颇好,一直舍不得喝,今日陛下可愿尝尝?” “可以的,朕倒要看看这位宁笙的酒酿得有多好,连你都舍不得喝。” 春芜很快便从藏酒的地窖中将从前玉少夫人送来的酒拿来,林淑妃给傅辰斟了一小杯,放在傅辰面前。 傅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的味道他太熟悉了,和从前他教给玉笙的方子一样。 细细品了一番,傅辰发觉还是有所不同,这酒比从前他教给玉笙的酒入口更为温和,口感更为细腻。 “确实是好酒,只不过没那么烈,更适合日常饮用。”傅辰喜欢烈酒,这种软绵绵的酒着实不对他的胃口。 “臣妾也是这样觉得,此酒入口细腻温和,倒是适合与姐妹们小酌。” “西厢房前种的是什么花,朕瞧着挺有趣的。”傅辰转头便看见西厢房外种着的形似灯笼一般的,粉白相间,倒是挺好看的。 林淑妃心下大喜,原先她还想着要如何让傅辰去西厢房前看看,没想到傅辰自己提出来。 “那是萍婆花,尚宫局前段时间刚送来的,陛下若感兴趣可要去瞧瞧。” “嗯。” 傅辰站在萍婆花下,伸手玩了玩结在树上的萍婆花。 清霞趁着这个时候,从西厢房出来了。 “清霞?”傅辰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见过陛下。”清霞规矩地行了个礼。 “你不是在凤栖宫吗?怎的来了这。” “回陛下,淑妃娘娘预备着将西厢房留给其中一名秀女居住,尚宫局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做掌事宫女,便将奴婢寻了来。” “朕倒是好奇,哪位秀女能有这个福气让你做她的掌事宫女。” “那就看哪位秀女能入得了淑妃娘娘的眼了。” “不知入得了淑妃眼的可是宁笙。”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臣妾一直想与宁小姐同住。” “这位宁笙也是有福气的,能让清霞来做掌事宫女。” 傅辰说着,走进了西厢房。眼前的一切让傅辰有些惊讶,这个布置与玉笙未出嫁时的房间极为相似。 “布置得很好,宁小姐应该会喜欢。” “谢陛下夸奖。” “你来了这,皇后那边怎么办。” “娘娘那边奴婢已经安排好了,只待奴婢把这边的事处理好,教会宁姑娘带进宫的婢女如何理事就好。” “朕怕笙那人手不够,了解笙儿习惯的人不多。” “奴婢知道。” “照顾好笙,凤栖宫那缺人就去尚宫局找,需要什么就和朕说,朕就怕委屈了笙。”傅辰淡淡地说道。 “奴婢定不会让娘娘受委屈的。” 第70章 沈贵妃的阵营 “你在笙身边,朕放心。”说罢,傅辰出了瑶华宫,往凤栖宫走去,只留下林淑妃与清霞呆在原地。 “娘娘,陛下这是猜到了宁小姐的身份吗?”春芜不解。 “本宫也说不准,感觉是但又不是。” “娘娘,不管陛下有没有猜到,我们是不是要再暗示一下陛下。” “稍稍提点一下就好,此事,必得是让陛下自己醒悟才行。” “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明,还望娘娘示下。” “你说。” “既然娘娘已经确定宁小姐就是皇后娘娘,为何您不直接告诉陛下呢?” “若是没有沈贵妃对我虎视眈眈,我早就将此事告知陛下了。眼下,沈贵妃巴不得我们出错,好以此为借口除了我们,我们现在去告诉陛下此事不正好是给她送理由吗?” “那就是皇后娘娘啊,娘娘您去告诉陛下还算大功一件,怎的就是给沈贵妃送了把柄。” “若是皇后娘娘没失忆,我也就去说了。只是眼下,沈贵妃要证明她不是皇后容易,我们要证明她是皇后难。” “娘娘,您不是发现她眉间的朱砂痣了吗?怎的还不能证明她是皇后呢?” “我若是沈贵妃便会问其从前的事,皇后娘娘答不上来,自然就会被沈贵妃一口咬定其为假的,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让陛下砍了娘娘。” “娘娘您可以以失忆为由与沈贵妃周旋。” “你觉得沈贵妃会与我周旋吗?她就算知道宁小姐就是皇后,也会以她不记得从前为由,一口咬定宁小姐在假扮皇后,借机除了她。于沈贵妃而言,宁小姐若是皇后,死了她便可坐上后位,若不是,她也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所以,娘娘您只能暗示陛下,让陛下自己发现宁小姐就是皇后娘娘。”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陛下自己发现宁小姐就是皇后娘娘,她沈云华再能颠倒黑白也不可能说是陛下的问题。” “但万一沈贵妃将过错推到皇后娘娘身上的话,皇后娘娘岂不是也会被沈贵妃除了去。” “放心,到那时,陛下会先把她除了去。敢在陛下面前栽赃皇后娘娘,她还真是不怕死。” “就怕到时候陛下发现了宁小姐就是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还未恢复记忆,被沈贵妃利用了去。” “加紧一些吧,我瞧着皇后娘娘的模样比从前好了许多,白大人也说去皇后娘娘能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只是还记不起全部来。” “奴婢会去催的,娘娘放心。” “也不急于这半个月,待娘娘住进储秀宫后才更方便替其治疗。春芜,你去一趟尚宫局,让她们把今日清霞带回来的东西送去给皇后娘娘,切记,莫要引人注意。” “奴婢明白。” “你去我库房里拿一支玉芙蓉步摇一并给皇后娘娘送去,这东西应该对皇后娘娘恢复记忆有用。” “奴婢这就去办。” 这支步摇,玉笙,林淑妃,玉少夫人三人一人一支,年少时的她们一起在珍宝斋买的,这步摇象征着她们的友情。 清霞看见春芜从库房中取出了这支步摇,叫住了春芜,“春芜。” “清霞可有什么事。” “不知你取这支步摇出来做什么,可是淑妃娘娘想用了。” “娘娘让我将这步摇送去给皇后娘娘,说是对其恢复记忆有帮助。” “你且放回去,我去凤栖宫给你取,你拿那支去。怎好意思收淑妃娘娘的东西。” “这……”春芜有些为难,毕竟林淑妃的旨意摆在那,她不好违反。 “淑妃娘娘那我去说,你把步摇放回去吧。” “那就有劳清霞了。” 林淑妃听了春芜说方才的事,笑着说:“清霞哪是不好意思收,而是因为她害怕我此举是想与皇后娘娘一刀两断。你去告诉清霞,就拿原先皇后娘娘那支去,以我的名义给皇后娘娘,顺便告诉她,我与娘娘的情意今生不会断。” “奴婢明白了。” 瑶华宫里,林淑妃为了让傅辰和玉笙早日相认费尽心力。重华宫里,沈贵妃和沈云秀则为了今日早朝之事烦忧。 “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玉青柏这只老狐狸。想凭此就扳倒我们沈家,他未免想得过于简单。”沈云秀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姐姐莫气,玉青柏此举定是只能为皇后娘娘出口气罢了,想必陛下是不会信的。” “陛下不会信?陛下若是不信,就不会让京兆府尹去寻那人的奴籍。” “姐姐,奴籍放在京兆府尹总会有遗失的,人祸可避免,天灾却不可避免。” “说下去。” “近几日京城都未下雨,若是起了火,姐姐,你说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天灾人祸,自然是我们说了算的。” “姐姐,不妨将消息传给大哥哥,大哥哥自是有办法解决的。” “这事我自然是会有办法的,若只是单单烧了这些奴籍只不过是能保我沈家无虞,但玉青柏还是稳坐在他的位置上。” “姐姐,玉青柏之所以能如此,还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女儿嘛。你说,若是陛下发现他这些年的情与爱不过是错付了会怎样。” “你的意思是找出皇后与他人私通的证据,就算有,我们也得想办法偷出来,若是没有,我们若不能一击即中,只怕会连累家里。” 沈云秀一事也犯了难,此计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但做起来只怕会有点问题。 “若只是一些风言风语呢?我们未必要找到皇后娘娘与人私通的证据,只要找到谁与皇后娘娘走得近便足矣。” “与皇后娘娘走得近的除了白苏外,我便不知还有谁了。若是散白苏与皇后娘娘的流言,陛下也不会信的,当年皇后娘娘为了护着白苏,公然顶撞陛下,也没见陛下废后。” 一时间,沈云秀与沈贵妃都犯了难,她们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回应一下玉青柏。 “娘娘。”月儿进来,向沈贵妃,沈云秀行礼,“瑶华宫那边有动静。” “林瑶真是沉不住气,眼下就开始挑衅本宫了吗?” “娘娘,陛下方才去了瑶华宫,西厢房确实是林淑妃为宁笙准备的。” “这位江淮宁家的义女想来已经被林淑妃夺了去,她可真真是拿了一张好牌。” “娘娘,老爷说过要将宁笙拉入我们这边的,眼下宁笙投靠林淑妃,我们该怎么办。” “姐姐,宁家可不止送了一个宁笙来,还有一位正儿八百的宁家女。” 沈贵妃微微蹙眉,说了一句,“你是说宁芳?” “正是宁芳,宁芳出身不高不低,正方便我们拿捏。” “我记得宁芳是宁家六房的庶女。” “是的,宁六爷仕途通达,必定有飞黄腾达的一日,届时,宁芳对我们的帮助更大。” “怕就怕这个宁芳是个不安分的,想着利用我们来争夺陛下的宠爱。” “宁芳能不能得宠不还是姐姐一句话的事吗?只要姐姐你时不时的从指缝里漏出一些肉渣给她,她都能乐得不行。” “眼皮子浅,更方便我们拿捏,反正她也只是个做事的,把事情做好就行,眼皮子浅些就浅些吧,心思重的,我们也不好拿捏。” “姐姐说的是,姐姐,妹妹倒有一事不明。” “你说。” “林淑妃将瑶华宫的西厢房备给宁笙,陛下为何会感兴趣。” “你可还记得本宫与你说的清霞去瑶华宫当掌事宫女一事。” “记得,去的正是瑶华宫的西厢房。” “清霞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她突然离了凤栖宫去瑶华宫的西厢房当个小小的掌事宫女,陛下能不好奇吗?” 被沈贵妃一说,沈云秀也有些好奇,宁笙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清霞甘愿放弃皇后娘娘内侍长的身份跑到小小的瑶华宫西厢房当一名掌事宫女。 “姐姐,你说宁笙会不会是皇后。”话刚出口,沈云秀便觉得自己疯了,她觉得玉笙绝对不可能是皇后。 “你觉得可能吗?”沈贵妃反问道。 “如果是皇后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入宫,只需回一趟玉家便好。”沈云秀分析道。 “只能说宁家走运,恰好捡到一个与皇后娘娘相似的女子,我甚至怀疑此女是宁家刻意训练出来的。” “这样的话,宁芳只怕动不了宁笙。” “宁芳只需要把事做好就行,我们只要告诉宁芳,宁笙比她好,她自然会替我们动手的。” “姐姐,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姐姐,若是我们想办法暗示宁芳只有皇后娘娘不在或者皇后娘娘不得陛下欢心她才有机会得陛下宠爱,她是不是就会替我们解决掉这个烦恼。” “这倒是个好想法,宁芳也不是个傻的,本宫就怕她有所发觉。” “姐姐,只需循序渐进就好,明日我便带宁芳过来见见姐姐,姐姐也好看看宁芳的品性。” “嗯,你一会儿把我那支金海棠步摇带给宁芳,就说是我赏她的,颇为钟意她替我想的法子。” “妹妹明白了。” 宁芳把玩着沈贵妃给的金海棠步摇,“宁笙啊宁笙,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攀上高位娘娘了吗?以你的宠幸,只怕淑妃娘娘迟早也会疏远你。” 第71章 拉拢宁芳 “宁小姐,我们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有劳羽灵姐姐通禀,我换件衣服就去。”宁芳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侍女立刻将一包银子递给羽灵,羽灵并没有收,转身离去。 “小姐。” “你不必替我着急,沈云秀向来目中无人,身旁的侍女自是学得她的本事。” “小姐何必这样委屈自己,以您的资质大可不必依附沈小姐来争宠,陛下定会喜欢您的。” “陛下眼里只有宁笙,上回赏花宴你还没看明白吗?老天还真是不公,什么都给了她,就凭她那张脸,陛下定会动情。” “小姐可要毁了她的脸?沈小姐上回都失手了,咱们只怕是也不会得手。” “对付宁笙,万万不能用这种手段,去吧她房前那棵树的树枝削尖,压得低些,我就不信这样划不到她的脸。” “奴婢明白了,跟我过去吧。” 眼下宁芳房中只有她一人,自是什么话都敢说的,与宁芳同住的那名秀女经常跑去隔壁房找她的好友,故而许多宁芳的谋划她并不知情。这也使得宁妃敢如此放肆地和侍女谋划暗害玉笙的事。 “妹妹见过姐姐。” “妹妹快坐,羽灵,去将姐姐送来的瓜片给宁妹妹试试。”沈云秀笑着吩咐道。 “这瓜片是姐姐昨日让我拿回来慢慢喝的,我喝着感觉还不错,知道妹妹好茶,故而给妹妹留些,妹妹若是喜欢,一会儿我让羽灵送些去你那。” “姐姐有心了,我怎么能夺姐姐喜欢的东西呢。” “不过一点茶叶罢了,妹妹喜欢,送与妹妹又何妨。” 沈云秀喜欢宁芳的态度,听见宁芳说她不会夺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心中不觉对宁芳更亲昵了些。 沈云秀暗自思忖着,宁家的正牌女儿果然要比宁家义女懂规矩得多,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自己的。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姐姐既然喜欢,那便留着慢慢品尝,妹妹粗笨,倒是平白糟蹋了这好茶。” “妹妹莫要妄自菲薄,你若是个粗笨的,这储秀宫住的秀女当中还有谁是机灵的呢?” “姐姐抬举妹妹了。”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第一次见到妹妹便感觉十分亲昵,这半月相处下来发觉自己与妹妹倒是有许多契合的地方。平日我去重华宫陪姐姐聊天时也常常说起妹妹,姐姐也好奇妹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妹妹谢过姐姐提点。” “什么提点不提点的,我嘴碎,不过平日在姐姐面前多说了两句,姐姐记住了而已。不知妹妹明日可有空,姐姐想请妹妹去重华宫坐坐。” “贵妃娘娘邀请,妹妹怎敢不从。明日,妹妹定是会去的。” “明日我与你一块去,我就怕姐姐见了你忘了我这个嫡亲的妹妹。” “贵妃娘娘最疼的就是姐姐了,怎么会忘了姐姐。” “你呀,贯会胡诌的。” 宁芳与沈云秀二人有嘘寒问暖了几句,宁芳便以天色已晚,不便再打扰沈云秀为由离去。 路过玉笙房前时,沈云秀还刻意看了看那根树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思忖道:“宁笙啊宁笙,你这张脸明早就要毁了,你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重华宫。 “姐姐。” “民女宁芳见过贵妃娘娘。”宁芳十分规矩地向沈贵妃行了宫中的大礼,以此表达自己的诚意。 “快快起来,你我也算是同乡,况且宁家与沈家交好,不必如此多礼。” “谢娘娘。” “月儿,赐座,看茶。” 沈贵妃拉着宁芳的手,以示亲昵,“一直听秀儿念叨你,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品貌上佳,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都是沈姐姐抬举,民女哪比得上沈家与贵妃娘娘。娘娘您国色天香,又素有才名,民女对您是仰慕之至。” “嘴上可是抹了蜜了,尽是胡诌。” “娘娘冤枉,民女说的句句属实。” “秀儿要是有你一半聪慧机敏,本宫也就欣慰了。” “早知道姐姐会嫌弃我,我就不带芳儿过来了。姐姐这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你瞧瞧,这可是吃醋了。”沈贵妃笑骂道。 “姐姐。” “不逗你了,不知宁小姐对日后有什么打算。”沈贵妃笑着进入正题,今日的目的本就是拉拢宁芳,让宁芳替她们卖命。 “若是民女有幸入了陛下的眼,能留在宫里,那自然是极好的。若是无缘,只能回家中,听从父亲母亲的安排,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 “在这批秀女中,妹妹是最为出挑的,若是没能入宫,岂非明珠暗投。” “但能不能入宫还是陛下说了算。” “话虽如此,妹妹你也要学会为自己打算才是。” “请贵妃娘娘明示。”宁芳起身行礼,她知道,沈贵妃这是有意提点她。 “事在人为,本宫着实不忍你明珠暗投,可以在选秀时替你与陛下说上几句好话。” “谢娘娘抬爱。” “起来吧,本宫看你资质甚好,着实不忍你明珠暗投。” “娘娘,此次秀女中佼佼者众多,只怕我未必入选。” “佼佼者一定会一直是佼佼者吗?” “娘娘的意思是?” “你看谁不顺眼便放手去做吧。” “妹妹莫要有顾虑,有姐姐在,定能保你无虞。” “谢娘娘。” “妹妹可知你最大的对手是谁?”沈云秀笑着问道。 “宁笙?” “宁笙她命好,长了一张让陛下魂牵梦萦的脸。但她的命也不好,陛下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刻意模仿皇后之人,你看宁笙那做派,分明就是在学皇后。”沈贵妃支着头说道。 “娘娘,民女听闻宁笙与皇后娘娘的掌事宫女清妍姑姑走得颇近。某日下课后,宁笙专门和清妍姑姑见了一面,但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 “这清妍还真是个会替她主子着想的,有宁笙这样一个人陪在陛下身旁,无论皇后病多久,陛下都不会忘了她。” “娘娘,民女定会想办法让宁笙再也不像皇后。” “你也是有心了,此事为的不是本宫,而是你自己的前途,明白吗?” “民女明白。” 送走了宁芳,沈云秀在一旁讥笑道:“蠢货。” “她要是聪明,还会这样乖乖听我们的话吗?” “姐姐就不怕宁芳办坏事吗?” “她办坏事是她的事,与本宫何干。” “姐姐的意思是?” “我们只能暗示宁芳,不能直接告诉宁芳我们要做什么。要不然,她哪日被人发现,平白连累我们。” “我明白了,姐姐可要派人盯着宁芳。” “眼下这段日子就先让羽灵盯着吧,待她成为嫔妃后,我自是会让人盯着她的。” “姐姐可有什么人选,宁芳虽然蠢,但对身边的人还是防得紧的。” “林淑妃可以让清霞去当宁笙的掌事宫女,本宫就不能安排个人去当宁芳的掌事宫女吗?依本宫看琉华宫就适合她住,离重华宫不远,主位刘修仪又是个不理事的,最好不过。” 沈云秀听着沈贵妃的安排,眼神有些黯淡,思忖着沈贵妃会将她安排在哪。 沈贵妃看出了沈云秀的想法,说道:“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会安排好你的。莱芜宫至今都没有主位,你住进去也不必看人脸色。” 莱芜宫正在重华宫的后面,离沈贵妃不远,如此好的地方,沈贵妃自然是会给沈云秀留着。 “多谢姐姐。” 回到自己房中,宁芳眼中露出一丝凶狠,“宁笙啊宁笙,这回定要让你好看。” 宁芳坐在房中,等着玉笙脸被划破的消息传来。 今日的课玉笙没去,清妍不免有些担心,玉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眼下,云儿正急得团团转,玉笙的脸被树枝划了一个小口子,虽说不深,但眼下离殿选还有半月,若是疤痕去不掉怎么办。 “云儿,去请白哥哥来,记住,只能是白哥哥。” “奴婢这就去。” 云书夏会些医术,细细替玉笙清理着伤口,“索性伤得不深,若是破了相可怎么办。” “破了相就不必担心会被选上了。” “也就你还乐得出来,今日的课我们都没去,也不知清妍姑姑会怎么想。” “你不说我都忘了,一会儿去凤栖宫向姑姑赔罪吧。” “雪岚,去东院帮我跟清妍姑姑说一声,就说笙儿的脸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今日没能去上课,还望姑姑恕罪。” “是,小姐。”雪岚领命,去东院寻了清妍。 “有些疼,你稍微忍一忍,我替你将这些细碎的尘土洗干净。” “嘶。”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云书夏拿着浸湿的帕子,一点一点地替玉笙擦拭伤口。看着这道不深的伤,云书夏有些心疼,同时又有些后怕。 云书夏不信,玉笙绝对不是不小心划伤的脸。早已在此除了半个月,怎的竟会被门口的树枝划了脸。 清妍刚出了学堂便听雪岚说玉笙因为脸被树枝划破没能来上课,心下突然紧张,赶忙跑去看玉笙。 第72章 毁容 “宁小姐可好。”清妍还未进门便问道。 “有劳姑姑挂心,我一切安好。” “我看看。”清妍上前细细查看了一番伤口,所幸伤得不深。 “幸好伤得不是很深,治好之后不会留有疤痕。请太医了吗?” “有劳姑姑关心,已经去请白太医了。” “这段时间切忌吃鱼一类的东西,容易留疤。不知宁小姐是如何划到脸的呢?”清妍不相信这是玉笙自己弄的,她一定要将这位划伤玉笙脸的人找出来。 “也怪我不小心,今日出门时没注意门前的树枝,一不小心就把脸划了。” “被树枝划了?”清妍有些不敢相信,好端端的怎么就能被树枝划了。 “姑姑,此事说来也有些奇怪。”云书夏在一旁说道。 “有什么奇怪的,说来看看。” “姑姑,按理说笙儿每日都要经过门前那棵树,半月来,一直都无事,怎的今日就突然被划了脸。” “这是有些奇怪的。” “笙儿,我听说你的脸被划破了,让我看看。”白苏在太医院听见云儿说玉笙的脸被划破,便一路跑来。 “白哥哥稍微坐一会儿,伤得不深,无妨。” “我看看。” 白苏眼瞧着屋内都是自己人,也顾得礼仪,直接替玉笙看起伤势来。 云书夏拿着团扇掩嘴轻笑,白苏倒是真真对玉笙上心,竟是这样着急忙慌地跑来。 清妍看见这一幕,面上依旧是如方才一般,实则内心为白苏担心不已。若是将来傅辰知道了,只怕白苏会有难。 依着傅辰的小心眼,定会想办法狠狠地惩罚白苏,但又不会让玉笙知道,要不然,玉笙定会跑出来替白苏求情。 “所幸伤得不深,我给你备一些膏药,每日三次取来匀面,不出七日,疤痕定消。” “多谢白哥哥。” “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如此。笙儿,你的脸为何会被划破。” 玉笙指了指门外的树,说道:“被那树枝划破的。” “被树枝划破?” 白苏走出去,细细检查了一番树枝。 “看来,有人要对你下手了。” “白哥哥此言何意?”玉笙一直将此事当做是自己不小心,却听见白苏说是有人要动手伤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白大人何以看出是有人要害的宁小姐。”清妍也曾想过是不是有人要暗害玉笙,但她却想着那人是如何能保证玉笙会被树枝划破的脸,毕竟此事怎么看怎么像是玉笙自己不小心。 “你们看这根树枝,笙儿,你今日可是被这根树枝划破的脸。” “是的,怎么了吗?” “你看这树枝乃是整棵树最矮的一根树枝,且是下垂的,很明显是被人为压下来的。” 玉笙上前,看了一下,“是这样的,正常来说,树枝是不可能向下生长的,只是若要压断树枝,那必得发出声音,我和阿夏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你与云小姐也并非是时时刻刻都在房中,只需找到一个你们不在的时间就好。” “那就是在我与笙儿上课时弄的,若是这样,昨日回来时笙儿也并未被划伤脸。” “也有可能是昨日你们一同出去的时候弄的。” “昨日我与阿夏去了一趟瑶华宫,想来那时也是有可能的。” “其实什么时候弄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究竟是谁做的。”清妍的目的是找到动手的人,至于她什么时候动的手,清妍并不关心。 “清妍姑娘说的是,找出是谁做的才是最重要的。笙儿,与你不睦的人有谁。”白苏笑着问道。 “自那日赏花宴后,有些秀女与我交好,有些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若说真真正正恨我入骨的也就是宁芳与沈云秀。” “那应该便是她们做的了。” “笙儿,有一事不知你可否知道。”云书夏似乎想起些什么,故而才有此问。 “沈贵妃赐了宁芳一支金海棠步摇,今日又传来宁芳去重华宫,直到方才,宁芳才回来。” “看来宁芳已是沈贵妃的人了,只是不知此事是否与沈贵妃有关。” “宁小姐,此事与沈贵妃自是脱不了干系的,无论是否是沈贵妃授意宁芳小姐做的还是授意沈云秀小姐做的,此事都与其脱不了干系。”清妍了解沈贵妃的为人,虽说有时候有些拎不清,但在害人这件事上,沈贵妃排第二,宫中谁敢排第一。 “只是眼下不知是沈云秀还是宁芳做的。”玉笙有些犯难,与她不睦的两个人,究竟是谁动的手。 “我有一计,可以助宁小姐找出是谁动的手。”清妍笑道。 “还望姑姑明示。” 清妍附在玉笙和云书夏耳边说了几句,三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白苏与清妍一道出了储秀宫,正当白苏欲往太医院去时,清妍叫住了他,“还请白大人随奴婢去瑶华宫一趟。” “好。” “不知白大人是何时看出宁小姐的身份的。”清妍开门见山地问道,她希望千万不要是白苏一早便知道,这样,只怕会让白苏陷入困境。 “淑妃娘娘告诉我的。”白苏笑着答道。 “只怕更早吧,要不然娘娘也不会叫您一声白哥哥,这可是娘娘未出嫁时对白大人的称呼。”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清妍的眼,和笙儿待久了,你也学得了笙儿的机敏聪慧。” “奴婢谢过白大人夸奖,只是白大人尚未回答奴婢的问题。” “在江淮第一次见到时,我便知她就是笙儿。” “为何。” “那时,笙儿正在园中与宁馨小姐一起放风筝,笑声清脆悦耳,我站在假山上正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白苏眉目温柔,陷入回忆中,那是白苏这一生都难忘的画面。 “然后笙儿不小心把脚崴了,我跑下去替她看脚伤,趁着这个机会,替笙儿把了一下脉。你知道的,脉象是不会骗人的,那时起,我便知道她就是笙儿。” “白大人也从未将此事告知陛下与玉大人吗?” “陛下只知道笙儿在江淮,大哥自见到笙儿的第一眼便认出来了。想来,玉伯父也早已知道此事。” “若是少爷未见到娘娘,白大人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此事。” “你想听我回答什么。” “白大人此话合意。” “我若说是,日后你是不是要去禀报陛下。” “若是奴婢去告诉陛下此事,只怕娘娘会恨上奴婢的。白大人,奴婢提醒您,陛下在与娘娘有关的事上,向来小心眼,还望您能明白。” “我知道,我也曾想过是否要借着此次机会夺得笙儿的心,只是,笙儿与陛下注定这一世都分不开。” “白大人,长情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清妍叹了口气,她也曾想过若是玉笙与白苏在一起会怎样。 但是,自玉笙嫁与傅辰以来,傅辰待玉笙如何,清妍全都看在眼里,傅辰是真心疼爱玉笙。 “我知道,你放心,这份心我会收好,不会给笙儿添麻烦的。” 二人说着,便到了瑶华宫,林淑妃听下人来报,白苏与清妍一同前来,心下一惊,思忖着莫不是玉笙出了什么事。 “见过娘娘。” “甚少见你们二人一同过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 “娘娘,奴婢求您帮帮皇后娘娘。”清妍说着,便跪下去给林淑妃磕了个头。 “快起来,皇后娘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清妍将玉笙脸被树枝划破的事悉数告诉了林淑妃,林淑妃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好一个沈贵妃,竟能想到以这种手段来暗害皇后娘娘。你放心,此事本宫定会做主。” “娘娘不必多虑,微臣查看了皇后娘娘的伤势,并不严重,不出七日必定会消。” “娘娘,奴婢斗胆请求您能不能悄悄寻一名懂医理的宫女在这段时间内检查皇后娘娘的饭食。奴婢怕有人会在皇后娘娘的饭食中动手脚,让娘娘的伤难以痊愈。” “放心,此事本宫会安排好的。清妍,派人去盯着沈云秀身旁那名侍女,那人不寻常。” “娘娘可是也发现了什么。” 林淑妃示意春芜将一份消息递给清妍,清妍接过一看,有些惊讶。 “那名侍女会武功,还懂药理,沈家这是铁了心要争后位。”林淑妃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白苏在一旁听着,一句话都没说,他早已看出羽灵是血阁的人,只是他不能将此事告诉林淑妃与清妍。 “娘娘无事的话,微臣先行告退。” “你去吧。” “娘娘,奴婢只怕奴婢派去的人监视不了那名侍女。” “你只需要找一名机敏些的宫女去储秀宫做个洒扫浇花的粗使宫女便好。” “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安排好此事。” 第二日,储秀宫又换了一名洒扫的侍女,羽灵坐在屋顶上喝着酒,对着那两名侍女微微一笑,就凭她们也想盯着她,未免想得有些简单了吧。 羽灵不知道的是,傅辰正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苏出了瑶华宫后并未回太医院,而是去了御书房。 第73章 以牙还牙 “陛下,白太医求见。” “传。”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走,我们去软榻那聊。” “谢陛下。” 白苏与傅辰走到窗前的软榻上坐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洒下,正映在棋盘上。 “正好朕闲来无事,白卿陪朕手谈一局如何。” “但凭陛下吩咐。” 傅辰执黑子,白苏执白子,二人开始下起了棋。 傅辰将一颗黑子落到棋盘上的星点处,用极为平淡地语气说道:“你向来甚少到御书房来,今日怎的主动过来了。” “陛下,淑妃娘娘发现羽灵有问题。” 白苏一早就察觉羽灵的身份不简单,自是想了一些法子去查羽灵的身份,某日在储秀宫听见沈云秀喊羽灵,白苏才知道羽灵的名字。 “淑妃向来聪慧,她自是能发现羽灵有问题的,她打算怎么办。” “还望陛下恕罪,微臣在向淑妃娘娘告退后并未离去,而是听了一下。” “无事,你说,听见什么了。” “淑妃娘娘让清妍姑娘派人盯着羽灵。” “清妍派人?淑妃聪慧,知道只有清妍找的人才不会引起其他人警觉。” “陛下这是知道清妍姑娘会找谁了吗?” “凤栖宫的宫人朕基本上都记住了,原先是怕有生人混进去会对笙不利,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用处。” “陛下此言何意?” “清妍派的人是不会引起其他人警觉,但是却盯不住羽灵。朕也好奇,羽灵一般会与谁联系,正好,借着此次机会顺藤摸瓜找到羽灵的上线。” “陛下就不好奇血阁阁主是谁吗?” “你以为朕不好奇吗?朕不是没想过通过羽灵找到血阁阁主,但这样非常容易被血阁发现。” “若是换着人来跟踪呢?” “朕试过,血阁的消息传递向来是集中到几个不同的地方,然后通过飞鸽或者机关消息传递到血阁阁主手中,这个过程全程有血阁的人盯着,想借此跟踪只怕有些难。” “原本以为沈鹤阳只与北狄燕君泽合作,现在没想到还牵扯出一个血阁。陛下,据臣所知,血阁向来无意与朝廷纷争,此次与沈家合作只怕是有别的目的。” “血阁的事,朕就交由你去查,林云逸与雷澈会从旁协助你的。” “臣领旨,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你说。” “陛下,血阁与百草堂和阎罗殿都有些渊源,不知百草堂与阎罗殿可有参与此事。” “据朕所知,血阁的第一任阁主曾是百草堂的弟子,所以血阁的毒精妙无双。” “正是如此,不过臣眼下也不知血阁打算做什么,会不会与百草堂有关联。” “无妨,悄悄查探一番就好,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二人边说边下着眼前的棋局,这棋似乎就是目前朝堂上的局势。 “你说笙现在在哪。” “臣不知。” “要是她在,看见这棋局估计会给我们一个白眼。” “皇后娘娘素有才女美誉,自是看不上我们这种棋局的。”白苏微微一笑,玉笙对他们翻白眼的唯一可能估计就是因为他们的棋下得实在太随意了。 “陛下,微臣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陛下。” “你说。” “若是某日,后宫有妃嫔因为嫉妒皇后娘娘而将皇后娘娘的容貌毁了,您还会如此爱娘娘吗?” “朕爱的向来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品性与才华。若是有谁胆敢伤害笙,朕定会十倍奉还于他。” 林淑妃自知道玉笙的脸被划了以后,便暗中派人协助玉笙探查了一番,发觉此事与宁芳有关。 “宁芳啊宁芳,我虽从未拿你当妹妹看,但你也不至于如此待我吧。” “小姐,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以牙还牙,好让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笙儿,此事做起来一定要小心,切莫让人抓住了把柄,要不然就算你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我知道,你放心,我定会注意的。” “小姐,这样做有违宫规,我们要不要告诉刘嬷嬷或者清妍姑姑。” “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就是宁芳做的吗?宁芳虽说不学无术,但也不是蠢笨之人,这些后宅手段她最为精通,对付她,只能用后宅的手段。” “笙儿说得对,对于像宁芳这种人,你若是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对付她,她会有一万种方法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与其这样,倒不如用些其他手段让她知道什么人是她绝对惹不起的。” “我向来厌恶这些手段,但眼下不得不用这些手段对付她,在这宫里,想要干干净净地活着,实在是太难了。” “笙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次,我也陪着你一起做。” “阿夏,谢谢你。”玉笙知道,对于云书夏这样的人来说,用这些手段实在是玷污了她。 “我们之间何必如此,外祖父曾经在我入宫前告诉我,除非避世一生,否则,有些时候,是注定要放下些东西的。” “我明白了。” 云书夏也知道,玉笙向来有些孤高,看不起这些手段,故而以徐知远老先生的话来开导玉笙。 “人在哪就得按着哪里的规矩来,这些我知道。” “你能想开就好。”云书夏浅笑着说道。 “不如我们想想该如何回敬一下宁芳。” “这还不简单,既然她能压低我们门前的树枝,那我们为何不能压低她门前的树枝呢?”云书夏说道。 “若是这样,岂非是太无趣了些,不如这样,我们将树枝削得尖些,让她也知道我们的厉害。” “说得好像沈云秀没有削尖我们门前的树枝一样。” “那你有何想法。” “她弄一根树枝,我们便弄两三根,告诉她,我们不是好惹的。” “云儿,去看看沈云秀房中可有人。” “是。” “切莫让人发现了,眼下可真不是个好时候。”云书夏补充道。 “云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的。” 云儿虽稳重,但也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加之都是从宁府出来的,很快,云儿就与宁芳的侍女成了朋友。 “今夜你可有空,我家小姐晚上都不需要我在一旁伺候,不如我们去弄些酒菜来吃,再叫上几个人一起玩玩牌九如何,这宫里的生活着实有些无趣。”云儿笑着问道,明面上是问她今日可有空,实际上是在打探宁芳今晚在不在房中。 “是啊,以前在府中的时候总有溜出去的机会,现在在这宫里只能抬头看见这四角四方的天。” “那你今晚有空吗?” “今晚不行,我得陪小姐去一趟重华宫,贵妃娘娘召见小姐,回来后我倒是可以去找你们。” “没事,我们等你,反正我们也会玩到宵禁之后才散。” “那说好了,一定要等我。” “你且放心去吧,我们一定等你。” 说罢,云儿转身回了玉笙的房间那,“小姐,奴婢方才打听了,宁芳小姐今晚会去重华宫。”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云儿约了雪岚和其余几位相熟的侍女一并在宫女房中饮酒作乐。 入夜,待宁芳离去后,玉笙与云书夏二人悄悄来到宁芳房前。 “幸好与宁芳同住的那名秀女也不在,咱们动作快点,切莫被人发现了。” “笙儿,你小心些,莫要摔了。” “阿夏放心,爬树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你还是小心些为好,不小心摔下来可就麻烦了。” “放心吧。” “嘿。”玉笙从树上跳下来,没把云书夏吓一跳。 “你可真是……”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整日只会闷在房间里的乖乖女。” “那也甚少见你出门啊。” “还不是因为我懒。” “回去吧。” 玉笙与云书夏回了房间后便悄悄趴在窗上看着窗外的动静。 “你说她是今夜被刮到还是明早被刮到。”云书夏不怀好意地说道。 “要不我们就下个赌注如何,看看宁芳小姐什么时候被刮到如何?” “谁愿意与你赌,你对宁芳了解得比我深,自然是明白她什么时候会被划到,想从我这赚到银子,我才不给你机会。” “你就是个小气的,不过我们这样光明正大的说这事好吗?” “光明正大吗?我们现在可是在晚上。” “你贯会强词夺理的,我说不过你,我们还是看着宁芳什么时候脸被划了去。” 宁芳在重华宫向来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回到储秀宫不免有些疲累。 夜色昏暗,宁芳并未注意门前的树有些异样,如往常一般回到房中。 “啊。”宁芳捂着脸,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划到了她的脸,快步走进房中,在烛光的照耀下才发觉自己的脸上被划了三道划痕。 “小姐,您稍微忍一忍,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记住,就说我感觉头晕要请太医,如果白太医在最好请白太医。” “奴婢记下了。” 正在太医院值夜的白苏看见一名侍女跑来请他,说宁芳感觉头晕,烦请他前去看看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苏知道,这定是玉笙做的,玉笙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第74章 恶人先告状 “白大人。”宁芳在江淮时惯常会在白苏面前装柔弱撒娇,这次也不例外。 白苏冷冷地嗯了一声,也不多言,直接为其看起了伤势。 “白大人,我要是就此毁容怎么办。” “在我手里你还没这么容易就毁容,这药一日三次取来匀面,配着这副方子吃,不出七日就好。” “有劳白大人,还请大人喝杯茶再走。” “此时已到宵禁,外臣不能在后宫久留,还望宁小姐自重,莫要丢了江淮宁家的脸面。” 说罢,白苏拂袖而去,并未理会身后气得紧咬牙根的宁芳。 “宁笙,我定要你好看。” 宁芳看了看自己一直留着的香囊,幸好入宫前姨娘已经找人按着玉笙的手法将香囊绣好,将来,她一定要让宁笙知道她宁芳的厉害。 玉笙和云书夏趴在窗前看见白苏出来,“好戏才刚刚开始,好好休息,明天且有得宁芳闹的呢。” 白苏看见趴在窗前的玉笙,看了看玉笙,示意其快回去,切莫被人发现了。 玉笙顽皮地对白苏眨眨眼,白苏有些无奈,玉笙还是如从前一般爱玩爱闹。 若是玉笙没有失忆,她这么玩闹报复白苏也不说什么,毕竟傅辰铁定站在玉笙那,甚至还会觉得玉笙有些心慈手软。 只是如今玉笙失了记忆,以宁家女儿的身份入的宫,知道她真正身份的人不多,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只怕她会难以脱身。 “小姐,您喝杯茶吧。” 侍女将茶递给宁芳,站在一边等着听宁芳的吩咐。 “薇儿,你明日去帮我与清妍姑姑请个假,就说我偶感风寒,身子不适,这几日都不能去上课。” “奴婢明白了。小姐,依奴婢看,今日之事不像是您不小心,而是有人刻意要害您。” “不用你说,此事我自然明白,除了宁笙,还有谁会这样对我。” “小姐预备着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既然她违反了宫规,那就依着宫里的规矩来,你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是。” 薇儿转身离去,顺便将寝房的门关上,离去时,正好遇见另一名秀女回来。 “一日日净想些腌臜手段,不要以为入了贵妃娘娘的眼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山鸡永远都只会是山鸡,不会变成凤凰,无论它飞的多高。” 宁芳听见这话,手紧攥成拳头,既然说她是山鸡,那自己就变个凤凰给她看看,让她知道什么才是人上人。 突然间,宁芳对后位起了兴趣,若是自己成了皇后,还会怕她吗?就连宁笙都会乖乖给自己行礼问安。 与宁芳同住的秀女向来是看不起她的,这话不过是说与她听,好让她收了争名逐利的心。然而却没想到她这话让宁芳起了谋害皇后的心。 第二日,清妍便看见薇儿前来替宁芳请假,说宁芳因着身子不适的缘故,这几日都不能来上课。 对此,清妍点点头,也并未多说什么就同意了。清妍知道,此事,定是玉笙动的手。 清妍吩咐一直跟着自己到储秀宫中上课的小宫女去将宁芳房前的树枝清理一下,莫要让人发现了。结果小宫女来报,说是宁芳房前的树并没有什么下垂的树枝。 清妍没说什么,笑了笑,腹诽道:“娘娘做事最是谨慎,怎可能会忘了将这树枝给清了。” 下了课,清妍去了一趟瑶华宫找清霞,与清霞说了此事。 “皇后娘娘的脸无碍吧。”清霞有些担心,容颜对女子而言是最为重要的,若是玉笙的脸就这样被毁了,清霞担心玉笙的圣宠也就到头了。 “无碍,不过些皮外伤,不出七日就能消。” “那便好,你可知是谁做的吗?” “自然是知道的,除了宁芳外还能是谁做的。” “皇后娘娘预备着如何应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娘娘已经用同样的方法划了宁芳的脸。” “这倒是娘娘会用的手法,不知那些树枝娘娘可有处理好。” “处理好了,明日,宁芳定会找娘娘麻烦,你可要去看看。” “自然是要去的,免得娘娘被那宁芳欺了去。” “娘娘不欺负人都算好的,我猜那宁芳定会求着储秀宫的刘嬷嬷替她主持公道,要求以宫规惩罚娘娘。” “那清妍你预备着怎么做。” “不怎么做,宁芳要如何处罚娘娘,我便如何处罚她。” “你也不怕别人说你处事不公。” “有什么不公的,这种时候我自然是会向着娘娘的。” “明日,我定要去看看你是如何向着娘娘的。” 林淑妃也知道玉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之事,淡淡地笑了笑,“沈贵妃用宁芳对付皇后,只怕是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婕妤此刻恰好在主殿,笑着说:“娘娘,您预备着如何做。” “什么也不做,在一旁坐壁上观,皇后娘娘需要时我再出手相助。” “娘娘不怕那宁芳使些腌臜手段对付皇后娘娘吗?” “你且放宽心,皇后娘娘见过的腌臜手段可比宁芳使的高级多了,就这样,皇后娘娘依然立于不败之地,不必害怕宁芳动得了皇后娘娘。再说了,最不济也有清妍这位教习姑姑,她定是向着皇后娘娘的,宁芳想给娘娘使绊子只怕没那么容易。” “看来储秀宫里有一出好戏即将上演。” “是啊,我们暂且就看着吧,皇后娘娘需要时我们再给予帮助。” 林淑妃猜的不错,第二日,待宁芳脸上的伤痕淡了些,脂粉能遮住时,宁芳便跑去找了刘嬷嬷。 “宁芳见过嬷嬷。” “起来吧。” “嬷嬷,您可要替宁芳做主啊。”宁芳边说边掉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神还一直看向刘嬷嬷,企图想把刘嬷嬷的心看软。 “有事就说,莫要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动作。” “嬷嬷,宁笙她好狠毒的心,竟想着要毁了我的脸。嬷嬷,您在宫中是积年的老嬷嬷了,自是知道这容貌对女子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我看着你的脸也没被毁,既然你说宁笙想毁了你的脸,我便叫她来与你对峙,面对面将事情说清楚。” 玉笙正与云书夏坐在桌前研究着百合香的制法,不曾想刘嬷嬷竟派人来请玉笙过去一趟。 玉笙聪慧,很快便想到这是所谓何事了,“我没想到宁芳竟也会用这种方法。” “恶人先告状,除了这个,她还会什么。走吧,我随你一同去看看。” 清妍下课后听见此事,心想终于来了,派人去瑶华宫请来清霞,自己先去看看了。 “宁笙见过嬷嬷。” “起来吧。宁芳说你要毁了她的脸,可有此事。” “有。” 玉笙此话一出,屋内的人都惊了,宁芳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玉笙竟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为何要这样做。” “嬷嬷请看。”玉笙揭下戴在脸上的面纱,露出那一道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清妍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伤口刚刚结痂时确实是有些难看的,但有白苏在,不过是难看一两日便好,若不是今日宁芳跑来恶人先告状,玉笙还不打算这么早就让人看见这伤。 虽说宁芳脸上的伤有几道,但确实比玉笙的伤得浅了些,加之玉笙体质原因,伤口愈合比宁芳也慢了些。所以,玉笙的伤眼下正如昨日宁芳的伤一般,刚刚结完痂,明日才能以脂粉覆盖住伤痕。 看见这伤,刘嬷嬷不觉心下一惊,宁芳这手不可谓不毒辣。若是玉笙就此毁容,她这一生也就完了。 “此事宁芳虽是有错在先,但你也不能如此对她。” “嬷嬷,宁芳冤枉,宁芳一直敬宁笙为长姐,怎么可能会去划了宁笙的脸。” “你一直敬我为长姐?我怎么不知道。” 玉笙此话真真打了宁芳一个响亮的巴掌,宁芳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眼泪从眼中流下。 “长姐,我知道你向来看不起我是庶出,但你也不能这样害我。在家时,你事事都做得极好,大伯母对你颇为赞赏,我不过是书法比你好,夺了你的风头,你就这样记恨我吗?” “书法比我好又如何?我一直相信相貌端庄之人的书法向来都是平平无奇的。” 清妍在一旁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清霞碰了碰清妍,示意其忍住。 清霞自己也很想笑,这话,玉笙都敢和傅辰说,如今用来怼宁芳再好不过了。 “姐姐莫要忘了,陛下的书法极好。” “我没忘。” “那姐姐可是在说陛下长得一般吗?” “我只是说了相貌端庄之人书法都平平无奇,我可没说书法好的人相貌平平无奇,这是你说的,不要赖到我头上。” 清妍听见玉笙这番话,悄悄和清霞说:“娘娘也就是失忆了,要不然早就回一句陛下着实长得不好看。” “那是自然的,你见娘娘什么时候说过陛下长得好看。” “你……”宁芳一时语塞,她万万没想到玉笙竟会这样狡辩。 第75章 清妍护短 “我怎么了,我还没说你意图谋害长姐,你倒是先跑来说我要毁了你的脸。”玉笙轻蔑地说道,她原以为入宫这么长时间,宁芳能长点脑子,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你刚刚可是认了意图将我的脸毁了,还请嬷嬷按宫规处罚宁笙。” “我是认了,那你的脸毁了吗?我的脸可是真真切切被你毁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毁了你的脸呢?” “刘嬷嬷,您大可派人前去我房前的树那看看,有一根树枝是往下垂的,再去看看宁芳房前的树有无异样。” “你去一趟,看完后告诉我结果如何。” “是。” 宁芳眼下气得双手攥紧拳头,早知这样,她也学着玉笙的样子过来,没想到竟被玉笙占了先机。 “就算树枝垂下来也不能说明是我做的,难不成我还会轻功不成。” “你不用会轻功,你只要会爬树就行。宁芳,你的裙子下摆有被勾烂的痕迹,并且下摆的绣花也有些抽丝,若是你没爬树,那你又如何解释你裙子下摆绣花抽丝及些许的破烂痕迹呢?” 玉笙之所以敢一进来便认她想毁了宁芳的脸,就是因为她注意到宁芳裙子下摆的花抽丝了且还有些破烂,如此一来,宁芳欲意折断树枝划破她的脸一事宁芳都难以辩解。 清霞在一旁悄声说道:“娘娘看得真真是细致。” “我说怎的方才我听说娘娘对刘嬷嬷行的是大礼,原来是娘娘想看宁芳裙子的下摆。” “娘娘可不是个会经常行大礼的人,在陛下面前,若无外人,娘娘连动都不动。” 刘嬷嬷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品了一口,“宁芳,你说一下你裙子何故会破损。” “回嬷嬷的,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勾烂的。宁芳失仪,还请嬷嬷责罚。” “嗯,怎样的不小心弄破。”刘嬷嬷问道。 “这……”宁芳一时语塞,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刘嬷嬷此话。 “回嬷嬷,此事不怪小姐,是奴婢的错。”薇儿知道眼下宁芳自是没办法解释清楚她的裙摆为何会有破损,到了自己该站出来的时候了。 “你有什么错。” “回嬷嬷的话,那日小姐失手打翻了茶杯,瓷片勾破了小姐的裙子,奴婢一时尚未察觉,只关心小姐有没有伤着手,故而忽略了小姐裙子的破损,还请嬷嬷明察。” “你起来吧。” 刘嬷嬷是个精明人,此时她早就看出定是宁芳先动的手,只是她在想着玉笙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清妍与清霞都来此为她助阵。 清妍和清霞明面上是说过来陪她聊天的,实际上就是来为玉笙撑腰,必要的时候定会出手相助。 重华宫。 沈贵妃也得了消息,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娘娘,您就不去帮帮宁小姐吗?清妍与清霞可都在那呢。”月儿在一旁问道。 “不必,本宫正好在此看看她宁芳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清妍都去了,有意思,林瑶真是下了血本了。” 说罢,沈贵妃剪下一支旁逸斜出的花枝,揉成团,扔到一边。 瑶华宫。 林淑妃自是知道宁芳恶人先告状,听闻清妍与清霞都在,便放下心了。 “沈贵妃就等着看清妍如何护短吧。” 沈贵妃与林淑妃都以为此时储秀宫里,清妍与清霞定是在帮着玉笙质问宁芳,万万想不到她们二人在一旁做壁上观。 毕竟,清妍与清霞都没想到玉笙此回竟会是如此的横冲直撞,与以往隐忍不发,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一举击败对手。 “嬷嬷,奴婢细细检查了一番宁笙小姐与宁芳小姐门前的树枝,发现宁芳小姐门前的树枝并未有异样,宁笙小姐门前的树枝似是被人折断,且奴婢在上面发现了这个。” 小宫女说着,一并将树枝与布片交于刘嬷嬷。 刘嬷嬷细细查看了小宫女交于她的布片,叫来宁芳,“宁芳,你过来。” “是。”宁芳按着刘嬷嬷的要求走到房中光亮的地方站着,小宫女走到宁芳面前,将残破的布片与宁芳裙摆的破损处相比对。 “回嬷嬷,这块布片与宁芳小姐裙子上的破损相一致。” “你……你胡说,这怎么可能。”宁芳一时情急,竟说出了这般话来,惹得刘嬷嬷有些不快。 “你说谁胡说呢。”刘嬷嬷脸色一沉,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桌上,吓了宁芳和玉笙一跳。 “嬷嬷恕罪,宁芳一时情急竟口不择言,宁芳该打。”宁芳立马跪下认错,希望刘嬷嬷不要因此记恨上她。 “宁笙的脸是不是你做的。” “是。”铁证如山,宁芳想不承认都不行,她只能紧咬下嘴唇认下此事。 “你承认就好,宁笙上前。” “宁笙在。” “宁芳意图谋害其余秀女,依宫规当庭杖二十,但你满口胡言,再加十庭杖,共罚庭杖三十。”刘嬷嬷看了一眼宁芳,只见宁芳早已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宁芳低着头,无人知晓她的脸已经惨白,明明她今日是有备而来的,怎的竟然会输给了玉笙。 “宁笙意欲谋害秀女,按宫规当庭杖二十,念在你主动承认错误,且情有可原,减十庭杖,罚庭杖十,你可有异议。” “宁笙无异议,甘愿领罚。” 宁笙盈盈一拜,大方自若,与宁芳一比,高下立现。 “别人听见要罚庭杖,大多都是被吓得说不出话,要么就是求开恩,怎的到了你这竟是这般模样。”刘嬷嬷赞赏地看着玉笙,她在宫中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泰然自若的女子,心下思忖着此女将来必成大器。 “此事本就是宁笙做得不对,嬷嬷责罚是应当的,宁笙甘愿受罚。谢嬷嬷提点宁笙,宁笙日后行事定会三思。” “是个拎得清的,都去领罚吧。” “且慢。”一直都不曾对玉笙与宁芳争锋发话的清妍此时出声说道。 “不知清妍姑娘有何意见。”刘嬷嬷笑着问清妍,她虽不喜别人坏了她刚下的定论,但她也不敢招惹皇后身边的清妍。 “刘嬷嬷,依我看宁笙小姐此举也是因着生气的缘故,但宁芳小姐也未曾受到伤害,所以,宁笙小姐的庭杖大可免了去。”清妍笑着说道。 “回姑姑的话,我的脸也已经被宁笙毁了,求姑姑明鉴。”宁芳一听清妍要免了玉笙的庭杖,立马说自己的脸也被毁了。 “你说你的脸被宁笙小姐毁了,可有证据?依我看,你的脸可不像是被毁了。”清妍端着茶,细细呷了一口。 “我的伤不过是被脂粉遮住罢了,怎能说没有。” “被脂粉遮住了?我在宫中多年,什么样的脂粉没见过,竟有脂粉能遮住脸上的伤,我怎么不知道。”清霞凤目上挑,语气不轻不重,倒是将宁芳吓了一跳。 “那不过是你没见识罢了,你在宫中多年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我这脂粉可是贵妃娘娘赏的。”宁芳这话一出,倒是把刘嬷嬷吓了一跳。 宁芳不知清霞的身份,但刘嬷嬷知道。清霞是个比清妍还可怕的角色,皇后娘娘的内侍长,这可是与皇后最为亲密之人,宁芳惹了她,只怕是要吃大亏。 玉笙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一旁的清霞,不知为何,玉笙感觉自己从前是认识清霞的,甚至清霞似乎伺候过自己梳妆。 清霞发现玉笙在打量自己,微微一笑,眼中尽是顽皮。玉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清霞替自己梳完妆后顽皮一笑,在自己耳边低语些什么。 “贵妃娘娘赏的,那是我没见过。” “你不过是个小宫女,怎么可能见过这样好的胭脂。” “是啊,我不过只是个伺候皇后娘娘梳妆的小宫女,怎么可能见过贵妃娘娘的胭脂呢?” 清霞此话,玉笙与云书夏便明白此人正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清霞姑娘,只是宁芳还没反应过来。 “你也不过只是个伺候皇后娘娘梳妆的小宫女,就算见到也不知那是什么。” 清霞突然一转方才略有些强硬的态度,转身对清妍撒娇道:“我的好姐姐,你帮帮我,你是皇后娘娘的掌事宫女,自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的,你与我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胭脂才能遮住脸上的疤。” 清妍平日最受不得别人与她撒娇,她虽是想怼清妍几句,但眼下只能先忍着,“你还让我帮你,你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样的胭脂能遮住脸上的伤疤吗?” “可我没见过贵妃娘娘用的高级胭脂啊。” “且说呢,贵妃娘娘的东西再好还能越了皇后娘娘的东西去。” 听见这番对话,宁芳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位方才一直不说话的竟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自己方才对其出言不逊怕是已经被记恨上了吧。 “宁芳小姐,你脸上的伤呢?”清霞再一次问道。 “我……我……”宁芳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竟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回应。 “刘嬷嬷,不知我方才的提议您以为如何?”清妍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问道。 第76章 刘嬷嬷察觉 “清妍姑娘的提议,我认为可以。”刘嬷嬷明白,宁芳不过是清妍与清霞拿来立威的,根本目的还是要免了玉笙的责罚。 刘嬷嬷不经有些好奇,这玉笙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这二位一起来救她。 “免了宁笙小姐的庭杖,宁小姐,下不为例。” “宁笙谢过嬷嬷,宁笙保证下不为例。” “宁芳罚庭杖三十,日后若再犯,便是庭杖六十,带下去吧。” “嬷嬷,嬷嬷,宁芳知错了,求嬷嬷开恩,求嬷嬷开恩。” 两名健壮的宫人不顾宁芳的叫喊,直接将人拖了出去,门外传来宁芳的哀嚎。 “你们回去吧。” “是。” 玉笙与云书夏二人一起回了房,屋内,眼下只余清霞,清妍及刘嬷嬷三人。 “我看你们二位今日过来,陪我聊天是假,想救下宁笙小姐才是真。”刘嬷嬷笑着说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嬷嬷您的眼睛。”清妍讨好地回了刘嬷嬷一句。 “说吧,这位宁笙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让你们二位前来替她说情,谁不知道你们是皇后娘娘面前的大红人。” “嬷嬷您觉得这位宁小姐是什么身份呢?”清霞拿起桌上的金桔,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 “若说她只是江淮宁家的女儿我从前是会信的,今日一看,她应该不止是江淮宁家的女儿吧。” “刘嬷嬷你怎么总是一猜一个准呢,这可真就没意思了。”清妍假装有些伤心,逗笑了刘嬷嬷。 “既然我都猜到了,那你们可否可以与我说说,这位宁小姐究竟是什么身份。” “嬷嬷您觉得这位宁小姐长得如何?”清妍并未直接与刘嬷嬷明说,而是给刘嬷嬷抛了一个问题。 “长相出挑,在一众秀女中最为出色,尤其是长了一张酷似皇后娘娘的脸。”刘嬷嬷答道,通过清妍的话,刘嬷嬷大概已经猜出玉笙的身份,只是还有些细节没想清楚罢了。 “这位宁小姐确实是与皇后娘娘极为相似,我初见时都有些惊讶。” “连你都惊讶,我在林淑妃身旁的春芜姑娘来寻我,让我好好照顾一下宁笙小姐时便有些疑惑,这位宁小姐与淑妃娘娘是什么样的关系,竟能让淑妃娘娘如此上心。今日一看,这位宁小姐只怕是与淑妃娘娘一同长大的情分吧。” “刘嬷嬷不愧是这宫里最为聪慧的嬷嬷,一看便看出问题所在。”清霞笑着对刘嬷嬷说道,她没说刘嬷嬷说得对,也没说刘嬷嬷说得错,对错的判断由刘嬷嬷自己来。 “清霞姑娘此话说得有意思,我不过是在这宫里的日子久了,看得比许多人都清些。” “嬷嬷,您是看得清了,可有人看不清。”清霞笑着说道。 话已至此,刘嬷嬷已经确认她心中所想的答案是对的,玉笙就是皇后。 “她若是看不清,将来必定会吃亏的。若二位不与我坦诚相见,我也不知该如何完成清妍的嘱托。” 刘嬷嬷此话说得有些轻飘飘的,落在清妍与清霞心里便是一块石头一般重。 清妍在宫中多年,自是知道该如何回应刘嬷嬷此话,莞尔一笑,说道:“嬷嬷您想知道什么。” “陛下可知此事。” “陛下不知。” “你们预备如何做。” 清妍将她们与林淑妃的计划简要说与刘嬷嬷听,刘嬷嬷听完,只是回了一句,“你们放心吧,我是不会委屈了娘娘的。” 清妍与清霞谢过刘嬷嬷后便离去,只余刘嬷嬷一人坐在房中陷入沉思。 刘嬷嬷听见清妍的话并未有太多反应,而是在思索着如何瞒着沈贵妃。她感觉,沈贵妃应该快知道此事了。 这边,玉笙与云书夏回了房,长舒一口气。 “刚刚可吓死我了,笙儿,若是没有清妍姑姑,你今日可真要受那结结实实的十庭杖了。” “受就收了,说不定我受了这十庭杖,宁芳也不会再多恨我一点。” “你啊,你可知这十庭杖打下去,你这十天半个月都出不了屋,殿选当日能不能走路还两说。” “那又如何,反正我也不想入选。” “你啊,你可知殿前失仪可是大罪,陛下一个不快,宁家可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云书夏此话倒是点醒了玉笙,她虽说是不想入宫,但也得为宁家考虑。宁夫人待她不薄,又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能因着自己一时任性而毁了宁家。 “不说这个了,笙儿,你可有发现今日清妍姑姑与清霞姑姑都向着你,可把宁芳气坏了。”云书夏给玉笙倒了一杯茶,笑得灿烂。 “你没看见宁芳被拖出去时的表情,她竟然敢瞪刘嬷嬷与清妍姑姑,就连清霞姑姑她也瞪了。”玉笙掩唇轻笑,她可万万没想到宁芳竟会如此大胆。 “清霞姑姑可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与皇后娘娘更为亲密,她连清霞姑姑都敢欺负,怕是真的不想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好好过了。” “她是不想在宫里好好过了。” “笙儿就这么确定宁芳一定会入宫吗?” “沈贵妃好不容易拉拢了一名秀女,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出宫。” “也是,我是真没想到宁芳竟是去投靠了沈贵妃。” “没什么想不到的,宁芳投靠沈贵妃无外乎是以为我投靠了林淑妃罢了,她想着借沈贵妃的力打压我。” “她想得有些多了,沈贵妃身居高位多年,怎么可能会看不出宁芳的手段,只怕是宁芳被沈贵妃利用了。”云书夏说得有些多,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对了,笙儿,你还记得之前我与你说的你可能与玉家有关的事吗?” “自然是记得的,怎么了吗?” “你今日就没想到什么吗?”云书夏反问道。 “你是说我真的是玉家的女儿吗?” “笙儿,若你只是因天资出众入了清妍姑姑的眼,她今日顶多会替你辩解两句,若是因着心疼你免了你的庭杖也说得过去,但清霞姑姑又何故要来呢?” 第77章 惊动沈贵妃 “清霞姑姑过来倒是我没想到的,做为皇后娘娘的内侍长,她大可不必为了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前来,甚至还替我说情。” “所以,此事只有一种解释,你是玉家的女儿,玉家定是知道你的身份了。”云书夏说道,可惜,云书夏猜到玉笙出身玉家,但没想到玉笙就是皇后。 “玉家知道了?若是如此,在江淮时,玉刺史为何没与我相认。” “你想想他敢吗?若是贸然相认,你一脸茫然,说不定他会落下一个轻薄的名声,而你说不定会被人说是轻浮女子,于他于你都不会好。” “也是,阿夏,我想起一事。” “何事?” “初见玉刺史时我便觉得他十分亲切,当时以为可能是因为他是江淮的父母官,施政仁和,故而才对他感到亲切。现在想来,许是因为我出身玉家的缘故。还有,玉刺史第一次见我便让我喊他一声大哥,说是按着白哥哥的叫法喊就行,可当时白哥哥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笙儿,看来你的的确确出身玉家,否则,玉刺史也不会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让你喊他一声大哥。我听说玉刺史的夫人曾给淑妃娘娘去信,求淑妃娘娘照顾一下你,想来是看出你的身份了。” “若是如此,想来玉少夫人也给清妍姑姑与清霞姑姑去了信,可惜皇后娘娘重病昏迷,至今未醒,要不然,我们也可去拜访一下皇后娘娘。” 玉笙如是说道,不知为何,玉笙对玉家总有一种亲切感,这个故事听起来倒是真的像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一样。 “若是皇后娘娘康健,看见你她定是极为高兴的。” “阿夏,我现在更不想入宫了,若皇后娘娘真是我姐姐,她与陛下如此相爱,我插一脚,心里不舒服。姐姐的东西,我不愿也不想沾染分毫。” “无事的,说不定皇后娘娘醒来知道此事还会助你出宫,她定会知道你是无心的,说不定还成全你与白太医。” 玉笙现在想都想不到,皇后醒来的日子就是她找回记忆,重登后位的日子。若是那时她和傅辰说她想出宫,想与白苏在一起,傅辰能砍了白苏。 重华宫。 月儿向沈贵妃说了方才的事,沈贵妃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剪下一支花递给月儿,“我还以为她宁芳有多大能耐,能给宁笙一点教训,谁知她竟然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娘娘,您就不救一下宁芳吗?若是她殿前失仪,只怕陛下不会留下她的牌子的。” “现在这样,本宫还能怎么救,你去太医院寻刘太医,他治伤是一把好手,告诉他,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务必要在殿选前让宁芳恢复正常。还有,去把秀儿找来。” “是。” “姐姐,不知姐姐唤我来所谓何事。”沈云秀笑问道,沈贵妃甚少会在这个时候找她来,一般来说,这是沈贵妃午休时间。 “宁芳被罚三十庭杖一事你可知道。”沈贵妃依旧在修剪着花枝,没看站在她身旁的沈云秀一眼。 “知道。” “此事你如何看。” “姐姐,我觉得此事怨不得别人,只能怪宁芳自己。” “说下去。”沈贵妃原以为沈云秀会将此事的责任推到玉笙身上,没想到沈云秀会说此事只能怪宁芳。 “姐姐你看,宁芳主动对宁笙发难,但她在发难前并未想好该怎么做,结果却被宁笙拿捏得死死的。” “如何没想好,如何被拿捏。” “宁芳发难时候并未选好,若是我,则会在伤口刚刚结痂时去找刘嬷嬷,让刘嬷嬷替我做主。” “这的确是个发难的好时候,除此之外呢?” “还要想好宁笙会如何应对,以及会将证据悄悄处理掉,不能让宁笙发现。” “是个胸有沟壑的,秀儿,你长大了,日后在宫里,姐姐也就放心了。”沈贵妃赞赏地看了一眼沈云秀,她早已入宫多年,只记得沈云秀小时候恃宠而骄的模样。 在家时,沈贵妃最看不起的便是沈云秀,一个歌姬的女儿,不过是仗着她姨娘得宠便在府中胡作非为。那时,沈贵妃可以说是对沈云秀深恶痛绝。但在宫中,沈贵妃知道,她能放心扶持和依靠的只有沈云秀,因此也放下了心中的嫌隙。 “有姐姐在,我只需在一旁躲清闲就好。姐姐,我们要不要给宁笙一点教训。” “当然要给宁笙一点教训,要不然,岂非是让林淑妃给加嚣张。秀儿,我听说今日清妍与清霞也去了。” “是的,若不是清妍与清霞在,宁笙今日这十庭杖是跑不掉的。” “哦?此事倒是有趣了,竟然连清霞都去了。对这位未来的主子,清霞可是真真上心。”沈贵妃放下手中的剪刀,转头看向沈云秀,挑眉示意沈云秀继续说。 “宁芳误以为清霞是普通宫女,对清霞出言不逊,结果被清霞嘲讽了。清霞说她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时,宁芳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 “清霞竟然还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此事倒是有意思了。” “娘娘,据奴婢所知,清霞只是去瑶华宫一段日子,说是因为尚宫局里适合做掌事宫女的人不够,便先让清霞顶着。待清霞将宫中庶务处理教给瑶华宫的宫女后便会回凤栖宫。”月儿将自己探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沈贵妃,这倒是让沈贵妃有些意外。 “人手不够?尚宫局若是人手不够,眼下还有时间训练,怎的直接请了清霞去。” “娘娘,奴婢听瑶华宫的小宫女说宁笙有一块玉佩,上面一面刻着九尾凤凰,一面刻着一个笙字。而且林淑妃似是知道宁笙的身份。” “宁笙的身份?本宫记得她是宁家义女,不是说她出身江淮王家吗?” “奴婢也只是听说,据说,宁笙出身玉家,是皇后娘娘的胞妹。” “皇后胞妹?本宫记得皇后的胞妹甚少参加京中各种活动,看来是因为其失踪了,有意思。” 第78章 诬陷 “姐姐,宁笙真的会是皇后娘娘的胞妹吗?若真是如此,她何必以宁家女儿的身份入宫。” “此事,我也是猜个大概,想来她是在江淮游玩时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失了记忆被宁夫人救下,收为义女。” “即是如此,玉家就没找到她吗?” “你以为玉家不知道吗?” “姐姐此话何意?” “昨日,玉家突然在朝堂上对沈家发难,你想想原因为何?” “所以,玉家一直知道此事,但并未与宁笙相认,玉家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玉家定是知道皇后失踪一事,眼下,将皇后娘娘的胞妹送进来,多陪陪陛下,就算陛下移情,那也是玉家的女儿,对玉家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姐姐,您就不怀疑宁笙可能是皇后吗?”沈云秀不解,为何沈贵妃会人的宁笙是皇后的胞妹而非是皇后。 “不为什么,只因气质。皇后娘娘气质清冷,向来有些高傲,宁笙气质温婉,眉目间比皇后柔了几分,虽说也带着些许高傲,但比之皇后可谓是少了许多。最重要的是,皇后眉间有一颗朱砂痣,她没有。” 沈云秀思索了一会儿,她从未见过皇后,沈贵妃与皇后可谓是日日相见,想来定是会发现玉笙与皇后在气质上有所不同。 “原来如此,姐姐,那我们还要不要对付宁笙。” “当然要,秀儿,你去留心一下白苏与宁笙是否交往过密。” “是。” 沈贵妃知道,从前,玉笙与白苏关系甚好,但陛下知道他二人并没什么。但玉笙的胞妹就不一定了,只要能证明他们交往过密,搬到玉笙不是问题。 这确实是个绝妙好计,可惜沈贵妃算错了一点,玉笙就是皇后,待她揭出此事时,玉笙已经找回了记忆,一点点将其攻破。 此时,玉笙真正的胞妹玉箫则一边作画一边打喷嚏,心想究竟是谁在说她。 储秀宫。 宁芳自被罚庭杖三十后,便甚少有人来看她。众人大多对其避之不及,更有甚者偷偷在背后说以后出门要留心些,万一哪日宁芳爬到树上把树枝折了,平白让自己毁容。 “芳妹妹可在。”沈云秀从储秀宫回来后便拿了些上好的金创药膏及一些小玩意来看看宁芳。 “姐姐来了,快坐。还请姐姐莫要恼怒妹妹礼数不周,妹妹着实无法起身给姐姐行礼。” “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如此客气。妹妹这屋里有些冷清,姐姐怕你闷着,带了些小玩意来给你解解闷,还希望妹妹喜欢。” “姐姐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妹妹谢过了,薇儿,把东西收下吧。” “还有这金创药膏,这是家父当年在战场上常用的,对伤口愈合极为有帮助。” “妹妹多谢姐姐关心。” “对了,你从前在家时对宁笙与白苏可有了解。” “有所了解,姐姐何故有此问。” “也没什么,就是姐姐发现宁笙与玉家有些关系,想着皇后娘娘与白大人关系不错,宁笙应该也是如此。” “姐姐,宁笙与玉家有关系?”宁芳有些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宁笙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王家女,没想到竟然与玉家有关。 “是有关系的,姐姐推测,宁笙应该是皇后娘娘的胞妹。” “皇后娘娘的胞妹?那宁笙那块玉佩上的笙字若是她的名字岂非是和皇后娘娘重名了。”宁芳不解,玉佩上的笙字究竟指的是什么。 “姐姐推测,那块玉佩应该是当时皇后娘娘赏的,她一直很喜欢,随身带着。” 宁芳陷入沉思,她原以为拿捏玉笙十分容易,现在想来只怕要三思了。若是被玉家发现,只怕她的下场会很惨。 “你也不必担心,若是我们能证明宁笙与白太医有染,就算她是皇后娘娘的胞妹又如何,不也一样会被陛下厌恶吗?说不定还会连累皇后娘娘,到那时,后宫就是我们的了。” 沈云秀笑得有些阴险,依着眼下的情况看,她绝对不会主动去对付玉笙,沈贵妃更加不会,她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出头鸟,宁芳就非常适合当这个出头鸟。 “说到此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你说。” “宁笙曾与白大人一起去庭山采药,期间有一段时间他们并未让下人跟随。” “没让下人跟着,这可就有意思了。” “薇儿,将东西拿出来给姐姐看看。” 薇儿从梳妆盒最底层拿了一个荷包给沈云秀,沈云秀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宁笙从前在宁府时绣的一枚荷包,看这图案,分明是绣给男子的。” “这确实是绣给男子的,不过若说是绣给白太医的未免有些牵强,并且一枚荷包着实说明不了什么,还需要其他的东西佐证才能坐实宁笙与白太医有染。”沈云秀如是说道,在宫中这段时间,沈云秀处事变得更为稳妥,若是以前,她早就去找刘嬷嬷揭发玉笙了。 “若是想找证据只怕有些不容易,宁笙对她的东西向来看管得极严,我们想去她那找点什么只怕需要内应。” “内应不是问题,反正宁笙注定是会中选的,只要她中选,必定会有位分。届时,我们就可以在她宫里安排我们自己的人。”沈云秀一早便知沈贵妃在瑶华宫里安插了眼线,所以她并不担心发现不了什么。 “若是近不了宁笙的身,我们想找到证据也难。” “需要近身吗?只要找一个她不在的时候便够了。” “姐姐,其实只有物证说明不了什么,何不加个人证。” “你是说收买宁笙身旁的侍女吗?” “姐姐,有些证据我们可以依着我们的需求来做,何必管它孰真孰假呢?” “还是你脑子灵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不过,此事做起来务必要小心谨慎,若是被发现,我们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姐姐放心,此事我定有办法做好,只要将来宁笙的宫里有我们的人就是了。” 沈云秀与宁芳相视一笑,一个阴谋已经开始萌芽。 第79章 朝堂对峙 “姐姐。”沈云秀拿着从宁芳那得到的荷包到重华宫找沈贵妃。 “何事。”沈贵妃放下手中的书,示意沈云秀在一旁坐下。 “姐姐你看,这是宁芳从前在宁府中发现的荷包,这是宁笙绣了赠与白大人的。” “松柏挺立,确实是给男人的,不过你要如何证明这是宁笙绣的,又要如何证明这是宁笙送给白太医的。” “这……”沈云秀一时犯了难,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原想着靠这枚荷包加上宫女的证词来证明宁笙与白苏确实有私情,但眼下被沈贵妃一问,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一事你还没看出什么来吗?”沈贵妃看着沈云秀,眼神犀利,似是要将其看透。 “若无万全准备,切莫轻易向宁笙发难。” “是这个理,秀儿,你觉得这个荷包算是完全准备了吗?”沈贵妃两道细长的柳叶眉微微上挑,一副严厉的模样倒是把沈云秀吓了一跳。 “并没有。可是,我们可以买通将来伺候宁笙的宫人,让她来作证宁笙与白太医有染。” “确实一个法子,秀儿,你觉得我们既然买通了宫人,难道就不能多准备些证据吗?比如玉佩,比如二人之间相互送过的东西,又比如从前宁家的侍女。” “妹妹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慢着,此事我们都不插手,让宁芳来做,就算到时候宁笙反咬一口也可以推到宁芳身上。若是届时玉家出来找是谁谋害的宁笙或者皇后发现了什么端倪,我们也可以脱身,事情尽往宁芳身上推。” “妹妹明白。” 重华宫内,沈云秀与沈贵妃相视一笑,宁芳既然想对付宁笙,那她们便在背后助宁芳一把,就算最后没能咬死宁笙,让宁笙逃脱了,也不会连累到她们。就算玉家要追究,也不会追究沈家,而是矛头直指江淮宁家,既然宁家看不起沈家,沈贵妃便决定让宁家从江淮世族的行列中除名。一个百年大家族即将因为宁芳倒塌,沈贵妃心中有了一丝快意。 第二日,早朝。 前日弹劾沈俊的那名御史在朝堂上有些战战兢兢,只因他一连三日前往京兆府尹找那人的奴籍都未曾找到。难道说,那人真的不是沈俊的家丁吗? “启奏陛下,三日前,有御史上奏,说臣逼迫良家女为妾,拿一名所谓的家丁证词来污蔑臣,当时陛下限其三日内找到那人的奴籍,如今三日之期已到,不知其可否找到那人的奴籍。”刚一上朝,沈俊便向那名御史发难,只因他知道,那名家丁的奴籍早已经灰飞烟灭。 “回陛下,那人的奴籍臣并未找到。”御史咬咬牙,走上前禀报傅辰此事。 “未找到?”傅辰一早便知定会是此种结果,但面对朝臣还是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臣在京兆府尹的协助下查遍了京城各户人家家丁的奴籍,但唯独没找到此人的奴籍。” “陛下,既然没找到其奴籍证明那人是臣的家丁,那便不能说是臣强纳那名浣衣女为妾。这位御史大人妄图污蔑当朝二品大员,还望陛下降罪于他。” 御史站在下方瑟瑟发抖,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找不出那人的奴籍,看来,自己是要被充军或发配边疆了。 “陛下,老臣有话想说。”玉青柏站了出来,俯身行礼。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有话请讲。”傅辰笑得温和,眼下,玉青柏愿站出来替那名年轻的御史说话,傅辰十分欣慰。这名御史已经被傅辰记住,或许将来扳倒沈家,他会出一份力。 “找不到那人的奴籍无法证明其为沈俊大人的家丁,但也无法证明他不是沈俊大人的家丁。若是因此而判这名御史有罪,老臣以为不公。” “玉大人这话倒颇为有趣,无法证明那人是我的家丁还不足以说明这位御史臣污蔑我吗?”沈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是对此颇有信心。 “那我还能说因为无法证明那人是沈大人的家丁所以说明沈大人确有强纳民女为妾之事。” “玉大人惯会强词夺理的,沈某佩服。” “都是和沈大人学的,失敬失敬。” 沈俊一时有些说不出话,自三日前他便知那名御史是玉青柏的人,故而,今日玉青柏站出来替他说情沈俊一点也不意外。但让沈俊震惊的是,向来自诩文人之首的玉青柏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不想要他文人之首的名号了吗? “玉大人向来自诩天下文人之首,今日说出这样的话,怕是会被天下文人唾弃。”沈俊皮笑肉不笑地对玉青柏说道。 玉青柏淡淡一笑,“我何时以天下文人之首自诩过,这个名号不是你沈家当年强加于我的吗?” 玉青柏的确被人称赞为天下文人之首,但玉青柏从未以这个名号自居,大多都是文人奉承又或者沈家传出去的。 沈俊没想到,玉青柏竟是如此不在乎自己的名号。当年,沈鹤阳说玉青柏乃天下文人之首时便想着玉青柏定会爱惜这个名号,日后就算找沈家的麻烦也不会用什么阴招。 “玉大人此话倒是寒了天下文人的心。” “我从未与他们说过我是天下文人之首,何谈寒了他们的心。”玉青柏说完,不再理会沈俊,转身向傅辰行礼。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中颇有蹊跷,还望陛下明察。” “岳父大人觉得何处有蹊跷,但请说来。” “回陛下,依我大渊的律法,所有的奴仆必须登记奴籍,且在牙行的奴仆必须证明其并非是拐卖来的,验明正身方可给他上籍。怎的这位沈大人的家丁竟然会没有奴籍。” “沈大人故乡在江淮,那名家丁的奴籍在江淮也不一定。”一位武将说道。 “这位将军对我大渊律法不甚了解,依大渊律,主家搬迁需将所有带走奴仆的奴籍带去搬迁地交由当地官府统一管理,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逃奴,沈大人现居京城,京兆府内怎会没有那人的奴籍,除非那人并非是奴仆,而是沈大人拐来的良人。” “陛下,臣有罪,还望陛下责罚。” 第80章 京兆府失窃 京兆府尹走到大殿中央,跪在地上向傅辰请罪。 “起来吧,爱卿何罪之有。” “禀陛下,三日前,京兆府库房被盗,存放各家各户奴籍的库房被盗贼洗劫,据臣查点,共丢奴籍一百一十六份,均为朝堂之上各位大臣家中奴仆的奴籍。” 京兆府尹也知此事关系重大,故而声音有些发抖。此事往小了说便是偷懒懈怠,丢官罢爵,往大了说乃京畿治安问题,说不准抄家流放。 “贼人何以进得京兆府库房行窃,何时行窃,爱卿可有调查。” “回陛下,据臣探查可知,行窃发生于早朝之后,臣回到京兆府的这段时间。” “据朕所知,从皇宫到京兆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此盗贼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京兆府库房盗了并逃出来。” “回陛下,三日前,臣下朝后正欲回京兆府,结果回去的路上遇见有贼人行窃并于道路旁的摊贩斗殴,阻塞了道路。臣无奈,只能当街调解此事,待臣回到京兆府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那时,仆役才与臣说京兆府库房失窃。” 傅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俊,此事也未免过于巧合。三日前,玉青柏方在朝堂上说查找那人的奴籍便能知晓此事是否为沈俊所为,当日,京兆府库房便失窃。若说是巧合,傅辰是不会相信的,太过巧合的巧合有时就不是巧合。 “陛下,臣以为此事绝非巧合,三日前,玉大人方在朝堂上说要查此人奴籍怎的他的奴籍就被盗了呢?”林云逸站出来说道。 沈俊听见林云逸此话有些站不稳,自上回林云逸帮着玉青柏说话时他便知道林云逸这位表哥与他不会是一伙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林云逸竟会在此时落井下石。 “林大人此言差矣,被盗的又不是只有那人的奴籍,被盗奴籍数量达一百一十六份,此人奴籍不过是恰好被盗罢了。” “沈大人可知欲盖弥彰。”林云逸深知以沈俊的阴险狡诈,绝不会只让人盗一份奴籍,定是顺便将其他的奴籍也盗了去。欲借此掩盖自己偷盗奴籍一事。 “林大人好大一顶帽子,可惜这帽子沈某实在是戴不下。” “戴不下吗?我有一事想问京兆府尹。” “林大人请讲。”京兆府尹此时也明白此事是谁做的,只是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将沈俊拉下来,这个罪名只能是他自己受着。索性卖个好给玉青柏与林云逸,说不定他们还能替自己求个请,从轻发落。 “被盗的一百一十六份奴籍所放置的地方具体在哪。” “回林大人的话,这被盗的一百一十六份奴籍均为京城权贵人家奴仆的奴籍,所放之处均在同一个架子的同一排。并且,奴籍丢失数量最多的乃是沈俊大人家。” “你胡说。”沈俊听见这话有些急了,一时忘了这是在朝堂之上,破口大骂起来。 “沈卿也太急躁了些,京兆府尹未曾说是你派人盗的奴籍,你怎的就说他胡说。这其中关窍朕有些想不明白,不知沈卿可否给朕解释一二。” 傅辰面上笑得温和,话里却是藏不住的冰冷。这语气,让朝中诸位大臣都打了一个寒颤,同时,许多人也明白,沈家这回只怕是有难了。 “陛下,若是沈家被盗奴籍数量最多,为何臣迟迟不见京兆府的人上门让臣再交一份这些人的身份文书,此事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沈俊急忙扯了一个理由来掩饰自己派人去偷奴籍一事。 “回陛下,并非是臣懈怠,实在是被盗奴籍数量大,臣需一个个核对后再去主家索要奴仆的身份文书,以此减免底下官吏的工作量。” “京兆府尹说得有理,眼下既不能证明沈卿有罪亦不能证明沈卿无罪,若是就从不追究岂非是对那民女不负责。刑部尚书何在?” 傅辰知道眼下不是动沈俊的时候,但此事若是就此揭过实在是难以平天下民心。思来想去,还是将此事踢给刑部尚书解决。 “臣在。” 刑部尚书有些无奈,傅辰此时叫他出来是想把此事踢给他来解决,其实最适合解决这件事的玉青柏,但傅辰并不想让玉青柏难做。 “朕限你一月内查清盗了京兆府的是何人,并查明沈俊是否有强纳民女为妾,在此期间,沈俊禁足在府中反省,退朝。” 傅辰回了御书房,让李福找来玉青柏与林云逸。 玉青柏有些扶额,每回傅辰都是在他走到宫门时才让李福来找他,不免有些心累。 玉青柏腹诽道:“陛下啊陛下,求您下回早些找老臣吧,老臣可不想再走回去了。” 御书房。 “今日之事你们二位怎么看。”傅辰也不多言,直接了当地问玉青柏与林云逸。 “陛下,臣以为京兆府尹失窃一事定与沈大人有关。”林云逸说道。 “朕知道,主要是眼下我们该如何证明此事与沈俊有关。” “陛下,据老臣所知沈大人家中奴仆众多,想找到今日拦路行窃与偷奴籍的奴仆只怕有点难。与其这样,不如找京兆府内沈大人的内应。”玉青柏在一旁分析道。 “京兆府内沈俊竟也安插了人?”傅辰万万没想到沈家的手已经伸得如此之长了。 “陛下您看,若是京兆府内无沈大人的内应,依着沈家仆役的本事想从中偷出奴籍只怕有些难。并且还得是需要准确知道下朝的时间及朝堂之上发生的事。” “陛下,臣以为玉大人说得有道理,除京兆府外,宫中必定还有洞悉朝堂之事的人悄悄给沈大人传信,要不然沈家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将那人的奴籍盗走。” “李福,将御前及金銮殿的人都细细查一遍,看看谁与沈家交往过密。” “奴才明白。” 李福出了御书房,眼见侍立门外的一名小公公有些发抖,冷哼一声便离去。 傅辰平生最恨吃里扒外之人,这名小太监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81章 锦娘的膏药 “陛下,奴才已将您吩咐的事情办妥了。”李福回禀道。 “将人送去给洪统领,务必让他将该吐的东西都吐干净。” “奴才明白。” 今早李福刚出御书房便发现一名小太监在一旁有些发抖,在傅辰身边久了,李福自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李福唤来小寇子,去那名小太监的房里搜了一下,在其中发现了一盒金银及一封尚未寄出去的信。 李福当机立断,即刻返回御书房将其拿下,捆了丢进一旁的屋子中待傅辰发落。 “等等,尾巴处理干净点,朕感觉沈俊在御前肯定还安插了人。” “奴才明白,陛下放心。” 当夜,这名小太监就被关到暗卫的地牢中,在洪城的手里,他自是瞒不住什么的。 储秀宫。 “宁小姐。”锦娘拿了些膏药过来,站在门口有些踌躇。 虽是来过好几次了,但锦娘还是有些不敢进来。出身普通的她对宁笙与云书夏向来都是仰望的,面对她们,锦娘不免有几分紧张。 “快进来,在门口站着作甚,也不怕日头毒再把你晒伤了。”玉笙上前,将锦娘拉进屋内的桌旁坐下。 “宁小姐怎知将这荷叶放在装满水的盆中能让房间清凉的方法。”锦娘有些惊讶,这种方法一般是农家常用的,没想到在玉笙这也看见了。 “这是阿夏想出来的法子,你也知道眼下天气有些热了,我又是个畏热的,现在又不是有冰的时节,,阿夏便将在树上看到的法子拿来用了,这屋里果真清凉了不少。”玉笙在一旁扇着团扇说道。 “眼下虽是四月,但京城也开始渐渐热了起来,到了六七月岂非更难受。”云书夏笑着说道,其实她也怕热,江淮气候温和,四月的天是最宜人的,京城的四月却已经开始慢慢入夏了。 “京城的天气就是这样,宫里还好,农家那是真的要把人烤化了。不过夜来晚风凉,倒也是舒适。”锦娘自幼在京郊长大,对京城的天气自是比玉笙和云书夏了解许多。 “对了,眼下天气热,对伤口更不好。我也是昨日才知道宁小姐的脸被划了,便做了些家中常用的膏药给宁小姐,还望宁小姐莫要嫌弃乡野间的东西粗鄙。” “怎么会,乡野间的东西吸收天地灵气,最是好用不过。不似这宫里的许多东西,虽是精美,但却是个绣花枕头,大多中看不中用的。” “宁小姐,这是专门治疤痕的膏药,小时候,我经常与邻家哥哥一块爬树摘果掏鸟蛋,脸被树枝划破,娘亲便用这膏药替我擦脸,好得很快,还不留疤痕。” 说着,锦娘拿出一小盒膏药递给玉笙,玉笙打开闻了闻,笑道:“好香的味道,其中放了些什么。” “合欢花,益母草,一点薄荷和荷叶。” “宫里的各位娘娘总爱寻各式各样的方子驻颜养容,若是不小心划伤了,也爱寻些稀奇古怪的方子,以求不留疤痕。殊不知,这最好的方子便是民间最简单的方子。” 云书夏掩唇轻笑,世人大多想得过于复杂,有时候最简单的东西反而是最好的。 云书夏觉得,不知不觉间,这位锦娘倒是教会了她许多东西。 “云小姐莫要抬举我了,这方子如何能与宫中太医所开的方子相提并论,左不过是些农家惯常用的膏药。”锦娘有些害羞,云书夏突然夸她,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宫中太医所会的不过是如何治些风寒,研制些驻颜养容的方子。论起治疗疤痕,哪比得上乡野人家。干些体力活,磕磕绊绊是难免的事,自然,治这些伤也是最拿手的。” “云小姐贯会取笑人的。”锦娘低下头,有些害羞。出身农家的她在短短一个月内虽是出落得比从前更为大方,但还是有些拘谨的。 “好啦,阿夏,你莫要再逗她,还有不到半月便要殿选了,你可备有衣服。”玉笙给锦娘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 “上回宁小姐给的那套便是再好不过了,我穿那套就好。” “那怎么能行,那衣服平日穿穿还行,若要穿着面君只怕是会有不敬。你来,我们给你挑一套。” 宁笙与云书夏拉着锦娘到梳妆台前坐下,鼓捣了好一阵。 “看看,怎样。” 锦娘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变得如此好看。 天青色的上衣配着淡紫色渐变的下裙,头上的发饰不多,但多是清新的配色,显得锦娘与众不同,仿佛是山间的精灵一般。 “很好看,殿选那日你便这样打扮吧。”玉笙站在锦娘身后笑着说道。 “宁小姐,云小姐。”锦娘哽咽道,此刻,她有许多话想说,但说不出口。 昨日,家中来信告诉她家里现在一切都好,弟弟在玉家的私塾上学,做玉家小公子的伴读,每日有工钱拿,还有书读。 爹爹在云家开的酒楼里做个帮工跑腿的,农忙时还有农忙假,既能赚钱又能看顾田里,娘亲去了云家的糕点铺子学手艺,现在已经是个帮厨的厨娘了。 锦娘真心感谢玉笙与云书夏,若不是他们,自己家中眼下只怕还是那样的穷困潦倒。 “别哭,这衣服首饰回去你要收好,莫要让人发现后给你毁了。” “多谢宁小姐,云小姐抬爱。” 锦娘离去后,云书夏看着窗外枝头开得正浓的花说道:“这衣裳首饰选得极妙,既不出挑又不会失了规矩。” “锦娘不适合这宫里,京郊的山野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若是被困在在宫里,锦娘要么便是早早地去了,要么便是会变成另一副样子。” 玉笙与云书夏二人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地窝在窗下看书习字,与云书夏待久了,玉笙慢慢也喜欢上习字了。虽说写得不好,但也不失为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 眼下,御书房里,傅辰则是听着洪统领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82章 拔钉子 “陛下,那名小太监受不住刑,早早地便交待干净,他只求陛下能饶他一命。”洪统领将状纸递给傅辰,人人皆道暗卫洪统领是个铁面阎罗,落到他手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但这位铁面修罗倒是对这小太监生出了几分怜悯。 傅辰接过状纸细细看来,这名小太监也是个命苦的。年幼时,父母因权贵当街纵马而亡,那权贵视人命如草,命家仆将那对夫妇拖到一旁,又将拦在路中间的小太监狠狠地揍了一顿便离去。 小太监家贫,没钱埋葬他父母,此时,沈鹤阳出现了。沈鹤阳出钱替他埋葬了父母,又将他带进沈府做沈俊的伴读书童,让他读书识字。在他十四岁那年,将其送到傅辰身旁。 沈家待他向来不错,那一盒金银中有一部分是傅辰赏的,剩下的都是沈家给的。 小太监一直想着在宫外买一个房子,再买上两三亩地,年老了在宫外能自食其力。 沈鹤阳和沈俊多年前就知他的想法,故而应允他,待他年老后将沈家的一座庄子给他,让他颐养天年。 也许就是这样小小的收买,才换来了这名小太监对沈鹤阳的忠心。他明知这样做会惹傅辰不快,更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但为了报沈鹤阳当年的恩情,他义无反顾。 傅辰放下手中的状纸,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 近几年,傅辰的心没有从前夺嫡时那么狠了,他竟起了放了这小太监的心。 “去把玉青柏和林云逸叫来。”傅辰吩咐道。 对于这种人,傅辰其实有些犹豫,不放,怕被人说他残暴,放了,又怕此人日后会是一个祸患。 “臣见过陛下。” 玉青柏与林云逸几乎同时到的御书房,刚一进门便注意到洪统领也在,很快便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看看吧,看完说说有什么想法。” 傅辰将桌上的状纸递给玉青柏与林云逸,二人接过状纸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只见玉青柏拱手施礼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人万万不能留下。先不说此人所讲的身世是真是假,若是此人仅是被逐出宫,难保不会回到沈家,将来沈家要是逼宫,此人会是一个很好的领路人。” “臣同意玉大人的意见,陛下,若是此人只是被逐出宫而不加看管,难保沈家不会再找他。” “二位意下如何。” “回陛下,老臣以为处死此人才是上策,若是留着,只怕会是个祸害。” “陛下,臣同意玉大人的看法,若是陛下不忍心处死此人,便将其偷偷送到雷将军,臣相信,雷将军定有方法处理。” 林云逸与雷澈相熟,他知道,这名小太监若是被送到雷澈手中,定会有更大的作用。 做为沈俊的伴读书童,对沈俊必定是十分了解的,若是能让他判断出沈家藏兵具体地方,那定是最好不过。只是,将一名沈家的眼线放进雷澈的左武卫大军中,万一他悄悄给沈家传消息怎么办。 “陛下,老臣以为不妥。若是将此人送去左武卫大营,难保此人不会将左武卫的消息传给沈家,到那时,陛下才是真正的陷入危险之中。” 傅辰也知道此人不除定有后患,但近来,他的心变得越来越软了。他想着或许自己仁慈些能感动上苍,让玉笙回到他身旁。 “陛下,此人供状中说道,他是将消息拿去储秀宫给一名名叫羽灵的侍女,再由那名侍女传给沈俊。若是羽灵知道他被抓了,只怕沈俊也知道了。” 听见羽灵二字,傅辰眼中露出凶光,沈家和血阁还真是关系匪浅,竟能动用血阁的人替沈家传递消息。 “寻个机会,将那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切记,莫要让人知道。另外,暗卫定时给给储秀宫递消息,莫要惊动沈家。” “臣领旨。” 听见羽灵二字,傅辰心下一紧,当机立断处死那名小太监。无他,若是那小太监只是被逐出宫,那血阁与沈家定会再安插人到御前,与其再费心费力找出下一枚钉子,不如制造一个自己还没发现的假象给沈家和血阁看。 “洪统领,去暗卫中寻一名身形面貌与那人差不多的人来御前。” “陛下放心,臣明日就将人送来。” 模仿一个人是暗卫最擅长的,此事,洪统领有把握今日之内做完。 “陛下,老臣以为是否应在储秀宫加派人手盯着这名叫羽灵的侍女。谨防其察觉些什么。” “岳父大人看看这个。” 傅辰抽出一份奏章递给玉青柏,玉青柏看完才发现原来傅辰与林淑妃一早便知道羽灵不寻常,早已派人盯着。 “陛下,老臣以为宫中除了那名小太监及羽灵外,必定还有沈鹤阳的眼线。羽灵未进宫前,这名小太监如何传递的消息,我们都还未知。” “陛下,臣以为玉大人说得对。想来沈鹤阳在陛下身边安插的人绝不止这一个,御膳房与太医院必要严查,此二处是谋害陛下最容易得手的地方。” “朕知道,御膳房归尚宫局管辖,若是朕去查必会惊动沈鹤阳,皇后不在,那就让淑妃去查。太医院的话,李福,去将白苏叫来。” “臣白苏见过陛下。” 傅辰将方才的推断告知白苏,白苏立马应下彻查太医院之事,“陛下,太医院便交由臣来查。除此之外,还望陛下可以查一下宫中负责买办的人,这里是最容易传递消息到宫外的地方。” “朕知道,查买办一事就让岳父大人来。云逸,替朕去查京畿警备和羽林卫,朕倒要看看,沈鹤阳究竟在朕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另外,你们记着,查出来之后留意一下这些人与血阁可有关系。” “臣领旨。” 浣衣局。 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偷偷将一个小小的竹筒放进御河中,此处与外界相连,但甚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小宫女自以为做得隐蔽,却不知春芜在小宫女走后带人将竹筒捞出拿去给了林淑妃。 第83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娘娘,这是奴婢在御河中发现的,请娘娘您过目。” 林淑妃接过竹筒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太医院有异动”。 “把这个拿去给陛下。” “是。” 既然傅辰让林淑妃盯着后宫各处是否有异动,林淑妃自然是尽心尽力的。 若是玉笙在,此事自然是给玉笙做的,眼下玉笙不在,傅辰能信任的人只有林淑妃。 “储秀宫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淑妃拿起一本书,斜倚在软榻上问道。 “回娘娘,那日清妍姑娘与清霞姑娘一同去储秀宫免了皇后娘娘的庭杖。” “此事本宫知道,然后呢?” “然后沈贵妃便让人给宁芳送了些东西,里面有一件上好的金创药膏。宁芳给了沈贵妃一枚荷包,不知何意。” “荷包?”林淑妃放下手中的书卷,示意春芜继续说。 “奴婢打探了一下,那荷包应该是绣给一名男子的,但是为何宁芳要给沈贵妃,奴婢就不知道了。” “给男子的荷包,我知道了。” 林淑妃怀疑,那是玉笙绣给白苏的荷包,不料被宁芳偷了去,打算以这个荷包为由,告发玉笙与白苏私通。 御书房。 傅辰拿着春芜送来的竹筒,叫来了白苏。 “你行事还需再小心些,沈鹤阳的人已经有所发觉了。” “陛下,太医院中只有张太医时常出入重华宫,臣以为当彻查此人。万万没想到,臣打草惊蛇了。” “只怕太医院中不只有张太医一人是沈鹤阳的眼线,你过来。” 傅辰低声与白苏说了些什么,只见白苏一直点头应是,便退出了御书房。 当日,白苏突然彻查太医院各位太医出入后宫的记录,说是发现有太医与后妃私相授受,陛下责令严查。 张太医泰然自若地将记录交给白苏,也不多言语便离去。 白苏并未发觉张太医神色有什么异样,只不过点了点头便让其离去。 而此刻,有人做小太监的打扮,悄悄离开太医院,在一个静谧之处,三步化作两步走,轻盈一跃便跳到了树上。 在树梢密影间,这名小太监来到了储秀宫。 “来啦。”羽灵窝在枝干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往嘴里倒,语气清冷,配上这娇艳的模样,着实有些动人。 “小灵灵,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这名男子摘下头上的太监帽,一席黑发散下,狭长的凤目中写满诱惑。 “你再这样不男不女,我把你从这踢下去。”羽灵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像他这般的妖艳男子。 “小灵灵不要嘛,人家会伤心的。”那男子边说边撒娇,弄得羽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风寻南,给我像个人一样有事说事,要不然我真把你踢下去。这附近可蹲着好几个暗卫。” “小灵灵不要气嘛,白苏以发现有太医与后妃私相授受为由查了太医院各位大人出入后宫的记录。” “那又如何?查不到你头上,你不过是太医院内一名配药的小太监,经常出入后宫也做不了什么。” “哎呀,小灵灵不要这样说人家嘛,人家虽然表面上是个小太监,实际上也是名男子嘛。” “你就不能像个人一样说话。”羽灵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着,“太医院中除了你,还有血阁的人吗?” “仅我所知道是还有一名药童也是血阁的,其他堂口有没有派人来我就不知道了。” “都是血阁的,若是其他堂口的人被发现我们也得帮个忙救一救。”羽灵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假寐。 血阁关系网错综复杂,形似一个蜘蛛网一样的结构。凌寒做为阁主,居中间,各个堂的堂主听命于他,每个堂口只有堂主之间才是互通消息的,堂下成员之间消息不是互通。 为了避免伤到自己人,血阁内部有一套切口,二人一盘,便知对方是几堂几对,哪条道上的。除此之外,血阁会留下象征身份的双叉戟图标,据说,这是一个代表死亡的标志,也是历任血阁阁主的武器。 风寻南自认走得隐蔽,没被人发现。实际上,白苏早就让暗卫盯着任何一个在他说出要查出入后宫记录后离开太医院的人的去向。 “有意思,一个是小太监,一个是小药童,血阁还是比沈鹤阳聪明些。”白苏看着暗卫给他的报告,自言自语地说道。 暗卫注意到,这两人一个去了储秀宫,一个去了浣衣局,只是不知见的是什么人。 至于张太医,那便是直接去了重华宫寻沈贵妃,说起今日之事。 “陛下竟然会怀疑太医院的太医与后妃有染,这事倒是有些有趣。” “娘娘,臣经常出入重华宫,只怕白大人会怀疑臣与娘娘的关系。” “不妨事,白苏敢怀疑也不敢来问本宫。以前他有皇后撑腰,尚且大胆些,本宫倒要看看他如今是不是还敢像从前一般质问本宫。” “娘娘,白大人可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不必担心,白苏就算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质问本宫,他还是要三思的。” 张太医有些忐忑地离开了重华宫,他为沈贵妃办事多年,其中不乏许多谋害人命之事,若是因此被揭了出去,只怕是死路一条。 四月中午的太阳有些烤人,但是张太医背后却是冷汗涟涟。 白苏知道张太医出了太医院去向重华宫,只不过他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比起张太医,盯着血阁的那两颗钉子才是眼下最为紧要的事。 既然都已经大致摸清了血阁的传信方式,倒不如对此多加利用,迷了血阁的眼。 傅辰对白苏的提议表示同意,只是,目前只知道血阁在宫里的两颗钉子,其他的都没拔出来,此事还需慎重,倒不如先利用这条消息链离间沈家与血阁。 春芜将一个竹筒放进御河中,这个竹筒到了凌寒的手里,上面写着“沈家的人已被发现”。 “蠢货,迟早得被沈家拖累死。”凌寒决意去一躺沈家找沈鹤阳。 第84章 沈鹤阳无奈 “你的人都被傅辰发现了,需要我帮你救出来吗?”凌寒坐在太师椅上,低头玩着自己的玉扳指,语气轻淡,似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那就麻烦凌阁主了。”沈鹤阳拱手称谢,却被凌寒制止了。 “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这是等价交易,我帮你救人,你不得帮我做些什么吗?” “凌阁主需要沈某做什么。” “不做什么,让你的人全部不动,别再惹事就行。”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若我的人都不动,凌阁主的人是不是负担有些重了。” 沈鹤阳担心凌寒以此为借口断了自己的消息源,从此以后,所有的消息只能靠血阁给。 “难道让你的人不断暴露,不断给我的人找麻烦吗?” “凌阁主有所不知,我的人已在宫中蛰伏多年,御前也有人,若眼下撤出只怕会毁了多年的基业。” “你要是不撤,你的大业就没了。” 凌寒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轻蔑的笑。 “蠢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都不知道。”凌寒腹诽着,踩着树枝飞到血阁一个当铺的后院,在一块地砖处敲了三下,从裂开的地缝处钻了进去。 沈鹤阳到死都想不明白,血阁挖了一条遍布大渊的密道,各成员都可以通过这条密道通往大渊各处。这就是为什么凌寒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往返于江淮和京城之间。 有了沈鹤阳,凌寒可以将这条密道挖到关外,沟通血阁在北狄与大渊的势力。 沈鹤阳看着凌寒离去的背影,手攥成拳,咬牙说道:“凌寒,莫要欺人太甚。” “父亲。” “峰儿,事情做得如何。” “回父亲的话,一切安排妥当,燕君泽的兵马已通过商队进入大渊,先遣队已达庭山。” “妥善安排好他们,北狄的铁匠送到庭山内,我们打出的弯刀总是太脆,让他们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孩儿明白了,铁匠还需过两日才到,北狄的马孩儿也买了回来,已运到马场,还请父亲过目。” 沈峰在江淮一直都是以纨绔子弟的形象示人,众人皆知他去边境买马只是为了与宁家小公子斗马,殊不知他是为了屯兵。 当然,这些小动作自是躲不开雷澈和玉绝尘的眼睛,一封密报现在已经出现在傅辰的桌上。 傅辰冷笑,好一个纨绔子弟沈峰。傅辰原先还想着沈峰在京城时是人人羡艳的沈三公子,才高八斗,怎的去了江淮就成纨绔子弟,原来是为了屯兵。 前朝沈家在折腾,后宫,沈贵妃也不安宁。 今日一早,林淑妃便召集各宫妃嫔到瑶华宫去,说有要事须立即告知各位。 “向来都是本宫让诸位妃嫔来重华宫立规矩,现在淑妃竟也敢叫大家去立规矩了,真真是胆子大了。” “娘娘,陛下近来偏宠淑妃,奴婢听说陛下有意将代理六宫之权交给淑妃。” “狐媚子,要是没有宁笙,我看她如何在陛下面前争宠。” “奴婢听说淑妃将瑶华宫的西厢房收拾出来,清霞去那做了掌事宫女。” “此事本宫知道,看来淑妃这是在给宁笙铺路。你说,要是皇后真的归来,发现自己的恩宠都被自己的亲妹妹夺了去会如何?” “皇后娘娘应该回不来吧,依奴婢看,那悬崖这么高,皇后娘娘又不会武,怎能回来。” “万事难说,暗卫在一处农家发现皇后,只是碍于一些原因未能将人带回来罢了。” 沈贵妃一直坚信玉笙不是皇后,她现在倒是想着看皇后与自己胞妹争宠。 “行了,这妆上的也差不多,去瑶华宫吧,本宫倒要看看淑妃今日要闹什么幺蛾子。” 瑶华宫。 “本宫来晚了,淑妃莫要怪罪。”沈贵妃走进瑶华宫主殿,一副摇曳生姿的媚态。 林淑妃蹙了蹙眉,珠翠满头,仿佛一个暴发户一样。也是,在林家眼中,沈家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暴发户。 “娘娘什么时候来都不算晚。” “诸位妹妹起来吧,早起难为大家了,淑妃,有什么事就说吧,也好让各位妹妹尽早回去歇着。” “谢贵妃娘娘体谅。近日,有个别妃嫔与太医走得有些太近了,此事传到陛下耳中,龙颜震怒,命本宫彻查此事。本宫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发现有谁与太医私相授受,本宫绝不轻饶。贵妃娘娘,您说是吧。”林淑妃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贵妃,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我们可不是皇后娘娘,与白太医是一同长大的情分,陛下心里如明镜似的。你们莫要以为陛下不责罚皇后,你们就能有样学样,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淑妃,你说呢。” “那是,就怕有些人自以为样样都能学皇后娘娘,没有那个命就别学那些事。” “你们都听见淑妃娘娘的话了吗?” “嫔妾谨遵二位娘娘教诲。” “本宫希望这只是谣传,若是真的,平白让秀女们看了笑话。眼下离殿选不过半月左右,你们都安分些,若是做出了什么事传到秀女耳中,她们会怎么想,日后这宫里的氛围还好不好了。”林淑妃喝了一口茶,听着沈贵妃的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地笑。 “贵妃娘娘此言甚是有理,还望贵妃娘娘给诸位妹妹们做个表率,莫要让大家对您失望。” “淑妃此话说的是,本宫自然要给诸位妹妹做好表率,也望淑妃能做好表率。时间都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沈贵妃回了重华宫,将桌上的四方琉璃花尊打碎,“林瑶算个什么东西,真敢动到本宫头上。” “娘娘莫气,淑妃不过是仗着近日在陛下面前得脸罢了。” “方在陛下面前得脸几日便敢踩到本宫头上,若是真得了陛下的宠幸岂非是整个后宫都要跟她姓林。” “不过是个淑妃,娘娘您是贵妃,哪日寻个由头罚了就是。” “你懂什么,淑妃背后是林家,岂是那么容易动的。”沈贵妃叹了口气,若是可以,她也想动林淑妃。 第85章 嫔妃打架,秀女遭殃 “娘娘,淑妃在宫中若是违了宫规,就算背后是林家也无济于事。”月儿附在沈贵妃耳边轻声说着。 “林瑶行事向来都是万分小心,若是想让她违宫规只怕会有些难。” “娘娘莫忘了,储秀宫还有一位秀女投靠了淑妃。” “宁笙,到真真是把好刀。宁笙那个好友也莫要忘了。” “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第二日,储秀宫中送来一批时鲜瓜果,沈云秀吃了以后腹痛难耐,深夜急求太医入宫诊治。 “回贵妃娘娘,沈小姐这是中毒了。”张太医跪在下首说道。 “好端端的怎会中毒,好巧不巧,还是本宫的胞妹中毒,查。”沈贵妃疾声厉色,底下伺候的人纷纷忙活起来。 玉笙支着头看向窗外,“今晚铁定是不用睡了。” “笙儿,你说这事沈云秀打算赖到谁头上。” “她赖谁头上都行,别赖到我头上就好。” “难,我倒是觉得会不会是沈云秀自己给自己下的毒,好栽到你头上。” “栽我头上也得先在我房中藏个毒药,我倒要看看她这回打算怎么藏。” 玉笙让云儿去寻了一堆细白沙子回来,在窗框和门口处皆洒了些。 “我让她进来藏,只要她进来,此处必然会留下证据。” “我们笙儿真真是个聪慧的女子,连这些说书人口中的法子都被拿来用了。” “你呀,就莫要嘲笑我了,谁让咱们住在两只老虎中间。” “哪是两只老虎,明明是一只老虎和一只伥鬼。” 瑶华宫。 林淑妃正欲休息时,只见春芜来报,说沈云秀吃了尚宫局送的时鲜瓜果后腹痛难忍,太医诊断后说是被人下了毒。 “沈贵妃既然已经去了,本宫便好好睡一觉才是。”林淑妃挥退春芜,进入梦乡。 今夜,睡得正香的人都没想到,第二日一早,沈贵妃便跑到傅辰面前哭诉。 御花园。 沈贵妃穿了一袭素色长裙立于杏花下,细细抽泣着,树上还挂着象征祈愿的红丝带。 “怎么了。”傅辰的声音从沈贵妃身后响起,沈贵妃愣了一会儿,转身扑进傅辰怀里痛哭。 傅辰看着怀中的沈贵妃,有些嫌弃沈贵妃将鼻涕眼泪蹭到自己身上,想一把将其推开。 “陛下,求您为臣妾做主,臣妾最爱的便是臣妾的三妹妹,但臣妾不是个好姐姐,竟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 “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 “陛下,臣妾的妹妹被歹人下了毒,眼下生死不明。臣妾一时心忧,将妹妹带去了重华宫。如今已经一夜过去了,妹妹还未见起色,臣妾听说将红丝带挂在树上能将自己的愿望传达到上天,便起了心思想试一试,不料遇见了陛下。” “别哭,朕随你去看看。李福,传白苏。” “臣妾谢过陛下。” 沈贵妃正欲随着傅辰前往重华宫,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倒了下来,径直摔到地上。 沈贵妃坐在地上,有些错愕地看着往前走的傅辰,都说美人娇弱最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怎的到了傅辰这竟然不是这样。 “娘娘,起来吧。” “扶好你家娘娘,她身子弱,贵妃可以走慢点,不急。” “是。”沈贵妃跟在傅辰身后,咬碎了一口银牙,若是换了玉笙,只怕傅辰早就把人抱回去了。 重华宫。 傅辰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就算躺在床上的沈云秀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傅辰心中依旧毫无波澜。 “回陛下,沈小姐确为中毒,依臣所见,沈小姐中的是七水醉之毒。此毒乃是以七色海棠的汁液与夹竹桃花粉制成,中此毒的人呼吸浅,最终会窒息而亡。” “朕知道了,该怎么医但由你做主。不过,宫中为何会有此毒。” “回陛下,此毒为常见的毒药,大渊境内四处皆有,据臣所知,此毒,最先产于江淮,后传遍大渊各地。”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产于江淮的毒药,尚宫局送的瓜果,陛下,此事定是林淑妃所为,还望陛下为臣妾做主。” 沈贵妃深知傅辰不喜欢大哭大闹的女子,只是一边弱弱地说着,一边流着眼泪,眼神中似有似无的勾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白苏在一旁差点没被恶心死,他实在想不明白,沈贵妃的生母出身靖国公林家,怎的竟是教出了这样一个举止宛若歌姬的女儿来。 傅辰有些头疼,沈贵妃这副做派是他最反感的。无他,只因年幼时他看见过太多太多这样勾引他父皇的妃嫔,以此让他父皇责罚自己。 “朕记得贵妃也是江淮的,虽是京城长大,但沈将军现在在江淮吧。” 沈贵妃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哪舍得谋害臣妾的妹妹,这可是臣妾在宫里唯一一个有血脉的亲人。” “朕何时说过是你下的毒,贵妃不必如此敏感。” “陛下,此事定是林淑妃所为,她平日便与臣妾不睦,眼下又掌管着尚宫局,若想给妹妹下毒,必是十分容易的。况且,宁笙与云书夏素来与林淑妃走得近,想要弄来这七水醉也是十分容易的。” “贵妃娘娘好脑力,臣佩服。臣不过方才刚提了一次七水醉,您就记得,不愧为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 “白大人此话何意,还以为是本宫下的毒不成。”沈贵妃面对白苏,立马是一副疾声厉色的面孔,不似先前般柔弱。 “没什么意思,夸赞一下娘娘,娘娘何必如此动怒。” “好啦,此事,朕自会去查,白苏,你负责将沈小姐医治好,一会儿来趟御书房。” “臣遵旨。” 傅辰实在不愿看沈贵妃在一旁惺惺作态,转身出了重华宫,路过瑶华宫时进去坐了坐。 此事,月儿告知了沈贵妃,沈贵妃咬牙,“林瑶,这回我定要你好看。” 沈贵妃在一旁筹谋些什么,另一旁,白苏倒是开了一副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明白的药方。 第86章 孰真孰假 “大人,您这药方似乎并非是解七水醉的药方,为何要这么开。黄连熬上三个时辰,药效不会剩多少,只余苦味。还有这味黑草,喝了容易让人腹泻,您为何要如此。” “在宫外行医,只需对症下药即可,在宫内行医,还需会看人心与手段。” 小药童有些不解,坐在药罐旁看着火,支着脑袋思索着白苏方才的话是何意。 瑶华宫。 “朕方才去了一趟重华宫,沈贵妃说其妹是因吃了尚宫局送去的时鲜瓜果才中的毒,你怎么看。” “尚宫局的瓜果送到储秀宫,不知经多少人的手。况且送去后,还得交由储秀宫的宫人进行分派,谁知道究竟是哪道工序,哪个人出了问题。” “淑妃的意思是此事就此揭过不查了吗?” “查还是要查的,关键是查出问题出在哪,日后也好规避。” “淑妃说得有道理,此事朕限你三日之内查清。” “是,臣妾明白了。” 御书房。 白苏与傅辰坐在西窗下手谈,白苏执黑,傅辰执白。 “你素来喜欢执白棋,怎的今日要执黑棋。” “无他,就是执棋要与自己所做的事相当罢了,今日之事,我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姓。” “沈贵妃妹妹的事是你动的手脚。”傅辰坐直身子,神色严肃,等着听白苏怎么说。 傅辰是不喜欢沈贵妃和沈云秀,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在宫里下毒,就算下毒的对象是他讨厌的人。 “如果臣说沈小姐没中毒,陛下您怎么看。”白苏在棋眼处下了一颗黑子,一盘原先黑子输的棋局翻转为黑子胜了。 “用眼睛看,要不然朕还能怎么看。”傅辰白了一眼白苏,沈云秀有没有中毒他不管,他在意的是有没有人下毒。 白苏被傅辰怼了一下,讪讪地笑,“陛下,依臣所见,沈小姐绝对没有中毒,只是用了一些药,从脉象上看似是中毒罢了。” “好手段,沈贵妃近来做事倒是比从前要聪明些。” “此法能瞒着其他太医却瞒不住臣,臣今日替沈贵妃欺君,还望陛下责罚。”说罢,白苏跪下请罪。 “起来,此事与你无关,朕不会怪罪于你。” 白苏听罢,长舒了一口气。若是玉笙在,他还不至于似方才那般惊慌。玉笙在,就算傅辰罚他,玉笙也会拦着,就算傅辰生气又如何,傅辰依然还是怕玉笙生气不理他。 瑶华宫。 林淑妃也从白苏那得知沈云秀中毒是假的一事,不过,她不介意用沈贵妃的手拔掉沈贵妃插的钉子。 “春芜,去与刘尚宫说本宫要她查一下那日是谁送的时鲜瓜果去的储秀宫,另外,将本宫库房内的血燕燕窝拿给刘尚宫,就说本宫念其辛劳,赠与她补补身体。” “奴婢明白。” 刘尚宫看着春芜送来的血燕燕窝,对着瑶华宫方向行礼谢赏,便让人将那日去送瓜果的宫女名单取来。 “春芜姑娘,这二十八位宫女便是那日去给储秀宫送时鲜瓜果的宫女,此为储秀宫交接名单,烦请你带给淑妃娘娘。”刘尚宫笑容亲和,手指在名单上点了几下,春芜立马会意。 “有劳刘尚宫。” “春芜姑娘不必多礼,你是淑妃娘娘身旁的红人,日后还仰仗您提携才是。” 刘尚宫扶起春芜,将一方手帕塞进春芜手中,春芜会心一笑,以眼神示意刘尚宫她知道该怎么做。 回了瑶华宫,春芜便将刘尚宫提点的几人尽数告诉林淑妃,并将刘尚宫给的手帕交于林淑妃。 这是一方绣着丁香的绣帕,依帕子的质地看绝非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帕子。 “本宫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一个失了记忆,一个没认出对方,这事,本宫就算有心也无力。” 有些事,若是没人查就永远不会被人发现,若是有人查,那就会被连根拔起。 林淑妃抓着其中一个人查,查出沈贵妃暗通款曲,与太医院张太医交往过密,并与前朝私相授受。 “沈贵妃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太医,勾结前朝,春芜,你将李公公请来,此事还需和李公公商量一下该如何做。” “是。” “奴才见过淑妃娘娘。” “李公公不必多礼,春芜,赐座,看茶。” “奴才谢淑妃娘娘,不知娘娘今日找奴才来所为何事。” “春芜,将东西拿给李公公看看。” 李福接过春芜递来的物证及状纸,有些震惊。 “娘娘,兹事体大,还需缓一些告诉陛下,如今皇后娘娘尚未醒来,陛下心忧,若此时将此事告知陛下,只怕会让陛下动怒。” “本宫知道,本宫想请李公公这几日好好照顾陛下,待陛下心情平和后再将此事告知陛下。” “娘娘,不瞒您说,自皇后娘娘出事以来,陛下的心情从未平和过。夜夜守在凤栖宫,有时独自一人和皇后娘娘说话到天明,除非皇后娘娘醒来,又或者让白太医劝劝陛下。” “白太医?那就烦请公公请白太医去劝劝陛下,毕竟,沈贵妃暗通前朝一事还需尽早让陛下知道。” “奴才明白,还请娘娘放心,奴才这就去请白太医劝劝陛下。” “玉绝尘大人不在,皇后娘娘未醒,能劝动陛下的只有白太医了。” 太医院。 李福来请白苏去一趟御书房,并将淑妃找到的证据一并告知了白苏。 白苏放下手中的医书,笑得有些无奈,“我不过是只能劝慰几句,听不听,能不能想得通还得靠陛下自己。” “奴才明白,但您去劝慰陛下几句,让陛下能听得下此事也是好的。” “好,待我换身衣服便去御书房。” “有劳白大人了。” 白苏将官服换下,穿上他平日最常穿的素色青衫,拿了一柄折扇,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往御书房去了。 白苏边走边想,李福想多了,沈贵妃暗通前朝的事若是傅辰知道了,定会乐得大笑,他正愁日后没理由问罪沈家。眼下,沈贵妃将理由送上,怎可不用。 第87章 锦娘中毒 “臣见过陛下。” 傅辰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看了一眼白苏,笑道:“怎的今日不穿你太医院院令的官服来御书房,反倒是一副天桥看戏的公子哥打扮。” “臣今日可是受人之托来劝慰陛下的,若是穿了一身官服而来,岂非是会让陛下觉得臣是来进谏的。” “李福让你来的吧,来,坐,今日我们也玩些清雅的东西。” 傅辰让人将库房中的六博棋拿来,与白苏玩了起来。 李福站在殿外,听见傅辰爽朗的笑声便知白苏的劝慰起了作用,不禁松了一口气。自皇后出事以来,李福便再也没有听过傅辰这般爽朗的笑声了。 “陛下现在可是心情大好?”白苏向前进了一步棋,笑容明亮。 “不错,你这样笑是何意?朕不是断袖,白卿莫要觊觎朕。” 白苏现在特别想拿起桌上的六博棋敲到傅辰脑袋上,自己不就笑得明朗了些,怎的竟然就被傅辰以为自己是兔子?要不是担心自己砸完傅辰后项上人头不保,他现在已经将棋盘砸下去了。 “陛下说笑了,臣要觊觎也不会觊觎您,顶多觊觎一下皇后娘娘。” “你还想觊觎皇后?”白苏这话惹得傅辰有些不快,本来玉笙就对白苏颇有好感,白苏还想觊觎,要是哪天白苏随手一撩,自己的皇后岂不是跟人跑了。 “臣说笑而已,臣不敢觊觎皇后娘娘。” “不敢就好。” “陛下,淑妃娘娘有找出一些东西,与贵妃娘娘及前朝有关,还望您看了以后切莫动怒。” 白苏将东西交给傅辰,傅辰看完果真如白苏所预料的一般,并未动怒,反而笑了。 “淑妃不愧为靖国公之后,办事妥当,这些东西足以将来问罪沈家。” 傅辰在御书房这边心情大好,储秀宫里,玉笙可是急坏了。 今日刚下学回来,玉笙便看见一名衣着略有些简单的秀女跪在门外,方一见她便磕头。 “宁小姐,云小姐,求求你们救救锦娘吧,求求了。” “你别急,快起来,外面日头毒,进屋说。”玉笙扶起那名秀女,走到屋内,给她倒了一杯茶听她说发生了什么事。 “宁小姐,昨日,锦娘喝了厨房送来的绿豆汤后便一直腹痛难忍,期间呕吐了好几次便一直昏迷,至今未醒。我去请太医,太医都推脱有事,今日我原想再去一趟太医院,结果,京城富商王家的大小姐拦着,不让我去太医院。我实在没办法,才来请您和云小姐去救救锦娘。” “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了,绿豆汤可还留着。”玉笙关切地问道。 “留着,一直留着。” “云儿,去请白太医来,我先去看看锦娘。” 西院。 王小姐站在屋门口,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说道:“我看你们谁敢去请太医,好不容易有个替天行道的人出现,你们竟不知道感恩。你们看看锦娘平日那副模样,装天真无知博得宁小姐和云小姐的欢心,想着怎么接近陛下。有些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陛下看得起你吗?你能和陛下聊什么,聊怎么补衣服吗?” “若是这么说,王小姐你又能和陛下聊什么?聊怎么开铺子赚钱吗?还是聊怎么以次充好,以假乱真骗钱?”玉笙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惹得围在门前的秀女纷纷回头。 “你是谁?我家可是世代皇商,祖祖辈辈都出入过宫廷,能与陛下聊的东西自然是多的。倒是你,你能与陛下聊什么。” “什么也聊不了,无非就是些诗词歌赋罢了,皇商,好大的威风。” “我们王家在京城向来是颇有威风的,岂是你这等蝼蚁小民能见识到的。” 云书夏掩唇轻笑,这么张狂无知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有钱果然不一样,底气都比我们足得多,可惜我外祖父不过是个教书先生,让我没有这份底气在宫里大放厥词。” “有钱确实不一样,我父亲不过是个小官吏,家里穷,要不然我也想像王小姐这般在宫中耍威风。” “一个穷困潦倒的教书匠的女儿,一个小官吏的女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再和你们说个事,我认识皇后娘娘,当年,我也是跟在皇后娘娘身后四处纵马打猎的。” “王小姐厉害,在下佩服。我们也不是京城人士,初到京城,还望王小姐见谅。” 方才去请玉笙的秀女有些楞,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玉笙会对王小姐如此毕恭毕敬。不是住在北院的秀女都是高门贵女吗?怎的玉笙和云书夏两人一个是小官吏的女儿,一个是教书先生的女儿。 “外地来的,难怪一副没有见识的模样。哪里来的,怕是从未见过京城那么大的地方吧。” “小地方,江淮来的。”玉笙依旧是一副笑容温婉的模样,语气淡淡的,反倒让王小姐以为玉笙好欺负。 “江淮,江淮的酒不错,不过也只是一个小地方罢了。虽说江淮繁荣富庶,但怎能比得过京城,天子脚下。” “是比不过,江淮确实不如京城繁荣,果然京城里的皇商都是耀武扬威的,江淮的商人大多恭敬有礼。” “你说谁不知礼数,不过一个小官吏的女儿,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明日我便去回了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替我做主。” 西院的消息总比北院要慢些,她们并不知道皇后昏迷一事。宫里其他人都以为皇后只是没醒,储秀宫中的秀女亦是这样认为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皇后不过是失踪后失忆了,眼下以宁家女儿身份参选秀女。只待皇后找回记忆,这位宁家女儿便是要病逝了。 “那又如何?”玉笙不害怕,一则她知道皇后此时未醒,王小姐也找不到皇后。二则,她现在认为自己估计就是皇后的亲妹妹,就算皇后醒来也是向着她的。 远处,白苏听见王小姐的对话,腹诽道:“皇后就在你面前,也就是她失忆了脾气不似从前,要不然她能怼死你。” 第88章 暗查凶手 白苏看着争吵的二人,示意云儿不要出声,他还想看一看玉笙会与这位王小姐说些什么。 “那又如何?不如何,就是会被皇后娘娘责罚罢了,不过十几庭杖亦或者是逐出宫去,不得殿选。” “那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想参加选秀,还麻烦王小姐您快些去禀报皇后娘娘。”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满足你,报上名来,明日我便让皇后娘娘将你逐出宫去。” “宁笙。” “别忘了还有我也让皇后娘娘一并逐出宫去,我叫云书夏。” 王小姐听见这两个名字有些愣了,她们方才不是说出身小官吏家和教书先生家吗?怎么竟成了高门贵女。 虽说西院消息慢些,但王小姐还是知道玉笙和云书夏的。先是赏花宴上,傅辰重赏,又是清妍清霞二人一道为其开脱罪责,王小姐眼下也有几分犯怵。 “宁……宁小姐,我……我方才是猪油蒙了心,说的都是胡话,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我还等着你去和皇后娘娘说要将我逐出宫去,自然是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有求于人就得有有求于人的态度不是吗?” “宁小姐,我错了,您请进。” “嗯。” 玉笙拉着云书夏到锦娘床前坐下,一间小小的房间里放了六张床,中间是一张八仙桌,左右两个窗子下各放了三个梳妆台。 来请玉笙的秀女拿了两个绣墩给玉笙和云书夏坐下。 锦娘面色发白,唇色带紫,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玉笙替她掖了掖被角,“锦娘当真是个可怜人。” “笙儿,我来给这位秀女诊脉,你先去一旁歇会儿。”白苏碍于有外人在场,并未扶着玉笙在窗前坐下。 “七水醉?” “什么?”玉笙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于医毒一道并非是精通的,只是从前挺人说起过此毒,知道这是一味产于江淮,极其厉害的毒药。 “笙儿,你可知沈云秀中毒一事。” “知道,那夜闹得动静挺大的,我与阿夏一整夜都没能睡。” “其实沈云秀并没有中毒,只是服用了一些药物,使她看起来似是中了七水醉罢了。” “沈云秀这是想要栽赃谁,只是为何锦娘会中了七水醉此毒。” “不知道,我能做的便是帮你将锦娘治好。七水醉虽是比较厉害的毒,但并不难解,一会儿我便替锦娘施针。笙儿,近几日你要多注意些,我感觉此事是针对你而来的。” “白哥……大人放心,我会多加留心的。”玉笙习惯性想喊一句白哥哥,突然想起房中还有别人,于是改口喊白大人。 一套针法下来,锦娘起色便好了许多。 “这是药方,将放三碗水熬制,当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时便可喂锦娘服下。此药一日需服三次,都要在饭前服用。” “有劳白太医。”那名秀女拿了药方便去找药童拿药煎药。她双眼有些湿润,若是没有玉笙与云书夏,只怕是会丧命于此间。 “为何会是锦娘中毒,按理说,能弄到这种毒药的人应该都住在北院,要下手也是针对北院的人,为何会对锦娘动手。” “笙儿,你莫要忘了那位拦在门口的王小姐,依着她皇商女儿的身份,想要弄来这七水醉也不是什么难事。” “倒是有可能,不过,若是她动的手,还这般明目张胆地拦着,有些不可能。她这样做,岂非是告诉所有人这毒是她下的吗?” “我们这些自幼在后宅长大的自然会想到毒是她下的,而西院的秀女家境普通,家中关系简单,自是不会想这么多。她们甚至不会想到是身边人动的手,王小姐此计虽险,但其实十分难以被发现。”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还需想个法子探查一下才行。” “不如这样。”云书夏附在玉笙耳边低语些什么,玉笙听完,点点头表示同意。 “笙儿,帮助朋友固然重要,但此事你必须要小心,我感觉此事还是冲着你来的。” “白哥哥放心,我会小心的。” “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去太医院和我说一声就好。” “多谢白哥哥。” “一会儿我去和清妍说一下,你若是需要帮助,也可以去寻她。” “好。” 玉笙笑容明媚,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窗纸洒下,衬得她整个人仿佛误落凡尘的仙子,让白苏看得有些恍惚。 “咳咳。”云书夏在一旁轻咳两声,提醒他们二人注意一下,现在可不是在自己地方,保不齐就有一双眼睛盯着。 白苏点头向云书夏致谢,收拾好东西便出了房中。 云书夏谨慎是对的,窗外,羽灵正坐在树上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往嘴里倒了一口酒,思忖着“若不是阁主接了沈鹤阳的生意,她至于跑来宫里跟着这位宁大小姐,找她与白苏私通的证据。” 羽灵性子冷漠,在她看来,玉笙与白苏私通又如何,反正将来被绿的是傅辰,干她自己何事。 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羽灵轻轻一跃便离去,却被白苏正要走出西院的白苏看见了。 白苏看着羽灵离去的发现,嘴角扯出一抹轻蔑地笑,血阁就这点本事吗?既然你想看,白苏不介意让她看个够。 瑶华宫。 林淑妃听说了锦娘中毒一事,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此事倒是颇为有趣,沈云秀假中毒,锦娘却是真中了毒,我们这位贵妃娘娘还真真是好算计。” “娘娘,此事我们该怎么办。”春芜在一旁问道。 “我们什么也不做,此事,皇后娘娘会处理好的,你去给清妍,清霞还有刘尚宫送去消息,让她们尽量协助皇后娘娘。”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清妍收到消息,第一件事便是去瑶华宫找清霞商量该如何应对。 她们二人都在宫中多年,很快便明白这是沈贵妃的局,只是不知此局究竟该如何破局才好。 刘尚宫收到消息,便让人将御膳房的几名宫人捆去交给林淑妃处置。 第89章 设局 瑶华宫。 西厢房内,清妍与清霞对坐烹茶,“此局明显是针对娘娘而设的,只是不知沈贵妃何故要设此局。” 清霞将一个小茶团放入虾眼水中,“不知道沈贵妃是不是发现了娘娘的身份,若是沈贵妃知道娘娘的身份,想以此手段将娘娘逐出宫也是险招。” “若是娘娘被逐出宫,再恢复记忆重新回来,只怕沈贵妃会吃不了兜着走。” “说不定沈贵妃留有后手,待皇后娘娘出宫后再下手也说不定。”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不知沈贵妃是否察觉到皇后娘娘的身份。” “先探查一番吧,清妍,这几日你多留心些储秀宫的动向,我担心娘娘会被奸人害了。探查一事就交由我来做吧。” “放心吧,我会做好的。明日劳烦你出宫给夫人递个消息,若是沈贵妃真的发觉皇后娘娘的身份,将娘娘逐出宫,夫人知道,娘娘也必然安全。” “此事就交给我吧,你放心,明日我会让夫人准备好的。” 储秀宫。 玉笙让云儿请来白苏,说是身子不适。众人都见到云儿焦急忙慌地跑向太医院,路上还撞到好几个人。 白苏正在太医院当值,见到云儿匆匆忙忙跑来,拉着自己,哭着说:“白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小姐她……她快不行了。” 向来行事稳妥的白苏见状,也是慌得六神无主,拿了药箱,也不管官服是不是整齐,径直跑向储秀宫。 另一侧,重华宫中。 沈贵妃听说玉笙突然病重,白苏焦急忙慌地跑去,“果然有私情,宁笙病了?什么病。” “奴婢不知。” “让羽灵继续盯着,既然宁笙病了,我们总得送些东西去以表心意。月儿,去将本宫库房里的人参取来,送给宁笙,好让她吊着一口气。” “是。” 储秀宫。 羽灵躺在玉笙的屋顶,听着房中的动静。房中只有云书夏指挥下人忙进忙出的声音,没有玉笙的声音。羽灵也有些奇怪,这究竟是谁动的手。 白苏一路跑来,径直进了玉笙房中,刚坐下,便替玉笙把起脉来。 白苏把脉要求环境极为安静,此时,他却发现房上有些动静。 玉笙脉象平和,不似重病之症,白苏明白玉笙何意,一言未发,走出门外,拿了一小块石头便往房上扔去。 羽灵吃痛,从房上跳到一旁的树上,透过窗看屋内情形。 树上不必房上,羽灵有些听不清,只见白苏一直在桌前写着些什么。写着写着,又停下来去号一下脉。 “笙儿,你要是再演,糖葫芦可就没了。”白苏神色严肃,语气却是极为顽皮的。 “白哥哥,你就不能让我再演一会儿嘛,竟然被你看穿了。”玉笙用着几分撒娇地语气说道,正欲从床上起来,走到白苏身边坐下,却被白苏拦下了。 “别动,外面有人盯着,既然要做戏,那便做全套。” “外面有人盯着?沈云秀的人?” “沈云秀身旁的侍女,锦娘中毒一事应该是冲着你来的,要么是想栽赃你,要么是想给你个下马威。这两个不论是哪个,你都得防着,锦娘那边我会照顾好的,这几日你万事小心。” “我知道,白哥哥,你帮我说一下,就说我是中了七水醉,命不久矣。” “好,今晚应该会有动静,我让清妍过来陪你,今晚我不方便出现,你万事小心。” “好。” “别怕,我一直会在的。” 白苏用身子挡住了羽灵的视线,伸手摸了摸玉笙的脸,这一刻,他更希望玉笙落选。 眼下这皇宫对玉笙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一旁保护玉笙。白苏真的害怕,哪日云儿去太医院请他,待他赶到时,看见的是玉笙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身体冰冷,再也不会对他笑,不会和他闹。 “白哥哥。”玉笙低眉一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芳华,这一刻,白苏,希望时间能停止。 “万事小心,今夜,我在太医院留守,要是实在应付不来便让云儿去太医院请我。” 白苏立于廊下,抬眼看了一下坐在树上的羽灵,轻哼一声。 清妍收到白苏传来的消息,将凤栖宫的事宜安排妥当后便去瑶华宫寻清霞。 “今夜,估计是睡不成了。”清妍看着夕阳,和清霞说道。 “无事,今夜辛苦你了,若有事,立刻来寻我。” “放心,我先去储秀宫了。” 清霞突然拉着清妍的手,浅浅一笑,“万事小心,保护好娘娘。” 清妍回眸,报以一个明亮地笑,“放心,我不会让娘娘有事的。” 眼下,储秀宫诸人都知道玉笙也中了七水醉。一时间,储秀宫人人自危,害怕下一个人就是自己。 幸得刘嬷嬷有雷霆手段,不过半日功夫便将各路谣言给压了下去。 “我若是再听到什么谣言,无论你出身如何,我都回了贵妃娘娘与淑妃娘娘,依宫规处置,赶出宫去。你们可都明白了。”李嬷嬷坐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站着的诸位秀女,厉声说道。 “是。” 云书夏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实则内心有些慌张。 她虽说自幼有母亲及外祖母极好的教养,但当自己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些慌的。尤其是今日,白苏说今夜注定不平静时,她有些担心玉笙。 看这天色,离入夜也没多少时间了,她不觉有些害怕。从前在家中时她也面对过这种情况,只是,那时有外祖母或舅母陪在身旁,眼下,只有她一人,自然是怕的。 “从今日起,储秀宫宫门下钥时间提前一个时辰,入夜后,除非是急症或别的事情可以出去,其他的一律不允。行了,近来不太平,大家都散了吧。” 云书夏独自一人走回房中,看着渐渐铺红整片天空的夕阳与高飞的鸿雁,暗暗许下一个愿,只求今夜能平安度过。 夜色铺满天空,宛如一滴墨水将一池塘水染黑一般。 玉笙与云书夏立于窗前,她们都知道,一切都要开始了。 第90章 请君入瓮 清妍早就在储秀宫下钥前便到玉笙所住的房内。 这样的情况,上一回出现还是在玉笙还是太子妃时。那一夜,装病的是傅辰,要面对的情况比之现在更为危险百倍,清妍与清霞都站在玉笙身后,陪她应对一切未知的危险。 今日,陪着玉笙面对一切的是云书夏和白苏,这是玉笙重入宫闱后第一次面对如此惊险之事。 白苏负手立于廊下,同僚纷纷与他告辞,亦有人问他何故一直未曾离去,他只答道:“沈小姐,宁小姐,锦娘小姐都中了毒,我身为太医院院令,总得留下照看。若是出了事,整个太医院都得担责。” 白苏抬眼看了看今夜的天空,星河闪耀,少了明月的光辉,倒让地上显得有些黑暗。真真是个动手的好时候,眼下,储秀宫已经下钥,若是出了什么事,云儿想出来还得跑去求得刘嬷嬷的同意。白苏有些害怕,他怕他赶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清霞今夜亦是不安,她知道,清妍让她留在瑶华宫是害怕若真有意外,她也能快速去请淑妃帮忙,但她现在更想陪在玉笙身侧。 “笙儿,别怕,我在。”云书夏握着玉笙的手,回眸一笑。 “谢谢你,阿夏。” “无事,在这宫里,只有我们二人相扶相持才能走下去。” 清妍与云儿及雪岚站在二人身后,云儿和雪岚都十分感激清妍能过来。清妍在宫中多年,见过的风浪多,有她在,云儿和雪岚也安心些。 “宁小姐莫怕,奴婢一直都在。”清妍微微一笑,眼神中尽是鼓励。 玉笙忽然有些愣住了,这个眼神,这句话,玉笙感觉似乎从前清妍也与她说过。但模糊的记忆中,玉笙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雨夜与一名装病重却身着铠甲躺在床上的男子。 “奴婢一直都在。”清妍发觉玉笙愣神,猜到应是玉笙又想起些什么,便轻声说了一句。 “宁笙谢过姑姑。” “无事。” “笙儿,我们走吧。”云书夏眼见天色越来越暗,猜测应是离奸人动手的时间不远了,便提议去隔壁耳房。 玉笙早将清妍带来的一个长条形的枕头放在自己床上,并盖上被子,在黑暗中看,的确与有人躺在床上无异。 耳房。 五人各寻了位置坐下,玉笙拿了本书倚在一旁看着,云书夏则是一遍遍抄着心经。 清妍当年跟着玉笙经历过这样的场景,自然是要比其余几人多淡定几分,坐在门后,细细留意旁边房中的动静。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隔壁房间传来些动静。 只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前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耳房中的五人都屏住了呼吸,将耳朵贴到墙上听旁边房间的动静。 玉笙嘴角微微上扬,心想:“果然来了。” 云儿正要过去,清妍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脚步声还未断,说明那人还没摸到床边。 只有等那人摸到床边时再过去方能一把将人制服。 玉笙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这匕首中间有个血槽,前头带个小的弯钩,只要捅到人,那人必定疼得难以行动。 这是今日白天时,白苏悄悄放在玉笙身旁的。这把匕首原先是玉笙年少时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今日,白苏将其给玉笙,希望这把匕首能帮他保护好玉笙。 白苏相信,这把跟着他走南闯北,游历过许多名山大川的匕首必定能保护玉笙。更重要的是,这匕首是他改造过的,比之一般的匕首更为小巧轻便,白苏觉得,今晚玉笙必定会用到这匕首。 云书夏将怀中的火折子掏出来,悄悄点燃。只待一会儿冲出去时为大家照明。 清妍看见玉笙手中的匕首便知这是白苏送的,她记得,当时因为玉笙跑遍整个京城才给白苏买下这把匕首,这可让傅辰一直吃醋到现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了,清妍打了一个手势,众人立马从耳房中冲了出去。 只见一身着黑衣之人拿着匕首往床上刺去,此时,她发现床上躺的只是一个长枕头,正欲转身离开时却看见站在一旁的五人。 云书夏拿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为房间增添了一丝亮光。 那人正欲转身离开,玉笙一个健步冲上去,将匕首插入那人的手臂上。 眼前那人定是练过武的,忍痛将匕首拔出,飞向玉笙,趁着众人愣神的片刻从窗户逃走,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夜色中。 “别追,追不上的。”匕首插在玉笙的肩上,玉笙吃痛,咬着牙说出这话。 “小姐,您忍一忍,奴婢这就去请白太医。”云儿一溜烟跑了出去,求了刘嬷嬷开储秀宫的宫门,发现地上的血迹一路延续到太医院。 那人刚回到太医院,便看见站在门口的白苏。 白苏没说什么,上前将那人的面巾摘下,“真的是你,来人,押下去。” 此人白苏认识,是太医院的一名小药童。白苏给玉笙那匕首除了做防身之用外,更重要的是被这匕首刺伤的人跑不了多远,能保证在宫内就将人捉住。 “白大人,小姐她病情又加重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白苏希望不要是他想的情况,拿了药箱便跑进储秀宫。 “笙儿。”白苏焦急忙慌地跑进来,一进门便看见插在玉笙肩上的匕首。 “白哥哥。”玉笙此时也顾不得清妍在场,方才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在看见白苏后,所有的故作坚强都走了,只有一肚子的委屈与伤心。 “乖,别哭了,我在。”白苏拭去玉笙脸上的泪水,软言软语安慰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忍一下,我帮你把匕首拔出来。” “好。”玉笙眼中含泪,紧咬着下嘴唇说道。 云书夏眼下只关注玉笙的伤,丝毫没注意到在清妍面前举止如此亲昵的白苏与玉笙。 清妍有些扶额,腹诽道:“白大人,您真不怕被陛下知道啊。” 第91章 审问 清妍看着举止亲昵的白苏与玉笙,不禁为白苏捏把汗。 傅辰知道了,定是要打翻醋坛子,白苏肯定是要承受傅辰的雷霆之怒。 清妍不担心玉笙,傅辰不敢和玉笙吵,顶多就是撒泼让玉笙亲口说最爱的人是他罢了。而白苏,一顿庭杖都算是轻的了,说不定傅辰气头上会让人砍了白苏。 “疼。”白苏动了动插在玉笙肩上的匕首,疼得玉笙咬紧牙关。 “忍一下,很快就好的。”白苏舍不得玉笙受苦,动作迅速地将匕首拔了出来,立刻拿纱布按着伤口。 “过来帮我按一下,我去配一下药。” 白苏说完,清妍立马上去按着伤口上的纱布,很快,白苏便将上好的金疮药及更多的纱布拿来。 “这里伤得太深了,想好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笙儿,一会儿上了金疮药会更疼,你忍一会儿就好。相信我,别怕。” “好。”因为实在是太疼,玉笙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 “嘶。”金疮药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玉笙才明白刚才的疼都不算什么,这种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拼命扎伤口的疼才难受。 许是因为太疼,也可能是太晚,玉笙睡着了。经历过刚才的事,玉笙现在十分没有安全感,就算睡着了,手也是紧紧抓着白苏的袖子不放。 处理完伤口,白苏径直将玉笙拥入怀中,云书夏想提醒一下白苏清妍还在,只见白苏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云书夏看了一眼清妍,发现清妍眼中并无任何厌弃与好奇,只是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中带着一丝担忧。 “看来笙儿真的是玉家的女儿,要不然清妍姑姑不会是这样看笙儿与白苏的。”云书夏暗自思忖着。 清妍对此情此景颇有些无奈,虽然从前玉笙也有过这种举动,但那时玉笙还没嫁给傅辰啊。 自傅辰登基以来,但凡白苏出现在凤栖宫,傅辰都有些微词。偶尔一些亲昵举动被傅辰看见了,傅辰能醋淹皇宫。 “白大人,时候不早了,您要是再不回太医院只怕惹人闲话。”清妍在一旁提醒道。 白苏看着在自己怀中熟睡的玉笙,将人放到床上,掖好被角,嘱咐云儿和清妍照顾好玉笙,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便转身离去。 清妍看着白苏离去的背影,想着天明后无论如何都得找白苏谈一谈。 回到太医院后,白苏第一时间便是去关着小药童的柴房看了看,发现人还在,长舒一口气。 眼下,一切将近尘埃落定,忙活了大半夜,所有人都累了,挤在一起沉沉睡去。 白苏在太医院内写着什么,找来一只鸽子,将一个小竹筒绑在鸽子脚上趁着夜色放飞。 玉笙被歹人捅了一刀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淑妃带了一些林家秘制的金疮药来看玉笙。 “你说你怎么就一根筋似的冲上去,好在只是伤了肩膀,若是这刀再往下些,你岂不是会丧命。”林淑妃嘴上虽是责怪,心里却是满满地心疼。 “让娘娘担忧是宁笙的不是,娘娘放心,民女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身边的人都是做什么的,竟让你冲上去,也不护着些。” “娘娘,您别怪云儿,是我自己要过去的,怨不得她。” “你啊,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昨夜那贼人已被白太医抓住,别担心,白太医会帮你查出幕后之人的。” 听见林淑妃这话,玉笙不禁有些想哭,白苏待她是真真的上心。 柴房。 白苏坐在椅子上,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不发一言,只是一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昨夜未防他逃跑,白苏在柴房内吹了些迷烟,可能是量有些大了,直到此时那人还未醒。 “嗯?” “醒了。”白苏温润的嗓音从他头上传来,本应是极为舒服的声音,那人听着却感到了几分冷冽。 “白……白大人。” “沈鹤阳的人,敢在宫里行刺,也算是有胆识了。” “白大人怎知我是沈将军的人而不是血阁的人呢?” “血阁还不至于出你这样没脑子的废物。”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原先他接到沈贵妃的消息,让他去看看玉笙是否真的中毒,若真的中毒那便不理,若是假的,那就让玉笙消失fl。反正宫里的人都知道玉笙中了七水醉,若是死了,别人也只会以为是毒发。 “沈贵妃本意是让你去看看宁小姐是否中毒吧,最好能借机除去宁小姐。”白苏细细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匕首上的寒光反射到那人的眼里,有些骇人。 那人想咬破牙齿内藏的毒药,结果发现毒药竟被人拿了去。 “别想了,昨晚就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全拿走了,你还是老实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反正我已经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来个痛快。” “痛快哪里好玩,你先好好在此待着吧,至于怎么解决你,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白苏转身离去,关门时脸上的笑容仿佛就像是嗜血的修罗。敢伤了玉笙,白苏定要他付出代价。 既然这是沈贵妃的人,事情也是沈贵妃做的,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去找林淑妃。 “娘娘,宁小姐,白太医来了。”春芜进来通禀,林淑妃点点头,示意让白苏进来。 “臣见过淑妃娘娘。” “白大人有礼,坐吧。” “白大人。”因为有林淑妃在,玉笙也只是微微点头,报以浅浅一笑,并未做出其他举动。 白苏对着玉笙温柔一笑,眼中尽是心疼与宠溺,林淑妃机敏,自是捕捉到了白苏的眼神,拿起手中的团扇,掩唇轻笑,不做任何评论。 “白大人可是来给宁小姐换药的。”林淑妃问道。 “今日过来,一是给宁小姐换药,二是想请淑妃娘娘帮忙。” “白大人请讲。” “昨夜那名贼人已经被我抓住了,眼下就锁在柴房中。那人是太医院的小药童,沈家的人,奉了沈贵妃的命来谋害宁小姐。” “白大人辛苦,你是医者,手上不能沾血,有些事,便让我来做吧。” 林淑妃与白苏相视一笑,二人俱明白对方何意。 第92章 顺藤摸瓜 “有劳淑妃娘娘了。” “无妨,本宫也好奇沈贵妃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娘娘可知沈小姐并没有中毒一事。”白苏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 “沈云秀没有中毒?”林淑妃有些惊讶,毕竟,沈云秀中毒是太医院好几名太医一起确认的。 “她不过是服用了些药物,使自己脉象看起来与中了七水醉无异。不过,与宁小姐交好的秀女锦娘却中了毒。” “沈贵妃究竟要做什么。” 一时间,屋内诸人都陷入了沉思,不管沈贵妃要做什么,林淑妃和白苏的目的是一致的,那便是保护好玉笙。 出了储秀宫,林淑妃笑着对白苏说:“白大人,有些心是要藏着的。” “臣知道。”白苏知道林淑妃言下之意,笑着回了一句。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笙儿是皇后这一点除了陛下,谁都无法改变。痴情长情,有时害人害己。”林淑妃说完,转身回了瑶华宫,徒留白苏一人在御花园中发呆。 白苏负手站于太液池旁,水中的锦鲤成双成对地在荷叶下嬉戏,几对鸳鸯在戏水,白苏看着,不免有些伤神。 瑶华宫。 “去请萧婕妤过来。”眼下这事,林淑妃急需和萧婕妤商量,她自己一人应付起来着实有些吃力。 “嫔妾见过娘娘,不知娘娘找嫔妾来有什么事。” “坐,春芜,看茶。” “谢娘娘。” “储秀宫三名秀女先后中毒一事你可知道。”林淑妃面对萧婕妤,向来都是开门见山的。 “知道,是沈小姐,皇后娘娘和一名叫锦娘的秀女。” “接下来说的事情有些严重,你需细细留心。”林淑妃喝了一口茶,将沈云秀假中毒,锦娘真中毒,玉笙遇刺一事全部告知萧婕妤。 “沈贵妃究竟要做什么,若只是沈云秀假中毒,还能说是想借此机会除了皇后娘娘,但她大可不必让锦娘也中毒,锦娘也并非是皇后娘娘的助力。” “本宫想着锦娘中毒是否是个警告,若是警告的话动手之人便不是沈贵妃,而是沈云秀或者宁芳。依着沈贵妃的性子,向来不会以这种方法警告人。” “我记得你的父亲好像是在京畿地区任职吧。” “家父是京畿守备司的,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让你父亲暗中查一下这几个沈家的庄子,昨日,白太医将行刺皇后娘娘的人抓住了,沈家的人,去查一查他是不是有什么家人在京郊。” “嫔妾这就给家父去信,让家父去查。” 重华宫。 沈贵妃和沈云秀自以为她们的计策天衣无缝,至今都没人发现沈云秀中毒是假的。殊不知,白苏与林淑妃早已看穿,不过是想看看沈贵妃寓意何为罢了。 “姐姐,宁笙那边可有找出什么。” “不知道,那日我派去的人至今都没任何消息,不知他可是被人抓了。”沈贵妃这几日劳心劳力,神色有些疲惫。 “姐姐,我听说与宁笙走得近的锦娘也中了毒,这会不会是宁芳做的。” “难说,明日叫她过来,当面问一问她。她自己有没有悄悄留下一点七水醉也不知道。” “明日我便让人喊宁芳来。” 沈贵妃眼下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对锦娘下的手,若是查不清楚,只怕淑妃会将此事算到她头上。 萧婕妤的父亲办事利落,不过几日功夫,便将那人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那人是沈家养的死士,悄悄与沈家庄子上的一名侍女结婚生子,那孩子现在也养在庄子上。 林淑妃将消息送去给白苏,白苏看完,便去柴房找人。 “你说你一直这样不肯说有意思吗?浪费我时间,也浪费你时间。”白苏负手立于窗前,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 那人卧在草堆上,懒洋洋地开口,“关我何事,反正我也不急着出去。” “你真的不急吗?听说你孩子被人欺负,笑他没有父亲,被人推河里去了。”白苏轻描淡写地说出此事,依旧负手立于窗下,丝毫不理会身后的人。 “你什么意思。”听见事关孩子,那人有些慌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和你说一下你孩子的近况。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母子二人的。” 那人陷入沉默,咬咬牙,艰难地开口,“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但是,你放过他们,此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我不会动他们,你说吧。” “我其实不算是沈家的死士,不过是为了报当年沈家帮我了结一个人命官司而将自己的命卖给沈家五年。” “嗯?”白苏对他说的话起了兴致,转身走到他面前,“你继续。” “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在沈家挺多的,当年沈家家主暗中帮各路游侠解决各种官府上的问题,提出的条件便是将自己的命卖给沈家五年或十年。依着麻烦的难易程度,卖命的年份也不同。” “沈家买了你五年的命后,让你做什么。” “先是跟着沈家的商队去北狄经商,帮着沈家家主和北狄的什么人传消息。几趟之后,沈家家主便将我送到太医院做药童。这大半年来,一直都没什么事,我原想着这样混过五年,然后和沈家断了关系,带着媳妇和孩子一起远走他乡。” “这是你进沈家的第几年。”白苏沉声问道,这个消息太大,他必须弄清一切,然后和傅辰禀报。 “第三年。直到前几天,贵妃娘娘让我去除宁小姐我才第一次在沈家的命令下动手。” “你可知贵妃为何要除宁小姐。” “我偷偷听过贵妃娘娘和三小姐的谈话,好像是因为宁小姐挡了三小姐的路,说什么趁她失忆除了去,这样,就算将来皇后娘娘追究也拿她们没办法。” 那人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躺着,用一种说书先生的语气说着这些事。 “沈贵妃认为宁小姐是皇后?” 白苏心下一惊,他害怕此时沈贵妃发觉玉笙的身份,若是沈贵妃现在要对玉笙下手,可谓是易如反掌。 第93章 沈家死士 “沈贵妃认为宁小姐是皇后娘娘的胞妹。” 白苏听见这话,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段时间为了玉笙只能委屈一下玉笙的妹妹玉箫了。 “胞妹?确定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像你这样的人在沈家都有谁你知道吗?”白苏将话题带回去。 “知道一部分与我交好的,或是我同乡,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人挺多的。” 白苏沉思片刻,开口道:“你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和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像他这样的人向来都是看利益行事,哪边的利益高,他就跟哪边。 “我能让你的夫人和孩子脱离奴籍,让你的孩子光明正大地去读书,考个功名利禄。” 听见白苏说能帮他孩子脱奴籍,那人瞬间两眼放光,不免有些激动,“此话当真?” “当真,你的身份文书我也能想办法帮你办好,只要你日后帮我做事就行。我不是沈鹤阳,不会让你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成交,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你不用做什么,只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告诉我就行。” “可以,其实沈家找我们最主要还是因为我们会给沈家卖命,并且我们身上不会有沈家死士的烙印。有些弟兄在行事前会被要求打上别家的烙印,我知道的就有宁家,玉家,林家,白家的烙印被用了。” “什么?”白苏从未想过沈鹤阳用心竟会如此恶毒,只要打上这种烙印,他便可将自己做的一些事算到别家头上。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些人连脸都能作假,还有什么做不了的。” “脸作假?人皮面具吗?”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一种面具,带上去之后脸就变成另一人的样子。有些颇有才学的弟兄,他们就被带走培养,至于要做什么我便不知道了。” 明明眼下艳阳高照,而白苏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冰窟窿似的,一股寒气从脚尖升到头顶。 沈鹤阳不仅想栽赃陷害别的家族,还想偷梁换柱。若是大渊与北狄边境守军被沈鹤阳换成自己的人,将来战事一起,大渊便危险了。 那人又陆续说了一些沈鹤阳的安排,白苏全都一一记下,并让那人签字画押。 拿了供状的白苏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到御书房面见傅辰。 “陛下,这是臣从沈家安插在太医院的一名眼线口中问出的东西,请您过目。” 傅辰看完状纸,急召玉青柏与林云逸入宫,顺便也将暗卫洪统领招来。 三人看了状纸,都有些害怕,沈鹤阳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可眼下,若是查不出沈鹤阳训练的这些人在哪,着实不敢轻举妄动。 “陛下,臣以为,此事当交于玉绝尘大人与雷澈将军查察,并让暗卫从中协助。眼下,沈鹤阳在江淮,我们着实难以应付。”林云逸提议道。 “老臣同意林将军的观点,老臣提议,让边境驻守将军的家人一同前往边关,若是沈鹤阳换了这些驻守将领,能瞒得过我们瞒不过他们的家人。” “陛下,臣以为玉大人此计可行,臣会让暗卫前往庭山暗中查察,配合玉大人与雷将军行事。”洪统领说道。 “陛下,据臣所知,沈鹤阳当初在江淮行刺陛下与娘娘时,便是用的他们。并且,沈鹤阳在他们腰间刺上了玉家的烙印,想借此栽赃玉家,只不过没成功罢了。” 白苏说的情况洪统领一早便知道,他不相信玉家会谋反,更不相信玉家会派人刺杀皇后。因此,洪统领对行刺之人腰间有玉家烙印一事隐瞒了,他原想着待查清后再禀告傅辰,没想到,今日被白苏发现了。 “沈鹤阳以为朕和他一样蠢吗?此事就依诸位所言去办,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臣领旨。” 白苏出了御书房后去了一趟瑶华宫。他将沈家的阴谋隐瞒,只告诉林淑妃玉笙遇刺的的确确是沈贵妃派人做的,至于锦娘中毒,他推测应该与宁芳有关。 宁芳眼下正悠闲地坐在自己房中,吃着水果看着书。 她最恨的两个人,一个沈云秀,一个玉笙,现在全都中了毒,外带玉笙的帮手锦娘也中了毒,她自然心情大好。 宁芳恨沈云秀无外乎是因为嫉妒,都是庶出,就因为沈云秀是沈贵妃的妹妹就比她见到傅辰的次数多。并且,宁芳一直认为自己于琴棋书画上要高于沈云秀。 有了怀疑对象,林淑妃想查下去便简单许多。 宁芳这样的身世,林淑妃不过半日功夫,便将她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沈贵妃最先暗示宁芳想办法弄些毒药来,宁芳便做了。沈贵妃拿了七水醉后,先假意让沈云秀中毒,本想栽赃玉笙,结果不料因为宁芳的多事让锦娘中了毒。 既然宫中已经两人都中毒了,沈贵妃想着眼下岂不是栽赃玉笙的最好时机。便让羽灵悄悄将七水醉藏于玉笙房中,本想带人去搜,却不料玉笙反将一军,自己先假装中毒,骗过了沈贵妃。 沈贵妃为验证玉笙是否真的中毒,派人前去查看,沈云秀恨玉笙入骨,悄悄让那人暗中解决玉笙。 沈云秀本想着用七水醉毒死玉笙,却不料那人去时忘带毒药,便选择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刺杀。 被玉笙刺伤后,那人逃回太医院,被白苏抓了个正着,交待了沈家死士的情况。 林淑妃也从白苏处得知沈贵妃以为玉笙是皇后的胞妹玉箫,便想着不妨继续误导沈贵妃,这样,玉家在维护玉笙也不用再似从前那般遮遮掩掩。 清霞从林淑妃处得知了她的谋划,与清妍商量一番后决意再出宫一次,将此谋划告知玉夫人与二小姐玉箫,希望能让她们配合。 “我再也不用似从前那般遮遮掩掩地帮着娘娘了,这可真是痛快。” 清霞白了清妍一眼,“你从前有遮遮掩掩吗?不都是直接向着皇后娘娘的吗?据我所知,皇后娘娘可没少逃课,你也不做惩罚。” “你知道就好,怎的非要说出来。我现在担心皇后娘娘会不会也以为自己是二小姐。” 第94章 玉夫人助攻 “皇后娘娘以为自己是二小姐总好过一直想不起自己是谁的好,若是娘娘一直拿宁家当成自己的母家,那才真真是让人担忧的。”清霞捻起一点茶叶末放进沸水中。 “也是,不过我们得暗示娘娘,让她想起她自己是皇后才行。”清妍接过清霞递来的茶说道。 “我记得白大人说起皇后娘娘近来好了许多,已经能想起一些从前的事,只是想不起陛下来。” “你这话要是让陛下听见,只怕陛下又要吃醋了。娘娘记得白大人,记不起陛下,白大人日后可有大麻烦。”清妍掩唇轻笑道。 “谁让白大人与娘娘走得太近呢?我也没办法。对了,明日出宫需要我给你带什么吗?” “帮我带串糖葫芦回来吧,娘娘喜欢吃糖葫芦。看看能不能让夫人做些芙蓉糕带进来,娘娘最爱的便是夫人做的芙蓉糕。” “好,明日我便问问夫人能不能做些芙蓉糕给我带进来。” 玉府。 玉夫人昨日便知清霞要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商,今日一早便起来侯着,顺便也把玉笙的胞妹玉箫拽起来。 被迫早起的玉箫撅着一张小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玉箫与玉笙模样相似,性子也一样,比较清冷。但比起玉笙,玉箫更为跳脱顽皮些。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 “你来了,快坐。昨日你说笙儿遇到了麻烦,什么情况。”玉夫人心理急切想知道玉笙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有人想陷害娘娘,前几日,娘娘在宫里被人刺杀,所幸只是伤了肩膀,白太医赶来及时,并无什么大碍,不过是手上的力气要比从前小许多。” “谁做的。”玉夫人听见玉笙受伤,不免心急如焚。 “沈贵妃。” “又是她,真当我们玉家是好欺负的不成。” “夫人莫恼,此事您听奴婢说。沈贵妃以为娘娘是二小姐,便想着趁此机会除了去,又或者将娘娘逐出宫后再动手。奴婢与清妍担心娘娘,若是娘娘被逐出宫,势必要返回江淮,京城据江淮路途遥远,沈贵妃想动手十分容易。” “就凭她也想将笙儿逐出宫?你放心,就算笙儿被她逐出宫,我也不会让她回江淮,直接接回玉府,若是笙儿想起来了,也方便送她回宫。”玉夫人气得有些发抖,她的笙儿平白受了沈贵妃这么多委屈,她怎能不气。 “奴婢想着索性就让沈贵妃以为娘娘是二小姐,只是,这段日子要委屈二小姐了。” “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为了姐姐,我自是愿意的,需要我做什么。”玉箫自幼便跟在玉笙身后玩闹,对这个姐姐,她向来是极为亲昵的。 “还望二小姐这段日子不要出门,委屈二小姐一段日子,只待娘娘恢复记忆,二小姐便能出门了。” “这算什么委屈,清霞姐姐莫是忘了,我原也不爱去那些聚会的。”玉箫浅笑着说道,她愿意为了玉笙做任何事。 “清霞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带些东西给姐姐,我想着姐姐看见能恢复记忆。我这还有一块玉佩,劳烦清霞姐姐一并带去给姐姐吧,既然要做戏,那便做全套。” 玉箫让人去将东西取来,玉夫人拍拍坐在自己身旁的玉箫的手,慈爱地说道:“为了笙儿,着实委屈你了。” 玉夫人欣慰,玉箫与玉笙同心同德,这不仅对她们好,日后也会成为玉家的助力。 “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姐姐待我极好,现在姐姐有难,我自然是要帮她的。清霞姐姐,你能不能给姐姐备一些薰衣草搭栀子的香包,从前姐姐最爱用了。我想着有熟悉的味道,姐姐应该能快点恢复记忆。” “奴婢明白,二小姐放心,奴婢回去后便让清妍准备着。” “清霞,我明日会入宫去见一下淑妃娘娘,不知你能否在那时让笙儿也去淑妃娘娘宫里。” “夫人放心,奴婢回去后自会禀明淑妃娘娘的。” “明日我拿盒新得的珍珠给淑妃娘娘,算是答谢她照顾笙儿。” “奴婢明白。夫人,奴婢能否请您做些芙蓉糕,让奴婢带给娘娘。娘娘这段日子有些吃不下东西,奴婢想着娘娘原先最爱吃夫人做的芙蓉糕,想来娘娘看见应该能吃得下,这样对帮娘娘恢复记忆也有些帮助。” “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就去做。除了芙蓉糕,笙儿还喜欢桂花糕,一会儿我一并做了,你带给笙儿。最近日子有些热,水晶红豆糕,笙儿原先也喜欢,我也做些给她。” 玉夫人听清霞说玉笙没什么胃口,便想着法给玉笙做糕点。玉笙喜欢甜食,玉夫人做的糕点总是符合玉笙的胃口,软糯香甜,但不腻。 “谢夫人。” “有什么谢不谢的,笙儿是我的女儿,给她做些糕点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对她的一分心。” 快到下午,清霞才离开玉府,去街上买了两串糖葫芦带回宫里。 清霞走后,玉夫人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流下了。 “我的笙儿啊,你怎么就经历这么多的苦啊,这刀子插肩膀上得多疼。” 玉夫人在听见清霞说玉笙肩膀被人刺了一刀时便心疼不已,虽说日后手上的力气少些对玉笙没什么影响,但这刀子刺进去总是会疼的。 况且,玉夫人知道,玉笙眼下若是不能好好将养着,只怕日后会落下病根。 若是从前,玉夫人还没这么担心,有傅辰在,他定会好好照顾玉笙。现在,玉笙失忆,沈贵妃对她虎视眈眈,玉笙想养好病也难。 “娘,姐姐她定会没事的。白哥哥说姐姐近来已有起色,想来过不了多久,姐姐定会想起一切。到那时,陛下定会替姐姐做主的。”玉箫在一旁安慰道。 “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眼下你姐姐的处境很难,沈贵妃盯着她,宁家那个小庶女恨不得杀了你姐姐,我只是怕你姐姐万一被她们害了怎么办。” “娘,姐姐聪敏,又有知远先生的外孙女在一旁相助,定不会有事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备一份礼物给徐家,谢谢徐家的外孙女帮着笙儿,也好让沈贵妃确信笙儿是你。” 玉箫的话提醒了玉夫人,既然做戏,那就要做全套。 第95章 玉夫人入宫 当日,玉夫人便让人挑了些上好的字画及孤本送去徐家,说是感念徐家的恩德。对于徐家这样的人家而言,送些金银有轻视之嫌,倒不如送些上好的字画及一些孤本,这样才显得敬重。 第二日,玉夫人以进宫探视皇后为由顺带去了一趟瑶华宫。 “臣妇见过淑妃娘娘,淑妃娘娘金安。” 林淑妃自知受不起玉夫人的礼,赶忙上前将人扶起,“伯母多礼,您能来看看我,是我的福气。来,快坐。” 林淑妃将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递与玉夫人,“伯母,这是今年的新茶,加了松针一起烹的。知道您爱茶,特意拿给您试试。” 玉夫人品了一口茶,笑道:“淑妃娘娘宫里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只怕臣妇带给娘娘的东西,娘娘怕是看不上呢。” “夫人说笑了,我怎敢嫌弃您的东西,您能来,我便是极高兴的,不必带东西来。” “娘娘言重了,臣妇今日来,一则是许久未见娘娘,甚是思念娘娘,二则是感念娘娘照顾笙儿。”说罢,玉夫人便让人将东西拿上来。 林淑妃出身靖国公府,自幼不爱红妆爱武装,玉夫人深知其性子,特意让人给林淑妃找了一套上好的刀剑。 林淑妃看见这些刀剑,两眼放光,自入宫以来,她许久未曾收到这般合她心意的礼物。 “娘娘可要试试合不合手。”玉夫人笑着说。 林淑妃此时也顾不得身份礼仪,拿了其中一把短刀便到院中舞起来。玉夫人在一旁看着,不禁有些感慨,林淑妃曾经也是个明媚如火的女子,自沈家得势后便开始收起了心思,在偌大的皇宫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地活着。 “谢夫人给我带的刀剑,我很喜欢。”林淑妃如未出嫁前向玉夫人撒娇。 玉夫人点了点林淑妃的额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还要谢你替我照顾笙儿才是。” “夫人,我已经让春芜去请皇后娘娘过来了,夫人耐心等一会儿。” “自笙儿失踪的消息传来,我一直难眠,好不容易找到笙儿,她进了宫,有白苏和你在我也放心。可我万万没想到,沈贵妃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夫人莫要担心,清妍与清霞护着娘娘,李福也会时时暗示陛下娘娘的身份。” “有你在,我放心。” 春芜此时推门进来,“娘娘,宁小姐到了。” 玉笙进来,只见主位上坐着一名正一品的诰命夫人,不知为何,玉笙心里对这名夫人十分亲切。 “民女见过淑妃娘娘,见过夫人。” “快起来,笙儿,这是玉夫人,今日入宫来看望本宫,本宫便想着将你叫来,玉夫人定会喜欢你。” 玉夫人看着玉笙,眼泪流了下来。方才她发现玉笙行动还有些不利索,想来伤口定是极疼的。 玉笙自幼怕疼,玉夫人不敢想那一夜玉笙究竟是如何过的。 “民女宁笙见过夫人。” 玉笙这句话将玉夫人拉回现实,玉夫人上前扶起玉笙,“我听淑妃娘娘说前几日你遇到了些麻烦事,伤到了肩膀,可有好些了。” “劳夫人惦记,宁笙一切安好。” “女孩子千万不要在身上留下什么伤疤,我特意给你带了些上好的膏药,能去疤美容,一会儿你带回去,让你的侍女每日取来替你涂抹伤口。” “谢夫人。”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多礼,我听说你最近几日胃口不佳,特意做了些从前你最爱吃的芙蓉糕来,还有你最爱的水晶红豆糕。你喜欢糖葫芦,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快试试,合不合你的口味。” 玉笙有些疑惑,为何玉夫人会知道她喜欢吃这些,又为何会说她从前最爱吃这些。 突然,玉笙想起,之前云书夏与她说过,她有可能是皇后娘娘的妹妹,今日看玉夫人这反应,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 “夫人。”一个个模糊的场面涌进玉笙的脑海中,年幼时的自己爱哭,玉夫人便用这芙蓉糕和糖葫芦哄自己开心。 “别哭,快试试,合不合你的口味。”玉夫人擦去玉笙眼角的泪,一脸慈爱地看着往嘴里塞吃的的玉笙。 借着替玉笙拭去眼泪的机会,玉夫人看了看玉笙的眉心。发现了那颗被脂粉遮盖着的朱砂痣。这下,玉夫人百分百确定玉笙就是她的女儿,看玉笙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好吃。”吃到好吃的,玉笙笑得明媚。 玉笙这一笑逗笑了玉夫人,玉笙的性子可以说单纯也可以说谨慎。在至亲挚爱面前,玉笙向来都是一团孩子气外加爆娇。 玉笙一直以为自己今日是第一次见玉夫人,但骨子里的血脉告诉她,玉夫人就是她的生身母亲。 “你喜欢,日后我便做了,经常送进宫里来。” “不必了,这样太麻烦夫人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从前可最爱赖着我做吃的。” “夫人,我能不能带些回去给云小姐尝尝,进宫以来,云小姐助我良多。” “我专程给这位云小姐备了一对镯子,一会儿你记得带给她。” “宁笙替云小姐谢过夫人。” “起来,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玉夫人不敢用力扶起玉笙,她怕碰到玉笙的伤口。 玉笙与玉夫人聊了许久便回储秀宫。玉夫人看着玉笙离去的背影,眼泪滑落脸庞。 “母女面对面,却无法相认。笙儿瘦了,气质也比从前温婉许多,想来定是受了不少苦。”玉夫人望着玉笙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夫人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一切。十日后过了殿选,我便让娘娘住到瑶华宫来,请了清霞来做娘娘的掌事宫女。”林淑妃在一旁说道。 “淑妃娘娘有心了。” “其实护着皇后娘娘也是在护着我自己和后宫诸人。夫人何必言谢,这都是我应做的,还要麻烦夫人日后多送些糕点给娘娘,方才我瞧着娘娘吃糕点时似乎能想起些什么。”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需要我做什么,淑妃娘娘尽管说便是。 “夫人可否有办法盯着沈夫人,盯住沈夫人,沈家有什么动态便极容易知晓。” “娘娘放心,臣妇自会做好的。” 玉夫人携重礼探视林淑妃一事,自是瞒不过沈贵妃的。 第96章 误导沈贵妃 重华宫。 “娘娘,玉夫人方才进宫了,先去凤栖宫探视了皇后娘娘,然后便在瑶华宫待了许久,期间,还将宁笙叫去。”月儿一边替林淑妃染蔻丹,一边说道。 “玉夫人去了瑶华宫,宁笙也在。看来这位宁家义女当真是玉家的二小姐。” “娘娘,奴婢听闻玉夫人给徐家备了一份厚礼。” “宁笙还真的是皇后的胞妹,要不然玉夫人好端端的派人给徐家送什么礼。” “娘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眼下想动宁笙得掂量掂量了,前朝有玉家,若是我们行事被宁笙发觉,玉家定会知道,哥哥也会有难。”沈贵妃有些头疼,她原也想过拉拢玉笙,可偏偏让林淑妃捷足先登,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便将人除去。 “娘娘,玉家既已知道这事,依奴婢看玉家未必会让宁笙中选。” “怎么说。” “娘娘您看,皇后娘娘出身玉家,若是再送一名玉家的嫡女入宫,岂非是太过招摇了些。” “皇后现在是死是活没人知道,陛下一直坚信皇后没死。玉家既然知道宁笙是玉箫,肯定也查到皇后坠涯一事,估计玉家已经放弃皇后了。但陛下对皇后用情至深,玉家索性便把这位与皇后有七成像的二小姐送进宫来,这样,陛下的宠爱依旧在玉家女儿身上,玉家仍是那高高在上的玉家。” 沈贵妃支着头分析道,思索着究竟该如何悄无声息地除去玉笙。 “娘娘,若是如此,我们何不利用一下宁芳,让宁芳动手,将来玉家要报仇,也是找宁家。” “宁芳,还真是一个趁手的工具,我怎么没想到呢?” “娘娘,娘娘。”一名侍女从门外跑进来,有些惊慌。 月儿见状,厉声训斥道:“慌什么,娘娘面前要稳重。” “奴婢知错了,娘娘,玉家给徐家送去了重礼,说是答谢云小姐对玉家的帮扶。”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娘娘,看来宁笙真是玉家的二小姐,要不然玉家何必给徐家送份重礼以表谢意。不过,奴婢不明白,为何玉家是给徐家送谢礼而不是给云家送谢礼。” “云家都快和徐家闹翻了。徐老先生只有一个女儿,将其嫁给了云家,结果那人是个宠妾灭妻的,徐老夫人心疼云书夏,便将人接到徐家养着,直至去年才回的云家。” 沈贵妃揉了揉脑袋,“去把秀儿叫来。” 瑶华宫。 方才去给沈贵妃报信的小宫女眼下正在瑶华宫主殿与林淑妃说些什么。 “消息送到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将消息送到。奴婢回来回话时听见贵妃娘娘吩咐月儿去将沈小姐请来。” “知道了,你回去吧。” “娘娘,沈贵妃这是要和沈云秀合谋谋害皇后娘娘,您是不是要防着些。”春芜在一旁问道。 “有什么可防的,她俩不过是打算让宁芳去当个出头鸟对付皇后娘娘罢了,依皇后娘娘的智慧,对付宁芳没有问题,我们只需要在娘娘需要帮助时帮一下就好。” 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此话不假。沈贵妃眼下的心思都被林淑妃猜了个准,可惜她不自知。 “姐姐。” “秀儿,坐。你可听说玉家给徐家送厚礼的事。” “没有,姐姐,怎么了?” “这事倒是证实了我们之前猜的,宁笙是玉家的二小姐玉箫。若是我们现在去对付她,玉家会把账算我们头上,到时候,父亲与大哥在朝中都难做。”沈贵妃说道。 “姐姐,宁芳不是可以用吗?你说我们要是悄悄告诉她模仿皇后能得陛下宠爱,但她模仿不会得宠,是因为有宁笙这位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在如何?”沈云秀说着,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地笑。 “宁芳是个利器,但就是太蠢了些。让她对付宁笙,只怕会有些难。秀儿,你在一旁多多提点她一下,切莫让她乱来。告诉她,做事手脚干净些,别像上次一样,让宁笙抓住把柄。” “姐姐放心,我自会去提醒她的。姐姐,宁芳给锦娘下毒一事你可知道。” “知道,她何苦给锦娘下毒,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沈贵妃不解,既然要下毒,不如毒死玉笙来得直接。 “她不敢给宁笙下毒,毕竟宁笙知晓些医理,给她下毒容易被察觉。故而她给锦娘下毒,也好以此警告玉笙。” “无能,真是被宁笙吓着了。”沈贵妃嘲讽道,她最看不起宁芳这种既想下毒又不敢给那人下毒的人。 云州徐家。 徐老夫人看着眼前玉夫人派人送来的礼,思索着送礼那人说的话,感谢云小姐在宫中的帮扶。 徐知远老先生看着玉家送来的礼,听着徐老夫人说的话,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夫人,你可还记得宁家收的义女。”徐知远问道。 “有些印象,是个知书达礼的姑娘,夫君怎的突然问起她来。”徐老夫人不解,眼下不是正说着玉家的事吗?怎么扯到宁家那名义女身上了。 “之前去宁家时,我便觉得此女特别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现在想来,她应该是皇后娘娘。” 徐老夫人听着徐知远这番论断,有些惊讶,皇后怎么就突然成了宁家的义女还进宫当起了秀女。 “夫人莫要惊讶,我猜此事应与沈家脱不了干系。你可还记得前几日沈家三公子亲自上门请我出山一事。” “自是记得,怎么了吗?” “这沈三公子在京城也是一表人才,怎的到了江淮便如换了一个人似的。现在想想,估计这是沈鹤阳的障眼法。” 徐知远因为有沈鹤阳这样一个学生而痛心。当年,云书夏的父亲,玉青柏,沈鹤阳是徐知远最得意的三名学生,结果,一个负了他唯一的女儿,一个意图谋反。只剩下玉青柏未变,依旧是当年那般正直。 徐老夫人是个爱读书的,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你也别太痛心了,沈鹤阳本身就心术不正,这怪不得你。” “我是恨自己瞎了眼啊,一世清明就这样被他毁了。” “夫君不如就此将沈鹤阳逐出师门,也好向陛下证明你与他无关。” “唉。” 徐老夫人走到书案前磨起墨来,徐知远含泪写下这份将沈鹤阳逐出师门的告示。 第97章 傅辰起疑 徐知远先生这封告示在朝堂引起不小的震动,众人都在议论,徐老先生究竟为何突然将沈鹤阳逐出师门。 毕竟,徐老先生三名得意门生,沈鹤阳,玉青柏与云以松都是大渊响当当的人物。虽然云以松因为其夫人的事与徐老先生交恶,但徐老先生从未说过要将其逐出师门之类的话,三节两寿,云以松都会送礼。怎的突然之间,徐老先生就把沈鹤阳逐出了师门。 沈鹤阳听到这个消息,瘫坐在椅子上,沈峰在一旁劝道:“父亲,这一定是玉家搞的鬼,前几日,玉家派人给徐家送了厚礼,那人还在徐家待了许久。并且,这几日,玉绝尘频繁出入徐家,说是与徐家几位公子谈诗论赋。” “好一个玉家,偏偏就要与我作对。” “父亲,妹妹前几日来信,说已查明宁家义女的身份。” “宁家那义女不是说是王家的女儿吗?还有什么身份。”沈鹤阳不解,他之前派人追查过,怎么沈贵妃还有追查一次。 “妹妹说,宁家那义女不是什么王家的女儿,乃是皇后娘娘的胞妹玉箫。妹妹她有留心过京城的聚会,玉箫都未出现,而且,大半年前,玉箫与家丁一起到江淮寻玉绝尘,结果路上出了意外,玉家一直都未对外说,只说二小姐身子不适。” 沈峰将沈贵妃的信递给沈鹤阳,沈鹤阳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 “我说她为何会与皇后如此相似,原来是皇后的亲妹妹,这可真是有意思。你说皇后若是醒来,发现自己的恩宠都被自己妹妹夺了去会如何?” 沈鹤阳不知沈贵妃当时悄悄安排了一队人专门刺杀皇后,一直都以为皇后真如传言那般还活着,只是一直未醒罢了。 “父亲的意思是?” “像玉家这样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自前朝发迹至今,想从外部攻破只怕有些难,倒不如让玉家从内部开始乱。自古以来,多少世家大族死于内部斗争。” “儿子明白了,这就给妹妹写信,让妹妹从中协助。” “去吧,对了,徐家那边找人盯着些,既然我们得不到徐家的帮助,倒不如毁了他。” 沈夫人站在书房外,她本想来给沈鹤阳送些汤品,却不料听见这些事情。 她一直不知道沈鹤阳有谋反之心,靖国公府世代忠良,后代女婿里出了这样一个人,只怕会影响名声。 沈夫人不知她的兄长是否有参与谋划,林家现任家主与沈鹤阳走得极近,沈夫人怕贸然给他写信会引起沈鹤阳警觉,思索片刻,给林云逸写了信。 沈夫人想着,林家的名声只能寄希望于林云逸身上。希望林云逸不要做糊涂事,当今陛下聪明睿智,施政颇得民心,眼下造反,只怕会遗臭万年。 沈鹤阳没想到,玉家没从内部开始烂,自家后院反而出事了。 林云逸收到姑姑的信,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幸好自己姑姑没傻到跟着沈鹤阳一起谋反,眼下关键是自己父亲是否跟着沈鹤阳一起谋反。若是,林家,只怕要完。 傅辰听说了徐知远将沈鹤阳逐出师门一事,放下手中作画的笔,“徐家这是在向朕表忠心啊。云小姐无论如何是要纳入后宫了,李福,传朕旨意,将画院所藏的青云图赐给徐老先生,就说朕不懂鉴赏,留着也是糟践了好东西。” “奴才这就着人去办,陛下,今日玉夫人进宫了。” “岳母进宫了?去了哪里。” “玉夫人先去了一趟凤栖宫,之后便一直留在瑶华宫,期间,淑妃娘娘将宁小姐请了去。玉夫人给宁小姐带了许多东西,还给她做了芙蓉糕与水晶红豆糕,并且还带了一串糖葫芦给宁小姐。” 傅辰刚刚拿起的画笔被李福此话吓掉了,“什么?” 傅辰怎会不知,这些都是玉笙最爱吃的东西,玉夫人为何偏偏要将这些东西带给玉笙。 “陛下,玉夫人拿了一件东西给宁小姐,据老奴所知是一块玉佩,上面有玉家的标记。” 傅辰听见这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块玉佩傅辰知道,玉笙随他微服私访前将玉佩落在玉家,玉夫人一直收着,说待玉笙回来再给她。今日,玉夫人竟然将这玉佩给了这位宁家义女,这倒让傅辰有些想不通。 “你先下去吧,容朕一人冷静冷静。” 李福轻声退下,吩咐众人不要打扰傅辰,屏退了侍立在御书房门前的众人。 御书房内传来傅辰哽咽的声音,李福微微叹了口气,他已经说得够明朗了,希望傅辰能悟到其中关窍。傅辰在所有事情面前都是极为机敏聪慧的,偏偏遇见玉笙的事就慌了神。 傅辰细细抚摸着画中人,泪水滑落脸颊,滴在画上,将墨迹晕染开。 “笙,是你吗?如果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没和我说,为什么会是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傅辰细细抚摸着画中人的脸,画中的玉笙巧笑倩兮,拿着一束鸢尾花坐在秋千上。 傅辰脑海中的两张脸重叠在了一起,一张是玉笙的脸,一张是宁家义女的脸。一模一样的笑,喜欢吃的东西都一样,傅辰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会不会是一个人。 “李福。”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将洪统领给朕叫来。” 傅辰眼下急切地想要验证他的想法,一刻也等不了。 洪统领被傅辰从被窝里喊起,腹诽道:“陛下,您不睡臣还要睡啊。” “不知陛下深夜叫臣来所谓何事。” “之前朕让你们查过宁笙的身世,她是王家的女儿对吧。” “回陛下的话,正是。” “你们去查一下宁笙与玉家有什么关系,为何玉夫人今日会突然入宫探视宁笙。” “臣明白,这就去安排。陛下,臣以为玉绝尘大人应该知道宁家义女的身份,不如陛下趁着几日后玉绝尘大人回京述职时问问他。” “朕知道了,尽快给朕查出她与皇后的关系。” 洪统领离去后,傅辰思索着洪统领的话,玉绝尘竟然会知道这位宁家义女的身份。此时此刻,傅辰希望自己猜到的答案是对的。 第98章 殿选前夕 离殿选不过七日,储秀宫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北院的贵女端详着尚宫局送来的衣裳首饰,东捡西挑,要么是嫌衣服针脚太粗,要么是嫌头饰打得不够精细。 总要挑出一两件带上,总不能拂了沈贵妃与林淑妃的面子。 重华宫。 “眼下距殿选不过七日,不知淑妃可将事情都安排妥当。” “劳贵妃娘娘操心,臣妾已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依着陛下的意思办的,各位秀女一视同仁。” 沈贵妃脸上维持着假笑,“淑妃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虽说陛下对选秀一事不上心,但我们总不能让秀女们看笑话,如今国库充盈,我们也要拿出点皇家的底气来。” “贵妃娘娘说的是,明华宫一切已经布置妥当,各位秀女的衣物首饰臣妾也都已经安排妥当,秀女们的画像臣妾也命人送去御书房,贵妃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的。” 沈贵妃听罢,暗忖着原来淑妃一早便想从她手里夺权。原先还打算为难一下林淑妃,今日才说,让林淑妃来不及准备,没想到她竟是一早就安排好一切了。 “淑妃辛苦了,眼下皇后娘娘还未醒,选妃一事只能靠我们了。皇后娘娘痊愈醒来,若是发现宫中有许多新面孔也不好,我们自是要替陛下选些性情上佳的,也免得陛下为后宅烦忧。” “娘娘说的是,那些争风吃醋,装病装疯的自然是不能要的。” 林淑妃端起摆在一旁的茶杯,细细呷了一口茶,她听出沈贵妃的意思,那就是最好别让玉笙入选。既然沈贵妃这样说,林淑妃不介意拿沈云秀假意中毒一事做做文章。 “淑妃这话说得有理,本宫今日也乏了,淑妃回去吧。” 林淑妃前脚才出的重华宫,后脚,沈贵妃便收到了沈峰的信。 沈峰在信中提到沈鹤阳让沈贵妃替玉笙争宠,顺便想办法让皇后尽快醒来。 沈鹤阳等着看玉笙与皇后分庭抗礼,姐姐与妹妹,新欢和旧爱,沈鹤阳就不信玉家不会被她们两个弄垮。 “娘娘,老爷的信……”月儿没有说完,她知道沈贵妃面上放下了傅辰,但让沈贵妃亲手给傅辰送美人她还是做不到。 自幼时,沈贵妃见了傅辰一面,这颗心就落在傅辰身上。十几年的喜欢,岂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父亲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还真是什么都能割舍,连我这个亲女儿也不例外。以前我还嘲笑秀儿,笑她不过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日后能为父亲所用才得父亲喜爱,现在看来,我也一样。” “娘娘,其实您身在后宫,不依着老爷的话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看这重华宫里,有多少是我自己的人。父亲早就悄悄将我宫里的人换成他的人了,美其名曰是方便我行事,实则是监视我,怕我不依着他的话做。” “娘娘,就算您不做又如何,老爷总不会为难您。再说了,陛下最讨厌一味模仿皇后却又学不像的人,您就算向陛下推荐了宁笙,陛下说不定也会厌弃她。” “陛下喜不喜欢是陛下的事,我举不举荐是我的事。若是我没依着父亲的话做,母亲在家中的日子只怕会更难过。” 沈夫人出身名门,嫁给沈鹤阳算是低嫁。按理说,娶得高门贵女,沈鹤阳应捧在手心里宠着。但沈鹤阳此人生性风流,小妾通房无数。 小妾通房之流沈夫人原也不大在意,反正她是正妻,若是看不惯,直接一顿板子下去立规矩就好。 只是,沈鹤阳此人颠倒人伦,宠妾灭妻。虽说他是有些惧怕沈夫人,但不代表他不敢在背后做些什么。沈夫人心里如明镜似的,她知道,那些小妾敢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甚至敢问她要账房的钥匙,背后定是沈鹤阳在撑腰。 沈云秀的母亲不过是个歌姬,仗着一张脸颇得沈鹤阳喜爱。沈云秀也自幼养在她膝下,大家闺秀的做派没学会,下三滥的手段学了不少,尤其是些狐媚之术。这也是沈鹤阳送沈云秀入宫的原因,他不信傅辰能抗拒得了沈云秀的诱惑。 “娘娘,其实陛下对宁笙印象颇深,她入宫是必然的,加之有淑妃和玉家在背后撑腰,若是得宠,只怕她会更为嚣张。”月儿有些担心沈贵妃的处境。 “有什么办法,若是我顺心了,母亲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当然,我也不会让宁笙得意的,有什么事就让宁芳去做,将来玉家要找,也去找宁家,赖不到我头上。” 御书房。 李福就新送来的秀女画像拿给傅辰,傅辰没心思看,只是让他们放在一旁。 李福留了一个心眼,将玉笙的画像摆在傅辰手边,并将画像上的绳子松了,只要傅辰轻轻一碰,这画像自然会打开。 果不其然,就在傅辰喝茶时,不小心碰到了画像,画像开了。 画上,玉笙抱着一束蓝色的鸢尾,笑容明亮,只是眼中有几丝散不开的愁绪。 “笙?”傅辰有些惊讶,细细一看,发现画像上的女子眉间少了一点朱砂痣。 傅辰拿出昨晚他为玉笙新画的像,细细比较下,发觉二人已经不是七成像,而是有九成相似。 “笙,是你吗?” 傅辰现在只期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昨日他问过白苏,若是一个人从悬崖处掉下去并没有死亡会怎样。 白苏告诉他那人大概率会失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傅辰听见失忆二字,突然感觉若是宁家义女真的是玉笙,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但傅辰依旧十分谨慎,让暗卫去查宁家义女的身份,他已经不信最初暗卫查到的东西了,加之洪统领说玉绝尘知道一些事情,这更让傅辰起疑心。 林淑妃在瑶华宫听说了傅辰让暗卫去查宁家义女的事,悄悄让人将一些与皇后有关的物证送到暗卫那。 林淑妃有些高兴,玉笙入宫快一个月了,傅辰终于对她起了疑心,只要傅辰能想到玉笙的身份,那她也不必害怕沈贵妃会动什么手脚了。 宫中的风因为快到殿选又起了,储秀宫内的风眼下更大。 第99章 衣服被毁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是夫人特意为你准备的衣服啊。”云儿端着一件被人剪了的衣服跑进来。 玉笙翻了翻衣服,精致的湖水蓝苏绣上襦就这样被人剪了,玉笙有些惋惜,“再换一件吧,母亲为我准备了许多衣服的。合着规矩,不出错就成。” “可是那些衣服有些平淡,只怕陛下会以为您对他不敬,因此降罪于您。” “我再想想吧,先把衣服收起来莫要闹大了。” 衣服坏了,玉笙反倒有些高兴,自那夜白苏为她治伤后,玉笙对白苏更多了几分爱慕。 她希望傅辰切莫选中她,玉笙想出宫,想回到江淮,从宁家出嫁,嫁给白苏。 其实就算是回到玉家,只要玉家同意她嫁给白苏,玉笙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笙儿,你的衣服是不是被人弄坏了。我这有一套备用的衣服,你先拿去穿吧。”云书夏将自己备用的衣服拿出来。 玉笙笑着说:“无事,我正好不想入选,没了衣服正合我意。” “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失了面子,丢了宁家和玉家的脸。” “先谢过阿夏了。” “你我姐妹二人说什么谢,不过,笙儿,此事还是要查清楚的,要不然留着那人总是个祸害。” “我知道,大概都猜到是谁动的手,如此拙劣的手段,除了宁芳外,还能有谁。” “宁芳是真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啊,本身就是只山鸡,爬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云书夏不屑地说道,她一向看不上宁芳这种人,没有什么本事,只会用些什么狐媚之术往上爬。 “既然她毁了我的衣服,我也得回礼以表尊重不是吗?” 玉笙对于撕了宁芳衣服这种手段是不屑的,但既然宁芳先挑衅的她,她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儿帮玉笙打听到宁芳打算穿着沈贵妃赏的裙子参加殿选,玉笙笑了笑,悄悄让人将宁芳的那条裙子裙摆处绣的花全部挑丝挑掉。 “谁做的。”宁芳看着沈贵妃赏她的裙子被人毁了,气得咬牙。 宁芳在家虽然颇为得其父亲宠爱,但毕竟是庶女,依着宁家的规矩她是穿不得这般好的衣服的。 入宫后,宁芳投靠沈贵妃,沈贵妃向来不吝啬多给些赏赐给那些对她有用的人,因而宁芳也就有了许多她之前一直羡慕她嫡姐有的东西。 如今这条裙子被毁,让宁芳有了一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自入宫那一刻,宁芳就认定她今生一定要走一条让她嫡姐与嫡母都仰望的路。四妃的位置她要,皇后的位置她也要,傅辰的宠爱她更是要。 “奴婢不知,幸而贵妃娘娘平日给小姐送了不少东西来,小姐您不如换一条裙子。依奴婢看,那条水云天的裙子配着天青色的上襦正好,显得您温婉可人,陛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拿来我试试吧。” “小姐真好看,殿选那日,毁了您衣服那人见您这身打扮定是会惊讶的。” “哼,究竟是谁针对我,殿选当日便知分晓。” 玉夫人自上回入宫回来,便吩咐人拿了最好的软烟罗给玉笙做衣服,务必要赶在殿选前做出来,去了京城几家知名的首饰铺子订了好几对首饰。 眼下离殿选还有几日,林淑妃请了玉夫人入宫,再将玉笙叫来,让她们母女二人好好说说话。 “笙儿,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做的衣服,你长相清丽可人,若没有好衣服配着岂不可惜了。” “谢夫人厚爱,无功不受禄,这衣服料子贵重,宁笙受不起。”玉笙看了看玉夫人带来的衣服,虽说样式简单了些,但这料子着实是上乘的好料子。 “说什么无功不受禄的话,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从前你最爱的便是这软烟罗,你穿着也好看,陛下看见绝对喜欢。别看这衣服样式有些过时,但这确是最合适你的,我依着你曾经的尺码做的,快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让底下人改改,保你殿选当日能穿上。” 林淑妃也在一旁帮着玉夫人说话,“笙儿快去试试吧,我也好奇究竟会是怎样让人惊艳的效果。” 玉笙跟着侍女下去换衣服,林淑妃笑着说:“夫人这套衣服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陛下游历归来时刚见娘娘时,娘娘穿的那套吧。” “娘娘好记忆,陛下印象最深的就是笙儿当时穿了一袭红衣去京郊接他。笙儿嘴硬,还说自己根本就不是去接他的,逗得陛下大笑。” “昨日,李福公公与我说起,陛下对娘娘的身份起了疑心,让暗卫再去查一遍。之前查到娘娘是江淮王家的女儿,现在,陛下不相信这个消息,让洪统领亲自去查。” “看来我们是时候应该悄悄放一些消息给陛下了,昨日白苏到府上寻夫君,我问了一下笙儿的近况,白苏说笙儿已经比从前好许多了,只是还是没能完全想起从前的事。只能想起一些清晰些的片段。” “娘娘能想起些片段也好过依旧是什么都想不起。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白太医。”林淑妃叹了口气,玉笙的情况越来越好,她也看得出来白苏一日比一日失魂落魄。 “白苏这孩子一根筋,认准了的人和事都不会变。自从笙儿十二岁那年,他来到玉家求学,他的一颗心就彻底落到笙儿身上了,想割是割不断的了。” “这些都还好,夫人,您可知在江淮时白太医与娘娘订过一门亲事。”这是林淑妃最近查出来的,看见这消息她就替白苏担心,要是将来傅辰知道了,白苏只怕是会死。 “什么?”玉夫人有些惊讶,她知道,白苏一早便发现宁家收养了玉笙,但却不知白苏竟会是和玉笙订了亲。 “夫人不必担心,此事当时两家并未公开。只是,依我观察,皇后娘娘似乎是对白太医动了情。” 玉夫人现在有些头疼,玉笙和白苏的事实在太棘手,若是将来傅辰知道后会怎样,玉夫人不敢揣测。 第100章 殿选 “夫人不必担心,此事就算陛下知道,也不会对娘娘做什么的。”林淑妃在一旁宽慰道。 “我只是担心笙儿这般胡闹会害了她自己,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能像陛下那般宠着她护着她。笙儿这样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白苏,陛下的心眼有多小你我皆心知肚明,将来陛下知道了,白苏只怕会难过。” 白苏刚到玉家时不过十四岁,玉夫人当年的确起了将玉笙嫁与白苏的心。 在玉夫人心里,白苏一直都是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年,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也有一颗救治天下的心。 只不过,造化弄人,白苏与玉笙只能叹一句有缘无分。 正在玉夫人与林淑妃聊得火热的时候,玉笙换好衣服出来。 林淑妃看着玉笙,一时有些发愣,她似乎看见傅辰回京那年,纵马到京郊等着傅辰的玉笙。 都快过去十年了,玉笙的样貌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下的玉笙少了当年那份骄傲和张扬,更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 “好看,几日后的殿选,笙儿必定惊艳全场。”林淑妃笑着说道。 “娘娘贯会取笑民女的。”玉笙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微微一笑。 “这簪子与这套衣服最搭,加上这簪子,那才是衬得笙儿如明月般光辉。”玉夫人将自己头上簪的一根玉簪插在玉笙发间,往后退了几步细细端详。 玉夫人有些心疼玉笙现在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曾经和玉笙说过,她是玉家的嫡长女,有些脾气是应该的。 玉笙拿着衣服,谢过玉夫人与林淑妃便离开瑶华宫回了储秀宫。 玉夫人看着玉笙离去的背影,流下眼里,“这段日子笙儿过得只怕不开心,她从前从来都不会这般小心翼翼。” “夫人也不必忧虑,只要娘娘恢复了记忆,自然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林淑妃劝慰道。 林淑妃自己也知道,傅辰爱玉笙的原因是玉笙的与众不同。他爱的便是玉笙那傲娇的性子,那份敢与男子一较高下的性子。如今的玉笙,傅辰知道定会心疼死。 几日流光,很快便过去,转眼就到了殿选的日子。 各位秀女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衣物,上了自认最美的妆,在储秀宫内集合。 锦娘一早便到北院寻玉笙,玉笙和云书夏替她上了妆,换了衣服。 “很美。”玉笙站在锦娘身后说道。 “宁小姐才好看,云小姐也好看。” “你和我们都不一样,走吧,快要迟到了。” 三人来到储秀宫园子中时,大多数秀女都到齐了。 大家都在身上涂了香粉,带着香囊,这味道玉笙有些受不了,捂了捂鼻子。 刘嬷嬷看着底下的秀女,“今日是你们的大日子,是继续留在宫里还是回家,全看今日。老奴在这里祝各位小姐心想事成,都去明华宫侯着呗,各位小姐也不必紧张,不错了规矩就成。” 刘嬷嬷目送这些秀女离去,脸上不见悲喜。 清妍与清霞站在凤栖宫的阁楼上看着路过的秀女,在其中寻找玉笙。 “娘娘这衣服应该是夫人给的吧,我记得我之前见过。”清霞趴在栏杆上,看着一袭红衣的玉笙说道。 “你这位皇后娘娘的内侍长竟然没认出来这是陛下游历归来,皇后娘娘去接陛下时的衣服吗?”清妍打趣道。 “不对啊,皇后娘娘去接陛下的衣服还在宫里收的好好的。” “玉夫人就不能再给娘娘做一件吗?” “也是,清妍,前几日淑妃娘娘与我说陛下让暗卫再去查一遍娘娘的身份,陛下现在之前查到的结果。”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想办法给陛下透点消息,让陛下确定娘娘的身份,希望陛下能在娘娘想起来前发现娘娘的身份,要不然陛下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若是陛下在娘娘失忆前发现娘娘的身份,他也做不得什么,若是强行将娘娘接回凤栖宫,只怕是让娘娘成为活靶子。” “也是,为了娘娘,陛下还是待娘娘恢复记忆后再发现娘娘的身份比较好。” 清妍笑着说道,反正在她的世界里,玉笙最重要,其他的人靠边站。 明华宫。 沈贵妃与林淑妃一早便到了,坐在上首看着早已清洗得一尘不染的大殿,各有所思。 沈贵妃想的是这宫里只怕是要热闹了,她倒要看看会来多少狐媚子敢与她争宠。 林淑妃则是想的这些秀女中有些人注定要被锁在这红墙中一辈子。 傅辰不来,选秀便不能开始,为了避免误了及时,林淑妃派人去请傅辰。 傅辰不想去,索性一直拖着,李福给傅辰拿了一杯茶,“陛下,您就不打算去吗?” “反正也是沈家想往朕的后宫塞人,索性就让贵妃选就是了。” “奴才这就去与两位娘娘说,陛下,方才奴才远远瞧见宁笙小姐,差点以为是皇后娘娘回来了。宁小姐那袭红衣倒真有几分皇后娘娘的样子。” 傅辰将画到一半的笔放下,起了兴致,往明华宫走去。 这话是林淑妃让李福说的,林淑妃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傅辰过来。 傅辰自那日推测这位宁家义女可能是他的笙后,便一直对其颇为留意。 一袭红衣,傅辰想起玉笙从前一袭红衣配白马,在京郊与他赛马的模样。 明华宫的园子内。 秀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太监宫女们游走在她们之间,递茶送点心,谁都不知道这些秀女中会不会出一个宠妃。 大多数秀女害怕因为吃东西弄脏自己的口脂,便不怎么吃东西。 玉笙好甜食,又不愿入选,也管不得许多,拿起放在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 “你说呢,眼下竟还吃得下东西。”云书夏在一旁打趣道。 “不过是个殿选,为了它饿着我自己我觉得划不来,再说了,你不也在吃吗。” 锦娘坐在玉笙身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有些手足无措,害怕自己错了规矩被人笑。 玉笙吃得正欢的时候,一名太监进来唱名,念到名字的秀女排成一排往明华宫的主殿走去。 此时,傅辰到了明华宫,这最后一道决定各位秀女命运的殿选便开始了。 第101章 傅辰毒舌 “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啊,与其在这坐着等,倒不如让我早早结束回储秀宫收拾东西准备出宫。”玉笙往嘴里塞着一块芙蓉糕说道。 “你呀就别想着出宫了,无论如何,我们两个再也离不开这了。” “那让我回去歇着也比在这干坐着等好,我原先还想带本书来解解闷,可惜刘嬷嬷不许。” “也就你心静,眼下还能看得进书来。” “回来了,回来了,第一批去的秀女已经回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看见回来的秀女,喊了一声,引得众人纷纷上前围观。 “怎么样。” 第一批去的秀女全都沮丧着脸回来,大家也都知道,这定是没选上。 “陛下当真是心直口快,各位姐妹一会儿可要当心,若是坏了规矩,陛下可是不依的。” 其中一名秀女好意提醒道,反正她已经落选,这些人与她也无甚利益纠葛,她自是愿意提点她们一二。 “多谢提醒。” “笙儿,你怕吗?陛下心直口快着呢。”云书夏在一旁问道。 “怕什么,陛下还会吃了我不成,不就是说两句嘛,大不了我不听就是。” “陛下还真会把你吃了。”云书夏掩唇轻笑,玉笙立刻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上有些绯红。 “青天白日的,你说什么呢。” “我们笙儿这是害羞了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笙儿竟也有害羞的一天。” “就你喜欢笑我,以后我可不愿搭理你了。” “好笙儿,是我错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二人正聊得高兴,太监又来唱名,此次前去主殿的秀女中有云书夏和玉笙。 “走吧。” 到了主殿,玉笙和云书夏才发现,原来还要等前面两批。 在主殿外,二人悄悄听着内部的动静。 “这位秀女穿成这样不冷吗?”傅辰看着这位基本上把能露的地方都露出来的秀女说道。 傅辰微微皱眉,来的都是什么秀女。一个个都往自己身上努力涂了香粉,香囊都带了好几个,味道熏得傅辰有些难受。 “物极必反的道理你不懂吗?涂了想粉就不要戴香囊,臭得慌。” 这位被傅辰说的秀女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面对傅辰及沈贵妃,林淑妃,她只能低头应是。 “这就是学了一个月宫规的?”傅辰无情地说道。 “陛下眼界高,这些俗物自然入不了您的眼。”沈贵妃莞尔一笑说道。 “贵妃娘娘这话说得倒是有些问题,都是些俗物,这要让人听了去,只会觉得我们没有素质,失了四妃的气度。臣妾还是奉劝贵妃娘娘一句,莫要轻易轻贱别人,否则,终有一日会被别人所轻贱。” “淑妃说得好,李福,将朕藏的西山游春图赐予淑妃。” “臣妾谢过陛下。” 沈贵妃看着林淑妃得了傅辰的赏赐,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念在傅辰在,她倒不敢发怒,只浅浅一笑,“淑妃妹妹说的是,本宫自会好好注意的。” “娘娘,我们继续吧,莫要让秀女们等得急了。” 下一位进来的秀女穿了一袭红衣,傅辰将手中的折扇抖开,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穿得那么红,藐视皇后吗?” “回陛下,臣女以为,面君当穿得庄重些,故而选了这样一套衣服。” “庄重?朕看你是藐视皇后,拖出去。” “陛下,陛下开恩啊,陛下。” 玉笙看着这名穿红衣的秀女被拖出去,有些害怕。虽说这样必定不会入选,但看着着实有些瘆得慌。 沈云秀看了看站在另一侧一袭红衣的玉笙,挑了挑眉,她等着看一会儿玉笙被拖出来的模样。 “下一位,沈将军之女沈云秀,年十八。”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淑妃娘娘。” 傅辰一句话不说,把玩着扇子上的吊坠,不理会行礼的沈云秀。 “陛下。”沈贵妃轻声提醒道。 “嗯。起来吧。” “谢陛下。” “陛下,沈小姐可有江淮第一才女之称,陛下可感兴趣。”林淑妃笑着问道。 “江淮第一才女,那朕倒是好奇若是要让沈小姐以踏花归来马蹄香为题作画会如何画。”傅辰把玩着扇子说道。 “这……”沈云秀一时有些为难,她竟不知傅辰会问这种问题。 “这江淮第一才女也不过浪得虚名而已。” “陛下,想来沈小姐是紧张了。” 沈贵妃有些捉摸不透,怎的林淑妃会帮沈云秀说话。 “嗯。” “那……”沈贵妃想问傅辰沈云秀是不是要留牌子,但她知道若是直说的话傅辰必定不会留下沈云秀的牌子。 “既然是贵妃的妹妹,那就留牌子吧。” “谢陛下恩典,谢陛下恩典。”沈云秀跪在地上磕头,傅辰拂手,示意她离去。 出了正殿,沈云秀高傲地看了一眼玉笙,站到一旁,她等着看玉笙被傅辰让人拖出来。 “下一位,江淮织造宁如海之女宁笙,年十七。” “臣女见过陛下,见过贵妃娘娘,见过淑妃娘娘。” “平身吧。” 傅辰瞥见玉笙一袭红衣时有些不悦,但当他细细一看,被惊艳到了,呢喃了一句,“笙。” 这套衣服傅辰记得,这是当年他游历归来时,玉笙去京郊接他穿的衣服,这妆容也与那日的一样,只是少了眉间那点朱砂痣罢了。 “这衣服……”傅辰想知道玉笙现在穿的这套衣服从何而来,他记得,这衣服应该是在凤栖宫里收着的。 “陛下,几日前,玉夫人进宫,给宁小姐送了这套衣服,说是这衣服最适合宁小姐了。”林淑妃在一旁解释道。 林淑妃的话让傅辰对自己的判断更多了几分肯定,依玉夫人的性子,她是断然不会将一套对玉笙和傅辰而言十分重要的衣服给别人的。 “笙。”傅辰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玉笙。 二人明明相对,奈何一方认不出另一方,玉笙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便当做没听见。 傅辰有些失落,他相信,若是玉笙,应该会给自己回应的,只可惜眼前人却毫无反应。 第102章 入选 “陛下,宁小姐的身世说来有些复杂,其实她并非是宁大人的亲生女儿,只是宁大人的义女。据说是宁夫人在山崖下发现重伤的宁小姐,带回宁府救治,发现宁小姐性子恬静,加之又找不到家人,索性便收为义女。宁家以义女参选,只怕是有藐视陛下之嫌。” 沈贵妃看出傅辰走神,她以为只是因为玉笙与皇后长得相似的缘故,故而特意提了玉笙的身份,想以此让傅辰厌恶起玉笙。 沈贵妃想不到的是,她这番话倒是点醒了傅辰。 傅辰想若她真是他的笙,自己方才唤她,她不理也是正常的。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会因为磕到头导致记忆有些丧失。 傅辰想起白苏曾与他说过,若是一名不会武之人,从悬崖摔下去,活下来的几率并不大。就算侥幸活了下来,大多也会在床上瘫一辈子。若是四肢健全,则有可能会失忆。 “义女也是上族谱的,朕不在乎这些。不知宁小姐可有什么喜欢的糕点。” 傅辰这话让沈贵妃有些震惊,方才沈云秀进来时,傅辰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若不是自己在一旁帮衬着,沈云秀必定是会被撂牌子。 “芙蓉糕,眼下天气热了,臣女喜欢冰凉爽口的水晶红豆糕。” “可爱吃糖葫芦。” “喜欢。” “喜欢甜食吗?” “喜欢。” 傅辰听完玉笙的回答,眼中俱是笑意,沈贵妃不解,这几样最为寻常不过的食物,怎的偏偏让傅辰如此开心。 林淑妃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这些都是玉笙从前最爱吃的,看来傅辰心中对玉笙的身份已经有个猜测,只是他还拿不准罢了。 “有趣,留牌子。” “臣女谢陛下恩典。” 殿外的沈云秀听见玉笙被留了牌子,气不打一处来,她以为玉笙这袭红衣会惹傅辰生气,没想到竟然还被留了牌子。 “别怕。”玉笙对云书夏微微一笑,云书夏便进去了。 很快,殿内传来云书夏被留牌子的声音,玉笙脸上没什么波澜,这个结果她早已料到。 “走吧,我们回去吧。” 走回储秀宫的路上,玉笙与云书夏看见哭哭啼啼的落选秀女有些感慨,“造化弄人,想留的走了,想走的留了。” “其实,我们一开始不是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了吗?只是一直不愿相信罢了。”云书夏把玩着被风吹落的花瓣说道。 “有时我挺羡慕落花的,起码它们还能随着风离去,有离开这宫墙的机会。”玉笙看着落花,眼中俱是哀伤。 “人各有命,既然已经入选,就接受这个结果,想想这后半辈子如何过得舒心才是要紧事。” “这倒是,不知锦娘那结果如何。” “一会儿回去问问便是。” 储秀宫。 玉笙与云书夏入选的消息传来,刘嬷嬷站在门口侯着,“恭喜二位小主,几日后二位小主册了位分,定了住处便可离开储秀宫。奴婢祝二位小主前程似锦。” 玉笙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到刘嬷嬷手中,“有劳嬷嬷这段日子的教导。” “宁小主客气了,奴婢就不打扰二位小主休息了。” 玉笙与云书夏点头示意刘嬷嬷离去,二人刚走到房间门口,便看见锦娘拿着衣服,身上穿着她刚入宫时穿的衣服,背着一个小包袱在树下站着。 “祝贺宁小姐,云小姐入选。宁小姐,这衣服还给您。”锦娘将玉笙给她穿去殿选的衣服还给了玉笙,玉笙却让她收好。 “给了你便是你的,岂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拿着吧,女孩子总得有一两套拿的出手的衣服。你家中一切安好,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出宫后先去玉家私塾念书,几年后便可正式去云小姐外祖家的铺子打工。” “谢过宁小姐,宁小姐,云小姐,锦娘告辞。” 锦娘给玉笙与云书夏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玉笙扶起锦娘,“你不用这样。” “宁小姐,云小姐,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助,只怕我早已死在这储秀宫内,又岂能有回家的那天。谢谢你们替我爹娘安排活计,让我和弟弟能去私塾里念书,你们的大恩大德,锦娘来生做牛做马相报。日后二位小姐若是需要锦娘,锦娘定会帮忙。” “锦娘,出宫后好好念书,你若是想我们了便可以给我们写信。”云书夏拉起锦娘的手,“虽然我们是女儿身,但不能不读书。肚子里没有墨水,将来也成不了大器。你若是想看什么书,只管和徐家开口,徐家的书都是外借的。” “谢过云小姐。” “锦娘,你若是在玉家的私塾被人欺负了,也与我说,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谢过宁小姐。宁小姐,云小姐,锦娘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 “走吧。” 玉笙看着锦娘离去的背影,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一时间觉得这是宫里最美的画面。 “我有些羡慕锦娘,她这辈子都不会被锁在这。”玉笙望着锦娘离去的背影说道。 “她终于自由了,不必再担心会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 “这朵开在山野间的花回去了,山野间的花开在这宫墙里,总会被憋坏的。” 玉笙通透,她知道,锦娘若是留在宫里,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早早离世,一种便是她会渐渐迷失自己,变得面目可憎,心机深沉。 这两种结果,玉笙都不想看见。她希望锦娘这一生都能活得简单纯粹些,这个简简单单的姑娘就应该简简单单地活着,不必沾染后宫那些腌臜事。 “笙儿,这宫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选秀过了,接下来的日子才是难熬。” “锁在这宫墙中,每日便是与人勾心斗角,这日子,没有头。” 清妍与清霞得知玉笙入选后,立刻让人去储秀宫请玉笙到凤栖宫一叙。 她们听说了今日殿选的事,想着玉笙若是见到凤栖宫这些熟悉的一景一物,想来能快些恢复记忆。 第103章 凤栖宫 “宁小主。”清妍站在凤栖宫门外侯着,眼下她该唤玉笙一句宁小主了。 “有劳姑姑了,我可要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娘娘在病中,需要静养,陛下曾有旨意,严禁除了陛下及玉夫人之外的人来探视娘娘,怕扰了娘娘休息。” “原来如此,那我也该在门口行个礼,免得别人说我不知礼数,不敬娘娘。” 清妍有些汗颜,娘娘,您自己对着一间空屋子给自己行礼真的好吗? 清妍虽腹诽,但面上还是笑着说:“宁小姐请便。” 玉笙规矩地面向大殿行礼,便在清妍地带领下在凤栖宫内游起园来。 玉笙感觉这个地方很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就是在这生活的。 “凤栖宫内竟不是种满牡丹而是种满了鸢尾。这些可是铃兰?种在廊下,倒显得颇为有风趣。”玉笙玩弄着廊下种的铃兰花,似乎想起好像曾经有人为了博自己一笑特意种了一个花廊。 “陛下当初为了博皇后娘娘一笑,特意种下这片花廊。那片鸢尾也是如此,陛下当年听皇后娘娘说起曾与白太医在京郊见过一大片鸢尾,蓝紫色相间的,娘娘说想再去看看,还不愿与陛下一道去,于是陛下便给娘娘种下这大片鸢尾。” “原来如此,白大人与皇后娘娘是故交?” 玉笙听着清妍的话,本应是吃醋的,但她却没有。玉笙自己也好奇为什么自己并没有吃醋,反而想起好像白苏真的有带她去看过成片的鸢尾花,还说过将来待她及笄后便下聘之类的话。 “宁小主应该知道的吧,皇后娘娘与白大人是故交,年少相识的缘分。那时,娘娘最爱做的便是捉弄白大人,亏得白大人脾气好,并未生气,否则,娘娘怕是要被白大人记恨上了。” “捉弄。”玉笙念叨着这词,似乎想起些什么来了。 那是在学堂上,白苏坐在玉笙前面,玉笙听着夫子讲经学,有些无聊,便玩白苏的发尾。 彼时白苏还未到弱冠,只用一支白玉簪挽起一部分头发,其余的披在身后。 玉笙无聊至极,便拿白苏的头发来解闷。 偶尔还会悄悄在白苏的座位上放只小虫子,白苏看见也不多言,他知道是玉笙放的,只是将虫子放进一个陶罐中,带回去养着玩。 也是因为白苏爱养虫子,玉家私塾里有些人便看他不顺眼,处处刁难。玉笙总是会站出来维护白苏,白苏不是个站在女人身后的人,他向来都会在此事过去一段时间后再猛地给人一个下马威。 清妍看着玉笙的样子,大概明白玉笙这定是想起些什么来了,但清妍不知道玉笙想起多少。 “我好像与白哥哥是旧相识,似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玉笙呢喃道。 此话正好被清妍听去,清妍在一旁试探性地问道:“您除了白太医就记不起其他人了吗?” 玉笙摇摇头,“好像还有一名喜欢穿玄衣的男子,只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似乎与我颇为亲密。” 清妍腹诽,娘娘啊,您说您怎么记别人记得这么牢,记陛下反而记不牢啊。这要是陛下知道了,岂不是又要醋淹皇宫了吗。 “宁小主若有空倒不妨试试多想想那名黑衣男子,说不定哪日您就想起他来了。”清妍虽然心中有些无奈,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说道。 “我明白,好像那男子与陛下身形有些相似,但我记忆中的感觉与陛下给我的感觉不同。想来那人应该也是为世家子弟吧。” “与陛下身形相近的世家子弟可不多。若得空,奴婢帮您留意一二便是了。” “多谢姑姑。姑姑可否能帮我将这玉佩送给玉夫人,以表我对她的谢意。此次殿选,玉夫人助我良多,奈何我不能出宫去玉府亲自向其表明我的谢意,只能劳烦姑姑代为传答。” 玉笙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放入清妍手中。清妍看了一眼,这是傅辰与玉笙定情的玉佩,若是被玉笙送出去,只怕将来会让玉笙多走许多弯路。 清妍将玉佩放回玉笙手中,“这枚玉佩与您的身世有极大关系,您可莫要再随意给人了。” “我出来得及,倒是拿不出什么来让姑姑替我带给玉夫人的,只有这玉佩勉强能行。” “玉夫人不会在意这些的,宁小主若真的想向玉夫人答谢,倒不如给玉夫人绣个香囊,玉夫人最爱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您送了,她必定高兴。” “多谢姑姑提点。” 玉笙微微福身行礼,被清妍扶起,“宁小主折煞奴婢了,宁小主,您身份贵重,日后切莫再随意与人行礼了。” “我明白了。”玉笙以为清妍这是在教她日后在宫中如何生存,心生感激。 其实,清妍此话在暗示玉笙她的身份,可惜,玉笙没听懂。 “姑姑,这香囊是我亲自绣的,配的是杜若与频婆花,不知玉夫人可否喜欢。” 清妍接过香囊,假意放在鼻前闻了闻,“气味幽兰,似有似无,玉夫人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香囊。明日,我便着人给玉夫人送去。” “有劳姑姑了。” 与清妍闲谈几句后,玉笙便回了储秀宫。 坐在梳妆台前,玉笙想起今日在储秀宫中所见到的一景一物,竟与脑海中一张张模糊的画面重合。 凤栖宫一株开得正好的梨树下,似乎有一坛酒。 玉笙记忆模糊,但她记得那名黑衣男子与自己将酒酿好,一同深埋在梨树下,等着来年春天时启出来,边赏花边喝。 与此同时,玉笙似乎又想起一名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一片鸢尾中,风光霁月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最合适不过。 玉笙想,此人应该是白苏。只是,玉笙还没想明白,那名黑衣男子究竟是何人。 想着想着,玉笙有些困了,便上床安歇。 梦里,玉笙想到的画面又重映了。 此时,凤栖宫内。 清妍与清霞弄了些时新瓜果与果酒和点心,正坐在月光下聊着些什么。 仔细看则会发现,除了清妍与清霞外,还有尚宫局的刘尚宫竟也在一旁。 第104章 清妍的担忧 “今日,皇后娘娘过来,就没想起些什么吗?”清霞喝了一口酒问道。 “想是想起些什么来了,不过是想起些别的事情来。”清妍将一块栗子糕放入嘴中,细细品味着。 “娘娘想起些什么来了。” “没什么,就是没怎么想起陛下,只是想起自己与白太医是旧相识一事。似乎还想起,从前自己在课上捉弄白太医来着。” “唉。”清霞叹了口气,“你说皇后娘娘怎么就想不起陛下来呢。若是日后陛下问起娘娘第一个想起的是谁,依着娘娘的性子,定不会为了哄陛下高兴而撒谎,必然是会回答想起白太医了。只怕陛下不依,定又会与娘娘闹呢。” “与娘娘闹还好,我只是怕陛下会因此将白太医逐出宫去,就怕娘娘为了留下白太医,而与陛下说要和白太医一起走。那时,白太医就不是丢官的问题,而是丢性命。”清妍无奈,自家娘娘在乎的人不是当今陛下,她也没办法。 “你就知道担心白太医,你也不怕陛下因此生气,娘娘失了陛下的宠爱。” “你我在娘娘身边多年,你还看不明白吗?陛下每回被娘娘气走,过不了两日便会自己回来找娘娘的。当年,娘娘可是做过比现在这些更让陛下生气的事,陛下不也是拂袖而去。陛下前脚刚走,后脚,娘娘就和白太医出宫去了,害得陛下找了好几日。” 刘尚宫拿着团扇在一旁扇风,看着清妍与清霞笑闹,这些年来,傅辰对玉笙的感情,刘尚宫看在眼里。她也知道,傅辰定不会对玉笙做什么的,清妍与清霞担心白苏也正常。 “你们啊,与其担心白太医,倒不如先想想如何让皇后娘娘快些恢复记忆才是最要紧的。” “刘尚宫说得对,只是,我还是担心娘娘恢复记忆后,若是陛下察觉娘娘在失忆时对白太医有什么想法,白太医会遭殃。”清妍支着脑袋,开口说道。 刘尚宫点了点清妍的额头,“你呀,你都知道皇后娘娘不会有事了,那白太医会有事吗?” “嗯?” “你想想,之前陛下生白太医的气,几次三番说要砍了白太医,最后是谁求的情。” “是啊,娘娘定不会让白太医有事的。不过,刘尚宫,娘娘能不能快些恢复记忆取决于娘娘,我们也只能帮助一二,做不了什么太多的事。” “清妍啊,我瞧着你挺聪明的,怎么就在这事上犯了傻呢。” “还请刘尚宫明示。” “据我这段日子观察下来,皇后娘娘只要遇见曾经喜欢的东西,熟悉的人和事就会想起些什么来,你们何不利用一下这个方式,让娘娘快些恢复记忆。” 清霞恍然大悟,“这就是淑妃娘娘让我多去寻些皇后娘娘未出阁时的东西放在西厢房,原来是这样。” “依着娘娘现在的情况,定是用不了从前用的东西。但寻些娘娘出阁前的东西来给娘娘用,也不违了礼制。” 傅辰今日有些累,但礼部和沈贵妃都催促他快些将各位入选秀女的位分定下来,方便他们安排日后的住处。 “陛下,各位秀女的位分不知您如何想。” “宁笙给个美人,其余的让淑妃自己定吧。你现在去一趟瑶华宫,将此事告知淑妃,另外,给朕查一下宁笙选秀那日穿的衣服是哪来的。”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瑶华宫。 “娘娘,陛下的意思是给宁笙小姐一个美人的位分,其余的都由您来定,您拟好后,拿去给陛下过目便是。”李福在屏风后躬身说道。 这个时间,林淑妃已然卸了妆准备安寝,不料李福却来了。 “本宫知道了,明日,本宫便将这拿去给陛下。还有事吗?” “娘娘,宁笙小主选秀穿的衣服从何而来。” “李公公您不知道吗?”林淑妃笑道,李福知道玉笙的身份,这个问题必然是傅辰想知道的。 “奴才该如何回禀陛下。” “照实说便是了。” “奴才明白,奴才告退。” “娘娘,若是陛下发觉皇后娘娘的身份时,娘娘还未恢复记忆该怎么办。”春芜一边替林淑妃拆掉头上的发饰,一边问道。 “此事,只能是我们尽力而为。我们尽可能帮助娘娘恢复记忆,希望娘娘能在陛下发觉她身份前找回记忆,李公公拿来的名册让我看看。” 春芜将名册拿给林淑妃,林淑妃翻了翻,傅辰为何会给玉笙美人的位分,林淑妃心知肚明。 “有些人,我倒是想给个采女的位分,只怕她的姐姐不依。”林淑妃看着沈云秀三个字,有些厌恶。 “那娘娘您打算给她什么位分。” “给个才人就是了,也给云小姐一个美人的位分,我倒要看看沈云秀还怎么张狂。宁芳的话,给个宝林也就是了。” 林淑妃将几人的位分定下后,便按着各位秀女的家世将她们的位分安排后。 其实,林淑妃也知道,除了玉笙,剩下的秀女,傅辰丝毫不想理会,要不然他也不会让自己来定这些秀女的位分。 御书房。 “回来了,淑妃怎么说。” “淑妃娘娘说明日便将拟好的位分拿给陛下过目。” “除此之外,淑妃就没说什么吗?”傅辰之所以让李福现在去找林淑妃,是因为他知道林淑妃必定知道玉笙殿选时穿的衣服从何而来。 “回陛下,宁小主殿选时穿的衣服是玉夫人殿选前几日入宫拿给宁小主的。玉夫人当时说这件衣服对宁小主而言,意义非凡,殿选当日穿,必能助其一臂之力。” “意义非凡。”傅辰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 这衣服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这是傅辰外出游历归来,玉笙接他时穿的。 玉笙当时也是穿着这套衣服,骑在马上,笑容明亮。 玉笙也是穿着这衣服接过先皇册封其为太子妃的旨意,也是穿着这衣服接过自己的聘礼。 这话,让傅辰心中又松动了几分,“笙,真的是你吗?” “你说什么?” 重华宫内,几个白瓷花瓶被沈贵妃打翻在地,所有伺候的宫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第105章 位分定 “娘娘息怒,为了林淑妃气坏身子不值得。”月儿在一旁给林淑妃扇着扇子,轻声宽慰道。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陛下竟将安排新人位分一事交与她,难道不是在打本宫的脸吗?” “娘娘,说不定陛下这是为了避嫌才将此事交与林淑妃而没交与您。您看,若是将此事交与您,后宫中必定会传您为了三小姐而打压其她小主,这对您不利。” “也是,但林淑妃那个贱人必定不会给秀儿高位,可怜秀儿只能屈居在宁笙和云书夏两个贱人之下。林淑妃定会把她俩捧得高高的,把我的秀儿丢入泥潭。” “娘娘,您莫气,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您看,林淑妃将宁笙和云书夏捧得高高的,正好让她们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自会有人替您将她们除去。” “是啊,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呢。总会有人看不过眼,替天行道的。明日,你便散些消息出去,本宫正好看看有没有人能替本宫出了这口恶气。” 第二日,御书房。 “陛下,这是淑妃娘娘送来的拟定的各位小主的位分及住处,您看看可有什么问题。” “嗯。”傅辰放下手中正在批的奏章,拿起各位秀女的位分住处安排看了起来。 名册第一栏便是玉笙,林淑妃依着傅辰的意思给了玉笙美人的位分,并将其安排在瑶华宫的西厢房内。 “这西厢房真是为宁笙备着的,李福,去库房内选些好东西给瑶华宫送去,按着皇后的喜好选。” “奴才明白。” 瑶华宫。 “娘娘,这是陛下送来瑶华宫的东西,您看看。” 林淑妃走到几个大箱子前,粗粗看了几眼,“还望李公公替本宫向陛下谢恩。” “奴才自会做的,娘娘,这可是陛下特意选的东西,您就不亲自去御书房谢恩吗?” 林淑妃莞尔一笑,她听懂了李福话中的意思,“本宫明白了,一会儿本宫便去御书房向陛下谢恩。” 李福走后,林淑妃让人将萧婕妤请来。 “嫔妾见过娘娘。” “坐吧,三日后,皇后娘娘便要住进西厢房,这段日子,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嫔妾明白,嫔妾会管好底下人不让她们生事的。” “底下人都是其次,关键是防着沈贵妃。”林淑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道。 “娘娘,嫔妾那日发现瑶华宫内有宫女频繁来往重华宫,我们要不要趁现在解决掉这个麻烦。” “不用,留着让她给沈贵妃报信。现在棘手的是沈云秀身边的宫女,我给了她才人的位分,她只怕是不依的。” “娘娘,只要陛下的圣旨一下,沈云秀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平白惹陛下厌恶。” “她闹,她姐姐也会闹,看着吧,一会儿,沈贵妃就该去给她妹妹求位分了。对了,这是陛下方才让李公公送来的东西,你看看,看完后说说有什么想法。” 萧婕妤走上前,细细地看了看那几个箱子内装的东西,“娘娘,这些东西与凤栖宫内的陈设风格一致,只是比凤栖宫内的要素净些。” “你觉得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东西,明面上是陛下赏给瑶华宫的,实际上是送去西厢房的。如此多风格一致的东西,陛下要么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么就是将这位宁小主做为替代品。” “陛下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昨日殿选时,陛下问娘娘是否爱吃芙蓉糕,冰糖葫芦和水晶红豆糕。听完娘娘的回答,陛下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什么东西。” “陛下既然已经察觉,想来皇后娘娘这段日子不会太难过。” “我现在不知陛下究竟在想什么,李公公特意叮嘱我一会儿亲自去御书房谢恩,倒让我有些想不明白。” “既如此,娘娘何不现在就过去,也好看看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御书房。 傅辰将林淑妃拟好的位分及所住院落让李福拿去给礼部与尚宫局,傍晚时分,册封的旨意便会送达储秀宫。 三日后,这些秀女也就该离开储秀宫,前往各自的宫苑。 “陛下,淑妃娘娘到了。” “传。”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淑妃这个时候怎么有空过来。”傅辰放下笔,抬头问道。 “臣妾来向陛下谢恩,谢陛下赏赐。”说罢,林淑妃向傅辰再次行礼。 “免礼,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臣妾想着既然让宁美人入住西厢房,西厢房内的布置有些简陋了,便想将东西放到西厢房去。” “仅是这样吗?” “陛下以为臣妾还有什么意思吗?”林淑妃笑着问道。 林淑妃此时明白李福为何让她一定要亲自来谢恩了,因为傅辰想从她这知道答案。 林淑妃自然知道该如何说,她定不会直接告诉傅辰玉笙的身份,只会尽可能暗示傅辰,剩下的就让傅辰自己去想吧。 “淑妃,朕喜欢有话直说的人。你以为朕看不出来西厢房的布置与什么类似吗?” “臣妾并未想过瞒着陛下,清霞姑娘最开始到西厢房时,便按着皇后娘娘闺阁的样子来布置西厢房。臣妾初见宁小主时便觉得与其极为投缘,便想着将西厢房留给宁小主。臣妾是个惫懒的,索性便让清霞去布置了。” “清霞布置完你就没发现什么吗?”傅辰不相信此事没有林淑妃的授意,瑶华宫的西厢房傅辰去过一次,但却清晰地记得西厢房的博物架上放的东西大多都是从前玉笙闺阁内的东西。 一旁的书架上放的,也是平日里玉笙喜欢的书。笔墨纸砚俱全,唯独不见有字帖一类的东西,作画用的东西倒是挺多的。这与玉笙的爱好极其符合。 “臣妾有问过清霞姑娘为何这般布置,清霞没说什么,只是说宁小主将来必会喜欢的。” 林淑妃这话让傅辰更加起疑,为何清霞会确信这位宁家的义女会喜欢,难不成是因为她确定那人就是玉笙吗? 第106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淑妃觉得宁笙会不会喜欢。” “臣妾以为宁小主必定会喜欢的。” “为何?” “陛下不知,宁小主极讨厌书法,西厢房内并无字帖一类与书法有关的东西,这倒是与宁小姐喜好相同。除此之外,宁小姐偏爱素雅的装扮,屋内所摆的东西无不以素雅高洁为主要风格,偶尔有些繁复的点缀期间。” 不爱练字,喜欢素雅的东西,加之殿选时玉笙说自己爱吃甜食,傅辰感觉自己似乎得到答案了,只待他再确定一下便好。 其实林淑妃相差了,她以为傅辰会很快认定玉笙的身份,然后不管不顾地将人迎回凤栖宫。 在这件事情上,傅辰表现出了他谨慎的一面。他害怕自己认错,毕竟失忆虽然能解释为何玉笙不认识他,但这个事情与茶楼里的先生所说的书一致,这让傅辰感觉有些像梦。 傅辰害怕自己认错人,故而如此谨小慎微,他绝对不允许除玉笙之外的人坐在凤栖宫的主位上。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傍晚时分,傅辰册封各位新晋宫嫔的旨意便传遍后宫。沈贵妃看着明黄的圣旨上写着封沈云秀为才人,赐居蓬莱宫东偏殿就来气。 蓬莱宫离重华宫不远,住在那方便沈云秀与她走动。沈贵妃万万没想到,林淑妃真让玉笙和云书夏的位分在沈云秀之上。这批秀女中,也只有她们二位是正四品的美人,其余的都是正五品的才人或正六品的宝林,正七品的采女之类的位分。 “娘娘息怒。” “林瑶,本宫要你好看。” 储秀宫。 “你说什么,宁笙和云书夏那两个贱人的位分在我之上。”沈云秀本就对自己只是个才人不满,现在又听别人说玉笙与云书夏的位分在她上面,更气了。 羽灵在一旁站着,面上不做声,心里早就腹诽,就你这做派给个才人都算是看在沈贵妃的面子上才给的。 “好一个宁笙,好一个云书夏,我要你们好看。羽灵,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日后迁宫,我要看见她们出丑。” 羽灵应了声是便离去。要不是血阁与沈家有约,她才不会来伺候沈云秀这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沈家三小姐。 羽灵现在可没什么时间帮沈云秀做事,宫里血阁的人手,凌寒都交给了羽灵和风寻南。风寻南是个洒脱的,这些事全都落在羽灵身上。 羽灵踩着轻功,来到太医院附近的一棵树上。风寻南眼下正躺在树上喝酒,突然被羽灵提溜起来,差点没被吓到。 “小灵灵,你来找我啦,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无聊。” “你给我像个人一样啊,那位沈三小姐要让宁笙和云书夏在迁宫的时候难堪,你来办。” “她又闹什么幺蛾子呢,还嫌事不够多吗?玉家现在盯着我们和沈家,她现在还敢闹。” “她不服宁笙和云书夏位分在她上面,反正,迁宫那日就看你了,走了。” “诶。”风寻南还想说什么,却见羽灵离去。 风寻南有些无奈,这位沈三小姐还真是胡闹,因为她,血阁已经折损了好几个人了。 如果可以,风寻南倒想让沈云秀出丑,以解解他的恨。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和云小姐可是这次入宫的秀女中位分最高的。”云儿在一旁笑着说道。 “知道你高兴,今就放你一天假,好好去歇着吧,风浪都在后面。” “奴婢告退。” 玉笙拿起梳妆台上的枫染,看向江淮方向,自己原先还说要回去给宁馨过生辰,现在,只能站在窗外看向江淮。 江淮宁家。 玉笙入选及册封的旨意传到宁家,众人纷纷恭喜宁夫人,就连玉少夫人也送来贺礼。 宁夫人带着宁馨在一旁笑着接待诸位夫人小姐,心里倒是极为难过。如果可以,她希望玉笙不要中选。 圣旨传来时,宁馨大哭一场,将自己房中不少东西都砸碎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必会有人说宁馨对陛下不满,但宁夫人也没拦着宁馨,任由她哭闹。 这些年来,宁馨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陪她玩的姐姐,不料,这个姐姐却入了宫,日后想见一面都难。 “姐姐就是个骗子,说好要把枫染给我带回来的,说好要给我过生辰的,结果没回来,姐姐就是个骗子。” 下人想去安慰,被宁夫人制止了。宁夫人抱着宁馨,任由宁馨哭闹。宁馨哭累了,在宁夫人怀里睡去,宁夫人感觉自己亏欠玉笙。宁馨下半辈子的安宁日子,是玉笙牺牲了自己的舒适换来的。 白夫人也亲自到宁府送礼,以表贺意。 宁夫人看着白夫人送来的礼,“劳夫人费心了,此事是我们宁家对不起你们。” “宁夫人客气了,此事与宁家有什么关系。是陛下要选秀,你们也拦不住。虽说笙儿与白苏还能经常相见,可惜他们二人再无结果。” 白夫人有些感慨,这是傅辰第二次抢走白苏最爱的人。虽说是无心的,但白夫人还是感觉自己儿子这个命,实在有些背。 储秀宫。 云书夏知道玉笙在想什么,拿了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别难过,既来之则安之。”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食言,心中有些过不去。”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别想这么多了,笙儿,你住进瑶华宫,日子必定不会难过。淑妃娘娘性子恬淡,瑶华宫内也是充满闲情逸致的。” “能住进瑶华宫是我的福气,你住在长春宫,离我那不远,记得来找我玩啊。可别出了储秀宫后,整日自己闷着,不来找我玩。” “放心,我不会的。” 玉笙与云书夏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宁芳那却闹翻了天。 宁芳没想到这次秀女里,位分最高的竟然会是玉笙和云书夏。一想到日后自己见到玉笙就得行礼,宁芳就来气。 同样是宁家的女儿,凭什么玉笙是正四品的美人,她却只能是正六品的宝林。 宁芳不服,发誓定要拿到玉笙和白苏私通的证据,到时候,她就要看着玉笙被打入冷宫。 第107章 迁宫 明日就是各位新晋宫嫔前往各宫的日子,今夜,刘嬷嬷特意将她们都叫来。 “奴婢打扰各位小主休息,先在这里给各位小主赔个不是,还望各位小主恕罪。这一个月来,最后剩下的也只有你们几位了,这宫门既然进了,就要断掉些别的想法。”说到这里,刘嬷嬷的眼神飘向玉笙。 “有人或许仗着自己与宫中各位娘娘的关系便行事不加思量,娘娘能护着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万事皆需谨慎,你们需处处都留心,少说少做才是正经的。陛下的宠妃不是人人都有那个福气的,也不是奴婢泼各位小主的冷水,除了皇后娘娘外,奴婢从未见过第二人能得陛下十成十的宠爱。宫里的日子想舒心简单,想不舒心也简单,接下来的路,就靠各位小主自己走了,奴婢在此祝各位小主前程似锦。” 刘嬷嬷这话,许多人以为是说给沈云秀听的,实际上,刘嬷嬷是在说与玉笙听。玉笙与白苏的事,刘嬷嬷早有所察觉,不过是一直隐而不发罢了。毕竟,在刘嬷嬷的认知里,玉笙是皇后的亲妹妹,想来皇后就算知道也不会如何。 玉笙听着刘嬷嬷的话,心中自有其思量。 “笙儿,回去吧,明日就要迁宫,事情必定少不了。” “好,日后记得多来找我啊。” 第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储秀宫时,各位新晋的宫嫔都起身收拾东西,梳妆打扮。 今日,不只是单单迁宫那般简单,更是各位小主向自己主位娘娘请安,结交自己人脉的日子。若是惹恼了主位娘娘,只怕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各位新晋宫嫔在几位领路嬷嬷的带领下往各自的宫苑走去。 玉笙看着宫道两旁的红墙,微微叹气,一想到自己这一生会被锁在这难免伤心。 宫墙旁的树上,风寻南正看着这群新晋宫嫔往前走去,凤目微闭。 沈云秀走在路上,心想着自己不是让羽灵去找玉笙的麻烦了吗?怎么不见有什么动静,这几日,沈云秀看着玉笙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心里不痛快,日日催促羽灵赶紧将她交待的事做了。 羽灵只让沈云秀耐心等待,只待迁宫的日子,她便要玉笙出丑。 树影婆娑,一棵树抖了一下,羽灵知道,风寻南在那。 羽灵依旧低着头走路,只是从袖子中将藏着的匕首拿了出来,对着方才树影晃动的地方抖了抖,便又将匕首收回袖中。 风寻南看见信号,从怀中掏出一小瓶药粉,对着人群洒下,便借着树影隐去了身形,回到太医院中。 瑶华宫。 “宁美人,您所住的宫苑到了。”领路的嬷嬷微微屈膝行礼说道。 “多谢嬷嬷。” 玉笙示意云儿将一叠银牌放入领路嬷嬷手中,领路嬷嬷捏了捏银票的厚度,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奴婢祝宁美人前途似锦,宁美人好生歇着吧。” 玉笙方跨进瑶华宫,清霞便迎上去行礼,“奴婢见过宁美人。奴婢清霞是您的掌事宫女,宁美人有什么事都可以与奴婢说。” “清霞姑姑请起,我记得清妍姑姑说过,姑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怎的竟会在此。”玉笙笑着问道,她好奇清霞为何会来做她的掌事宫女。 “小主有所不知,陛下前段日子方放了一大批宫人离宫,尚宫局找不到合适的人做掌事宫女,便将我寻来。小主放心,此事玉夫人也知道,她也同意奴婢来做您的掌事宫女。” “原来如此,那皇后娘娘那边,姑姑怎么办。” “皇后娘娘眼下虽在病中,但也不虚太多人伺候,清妍在便足够了。” “皇后娘娘醒来,姑姑预备着怎么办。”玉笙看向清霞,眼中含笑。 玉笙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清霞将来会不会为了皇后背叛自己,若是会,玉笙便不会信任清霞,甚至会考虑想办法让云儿来接管清霞管着的事。 “皇后娘娘醒了,就依皇后娘娘做主。此事,玉夫人没意见,皇后娘娘更不会有意见。” 清霞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心中想着皇后醒来的日子就是您想起一切的日子啊。皇后肯定不会生气啊,反正都是服侍她。清霞希望自己的暗示,玉笙能听明白。 “宁笙顽皮胡闹,日后还要靠姑姑多多指点和提携。”玉笙十分满意清霞地回答,并未一味急着向自己表忠心,而是说让皇后定夺。 玉笙听见清霞说她来此玉夫人是知道并且同意的,不免对之前云书夏和自己的推断更信了几分,只是,玉笙眼下却不能完全清晰地想起从前,有些事,她不敢下定论。 “小主言重了,小主累了一日,快进房中歇息一会儿吧。淑妃娘娘说了,小主今日不必去向她请安,明日再去。” “有劳姑姑安排。” 玉笙与云儿走进西厢房,云儿被西厢房的布置吸引了。 而玉笙却觉得这个布置甚是熟悉,似乎是自己从前住的地方一般。放在博物架上的琉璃花尊,玉笙感觉好像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一个花尊,好像专门用来插些开得比较碎散的小花,陪着绿叶,放在桌上。 清霞尽可能还原从前玉笙的闺阁,加之傅辰送来不少符合玉笙审美的东西,这倒让清霞省了去寻东西的功夫。 其实清霞有想过按凤栖宫的规格布置,后来想想,玉笙眼下的身份不是皇后,若是按着凤栖宫的规格与方式布置,难免有僭越之嫌。于是,便听了林淑妃的话,按从前玉笙闺阁的布置方式布置。 西厢房门前的频婆花是林淑妃前段时间才移植来的,西厢房有个小阁楼,这与从前玉笙的闺房一样。 清霞将寝殿放在了阁楼上,并让人加固了阁楼的窗台,依着玉笙的性子,阁楼这么宽敞的窗台,她定是要坐上去靠在一旁看书的,尤其是夏日,玉笙觉得那样比较凉爽。 玉笙在清霞的指引下到了阁楼上,看见窗台外是触手可及的频婆花,笑得如同七月的星河一般,顾不得身份,直接爬上窗台玩着外面的频婆花。 第108章 雪里红 “姑姑有心了,我很喜欢。”因为高兴,玉笙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更轻快了几分。 宫中有这般景致的宫殿只有凤栖宫和这里。 凤栖宫的窗台是傅辰为了哄玉笙高兴特意建的,窗外种的是樱花与铃兰花。 每当花开的时候,玉笙坐在窗台上看书,窗外是开得如雪的樱花,傅辰站在凤栖宫院内,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与美好。在傅辰的眼中,那一刻的玉笙如同话本子里的花神,一切都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玉笙正高兴着,云儿也在一旁看着西厢房的布置,没注意到玉笙脖颈间的小红斑。 清霞看见玉笙脖颈间冒出的小红斑,“小主,您脖子怎么了,为何会出现一些小红斑。” “有吗?”玉笙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脖颈间果然出现了好几个小红斑,眼下还是粉粉嫩嫩的,只怕一会儿颜色会变深。 “云儿,去将白太医请来。”清霞吩咐道,拿了一盆热水替玉笙擦拭一下脖子上的红斑,谁料想,越擦越多,越擦越红。 “笙儿,你怎么了。”白苏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有些慌神。 “咳咳。”清霞咳了几声,示意白苏注意一下。 “笙儿,让我看看。”白苏并未理会清霞,他知道清霞的意思,但懒得理会,反正傅辰也不在,白苏也不必收着。 白苏上前,细细看了看玉笙脖颈间的红斑,“疼吗?” “不疼。” “痒吗?” “不痒。” “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东西,或者戴了什么项链吗?” “没有。” “笙儿,忍着些。”白苏拿了一支银针,刺破红斑,取了点血,只见银针泛青。 “白哥哥,这是怎么回事?”玉笙看了看泛青的银针,有些疑惑。 “这是一种药,并无毒性,只是会让人起红斑,看起来有些可怕。越挠,越是接触水,红斑便会越红。”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些红斑一直留在小主的脖子上吧。”清霞有些着急,玉笙这副样子,几日后若是见到傅辰该怎么办。 “这个红斑治起来不难,拿这个药方去熬,用棉布将药渣装起来,每日三次热敷红斑就行。熬好的药一日三次服下,会有些苦,笙儿,你可不能偷偷把药倒了。”白苏摸了摸玉笙的头,笑容宠溺。 清霞扶额,白苏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当没看见吧。将来傅辰追究起来,清霞还是决定将该说的一字不落地告诉傅辰。至于白苏的命运会如何,清霞眼下已经不愿再考虑了。 “白哥哥,药里能加蜂蜜吗?太苦了我喝不下。” 玉笙略带撒娇的语气把清霞吓了一跳,玉笙从前可从来不会如此。在清霞的记忆里,玉笙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和傅辰说话,就算有事求傅辰,玉笙也不过是将姿态放得低些,语气放得轻柔些罢了。 “不可以,加了蜂蜜会影响药效。听话,乖乖喝药,三天后就不用喝了。”白苏宠溺地捏了捏玉笙的鼻子说道。 “白哥哥,你就不能把药方开得甜些吗?” “你就已经很甜了,药方就苦些,好中和一下你的糖分,太甜可是会发胖的。不过,喝完药后你可以吃些蜜饯果子,以此缓缓药中的苦味。” “好。” 清霞在一旁看着白苏和玉笙秀恩爱,越发担心玉笙会不会在记忆还没恢复前就被人说私通太医。 至于白苏如何,清霞已经不想考虑了。清妍与清霞提醒过白苏许多次,傅辰是个在玉笙有关的事情上极为小心眼的人,白苏不听,她们也没办法。 “本宫听说宁美人身子不适,特意与萧婕妤一道前来看看,不知宁美人可好些了。”林淑妃笑着走进了寝殿,萧婕妤也跟在身后,清霞立刻示意云儿搬个绣墩来给萧婕妤坐下。 “嫔妾见过娘娘。” “你快起来,依着我们的关系,日后私下里见面便不再行礼吧。”林淑妃赶忙将玉笙扶起,玉笙的礼,林淑妃觉得自己受不得。 “多谢娘娘恩典。” “我瞧着你脖颈处的红斑,可是过敏了?是尚宫局送来的东西有问题吗?还是因为别的。” “我也不知为何,今早还好好的,来了这才发现有这些红斑。”玉笙无奈地说道。 “可是这屋内的陈设有什么问题,清霞,你可有去检查过。” “回娘娘的话,奴婢带着云儿细细查了一番此处的陈设,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清霞福身说道。 “娘娘,宁美人脖颈上的红斑是被人下了一种名为雪里梅的药所致。臣方才查验过宁小主这的点心,并无任何问题。” “此处没问题的话,问题会不会出现在储秀宫里。但本宫记得,此药的药效极低,若是在储秀宫内动手,还未等笙儿到瑶华宫,这红斑已经长到脸上了。” “娘娘,若是在路上动手呢?”萧婕妤一语点醒梦中人,林淑妃与清霞及月儿瞬间好像想通了什么。 “娘娘,若是那人要在路上的话,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奴婢当时特意看了一下小主身边的人,并未有什么不妥。”云儿不解,下毒的人如何在她不知不觉地情况下给玉笙的下毒。 “宫里会武艺之人不少,但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将药下给宁美人的人不多。”萧婕妤思量道,眼下的关键便是再去看看。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林淑妃抿了一口茶,“这与重华宫那位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娘娘,此事我们皆知道,只是不知我们该如何应对。”萧婕妤在一旁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宫倒要看看,沈贵妃能拿捏到什么,看看她的如意算盘会不会落空。” “娘娘,您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萧婕妤在一旁问道。 “萧婕妤,你让你父亲看看沈家这段时间有没有与什么奇怪的人接触,或者是否与江湖门派走得更近。我总感觉这药不是宫里有的,不知沈家是从何弄来的药。” “娘娘放心,嫔妾一定尽力办好。” 林淑妃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玉笙说:“这几日只怕是要委屈你了,尽量不要离开东厢房,我怕沈贵妃会对你下第二次的手。笙儿,这几日,只能委屈你在房中待好,切记,千万别被人看出了什么。” “娘娘放心,嫔妾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淑妃握住玉笙的手,“笙儿,你权且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查清楚的。” 玉笙眼中含泪,点点头,“谢谢娘娘。” 第109章 暗示 “不必多礼。前几日,玉夫人还与本宫说起你参与殿选一事,担心你若是入了宫,受人暗害和遇见潜规则,现在想想,玉夫人当真是有些高瞻远署了。”林淑妃笑着与玉笙说道。 “有劳玉夫人如此这般挂念我,还给我带了些小东西来解闷。只是,我一直没得机会前去亲自向玉夫人磕头谢恩,只怕是有些不周到。”玉笙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茶,笑着说道。 “玉夫人不在乎这些虚礼,笙儿,你在宫里过得好,玉夫人便满足了。” 从林淑妃的话中,玉笙似乎越发认定自己是皇后的胞妹,便试探性地问道:“娘娘,玉夫人为何会待我如此好。” “笙儿可还记得你那块玉佩,我与清妍都说过那块与你身世有关的玉佩。” “娘娘的意思是那块玉佩出自玉家?” “嗯,原先我也不确定的,那日玉夫人入宫时,我便拿之前让人绘的图样给玉夫人看。玉夫人便认定这是玉家的玉佩。” “所以……我……”玉笙没有说完,她也不过是推测,不敢确定。 玉笙按着各种她知道的事情及清妍和她说的事推测出来自己应该是皇后的妹妹,只是这个结果有些太异想天开,其中也有许多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故而,玉笙自己一直也都没有确定。 “笙儿,你觉得皇后娘娘是真的一直未醒吗?” 玉笙不知为何林淑妃会有这样一问,有些不知所措。 “笙儿,你不觉得你的名字与皇后娘娘的很像吗。” 林淑妃说罢,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玉笙一人倚在窗边思考。 瑶华宫主殿。 萧婕妤随林淑妃离去,到林淑妃住的主殿去与林淑妃商量些事情。 “娘娘,您方才是在暗示皇后娘娘?”萧婕妤一时有些吃不准林淑妃的动机,她何故要如此。 “要不然呢?我万万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以为自己是玉箫小姐。”林淑妃原以为自己之前已经暗示玉笙她的身份,结果没想到玉笙还是猜错了。 “娘娘,皇后娘娘之所以会有如此猜测也是合理的。毕竟,皇后娘娘一入宫便知道皇后重伤未醒,一直躺在凤栖宫内。无论怎样,皇后娘娘也不会往自己是皇后这方向去猜。” “此话倒也在理,只是皇后娘娘一日未找回记忆,未与陛下相认,我这颗心便一直悬着放不下。”林淑妃叹了口气,看向西厢房方向。 “娘娘,眼下皇后娘娘住在瑶华宫内,我们有许多时间可以帮娘娘找回记忆。依嫔妾的观察,皇后娘娘的情况是越来越好了,似乎能想起些清晰连贯的场景,只是,皇后娘娘不知道自己是场景中的谁,场景中的人分别是谁罢了。” “这倒是,我想着最迟不过七月,皇后娘娘应该能恢复记忆了,最不济也能想起大部分东西来。”林淑妃看着窗外的阳光,若有所思地说道。 “皇后娘娘找回记忆,对我们而言是个好事。一是减少沈贵妃对我们的监视,二是,中宫正位,沈贵妃也嚣张不了几天了。”萧婕妤十分客观地分析道。 “我想的倒是没有这样多,陛下与娘娘重聚,我乐得看个热闹。” “娘娘,我们眼下能做的无外乎是帮着皇后娘娘找回记忆,以及护着娘娘。” “记得查一下沈家,沈贵妃手上的毒药实在是太多了些,若是能证明沈家前朝后宫相勾结,扳倒沈贵妃不是什么问题。”林淑妃吩咐道。 “嫔妾明白,嫔妾这就给父亲去信。” “有劳了。” 瑶华宫西厢房。 自林淑妃走后,玉笙就琢磨林淑妃话中的意思。 林淑妃何故与自己说皇后可能不一定在凤栖宫内呢?若是皇后不在凤栖宫内,又会在哪? “小主,想什么呢?”清霞拿了几碟玉笙爱吃的点心来,玉笙拿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 “清霞,淑妃娘娘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不在凤栖宫内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主以为呢?” “若是皇后娘娘不在凤栖宫内,陛下何故要做出一副娘娘还在的模样。”玉笙支着下巴看向清霞,希望能得到一个答案。 “小主,您可知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分庭抗礼一事。” “分庭抗礼?这……贵妃娘娘是不是有些太盛气凌人了些。” “这倒不是,皇后娘娘在时,贵妃娘娘不过是偶尔顶撞一下皇后娘娘,想方设法从娘娘手中夺权。自皇后娘娘出事以来,沈贵妃以贵妃自居,无视陛下圣意,直接抢过总览六宫事务的大权。淑妃娘娘看不顺眼,便一直想方设法地平衡贵妃娘娘手中的各项权利。” “那陛下也不管管吗?” “此事闹到陛下那,左不过是两个妃子争风吃醋,训斥两句便就过去了,也没什么惩罚。” “那就拿贵妃娘娘没办法了吗?” “办法是有的,这局棋早就已经开始下了,而棋眼便是小主。” “嗯?” “小主,淑妃娘娘所言并非是空穴来风,奴婢能来伺候您于此也有一定干系。” “那……那皇后娘娘现在在哪?”玉笙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林淑妃所言并非是假的,而是确有其事。 清霞看向玉笙,眼中笑意明显。清霞心想,皇后娘娘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离陛下与皇后娘娘重遇的日子似乎又进了一步。 玉笙从清霞的笑中明白了什么,看来,皇后是真的失踪了。傅辰为了平衡朝堂与后宫的关系,对外只是宣称皇后重伤未愈,一直未醒来,后宫之事交与沈贵妃与林淑妃处理。 “清霞,淑妃娘娘说我的名字与皇后娘娘很像,我看她似乎是不止这个意思。” “小主,您与皇后娘娘其实有九成相似。” “有吗?我自己也没怎么注意,对了,清霞,皇后娘娘眉间是不是有一颗朱砂痣。” “是的,那是娘娘生下来便有的,陛下曾经说过皇后娘娘这点朱砂痣是大渊独一份的。” “可是这样的朱砂痣。” 第110章 玉笙起疑 玉笙拿起一小块棉布,沾了水擦点额头的脂粉,将那一颗朱砂痣露了出来。 清霞看见朱砂痣有些愣神,虽说她一早就知道玉笙是皇后,但今日亲眼看见这颗朱砂痣还是有些惊讶。 清霞也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有点像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又像是原来真的是你的惊讶。 “清霞,怎么了吗?”玉笙看着清霞有些愣神,将手在清霞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只是一时想起了些往事。” “是与皇后娘娘相关的往事吗?” “对,小主想听一下吗?” “可以的,我自入宫以来便听了许多与皇后娘娘有关的事,多半都是道听途说的,你既然曾经伺候过皇后娘娘,想来知道得会更多些。”玉笙好奇,究竟皇后娘娘是何等人物才能让陛下对她如此痴情。 清霞知道,眼下是个极好的机会,能让玉笙快些想起从前的事来。 “其实皇后娘娘是个极为善良的女子,宽仁待下,只是有些骄傲罢了。” “皇后娘娘骄傲些也是应当的,贵为皇后,又深得陛下宠爱,不骄傲也说不过去。”玉笙回了一句,她似乎想起些什么来,但又不太清楚。 “皇后娘娘的骄傲似是与生俱来的一般,陛下爱的大抵便是娘娘身上那股子傲气吧。皇后娘娘当年可是敢与诸位世家子弟赛马,还说自己定会赢了他们的。” “赢了吗?” “当然赢了啊,皇后娘娘的马术可是陛下亲自教的,怎么可能会输。陛下的马术在大渊无人能出其右者,陛下至今也只教过皇后娘娘骑马。” “教骑马?”玉笙好像想起些往事来,好像当时是有许多女子想找一名黑衣男子学骑马,结果都被拒绝了。在自己好友的撺掇下,她好像也去问了那名男子能不能教自己骑马,没想到她刚问完,那男子便笑着一直点头,立马将自己拉上马,生怕自己会后悔。 清霞看见玉笙陷入了沉思,知道自己说的话引起了玉笙的回忆,便接着说下去,“其实陛下当时一直在等皇后娘娘来找他学马术,奈何娘娘一直都没去,反而是京中许多闺秀总是似有似无地问陛下能不能教她们马术。陛下全都拒绝了她们,直到一日,皇后娘娘的好友,也是皇后娘娘的嫂子撺掇皇后娘娘问陛下能不能教自己学马术。皇后娘娘当时不过随口一问,毕竟京中闺秀谁人都知道陛下不教她们马术。谁料想,皇后娘娘刚说完便被陛下抱上马,美其名曰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教。陛下因此日日以教娘娘骑马为由去找娘娘,娘娘为了躲陛下,直接让门房不放陛下进去。可是,玉家做主的是玉老爷和玉夫人,他们让陛下进去,还把娘娘从房中拉过去。有时,陛下知道娘娘不想去学马术,便带着娘娘满京城玩,去戏园子,去茶楼,去京郊等地方玩。” 玉笙听着清霞的话,脑海中的画面似乎更清楚了,自己的确受不了日日都在学骑马,索性直接和那男子甩脸耍脾气,说不去了。他也顺着自己,带着自己到处玩。 “皇后娘娘是不是与陛下耍脾气,说要是陛下以后来找她只是要带她去学马术那日后便不要再进玉家的门了。” “正是如此,皇后娘娘甚至会瞒着陛下,悄悄和白太医出去玩,结果没想到在街上遇见陛下。陛下顿时脸色变了,看了看皇后娘娘与白太医,二话不说拉着皇后娘娘就走。” 听到这,玉笙掩唇轻笑,自己好像记得这事。 “那时候,皇后娘娘是不是已经与陛下有了婚约。” “是的,那时皇后娘娘的确已经与陛下有婚约,而且那日皇后娘娘是让人告诉陛下说自己身子不适,不想出门。陛下当时上街买点娘娘爱吃的糕点果脯,打算去看看娘娘。结果就看见皇后娘娘和白太医二人有说有笑地在街上走着。陛下当时拉着娘娘就走,想质问娘娘,但看见娘娘的笑什么话都问不出口,只能弱弱地问娘娘身子吃不吃得消。” 玉笙想起好像是有过一件这样的事,自己与一名白衣男子出去玩遇见了自己的未婚夫,自己的未婚夫就是教自己骑马的人。好像当时自己的未婚夫挺生气的,但又不敢问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陪着自己在街上玩。自那以后,自己无论是说生病还是累了,他都会跑到自己闺阁里,说是陪自己,其实是怕自己悄悄和别人出去玩。 “皇后娘娘的性子与我还真是挺像的。” “小主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清霞笑着问道。 “嗯?”玉笙一时之间没明白清霞的意思,只是淡淡问了一下。 “其中关窍还需要小主您自己琢磨,奴婢也帮不了您什么。”清霞笑着福了福身,退下了,贴心地替玉笙将门关上。转身,便去凤栖宫寻清妍。 “皇后娘娘应该很快便能想起从前了。”清霞一见着清妍,便拉着清妍地手激动地说出这话。 “此话当真?皇后娘娘要是能想起从前,那咱们也不用这样日日提心吊胆了,陛下也不必日日如此难过了。” “我竟没想到你会心疼陛下,从前可没见你心疼过陛下。” “自娘娘回宫后,我看着娘娘和白太医相处,越发心疼陛下。我何曾见过娘娘待陛下如此温柔,你不知,那日我在储秀宫看见娘娘与白太医撒娇,白太医无奈而又宠溺地看着娘娘。我当时便心疼陛下,这场景,陛下可是想了许多年,没想到白太医这么轻易就实现了陛下的梦想。” “我也是,今日娘娘说白太医的药苦,不想喝,白太医无奈地让娘娘喝药,你说陛下要是知道了,白太医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又如何?不也是白太医自找的吗?真以为陛下将来会不知道。陛下不敢和娘娘说什么,但动白太医还是敢的。”清妍喝了口茶说道。 “那是自然,其实我觉得娘娘恢复记忆后说不定还真会和陛下撒娇。我瞧着娘娘的性子比以前柔了许多,说不准娘娘真的会和陛下撒个娇,娘娘一撒娇,陛下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收起来,定会顺着娘娘。娘娘为了白太医而与陛下撒娇,陛下真的太可怜了。” 第111章 瓮中捉鳖 入夜,玉笙躺在床上,想着今日清霞说的事,梦里也出现了今早清霞说的事情。 梦中,玉笙似乎看清了那名黑衣男子的脸,又似乎没看清,只看见那人的眼睛与陛下如出一辙。 都说夫妻连心,傅辰做了与玉笙一样的梦。傅辰梦见自己从前教玉笙骑马的事,只是梦中白苏一直在玉笙身边,逗得玉笙一直在笑,笑声宛如山间清泉碰到石块一样干净清朗。傅辰喜欢玉笙的笑,只是不喜欢玉笙一直看着白苏,不理会自己。 快醒来时,傅辰似乎听见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你心心念念的人其实离你不远。 傅辰醒来时,发现天色微亮,但却还未到早朝时间,披了件外袍便到廊下站着。 “陛下,您今日怎的气得这么早,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您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李福躬身问道,傅辰从未有过这样早起身,除非是为了亲自下厨给玉笙做早餐,要不然,从来不会这样早起身。 “刚刚做了一个梦,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陛下梦到了什么?” “朕梦见皇后了,只是白苏也在梦里,梦里,皇后与白苏举止亲昵,朕算是被梦气醒的第一人吧。” “陛下您大可不必多谢,老话说的梦是反的,说明皇后娘娘是与您亲近而不是与白大人亲近。” 傅辰听了这话,笑了笑,没说什么。 梦如果是反的话,最后那句话是不是也是反的。 瑶华宫。 玉笙一样的早早醒来,只不过看了一会儿窗外,发现天色尚早,于是翻了个身继续会周公。左不过这几日她也出不了门,倒不如用睡觉来打发打发时间。 “娘娘,萧婕妤来了。”春芜进来通禀道。 “快请。” “嫔妾见过娘娘。” “快坐,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林淑妃也才刚起不久,正在侍女的伺候下梳妆打扮。 “娘娘,嫔妾的父亲已经查到些东西了,只是东西有些少,需要我们自己在宫里接着查才行。” “查到什么了。” “娘娘,这是沈家在京郊的两个庄子,沈家的庄子看起来与别家的庄子一般,农户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若是走进里面会发现其中自有天地。” “有什么天地。”林淑妃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萧婕妤,认真听着萧婕妤接下来所讲的每一个字。 “娘娘,沈家的农户中有一批人是几年前才来的。他们以逃难的名义来到庄子上,但农户们对农户最为熟悉,当时他们便看出那些人不是农户,他们说自己是铁匠,只因生活所迫才来到此处。” “一般来说逃荒的都是农户,铁匠竟也会逃荒,当真是稀奇。依我大渊的律法看,铁匠经常需要帮助军队打造铠甲和兵器,也有许多游侠会找他们打造兵刃,铁匠逃荒本宫还是头一回听说。”林淑妃不解,她从未听说过还有铁匠会逃荒的,直觉告诉她,这批人肯定不简单。 “嫔妾的父亲也好奇为何铁匠会逃荒,便深入查了一下。那些人并非是铁匠,而是游侠儿,有些人似乎还有江湖门派。这些游侠的身份往往是最难查的,嫔妾的父亲也没查出什么来,只查出他们都是自江淮来的京城,几年间,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沈家的庄子,那些人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庄子里的人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几年前便到的京城,如果说沈家要在宫里安插人,找这些游侠来,只能安插到御林军中。这个消息有必要向陛下禀报。” “娘娘,除此之外,嫔妾还让父亲留意了一下雪里红。父亲查到的是此药出自血阁,只会让女子容貌短暂受损,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作用。” 出身武将世家的林淑妃对雪里红自然也有所耳闻,此药若是出自血阁,说明宫中有人与血阁有关。 “春芜,请白太医过来。” “是。” “臣见过娘娘,不知娘娘今日叫臣过来所谓何事。” “白大人,本宫让萧婕妤去查了一下雪里红的来历,却查出了一些东西,还望白大人能交与陛下。” 萧婕妤将自己父亲写给自己的信递给白苏,白苏接过信来看。 “我一早便知是血阁动的手,我自幼学医,师从药王谷,自是对此有所耳闻的。”白苏在一旁说道。 “白大人可有查出是谁吗?” “不急,还请淑妃娘娘与臣一起演一出戏。” “白大人请说。” 白苏附在林淑妃耳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了一通,林淑妃直点头,决意这样做。 西厢房。 玉笙刚起身,正在清霞地伺候下梳洗。 清霞自幼服侍玉笙,自知玉笙的喜好,便按着素雅地方式打扮,但她在看见枫染时,还是有些惊讶的。 清霞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玉笙的首饰盒里看见枫染这样艳丽的簪子,正欲给玉笙戴上被玉笙拦下了。 “太花了,寻常日子随意打扮打扮就好,用那支玉兰簪就好。” 清霞应是,拿起玉兰簪才发现是傅辰曾经给玉笙亲自做的那支簪子。簪子还在,想来傅辰要认出玉笙也会容易许多。 “小主,淑妃娘娘,萧婕妤和白大人来了。”云儿进来通禀道。 “嫔妾见过淑妃娘娘,萧婕妤。白大人。” “来,快坐。白大人想了一个法子能帮你找到是谁给你下的药,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么法子。” “笙儿,我会放出消息说你并无大碍,这时,给你下药的人必定会急,想办法来探明真假又或者再次动手,只要我们在那时将人抓住便好。” “白大人需要我做什么。”玉笙想到林淑妃和萧婕妤都在,她不好直接喊白苏一句白哥哥,便按着规矩唤了一声白大人。 “只要你出门时将脖颈间的红斑遮着就好。我给你拿了些我自己研制的脂粉来,这脂粉清甜美如香露,粉质细腻,能遮着你脖颈间的红斑,又不会有什么伤害,你试试。” 清霞接过白苏递来的脂粉,带着玉笙到梳妆台前坐下,替玉笙将这些脂粉上到红斑处。 第112章 引蛇出洞 “果然看不见了,白大人的东西当真神奇。”清霞细细端详着玉笙雪白细长的脖子说道。 “白哥哥的东西自是最好的。” “果然是一点都看不见了,笙儿,这几日你若是想出去走动走动便去吧,只是要注意一下身旁会不会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我怕对你动手的人看见你完好无损会对你动手。”林淑妃笑着对玉笙说道。 “谢娘娘提醒,嫔妾会注意的。” “没什么事,臣先告辞了,宁美人,记得按时用药,要不然这红斑是不会消的。” “谢白大人提点,我明白了。” 太医院。 白苏刚回太医院,便让一直跟着自己的小药童将太医院众人的进出宫记录及取药记录拿来。 血阁的人手段高明,自是不会在这些东西上面留下什么记录,白苏要来也没看,不过是大张旗鼓地拿过来,打算敲山震虎罢了。 风寻南听见白苏要查记录,不慌不急,他自知他做事手脚干净,定不会在上面留下什么记录。 白苏查取药记录和进出宫记录的消息传到沈云秀住的蓬莱宫时,羽灵有些慌神。她相信出入宫记录上绝对不会有风寻南的记录,但取药记录上必定会有些什么。今夜,羽灵是要约风寻南出来好好问问他才是,若是风寻南因此落到白苏手中,血阁在宫中的势力起码折损一半。 白苏悄悄将洪统领请来,洪统领还纳闷,怎的白苏今日竟会请他来。 “白大人今日竟然会找我来,你不是向来都喜欢自己折腾的吗?”洪统领对白苏这个人没什么意见,但对白苏喜欢单打独斗的办事风格不喜欢。 “是我的错,以前总觉得我自己一个人能解决的,可现在发现不行,遇上大麻烦了,还得请洪统领来帮忙。”白苏笑着赔不是,有求于人,白苏也收起了他平日里的傲气,笑着给洪统领端茶递水。 “请我帮忙可以啊,但你得给我那些兄弟们做些上好的金疮药,饭菜和酒也少不了。” “洪统领放心,我不仅给暗卫兄弟们做些上好的金疮药膏,请你们喝酒吃肉,还会给你们做些新东西,保你们用了以后事半功倍。” “说好啦,这回又是有什么大麻烦。”洪统领笑着将话题引了回来,说正事才是要紧的。 “沈家找了一群游侠来京城,就住在沈家自己的庄子上。他们平日里不与庄子上的人交往,自称是铁匠,也不见他们会打些什么东西,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少一些这样的人,三年来,这群人走了去,又有人来。至于那些离开的人去了哪里,除了他们自己外,其他人谁都不知道。”白苏将萧婕妤父亲信中的内容悉数告知洪统领,此事事关重大,白苏必须告诉洪统领,动用暗卫的力量查清。 “白大人是想让我查清那些人的身份和去向,然后将他们一一找出来。” “不止如此,还望洪统领查清这些人与江湖门派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宫中有血阁的人,太医院内也不例外,今夜,应该会有动静,洪统领帮我看看那只老鼠是谁如何。” “就这事啊,包在我身上。血阁将手伸到太医院中,实在是有些狂了。” 洪统领听白苏说太医院内有血阁的人,便将此事重视起来。太医院主管宫中各类病症的治疗,里面有血阁的人,万一哪日他们给傅辰下毒可怎么办。眼下,傅辰并无子嗣,江山社稷要交与谁,届时,必定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他们是太狂了,竟敢往宫里安插眼线。这只老鼠发现了也不必惊动,悄悄派个人去盯着他就是,现在动手,怕会被血阁发现。” “我知道。” 二人正说得起劲时,一只鸽子飞过。 “来了,洪统领要不要去看看。”白苏喝了一口茶,示意洪统领去将鸽子抓来。 白苏是个惫懒的,眼下洪统领就在身边,他才不会起身去将那鸽子抓下。 洪统领翻出窗户,不多时便将鸽子抓来,取下鸽子脚上的竹筒,只见里面是一小封信。 “今夜亥时,太医院外的树上。” “你说这些人见面怎么都不找点正常的地方,跑树上见。”洪统领埋怨了一句,树上见,想抓到人有些难。 “换做是我我也会选在树上见面。你看看这位置多好,想抓到他们多难,相反,若是有尾巴跟着,肯定能一眼就看见。” “白大人倒还替他们说起话来,今晚我得找几个轻功好的弟兄才行。”洪统领将信放回竹筒里,将竹筒上原先的火漆小心翼翼地弄掉,又再糊了一层火漆。 “你说这火漆真的保险吗?我总感觉有些东西是不是他们也这样做了。”白苏看着洪统领的手法,突然想起些什么来。 “谢白大人提点,回去我便想个新法子来传信。” “这还用想,你们只要写点除了你们才知道,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不就行了吗,至于这么麻烦嘛。” “白大人说的是,只是这火漆密封法的确需要改进。行啦,我先走了,今晚给你挑些好弟兄来。” “有劳洪统领了。” 瑶华宫。 玉笙看着自己脖颈间的红斑被白苏给的脂粉遮去,便想着出门走走,一是去找云书夏玩会儿,二是正好告诉那个动手的人自己没事。 “云儿,陪我去一趟长春宫,我去找阿夏。” “好,小主,您要不要给云小主带些东西去,要不然云小主怕是不依的。” “去那些糕点给她就是了。” 长春宫。 云书夏正百无聊赖之际,听得雪岚通禀,玉笙来了,欢喜得跑出门外迎玉笙。 “你可算是想起来还有我这样一个姐妹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多无聊。” “我就是知道你无聊所以才来的,我在瑶华宫也是一个人闷着,倒不如来找你说说话。” “你有淑妃娘娘和萧婕妤,还会一个人闷着啊。笙儿,我方才看见一个蜜合香的制法,过来,我们试试。” “好。” 第113章 傅辰的疑虑 “百合两钱,沉香一钱,桂花一钱。”云书夏念着书上的方子,玉笙拿着一杆小称称着各种材料的用量。 “若是加些鸢尾那便更好了。”玉笙闻着刚刚制出的香说道。 “我也知道,只是鸢尾花你敢摘吗?” 玉笙撇撇嘴,御花园的鸢尾谁敢摘,除了皇后之外。 二人玩闹了半天,玉笙看了看天,似乎一会儿会有雨,“行了,我先走了,看这天一会儿是要下雨的,下了雨不好走。” “那我便不留你了,日后记得常来找我玩。” “怎的老要我去找你,你就不能来找我吗?我那有一个窗台是突出去的,坐在那看书特别凉快。” “好,明日我便要去看看你的窗台有多好看。” 玉笙出了长春宫没多久天色又转晴了,既然出来了,玉笙便打算去御花园走走。 入了夏,太液池内的锦鲤都纷纷露出头来,看得玉笙让人拿了鱼食来逗鱼玩。 “宁美人竟有这般雅兴,在这日头下喂鱼。” 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玉笙回头,只见傅辰嘴角含笑站在自己身后。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你还没告诉朕为何会有如此雅兴在这日头下喂鱼。” “臣妾左不过是闲来无事,便到御花园走走。看着太液池内的锦鲤颇为有趣,便想着喂一下。” “宁美人好雅兴。既如此,宁美人陪着朕在御花园里走走如何?”傅辰笑着说道。 “臣妾遵旨。” “其实你与皇后很像,不仅仅是样貌,性格也像。” 傅辰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把玉笙吓了一跳。 “臣妾从未见过皇后娘娘,有些事情不了解,听清霞说起皇后娘娘的马术是一等一的。” “皇后的马术是朕亲自教的,自然是一等一的,你会骑马吗?” “会,但骑得一般。” “不知你是与谁学的骑马。” “臣妾也记不太清了,只是隐约记得是一名黑衣男子教的臣妾,那是臣妾一时兴起才去学的骑马。学了几天后,臣妾不想学了,便推脱说身子不适,然后与一位自幼与臣妾交好的世家公子出门玩。” “朕好奇自幼与你交好的世家公子是那位。” “白苏,白太医。白太医也是出身江淮,与臣妾的大哥关系极好,故而臣妾与他自幼相识。” 听见白苏两个字,傅辰有些愣住了。学骑马,假装生病,结果是跑出去和白苏玩。这个举动是玉笙做过的,傅辰看着眼前的女子,总感觉有些事情未免也太相似了些。 “那名黑衣男子你还记得是谁吗?” “回陛下,臣妾不记得。自从臣妾摔下山崖后,许多过去的事便记不太清楚了,只是隐隐约约有个大概印象。” 听见摔下山崖四个字,白苏有些惊讶。按着当时他与洪统领的推测,玉笙很大可能摔下山崖,眼前人与玉笙极为相似,也摔下山崖,傅辰越发觉得眼前人就是玉笙。 玉笙说自己忘了许多从前的事,傅辰觉得这一切似乎说得通了,只一点傅辰还觉得奇怪,眼前人眉间并无朱砂痣,若说她就是皇后,那朱砂痣去了哪里。 如果是在江淮,玉绝尘必定是见过玉笙的,只是他为何没告诉自己。 这几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傅辰心中,看来,只有等玉绝尘回京才能解决了。 “你倒是记得白苏。” “想来是因为臣妾与白大人自幼相识的缘故吧。” “你多大的时候学的马术还记得吗?”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十四五岁这样,臣妾记得教臣妾马术那人也是与臣妾一同长大的,好像是在臣妾十一岁时他外出游历了几年才回来。” 一同长大,外出游历,这两件事与傅辰与玉笙之间的事一样。傅辰一直后悔若是早知道白苏会在自己外出游历的时候到玉家去,那他必定不会跑出去三年。 “你与皇后真的很像。” “嗯?” “当年皇后学马术的时候也是和朕说她病了,今日就不去了。朕好心去看她,结果在街上看见她与白苏一起玩闹,二人之间举止亲昵,看得朕十分不舒服。朕上去拉走皇后,皇后还有些不高兴说是朕打扰了她的兴致。” “皇后娘娘真是位奇女子,不知皇后娘娘与陛下当时可有婚约。” “还没有,也是那日回宫后,朕才向父皇请旨,赐婚朕与皇后。父皇当时便同意了,第二日,赐婚的圣旨便到了玉家,朕还记得皇后当时一脸淡然,回房后十分高兴的模样。”傅辰看着玉笙,眼神却像是在透过玉笙看着什么东西一般。 “皇后娘娘一直爱着陛下,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说口罢了。”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感觉。” 傅辰越发觉得眼前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笙,今早梦中那句话更让傅辰觉得眼前人就是他的笙。至于那几个问题,只待玉绝尘回京便能知晓答案。 蓬莱宫。 “你说什么?陛下与宁笙一起逛御花园,还送宁笙回了瑶华宫。宁笙脖子上有红斑陛下没看见吗?”沈云秀不信,她吩咐羽灵去办了事,羽灵和她说过玉笙脖子会起红斑的。 “小主,据奴婢听来的消息,宁小主脖子上并没有红斑。” “你是不是并没有动手。” “小主,若是奴婢没有动手,为何其他人脖子上出现了红斑。” 羽灵不好气地怼了沈云秀一句,她实在是受不了沈云秀这智商,又蠢又坏,跟着她实在是太难受了。 “宁笙真真是好运气,我不管如何,三日内,你必须再动一次手,我绝对不能让宁笙比我先得陛下的恩宠。” “这,小主,配这个药需要去太医院拿药材,白大人近日正在查太医院的药材取用记录,眼下动手,只怕会有问题。” “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三日内我必须看见宁笙脖子上或者脸上起红斑。” 羽灵扶额,无奈地退下了。被凌寒派来跟着沈云秀是羽灵接到过最难做的任务。 第114章 幕后黑手 入夜,白苏与洪统领带着暗卫早早地便潜伏在太医院附近几棵能藏人的树上。 “你说要是我们和他们在一颗树上会不会被发现。”洪统领有些担心,这么近的距离,依着血阁的功夫,他们定会有所察觉。 “不会,今夜风大,若是我们有什么动静,他们也会以为是风吹的。对了,你有和你那些兄弟们说尽量不出声了吗?”白苏有些担心暗卫若是不小心弄出点声音,必定会让血阁的人有所察觉。 “白大人放心好了,我的兄弟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就埋伏在树上嘛,他们知道规矩。” “那就好,来了。”白苏指着在太医院门口穿着一身黑衣服东张西望的人说道。 风寻南趁着夜色悄悄翻出了太医院,左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发觉四周无异样后便翻身上树。 风寻南此时绝对想不到,白苏和洪统领正在他上面的树枝上盯着他。 眼下离亥时还有一段时间,风寻南卧在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透过树影看着天上的明月,掏出一壶酒边喝边等羽灵。 “还真有雅兴。”白苏腹诽道。 风寻南喝着酒,看着月亮,想起自己上回这样悠闲还是没下山的时候。那时,师兄弟们总爱和师姐师妹玩闹,山上没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大家总起一处玩闹。也是那时,风寻南才喜欢上羽灵。 风寻南的理想就是和羽灵一辈子待在山上,永远不下来提心吊胆地活着,两人结婚生子,在山上做个教习,教导晚辈武艺。闲暇时便去山间的小溪里摸鱼,和其他是师兄弟们一起去玩闹,偶尔到山下的集市玩玩。 “想什么呢?”羽灵来到相约的树上便见风寻南喝着酒,看着月亮傻笑。 “当然是想我的小灵灵啊。小灵灵来找我是不是想我了啊。” “我可没时间跟你废话,我问你,我让你弄的雪里红你有没有用太医院的药材。” “用了啊。” “白苏查取用记录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让他查呗,反正也查不出是我。” “嗯?你能确定?”羽灵有些不敢相信,做雪里红需要的药材她知道有多金贵,风寻南怎么做到将这些药材取出来而不被人发现的。 “你忘了我是管什么的吗?宫里的娘娘小主们每日都要喝些补药补身子,我今日从这位娘娘的药里拿出一点,明日从那位小主的药里拿出一点不就行了吗?反正各位娘娘小主的侍女拿了药回去也是直接放进药罐子里熬,又不会拿杆小称将每一味药称一遍。” “你这几年攒了多少药材。” “不多,够做些我们平日里惯常用的药了。” “那就行,对了,宁笙脖子上竟然没有出现红斑,你是怎么办事的。” “不对啊,我能确定宁笙肯定已经沾到雪里红了,不可能没有反应。” “可能是沾到衣服上,那位没脑子的沈三小姐要我三日内无论如何都要再对宁笙动手,你这几天再动一次手吧。” 风寻南扶额,沈云秀这是什么智商,一次动手不成功马上就来第二次,生怕日后别人查不出来是吧。 “小灵灵,要不你别跟着沈云秀了,再这样下去,血阁的人手迟早被她折腾得一干二净。” “你以为我想吗?阁主不同意我走,你说阁主好端端地怎么非要帮沈鹤阳谋反,明知沈鹤阳是个眼皮子浅的,还要与他一起合伙谋反。” “谁知道阁主怎么想的。” “我先走了,记得把事情办好,还有,过段日子会有新的人进来,记得接应一下。” 羽灵说完便在树影间穿梭,回到蓬莱宫。 羽灵每回要出去,总会对同房的侍女下点安神的药,确保自己走时不会被发现。 羽灵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但百密一疏,暗卫早在沈云秀身旁安插了人,羽灵这点把戏骗不过她。 她看着羽灵出去,但没敢跟着,只是默默记下了出去的时间和时长,准备明日一早便向洪统领汇报。 “洪统领辛苦了,随我去喝一杯吧。”从树上下来后,白苏拱手向洪统领致谢。 “多谢白大人了,兄弟们,跟着白大人喝酒吃肉去。” 白苏也不吝啬,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分给诸位,暗卫们都是海量,千杯不醉,过不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阵高声谈笑的声音传来。 几杯酒下肚,洪统领有些一直不敢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瑶华宫那位宁美人是不是皇后。” “洪统领觉得呢?” “你少和我绕弯子,直接告诉我是不是。要是她不是皇后,你会对她这么上心吗?所有的东西都能骗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不知道陛下有没有看出来你每回看人家的眼神都不对,反正我是看出来了。” 白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些事我以为我瞒得很好了。” “这么说,兄弟你承认了。我劝你趁早收心,陛下本就对皇后娘娘一往情深,去年陛下微服出巡遇见刺客,皇后娘娘替陛下挡了一剑又摔下山崖,陛下这辈子都会将皇后娘娘放在心尖上的,你还是别想了。” 白苏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喝起酒来。洪统领做暗卫多年,自然察觉出白苏不对劲,遂换了一个话题,“这事明日咱得去禀报陛下才行,太医院里有血阁的人,血阁还要送人入宫。” “嗯,明日顺便将沈家悄悄安排游侠进京的事告知陛下。对了,你明日去趟浣衣局,淑妃娘娘之前在浣衣局里发现了一只传信的老鼠,怎么做,洪统领知道的。” “交给我好了,一只小老鼠而已,我肯定能处理好。对了,那个雪里红是什么东西。” “那是血阁的药,只对女子有效,用了之后女子脸上和脖子上会起红斑,服用解药红斑自会褪去。因女子肌肤胜雪,这一点点红斑长在女子脸上就像冬日雪中一点红一样,故而叫雪里红。” “这药是个易容的好东西,这样的女子走在街上,谁都不会想去查她,血阁能轻而易举地将一些东西带进城里,又能将一些东西运走。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被那个什么沈云秀拿去做宫斗用,真是暴殄天物。” 洪统领有些惋惜,这样好的东西竟然是用来宫斗,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第115章 找证据 “有什么惋惜的,这不给了我们一个好用处吗?”白苏摇着一柄折扇,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什么用处。” “替我们把宫里血阁的人挖出来了啊,也给了陛下将来一个借口问罪沈家。” “借口?”洪统领不解,为何这会给了傅辰一个问罪沈家的借口。 白苏不说话,依旧摇着手中的折扇,嘴角含笑看向洪统领。 洪统领想了想,瞬间便明白白苏的意思,“谋害中宫,当真是个好罪名。” “也亏得陛下眼下还没认出笙儿,若是认出来,只怕要心疼死,我们还打这个主意,只怕陛下会先砍了我们。” “那依着白大人的意思,此事我是否应当明日上奏给陛下。” “不妥,此事得让陛下自己明白才行,我们去做,反而会给陛下与笙儿平添麻烦。” “明白了,来,喝,明日一起去面见陛下。” 白苏笑着拿起酒杯与洪统领喝了起来。 天色渐明,屋内的暗卫皆悉数睡去,洪统领也不例外,白苏吩咐人备好热水,熬好醒酒汤后自己也去更衣沐浴,准备休息片刻再去御书房面见傅辰。 “你将此药送去瑶华宫给宁美人,若是别人问起,你就说是给宁美人的补药。” “弟子知道了,师父,一会儿您要去面见陛下吗?” “是的,记得给洪统领他们备好热水和醒酒汤。” 白苏走进内室躺在床上,不久就陷入了熟睡。梦中,白苏梦到玉笙恢复了记忆,和傅辰破镜重圆,自己站在不远处看着,不知悲喜。 瑶华宫。 “小主,这是白大人派人送来的药。” 云儿端着药进来,玉笙有些疑惑,白苏早就将三日的药配好送了来,怎么今日还会送来一份药。 玉笙将药打开,是最为常见的补身体的药材,翻了翻药材,发现期间夹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小心沈云秀身旁的侍女羽灵”。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玉笙,看来她脖颈间的红斑是沈云秀命人做的。 玉笙轻笑几声,这宫里,如此处心积虑想害她的人除了宁芳也只有沈云秀了。 “小主,您预备着怎么做。”云儿看见字条上的字,有些担忧。 “沈云秀虽说位分比我低,但却是贵妃娘娘的亲妹妹。我们眼下并无十足的证据证明此事是她所为,若是贸然出手,只怕会把自己搭进去。” “小主,我们就这样放过沈才人了吗?” “放是不可能的,将来,沈云秀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我会悉数让她奉还。云儿,你平日多留心一下沈才人和宁宝林的动态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尽早与我说,若是能留着证据那便是极好的。” “奴婢明白,小主,恕奴婢多嘴,此事,奴婢以为交给清霞姑姑最为合适。” “为何你觉得应当将此事交与清霞去办。” “小主,清霞姑姑在宫中多年,她自然有她的法子去盯着沈才人和宁宝林,还能拿到她们害人的证据。您要不考虑一下让清霞姑姑去办此事,这样一是能让小主事半功倍,二是能让清霞姑姑知道小主您信任她。” 玉笙思索片刻,“就按你说的做,去把清霞叫来。” “小主,您叫我。”清霞进门,给玉笙福身行礼。 “清霞,我想问一下你在宫中多年,有没有办法替我盯着沈才人和宁宝林。”玉笙也不拐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了。 “有的,除了盯着她们外,小主还需要奴婢做些什么。” “需要你帮我找到她们害人的证据,最好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免得日后她们反咬一口。”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做。小主,依奴婢看,您变了许多。” “我变了吗?”玉笙不解,怎的清霞好端端地突然说起这话。 “从前您有仇必报,如今您也学得会筹谋了。这宫里的仇可不是能做到说报就报的,有时需得学会忍耐,才能等来报仇的机会。” “你说的我现在明白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人,背后也不过是个世代为江淮织造的宁家,再怎么说也拧不过贵妃娘娘的大腿。” “小主,您身后还有京城楚国公府玉家。”清霞提醒道。 “我与玉家的关系皆是推测,这样的情况,我怎么好给他们惹麻烦。就算我是玉家的女儿,在宫里,我也不能给玉家和皇后娘娘添麻烦。若我真是玉家的女儿,更应该学会忍耐,只为自己一时之气便让皇后娘娘难堪,那才是真真丢玉家的脸,若是连累娘娘失宠,更是便宜了外人。” 玉笙这话听得清霞欣慰中又带些无语,清霞腹诽道:“我的娘娘啊,您快些恢复记忆吧,到时候您被人害了,也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地行事。” “小主能这样想便是最好不过的了,眼下您只要养好身子,快些恢复记忆,待您恢复记忆后,您现在受的委屈自会有人替您出气。” 玉笙点点头,拿起桌旁的书继续看起来。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玉笙走到阁楼上凉快凉快,打开窗子,坐在窗台上默默看着书。 瑶华宫内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而御书房却已经要翻天了。 “你说什么?”傅辰听见白苏的话,不免有些震惊。沈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人运到京城,并将这些人散到京城各个地方,关键是这些人都是谁,在哪,他们一无所知。 “回陛下,就臣所查到的消息看,此事确实如此,只是臣不知那些人被沈鹤阳安排到了何处,还望陛下恩准洪统领或林将军彻查此事。”白苏跪下请旨。 “朕准了,去宣林云逸进宫。” “陛下,昨夜臣与洪统领发现太医院内有血阁的人,经臣与洪统领的辨认,已找到此人。此人乃是太医院的药童,借着给各宫娘娘拿药的机会偷取太医院的药材,拿去制作血阁的药材。除此之外,臣还探听到一事。” “说。” “血阁的人对沈鹤阳不满,沈才人身旁的掌事宫女是血阁的七大杀手之一的羽灵。血阁在宫中的细作皆归她管辖,若是能想办法从她嘴里拿到点什么东西,想来必能一举拿下血阁在宫中的眼线。” 第116章 布局 “白大人的想法极好,只是太难实现。像羽灵这样的人,想从她嘴里掏出点什么来比登天还难。”洪统领连忙否认白苏的提议,他知道,能被血阁派进宫里来的人必定已经做好暴露被抓的准备,也定能扛过一切严刑拷打。 “若是我们抓了羽灵的同时又抓了风寻南呢?”白苏想起太医院里的风寻南,羽灵不一定会开口,但如果让风寻南看着羽灵受到严刑拷打,说不定会开口。 “风寻南?他怎么也在宫里。”傅辰知道风寻南,他是血阁中最不像血阁的人。 血阁七大杀手里排名第一的风寻南其实并没有杀过人,只是因为其无论武功还是医术,毒术都是血阁里最好的,所以才成了血阁七大杀手之首。 风寻南男生女相,却不生得娘里娘气,反而是一副风流公子的做派。好着红衣,因着俊美,又酷似女子,曾有不少达官贵人想与他春风一度,结果都被他给下了药,断了后嗣。 “回陛下,正是他。平日在太医院,此人都易过容,故而臣并未及时发觉。” “看来血阁还真的看得起朕,七大杀手送了两个到宫里来,不知道日后是不是打算把七个人都送来。”傅辰冷笑,血阁眼下想做什么傅辰大概猜出来了,血阁要的不是与沈鹤阳共享天下,而是要一个超然的江湖地位。 这不仅仅是凌寒的梦想,也是血阁历任阁主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凌寒力排众议,选择与沈鹤阳合作。沈鹤阳在北狄购买的兵马,都是通过血阁的路子才能运到江淮,也是血阁派人一直在照料这些马匹,保证将来沈鹤阳举兵时不会因为马匹的问题而失败。 “回陛下,林将军到了。” “传。” “微臣见过陛下。” “起来吧,赐座,你看看这个,看完告诉朕你打算如何去办此事。” 林云逸看了一遍傅辰递来的东西,“陛下,臣以为他们既然以铁匠自居,离开沈家的庄子后绝大多数肯定还是以铁匠自居。我们只需要查在京城中这几年开的铁匠铺便可,只要抓到一个,剩下的便十分容易了。 “林将军此话差矣,你如何保证这些人一定会开口呢?” “他们最初选择与沈鹤阳合作,无非是因为沈鹤阳能帮他们解决他们身上还有官司。若是我们也可以呢?甚至给第一个开口的人一些奖励,比如几亩薄田,几家铺子等,想来他们必定会开口。” “林卿,此事朕就交由你去查办,切记莫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臣先告退了。” 林云逸走后,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傅辰靠在龙椅上问道:“可有关于宁笙的消息。” “回陛下,臣查到宁小姐并非是所谓江淮富商王家的嫡长女,那王家嫡长女摔下山崖后被药王谷的人救走,从此再也不见,王家人都以为其已经离世,便没有再找。” “说下去。” “陛下,臣查到一件事极为有意思,宁美人当初也是摔下山崖,只不过其比较幸运,被宁夫人救起。据当时替宁美人治疗的郎中说,宁美人当时摔下山崖时,身上穿着一袭白衣,胸口上有一处剑伤,好在伤未到心脏,所以她才能活下来。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宁美人昏迷了半个月才醒。” 胸口有剑伤,一袭白衣,这两个关键词刺激了傅辰,当初玉笙摔下山崖失踪时也是这样,一袭白衣,胸口的伤是玉笙替他挡了一剑造成的。 “能确定她与玉家的关系吗?”傅辰声音中带着几许兴奋,若是能确定这位宁美人与玉家的关系,那便能确定她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不能,只能看宁美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玉家的,还要确定是她在入宫前就有的。” 白苏捏了一把汗,幸好洪统领没有说出真相,现在说出真相,玉笙就会成为一个活靶子,任由沈贵妃攻击陷害。 其实洪统领说的也是实话,他的确没找到东西能证明玉笙的身份,一切,都只是他和白苏的猜想罢了。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白苏留下。” “陛下要臣单独留下来做什么。”白苏待洪统领走后问道。 “朕想问你,你与朕的宁美人可是自幼相识。” “是。” “那你觉得她是谁。”傅辰懒得套白苏的话,直截了当地问白苏。 “陛下,臣觉得她与皇后娘娘有九成相似,其他的,臣不敢轻易下定论。” “你是不敢还是知道了不说。” “臣不敢。” “朕倒是听说你对宁美人挺上心的。” “臣不过是受了宁家父母的嘱托以及爱屋及乌罢了。” 爱屋及乌?傅辰这个小心眼的人听见这四个字瞬间就炸了,怎么就爱屋及乌了,你爱玉笙经过我同意了吗。 “白大人爱屋及乌,胆子挺大的。” 白苏听出了傅辰话中的意味,也不避讳什么,“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这天下人皆爱皇后娘娘。”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难怪笙老是和朕说,说朕的嘴不如你的嘴甜,你一开口就能把笙哄得忘了到底谁才是他的夫君。” 这几日,傅辰都梦见自己和玉笙从前的事,本来十分美好幸福的梦,偏偏梦里面要有个白苏。梦中,玉笙对白苏关怀备至,自己不过是对白苏的一句话说得重了些,玉笙便不高兴了。 “陛下说笑了,皇后娘娘心里的人一直都是陛下。臣不过是与皇后娘娘颇有些交情罢了,皇后娘娘也上看着臣可怜,才多照顾臣一些。” “可怜?朕看你一点都不可怜,这段时间你替朕查一查宁美人在宫里都与谁走的近,最好查一下为什么清霞会突然去给她做掌事宫女。” “臣领旨,陛下,淑妃娘娘发现浣衣局有一名小宫女是血阁的人,负责将宫中的信息传到宫外,此人淑妃娘娘已派人去盯着了。” “那就继续盯着,你现在除了协助暗卫找出宫里血阁和沈鹤阳的眼线外,其余的事都不要管了,安心替朕查清宁美人与谁走得近,清霞为何要去给她做掌事宫女。” “臣领旨。” 白苏出了御书房,看了看天,澄澈透明。 “看来,笙儿应该快要与傅辰破镜重圆了。”白苏心中思忖着,一路走回太医院。 白苏眼下已经不抱任何玉笙能嫁给他的幻想,他只想着自己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护玉笙的周全。 第117章 云书夏起疑 “你上回说让我过来,今个我就来了。你说的好地方在哪,我怎的没看见。”云书夏笑着,快步走进来。 “阿夏,你可算来了,这几日我都快无聊死了。” “你脖子这是怎么了?这些红斑是怎么回事。” 玉笙在瑶华宫内都不会涂白苏给她特意做的脂粉遮掩红斑,故而云书夏能看见。 “没什么,不过是迁宫那日被沈云秀的人下了些不碍性命的药罢了。我已经让白哥哥来看过了,白哥哥说三日内定会褪去。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看看我那的一个窗台。” 玉笙拉着云书夏走上阁楼,一个搭高出去的小窗台映入云书夏眼帘。 云书夏满心欢喜,顾不得许多规矩体面正欲跑过去却被玉笙拦下了。 “脱鞋,我让人在那里铺了些垫子,光着脚走在上面正合适。” 云书夏与玉笙脱了鞋子,一人拿了一本书便坐在窗台上,推开窗户,窗外,频婆花开得正好。 “此处真美,我记得听人说起过,宫中只有皇后娘娘的凤栖宫有这样好的窗台和景色,没想到你这也有。” “我这小小的地方,怎么能与皇后娘娘的凤栖宫相提并论。这里都是清霞布置的,想来她也是按着凤栖宫的风格来弄的。” “真舒服。笙儿,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对于白大人,你有什么看法。”云书夏抱着腿,将头放在膝盖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玉笙说道。 “可能,我与白哥哥注定无缘吧,我原还打算待落选后便回到江淮,与白哥哥完婚的。”玉笙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窗外开得正好的频婆花,眼神中俱是伤感。 “完婚之事,笙儿你就不要再想了。有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断哪是这么容易断的,这段日子的情和义哪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笙儿,这份心你可要收好了,沈云秀和宁芳现在日日紧盯着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了,你想想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知道,不过,我若真的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她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说不定,到时候我去求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成全我与白哥哥了呢?”玉笙笑着打趣。 “你说我们就这样坐着倒有些无趣,云儿,拿套玉棋了。”玉笙吩咐完,转头看向云书夏,“这副玉棋子是陛下前两日刚赏下来的,触手温润,不冰凉,无论是把玩还是手谈正好。” “那我定要试试。” 云书夏执白,玉笙执黑二人边下棋边聊。 “你说万一你不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而是皇后娘娘怎么办。那时候,你也没办法和你的白哥哥在一起啊。” “我怎么可能会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凤栖宫里还没醒来。” “你没听说过吗?其实皇后娘娘不在凤栖宫内,而是失踪了,陛下不过是在掩人耳目罢了。” 玉笙落下棋子的手指停了一下,“怎么可能。” “笙儿,你紧张了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阿夏,如果我说我发现有些事情我印象中经历过的和皇后娘娘经历过的一样你会被吓到吗?”玉笙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云书夏。 云书夏微微一笑,落下一颗子,“这有什么吓人的,其实,自我无意间听到别人说起皇后娘娘并不在凤栖宫里时我便想过你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你怎的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因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双胞胎外还能有两个人一模一样。或许别人没见过你眉间的朱砂痣,可我见过,昨日,长春宫的主位徐充容给我看了一幅皇后娘娘的画像,画中人与你有十成相似,徐充容告诉我皇后娘娘有可能不在凤栖宫内,我便想你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我也是方才才有这样的猜测,但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些,我不敢再往下猜。”冒充皇后是什么罪名,玉笙一清二楚,就算是有这么一刻她对此产生了怀疑,她也不敢继续往下想。 “笙儿,你可知皇后娘娘眉间也有一颗朱砂痣。” “我刚听你说起。” “笙儿,你想想为什么清霞会来做你的掌事宫女。其实最开始我觉得你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时,我想也不至于让清霞来做你的掌事宫女。你想想,清霞可是皇后娘娘的内侍长,地位与清妍姑姑一样,来做你的掌事宫女可算是委屈了她。” “我听说是因为尚宫局人手不够,才将清霞调来的。” “若真的人手不够需要从凤栖宫借人,何必劳动清霞过来。随意在凤栖宫内找一名做事稳妥的宫女便可,皇后娘娘跟前可不止清霞一名宫女。” “若我真的是皇后娘娘,为何我看见陛下时只是隐约觉得在哪见过,从未有过其他任何感觉。不是说,陛下与皇后娘娘极为恩爱吗?” “想来是因为你失了记忆的缘故,但你也说你发现自己记忆中的许多事与皇后娘娘经历过的事一样,这点倒是极好的证明。” “阿夏,那日清霞与我说起皇后娘娘学骑马一事,我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个场景,并且十分自然地接了清霞的话说,可清霞却不感觉奇怪,反而眼神中还透露出一点激动和兴奋。” “我猜,清妍姑姑和清霞应该是一早便认出你了,白苏也是。” “所以,白哥哥对我好只是因为这个吗?”玉笙突然有些失落,她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是错付了。 “笙儿,我看得出来白大人是爱你的,他不会因为想将你送入宫才待你好的。在江淮时,白大人明里暗里帮了你许多,在宫里也是。你遇刺那晚,我第一次看见白大人如此慌乱,眼神中只有你。他丢掉了他作为一名才子,一名医者的体面,只剩下慌乱和恐惧,那一晚,白大人抱着你不愿意松手,最后还是清霞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才愿意把你放到床上的。笙儿,你的心从未错付,只不过,你要想清楚这颗心究竟要怎样藏好。” 第118章 大难题 “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藏好,其实,我自失忆以来,一直梦见自己与一名黑衣男子恩爱非常。就算是认识了白哥哥之后我依然是梦见那名男子。我梦见过自己学骑马,与那名黑衣男子说自己病了,不舒服,然后悄悄拉着白哥哥上街玩,结果却遇见他。我还记得梦里他看白哥哥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就把白哥哥碎尸万段。” “笙儿,你可知道一件事。” “什么。” “皇后娘娘与白大人年少相识,那时陛下正在外游历,皇后娘娘与白大人关系极好,京中皆传,京城第一美人估计要被江淮公子白苏娶走。结果,陛下游历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先皇请旨,请先皇赐婚其与皇后娘娘。” 玉笙好像看到了那个画面,那名黑衣男子拿着赐婚的圣旨来找自己,特别高兴地和自己说从此以后,他会护着自己一辈子。 玉笙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明明很高兴,可因为恼他此事事先没与自己说,故而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乐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一样的他,反而是去找了白苏。 白苏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哭,自己一直陪在他身旁。好像也是因为这样,白苏才选择了自家父亲的路,入宫成了一名太医。 “年少相识,白哥哥第一次见我时便说了一句笙儿,我当时想着是不是大哥告诉他的。” “也许那时白大人便认出你了,他还爱着你,想争取一下。笙儿,如果你真的是皇后娘娘,你和白大人注定是有缘无分的。” 云书夏叹了口气,玉笙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是极为聪慧的,唯独在白苏的事情上她变得愚笨。白苏也一样,云书夏看得出来,白苏实在是陷得太深,已经没有办法走出来。 云书夏走后,玉笙便一直坐在窗台上思索着云书夏的话,难道自己真的与白苏有缘无分吗?这一刻,玉笙希望自己不要是皇后,这样,她还能争一争。但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玉笙感觉自己心里似乎有些过不去,总感觉自己辜负了一个人的深情,这人是谁,玉笙不知道,但她猜,有可能是傅辰。 清霞接了玉笙的命,便找人盯着宁芳与沈云秀,她们二人要做什么,清霞知道了八成,也想好了应对措施,却不料听到宁芳说了一个大秘密,吓得她赶紧去找清妍商量。 凤栖宫。 “你今日怎的有空过来,娘娘那不需要你吗?”清妍给清霞倒了一杯茶后说道。 “清妍,我与你说一件事,你听见了千万别被吓到。” “你说吧,我听着,在宫里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我怎么还能被吓到。” “咱们娘娘在江淮时与白大人有了婚约,不过一直未公布罢了。后来,陛下选秀,娘娘入宫,这纸婚约就废了。” “什么?” 清妍真的被吓到了,这件事若是让傅辰知道了,白苏肯定会被他生吞活剥了。 依着傅辰的小心眼,肯定会是想问玉笙,但又害怕玉笙因为生气不理他而不敢问。傅辰会明里暗里地提白苏,玉笙厌烦后必定会与傅辰吵架,眼下这个时候,就算玉笙恢复了记忆,她与傅辰冷战几日,难保沈云秀不会使些什么狐媚手段勾引傅辰。 “我也是听宁芳说起的,说白苏好像拿了一块玉佩做为信物给娘娘,不知娘娘有没有带入宫来。” “不管娘娘有没有将这信物带入宫来,我们都要在宁宝林之前将玉佩找到。若是娘娘带进宫了,那我们只能先替娘娘收好,寻个机会还给白大人,这样,就算将来宁宝林和沈才人想对娘娘做什么,也没有证据。” “放心,此事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我希望她们最好不要揭出此事,就算要揭,也要等娘娘恢复记忆后再揭,这样,起码咱们能保证陛下不会对娘娘怎样。” “你说娘娘怎么就弄了一个这样的事出来啊,她就不怕陛下知道吗?” 清霞白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清妍,“娘娘失忆了,你说有个才华横溢,恍若谪仙的男子对娘娘这样好,娘娘会不动心吗?会不想着能嫁给他吗?” 傅辰此时正好到凤栖宫来,听见清霞的后半句才华横溢,恍若谪仙的男子,以为清霞在说自己,不禁停住脚步,打算听会儿。 “那娘娘必定会动心的,其实我一直觉得白大人长得比陛下好看几分,难怪娘娘当年一直偏爱白大人,对陛下爱答不理的。” “那是自然,咱们娘娘喜欢长相俊美,才华横溢的男子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一直以为娘娘喜欢的是白大人,后来才发现娘娘喜欢的人是陛下。想来是因为娘娘与陛下自幼相识的缘故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陛下经常给娘娘带好吃的,才把娘娘的心偷到。再说了,娘娘现在又不是只喜欢陛下不喜欢白大人。” 傅辰听到这,原先的好心情瞬间变差,什么叫玉笙现在又不是只喜欢他一个人。 在傅辰的世界观里,千错万错都不是他的笙的错,都是白苏的错。一定是白苏凭借着自己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勾引的玉笙。幸好玉笙现在不在,要不然,傅辰肯定想办法让白苏进不了这凤栖宫。 傅辰走进寝殿,躺倒在从前玉笙睡的地方,很快便会了周公。 傅辰在梦里和玉笙一起酿酒,另一侧,清霞和清妍已经开始想办法如何让玉笙快些恢复记忆。 “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让皇后娘娘快些恢复记忆,这样,无论沈才人和沈贵妃做些什么,我们都不用担心。” “昨日,我提起娘娘从前学马术一事,娘娘格外兴奋,她已经想起这些事情了,只是还没想起自己的身份和陛下罢了。” “那娘娘可有想起老爷和夫人,还有大公子和二小姐。” “不知道,但我肯定娘娘想起白大人了。娘娘说她记忆中最清晰的脸就是白大人的脸,另一名男子的脸她只记得嘴,与陛下的嘴长得一样,其他的,娘娘都不记得。”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又有的和娘娘闹的了。”清妍扶额,自家娘娘心里装着别的男人,她也没有办法。现在,只求傅辰不要和玉笙撒泼打滚求玉笙关注,她可不想再找个地方躲起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了。 第119章 清霞试探 “眼下我们也只能帮着娘娘将此事掩盖,真是娘娘惹祸,我们遭罪。”清霞揉了揉太阳穴,此事真的有些麻烦。 “此事咱也别太急,今夜你去问问娘娘是否真有此事,若有,这玉佩娘娘是否有带入宫来并且娘娘有没有给白大人什么信物。” “我知道,今夜我便问问娘娘。我感觉,娘娘此时还没有完全信任我,得想个法子让娘娘对我敞开心扉才行。” “这是自然,对了,娘娘身边那个云儿你怎么看。”清妍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云儿,玉笙恢复记忆后,云儿必定要入凤栖宫,无论如何,清妍都要查清楚云儿的底细。 “是个细心谨慎的丫头,娘娘从宁家带来的,宁夫人亲自选的,对娘娘十分忠心。” “那倒不错,清霞,辛苦你平日里提点她一二,我怕到时候会吓着她。” “放心,我会的,你在凤栖宫内给她先留着一个一等宫女的位置,至于之后是走是留,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正好,伺候娘娘梳洗的宫女还缺一个位置,直接给她就是了。” “就怕娘娘不依的,那只是个二等宫女的位置,云儿待娘娘情深义重,娘娘只怕会不愿。” “那该怎么办才是,凤栖宫的一等宫女都是满的,若是再加个云儿,只怕是有违宫规。”清妍有些头疼,这事着实有些难办。 “不如让娘娘去想吧,实在不行就让娘娘自己去找陛下解决,娘娘撒个娇的事,陛下一高兴就答应了。”清霞揶揄道。 “是挺容易的,就看娘娘愿不愿意为了云儿向陛下撒娇了。” “那就让娘娘自己把这难题解决了去。” 入夜,瑶华宫。 清霞与云儿一起伺候玉笙梳洗卸妆,云儿将水拿出去,房内只余清霞与玉笙二人。 “清霞,我让你去盯着沈才人和宁宝林,你可有发现什么。”玉笙摘下耳环,问道。 “回小主,沈才人和宁宝林谋划着以您和白大人有私情为由将您告到陛下那,还拿出了一个您与白大人曾有婚约的事出来说。小主,恕奴婢斗胆问一句,此事是真是假。” 玉笙看向清霞,一句话未说,眼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吓人。 清霞看向玉笙的眼眸,这是她最为熟悉的眼神,只有爆娇的玉笙才会有的。 “小主,您大可相信奴婢,待您恢复记忆,您定会知道奴婢自幼伺候您,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得了清霞的保证,玉笙才放心开口,“有,给你看看这块玉佩,这是我与白哥哥婚约的信物。” 清霞接过玉佩,面上不显,心中暗暗叫苦,我的娘娘啊,您还真会给奴婢出难题。 “小主若信得过奴婢,这玉佩便交由奴婢收着,奴婢保证不会被沈才人和宁宝林找到。” “我若信不过你便不会与你说此事,你方才说你是自幼服侍我的。” “奴婢自幼便服侍小主,只是小主您现在忘了罢了。时候也不早了,小主您就先歇下吧,今夜是奴婢值夜,您有事便唤奴婢,奴婢一直在。” 清霞替玉笙理好床铺,关上窗便到廊外坐下,这玉佩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瑶华宫,明日一早,需得拿去给清妍。 玉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清霞的话,她没想到清霞是自幼服侍自己的,更因为玉佩给了清霞心中空落落的,有些难眠。 “清霞。” “诶,小主,您怎么了。” “来,你坐。”玉笙拉着清霞坐在床旁。 “不必了,奴婢衣服脏,恐弄脏了小主的床铺。” “无妨,坐吧,我想与你说说话,心里闷,有些话想和你说出来。” 清霞应着玉笙,在床边坐下,“小主想说什么。” “清霞,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玉笙将头枕在膝盖上问道。 “奴婢不知,但奴婢看着皇后娘娘和陛下的样子,也能猜出一二来。” “皇后娘娘与陛下什么样子,总不会是娘娘面上对陛下爱答不理,心里却是满满都是陛下。所有对陛下的喜欢都不直说,任由陛下怎么哄都不愿说,陛下不在时自己一个人偷着乐。嘴上不说,可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别人娘娘心里全是陛下。” 清霞莞尔一笑,“小主您知道啊。” “我也不知为何,自入宫那一刻起,便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熟悉,有许多事,许多人都飞进脑子里。” “小主可愿与奴婢说说都有什么东西飞进您脑海中了。” “我也说不清楚,似乎是些夫妻恩爱的片段,最开始我没看清那名男子的脸,只能看清他的一身黑衣。后来,慢慢看清了,现在看得最清楚的便是他的嘴,那是与陛下一模一样的嘴。” “除此之外,小主还想起些什么来了吗?”清霞笑着问道,玉笙能想起傅辰的嘴也正常,傅辰的嘴的的确确生得极好,薄唇,不大不小刚刚好。 清霞舒了一口气,玉笙能想起傅辰一丝模样也好,只要自己多暗示些,玉笙自会想起更多来。 “还有的便是一些往事,例如那人曾跑遍京城就为了给我买一串糖葫芦,教我骑马,为了哄我开心下厨给我做好吃的,还有便是我与他生气闹别扭,不让他进屋,他悄悄从窗户那翻进来。” “小主可想听听皇后娘娘与陛下的事。” “你说。” “每回陛下惹娘娘生气了,从来都不是娘娘低头找的陛下,娘娘从来都不会服软,都是陛下去哄的娘娘。有时,娘娘将陛下锁在宫门外,陛下便翻墙爬窗去找娘娘,若娘娘已经睡下,陛下便抱着娘娘睡一晚。” “那倒是,反正你们也不敢给陛下开门,惹陛下生气还好办,去求求娘娘就行,若是惹了娘娘生气,还找不到人帮忙求情,那就是真真的在宫里活不下去了。” 玉笙掩唇轻笑,她模糊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个半夜爬窗进去找自己的男子,有时自己装睡,就想看看他有没有来。 若是来了,他只要随意说几句自己便会原谅他,玉笙的高傲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就连傅辰都不行。 第120章 路遇宁芳 清霞陪着玉笙聊了许久,渐渐地,玉笙也困了,清霞伺候玉笙睡下,自己也回到廊下。 清霞今夜注定是睡不着的,玉笙能想起如此多的事也好,说明她离想起从前不远了。 第二日一早,云儿去伺候玉笙梳洗,清霞小睡片刻后便去凤栖宫寻清妍。 “你昨日不是给娘娘值夜吗?怎的今日这一大早的就过来。”清妍料定清霞没吃东西,便从小厨房拿了点东西来给清霞吃。 清霞吃了一小块糕点,喝了一口茶,才将怀中的玉佩递给清妍。 “这是?”清妍疑惑,清霞何故突然给自己一块玉佩。 “这是娘娘与白大人有婚约的凭证,我想着放在娘娘那不安全,便拿来给你收着。我料她沈才人和宁宝林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玉佩在你这,就算想到了,也没这个胆子来搜凤栖宫。陛下都没让人搜过凤栖宫,她俩肯定更加不敢搜。” 清妍小心翼翼地拿着玉佩,“这可得好好收着,若是弄坏了,只怕娘娘是不依的。要是被陛下看见,陛下肯定会气坏。” “所以我才拿来给你啊,让你收着。” “你就爱给我出这样的难题,行,我给你好生收着。” “哪是给我收着,是给娘娘收着。” 瑶华宫。 玉笙梳完妆,瞧着天色正好,便起了去御花园走走的心。 “我听说御花园离凤栖宫最近的那一角景致最为秀丽,我今日想去看看。” “奴婢陪您去走走。” 玉笙看了看自己在铜镜中的妆容,莞尔一笑,“走吧。” 御花园里离凤栖宫最近的一角,杏花疏影,鸢尾成片还有许多频婆花与樱花,玉笙知道,这是当年傅辰为了哄皇后高兴而名人种下的。 “真好看,那个秋千也与寻常秋千不同,竟还带个靠背的,倒有点像加长的椅子。” “小主,奴婢听清霞说起,当年陛下最爱的便是与娘娘一起在秋千上坐着闲谈看书,或者听皇后娘娘的笛子。” “陛下当真深情。” 玉笙与云儿往另一侧的落鸢湖走去。 “小主,你看,这里的锦鲤比太液池的还好看,这一湖的荷叶眼下正好,荷花也是含苞待放的,你看,那里有船,我们要不要去玩玩。”云儿有些兴奋,自入宫以来,她再也没有从前在宁家时那般无拘无束地玩过了。 “走,我们去玩玩。” 管船的小太监是个机灵的,一早便听说宁美人与皇后娘娘生得极像,陛下对她青眼有加,自是不会为难,十分爽利地便将船借给玉笙。 玉笙正欲与云儿上船时,身后传来宁芳的声音,“姐姐可是要游湖,不如与妹妹一起如何。姐姐一个人游湖也是无趣,倒不如让妹妹陪你说说话,也好解闷。” 玉笙看着宁芳满身珠翠的模样,对此嗤之以鼻。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宁家的小姐,怎的这做派和个暴发户一样。 “那就麻烦妹妹了,妹妹上船吧。” 宁芳原以为玉笙会拒绝,没想到玉笙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既然玉笙答应了,宁芳也不会和玉笙客气。 “姐姐请。” “你先请。”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云儿,和宁宝林一起游湖正好解解闷,我们上去吧。” 船舱里,玉笙和宁芳对坐,宁芳看着玉笙的穿着打扮,与她所见到的皇后的画像上的风格一致,“姐姐,妹妹有一句话想提醒姐姐。” “妹妹请说。” “姐姐,有些时候,学得好那是锦上添花,学不好是东施效颦。” “我也有一句话要送给妹妹。” “姐姐请讲。” “你又如何而知那人究竟是在学还是她就是本人。” 宁芳掩唇轻笑,“姐姐,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千万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而连累了整个宁家。” “妹妹多虑了,我不像妹妹那般有想法,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着让宁家更上一层楼。” “我一切为了宁家,还望姐姐不要反过来害了宁家。” “究竟谁害宁家还不一定呢,跟着沈贵妃就一定会有出头之地吗?” “我有没有出头之日又如何,倒是姐姐你要好好注意一下,你与白大人交往甚密,若是被人发现了,淑妃娘娘都保不住你。” “谢妹妹提醒,妹妹,姐姐也想告诉你,有时候不要太异想天开。” “妹妹谨记姐姐教诲,日头毒了,妹妹就先回去了。” 太监将船停靠在湖边,宁芳上岸,玉笙让太监继续划船。 “小主,方才您直接拒绝宁宝林多好,何必要搭理她。” “总不好当着别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这样传出去,对我对她都不好。” “小主,您明知道她是来挑衅和套您话的,您还这样待她。”云儿难免有几分抱怨,好好的兴致就这样被宁芳搅了。 玉笙拉过云儿的手,笑着说:“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这是在宫里,不能像从前在家里那般任性妄为。在家里时,母亲会向着我,我不带宁芳玩那没什么问题,可眼下是在宫里,我若与她不睦,便是给人留下话柄,将来会以此攻击宁家。” “小主,那也太委屈您了,奴婢受些委屈没什么,您可别委屈了自己。她有贵妃娘娘撑腰又如何,小主您还有淑妃娘娘撑腰,皇后娘娘的母亲玉夫人待您青眼有加,咱们怕她作甚。” “云儿,有时候,人不得不低头受些委屈的。我若还似从前那般不愿低头,最后会害了我,害了你,害了宁家的。宁夫人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这样报答她。” “小主,那您也不必如此给宁芳面子,您是正四品的美人,她是正六品的宝林,给她点脸色也是应该的。” 玉笙捏了捏云儿有些肉嘟嘟的脸,“我知道你替我委屈,但这些事情我不得不这样。我不想入宫也是因为我知道入宫后我必须得学会低头,你也一样,有时候,我是真羡慕皇后娘娘,她有陛下的宠爱,就算面对陛下,皇后娘娘宁可丢了这份宠爱也不愿意向陛下低头,也许正是皇后娘娘这份与众不同的孤高自傲,所以她才能得陛下宠爱。” 第121章 云儿知道真相 玉笙说着这话,语气中充满羡慕之情,但她眼神中却无羡慕之情,似乎是陷入某种回忆当中一般。 玉笙从清霞及清妍口中听说的皇后不过是个敢恃宠而骄的女子的模样,但玉笙自己却清楚的知道一件事,皇后不是恃宠而骄之人,只是天生的高傲与爆娇罢了。 “小主,您看起来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您会不会其实与皇后娘娘是旧相识,又或者您就是皇后娘娘呢?” “这话可不敢乱说,仔细掉了脑袋。”玉笙捂着云儿的嘴,云儿扑闪着自己的一双大眼睛,把玉笙逗笑了。 入夜,瑶华宫。 今夜值夜的宫女是个二等宫女,云儿和清霞正好休息,清霞要了些酒菜,与云儿边喝边聊。 “云儿妹妹,我听说你今日没玩尽兴,眼下小主已经歇下,不如我陪你玩会儿,好叫你今日不留遗憾。” “清霞姐姐你真好,来,我们喝酒。” “好,我今日瞧见你对宁宝林十分看不上,可与我说说这是何故吗?” “宁宝林是宁六爷的庶女,仗着自己姨娘得宠便肆无忌惮,为非作歹。” “庶女仗着自己的宠爱为非作歹的不少,不过她的嫡母没有好好管教她吗?” “六夫人不是没想过管教宁宝林,只是一旦宁宝林和六老爷哭诉,六老爷便会寻各种理由惩罚六夫人及六夫人的亲女儿。” “这也是难的,做父亲的偏心,导致了嫡庶不分。宁宝林这种以自己为中心的性格,在宫里害了她自己不说,别平白无故害了咱们小主才是。”清霞眼下不免有些担心,宁芳若是连累了玉笙,这可怎么办。 “清霞。”云儿咬了咬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吗。” “清霞,你觉得小主和皇后娘娘到底有几分像。” “十成十的像。” 云儿听到这个回答,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消息。 “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了,你从前如何待娘娘,现在便如何待娘娘。娘娘眼下记忆恢复了许多,只是一直未能想起自己是谁,想不起陛下而已。” “那小主,不是,娘娘若是将来找回记忆了我是不是就不能跟在娘娘身边了。”云儿突然有些失落,跟在玉笙身边这大半年,是她过得最自在的日子。玉笙从不为难她,还会给她做好吃的,带着她出去玩。 “娘娘不会不要你的,别多想。娘娘看着虽是个性子冷清的,但却知道谁待她好,谁待她不好。你以真心待娘娘,娘娘自是不会赶你走的,到时候,凤栖宫内的一等宫女必定有你一个位置。” “我不过是一句随口的戏言,却没想到是真的。只是娘娘为何会失了记忆流落到江淮,而且你是怎么认出娘娘的。” “其实最开始不是我认出来的,是大公子认出来的。” “大公子?”云儿疑惑,清霞说的大公子是谁。 “江淮刺史玉绝尘,玉家大公子。那日,大公子在酒楼见到娘娘时便心下有疑虑,从白大人那得知了真相后趁着一同出游的时候细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是娘娘无疑。然后大公子便去信给了老爷和夫人,少夫人给淑妃娘娘去了信,此事,目前陛下还不知道。” “为不未告诉陛下,告诉陛下,娘娘就不用受这样多的委屈了。” “你不懂,沈贵妃对后位虎视眈眈,一个失忆的皇后,就是一个给沈贵妃登上后位的垫脚石。” “那我们现在就看着娘娘受委屈吗。”云儿替玉笙感到不服,难道就只能白白看着自家皇后娘娘委屈吗。 “现在只能尽力帮娘娘找回记忆,暗示陛下娘娘的身份。娘娘的身份只有陛下自己想起来才是对娘娘最好的保护。只有陛下自己认定,娘娘才是最安全的。最好的结果就是陛下在娘娘找回记忆前认出娘娘。” “为何一定要陛下认定,而不能自己去说。” “云儿,别人说的,沈贵妃总能找到法子说娘娘是假的。只有陛下自己认定,除非沈贵妃有办法找出另外一名女子与娘娘完全相似,言行举止及许多记忆都一样,才能有五成把握说动陛下,娘娘是假的。所以,为了娘娘日后不会被沈贵妃诬陷,招来杀身之祸,只能先委屈娘娘一段日子。当然,娘娘若是自己在陛下认出她前想起一切,那也不怕的,娘娘自会有办法向陛下证明这一切。” “若是娘娘自己先想起来,清霞,你觉得娘娘会怎么办。” “依着娘娘的性子,那是绝对不会跑去御书房主动找陛下的,而是给陛下一些暗示看看陛下有没有什么反应,若是暗示多了,陛下还未想起来,那陛下估计要被娘娘关在宫门外很长一段时间。” 清霞这话有点吓到云儿,皇后还可以将皇帝拒之门外的吗?难道就不怕陛下一时生气,就让皇后娘娘失了宠爱吗? 清霞看出云儿的疑惑,笑着向云儿解释,“娘娘与陛下之间的事你不懂,陛下平生最怕的就是娘娘生气后几天几夜不与他说话,让陛下难受得不行。有时,陛下会悄悄翻墙进凤栖宫找娘娘,其实陛下也不想想,若是娘娘真不想见陛下,陛下连墙都翻不进。” 云儿掩唇轻笑,她与玉笙认识这大半年,她竟不知玉笙是个如此大胆之人。 “其实,做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是许多宫女求而不得的事。与皇后娘娘亲近的宫女,在后宫里没几人敢得罪,有时,陛下也会想办法让我们去帮他哄一下娘娘,让娘娘同意她进凤栖宫。” “那我以后……” 云儿眼神中的羡慕与向往清霞看出来了,握住云儿的手,“会的,就凭你待皇后娘娘的这颗心,将来定会是一位凤栖宫内的一等宫女,近身伺候皇后娘娘那种。只要陛下与娘娘吵架,陛下定会想办法与值夜的宫人说悄悄给他开个门。” “那,清霞,你会开门吗?” “肯定开,这二位谁也得罪不起,大不了就说陛下自己翻墙进来的就行。” 第122章 拜会沈贵妃 云儿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她最开始以为可能是宁夫人打探的消息错了,玉笙说不定是京城哪个高门中的女儿,结果却得知玉笙就是皇后,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你放心,我与清妍绝对不会欺负你,娘娘也不会赶你走。”清霞听见云儿辗转反侧的声音,知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云儿的手,权当是安慰。 “我只是感觉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怎配伺候娘娘。” “娘娘常说,人切莫妄自菲薄,你若是觉得自己不配,那就永远不配。娘娘十分信任你,别想太多。” “嗯。”云儿迷迷糊糊间睡着了,清霞看着云儿睡着的样子,感觉云儿与玉笙很像,睡着时都是安安静静,看着让人心安。 第二日,清霞让云儿去伺候玉笙梳洗。 许是知道了玉笙真实身份的缘故,云儿端着热水,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别怕,去吧,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清霞在一旁安慰着。 “清霞,小主原先的性格是怎样的。” “与现在差不多,娘娘的高傲只对陛下,待下人是极为温和的。” 云儿被清霞的话逗笑,清霞笑了笑,“去吧。” “小主,该起身了,今日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云儿轻声唤道。 “嗯。”玉笙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不理会云儿。 云儿知道玉笙会赖床,故而早叫了玉笙一会儿,但今日是去给沈贵妃请安,宁愿早些到,也莫要迟了。 “小主,您快些起身,今日迟不得。” “嗯。”玉笙睡眼朦胧间被云儿扶起身,整个人都没清醒,任由云儿带着侍女给她梳洗打扮。 “小主,今日您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不宜打扮得过于鲜亮,奴婢选了一套水云间的衣裳,您看看可还满意。”清霞捧着给玉笙选好的衣服进来,玉笙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 清霞走到玉笙身后,给玉笙梳了一个宫中最常用的发髻。 “小主,沈贵妃与皇后娘娘分庭抗礼,但您也不必太担心,淑妃娘娘会护着您的。” “我知道,但是我总觉得今日宁宝林和沈才人会针对我,弄得我心里有些发慌。” “小主您别怕,奴婢会陪您进去的。” “笙儿今日打扮得清雅,细看起来真是个美人胚子。”林淑妃带着萧婕妤进来,看见刚刚梳妆完的玉笙,忍不住打趣道。 “娘娘,您就爱拿我打趣,再这样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真是个小气的,走,一起过去吧。” 林淑妃走时给了清霞一个眼神,清霞立刻会意,途经凤栖宫的时候悄悄溜进去将清妍拉了出来。 “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跑来找我是做什么。”清妍跟着清霞出来,有些不解。 “娘娘今日要去重华宫请安,我担心沈贵妃会对娘娘不利,一会儿你能不能跟着去,若是有什么异动,想个法子通知李公公,李公公定有办法带陛下过来。”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和李公公通气。” “辛苦你了。” “都是为了娘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今晚我来找你说些事,顺便也将李公公叫上。” “好,一会儿我便与李公公说。” 重华宫。 诸位妃嫔今日到的都早,新人在宫里已经生活了七八天了,算是储秀宫内的时间也有一个月多一点。今日,是沈贵妃正式召见新人的日子,大家对此都颇为重视。 林淑妃坐在右下首,喝着茶,听着诸位妃嫔的议论。 “你说这位宁美人真是上天眷顾,偏生得这样好的一副样貌,长了一张让陛下魂牵梦萦的脸。” “我可有所耳闻,这批新人里,唯有她得陛下青睐,就连徐老先生的外孙女也不过是因着她的关系才被陛下关注。” “是了,四妃之位不全,我瞧着注定有一个位子是要给她的。” “你说,皇后娘娘醒来,看见宁美人会作何感想。” “不知道,不过依着皇后娘娘的性子,估计只是冷冷地嘁一声,不搭理她罢了。不过,我倒是期待看她与皇后娘娘争宠的。这宫里的日子太平静了,也该有些浪花翻出来。” “日子平静还亏了你们不成,若是要让我去选,我还是愿意过些平静日子。”林淑妃着实有些听不下去了,也不抬起自己的眼神,只厉声地说了一句。 诸位妃嫔眼见林淑妃发怒,默默闭上了嘴,不再做声,亦或者聊些最寻常不过的内容。 “笙儿,看来今日你要面对一场暴风雨了。”云书夏碰了碰玉笙的手臂,轻声说道。 “那便过来,我倒要看看她们能说些什么难听的话来。大不了我豁出去我这面子,与她们争论起来就是。” 若说临出门之前,玉笙还有些胆怯,到了重华宫,玉笙便不再害怕一切。反正有林淑妃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撑腰,只要不是自己去惹事,凡事她都不虚。 清霞看着玉笙放松的态度,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一半。反正今日就算玉笙被沈贵妃欺负又如何,只要玉笙快些找回记忆,今日的屈辱那必定会让沈贵妃十倍奉还。到时候,无论玉笙让沈贵妃做什么,傅辰都不会干涉,只会觉得玉笙有些心软。 “你倒是颇有些将门之女的感觉天不怕地不怕的。” “许是跟淑妃娘娘待久了的缘故,淑妃娘娘也是个胆子大的。” “笙儿,你这是在变着法的说我呢?”林淑妃的话面上听着是责备,但语气里的宠溺大家都听得出来。 “娘娘,您就算借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说您啊。” “你们瞧瞧,这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这话说得体面,让人挑不出错来。” 林淑妃此话惹得在座的诸位嫔妃轻笑,宁芳看向玉笙,心中思忖着一会儿沈贵妃来玉笙就知道错。 “贵妃娘娘到。” 诸位妃嫔都起身向沈贵妃行礼,宁芳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第123章 唇枪舌战 “都是自家姐妹,大家不必客气,都坐吧。” “谢娘娘。” 沈云秀跟在沈贵妃身旁,看着底下行礼的诸人,心中一阵满足。 “狐假虎威。”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逗得坐在离沈贵妃较远的地方的嫔妃发笑。 沈贵妃耳力好,自是听见了此话。看了一旁的月儿,“给秀儿搬张凳子,坐我身旁。” “是。” “谢姐姐。” 沈贵妃拉过沈云秀的手,“你我之间是嫡亲的姐妹,何必说谢。” 玉笙喝了口茶,低头轻蔑地笑了笑,沈云秀和沈贵妃安的什么心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一个是借着自己贵妃姐姐的势狐假虎威,一个不过是想告诉诸人自己是如何友悌妹妹的。互取所需的二人现在却在这秀姐妹情深,当真是可笑。 沈贵妃看向底下诸位嫔妃,莞尔一笑,“大家都是侍奉陛下的,我也拿大家当自家姐妹看待。本宫丑话可说在前头,若是日后谁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本宫必定不会宽恕她。” “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都起来吧。各位妹妹入宫,想必都想着要一飞冲天,本宫自不会挡了各位妹妹的路,若是谁能哄得陛下高兴,本宫也会重重有赏。自皇后娘娘出事以来,陛下一直愁眉不展,各位妹妹若是有什么新鲜主意能哄陛下高兴也是大功一件。当然,若是谁想借着这个时候兴风作浪,那本宫必定不会饶了她,免得皇后娘娘醒来还得劳心劳力处理事情。” 林淑妃知道沈贵妃此话在说她,只不过细细呷了一口茶,“贵妃娘娘不愧是众妃之首,这样好的茶除了皇后娘娘宫里,也就贵妃娘娘这才有。我记得,这茶,陛下原先说过,只拿给皇后娘娘,没想到贵妃娘娘这也有。” “淑妃这话倒是有趣,此茶是原先皇后娘娘赏的,一直没舍得喝。今日想着既然诸位新妹妹来,那便拿出来给大家试试。” 沈贵妃面不改色,她知道林淑妃是在针对她原先说的话,暗讽她言行不一。 “原来是沾了诸位新妹妹的光,看来在贵妃娘娘眼里,还是新妹妹们更有趣些。” 林淑妃不动声色地挑拨沈贵妃与宫中老人的关系,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一些妃嫔脸色变了。 “淑妃娘娘此话说的倒是让嫔妾们惶恐。”宁芳适时出来声援沈贵妃,以表自己的忠心。 沈贵妃赞赏地看了一眼宁芳,这个人她没选错。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愚笨的时候愚笨。 “宁宝林有什么可惶恐的,本宫不过一句玩笑话莫非宁宝林当真了不成。” “嫔妾不过顺嘴一说还请淑妃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今日是诸位新妹妹第一次来重华宫,本来按着规矩,诸位妹妹应该是去拜会皇后娘娘的,只是皇后娘娘尚在病中,不宜见诸位妹妹。诸位妹妹入宫是要侍奉陛下的,还希望宁美人和云美人给各位妹妹做个典范。”沈贵妃看向玉笙和云书夏,自然而然地将焦点转向她们二人。 “嫔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起来吧,宁美人今日打扮的好生清雅,水云间的衣裳配着一只珍珠步摇,远远看去,本宫还以为是皇后娘娘。” 玉笙刚刚起身,听见沈贵妃这话便又再次行礼,“嫔妾惶恐。嫔妾想着今日要来拜见贵妃娘娘,理应衣着庄重,这套水云间的衣服正适合拜会贵妃娘娘。” “起来吧,你与皇后娘娘长相相似,宫中人人皆知。本宫倒是要提醒宁美人一句,形似不代表神似,拟态拟过了只会叫人厌烦。你看那些上好的画作,画得好的都是意在而形弱,若是一味地追求形似,倒是显得刻板了。” “贵妃娘娘说的是,嫔妾绝无僭越之心。” “没有就好,若是哪日皇后娘娘醒来,见着你,应该会感到有趣。若是你学着皇后娘娘的路子,只怕娘娘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会罚你。” 站在玉笙身后的清霞实在是看不得沈贵妃这嚣张模样。三两句话便让人以为皇后是那种爱拈酸吃醋的人。虽说玉笙的确蛮爱拈酸吃醋的,但那也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事,玉笙从未因为吃醋而伤害哪位嫔妃,向来都是怼得傅辰无话可说,又或者是不搭理傅辰。 “谁说皇后见到宁美人定会罚她的。”傅辰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吓得沈贵妃一跳。 傅辰今日下了朝,没什么事,正想四处走走,便听李福说沈贵妃让新晋妃嫔今日去拜会她,端起了皇后才能端的架子。 沈贵妃此举有僭越之嫌,傅辰看不得沈贵妃这样欺负玉笙,故而打算到重华宫里看看。 傅辰其实到了重华宫后阻止了下人通禀,在殿外站了一会儿,听听殿内都在说些什么。让傅辰意外的是,他看见清妍正在重华宫内与一名小宫女聊得正火热,言语间都是说着日后让那名小宫女去凤栖宫的事。细问之下傅辰才知道那名小宫女是云儿,是宁美人带进宫的宫女。 “陛下今日怎么有兴致过来。”沈贵妃笑着让位,结果傅辰没搭理她。 傅辰厌恶地看了看站在沈贵妃身旁的沈云秀,沈云秀知道自己此时不应在这,识趣地走到下面,坐在宁芳对面。 “你们都起来吧。今日大家竟然都在。” “陛下,臣妾想着诸位新妹妹在宫中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便想着叫大家一起过来熟悉熟悉,聊聊天,免得诸位新妹妹想家。” “原来是这样。”傅辰都没看向沈贵妃,方才她们说了什么,傅辰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贵妃为什么觉得皇后醒来一定会罚宁美人呢?朕都没这么觉得,贵妃竟会这么想。” “臣妾不过随口一说,与宁美人打趣罢了。”沈贵妃讪讪地笑着回傅辰的话。 “淑妃你觉得呢?” “臣妾以为不会,皇后娘娘肯定不会罚宁美人。” “清霞,你跟着皇后的时间最长,你怎么看。” “回陛下,奴婢以为,皇后娘娘必定不会罚宁美人。” 清妍在殿外听见傅辰这话心里想着皇后娘娘罚宁美人,皇后娘娘疯了吗?这算是自残吗?倒是傅辰要小心会不会被自己媳妇关在门外。 “宁美人上前来,让朕看看。” 第124章 接近真相 “臣妾见过陛下。”玉笙上前,在傅辰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傅辰看了看玉笙的脸,果真与他心心念念的人无异。这是傅辰第一次细看玉笙,他觉得玉笙眉心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好像有点什么问题。 “是个懂规矩的,朕问你,如果你见到皇后,你会如何。” “臣妾会按着规矩给皇后娘娘行礼问安,听从皇后娘娘的吩咐。” 傅辰点点头,“会写字吗?” “臣妾字迹丑陋,只怕污了陛下的眼。” “无妨,李福,取纸笔来。你替朕抄一阕词。” “臣妾遵命。” 李福取来纸笔,拿了一阕曾经玉笙写的词来给她。 “宁美人,这是皇后娘娘写的词,劳烦您替陛下抄一遍。” 玉笙点点头,看向纸上的词被吓到了。这字迹与自己的字一模一样,难道自己真的是皇后吗?可为什么自己还是有许多东西想不起来。 玉笙努力地回忆一切,似乎想起自己的的确确写了这阙词,但自己正快把一切都想起来时,头像是要炸掉一样疼得厉害。 在傅辰面前失仪是大罪,玉笙闭上眼,微微摇了摇头,便开始抄这一阕词。 这一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傅辰的眼睛,傅辰疑惑,为什么玉笙看见这阙词的时候会是这种反应,看起来像头疼一般。 李福拿着玉笙抄好的词和玉笙的原稿给傅辰,傅辰对比着看了看,玉笙现场抄的这一版字迹比原先写的要好上几分,但许多运笔方式还是一样的。 “宁美人可是习过簪花小楷?” “从前给贵妃娘娘抄经的时候习过一二。” “朕看你的字里有簪花小楷的痕迹,练字需得日日练才行,万不可生了懈怠之心。从今日起,你每日习簪花小楷一张,过段时间,朕再看看你的字究竟如何。” “臣妾遵旨。” 傅辰看见玉笙没有反抗,心中便起了些疑惑,他记得白苏与眼前这位宁美人颇为熟悉,一会儿便找他来问问。 傅辰离去后,诸位妃嫔也都散了,傅辰将白苏叫到御书房来。 “臣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叫臣来所谓何事。” “你看看这两幅字。” 白苏认出这是玉笙的笔记,他知道傅辰书法极好,自己必定骗不过他,索性直说:“回陛下,依臣所见,这两幅字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后者明显是练了一段时间后才写出来的。” “你也觉得这是出自同一个人吗?” “是。” “其中一副是皇后写的,另一幅是宁美人写的。朕今日叫她来写字时,发觉她有些异样。看见笙的字,她好像有些头疼,你可知这是为何。” “回陛下,臣原先瞒着陛下一事还望陛下恕罪。” “你说。”傅辰语气中带着兴奋,他希望白苏告诉他,这位宁美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笙。 “陛下,其实宁美人是宁家的义女。” “此事朕知道。” “宁夫人救下宁美人时,宁美人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当她醒来时便失去了记忆。臣一直在替宁美人治疗,只待宁美人恢复了记忆,一切便问题的答案便都知晓。” “你也觉得她像笙吗?” “是,只是兹事体大,臣不敢确定,只能等宁美人恢复记忆,一切才能知晓。” “玉绝尘怎么看此事。” “这得陛下您亲自问玉大人了,在江淮时,玉大人便让臣想方法帮宁美人恢复记忆。” “如今宁美人恢复了多少记忆。” “依臣的观察看,宁美人恢复的记忆已有六成,能想起一些往事,只是一直没想起自己的身份罢了。宁美人若是看见些熟悉的东西,会触发一些回忆,据宁美人所说,都是关于这些东西的一些事情,但事情中的其他人她一概想不起来是谁。”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宁美人在最短的时间恢复记忆。” “臣领旨。” 白苏出了御书房,李福将其拦下。 “白大人可要听奴才一言。” “李公公请说。” “陛下其实一直想确认这位宁美人是不是皇后娘娘,陛下心里非常希望她就是皇后娘娘。” “李公公知道宁美人的身份,你大可多给陛下些暗示。” “奴才暗示过,不过陛下害怕自己认错人。白大人尽快让娘娘恢复记忆,奴才自会有办法让陛下认定娘娘的身份。” “我明白,不出两个月,我定会让娘娘恢复记忆。” 入夜。 玉笙歇下后,清霞悄悄来到凤栖宫寻清妍。清霞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羽灵就来了。 羽灵往玉笙的屋内吹了些迷药,过了一刻钟左右,翻窗进去,在梳妆台前翻找些什么。 习武之人眼神都是不错的,很快,羽灵便翻到一只香囊,看着便知是绣给男人的。拿了香囊后,羽灵便离去,回了蓬莱宫。 凤栖宫。 “李公公,你可算来了。” “陛下睡下了我才敢过来找二位姑娘。先与二位姑娘说个好消息,陛下已经让白大人去替皇后娘娘治疗了,今日,我才看出来,在陛下心里,最希望的就是宁美人是皇后娘娘。” “那可真好,不知公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清妍问道。 “先让皇后娘娘找回全部记忆,然后我再想办法让陛下看见娘娘眉间的朱砂痣。” “好,不过眼下有一件事倒是蛮棘手的。” “清妍姑娘请说。” “娘娘在江淮与白大人有了婚约,好在还未公布。但此事已经被沈贵妃得知,我现在就怕沈贵妃在娘娘没想起来一切前先拿此事发难。” “娘娘这事做的真是大胆,你说陛下要是知道了,定不会饶恕白大人。若是陛下知道此事时,皇后娘娘还未恢复记忆,只怕就连娘娘都难过此劫。” “所以我们现在得想个法子将此事压下去,这是娘娘与白大人有婚约的证物,公公你看看,若是可以,公公能不能想办法要到白大人那边的信物,以避免沈贵妃找到那去。” 李福看了看玉佩,明显是白家传下来的玉佩,玉佩一面刻着白家的印记,另一面刻着一个笙字。从刀法上看,刻字的人是个新手,只有一种可能,这是白苏自己刻的。 李福有些头疼,玉笙和白苏怎么就弄了这么一出来,这可得想办法藏好,就算将来沈贵妃翻出此事,没有证据,她也难说清。 第125章 宁府有贼 “这玉佩只能先收着,我明日问问白大人他那的信物是什么。” “有劳李公公。” 凤栖宫内,李福与清妍,清霞三人一起为此事头疼,而重华宫内的沈贵妃,宁芳,沈云秀也为此事头疼。 “娘娘,这香囊您看是不是能证明宁笙与白太医有染。” “的确可以,不过,不要在宁笙那发现,得想个法子放到白太医那才行。”沈贵妃看着这个香囊,心中想到些什么。 “姐姐,我带进宫里的羽灵武艺极高,不如就让她去办此事。” “是个法子,若是只有一个香囊不过是能说宁笙与白苏有私情,这点,林淑妃必定有办法解决。若是有婚约那就不同了,林淑妃无论如何都护不住她。” “娘娘,我想着能不能找几个宁家的下人,以他们为人证,要他们说出宁笙与白苏有婚约一事。”宁芳提议道。 “是个好法子,你最初是从何处听得白苏与宁笙有婚约一事的。” “回娘娘的话,嫔妾托嫔妾的姨娘帮嫔妾打听出来的。姨娘在信中说,当初两家商讨此事时在宁府主院商谈的,虽说并未公布,但那日在宁府主院伺候的下人及白家准备此事的人都知道。不过,后来宁笙入了宫,大伯母下了封口令,此事便甚少有人知道。姨娘也是买通了一个在主院伺候的下人才得知此事,曾经在宁笙跟前伺候过的人应该也是知道一二的。” “既然能买通,那就不是什么问题。宁宝林,买通一事你去办,做好万全准备后我们才能去做之后的事。” “嫔妾谨遵娘娘懿旨。” “姐姐,如果二人真有婚约,理应有些信物。如今我们不过是在宁笙那发现一个绣给男子的香囊,没有发现男子用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宁笙并没有将这个信物带进宫来,毕竟带进来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她再想狡辩也没有法子狡辩。” “有这个可能,宁宝林,你新想法子去搜一下宁笙从前在宁家住的屋子,说不定还在那收着。” 沈贵妃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能拿捏玉笙的好机会,自然不会错过。若是玉笙和白苏有婚约一事坐实了,林淑妃也少不了受到连累。如此好的机会,沈贵妃定要好好把握才行。 “娘娘放心,我这就给姨娘去信,让姨娘找人去看看。” “你现在写,一会儿我让我的人给你姨娘去信,这样能快些。”沈贵妃担心走宫中妃嫔给家人去信的路子会耽误时间,还不如动用沈鹤阳在宫里埋的暗线送信。 “是。” 宁芳很快便将信写好交给沈贵妃,沈贵妃为了表示自己对宁芳的信任,只字未看,叫来一人,将信交与他。那人向沈贵妃保证,不出明日,必定将信送到。 羽灵在一旁冷眼瞧着,心中有些不爽。血阁在宫里布了多年的暗线,竟然会被沈贵妃姐妹二人拿去送信。若是因为此事而暴露一个暗线,羽灵心疼,关键送信的人还是羽灵堂口的人。 血阁的送信速度极快,不过半日的功夫,信就到了宁芳姨娘的手中。送信的人交待宁芳的姨娘,找到东西后,将东西交给他,由他送给宁芳。 宁芳的姨娘能得宁六爷宠爱多年,自是有些人脉和手段的。立刻找了一些有些武功底子的家丁去了玉笙从前住的院子。 眼下,天色还未黑,那些人不敢动手,只是在院子周边晃荡。 他们自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便有些随意。 的确,自玉笙入宫后,这个院子便空了,原先在此侍奉的下人虽然没撤走,但大家权当是在此混日子,也不关注周边有什么人。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宁馨还是会经常来此,在此坐着看看书,弹弹琴,就像玉笙还在一般。 宁馨过来时,便发现周围出现了一群在附近游荡的人。 宁馨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自玉笙走后,这里甚少有人过来,除了她与宁夫人外,基本上没人过来。怎么今日会有这么多人过来。 “我们去娘亲那。”宁馨轻声与身旁的侍女说道,她看见这群人,有些害怕,便想着去主院寻宁夫人,让宁夫人来解决。 宁夫人正看着玉笙寄来的信,看见玉笙在信中说自己一切安好,宁夫人便放心了。 “娘亲。”宁馨走到主院,心中还是有些害怕,便一路小跑,扑进宁夫人的怀里。 “都十四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怎么了,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知女莫若母,宁夫人看出宁馨是被吓到了,便宠溺地说了一句,轻轻拍着宁馨的后背安慰着。 “娘亲,姐姐的院子附近出现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我刚刚看着,感觉那些人有些来者不善的感觉。” “芷言,你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奴婢这就去。” 宁夫人看着自己怀里被吓到的宁馨,轻声细语地说道:“别怕,娘亲让芷言去看了,一会儿芷言就回来。” “嗯。”宁馨赖在宁夫人怀中不肯出来,宁夫人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干脆就这样抱着宁馨。 “你姐姐来的信,你可要看看。” “要。” 宁馨接过宁夫人手中递来的信,开心地展开信看了起来。 玉笙在信中说了许多宫中的趣事,提及林淑妃与玉夫人待她极好,云书夏与她颇为聊得来,以及宫中的糕点甜食有多好吃等等。 宁馨看着玉笙的信,渐渐也没这般害怕,“娘亲,都说宫里生活苦,我倒是觉得姐姐过得自在。” “你姐姐是个顶聪明的人,她才不会委屈自己。你姐姐有淑妃娘娘护着,我也放心了些。虽说我们宁家势大,我们毕竟不在京城,有些事还是难以帮到你姐姐。有淑妃娘娘在,我也不怕你姐姐会被沈贵妃姐妹二人欺负。” “姐姐过得好就行,娘亲,你说姐姐和白哥哥二人现在在宫里会不会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应该不会,他们都是极为冷静的两个人,必定不会让人看出什么。有白苏在,别人想给笙儿下毒只怕有些难。” 宁夫人不知道的是白苏可没这样冷静,二人的私情沈贵妃都知道了,李福也为此头疼。 第126章 抓贼 “夫人,奴婢去仔细看了看,确实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围着从前大小姐的院子打转。奴婢悄悄听了会儿他们的谈话,说是柳姨娘答应他们,要是找到什么东西便有重赏。其余的,奴婢没有听清。” “他们说什么时候动手了吗?” “说是子时这样动手。” “我知道了,去将六夫人请来。” 宁家的姨娘,宁夫人都是知道的,姓柳,还如此大胆的只有宁六爷的爱妾——柳姨娘。 “奴婢这就去。” “大嫂现在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来。” 宁夫人带着宁六夫人到从前玉笙住的园子附近,宁六夫人疑惑,宁夫人好端端地带她来这做什么。 “大嫂带我来着做什么。” “你看。” 宁六夫人顺着宁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家丁打扮的人在园子附近游荡,看着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这些人是谁?” “六弟妹一会儿便知,你仔细听他们说什么。” “柳姨娘叫我们来这什么信物,你知道那个信物找什么样吗?” “不知道啊,你说她也不说清楚那是个什么信物,长什么样子,就让我们来找。” “管他呢,反正找到后的赏银不少,我听说燕来楼新来了一群胡姬,一个个肤白貌美的,拿了赏钱我们去试试这胡姬的味道。” “那是得去,不过我们怎么就能保证拿到信物。” “这还不简单,直接把所有能拿走的都拿走,具体是那样让柳姨娘自己挑。” “还是你小子聪明,这宁府真是气派,看着就好看。” “能不气派嘛,从我爷爷那辈就知道宁家是高门大户,几代下来,不气派才怪。” “一会儿我们拿完该拿的东西后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也拿走一些,这么好的肥肉可别让他飞了。” “那是,我听说那些夫人小姐的闺阁好东西更多,而且一个个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水灵灵的,一掐就出水。要不我们今晚去看看,顺便开开荤。” “这可是大户人家,你不怕出事啊。” “能出什么事,越是这样的人家越爱面子,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反正也抓不到我,只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 “你小子算盘打得可真挺好的。” 宁六夫人听着这些话,脸色都变了,宁芳的姨娘柳姨娘竟敢勾结外人来此偷盗,甚至还想毁了宁馨。 “大嫂,我……” “回去再说。” 宁六夫人自知丢了面子,也不多言,跟着宁夫人回了主院。 一进主院,宁六夫人便跪下,“大嫂,是我治家无方,给您添麻烦,一会儿回去我便将那贱人发卖了去。” “你别急,此事需好好谋划一番才行。馨儿,今晚你就在娘亲这睡,别回去了。” “好。” 宁馨虽说有些娇憨,但却是个极为聪明的姑娘,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刚她看见的那群人只怕是来着不善。 “芷言,你让何管家过来一趟。” “是。” “六弟妹,今夜劳烦你在此将就一晚,待将那些人抓了来,细细审一遍你再回去。” “不将就,大嫂这怎么能叫将就呢?大嫂,我想将我的婵儿接来,我怕柳姨娘不会放过她。” “接来吧,正好和馨儿做个伴。婵儿快出嫁了,眼下更不能出什么事。” “多谢大嫂。” 宁六夫人很快便让人将自己女儿接来,宁馨与她平日关系不错,姐妹两个便在芷言的带领下到内室玩去了。 “夫人,六夫人。”何管家行了个礼,他不知为何宁夫人会突然让芷言请她过来。 “何管家,你去找几名有些功夫的家丁过来,记住,要可靠的,底子干净的。” “奴才这就去办。” 宁夫人将玉笙从前住的院子附近的事与何管家说了一遍,何管家立刻去准备此事,并且请几位公子一道过来。 “母亲,六婶。”宁修谨带着三个弟弟规规矩矩地行礼。 宁修谨从宁夫人口中得知此事,气得不行,“母亲放心,我自会保护好妹妹的。” “你夫人你也要好好护着,别让她被吓着,实在不行便将她叫来,让她也学着点怎么处理这种事。” “去将大少夫人请来。” 宁家几位公子聪明,很快便与何管家想出了一个法子抓这几个人。 子时。 宁馨和宁婵都被吓到,故而一直睡不着,索性跟在自己母亲身后学着些,万一将来有用呢。 “母亲,六婶,夫人,你们就在此侯着,我已经让护院好好守着这个院子,抓人的事就交由我们来做。”宁修谨对宁夫人说道。 宁夫人点点头,“注意安全。” “娘,你放心,就那几个人,他们还伤不着我。”宁修谦嬉皮笑脸地和宁夫人开着玩笑。 “就你最为不正经,记着,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将那些人抓到。”宁夫人拍了拍宁修谦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 “娘你就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将那些人全都带回来。” 宁修谦跟着三位哥哥离去,来到玉笙从前住的园子。 那群人已经开始找东西了,一边找,一边将东西塞进自己衣袖中。 宁修谨确定了人数后,掏出一管迷药,拿火折子将迷药点燃,往屋内吹了吹烟。 确定那几个人都被迷晕后,宁修谨戴上已经浸湿的面巾,带着家丁去将屋内的几人都捆了带去主院。 自宁修谨走后,宁夫人一直在踱步。眼下无外人,宁夫人将她所有的焦急都展露出来。宁六夫人看出宁夫人心焦,叫人拿杯茶过来,“大嫂,您喝口茶,别慌别急,修谨他们都是自幼练武的,虽不能与武将家的公子相比,但对付那几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也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做母亲的,总是会担心自己孩子。” “别担心,相信修谨他们一定能处理好的,来,坐会儿,喝口茶。眼下你可不能乱,你是主心骨,乱了就麻烦了。” “我知道。” 宁夫人坐在正对着园子大门的太师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门。 “大公子回来了。”芷言在门口守着,远远看见宁修谨过来,便小跑进来报信。 第127章 宁修谨的赌注 “母亲,人都在这了。”宁修谨拱手说道。 “辛苦了,快坐,芷言,给四位公子上茶。” “大公子,这是夫人让奴婢一早备下的,说是怕你们回来饿着。”芷言将茶和点心放在宁修谨身旁的桌子上。 “多谢母亲,母亲,孩儿给他们几人吹了些迷药,想来得过段时间才能醒,不如您先去休息片刻,一会儿他们醒了,儿子再叫您。” “不必了。” 当着宁夫人的面,宁修谨不好直接与宁少夫人说些什么私房话,只是对着点点头,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嗯?诶呦我去,哪个不长眼的把你爷爷我捆了?”其中一个被捆着的男子醒来,还没看清周围,便大声嚷嚷道。 “你们是谁啊?凭什么捆你爷爷我。”待他看清四周情形后,丝毫不害怕,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以及一群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罢了。 “你来我家偷东西我还不能捆你了。”宁夫人声色俱厉,倒是把那人吓了一跳。 那人原以为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夫人都是胆小怕事的,忽见到宁夫人这般强悍的气势,自是被吓到。 “夫人,小的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小人吧。” “放过你,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想让我放过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你说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拿了谁的钱财,替人办的什么事。”宁夫人正坐主位之上,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势。 “这个……” “你现在不愿说也可以,明日去官府那说也行,我与刺史大人私交甚好,要不要明日我们去刺史大人面前说说。”宁修谨语气轻淡,但身上的气势实在是不可忽视。 “不用麻烦刺史大人,我们说,我们说。” 宁修谨依旧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不理会底下的几人。 “是……是柳姨娘,她说只要找到一个信物就行。” “什么信物。” “柳姨娘没说,她只说那信物很重要,而且一定在那,好像关乎宁芳能不能平步青云当皇后。” “何管家,把人捆了扔柴房,明日交由官府发落。”宁夫人吩咐一旁的何管家。 何管家很快便将几人拖走丢进柴房,宁六夫人嘲讽道:“我倒是平日里为难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生母了。” 宁夫人温婉地笑着,拉过宁六夫人的手,“她宁芳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与皇后娘娘也没法比。人皇后娘娘什么出身,什么才学,她宁芳什么出身,什么才学,竟然也敢痴心妄想。” “看来明日我得好好会会这位陛下未来的岳母才行。” “六弟妹莫要生气,柳姨娘什么品性你也知道。为了这样的人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为了她生气,我犯不着。今日此事,我若是在别的地方听见半个字,就把你们全发卖了。” “是。” 刺史府。 玉绝尘正看着这道新鲜出炉的让他回京的圣旨,有些头疼,傅辰好端端地召他回京参加六月的狩猎干嘛。 “夫君,宁大公子到了,说是有要事与您说。” “我知道了,这几日你收拾一下东西,过段日子我们要回京了。” “回京?夫君在江淮好好的,怎的突然就要回京了。” “我也不知道,方才陛下的旨意刚到,说让我回京参加六月的狩猎,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正厅。 宁修谨一袭白衣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一副超脱物外的样子。 “宁大公子今日怎的有雅兴过来。”玉绝尘调侃一句,往日,宁大公子甚少登门拜访,就连一些宴请也是能推脱就推脱,今日竟然主动来了。 “家中出了一些事情,需要玉大人来解决。” “何事。” 宁修谨将昨夜宁府的事完完全全说与玉绝尘听,玉绝尘放下手中的茶杯,“宁公子需要我做什么。” “还请玉大人替我查一下柳姨娘最近都在与什么人交往。” “宁公子放心,我会让人去查的,过段日子我就回京了,回去前不知可否有幸能与宁公子吃顿饭。” “玉大人相邀,我怎敢不从,不过,我有一事想问问玉大人。” “宁公子请讲。” “母亲与小妹大半年前捡到的那名姑娘是不是玉大人的妹妹,当今的皇后娘娘。”宁修谨突然发问,让玉绝尘有些不知所措。 “宁公子何故有此一问。”玉绝尘假装镇定,希望不要被他看出任何破绽。 “不过是听了些闲言碎语罢了,玉大人不必紧张。” “闲言碎语竟能说到这事上,我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玉大人看看这个。” 宁修谨将昨夜让人悄悄去柳姨娘处搜出来的信交给玉绝尘,那正是宁芳写给柳姨娘的信。 玉绝尘接过信,信中写白苏与宁笙有婚约,并且因着宁笙与皇后有九成相似,故而颇得陛下青睐。 “玉大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长得与另一个人有九成相似吗?” 玉绝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依着宁修谨的性子,自己若是骗了他,只怕他定会通过别的渠道证实,只怕不久之后这件事便会闹得人尽皆知。 “你说得对,笙儿与陛下微服私访时遇见刺杀,替陛下挡了一剑结果摔下山崖,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这么说我们家算是立了一件大功,那玉大人有何想法,难道你打算让皇后娘娘顶着宁家女的身份活一辈子吗?” “没什么想法,只等笙儿恢复记忆,至于宁笙,本来就不存在,将来说她病逝就行。你放心,宁家救皇后有功,将来陛下必定会有重赏,就算陛下没有重赏,笙儿也不会忘了你们。” “宁家要的从来都不是高官厚禄,宁家要的只是一个信任。” “你想说沈家,放心,我自会与陛下证明你们与沈家没有关系,除此之外,我能保证只要宁家无谋反僭越之心,在近百年内都不会衰败。” “多谢玉大人,那我就告辞了,不打扰玉大人处理公务。” 玉绝尘看着宁修谨离去的背影,有些感慨,宁家有子如此,想衰败都难。 玉绝尘知道宁修谨在赌,赌的便是宁家的义女究竟与玉家有没有关系。显然,他赌赢了,以一个恩情换宁家百年繁荣,这个赌值得。 第128章 狩猎前的准备 重华宫。 沈贵妃坐在主位上,把玩着一柄白玉玉如意,“陛下过段日子准备去狩猎,这是一年一度的老规矩了,届时大家都会随侍在陛下身旁,还望各位妹妹好生准备着,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是。” “每年狩猎总会有赛马,各位妹妹若想得陛下的宠爱,该怎么做就不用本宫提醒了吧。” 沈云秀听了沈贵妃的话,接下去说道:“只怕我们都比不上宁美人,大家可不知道,当初在江淮时,宁美人的马上英姿让多少世家公子为其倾倒,许多人因此上宁家说媒,可愣是没一个抱得美人归的。” 沈云秀暗讽玉笙水性杨花玉笙听出来了,“那也比不上沈才人,你们可不知道,沈才人可是江淮第一美人,她一落泪,多少公子哥上前去哄着。输了赛马心里不舒服,便哭着去找各位兄长。” 玉笙此话一出,其余嫔妃对沈云秀的印象多多少少有些大打折扣。她们平生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一言不合便哭哭啼啼的人。 “宁美人贯会说笑的,一言不合便哭哭啼啼的,这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才会做的事嘛,我记得宁美人的妹妹宁馨好像正是这个年龄。” “谁说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就哭哭啼啼的,我倒是没在徐家见过这样的姑娘。”云书夏出声道。 “徐家教养好人尽皆知。” “徐家教养好,其他家教养也好。”林淑妃一句话就让沈云秀落到众矢之的,本来这话没什么毛病,但林淑妃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好像明白些什么,沈云秀是在暗讽她们没教养。 “各位都是侍奉陛下的姐妹,何必如此针锋相对,大家有这个功夫逗嘴,还不如想想陛下狩猎时我们能做些什么。”沈贵妃眼瞧着沈云秀即将被诸位妃嫔同时怼,索性将话题支开。 “娘娘,嫔妾以为不如各位姐妹都想想自己有什么才艺,到时候给陛下演上一段。也不拘着礼数规矩,大家一起围在篝火旁看着,倒是会轻松些。”宁芳提议道,这将会是她最好的一下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把握。 “是个法子,月儿,还不快记下,到时候安排一下。” “还有什么想法,宁美人,听说你素来博学,可有什么看法。” “回娘娘的话,嫔妾想着即是出宫狩猎,不如让各位姐姐们都随意些,不必像在宫里那样拘着,喜欢做什么便去做。” “若是人人都不拘着规矩,岂非会乱了套。”沈贵妃凤目中尽是怒意,看得底下妃嫔都有些心惊胆战。 沈云秀以喝茶掩盖自己的笑意,她倒是要看看惹了她姐姐的玉笙这次要如何过关。 “贵妃娘娘莫不是还想着出去狩猎时人人拘着规矩,惹得陛下心中不快吧。”林淑妃开口替玉笙解围。 “淑妃什么意思,难道人人不守规矩,冲撞了陛下怎么办?” “嫔妾有说不守规矩吗?只是不必太拘着,一举一动都合着规矩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娘娘觉得陛下看见还会龙颜大悦吗?” “淑妃这话好大的口气,我们还能管着陛下心情不成。” “我们是管不了,本宫不忘提醒各位妹妹一句,皇后娘娘能得陛下宠爱多年是有原因的,除了样貌才学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皇后娘娘与我们都不同,陛下曾经说过皇后娘娘的眼睛就像揉碎了的星河,透出的是那一股我们谁都没有的灵动。” “谨遵淑妃娘娘教诲。” “行了,今儿时候也不早了,离陛下狩猎还有一段日子,大家也不必急着非要今天想出什么来。” 诸位妃嫔离去后,沈云秀和宁芳留了下来。 “宁宝林,你姨娘为何至今不见回信。”沈贵妃开门见山,她算足了时间,无论如何今日柳姨娘的信应该也到了。 “这点,嫔妾也不太清楚,许是东西没找到吧。” “东西就算没找到也应该会有回信,我现在担心宁夫人和宁六夫人察觉到什么了。” 沈贵妃自幼跟着沈夫人四处交际,宁夫人和宁六夫人的手段她多多少少也是了解的。当年,宁馨不过是被沈峰逗哭了,宁夫人直接找了个由头让大家看见沈峰狎妓取乐,平白毁了沈峰一门好亲事。 不得不说,沈贵妃的担心是对的,柳姨娘的的确确被宁夫人和宁六夫人抓住了。 “夫人,我冤枉啊,我哪敢害了大小姐啊。”柳姨娘一副泫然欲下的可怜模样,看得宁夫人和宁六夫人心烦。 “这副可怜样子装给谁看,六爷不在,没人会看了你这副可怜模样就心软,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 “夫人,您就不要为难妾身了。” “你们在做什么。”宁六爷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柳姨娘似乎是抓到一个救星一般,方才还只是泫然欲泣,现在就梨花带雨。 “老爷。”娇软的声音里尽是委屈,听得宁六爷心软。 “乖,不哭不哭,有什么事和我说,我替你做主。” “老爷,姐姐,姐姐她说我伙同外人去大夫人那偷窃,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嘛。我知道姐姐一直有气,是我不好,让老爷忽视了姐姐。可姐姐,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这样冤枉我啊,芳儿还在宫里,若是此事被人知道了,芳儿必定脸上无光,姐姐,芳儿也是你的女儿。” 宁夫人一个白眼就翻了过去,她实在是彻彻底底被柳姨娘恶心到了,这都什么人啊。 偏偏宁六爷还就吃这套,搂着柳姨娘软言安慰着。 “咳咳。”宁夫人提醒宁六爷要注意场合,宁六爷自知这样有碍观瞻,便走到一旁坐下。 “你说我冤枉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官府送来的口供拿给柳姨娘看看。” 柳姨娘万万没想到宁六夫人的动作是如此迅速,那几个人竟然一早就被送到官府,还就这样没骨气地招了。 “冤枉啊,妾身也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们,竟叫他们这样陷害妾身。妾身也不知这主审官是不是与他们串通好了要谋害妾身。” “原先我一直听说柳姨娘是个有本事的,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就连刺史大人也憋着要冤枉你。” 第129章 柳姨娘的下场 宁夫人此话一出,宁六爷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柳姨娘竟敢说主审此案的玉绝尘要冤枉她,她算哪根葱,玉绝尘闲的要将她弄死。 “妾身……妾身……”柳姨娘眼睛转了转,似是想到什么,“谁不知大少夫人与玉夫人交情甚好,说不定大少夫人为了宁笙会去求玉夫人,让她帮忙呢?” “做人啊,千万不要太看得起自己。”宁夫人嫌弃地说了一句,柳姨娘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能梨花带雨看向宁六爷,宁六爷看着柳姨娘这幅模样,瞬间起了恻隐之心。 “六弟,有些事情千万别犯迷糊。” “大嫂说的是。” “老爷,您罚妾身,妾身都认,只是,芳儿还在宫里,妾身不求别的,只求夫人能替妾身好好照拂芳儿。芳儿在宫中孤苦无依,她是宁家唯一的希望,宁家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柳姨娘怕不是忘了我的笙儿,笙儿也在宫里。难道笙儿和芳儿就不能相互扶持吗?宁家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说出去平白让人笑话宁家没本事,只能依靠女人。” “妾身……妾身……”柳姨娘一时语塞,她总不好将宁芳意欲取代皇后一事说出来,说出来她怕宁六夫人会对宁芳不利。 “大嫂怕不是忘了,宁芳可是要做皇后的人,柳姨娘自然不会将笙儿放在眼里。” 宁六爷听见这话,对柳姨娘的怜悯也去了大半。陛下宠爱皇后一事在大渊人人皆知,陛下怎么会让宁芳做皇后。更别提宁芳这有些尴尬的出身,不高不低的,还是个庶女,立她为皇后,只怕朝臣都不会答应。 “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宁六爷叹了一口气,他纵然是在女色一道上有些糊涂,但他还是分得清楚孰轻孰重的,柳姨娘还留着,对他,对宁家都不利。 “芳儿已经是正六品的宝林,若是我们发卖了柳姨娘也不好。倒不如这样,送去家庙吧,就说柳姨娘为宁家祈福,主动要求去的家庙,这样,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听见家庙两个字的柳姨娘瞬间乱了,抱着宁六爷的大腿,“老爷,您不能这样待妾身,当初您说过的,若不是夫人出身好,上面又有老夫人压着,您早就让妾身做了正室,还说过要生生世世护着妾身的,老爷,您忘了吗。” 宁六爷到底是真心爱过柳姨娘的,听了这话,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舍。但他知道,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要对柳姨娘采取些惩罚,“你先起来,听我说。你去家庙住段日子,待此事过去,我自会接你回来。” “老爷此话当真,老爷可莫要哄骗妾身。”柳姨娘红着眼睛,一副受了惊的小白兔模样,看得宁六爷心疼。 “我何时骗过你。” “妾身相信老爷。” 宁六夫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摆摆手让人将柳姨娘带走,去了家庙还想回来,柳姨娘在做什么梦。 宁六爷一走,宁夫人便握住宁六夫人的手。宁六夫人知道宁夫人的意思,浅浅一笑,眼中带着一丝苦意,“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早在成婚前我便听说宁六爷与一名青楼女子有私情,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只能是嫁了,嫁过来便知是什么样。反正我与宁六爷也没有感情,也不必在乎他,看不惯,一顿板子下去。我的儿子有出息,不愁将来婵儿没有人给她撑腰。婵儿许了玉家二房的大公子,他待婵儿极好,一表人才,我怕什么。虽不是大房,但他究竟是玉家的人,皇后娘娘的堂弟,又是个上进的,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五品的少尹,这样,我便知足了。” 宁夫人听出了宁六夫人话里的苦意,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宁六夫人,以示安慰。 宁家发生的事自是瞒不过血阁的人,那人将此事传给沈贵妃。 就当重华宫内的三人焦头烂额时,月儿拿着刚收到的信进来,“娘娘,消息来了。” 沈贵妃打开信,只见信上写着柳姨娘被送去家庙,并将宁府发生的事写了一遍。 “没用的东西,找个东西还把自己送进了家庙。” 宁芳接过信,怒目圆睁,“宁笙,我一定要你好看。”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宁家那边已经没人能帮我们了。” “怎么办,宁家没人,凤栖宫难道就没人吗?” “姐姐的意思是?” “我让人查到白苏当时在宁家第一次见到宁笙时变露出一副似曾相识的模样,宁笙极有可能是玉家的二小姐,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了。” “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只要找宁笙在到江淮前与白苏交往过密的证据即可,像这样的关系,肯定会送些什么小东西,比如玉佩,比如扇坠什么的。这样的东西,清妍肯定知道,说不定皇后娘娘那也有,但陛下不知道。若是我们将这一类东西拿过来,说是白苏送的就行。” “是这个理,回头我就让人去凤栖宫看看,本宫就不信凤栖宫里没有,同一个手法,本宫能把宁笙扳倒,也能把她的亲姐姐皇后扳倒。你说,要是陛下知道这些年来,皇后娘娘心里最爱的人一直是白苏会怎样。本宫就不信到时候陛下还能让她玉笙当皇后,这后位还不就是我的了。” “姐姐想得周到,是妹妹愚笨了。” “此事本宫找人去做,你们两个好好想想,如何在狩猎时压着宁笙和云书夏的风头,本宫可不想看着她们二人在陛下面前夺了本宫的风头。” “是。” 瑶华宫。 玉笙和云书夏坐在窗台上手谈,玉笙下了一个子,“阿夏,你期待去狩猎吗?” “当然期待,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出宫的机会,一年才有一次的,笙儿,你期待吗?” “当然啊,我许久都没骑马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赛马怎样。” “好啊,笙儿,你可要陪我去钓鱼?” “当然要,不仅要钓鱼,还要烤鱼吃。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去,在江淮时,大哥给我烤过一次鱼,可好吃了。” “大哥?宁修谨吗?” “不是,是玉绝尘,玉大人。之前在江淮时他便让我喊他大哥,我第一次见他便觉得他颇为眼熟。” 清霞拿了些糕点进来,听见玉笙此话,心中颇为高兴。 第130章 玉箫 “小主,您可还记得玉绝尘与大人。”待云书夏走后,清霞问道。 “记得,在江淮时他与他夫人待我极好。” “小主可知这是为何。” “为何?” “血浓于水的亲情,大公子自然是待您极好的。” “他真的是我的大哥吗?”玉笙有些激动,在江淮时她便一直羡慕玉绝尘口中的两个妹妹,一个活得随心所欲,就连陛下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一个古灵精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日子恬淡宁静。 “小主您以为呢?您可还能想起些往事,比如大公子悄悄给您带些街市上的东西吃,又比如大公子替您做夫子留下来的作业。” 清霞这样一提醒,玉笙似乎想起来了,玉绝尘曾经在自己生病时悄悄跑到街上买自己最爱吃的小零食,一碗黄豆羹又或者是一只烤羊腿。自己吃不完一只,玉绝尘带着一个比自己小几年的妹妹一起和自己躲在房间里吃,后来,来了一名黑衣男子和自己一起吃。 小时候自己调皮,不愿夫子留的作业,便跑去求玉绝尘帮忙。玉绝尘很爽快地答应了,没想到被夫子发现,害得自己和玉绝尘都被罚。 “我想起来了,大哥曾经为了我和一名黑衣男子打了起来,说着什么如果他不好好待我,他不管什么情况和后果,一定跑去将他杀了。” 清霞听着玉笙的话,悲喜交加,怎的自家娘娘只记得大公子替自己出头威胁陛下,就不能记着大公子带着陛下哄她高兴吗? “是有此事,大公子一直都极为宠着您。” “玉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女儿,与皇后娘娘一母同胞的。” “小主您是说二小姐吗?”清霞很高兴,玉笙想起玉箫来了。 “闺名可是一个箫字。”玉笙隐隐约约记得好像自己原本就有个妹妹,名字里带个箫字。 “对,二小姐闺名叫玉箫。小主,您可是想起来了。” “我也不确定,只是隐隐约约记得罢了。” “小主您记得什么可否与奴婢说说,说不定奴婢能帮到您。” “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似乎有个比我小几岁,古灵精怪的妹妹。平日里颇为喜欢研究些机关术,诗书颇通,就是字不太好。” “还有呢?” “还有就是一些零碎的记忆,我记得当时我带着她去郊外踏青,一起赛马,说谁输了就送谁一支金钗。” “二小姐一直很爱惜一支金钗,尤其是在皇后娘娘失踪之后。” “我记得她最喜欢吃的是桂花糕和桃花酥,其他的就记不清了。” “那小主可对陛下有什么印象吗?”清霞不信玉笙会不记得傅辰,要是真的忘了傅辰,就傅辰那个小心眼,只怕是要吃醋很久。 “没有什么印象,只是感觉他与经常出现在我梦中的黑衣男子是同一个人。但我从来没看清过那名黑衣男子的脸,只看清过他的嘴,薄唇,非常好看那种薄唇。” “那小主之后有想起些什么来吗?” “我记忆中一直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子,他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爱他。看见陛下第一眼我便觉得陛下很眼熟,似是在哪见过一般。许多陛下的喜好我在刘嬷嬷说之前就知道,我也不知这是为何。” “小主,您过些日子定会明白为何的。陛下派了白大人来替您治疗,这样,白大人以后替您治疗也不用藏着掖着,您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清霞走后,玉笙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她现在觉得自己有八成可能是皇后,只是为什么自己记得起白苏,记得起玉绝尘,记得起玉箫,就是记不起傅辰呢? 玉笙坐在镜子前,努力地相让自己想起一切,可总当自己快要想起来时都会头疼。 试了好几次,玉笙决定还是不要放弃。在玉笙头疼欲裂时,她努力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放弃,一定不要。结果,因为头太疼的缘故,玉笙晕倒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云儿和清霞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玉笙被吓了一跳,立马去请来白苏。 白苏看着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玉笙,有些心疼,“笙儿,你大可不必如此着急。” “白大人,可有法子让小主醒来。” “笙儿无事,我施套针就好,一会儿你们让笙儿好好休息,明日笙儿起来定会有好转,到那时你们再请我来。” “有劳白大人。” 白苏走后,云儿和清霞吵了起来。 云儿是真心待玉笙好,实在看不得玉笙受这份苦,“小主就算想不起来又怎样,还有淑妃娘娘和云美人,就这样在瑶华宫里安安静静地走过一生也好,你为什么非要逼着小主想起来。我看你就是舍不得你皇后娘娘内侍长的位子才一直逼着小主想起来一切。” 清霞理解云儿的心情,她也不愿意看见玉笙这般,开口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服侍娘娘的时间比你长,我就不心疼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娘娘恢复记忆是必然,若是娘娘恢复了记忆后发现沈贵妃已经成功谋夺了皇后之位,到时候娘娘该怎么办。” “这……”云儿倒是没想过这层,她想的只有玉笙过得开心就好。 “我理解你,但是之后的结果我害怕娘娘因为不能接受做出什么惨烈的事情来。” “不会的,小主不是那样的人。”云儿不信,她一直觉得玉笙是个十分温和的人,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我自幼伺候娘娘,娘娘的性子我太了解了,典型的外圆内方。娘娘心中自有一套准则,若是娘娘不能接受的事情发生了,她必定会受不了的。让娘娘再想法子夺回后位,那是不可能的,娘娘不会向陛下低头,更不会向沈贵妃低头,只怕她会以最惨烈的方法自尽,然后给陛下留下一封信,让陛下用余生去为此事做出补偿。” “当初让娘娘入宫的旨意到宁府,我也不见娘娘做了什么惨烈的事。” “失忆后,娘娘性子的确比以前软了很多,但我看得出来,娘娘那份骄傲还是在的。我实在不愿看娘娘那样对自己,也不忍看陛下余生都活在愧疚和痛苦中,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让娘娘恢复记忆,明白吗?” “但那样,小主会很难受。” “肉体上的疼总比日后可能会带来心理上的疼要好许多,娘娘想起一切后,就算与陛下闹,也闹不了多久。陛下总有法子哄好娘娘,娘娘就算生我的气我也不怕,顶多是好好哄着。” 第131章 再入凤栖宫 这一夜,玉笙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她这些年经历的所有事情,她感觉自己将这份拼图拼得差不多了,只是还少一块。这一块就是自己究竟是谁,那名黑衣男子是不是傅辰。 “小主今日看起来精神不错,昨夜可是睡得极好。”清霞一边替玉笙梳头一边问道。 “那是我自醒来后睡得最好的一夜,清霞,以前的事情就像是一副拼图,我已经想起了很多,只差最后一块就能找到答案。” “小主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了你和清妍,当年我带着你们在家里的湖边踩水玩被母亲发现,好一顿责罚。” “小主想起来就好。” “可是我还是想不起来我自己是谁,那名黑衣男子是谁。” “无妨,奴婢相信您很快就能想起来的。” 云儿看着玉笙高兴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只是有一丝伤感,她怕玉笙会就此疏远自己。 玉笙看出云儿心中的事,拉着云儿的手说:“傻姑娘,在我心里你和清妍,清霞一样重要。就算我以后想起来所有事了,我也不会丢下你。” “小主可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白苏得知玉笙想起了从前大部分的事,替玉笙高兴,但心中还是有些落寞。原来,他与玉笙终究是有缘无分,自己注定是那个默默守护的人。 “笙儿,你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不出一个月定能恢复的。” “多谢白哥哥。白哥哥,若我恢复了记忆,你还会这样待我吗?” 白苏摸了摸玉笙的头,“傻瓜,我待你好是因为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你永远是你。” 玉笙娇媚一笑,看得白苏失神。 清霞在一旁轻轻咳了几声提醒白苏,白苏知道清霞的意思,直接离去。 “清霞,我想去找清妍,有些事我想和你们两个说一下。” “好,奴婢这就陪您去。” 云儿在一旁有些失落,虽说玉笙告诉她在她心里,自己与清妍,清霞一样重要,但此时玉笙撇下她与清霞一起去找清妍,着实让她有些失落。 玉笙看出云儿的失落,捏了捏云儿肉嘟嘟的小脸,“别想太多,我若是把你带去了谁给我做好吃的。” “小主想吃什么。” “芙蓉糕,栗子糕,荷叶羹。” “奴婢这就去做。” 云儿高兴得一溜烟跑出去,清霞看着,有些感慨,“云儿当真是个单纯简单的人。” “我希望我能护着云儿一生一世,只求她今生都这样简单纯粹。”玉笙不希望再破坏这宫里唯一的纯粹,想让云儿永远这般单纯。 “小主,您可以做到的。” 凤栖宫。 清霞一早便让人告诉清妍,玉笙想起了大部分的事情,今日想过来找清妍聊聊。 清妍心中高兴,一早便备下了玉笙平日最爱吃的糕点以及一些这段日子自己闲来无事研制的几方樱桃毕罗。 “小主,您来了。” “清妍,我今日过来是有些事想要与你和清霞确认一下。” “外面日头毒,小主您进来说话。这些是奴婢这几日研制的糕点,小主您尝尝,可否合您胃口。” “有劳了。” 玉笙试了一小块毕罗,口感绵软香甜,甚是喜欢。 “小主想与奴婢说什么。”清妍笑着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想起了从前大部分的事情,就是没想起我是谁以及那名经常出现在我梦中的黑衣男子是谁。” “小主对那名黑衣男子有什么印象吗?” “很模糊,只是记得他与我是青梅竹马,然后在十几岁时曾离开三年,说是去游历。也正是在那时,白哥哥才与我认识。” 清妍扶额,怎么自家娘娘记白苏记得如此清楚,记傅辰就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呢? “还有吗?小主还记得些什么。”清妍看着玉笙面前的茶杯空了,又给玉笙斟了一壶茶。 “还有些事情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隐隐约约有个印象,我记得他带我去郊外踏青,结果我不小心摔了一下,崴到脚,后面都是他抱着我。” 清霞记得此事,当时,玉笙已经嫁给傅辰,傅辰好心带她去郊外踏青放风筝,结果玉笙不小心把脚崴了。 玉笙当时觉得兴致被扫了,便有些不高兴。傅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亲近玉笙的机会,便借口玉笙的脚走路费劲,一路抱着玉笙,带玉笙去溪边钓鱼,给玉笙烤鱼吃。 “清妍,皇后娘娘可否也有过这样的经历。”玉笙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虽说自己有八成的把握认定自己是皇后,可还有两成不确定,她怕清妍以为自己想多了。 清妍听见这个问题十分高兴,一股脑地将那次的事情告诉玉笙。 玉笙听着,发觉这件事与自己记忆中的一样,越发肯定自己是皇后这个猜想并非是自己想多了。但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这个想法只会隐藏在玉笙的脑海里。 “小主可会酿酒?”清霞突然想起,傅辰平生有三好,一是玉笙二是酒,第三便是书法。 玉笙人就在这,书法,玉笙也不爱练,总是得了空便写几个字,然后又转头去做别的事去了。 “我记得我会的酿酒之法都是他教的,他喜欢喝烈一些的酒,我喜欢温和一些的酒。为了我,他学了许多果酒,蜜酒的酿制方法。”玉笙回忆道。 “小主,您还记得这些酒的酿制方法吗?”清妍在一旁问道,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记得一些,但是有些忘了。” “小主可有兴趣酿些酒出来,狩猎时带去,给陛下尝尝,说不定小主您会找到答案。” “此话当真?” “奴婢怎敢欺骗小主,小主,不如我们今日就做吧,奴婢和您一起去瑶华宫做,也方便您到时候取出来。” “好,正好叫上阿夏一起酿酒,她最近可是闲得无聊。” 清妍与清霞拿了酿酒的工具及一些材料便往瑶华宫去。到了瑶华宫,清霞让云儿去将云书夏请来,今日她们就要好好酿个酒,玩个痛快。 第132章 酿酒 瑶华宫。 “笙儿今日怎的有这样好的兴致,竟然想着叫我来酿酒。” 云书夏脚步轻快地从门外进来,她好像许久都没有自己酿过酒了。今日玉笙叫她来酿酒,可是真真对了她的胃口。 “不过是方才与清妍,清霞闲谈时提起,想着过段日子要与陛下一起出宫狩猎,不如酿些酒带去喝。” “那真不错,到时候吃着烤肉,喝着酒,叫上你的白哥哥一起在郊外看星星,想想都觉得美。” “我看你一日不打趣我便浑身不舒服。” “我哪有嘛,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罢了,笙儿,你想酿些什么酒。” “我看窗外的频婆花开得正好,不如我们那些频婆花及一些其他的花加几种果子酿一个百花酒怎样。”玉笙看着窗外的频婆花,想起从前那名黑衣男子教自己酿的百花酒。 “好,我去把花摘来。”云书夏当年也是跟着几位表兄爬过树的,自然是手脚灵敏,不过一会儿功夫便从窗台爬到树枝上。 “阿夏,你当心些。” “无事,笙儿,把那个竹筐递给我。” 玉笙趴在窗台上,将小竹筐递给云书夏,这一幕,看得后面的几名侍女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位主子都掉下去。 “好了。” 玉笙扶着云书夏下来,将各种东西清洗干净,该上锅蒸的放进去蒸,余下的时间不过是一边闲谈一边处理各种果子。 “笙儿,你说这狩猎会是个怎样的阵势。从前我只听外祖父和舅舅说起陛下每年六月都会到京郊狩猎,并借此检校各位将军的武功。这一回自己也能去,心下倒是有些紧张。”云书夏一边将果子的核去了,一边与玉笙说道。 “我倒是觉得不必紧张,这样的活动大多都是武将一块,我们这些后妃一块。倒是许多家人在京中为官且是高官的后妃能有一个见家人的机会。” “你可是想家了,让我猜猜你想的是哪个家?是江淮的宁家还是京城的玉家?我瞧着你今日与从前有许多不同,可是想起些什么来了吗?” “那日我强迫自己想起来,结果因为头太疼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想起了许多,只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 “能想起从前的事便是极好的,过不了多久你定会想起自己是谁的。” 玉笙看了看四周,在一旁跟着的无外乎雪岚,清妍,清霞与云儿,都是自己人,便轻声说道:“阿夏,我发现一个事情,与你说了你可莫要被吓到。” “你说。” “我发现我从前的经历与皇后娘娘的经历极像。” 云书夏浅浅一笑,“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啊。之前你不是与我说过一次吗?” “自我想起大部分从前的事情后我发现我的经历和我知道的所有与皇后娘娘有关的事都一样。” “笙儿,我一直觉得你必定与玉家有关系,之前我怀疑过你是皇后娘娘也不是我瞎猜的。只要你能想起你自己是谁,一切问题的答案便都知道了。” “我知道,我现在很害怕。” “怕什么?” “我怕我自己是皇后。” 玉笙此话一出,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清妍和清霞。 “为什么。”云书夏不解,换做是别人指不定还高兴,怎么到了玉笙这反而是害怕。 “阿夏,若我真的是皇后就注定我这一辈子都得锁在宫里。如果不是,我还可以想个法子,搏一搏,说不定真的就能出宫。” “若你真的是皇后,与陛下鹣鲽情深,那你真的能割舍掉这份感情吗?” “我不知道,但现在在我心里,陛下就是一个影子,抓都抓不住的影子。” “笙儿,你和白大人之间注定有缘无分。” “那也比无缘无分的强,除了白哥哥,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像他那般待我的人。” 清妍与清霞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自家娘娘怎么就没念着陛下的好呢?若说白苏待玉笙的好有十分,那傅辰待玉笙的好便是有百分。 “行啦,不说这个了,笙儿,你可要做些准备,那日我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听见宁宝林和沈才人商量着打算狩猎时对你下手。” “她们又想做什么。”玉笙有些恼了,自己不愿搭理不代表自己好欺负。一次又一次的针对,玉笙实在受不了。 “不知道,就怕她们想着给你弄个残疾,让你日后都活在耻笑中。”云书夏有些担心,宁芳和沈云秀可是什么恶毒心思都能起的人。 “她们没有那个心思,我倒是怕她们会寻个什么由头害得我连累宁家。” “宁芳是疯了吗?连累了宁家,她哪还有好日子过。” “前两日我收到母亲的来信,信中提及宁芳生母柳姨娘勾结外人到我从前住的院子中行窃。母亲与六婶发落了柳姨娘,念在宁芳的面子上,母亲与六婶只是将其发落至家庙。宁芳,必定是恨上我和宁家了。” 云书夏扶额,她还从未见过像宁芳和柳姨娘这般脑子拎不清的人。 蓬莱宫。 沈云秀和宁芳正筹谋着如何在狩猎时让傅辰看见玉笙和白苏抱在一起。 “姐姐,宁笙平日极为小心谨慎,甚少在外人前与白苏有过分亲昵的举动,想要让陛下看见宁笙与白苏抱在一起只怕是有些难度。” “若是宁笙遇袭,白苏飞身救人时陛下正好看见呢?” “姐姐的意思是找个宁笙和白苏独处的时候,让人悄悄袭击宁笙?这样只怕有些难,宁笙十分机敏,若是想找人偷偷袭击她,只怕还未动手就已经被她发现了。” “那你有什么好方法。” “宁笙怕蛇,姐姐不如趁着宁笙和白苏独处的时候悄悄找人放条蛇,届时,宁笙必定会吓得花容失色。无论是宁笙主动躲进白苏怀里还是白苏主动抱起宁笙,只要陛下看见,他们都说不清楚。而且,在郊外,出现条蛇并不稀奇,查不到我们头上。” “真真是个好计策,宁笙,我看这回还不坐实你与白苏的奸情。”沈云秀看向瑶华宫方向,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意。 第133章 玉绝尘回京 江淮。 陛下狩猎,请玉绝尘回京作陪。这是何等的荣耀,江淮官场众人都十分高兴,仿佛他们也去陪傅辰狩猎一般。 “夫人,你说那些人多可笑,陪陛下狩猎可是个苦差事,还一个个的跑来恭喜我。”玉绝尘看着在正厅中指挥下人收拾东西的玉少夫人说道。 “夫君万不能这样想,若是被人知道了,传到陛下耳中,陛下还以为你对他大不敬。” 玉少夫人走向玉绝尘,玉绝尘伸手一拉,将人拉进怀里。 “陛下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他知道我懒,往年狩猎我仗着自己是文官,不过是猎些野鸡野兔玩玩,更多的时候是和笙儿还有白苏一起去纵马喝酒。” “总怕有心人挑拨离间,前几日我听说宁家的一位姨娘勾结外人行窃,说是要偷一个什么信物。说是宁家大小姐与白大人之间的信物,也不知她偷来作甚。” 玉绝尘心下大惊,觉得此事有些棘手。偷的什么信物玉少夫人不知道,玉绝尘可是知道的。 “夫君,这个信物是不是与笙儿有关。” 玉绝尘将白苏和玉笙有婚约一事告诉玉少夫人,玉少夫人颇为惊讶,“笙儿怎么敢……她不怕将来陛下知道吗?” “那时候笙儿可是失忆的,她肯定是以为自己还待字闺中。”玉绝尘也头疼,自己妹妹做这事实在是有些难办。 “我怕万一陛下以为这是笙儿故意的可怎么办。笙儿与陛下这样好的感情,如果因为此事而破裂,最后难过的还是笙儿。”玉少夫人担心傅辰将来知道后会废了玉笙的后位,废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我倒不担心笙儿,依着我对陛下的了解,就算陛下知道了此事,也不过是会问一下笙儿为什么。只要陛下不把笙儿惹恼了就行,我可不想再给陛下当说客。我担心的是白苏,他到时候注定会成为陛下出气的工具。” “夫君这么相信陛下不会因此事疏远笙儿吗?” “你放心,陛下反而会因为此事更在乎笙儿。咱们这位陛下是个痴情的,这一颗心都在笙儿身上,陛下平生最怕的就是笙儿离开他。依着笙儿的聪慧,只怕会拿此事要挟陛下,可惜咱们这位一代明君就这样被笙儿拿捏得死死的。” 听了玉绝尘的话,玉少夫人悬着的心放下了。只是她还是有些害怕,万一事情不像玉绝尘说的那样怎么办。 玉绝尘看出了玉少夫人心里在怕什么,搂在玉少夫人腰间的手臂用了些力,将头搭在玉少夫人肩膀上,嘴角露出一丝邪恶地笑,“为夫这么让夫人不信任的吗?看来为夫要努努力才行。” 玉少夫人轻轻推了推玉绝尘,“去,青天白日的,说这个做什么。” 玉绝尘笑着在玉少夫人染上了桃花的双颊偷了个香,“夫人,离狩猎还有一段日子,我们回京大可不必这么赶,边走边玩也行。” “好。” 第二日一早,玉绝尘便离开江淮,江淮官场诸人,贤人耆老都来为玉绝尘送行。 试问大渊各州刺史中还有谁有玉绝尘这个荣誉,能被陛下召回京陪陛下狩猎。说不准玉绝尘此次回京后便不再回江淮,而是升为京官。 “玉大人今日回京,我们都来给您践行。”宁如海被诸人推为首,向玉绝尘表示他们的敬意。 玉绝尘从马车下来,拱手还礼,“多谢诸位大人美意,我还需赶路,先行一步了。” “玉大人莫急,眼下天色尚早,不如先吃点东西再上路。” 玉绝尘推脱一下后便与诸位大人入席,玉少夫人也从马车上下来,跟着宁夫人在女宾处坐下。 宁夫人拉着玉少夫人的手,趁着诸人不备时说着些体己话。 “夫人,我有一事相求,还望夫人不嫌我叨扰。”宁夫人脸上俱是忧色,握着玉少夫人的手说道。 “夫人可是为了笙儿的事。”玉少夫人知道宁夫人必定是为了玉笙求她。 其实不用宁夫人开口,玉少夫人也会去看看玉笙,毕竟是亲妹妹,怎么能不关心。 “夫人聪慧,我想求夫人您帮我将这份礼物转交给玉老夫人,多谢她对笙儿的照付。宁家在京中无人,幸得玉老夫人怜悯笙儿,要不然,只怕笙儿在宫中的日子难熬。” 玉少夫人接过宁夫人递来的东西,嘱咐人收好,“夫人放心,此事我必定替您办好。” “夫人可会进宫。” “会的,去看看皇后娘娘再去看看淑妃娘娘。” “我这有两份礼物还请夫人替我转交给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宁夫人知道玉少夫人若是入宫必定会去一趟凤栖宫,虽说在宁夫人认知里,皇后没有照拂玉笙,但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好。” “笙儿自入宫以来,颇得淑妃娘娘的喜爱,若无淑妃娘娘照拂,笙儿过得也不会这般舒心。还得感谢夫人替笙儿牵线搭桥,让笙儿入了淑妃娘娘的眼。” “夫人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给淑妃娘娘写了封信罢了。还是笙儿机敏聪慧,温文尔雅,要不然也不会让淑妃娘娘如此喜欢。” “若是没有夫人在中间做媒,只怕笙儿现在得受沈家那对女儿的作贱。”提及此,宁夫人便有些想哭,玉笙在宫里的情况她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宁夫人知道宁芳跟着沈贵妃和沈云秀两姐妹在宫里兴风作浪,与玉笙作对。 “夫人莫要忘了拜会一下徐家。” “徐家?”宁夫人不解,为何她要去拜会徐家。 “徐家唯一的外孙女云书夏与笙儿交好,在宫里对笙儿帮助颇多。云小姐与云家关系不好,自幼在徐家长大,一年前才回的云家,去年曾与庶妹闹出夺翠风楼一事。” 宁夫人想起来了,此事,她对云书夏颇为赞赏。自己的东西凭什么白白让给一个庶妹,更何况那庶女与她姨娘一起合谋害了云书夏的生母,云家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 “多谢夫人提醒,回去我便着人准备好东西,送去徐府,亲自上门拜会徐家几位夫人。” 第134章 玉绝尘入宫 因着是践行饭的缘故,一个时辰后,大家便送玉绝尘离去。 玉绝尘走了三十里,忽见前方有一男子站在路中,仔细一看发现是宁修谨。 “刚刚分别,宁大公子就舍不得我了吗?”玉绝尘从马车上跳下来,拱手施礼。 “我不过是有一事想与玉大人聊聊,方才人多,不方便说。” “请。”玉绝尘带着宁修谨到一旁的树林中,“宁大公子有什么想说的,我之前说宁家百年内不会衰落,宁家必定不会衰落。” “我相信玉大人,今日在此拦下您还是有事要说。” “大公子有什么事。” 宁修谨将一封信递给玉绝尘,信是宁修谦写给宁修谨的。 宁修谦提到在书院里有一些学子说是沈家的子弟,他观察过,这些人与沈家有关系但能确定不是沈家的子弟。 “大公子想说什么。” “我去过几次庭山腹地,里面别有洞天。我看见北狄人进出其中,也曾在庭山中找过他们的进出口在何处,只是一时未找到。” “大公子想怎么做。” “玉大人本来在大理寺呆得好好的,突然就到了江淮做刺史,这其中关窍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这有什么可耐人寻味的,我在大理寺不过正五品,如今做了江淮刺史是正三品,一方封疆大吏。” “大人有所不知,我也曾在阎王阁学过艺,你与雷将军的关系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想做什么。”玉绝尘也不再和宁修谨兜圈子,直接问道。 “大人爽快,再下也不兜圈子了,大人,在下只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能替大人看着沈家,并且保证宁家与沈家绝无牵连。” “你要什么。” “我只要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玉绝尘失笑,“这可是大功一件,我以为你要替宁家求个什么恩典,比如爵位。” “替宁家求的我已经求过了,现在我该替我自己求一个。” “你只要把事情做好,将来我自会替你向陛下求封赏。” “多谢大人,那在下就不叨扰大人了。” 玉绝尘让随从拿了一只信鸽递给宁修谨,又将腰间的玉佩解下给他,“我不在江淮的这段日子,如果江淮有什么异动,你便及时与我传信。这块玉佩能帮你进左龙武卫,雷将军看见玉佩便知你是我的人。” 宁修谨接过玉佩,抱拳施礼后便离去。跟在玉绝尘身后的男子与其说是随从,倒不如说是门客。 “公子,您就这样信他了吗?” “宁家,还没那个胆子谋反。宁家谋反能得到什么,官爵还是百年之内不衰落。这些东西,陛下能给,并且能保证宁家百年之内无虞,既然如此,宁家何必要谋反。” “公子大才,是小人眼光短浅。” 江淮距京城不过十日的路程,玉绝尘带着玉少夫人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十五日才到京城。 玉绝尘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传旨的太监一早便在玉府外侯着,玉绝尘一回来便宣旨,让玉绝尘明日入宫一趟。 玉家诸人纷纷叩谢圣恩,辅一回京便得陛下召见,这是何等殊荣。 玉箫听到玉绝尘回府的消息,跑来找玉绝尘要好吃的。 “二妹妹都十六了,还是这般贪嘴。” 玉箫吐了吐舌头,“姐姐还是皇后呢,不也一样贪吃吗?” 玉绝尘揉了揉玉箫的脑袋,“为了你姐姐,这次狩猎苦了你了。得闷在府里好一段日子,不能出去玩。” “没事,反正我也不爱出门。大哥,你明日入宫能不能寻个由头见见姐姐,我想让你将这套首饰拿给姐姐。” 玉绝尘看不出这套首饰的门道,玉少夫人可看出来了。这是玉笙出嫁前常用的一套首饰,也是傅辰游历归来时,玉笙跑出去接他的首饰。 “箫儿这套首饰选得极好,想必陛下看了定会想起些什么。”玉少夫人在一旁说道。 第二日,御书房。 今日一早,玉绝尘便起身沐浴更衣,下了早朝便到御书房外侯着。 “臣江淮刺史玉绝尘见过陛下。”玉绝尘规规矩矩地向傅辰行礼,以免落人口实。 “大哥快起来,来,我们到那坐着说。李福,将林云逸与白苏请来。” “奴才遵旨。” “陛下此次召臣回京除了狩猎外,只怕还有别的事吧。”玉绝尘也不与傅辰客气,直接就问傅辰。 “你对宁笙怎么看。朕听说从前在江淮,你与她颇为相熟。” 玉绝尘松了一口气,幸好李福方才已经悄悄告诉他傅辰对这位宁家义女的身份起疑,一直在求证,要不然,自己定会想个法子遮掩过去。 万一自己这回遮掩过去了,日后玉笙与傅辰相认,傅辰拿自己撒气可怎么办。 “陛下不觉得她与笙儿很像吗?” “朕自然知道这点,难度你当初就没看出点什么来吗?” “臣只是觉得宁美人样貌,品性与笙儿有九成相似,但因着她失忆的缘故,许多事情臣无法探知,故而一直以来都是找人暗中调查,看其习惯是否与笙儿一致。” “你查到什么了吗?” “宁美人马术颇佳,且才情甚好。这一点,臣倒觉得与笙儿很像。但有一点,臣有些拿不准。” “什么。” “宁美人在江淮以温婉大气出名,这一点与笙儿着实有些不符。” “这倒是。那日在重华宫,朕故意让她抄写笙从前的词,你看看。这两幅字从运笔,习惯上能看出是极为相似的,相比起来,宁美人的字比笙的要好一些。那日,朕让她习字,并让李福定期去取,她果然日日都有练习,换做是笙,只怕一开始便不会答应。” “不知臣能否看看宁美人的字。” “李福去将东西取来。” 玉绝尘接过李福递来的几幅字,的确比玉笙从前写的要好上许多。看得出来,玉笙这是练的簪花小楷,只是还不到家。 “笙儿可写不了这般好看的字。陛下不如去一趟宁美人宫里,看看宁美人宫中的布置如何,再看看宁美人的书架上都有些什么书。”玉绝尘放下手中的字,向傅辰提议道。 傅辰知道玉绝尘的意思,若宁美人真是玉笙,书架上必定不会出现字帖一类的书籍,其他各类书籍反倒是会有许多。 第135章 傅辰来了 “臣见过陛下。” 白苏与林云逸同时到的御书房,看见玉绝尘那一刻,眼神中是挡不住的惊讶与喜悦。 四人围在一起,推着牌九,小酌几杯聊着关于沈家的事。 “陛下,您看看这个。”玉绝尘将宁修谨给他的信递给傅辰,傅辰展开信细细看了起来。 “在庭山四周找不到进去的路,他们从哪进去的。”傅辰看着信上写的内容,有些不解。 “回陛下,臣也不知。” “这封信谁给你的。” “宁家大公子,宁修谨。据他所说,其四弟宁修谦曾经在云州书院看见许多以沈家弟子的名号入学之人,但宁修谦有留意过,那些人并非是真正的沈家子弟,不知是什么人。” “陛下。”林云逸想起些什么,“臣的姑母是沈鹤阳的夫人,她曾给臣写信,让臣远离沈鹤阳。臣也曾让姑母替臣在沈家找过皇后娘娘,臣想要不然让姑母替我们查一查这些人的身份。” 傅辰想起来,林云逸的姑母当年下嫁给了沈鹤阳,他听母后说起,这位林家小姐日子过得可不是很好。 “让她注意安全,沈鹤阳不是好惹的。”傅辰说道。 “臣明白,回去后,臣就给姑母去信。” “陛下,臣与玉大人曾以采药为名去庭山腹地探查过,庭山腹地内的几座山全被他们挖空,山谷内有大量沈家私兵把守。若想进去只有两种方法,第一是在庭山上跳到山谷中,第二则是找到一条密道。” “密道?”傅辰听着白苏的话,不免有些惊讶,竟然会有密道。挖密道这样大的事情,为什么暗卫没有查到。 “这条密道应该是血阁的。臣问过几个师兄,他们说当年血阁在自己山上挖了一条通往山下的密道,方便仇家来寻仇而他们又打不过时逃脱。我想,沈家现在用的这条密道应该是血阁后来跟着那条逃命的密道挖的其余的密道。” “臣担心这密道遍布大渊各处。血阁在江湖上已有百年历史,百年来挖一条连通大渊各处的密道不是什么问题。”林云逸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如果是这样,那沈鹤阳的私兵想攻入京城,只需走密道就好。 “我们只要找到这些密道的入口就好,依着血阁的行事风格,这些密道的入口应该在他们各类铺子或宅院内,入口处想必是机关重重。”白苏认真分析着,毕竟他在药王谷学艺时对血阁的行事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我们得先摸清血阁究竟有多少铺子宅院,才能找到这些密道。”林云逸感觉有些难,大渊州县无数,一个一个州找实在是太难。 “不必如此麻烦,我们只要找到京城密道的入口即可。这种密道必定是相连的,找到一个入口就能确定所有密道的入口。”玉绝尘分析道。 傅辰点点头,将找密道一事交由林云逸去办。 几人又说了些趣事,天色渐晚,玉绝尘,林云逸与白苏向傅辰告退。 “李福。”几人走后,傅辰叫来李福。 “陛下有何吩咐。” “让御膳房送一道金丝鸡肉卷给宁美人,朕去她那用晚膳。” “奴才遵旨。” 很快,傅辰要去玉笙那用晚膳的消息后宫诸人全都知晓。 沈云秀听说后,气得将自己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碎,“贱人,一天天尽使些狐媚妖术勾引陛下。” “小主莫恼,陛下不过是用晚膳罢了,您若是也学着宁笙的模样,酿些酒,多去御花园走走,想来陛下也会过来。”房间已经被沈云秀砸的够乱的了,羽灵可不想沈云秀继续砸,增加她打扫的难度。 “不过是用晚膳?我就怕宁笙使些狐媚妖术,把陛下留下在她那过夜。” “小主莫急,您有贵妃娘娘护着,将来恩宠定比她多。” “宁笙,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瑶华宫。 林淑妃得知傅辰要去玉笙那用晚膳十分高兴,拉着玉笙说了许多话。 “笙儿,你莫要紧张,合着规矩来就行。”林淑妃害怕玉笙紧张,虽说这也不是玉笙第一次和傅辰用晚膳,但是毕竟玉笙还是有些事情没想起来,怕玉笙因为紧张错了规矩。 “谢娘娘提点,嫔妾不害怕。”玉笙莞尔一笑,她总感觉好像自己从前和傅辰一起用过晚膳,按着自己记忆中的礼数来应该不会出错。 “放轻松,我不打扰你了,云儿,给你家小主好好打扮打扮。” “是。” “小主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云儿站在玉笙身后问道。 “随云髻吧。” “会不会简单了些。”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家常样子就好,也不必太浓妆艳抹,清雅宜人就好。陛下是来用晚膳的,又不是来看美人的。” 玉笙这话逗笑了云儿,“小主,陛下明面上来用晚膳,实则是来看您的,您如此聪慧,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饭菜做得可口些就好,小厨房那谁盯着。” “清霞去盯着了。” “她在我放心,我让小厨房做的炙烤鱼肉做了没。” “做了,清霞盯着小厨房做的,依着小主的吩咐,选的都是极好的鱼肉,刺也挑干净了。” “那就好,陛下吃的东西要精细。” “小主怎的突然就对陛下如此上心,从前您可是不爱这样讨陛下欢心的。”云儿拿玉笙打趣道。 “没办法,若是陛下在我这用晚膳时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还会连累淑妃娘娘和宁家。” “奴婢明白,小主,您快些换身鲜亮的衣服接驾吧,陛下快到了。” “穿那么鲜亮作甚,将我月白色的长衫取来,穿那套就好。现在天气热,穿得简单些看着才舒适。” “好,奴婢这就去拿。” 清霞在小厨房盯着,她想起上回这样还是在一年前,那时傅辰才说要带玉笙出宫微服私访,玉笙听说能出去玩十分高兴,那一抹笑容是宫中少有的明艳。 “这炙烤鱼肉是陛下的最爱,可千万要做好。现在天气热,汤不必做得太油腻,陛下和小主都不会喜欢,记得要将汤的油撇干净。” 清霞忙里忙外地吩咐着,李福来传旨时,玉笙便吩咐她要做什么菜。清霞听着,心里高兴,玉笙吩咐的都是傅辰平日喜欢吃的菜,虽说玉笙没有想起傅辰,但隐约记得傅辰爱吃这些也是好的。 “陛下驾到。” 第136章 秉烛夜谈 “臣妾见过陛下。”玉笙盈盈一拜,傅辰伸手将人扶起。 跟着傅辰来的太监除了李福,其余人都有些惊讶,除了皇后外,从未见过陛下这般待一名女子。 傅辰扶起玉笙后也有些楞神,自己怎么会这样,是认错人了吗? “夜来风凉,进去说。” “臣妾听说陛下要来,特意吩咐人做了这道炙烤鱼肉,还有鲜磨菜心以及这道南瓜羹。”玉笙给傅辰盛了一碗南瓜羹放到他面前。 傅辰舀了舀南瓜羹,浓稠正好,尝了一口,带着南瓜特有的清甜,加了少许糖,但又不是特别甜腻,正合他的口味。 “这南瓜羹不错,可是清霞做的。” “回陛下,这是小主吩咐奴婢这样做的,小主说您必定会喜欢。” “你知道朕喜欢?” “臣妾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陛下最爱吃这样的南瓜羹还有炙烤鱼肉。陛下尝尝这道炙烤鱼肉如何。” 玉笙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傅辰面前的碟子上,傅辰试了一口,“鲜嫩紧实,做得不错。李福,将朕吩咐御膳房送来的金丝鸡肉卷拿上来。” “小主,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送来的金丝鸡肉卷,您试试。” 玉笙看见金丝鸡肉卷时眼神流露出的欢喜令傅辰沉迷。这样的眼神他已经快一年都没见过了,眼前这个人傅辰觉得很熟悉,但他不敢妄下定论。万一真的只是相似,结果自己误以为她就是玉笙怎么办,玉笙回来肯定不愿理他。 酒足饭饱之后,傅辰与玉笙在窗前坐下,清霞贴心地给二人准备了消暑去腻的酸梅汤。 “朕看你这的书挺多的,可是平日里喜欢看书。” “臣妾不敢说喜欢看书,左不过平日里闲来无事,也不爱出门走动,便日日闷在房中看书。” “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看的书吗?” “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随便拿过什么便看。” “朕之前让你每日练字浪费你的时间,可有怨朕。” “臣妾不敢,正是因为陛下让臣妾每日习字,臣妾心才能静下来。臣妾发现,心静下来后看书,对书中所讲的道理明白得更快。臣妾感谢陛下让臣妾发现此中真意,怎敢怨怼陛下。” “据朕所知,你从前最讨厌习字来着。”傅辰随口说了一句,玉笙有些惊讶,这个小反应自是没逃过傅辰的眼睛。 “臣妾从前的确不喜欢习字,习字有些枯燥乏味且练久了手腕疼,实在是吃不消。” “手腕疼?这是何故。” “没什么,臣妾幼时与人争执,结果伤了手腕,自那以后习字久了便会手腕疼,故而臣妾不喜练字。” 玉笙记得自己小时候和别人争执,那人力气大,一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还将她的手腕拧了。其实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只不过是玉笙自己随意扯的一个谎,想借此逃了每日习字。 傅辰笑了笑,从前玉笙也是这样和他说的,说是自己小时候抓她手腕太用力,弄伤了她。只要一习字便会手腕疼,所以才不习字的。 “从前皇后也这样与朕说,说是朕弄伤了她的手腕所以才一直不能习字。” “皇后娘娘真是位奇女子。” “何出此言。” “放眼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之外,臣妾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皇后娘娘这般活得潇洒自在的女子。也只有皇后娘娘才敢在陛下面前直言不讳,其余人都是小心翼翼地侍奉陛下,生怕一句话说得不对,惹怒陛下,丢了自己的性命甚至连累母家。” “你也这样想吗?” “臣妾不怕得罪陛下,但臣妾不想毁了宁家。宁夫人于臣妾有救命之恩,如此大恩大德,臣妾今生都难以报答,若是因着臣妾言行不慎而让宁家获罪,这岂非是恩将仇报。” “救命之恩,宁夫人于你是何等的救命之恩。” “臣妾记得臣妾被一群黑衣人追杀,与臣妾一道被追杀的还有一名男子,但臣妾记不清那名男子的面容。后来,臣妾被人捅了一剑后推下山崖,幸得宁夫人在山下的小溪旁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臣妾,并将臣妾带回府中,延请名医诊治。要不然,臣妾只怕早已西去。” “被人追杀?你可还记得是因何被人追杀吗?” “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在江淮境内,好像是在庭山。” 江淮,庭山,与一名男子一起被人追杀。这几个词一直在傅辰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记得,他和玉笙一起微服私访,半路遇见刺客,玉笙替他挡了一剑后被人推下山崖,至此踪迹全无。 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只有一点傅辰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此人眉间少了一点朱砂痣。 从前,傅辰经常替玉笙上妆,他知道玉笙眉间的朱砂痣脂粉是遮不住的,眼前此人眉间没有朱砂痣,只能说明是她本来就没有。 也是因为这点,直到后来玉笙主动表明身份才让傅辰相信她就是玉笙。后来傅辰知道玉笙眉间的朱砂痣是被白苏制的脂粉遮住后,气得要弄死白苏,害得他好几日都没能进凤栖宫的大门,都是靠爬墙进的凤栖宫。 “皇后也是在庭山遇刺的,不知她能不能像你这般幸运。”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又有各位太医的照拂,定会无事的。” 玉笙听着傅辰的话,感觉好像记忆中那名男子的的确确与傅辰极为相似,但她就是想不起那人究竟长什么样。 傅辰与玉笙聊到很晚,二人聊了许多玉笙从前的事,包括玉笙小时候让玉绝尘帮她写夫子的作业,因着别人的一句话跑来求傅辰让傅辰教她骑马,结果自己却称病和白苏一起跑到街上玩,还有玉笙是宫里唯一一个敢顶撞傅辰的人。 这一夜与傅辰秉烛夜谈后,玉笙更加觉得自己可能就是皇后。从前有八成的把握,如今玉笙觉得已有九成,只要自己能想起那名黑衣男子的长相,一起都知晓。 傅辰眼下更加怀疑这位宁美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笙,所有的细节都与他的笙对上了,只有一点傅辰想不明白,为何她眉间没有朱砂痣。 第137章 众矢之的 第二日,傅辰在玉笙那呆了一夜的消息在宫闱中传开,嫔妃中有羡慕的也有记恨的。无论如何,在重华宫里,大家都笑着恭喜玉笙。 玉笙知道大家笑容下隐藏的不怀好意,也没打算解释昨夜陛下不过是与自己秉烛夜谈整整一晚。 “笙儿,恭喜你啊。”云书夏碰了碰玉笙的手,笑着恭喜道。 “我若说陛下昨夜不过是与我谈了一晚上皇后娘娘的事,你信不信。” “我信。” 玉笙对着云书夏莞尔一笑,在这宫里,如此相信她的人也只有云书夏了。 “宁美人昨夜侍奉陛下辛苦,今日还这样早的过来,辛苦你了。”沈贵妃坐在主位上,看着神清气爽的玉笙就来气。 上回,沈贵妃是用了些手段才能在御书房留宿,这回玉笙竟然能让傅辰在她那留宿。瑶华宫的人都看见傅辰早上出门时温柔的神情,那个神态,只有皇后才见过。没想到,玉笙竟然会见到,沈贵妃实在是不服。 “再累也不能错了规矩,贵妃娘娘的吩咐,嫔妾不敢不照办。” 玉笙这话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沈贵妃心里,什么叫再累也不能错了规矩。沈贵妃觉得玉笙这是在向她示威,玉笙可是自皇后出事以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被傅辰临幸的嫔妃。 “宁美人好规矩,还是淑妃教导有方。” “贵妃娘娘过誉了,宁美人不过是不敢违逆娘娘罢了。按着规矩,就算是皇后娘娘,宁美人今日也不必请安。” 林淑妃四两拨千斤,一句话便给沈贵妃定了一个僭越的罪名。 清霞在后面听着,掩唇轻笑,是了,玉笙的确不用向皇后请安,哪有自己给自己请安的道理。 清霞记得,上回傅辰和玉笙秉烛夜谈还是一年前,那时,傅辰得了一幅极好的字,拉着玉笙一起品。 玉笙不喜书法,但看着傅辰爱不释手的模样也愿意在一旁听傅辰说一夜。直到天明,傅辰睡去,玉笙让李福告诉朝臣傅辰身子不适,辍朝一日后便躺在傅辰怀中睡去,直至晌午才起身。 “淑妃这话本宫可不敢认,你们谁见到本宫让宁美人今日一定要来的。” “在家中时,姐姐便是最为心善的。怎么会威胁宁美人呢?淑妃娘娘这话说得让嫔妾都心疼姐姐。”沈云秀装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替沈贵妃辩护,看得林淑妃恶心。 “沈才人还是瞪大了眼睛好好听本宫说话才是。” “淑妃娘娘贯会说笑的,瞪大了眼睛听您说话,这可真真是有趣。”宁芳以为这是林淑妃的口误,刻意强调了一下,想借此落了林淑妃的面子。 “沈才人向来都是听不清别人的话,眼睛又是宫里少有的水灵,既然耳朵没用,不如用这双眼睛听着。我想陛下见了沈才人的眼睛,必定会喜欢得不行。” “笙儿说得是,各位姐姐怕是不知道,在江淮时,沈才人便因着这一双眼睛被誉为江淮第一美人,去沈家向沈才人提亲的名门公子无数,但都被沈才人拒绝了。我们原先还想着,究竟是谁能有这福气娶了沈才人,那日在李将军府上的马会见着沈才人与其表哥极为亲昵,我们这才明白原来她早就芳心暗许了。” 云书夏和玉笙一唱一和,让沈云秀狠狠地落了面子。宫中诸人都知道沈云秀和沈贵妃不是一个娘生的,沈云秀的姨娘是个歌姬,她的表哥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其余人对沈云秀都有些微词,从前她仗着贵妃娘娘亲妹妹的身份在宫里为所欲为,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个没什么脑子且水性杨花的女子,成不了气候。指不定哪日,沈贵妃都放弃她。 “你,云美人和宁美人真真是姐妹情深啊,宁美人可愿给自己的姐妹分一杯羹。” “陛下的宠爱,沈才人若是想要不如让贵妃娘娘替你美言几句如何?” “宁美人可真真是一副好口齿。” “圣旨到。”就在沈云秀说完话的那一刻,李福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宁美人接旨。” “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美人宁氏温婉恭良,出身名门,着晋为婕妤,钦此。” “臣妾谢陛下隆恩。” “宁婕妤请起,宁婕妤,这是陛下给您的赏赐,陛下说您穿水蓝色很好看。” “多谢公公。” “笙儿,恭喜你。”云书夏挽着玉笙的手,她真心替玉笙高兴,有傅辰的宠爱,在宫里也会好过些。 加之,云书夏一直认定玉笙就是皇后,在玉笙还没完全恢复记忆的日子里,有傅辰宠着,也可以安心治疗。再说了,就算玉笙将来恢复了记忆,也不打紧,反正陛下和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日后谈起也是夫妻间的情趣。 “宁婕妤恭喜了。” “恭喜宁婕妤。” “宁婕妤可莫要忘了请我们吃饭啊。” “瑶华宫真真是个好地方,住进去就能得陛下的宠爱。” “也不一定,你看看萧婕妤,也不是很得宠啊。” “好了,宁婕妤晋位是件大喜事,但眼下还是狩猎一事最重要。离陛下狩猎也就这几日的功夫,大家都准备妥当了没。” “回娘娘的话,嫔妾等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沈贵妃点点头,看向玉笙,“宁婕妤是陛下的新宠,狩猎免不了得随侍陛下,这几日宁婕妤可要好好休息,若是狩猎时精神不济,错了规矩,这宠爱也就到头了。” “多谢贵妃娘娘关怀,嫔妾知道了。” “不是人人都有宁婕妤这样的福气,左不过进宫一个月就是正三品的婕妤,你说是吧,萧婕妤。”沈云秀刻意提了一下萧婕妤,她等着看瑶华宫内斗。 “既然沈才人羡慕,便日日在佛前祷告,说不定还能求来。”萧婕妤不理会沈云秀的挑拨离间,她知道玉笙的身份,也不吃醋。自入宫以来,萧婕妤早就习惯了这样悠闲的日子,每日看书,研究乐谱,陛下和皇后恩爱,后宫和睦,正是她想要的。 第138章 玉夫人明示 “萧婕妤的建议嫔妾会听的。” “好了,这几日大家都好好休息,好好准备一下,千万别拂了陛下的兴致。” “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时候都不早了,你们散了吧。” 玉笙和云书夏一起回了瑶华宫,林淑妃和萧婕妤跟在她们二人身后。 “你心里可有不平。”林淑妃握着萧婕妤的手,温婉地问道。 “嫔妾习惯了。” “放心,此事过后,我会替你向皇后娘娘求一个封赏的。” “娘娘,嫔妾不求晋位。” “说什么傻话呢,人人都求做一宫主位,不寄人篱下,你倒好,不求晋位。” “娘娘,嫔妾母家不得力,若居一宫主位平白招人记恨,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如今嫔妾在瑶华宫内,有娘娘庇护,日子安稳,嫔妾心满意足。” 萧婕妤是宫里难得的明白人,她知道以她的出身是很难坐稳高位的。与其盲目求高位,不如做个小小的婕妤,只要她不与林淑妃闹翻,这一生她都能过得平安顺遂。 “沈贵妃不倒,皇后一日没复位,我的日子便难过一日。做瑶华宫的人,苦了你了。” 论出身,林淑妃比沈贵妃高,但沈贵妃天性娇纵,且沈家手握重兵,故而敢与皇后分庭抗礼。先前皇后在时,沈贵妃还不敢太放肆,如今皇后不在,沈贵妃便自以为一家独大,在后宫之中为所欲为。 “无论如何,有娘娘在,嫔妾便知道日子不会太难过。” “苦了你了。” 瑶华宫。 “笙儿,真的恭喜你,我还是好奇昨夜你与陛下究竟说了什么能说得这样久。” “最开始是聊了些书法,后来聊起了皇后娘娘。” “然后就聊了一晚上吗?” “说实话,我现在也觉得有些惊讶,为什么能说得这样久。” “所以,为什么呢。” “阿夏,我与你说,昨夜陛下说起的每一件与皇后娘娘相关的事我都有印象,并且我能接住陛下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你终于承认你是皇后娘娘了吗?” “我什么时候认了?” “你不是说皇后娘娘的每一件事你都有印象吗?” “那也不代表我是皇后娘娘,说不定我只是恰巧知道。” “恰巧到每一件事都会知道吗?” “但我也没承认啊。” “行啦,不说了,这次狩猎你必定会是焦点,笙儿,你可有准备好。” “有什么可准备的,不过是守着规矩醒着神罢了。” “你就不怕沈云秀和宁芳趁机夺了这份宠爱吗?” “她们要是有本事就夺了去。” “笙儿,你是不是对陛下动心了,可是忘了你的白哥哥。”云书夏揶揄了一句。 “我哪有。”玉笙说着,脸上却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红晕。 “没有吗?你刚才说的可是她们有本事就夺了去,而不是她们爱拿就拿去。” “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罢了,怎么就抓着不放了。” “是吗?” 云书夏眼中带着一丝调侃,玉笙拿起一旁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云书夏的头,云书夏假意吃痛,二人玩闹起来。 不过几日的光景,眨眼就过去。明日,便是傅辰出宫狩猎的日子,各宫妃嫔都在细细查验自己准备的东西是否齐全。 随行大臣可以带家眷前往,按理说玉夫人和玉少夫人此时也应在家中准备,可却进了宫。 二人按着惯例去凤栖宫走了一圈,待了一小会儿后便去了瑶华宫。也是,玉笙现在以宁婕妤的身份住在瑶华宫,她们急着去瑶华宫也是人之常情。 “夫人,少夫人。”玉笙合着规矩行礼,玉夫人怜爱地将人扶起。 “好孩子,恭喜你了。明日狩猎你必定会是众人的焦点,我给你带了一身衣服来,去试试,这身骑装你穿上定会好看。” 玉夫人特意命人按着从前狩猎时玉笙常穿的骑装,只是将纹饰改得简单了些,一切合着规矩来。 天青色的骑装穿在玉笙身上,有一种出尘绝艳之感。 “真真是出色,陛下见了必定念念不忘。”玉夫人拉着玉笙的手夸赞道。 “夫人过奖了,我不过是蒲苇之姿罢了,担不起夫人这句夸赞。皇后娘娘才是真真的国色天香,出尘绝艳。” 玉少夫人在一旁以喝茶掩盖自己想笑的表情,自己这位小姑实在是有些太逗了。虽说知道她失忆了,但听她说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你不必妄自菲薄,六月天狩猎容易晒伤,你皮肤娇嫩,极易被晒伤,记着到时候每日三次取来匀面。” “多谢夫人。” “自江淮一别我们也有差不多半年未见,今日看着宁婕妤气色尚可,想来宁夫人也能安心。”玉少夫人拉着玉笙的手说道。 “不知母亲可否安好。” “宁夫人一切安好,宁夫人让我转告你,家中的事她已经处理妥当,你不必担心。” “我让母亲费心了。” “我不知是什么事,但隐约知道是与宁宝林相关。宁婕妤,我有一言不知你是否愿意听。” “少夫人请说。” “既然宁宝林不拿你当姐姐看,你也不必拿她当妹妹看。” “若是我与她之间明显不合,只怕有心人会加以利用对付宁家。宁夫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以此回报宁夫人。”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若是有问题也是宁芳的问题,陛下是个赏罚分明之人,断然不会因为宁芳而牵连整个宁家。除非是宁家谋反,否则你大可不必担心。” “多谢少夫人指点,我明白了。” “孩子,你要相信除了宁家外,玉家也是站在你身后的一份力。” 玉夫人此话意味深长,她希望此话能点醒玉笙,让玉笙醒悟过来她是皇后这一件事。 “多谢夫人。”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谢字,帮你也是在帮玉家。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说出来,实在不行便直接顶回去,别怕,万事有玉家,就算是沈贵妃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和玉家作对。玉家的女儿,绝不能受委屈。” 玉夫人最后这一句话说得十分明显,玉笙自是明白了的,看来一开始的推测是对的,至于她是不是皇后,她还有一点不敢确定。 第139章 出宫狩猎 一大早,各宫妃嫔都起身梳妆打扮,换好骑装便到重华宫内侯着。 沈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诸位妃嫔,今年终于轮到她这般,往年都是看着皇后高高在上,今年终于轮到她了。 “玉笙啊玉笙,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宫里,否则,我实在是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沈贵妃暗自思忖着。 “各位妹妹今日来得好生早,昨晚可都休息好了,别一会儿坏了陛下的兴致。” “承蒙娘娘关怀,嫔妾一切都好。” “行了,各位妹妹都别在这杵着了,去玄武门吧,在那侯着陛下。” 御书房。 “陛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嗯。” 玉绝尘和林云逸一大早便入宫,准备一会儿跟着傅辰的马车去京郊。白苏直接昨夜未出宫,今日一早便从太医院来了御书房。 “陛下。”三人一同向傅辰行礼。 “走吧,今日朕与你们一同骑马前去。” “这……”林云逸有些担心,如今的情形,万一沈家在路上刺杀傅辰该怎么办。 “不必担心,朕光明正大地骑马而过,沈家要是有那个胆子就来。” 林云逸还想说什么,却被玉绝尘阻止了,玉绝尘相信,傅辰既然选择骑马,必定是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放心,朕已经让暗卫注意周围可疑的人,毕竟皇后还年轻,若是朕就这样去了,岂不白白便宜了某些人。” 傅辰看了一眼白苏,昨夜他听沈贵妃说起白苏待宁婕妤不错大抵是因为宁婕妤与皇后长得颇为相似的缘故。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沈贵妃一句话,本想暗示傅辰白苏与宁婕妤有染,在傅辰那却变成了白苏竟然对自己皇后贼心不死。 玉绝尘看着傅辰这个动作,心里默默为白苏祈祷,让他远离自己妹妹,白苏不听。自己做为白苏的兄弟,只能替他祈求莫要被傅辰弄死。 玄武门外。 诸位妃嫔在沈贵妃的带领下侯着傅辰,玉笙躲在人群中和云书夏闲谈。 玉绝尘一眼就看见躲在阴凉处的玉笙,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个妹妹就算是失忆也还是这般任性。 白苏对着玉笙微微一笑,给玉笙悄悄打了个手势,玉笙很快便明白是什么意思,脸上瞬间起了两抹红晕。 “笙儿,你是看见陛下害羞呢还是看见你的白哥哥害羞呢?”云书夏小声打趣道。 “一会儿你要不要过来和我同一架马车,上了车我在与你细说。” “朕知道你们每年都盼着今日,出发吧。” 傅辰翻身上马,玉笙看着傅辰这个动作似乎想起些什么来。 好像记忆中的那名黑衣男子也是这般上马,然后伸手将自己拉上去。 傅辰没注意到看着自己发愣的玉笙,只是骑马走在最前面,与玉绝尘他们闲谈。 “要是笙在,她一定会和我们一起骑马去的。”傅辰有些伤感,每年六月狩猎都是玉笙最开心的时候,今年玉笙却不在。 “陛下,笙儿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玉绝尘听白苏说玉笙已经恢复了九成的记忆,只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出一个月,定能治好。也正因如此,玉绝尘才敢这样说。 “你说的可是真的。” “臣不敢妄言。” “笙,她现在在哪。” “小妹离陛下很近。” 玉绝尘这话让傅辰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宁婕妤就是他的笙。但傅辰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宁婕妤眉间没有那一点朱砂痣。 玉绝尘看着傅辰沉思的模样,给白苏飞了一个刀眼。 白苏有些疑惑,怎么好端端的玉绝尘就针对自己了呢? 傅辰和玉绝尘几人在前面纵马,玉笙和云书夏在马车内半躺着闲谈。 “老实交代,你方才脸红什么。” “刚才白哥哥说今晚要和我一起去看星星。” “白大人可真会心疼人,笙儿,你现在可是陛下的新宠,这样做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溜出去。” “你啊,还真就不怕沈云秀找人盯着你。” “盯着就盯着,反正我几时出去的只怕她的人都不知道。” “嗯?”云书夏不解,莫非玉笙有什么办法偷偷溜出去吗? “谁跟你说我会从帐篷的门口出去的。” “翻窗出去看星星,你就不怕勾乱头发又或者把裙子给划了。” “有什么可怕的,我小心些就是了。我们到时候占个偏一点的位子扎帐篷吧,这样不怎么会受拘束。” “好,别人都努力往陛下那凑,就咱俩想尽办法远离陛下。” “怎么,你想往陛下那凑吗?”玉笙不怀好意地问道。 “我才不想呢,好你个笙儿,竟然笑话我。” 玉笙和云书夏笑闹了一会儿后便各自靠在一旁看书,到了地方后二人正欲往最边上的两个帐篷走去,没想到被李福拦了下来。 “奴才见过宁婕妤,云美人。” “李公公有什么事吗?”玉笙笑着问道。 “奴才奉陛下旨意请宁婕妤和云小主到大帐旁的两个帐篷住下。” 此刻嫔妃都聚在一起,李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让所有嫔妃听见。 这是傅辰吩咐的,方才在路上与玉绝尘和白苏及林云逸聊了一番后,傅辰决定要好好保护这位宁婕妤。 妃嫔中皆投来羡慕的眼光,看向云书夏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云书夏因着与玉笙交好的缘故,能住在大帐附近,许多妃嫔都思忖着是不是要与玉笙结交一下,说不定因此这陛下的恩宠也就到了。 “小主,请吧。” “有劳公公带路。” “不妨事。” 玉笙被安置在大帐左边的帐篷里,大帐右边本应是沈贵妃的帐篷,但傅辰说玉绝尘一年未回京,让玉绝尘住进去。沈贵妃气得只能住到离傅辰大帐还有一段距离的帐篷中。 傅辰认定玉绝尘必定是知道什么的,他这样安排就是想看看玉绝尘会如何待玉笙。 玉绝尘明白傅辰这样做的目的,也不多言,拿了东西就到右边的帐篷住下。 既然如此,玉绝尘思索着如何让傅辰看见玉笙喊他大哥,最好能想个办法让傅辰看见玉笙眉间的朱砂痣。 玉绝尘想了一会儿,看来,此事还是需要找一下白苏。 第140章 看星星 “白大人好生悠闲,竟然在此研究棋谱。”玉绝尘进来就拿白苏打趣。 “玉大人也是悠闲,竟然会到我这里来。” “怎么,我不能到白大人这里来了?” “不是不是,大哥你坐。” 白苏看见玉绝尘眼中的冷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乖乖请玉绝尘坐下,生怕因为慢了一秒被玉绝尘砍了。 “笙儿现在住的位置是不是让你失望了。”玉绝尘接过白苏递来的茶,轻轻吹了一口上面的白色浮沫,“你这咬茶的水平是练得越来越好了。” “笙儿喜欢,我就多练练。”白苏似乎没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开口说道。 “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 “没有没有,怎么会失望呢?大哥,笙儿和陛下关系好,我看着也开心啊。”白苏一副讨好的模样,只求玉绝尘能放过他,早些离去。 “是吗?” “是是是。” “宁家的事你知不知道。”玉绝尘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 “什么事。” “宁芳的姨娘柳姨娘派人去笙儿从前住的院子行窃,说是要偷一个什么信物,你觉得会是什么。” “这我哪知道,大哥,你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白苏弱弱地问一句,这样的家丑,宁家必定想尽办法掩盖,玉绝尘为什么会知道。 “你看看这个。” “这是宁夫人写给笙儿的信,大哥,你从哪要来的。” “清霞给我的,她不仅给了我信,还给了我这枚玉佩。” 白苏接过玉佩,这枚玉佩正是他与玉笙有婚约时他给玉笙的。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你会把这枚玉佩给陛下吗?” “我疯了吗?把玉佩给陛下,然后和陛下说笙儿和你有了婚约不愿回宫,让陛下宣布她亡故的消息?” “别别别,大哥你说怎么办。” “宁芳既然能让她的姨娘去偷这枚玉佩,想必她定是知道了什么。宁芳现在是不是跟着沈贵妃。” “是。”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半个月内让笙儿恢复记忆,我们没有时间了。我不确定沈贵妃是不是发现了笙儿的身份,只有笙儿和陛下相认才是保护她最好的办法。” “那不能让笙儿先出宫一段时间避一避吗?” 玉绝尘白了白苏一眼,不再说话。 白苏自知说错话,乖乖把嘴闭上了。 白苏现在很矛盾,他久在宫闱之内,自然知道只有玉笙和傅辰相认才是保护玉笙最好的办法,同时也是保护他自己最好的办法。但是白苏现在又不想玉笙恢复记忆,他知道,一旦玉笙恢复记忆,他只能回到默默守护的角色。 玉绝尘看出了白苏的心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事不是你努力,你付出就能得到的。” “大哥,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懂的,只要笙儿能好好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玉绝尘拍了拍白苏的肩,转身离去。 白苏自己也想明白了,既然玉笙注定要回到傅辰身边的,既然如此,不如抓紧现在的时光好好珍惜。 白苏换了一个心情,去牵了两匹马到一片草地上,拿了许多玉笙喜欢的糕点过来等玉笙。 入夜,玉笙趁着侍卫巡逻的间隙从窗户翻出去找白苏。 一直待在附近的羽灵看见这一幕回去禀报了沈云秀和宁芳。 “是时候了,走,我们跟着去看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玉绝尘看着沈云秀的动静,悄悄跟在身后,结果看见玉笙和白苏私会。 玉绝尘有些头疼,自家小妹怎么就那么大胆啊,这要是傅辰反过味来,白苏可就惨了。 “白哥哥。”玉笙笑着跑向白苏满天繁星下是白苏颀长的身材,看得玉笙有些愣神。 “笙儿。” 白苏十分自然的牵起玉笙的手,往他放好糕点的地方走去。 “我今日专门在路上给你买的,你试试,喜不喜欢。” “多谢白哥哥,好吃。” “你要是喜欢,就多吃一点。” 白苏贴心地替玉笙找了一块布铺在草地上,玉笙躺在一旁看着星星,白苏靠在玉笙身侧躺下,让玉笙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喜欢吗?” “喜欢。” 玉笙枕着白苏的手臂,“白哥哥,你说时间就这样停着该多好。” “我也想。” 这样一副和谐的画面,玉绝尘看着就来气。 沈云秀和宁芳在另一侧看着,看来不需要她们做什么,这二人都会亲密相处。 六月的夜晚,晚风带走白天的炎热,这样舒适的环境,玉笙合上了双眼,靠在白苏怀里睡了过去。 白苏看着玉笙安静的睡颜,趁机吻了吻玉笙的额头,将人搂的更紧。 玉绝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俯身看着白苏。 “嘘。”白苏示意玉绝尘不要说话,眼下玉笙还没有睡熟,白苏怕吵醒她。 玉绝尘知道白苏的意思,索性在白苏身旁坐下,等着玉笙熟睡。 如此安静的场景,适合让人回忆过去。 这样安静的日子从前也曾有过,那时候,玉笙,白苏,玉绝尘正是青葱年少的时候,傅辰在外游历,三人也曾在这里一起看星星。只不过,当时玉笙是在玉绝尘怀里睡着的。 “你就不怕陛下知道吗?”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沈云秀和宁芳在后面盯着,你觉得陛下会不知道吗?”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你说。” “我若是早些让笙儿恢复记忆,然后将此事瞒下会如何?” “你想让笙儿将计就计?” “嗯,在沈贵妃自以为一击即中的时候反攻,这样,还能给沈贵妃坐实一个污蔑皇后的罪名,也给了陛下一个问罪沈家的借口。”白苏分析道。 “你打算让沈贵妃坐实一个污蔑皇后的罪名,你确定沈贵妃说的不是事实吗?” “什么事实。” “皇后与白太医交往过密。” “我相信陛下会听笙儿解释的。” “阿苏,你这样会把你自己搭进去的。” “为了笙儿,我愿意。” 玉绝尘看着白苏真诚的眼神,他相信白苏做得出来,“可以但没必要。阿苏,我理解你的心,但是你要知道,沈家一日不倒,你在笙儿身边多留一日才是对笙儿最好的保护。” “那大哥打算怎么做。” 第141章 惊马 “坐实沈贵妃污蔑皇后的罪名,但是,你要想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沈贵妃污蔑皇后的方法不过是我与笙儿有婚约一事加之我与笙儿交往甚密,笙儿与我私通。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会被陛下记恨。” “阿苏,如果笙儿说没有呢?” “大哥,你的意思是让笙儿否认这些事情。” “陛下相信笙儿的话,只要笙儿说没有,陛下必定会相信。反正沈贵妃口说无凭,顶多找几个小宫女当人证,这些人,笙儿自有办法对付。” “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了。” 待玉笙睡熟后,玉绝尘将玉笙带回了帐篷,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第二日。 今天是傅辰狩猎的第一天,随侍的官员,嫔妃纷纷换上骑装到大帐给傅辰请安,听吩咐。 一般来说,傅辰都只会带武官狩猎,并让武官间比赛,比的便是谁射到的猎物多。 每年狩猎的彩头向来都是会被林云逸拿去,今年,一些新晋的将军摩拳擦掌,发誓要将林云逸打败。 玉笙和其她妃嫔一样,站在傅辰身后看着诸位将军,“阿夏,一会儿我们去赛马吧,昨夜我看见西边有一条小河,我们玩累了还可以抓些鱼烤来吃。” “好啊,正好你与我说说昨晚你与你的白哥哥有多浪漫。” 沈云秀在一旁听见玉笙和云书夏的对话,悄悄吩咐羽灵些事情,羽灵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傅辰和诸位将军身上,悄悄溜走。 “出发。” 狩猎的号角声起,大家目送着傅辰离去,玉笙不禁想起书中描绘的狩猎场景,今日一见果真气势恢宏。黑云密布,旌旗招展,军人粗犷的呐喊声,号角低沉的呼喊,弓箭发出的簇簇的声音,这一切都在宣告着大渊军力强盛。 傅辰特意吩咐今年的狩猎要弄得宏大些,还让沈俊跟着一起来,为的就是震慑沈家,让沈家知道大渊兵马强盛,想谋反,看看自己养的私兵够不够强。 “陛下和诸位将军出去狩猎,姐妹们都回去好生歇着吧,今晚还有庆功。”沈贵妃说罢便转身回了帐篷,玉笙拉着云书夏往马场走去。 “娘娘,沈才人和宁宝林好像要对宁婕妤动手。”回了帐篷,月儿将方才看见的情形与沈贵妃说了一番。 “随她们去吧,若是能给宁笙一个教训也是好的。” “娘娘,您不怕她们做事败露连累您吗?” “我不会让她们连累到我,想在宫里生活,得学会自己处理好事情,月儿,你让人悄悄盯着,只要不出事,就不必来找本宫。” “是,娘娘。” 马场。 “笙儿,你想要哪匹马。”云书夏对马没什么要求,只要能跑就行。 “宁婕妤,这马最是温顺,您骑着就好。”看马的小太监是个机灵的,远远就认出玉笙,特意挑了一匹白色的母马给玉笙。 “有劳了。” “笙儿,我以为你会选那些性子烈一些的马,没想到你竟然选了这样一匹温和的。” “出来玩最重要的就是开心,选匹温和的马才能玩得痛快,阿夏,我们来赛马如何,看谁先骑到小溪那。” “好。”云书夏随手摘下头上的金钗,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就以这支金钗为彩头,看看谁最先到那。” “那你这金钗为要定了,再加个彩头,这支玉簪。” 玉笙取下头上的玉簪,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侧过头对着云书夏浅浅一笑,一个发力便让马快步往前。 旷野中传来的如山间清泉般清澈的笑声让人听了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不远处狩猎的武将听见,感慨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玉绝尘听出这是玉笙的笑,嘴边露出一抹宠溺地笑,只要自己妹妹开心就好,转身继续去追一只野兔。玉绝尘突然起了一个心思,不如就将这野兔猎回去给玉笙当宠物。 玩得正高兴的玉笙和云书夏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就在附近。羽灵借着一棵树隐去了身形,她原想着用些什么药让玉笙过敏,但四周太空旷,她不好隐藏,索性到了一旁的林子那,打算用无影针对付玉笙。 羽灵虽然功夫极好,但因着距离太远加之玉笙骑马的速度过快的缘故,实在是有些难以瞄准玉笙发射无影针。 羽灵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用藏在袖中的无影针射向玉笙。 这一针没射到玉笙,反而射到了玉笙的马上。虽然此马最为温顺,但被无影针一射确实是惊到了,开始不受控制。 “笙儿,你可以吗?”云书夏发现玉笙的马受了惊,有些紧张,她不敢保证能将玉笙拉到自己的马上。 “阿夏,你快离我远些,我好像控制不了它了,快离远些,我怕伤着你。” “没事,你看准时机,抓住我的手。” 无影针上的药有些成分会让马变得狂躁,果不其然,这匹马开始疯狂抖动自己的身体,想将玉笙甩下来。 “笙儿,快,抓住我,我把你带过来。” “阿夏你快走,一会儿可能会伤到你。” “笙儿,你别犟,快过来。” “你快走,我坚持一会儿,你快些去找人过来,啊。” 玉笙被马甩了下来,云书夏伸手去扶,没想到自己也被拉了下去。 在一旁林子中狩猎的将军只听得两声女子的惨叫和马的嘶鸣,接下来便是一阵混乱的马蹄声。 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而然是知道这是马受惊了,想来定是有人出事,也顾不得这是狩猎,骑着马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 玉绝尘听见惨叫,心下一惊,必定是玉笙出了事,放弃追赶野兔,立马往旷野奔去。 林云逸在林子的另一侧听见动静,也转身赶去。他知道,玉笙出事了。如果玉笙因此离世,他害怕傅辰会做出些疯狂的举动。 “陛下。”跟着傅辰的御林军看见傅辰放弃追赶野猪,转身往另一侧走去,自然而然的也就跟了上去。 那两声惨叫他们都听见了,其中一声好像是皇后娘娘发出来的。可是,皇后娘娘为什么会在这呢? 第142章 彻查 “笙儿。”白苏顾不得傅辰就在身后,骑马飞向摔在地上的玉笙。 玉笙和云书夏摔在一处,二人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笙儿。” 白苏上前给玉笙检查伤势,玉笙头上摔出一个包,幸好腿上没事,其他地方的伤势白苏现在不方便检查。 “笙儿,笙儿。”白苏叫了好几声,发现玉笙没有回应,又给玉笙诊了脉,脉象微弱,需要马上挪回帐篷中治疗。 “笙儿。”玉绝尘看见玉笙摔在地上,心里揪着疼,自己这个妹妹怎么这般多灾多难。 “你去看看云美人怎样了。”玉绝尘推了推白苏,白苏电头,查了一下云书夏的伤。 云书夏伤得没有玉笙重,但是碰到了头,还是得好好养着。 “如何。”傅辰在身后问道。 “回陛下,宁婕妤与云美人的伤有些重,需马上移回帐篷治疗。” “嗯。”傅辰挥挥手,御林军上前将二人抬回了她们的帐篷那。 傅辰确定自己没有幻听,刚刚那一声惨叫他确定是玉笙叫出来的,难道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笙吗? 沈云秀和宁芳在沈贵妃帐中听到了这个消息,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她们不信,玉笙都已经这样了,还能醒过来。 “先别高兴得太早,陛下定会下旨彻查此事,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娘娘,这马受惊的原因有很多,陛下怎么就能确定是我们让马受了惊。” 沈贵妃看了一眼宁芳,“陛下身边查得出马是怎么受惊,如何让马受惊的人多的是,你们与其在这等着看好戏,倒不如想想怎么把事情撇干净。” “是。” 沈云秀和宁芳走后,月儿问道:“娘娘,您这回真的打算袖手旁观吗?” “本宫现在插手,岂不是会连累自己。两个蠢货,偏偏要挑这时候动手,是怕扫不了陛下的兴致吗?” “娘娘,您真打算就这样不理沈才人和宁宝林吗?” “她们对本宫还有些用处,月儿,你去悄悄盯着,此事的责任在马夫,不能在沈才人和宁宝林身上,明白吗?” “奴婢明白。” 另一侧,玉笙的帐篷。 白苏正替玉笙施针,又开了药让清霞去熬。 “陛下,臣已替宁婕妤施了针,最迟明日下午,宁婕妤便会醒来。” “嗯,此事朕要好好查。玉绝尘,林云逸听旨,朕命你们二人两日之内给朕查出是谁动的手。” “臣领旨。” “陛下,不如我们先出去,容宁婕妤的侍女替她梳洗一番。” 傅辰点点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便随白苏离去。 “白苏,你老实告诉朕,宁婕妤究竟是谁。” “陛下心里清楚,何必来问臣。” “刚刚那一声惨叫,那是笙的声音,她是不是笙。” “陛下,臣希望您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傅辰思索着白苏这话,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他现在就是不敢信,也害怕,害怕自己会不会认错人。 傅辰回忆着自己和这位宁婕妤相处的一点一滴,在傅辰的认知里,她比玉笙要温婉,害怕自己一个人呆着,还怕黑。 从前玉笙从来都不怕黑,也不怕自己一个人待在封闭的房间。而且傅辰发现一件事,瑶华宫的西厢房有一个和凤栖宫一模一样的窗台,他见过这位宁婕妤在上面坐着的样子,那个样子和他记忆中的玉笙很不一样。 傅辰记得,宁婕妤坐在窗台上时很靠近里面,而玉笙坐在窗台上会尽力靠近外面,甚至是伸手就能碰到窗边的樱花。 这两个人让傅辰觉得像又不像,说像是因为长相,经历像,说不像,是因为两个人的气质和许多细小的地方不像。 如果让傅辰打个比方,那便是玉笙像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开得张扬明媚,又像是鸢尾,总能让人感觉舒服。而这位宁婕妤则像是一束海棠,温婉动人,内敛自持。 傅辰现在需要一个人给他一个信心,认定这个人就是玉笙。他害怕认错人,害怕万一将来玉笙回来,自己却认错了人,玉笙会不会丢下他不管。 玉绝尘和林云逸领了旨便往马场去,林云逸问道:“玉兄心里有答案了吗?” “有。” “沈云华。”林云逸和玉绝尘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现在害怕沈云华知道了笙儿的身份,想先下手为强。” “我听阿瑶说沈云华只以为皇后娘娘是箫儿。” “那样便最好不过了。” “奴才见过二位大人。” “你是负责看马的?” “回玉大人的话,正是奴才。”那名小太监立马给玉绝尘磕头,“大人,小的绝对没有谋害宁婕妤,奴才给宁婕妤挑的可是最为温顺的母马,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受了惊,害得宁婕妤和云美人双双坠马。” “你先起来,带我和林将军去看看马。” “奴才遵命。” 林云逸细细检查了一遍这匹马,确实是匹温顺的好马,可是怎么突然就受了惊呢? 玉绝尘站在马后,感觉马身上有个地方好像闪了一下,再看时便没有。 “嗯?” 玉绝尘动了动身子,发现其中一个角度的的确确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特别亮的地方,“云逸,你去那看看。” 林云逸走到玉绝尘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只见那里插着一根非常非常细的针,除非是反光,否则很难被发现。 林云逸将针拔出来,那名小太监立马跪下磕头,“林将军,不关小人的事,这针不是小人扎的。” “知道不是你,玉兄,我们走。” 待走远后,林云逸才小声与玉绝尘说:“这是无影针,血阁的东西。” “果然是沈云华动的手。” “沈云华身边有血阁的人?” “沈云华身边没有,沈云华那个妹妹沈云秀身边有,她那个侍女羽灵就是血阁的人,具体身份已经让洪统领去查了。” “这几日我们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让他们行刺陛下。” “我知道。” 玉笙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出生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事玉笙都梦了一遍。先前自己一直没看清的黑衣男子现在自己终于看清了,那人就是傅辰。原来,自己就是皇后。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 找回记忆 “唔,水。” “小主,您醒了,白大人,小主醒了。”云儿红着眼跑出去请白苏进来。 “笙儿。” “阿苏。” 白苏听见这句“阿苏”,愣了一会儿,虽然激动,但还是压低声音,“笙儿,你是不是全想起来了。” 玉笙点点头,“阿苏,此事先不要声张,我打算给沈贵妃设个局。” “好,你先躺下,我替你诊脉,一会儿你吃些东西,我们再来说这件事。” “嗯。”玉笙点点头,“阿苏,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大哥过来一趟,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瞒着他。” “你先好好休息,此事我来想办法,一会儿我就让大哥过来。” “清霞。” “娘娘,您想吃点什么,奴婢这就给您去准备。”清霞眼中含泪,自家娘娘终于找回记忆了,再也不怕沈贵妃使什么阴招会伤了自家娘娘。 “还是按着规矩来,别让人看出来,毕竟我还顶着一个宁家义女的身份。” “好,那小主,您想吃什么。” “金丝鸡肉粥。” “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 “笙儿,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找大哥。” “阿苏,谢谢你。” “没事。” 白苏伸手摸了摸玉笙的头,玉笙没有躲开,反而是对着白苏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小主,您会不会不要奴婢。”云儿看着玉笙恢复记忆,心中十分高兴。 跟着玉笙的这大半年,云儿知道玉笙每日想的是什么,如今看着玉笙心愿得偿,替玉笙高兴的同时也替自己难过。 “傻丫头,我不会不要你的。云儿,你想不想出宫。” 云儿听见此话,立刻跪下磕头,“小主,奴婢求求您,求求您不要赶走奴婢。” “你起来,我说不会赶你走便不会赶你走。这宫里的日子如何,这一个多月以来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如果你想出宫,待我把现在这些事做完,我自然会准许你出宫的。” “小主,奴婢出了宫就没地方去了。小主,奴婢求求您,您就让奴婢留在您身边好不好,哪怕做个洒扫宫女,奴婢也愿意。” “你愿意留下我自然会好好待你。待我将眼下这些事处理完,凤栖宫一等宫女必定有你一个位置。” “谢小主。” “傻丫头,你我主仆之间何须这样客气,这段日子你陪我走过来,你是真的辛苦了。” “奴婢不苦,只要能在小主身边,怎样都不苦。” 玉笙笑着,伸手理了理云儿鬓边的碎发,“你啊,这样好的性子困在宫里只怕是有些委屈了。云儿,待我就眼下这些事情料理完,回了凤栖宫,到时候就随你怎么玩,我们还能将太液池的锦鲤全抓了,将御花园的鸢尾全拔了,反正傅辰也不会说什么。” “好,到时候奴婢可要吃烤鱼。” “没问题,我跟你说,傅辰烤的鱼可好吃了,到时候我让他给你烤。” “小主,粥来了。”清霞端着粥进来,方才去煮粥时,脸上的喜悦抑制不住,许多人都问她为何这般高兴。清霞只说宁婕妤醒了,其余的便不说了。 “好。”玉笙靠在床头,接过清霞手上拿着的粥吃了起来。 “小主,小心烫。” “清霞,回宫后你让清妍在凤栖宫内给云儿安排一个一等宫女的位子。”玉笙一边吃着粥一边说道,其实玉笙不喜欢别人喂她,傅辰除外。她单纯的觉得别人喂自己吃东西吃着太慢了,不舒服,还是自己吃舒服。 “小主放心,奴婢已经让清妍安排了。” “此事悄悄告诉清妍就好,切莫告诉陛下。” “奴婢明白。” “笙儿。” 玉绝尘听白苏说玉笙恢复了记忆便匆匆赶来,也顾不得许多,丝毫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进玉笙帐篷的沈贵妃。 “大哥。”虽说在江淮时玉笙就见过玉绝尘,但眼下见到玉绝尘,她还是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粥,扑进玉绝尘怀里哭。 “乖,别哭,大哥在。大哥知你这些日子受了许多委屈,你放心,大哥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玉绝尘轻轻拍着玉笙的后背安慰道。 “大哥,其实我没受委屈,谁能给我委屈受,只是沈贵妃实在是太惹人烦了。” “你想怎么做,大哥都支持你。” “大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傅辰我已经找回记忆这件事,也别告诉他我的身份。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多久才能认出我来。” 玉绝尘宠溺地摇摇头,“笙儿,傅辰心里一直认定你的身份,只是因为有太多的细节不一样,他才没能真正下定决心说你就是皇后。” “难度看不见我眉心的朱砂痣他就不敢认了吗?”玉笙冷哼一声,很好,这一点她记下了。 “除了这一点外,还有很多事情,比如你会乖乖地听他的话去练字,会怕黑,晚上一个人不敢睡觉,还有就是你的性子比起从前温婉了许多。” “大哥,其实我现在就算想起我是谁我还是会这样。那日,刺伤我的人和推我下悬崖的人都穿着黑衣服,只要在暗的地方,我总是能看见那日的情景。有段时间,我只要闭上眼,梦里都是那个场景,我害怕。” 玉绝尘看着玉笙这副模样,心里揪着疼。他知道,玉笙这是丢了自己做为天之骄女的骄矜,那一场刺杀真的吓到她了。 “大哥,我虽然失忆,但是我很多次会想如果那把剑刺向傅辰时我没有挡下会怎样。” “别想了,都过去了。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大哥,你知道我之前和阿苏有婚约吗?” “我知道,你和白苏订婚的信物还在我这放着呢。” “我猜沈贵妃应该是想拿此事来做文章,我确定她把我认成了箫儿,不如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继续误导沈贵妃,让她认定我是箫儿并且与阿苏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然后呢?” “然后定个污蔑皇后的罪名,只要傅辰没发现这枚玉佩,任她沈贵妃说破天也没用。” “好,这玉佩我替你收着,日后你什么时候要我再给你。” 第144章 将计就计 “如果傅辰一直没能认出我,那我到时候便以皇后的身份和沈贵妃对峙,这样,我有九成把握不会让沈贵妃得逞。”玉笙冷静地说道。 “笙儿,还有一成没把握是为什么。”白苏不解,只要玉笙亮明身份,那必定是十成的把握。 “还有一成就是傅辰会惩罚阿苏。从前都是你在保护我,这回就换我来保护你,白哥哥。” “笙儿,只要你让傅辰听见这句白哥哥,阿苏肯定会被傅辰惩罚的。” “他现在不是听不见嘛,就不能喊了吗?” 玉绝尘扶额,自家小妹怎么就这样呢?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谁才是她的夫君啊。 “笙儿,谢谢你。” “阿苏,我以后还是想喊你白哥哥。” “好,你喜欢就好。” 男儿有泪不轻弹,白苏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落泪。有玉笙这句以后都喊你白哥哥,白苏觉得自己死而无憾了。 “现在要想想怎么才能瞒着其他人,此事若是太多人知道那就不好了。” “淑妃娘娘一早就知道,萧婕妤也是。”白苏答道。 “阿瑶最是聪明,她肯定知道的。我想着除了这些原先就知道的人之外,其他人还是要瞒着。” “难。”玉绝尘说了一句。 “大哥这么不相信我的吗?” “的确不信,你身上那股子骄矜哪是这么容易藏得住的。” “我之前不是藏住了吗。” “那是因为你失忆了,你以为你不过是个普通人,又不愿给宁家添麻烦,所以看起来温婉了许多。” “嘁,说得好像之前不是我一样。”玉笙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还像之前那般,那时候你可不敢回嘴的。”玉绝尘摇着一柄折扇打趣道。 “哦。” “所以,笙儿,你要想瞒着,还是得学会受些委屈,大不了到时候你让陛下替你报仇就是。” “谁要他给我报仇。” 玉笙嘴上说着不屑,心里却已经盘算着到时候得想个办法让傅辰替她出气才行,不能让沈贵妃,沈云秀和宁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将此事揭过去。 “不要就不要,反正只要你皱个眉撒撒娇,沈贵妃她应该就不会好过。” “我们先说一下接下来怎么做才行,大哥,沈家应该是要反了。” “不是应该,是肯定。” “嗯?” “陛下派我前去江淮任刺史便是和师兄一起盯着沈鹤阳。” “大哥知道就好,后宫不得干政,此事也只是我的推断,我能让宁夫人想法子盯着沈家的女眷,至于沈贵妃,有我在,她想与沈鹤阳里应外合有些难。” “好,笙儿,小心沈云秀身旁那个宫女,她叫羽灵,血阁的八大杀手之一。此人应该是沈鹤阳特意安排在沈云秀身旁,方便传信的。” “我知道了,我自会想个法子去查一下她的底细,最好能找人盯着她。” “你去找李福,他早就悄悄在羽灵身旁安排了人,对了,李福也知道你的身份,只是一直没告诉陛下。” “他也知道?” “笙儿,是我告诉李公公的,我想着李公公知道,能护着你一些。”白苏在一旁开口说道。 “让白哥哥费心了,白哥哥,你能不能再给我研制些脂粉,之前那些快用完了。” “好,笙儿,我怕沈贵妃会看出你的身份,这里有一盒药丸,记着,以后但凡去沈贵妃宫里必定得服用一颗再去。” 玉笙接过白苏递来的药瓶,倒出一小粒药丸,“这是什么药。” “此药服用后若是你碰上掺了桃花的食物和胭脂都不会起疹子。只是,有一事你必须记着,若是发现吃了掺了桃花的糕点,回宫后立刻让云儿或清霞来找我,想个法子把东西吐出来。” “我知道,多谢白哥哥。白哥哥,你能不能配合我演出戏。” “你说。” “我们需得让沈贵妃相信我与你有私情,回宫后,我让清霞想办法将沈贵妃引至御花园,云儿守在一旁,让她看见我们二人举止亲昵。” “我知道了,不过,笙儿,既然要做戏那就做全套。你能不能给一个你绣的香囊给我,哪日我去重华宫请脉时不小心掉出来让沈贵妃看见。” “白哥哥,不是我不愿给你香囊,只是这样做日后会连累你。傅辰的性子你最清楚,他看见这枚香囊,必定会想尽办法对付你,我虽能拦着,但是不代表傅辰不会想些什么阴招。” 玉绝尘扶额,自家小妹这样说自己的夫君真的好吗?想阴招对付白苏,那是白苏活该。 “没事,为了你,我能接受。” “阿苏,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不必要再为我冒这个险,傅辰的小心眼我懂,他看见那枚香囊必定不会放过你。回宫后我自会给你绣一个香囊,但是你要这样做我坚决不同意。” “笙儿,其实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你再给陛下绣一个香囊。”玉绝尘在一旁喝了一口茶,“此事陛下为什么会追究,是因为你给白苏绣了香囊但却没有给他绣。只要你给陛下再绣一个香囊,做得比给白苏的精致些,陛下自然不会追究白苏,只会和白苏炫耀他也有香囊。” “两个香囊,我懒得绣。” “笙儿,白苏这个想法的确可以,这香囊最好让沈贵妃偷走,到时候设个套让沈贵妃往里钻就是了。你怕陛下会对付白苏,只要到时候你再给一个香囊给陛下这事就解决了。乖,别任性。” “嗯。”玉笙撇了撇嘴,看来回宫后她要绣两个香囊了,真是有些累。 “你好好休息,我与白苏先走了,前朝的事你不要担心,盯着沈贵妃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玉绝尘像从前一般揉了揉玉笙的头,虽说一早就知道玉笙的身份,但今日,他还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好,大哥,帮我向母亲请罪,说女儿不孝,让她担心了。”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便去和母亲说,母亲知道了必定会欢喜。” “还有,帮我把这个带给箫儿,就说这段日子委屈她了。”玉笙拿了一支珍珠步摇给玉绝尘,这是玉箫最喜欢的款式。 “好,笙儿,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第145章 交心 “笙儿,你醒了,好些了吗。”云书夏听说玉笙醒了便拉着林淑妃和萧婕妤一起过来。 “笙儿,可有好些。”林淑妃走到玉笙床边,拉着玉笙的手关切地问道。 “阿瑶,我好多了,谢谢你这段日子照顾我,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一段日子。” 林淑妃控制不住眼泪往下流,玉笙拿起一旁的手绢替林淑妃擦去眼泪,“阿瑶,别哭,我回来了,沈贵妃嚣张不了多久。” “笙儿。”云书夏在一旁站着,虽说她早就猜到玉笙是皇后,但突然之间确认了这个消息,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玉笙。 “阿夏,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永远是你的笙儿。” “好,笙儿,我就说你是皇后娘娘,你还不信,怎样,现在是不是输了。” “是,是我输了,不过你可得喊我一声姐姐,我和阿瑶一般大。” “那我的笙儿姐姐,你输了,是不是要给我什么彩头呢?” “这支玉簪给你。” “不要,我要你陪我一起去钓鱼烤鱼吃。” “好,阿瑶,萧婕妤我们一起去吧,叫上林将军和大哥,还有白哥哥一起去。” 云书夏狡黠一笑,“笙儿,你是不是从前就喊白大人白哥哥。” “才不是呢,笙儿原先喊白大人阿苏的,我好奇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开始喊他白哥哥。”林淑妃眼中的促狭之意玉笙不会看不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段日子阿苏一直在照顾我,我很感谢他。” “笙儿,我特别想知道你喊白大人白哥哥,那是不是喊陛下傅哥哥。”云书夏俏皮地问道。 “嘁,谁会喊他一句哥哥,我可不是沈云华那种天天会勾引他的。” 云书夏不知为何,开始心疼起傅辰,自己皇后喊别人哥哥,不喊自己哥哥。 “当年是谁跑去找陛下学骑马,然后娇羞地喊了一句辰哥哥来着?可把陛下都给看傻了。” “去,哪有的事,好了,既然都在说一下正事。我的身份大家还是先瞒着陛下和其他人。” “笙儿,你打算对付沈贵妃?”云书夏问道。 “嗯,我要给她来个将计就计。” “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你们这样……”几人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了一遍。 “笙儿,今晚一起去吃个烤肉如何?”林淑妃在一旁说道。 “好,叫上白哥哥和大哥一起。” 每年狩猎必定会有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武将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而女眷和随行的部分文官在一旁吟诗作赋。 今年也不例外,傅辰与一群武将围在一起吃着肉喝着酒,甚至有人拿起了弓箭玩起百步穿杨。 而玉笙和林淑妃,云书夏,萧婕妤,白苏一起在一旁的角落围着一堆篝火,靠着肉聊天。 “沈才人见着我出来至于这般惊讶吗?”玉笙看向沈云秀,只见沈云秀用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 “她估计以为你可能得过好几天才能醒来,笙儿,你说沈云秀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会不会被吓死。”云书夏在一旁说道。 “为了避免她被吓死,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了。” “但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我还蛮期待那天沈云秀和宁芳的表情。” “云美人不期待一下沈贵妃的表情吗?自皇后娘娘出事以来,她可是一直盼着皇后娘娘不能回宫,就在沈贵妃最自鸣得意的时候,你说让她发现自己诬告了皇后娘娘会如何。” “阿瑶还是这样顽皮,说实话我也好奇。比起她们,我更想看看陛下的表情,我的这位辰哥哥会不会被吓到。” “是谁说不会喊陛下一句哥哥来着?”林淑妃眼中的促狭之意十分明显,玉笙轻轻敲了一下林淑妃的头。 “阿瑶贯会取笑我的。” “笙儿,我突然想到就算陛下发现你给白苏绣的香囊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你甜甜地喊陛下一句辰哥哥,再说说自己有多想他,撒撒娇,估计陛下就能忘了你给白苏绣香囊这事。” “大哥!”玉笙有些生气,怎么玉绝尘要这样说,和傅辰撒娇,她这辈子都不会做。然而,在日后,玉笙表示真香。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陛下嫉妒白苏了,换做我是陛下,我也会吃醋。”玉绝尘笑着说道,云书夏掩唇轻笑,越发心疼傅辰。 “他吃的什么醋,要是朝臣们知道当今陛下是个醋坛子会怎样?”玉笙突然起了整傅辰的心思,若是自己写个话本子,交给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让他们说如何。 “他吃的什么醋笙儿你不知道吗?” “嗯?” “你想想你对白苏的态度,再想想你对陛下的态度,你说陛下吃的什么醋。” “他也太小心眼了,就这样还是皇帝,还说自己有海纳百川之心。” “笙儿。”玉绝尘一改方才开玩笑的语气,正色道:“陛下对你的情这世间无人能比,他能容忍你的骄矜和放肆是因为他真的很爱你,他不想你被这宫里的规矩约束。但笙儿,你不能这样待陛下,总得给陛下些回应才行。” “大哥。”玉笙俯在膝盖上,“我知道辰哥哥待我的心,我也知道如果辰哥哥心里没有我不会允许我这样放肆。我不是没有给过辰哥哥回应,只是我每回都说不出口。” 玉绝尘揉了揉玉笙的头,没说什么。他知道玉笙做为玉家嫡长女,自幼娇生惯养,嫁给傅辰后也是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就连傅辰都没有对她说过什么重话,自然而然会有些骄矜。突然让她学着其她妃嫔的样子向傅辰卖乖,玉笙做不到。 “大哥,其实我要是和其她妃嫔一般,也许辰哥哥反而不会这样喜欢我了。辰哥哥最爱的便是我这放荡不羁的性子,这宫里的规矩太多,只有我敢将这些所谓的宫规礼数看做是废话。我知道他喜欢什么,治理天下是他的责任,他爱的终究是无拘无束地在天地间游荡。” 第146章 深夜到访 林淑妃听了玉笙这番话心中颇有感触,沈贵妃学玉笙学得再像也学不了玉笙那颗心。 沈贵妃没有玉笙的勇气敢视宫规礼数为空话,敢和傅辰说不。加之沈贵妃太利欲熏心,少了玉笙那一分的淡雅。 “陛下,今日尽兴,不如咱们也都莫要拘束了,来些新鲜玩意如何?”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武将起身向傅辰说道。 “你有什么好提议。” “回陛下,既然狩猎是在考核各位将军的武艺,不如就直接让各位将军打上一架,谁赢证明谁厉害。” 傅辰喝了一口酒,“今日有女眷在,有些不便,各位将军都累了,也必是要好好休息的。不如明日的狩猎改成比武,谁若是赢了,朕便赐他西域白蹄乌一匹,明光铠一套。” 有些武将已经醉得倒在地上,听见傅辰这句赐一匹白蹄乌便瞬间起了兴致,借机告退。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比武定不能失了面子。 “这哪是要比武啊,这是要借机铲除异己。”玉笙压低声音说道。 “嗯?”云书夏虽说聪慧,但对京中的势力尤其是武将们的势力都不太了解,故而对玉笙的话有些疑惑。 “提出比武那位将军,是沈俊的亲信。” “沈俊的人?这是要折我林家的兵啊。” “只怕是想让林家丢个面子,拆林家的兵到也不至于。” 玉绝尘认真地分析道,他觉得沈家单纯想立威,比武时弄伤对方这样的手段若是用了,沈家在武将中也抬不起头来。 “算了,一切且看明日。”玉笙说了一句,沈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看明日了。 各自回各自的帐篷后,玉笙让清霞去准备些山楂普洱茶给傅辰送去。 “小主,您不是说不能将您的身份告诉陛下吗?那您现在难道不是在暗示陛下什么吗?”清霞一边熬着山楂水,一边问玉笙。 “我有告诉他我是谁吗?只是给他送壶茶而已。对了,茶叶别放太多,我怕他今晚睡不着,明日没精神。” “是,奴婢按着往日小主您给陛下准备的山楂普洱的例子来的。” “清霞,一会儿你将这樱桃毕罗一并拿去给陛下,这毕罗软绵可口,他吃了定会极为喜欢。” “好。” 大帐。 傅辰细细看着暗卫送来的情报,沈家最近异动频繁,沈家商队多次来往于北狄与京城之间。 李福拿着清霞方才送来的山楂普洱和樱桃毕罗给傅辰,方才李福还问了清霞一句为何宁婕妤会想到自己给陛下备着这些东西。清霞只是笑着说因为想,所以做,李福很快便明白清霞何意。为了自家陛下日后不会被皇后娘娘赶出去睡御书房,李福决定得给傅辰一个十分明显的暗示。 “陛下,这是宁婕妤派人送来的茶,说是最能解腻,陛下您试试。” “先放一旁,容朕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傅辰拿着大渊的地图比对着信中沈鹤阳提及的地方,每一处都用红笔圈了出来,甚至有些地方仿串起来就是一条新的路线。 “陛下,您仔细伤眼睛。” 李福话不多,只是默默将东西送进去,替傅辰添灯燃香后便退下。 有些事情,只能靠傅辰自己发现,别人给不了他答案。 地图看得有些累了,傅辰拿去放在一旁的山楂普洱,抿了一口。 “嗯?李福。” “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这茶是谁送来的。” “宁婕妤让人送来的,陛下怎么了。” “这味道和从前笙给朕熬的山楂普洱是一样的,酸涩中又带着一丝回甘。” “陛下,宁婕妤身旁可有个清霞。” “她不知道这茶的事,这是朕与皇后之间的秘密,只有皇后才知道朕喜欢以此消食,清霞和清妍都不知道。” “陛下可要召见宁婕妤?” “不了,去她那看看吧。” 玉笙收到傅辰过来的消息,将方才与清霞,云儿一起推的牌九收好,让瑶华宫的西配电能好一点。 “小主,您就像往日那般待陛下就好,不必刻意做些什么。”清霞在一旁说道,此事上,她可谓是一阵见血。 “我知道,行了,预备一下接驾吧。” “陛下驾到。”李福奸细的嗓音从帐外传来,各类妃嫔都好奇傅辰今夜究竟会去哪位妃嫔家。 宁芳原先兴高采烈地跑到门口,结果发现傅辰是去玉笙那。看着玉笙满面春风的模样,宁芳便气得不行,凭什么傅辰会喜欢玉笙。 “宁笙,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登高必跌重。”宁芳看着傅辰走进玉笙帐篷的背影,咬着牙说道。 “小主,可以吗?”清霞有些担心,她怕玉笙自己先藏不住。 “可以的,走吧。”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陛下,臣妾在家中时常因贪嘴吃得肚子不舒服,今日臣妾看见陛下吃的有些多,害怕陛下因积食睡得不安稳,特意给您备了些山楂普洱消食。” 玉笙笑着将茶放在傅辰面前,烛光下的玉笙,眸子里透出的清澈让傅辰晃了神。 “你倒是细心,这么晚了喝茶,不怕朕睡不着吗?” “陛下有所不知,这茶里普洱的量极少。臣妾之所以加普洱,是因为普洱茶口感醇厚,又有消食之效。” “这方子可是入宫后才知道的。” “臣妾一直都知道这个方子,臣妾贪嘴,在家时便时常因为积食睡不着觉,母亲便会给臣妾备着这样一杯茶,给臣妾消食。” “皇后也贪嘴,从前皇后吃多了积食,朕也会给她冲一杯这样的茶消食。清霞有没有与你说过,皇后平日里最爱的便是看书,吃好吃的还有黏着朕。” 玉笙极力控制自己想翻白眼的心,前两样她同意,但是黏着傅辰这条她坚决不同意。谁乐意黏着他啊,还没白苏温柔,没白苏好看,要黏也黏白苏啊。 “是吗?臣妾只是听说皇后娘娘喜欢看书和吃好吃的,倒没听说过皇后娘娘喜欢黏着陛下。”玉笙努力将自己的语气放软,虽然她现在很想怼傅辰,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行。 第147章 比武 “清霞没和你说过吗?”傅辰笑着问道,他总感觉今夜的玉笙与从前不同,似乎在隐忍些什么。 “没有,清霞虽与臣妾说起过一些皇后娘娘的事,但都是些皇后娘娘的喜好,其他的事情,清霞没与臣妾说过。” 玉笙腹诽,清霞要是敢趁我失忆和我说皇后喜欢黏着陛下,她不怕我想起来一切后找她算账吗? “方才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不信皇后喜欢黏着朕。”傅辰面上虽然笑着,但笑意未达眼底。傅辰感觉今夜的玉笙很熟悉,眼前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与他的笙一样,尤其是那杯山楂普洱。 “臣妾听说皇后娘娘是个极其有个性的女子,张扬明媚,带着世家嫡女的骄矜。臣妾斗胆猜测,这样的皇后娘娘应该是不会特别黏人的。” “这倒是,皇后身份贵重,又是天之骄女,这一生都没受过委屈,自然是骄矜的。但是皇后独自与朕在一起时尤其喜欢黏着朕,赖在朕怀里不愿离去,斜倚着朕看书,明明果子就在桌上,她偏偏要朕喂她才肯吃。” 玉笙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傅辰这话,谁赖在他怀里不愿离开。明明是傅辰非要搂着她,自己推都推不开。还有什么就果子放桌上自己偏偏要傅辰喂,明明是傅辰一直主动喂自己的。 “皇后娘娘竟然还有这样一面。”玉笙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但语气中透出的不相信被傅辰捕捉到了。 “所有人都觉得朕太过宠爱皇后了,朕也这样觉得,但是朕乐意。在皇后身边是朕觉得最放松的时候,无论朕做什么皇后都不会指责朕。” “才怪。”玉笙腹诽着,但脸上还是满满地笑意,“是啊,像皇后娘娘那样的女子陛下应该宠着。” “你不嫉妒吗?” “不会。”玉笙最上说着不嫉妒,心里想的却是我嫉妒我自己?我是失心疯了吗? “你倒是与其她人不同。” “陛下,臣妾只求这一生在宫里能过得宁静些,岁月静好,温和从容,这是臣妾这一生唯一求的事。臣妾听淑妃娘娘说过许多皇后娘娘的事,只要陛下与皇后娘娘夫妻恩爱,臣妾看着也高兴,这日子过得也能悠闲自在些。” “是个恬淡的,回宫后给你晋个位分,当个充容如何?” “谢陛下,臣妾不求位分,做个小小的婕妤挺好的,住在瑶华宫里,有淑妃娘娘的庇佑,臣妾乐得自在。” “瑶华宫毕竟是寄人篱下的,朕记得你与云美人交好,长春宫缺个主位,你搬过去也好。” “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妾一与子嗣无功,二与社稷无益,实在是担不得这样好的晋位。” “朕说你担得你就担得,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朕就不打扰你了。” “恭送陛下。” 第二日。 既然要比武,傅辰自然是会让女眷们跟着一起看的,玉笙不似其她妃嫔般要挤到傅辰身旁,而是与林淑妃,云书夏及萧婕妤悄悄躲在一旁聊天。 “笙儿,你昨夜没留陛下吗?”林淑妃不解,若说从前玉笙因为失忆不想留傅辰也说得过去,怎的现在想起来了也不留。 “不想留,他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 “你就不主动一点吗?陛下现在还不敢确信你是皇后,故而他是不会留下过夜的。说不定你稍微主动一点,陛下就留下了呢?” “看不出来他还挺洁身自好的,我可是听说了他可留过沈贵妃在御书房过夜,怎么面对沈贵妃他就如此主动,面对我就得是我主动呢?” 玉笙话里的醋味极重,云书夏假意捂着鼻子,“笙儿你闻闻这比武场上是不是一股子酸味。” “谁吃醋了,我就是说一下我知道的事情而已。” “是吗?”云书夏眼中含笑地看着玉笙,果然皇后娘娘是真的傲娇,明明吃醋了嘴上还不承认。 “沈贵妃也是使了些手段的,笙儿,你还是主动些为好。” 玉笙看了一眼傅辰,脸上一副极为抗拒的表情,摇了摇头。虽说玉笙脸上抗拒,但心里却是有些松动,只是自己还未察觉。 “好,大哥哥加油。”一个满是撒娇地声音传来,玉笙看了一眼沈云秀矫揉造作的模样,捂着脸叹气。 “我看他傅辰就喜欢沈云秀这样的,矫揉造作。” “笙儿,你莫要冤枉陛下,你看看陛下一副被恶心到的神情,你说沈云秀若是看见会如何?”云书夏摇着一柄团扇,本来天气就闷热得难受,沈云秀这声音听得她更难受。 “那她会再多恨我一些。” 沈俊听见沈云秀的声音,对着看台上的沈云秀点点头,转身用画戟将对手挑洛马下。 林淑妃看着有些心疼,那个被挑落马下的将领武艺高强,是林云逸手下的得力干将,没想到却被沈俊用了些许手段打败。 “沈大人好武艺,在下佩服。”失败那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跨上马离去,这样做倒是让在场诸人高看他几分。 “还有谁。” “我来。” 此人是林云逸手下的另一名将军,方才他注意了沈俊的枪法,发觉沈俊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便想了一个应对措施。 “原来是王将军,在下一直想与您切磋一下武艺,今日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机会。” “承让,来吧。”那人也不多言,敷衍两句后便拿着自己的长枪往沈俊那刺去。 应对两个回合后,沈俊发现自己一直处于下风,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沈俊面上是将画戟刺向那人,趁着那人转身躲过的一瞬间,沈俊用画戟将人逼下了马。 在场的人大多都会些拳脚,女眷不懂这些,但看见那人摔下马后竟然吐了一大口鲜血,都有些被吓到。 “好你个沈俊,竟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毁我林家的兵马。”林淑妃咬着牙说道。 不止林淑妃,在场的武将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不是说沈俊不能赢,而是沈俊用这样的方式赢,大多数武将都看不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第148章 林云逸威风 “是在下技不如人,在下服输。”被沈俊挑下马的武将没说什么,只是行了个礼便离去。 “这位王将军倒是颇有君子之风,不卑不亢,也不争辩什么。”玉笙对这位王将军印象极好,没有闹也没有指责什么,只一个动作便让二人高下立判。 “王将军当年乃是弃文从武,故而总是带着一股子文人的气度,不卑不亢。”林淑妃在一旁用颇为赞赏的眼神看着王将军说道。 玉笙和林淑妃在赞赏这位王将军,只有一旁的云书夏是满脸的关切与心疼。 “阿夏,这位可就是你曾经与我说过的那位将军。”玉笙看出了云书夏眼底的担忧,轻声问道。 云书夏点点头,一滴晶莹的泪滑落脸庞滴下。 “心疼就去看看吧,我替你看着这边。” “谢谢你,笙儿。”云书夏擦着眼泪就往王将军那跑去,玉笙看着云书夏离去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云书夏本以为入了宫,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他,却没想到会在这次比武里见到。 玉笙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树下的两人,暗暗叹了一口气。 “笙儿,阿夏不适合在宫里生活。” “我知道,待眼下的事情结束后,我自会想办法成全她与王将军。” 就在几人聊天时,沈俊一连胜了三位将军,弄得林云逸脸上有些挂不住。 “云逸,你要不要试试。”玉绝尘站在看台上,问身旁的林云逸。 “沈俊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我下场我怕一会儿沈贵妃和沈才人会和陛下哭着说我欺负她们的哥哥。” “没事,大不了我一会儿让笙儿去帮你哭。” “你啊。” “还有谁。”沈俊骑在马上,冲着看台上的各位喊道。 傅辰看着沈俊骄傲的模样,眼中的嫌弃和厌恶之情十分明显。 “我来。”林云逸站在看台上,负手对着沈俊喊道。 “林将军可要去换身铠甲,我怕这刀枪不长眼会伤到你。” “沈大人多虑了,倒是沈大人要小心些。” “林将军请。” 林云逸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插在背上,拿起放在一旁的剑,飞身骑到比武场上的马上。 “请。”沈俊十分有君子风度的作了个揖,林云逸没有回礼,直接拿剑刺向沈俊。 “林将军好剑法。” “承让。” “林将军小心。”沈俊说完,将画戟直刺向林云逸,林云逸顺势向后一仰,用剑将画戟拨开。 “遇上云逸,沈俊算是碰到对手了。”玉笙在看台上看着,为林云逸喝彩。 “那是,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哥哥。” “云逸武功高强和他是你哥哥有必然关系吗?” “没有。” “那你说它干嘛呢?” “强调一下而已。” 就几下的功夫,沈俊的画戟就差点被林云逸挑落。 “林将军好功夫。” “沈大人也不赖。” 沈俊打算故技重施,正欲找一个机会用画戟挑一下林云逸的马脚,却不想被林云逸发现。 林云逸嘴角扯出一抹笑,心想着“怎么又来了”。 正当沈俊自以为自己能将林云逸挑下马时,林云逸一个侧身,骑马绕走。 沈俊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林云逸竟然能避开他的攻击。 林云逸微微躬身,“沈大人不愧为弃武从文之人,好计策。” 沈俊被林云逸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自己的计谋,脸上有些挂不住。 “林将军好口齿,不愧为弃文从武之人。” “沈大人说笑了,林家世代为武将,何来弃文从武之说。” “林将军也曾是京城第一才子。” “不过是虚名罢了,沈大人还当真了。依着沈大人的意思,沈大人也曾经是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 林云逸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让比武场上的人能听见。 傅辰知道自己要保持庄重,但是这一刻实在是忍不住了。 “云逸这嘴还是这样不饶人。”玉笙笑声有些爽朗,引得傅辰都往她这看了一眼。 这样明媚的笑容,傅辰恍惚间以为玉笙回来了。 “我哥哥嘴上什么时候饶过人。” “那倒是,辩才无碍的林家大公子。” “怎么说也是玉伯父教出来的,算是徐老先生的徒孙,自然是有点嘴皮子功夫在身上的。” “功夫也不错。” “那是。” 沈俊被林云逸这般当众揭短,轻蔑地笑道:“哼,林将军莫要忘了,这是比武不是比的嘴皮子。” “没忘,所以,沈大人请接招。” 林云逸趁着沈俊不备,用剑一挑,便将沈俊的画戟挑下。沈俊飞身正要接时,林云逸踩上马背,轻轻一跃,将画戟抢先拿到手。 沈俊看着林云逸左手握着自己的画戟,有些惊讶,“林将军这有些胜之不武吧。” “沈大人觉得是便是吧,都是仰仗沈大人才会的。” 既然你比武时都用这种手段,那我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将军好大的威风。”沈云秀在看台上嘲讽道。 “比武本应以武艺取胜,既然沈大人先行一步用了智谋,那我也就按着沈大人的规矩来。” “林将军既然说比武要用智谋,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大渊的武将都不必练武了,只要靠着这些阴谋诡计便能守住我大渊的疆土吗?” “这可是沈大人自己说的,和我没关系,我记得是沈大人先在比武场上用的智谋,怎的只许你用不许别人用?” 林云逸语气中带着寒意,眼神里的杀气让沈俊打了一个寒颤。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沈云秀会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了。” “都是和沈俊学的吗?”林淑妃笑着说道。 “我现在觉得怕不是沈鹤阳也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倒是极有可能。” 傅辰站起来,拍着手说:“林卿不愧为武将之首,沈卿有些小气了。” “陛下教训的是,臣谨遵陛下教诲。” “此次比武,朕宣布林云逸胜,诸位可有意见?” “你都说话了,谁敢有意见。”玉笙离得远,自然敢放肆。 “有本事到陛下面前说去。”林淑妃笑着打趣道。 第149章 沈贵妃做东 “谁不敢啊。”玉笙嫌弃地瞥了一眼傅辰,说得好像她不敢在傅辰面前放肆一般。 “笙儿,你现在去除非表明身份,否则,你定是会被陛下治罪的。” 玉笙不再多言,林淑妃说的的确是事实。“看来等此事结束,我得好好在傅辰面前放肆一下才行。”玉笙暗暗思忖着。 “姐姐,原来你在这躲懒,倒叫妹妹好找。”宁芳一脸笑意地向玉笙走来,“姐姐,怎么没见着云姐姐。” “你不在贵妃娘娘身边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玉笙看见宁芳过来,若说从前还顾忌着都是宁家人,给她几分薄面,眼下既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玉笙也就懒得顾忌这些。 宁芳有些愣住,怎的今日玉笙会是这样一副模样待她,往日里玉笙虽说待她没有很亲近,但也不至于这般落她的面子。 “妹妹方才一直陪着陛下和贵妃娘娘看比武,忘了来寻姐姐,是妹妹的错,姐姐莫要生气。”宁芳赔着笑,一副虚伪的模样让玉笙看得心生厌恶。 “贵妃娘娘在陪陛下看比武呢。” 宁芳听出玉笙话里的酸劲,说得更起劲了,“是啊,姐姐你可不知道,贵妃娘娘与陛下鹣鲽情深,看得人好生羡慕。陛下怕吓着贵妃娘娘,柔声细语地问娘娘是不是害怕。” “那你去那做什么,当根蜡烛还是当个不重要的花瓶杵在那。” “姐姐说的哪里话,这不是妹妹要侍奉陛下嘛。姐姐,贵妃娘娘说今晚想请淑妃娘娘,姐姐,萧婕妤还有云美人一起去她那用膳,说是陛下也在。姐姐可要记得来。” “嗯,知道了。” “姐姐知道了就好,妹妹先告辞了,不打扰姐姐了。” 宁芳走后,玉笙冷哼一声,“我原不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陛下就有了新人。难怪我说陛下怎的也不去江淮寻我,原来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笙儿,你可莫要信了宁芳的话,陛下待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好。你不在的日子,陛下跟丢了魂一样,除了公务繁忙的日子,其余时候都宿在凤栖宫里。” “公务繁忙,沈贵妃在一旁红袖添香不是正好吗?”玉笙冷冷地说道,话里的酸味已经弥漫得整个比武场都是了。 “我们笙儿这是吃醋了呀,既如此,今晚沈贵妃做东的宴会你可得去,看看这位新人到底是怎么把你的辰哥哥迷得五迷三道的。” “阿瑶你现在是越发的顽皮了,都敢拿我来打趣了。” “笙儿,你好不容易回来,我这不是最近有些无聊,想着与你逗逗闷子。” “都在说些什么呢?” 云书夏笑得明媚,一路小跑过来,远处还站着一位长相清秀俊郎的将军,痴痴地看着云书夏。 “那位是你的王将军吗?”玉笙看着远处的王将军,打趣着云书夏。 “王郎是个极好的人,我原以为入了宫便再也见不到他,却不曾想今日还能见到。”云书夏双颊染了几抹桃花般的少女粉。 “阿夏,你想不想和你的王郎长相厮守。”玉笙笑着问道。 “当然想,只是我已入宫闱,还怎么能与王郎长相厮守。” “这事别人或许办不到,我倒是可以。” “笙儿……” “别哭,你莫要忘了我是谁。”玉笙上前擦去云书夏的眼泪,“阿夏,我曾经错过过,我希望你不要也错过。” “笙儿,谢谢你。” 殊不知,这一幕,宁芳全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暗自思忖着“宁笙,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果真是好姐妹,都一样的轻浮。” 入夜,林淑妃和玉笙一行人来到沈贵妃的帐篷,今日她们倒是要看看沈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几位妹妹来了,不如我们先行吃些点心垫一垫,陛下正在与玉大人谈事,估计会晚些过来。” “谢贵妃娘娘,既然陛下政事繁忙,我们等一等也是应该的。”林淑妃笑着回沈贵妃的话。 “淑妃妹妹说的是,来了一会儿了我还没请各位妹妹坐下,奉杯茶,实在是姐姐该打,妹妹们请坐,月儿看茶。” “谢贵妃娘娘。” 几人围着桌子依次落座,玉笙挨着云书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沈贵妃。 “今日比武的时候没看见宁婕妤,不知宁婕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没去看比武。”沈云秀在一旁问道。 玉笙低眉,细细品了一下沈云秀这句话,想着沈云秀这是要套话,既如此,自己便成全她。 “我自幼便是个贪玩的性子,想着比武应该是没什么看头的,倒不如跑去别的地方走走。” 玉笙没将话说明白,只说自己跑出去走走,再故作一副含羞模样,剩下的,便让沈云秀自己去想。 果不其然,沈云秀上了钩,听着玉笙这话加之玉笙一副娇羞模样,沈云秀便以为玉笙这是跑去私会白苏了。 “宁婕妤好雅兴,此事换做是我那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想着还是这比武有意思,尤其是陪着陛下看比武。” “沈才人若是觉得有趣那便去做,我不过是个贪玩的,喜欢和人跑去策马,放个风筝。” “姐姐,我想起今日也没见着云姐姐,云姐姐可是与你一起去四处走走的。” 宁芳知道云书夏去私会别的男子,故而才这样问。 “那倒不是。”玉笙说着,给云书夏使了一个眼色,云书夏瞬间会意,玉笙这是要引沈云秀和宁芳入局。 “我与笙儿虽然情同姐妹,但也不至于事事都跟着笙儿去。” “那倒是,有些事云姐姐跟着也不好,云姐姐有些事姐姐跟着也不好。” “既然宁宝林知道这个道理,那理应清楚一件事。” “姐姐请说。” “有些事,你知道了也不好。” 宁宝林低眉想了想,抬眼看着玉笙,“姐姐此话妹妹记在心里,还望姐姐莫要因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连累宁家的事。” “妹妹放心,我怕连累宁家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有些事,妹妹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第150章 在傅辰面前斗法 “陛下驾到。” 李福尖细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几人纷纷起来行礼问安。 “都起来吧。” “谢陛下。” 沈贵妃看着傅辰自顾自地往主位走去,丝毫没看见今夜特意好好打扮一番的她,不免有些失落。 “陛下。”沈贵妃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动人,“臣妾想着陛下出来狩猎,自然不能事事都如在宫里那般中规中矩,故而特意叫了几位妹妹来,备了些酒菜和玩乐的游戏以供陛下玩乐,陛下以为如何。” “都依你的意思办。” “臣妾遵旨。” 玉笙碰了碰林淑妃的胳膊,小声说道:“我看这位新人也不是很得宠嘛。” “你且等着,一会儿可有好戏看。” 玉笙和林淑妃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是何意,既如此不如今晚就看看林淑妃的表演。 “陛下,这是臣妾特意为您酿的酒,您尝尝可还合您的胃口。” 沈贵妃往傅辰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小杯酒,眉目温柔,与往日玉笙见到的沈贵妃完全不同。 玉笙悄悄打了一个寒颤,“原来咱们陛下喜欢这样的,是我不知道,想来陛下应是忍了我许久。” “笙儿,你莫要冤枉陛下,你看看陛下可是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林淑妃轻声说道。 “那他不还是忍住了吗?若是真忍不住也不会这般顺着沈贵妃。原是我错了,是我碍着他和沈贵妃恩爱了,我也该让位了。” “笙儿,陛下不过是为了麻痹沈家,再说了,你看看陛下那厌恶的表情,也该知道陛下不喜沈贵妃。” 玉笙喝了一口酒,这笔账她是记下了,待做完此事后,自是要好好与傅辰算算帐的。 “宁婕妤今日倒是甚少说话,朕记得你颇有文采,怎的今日竟是这般寡言少语。” 傅辰着实有些受不了沈贵妃,便寻了一个由头看向玉笙。 玉笙突然被傅辰提起,有些茫然,傅辰好端端地干嘛非要把话往自己身上引。 “回陛下,臣妾不敢扰了您的雅兴,故而便一直未曾说话。” “无妨,今日比武朕没见到你,可是觉得比武有些无聊,自己跑去什么地方玩了。” 宁芳听见傅辰的问题,拿起一旁的手绢假意擦嘴,实则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笑意,她倒是要看看玉笙要如何回答。 沈云秀自是听出方才宁芳问玉笙的话中有何含义,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看着玉笙。 “回陛下,臣妾见今日这比武有些无聊,便到外面走了走。臣妾贪玩,望陛下恕罪。” “不必多礼,这比武于你们女眷而言是有些无聊了,跑去玩朕也理解。若是皇后在,她也不会在那看的。” 玉笙面上笑着回傅辰,“是臣妾才疏学浅,看不懂比武,皇后娘娘是颇有雅兴之人,臣妾怎敢与皇后娘娘相比较。” 心里却想着我看了,但确实感觉很无聊,所以才躲在角落和林淑妃聊天。要是我现在能告诉你我的身份,那我肯定不陪你看比武,好让你和你的沈贵妃一起看,我才不碍事呢。 “你与皇后都是性子雅清之人,朕说能比就是能比。” “陛下过誉了。” “可否与朕说说你今日都是与谁一起去玩的,都玩了些什么,朕也好听个新鲜的。” 宁芳看向玉笙,她倒是想看看玉笙如何在傅辰面前掩盖自己和白苏私会的事实。 沈贵妃大概也猜得出玉笙和谁一起去的,她倒也乐意看个热闹,若是傅辰因此将玉笙打入冷宫,那是沈贵妃最乐意见到的。 “回陛下,臣妾不过是到河边玩了片刻,期间偶遇一起出来的白太医和玉大人。” “白苏和玉绝尘也去了?” “回陛下,正是如此。玉大人觉得这场比武都是沈大人胜,没有什么看头,便拉着白大人一起出来走走。” “那倒是,朕看着也是无趣的紧,除了最后林将军那,其余的都着实有些无聊。宁婕妤倒是错过了一出好戏。” “陛下能否说说是什么好戏。” “朕记得今日有个王将军,虽然输了比武,但却是赢了面子。” “陛下,您说的这位王将军云美人可是熟得紧。”宁芳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到云书夏身上。 “是吗?” 云书夏看了一眼宁芳,落落大方起身行礼,“回陛下,臣妾自幼在外祖家长大,王将军住在臣妾外祖家隔壁,且家中长辈与臣妾外祖颇有交情,故而臣妾与他相熟。” “原是这样,朕看他不像是习武出身,倒是颇有几分文人之感。” “回陛下,王将军本是臣妾大舅舅的学生,只是实在不忍北狄数次犯我朝边关,便弃文从武,这才成了将军。” “倒是个有志向的,今日,朕对其印象颇深。” 宁芳有些生气,怎的傅辰没有质疑云书夏和王将军之间有什么私情。 宁芳算错了,如果是玉笙和白苏,那傅辰倒是会吃醋,其他人,傅辰才懒得理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倒是臣妾的损失了,若是臣妾不跑出去玩,定能见一见这位王将军的风采。”玉笙假装委屈地说道。 “这有什么损失的,你今日可有让玉绝尘下河摸鱼上来烤着吃。朕记得玉绝尘烤的鱼可是比御膳房的还要好上几分。” “臣妾从前在江淮时有幸吃过一次。” “玉绝尘甚少会给别人做烤鱼,你倒是有口福。” “那日,臣妾与妹妹宁馨,弟弟宁修谦及玉大人,白大人一道上山采药,中午时,臣妾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想着吃些随身带的糕点。玉大人见着便说那里附近有条河,一会儿到河边给臣妾做些烤鱼吃,故而臣妾才有幸吃一次玉大人烤的鱼。” “原来是这样。”傅辰陷入沉思,能让玉绝尘主动说给她烤鱼吃的人除了玉笙玉箫及玉绝尘的夫人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难道眼前人真的是他的笙吗? “陛下,臣妾今日在小河旁看见里面有许多鱼,玉大人的烤鱼手法臣妾也习得一二,不知陛下明日可愿试试臣妾烤的鱼和臣妾酿的酒呢?” 第151章 烤鱼 玉笙此话一出,倒是把林淑妃吓了一跳,玉笙今日竟是这般主动。 “那朕便有口福了,明日朕与你一起去小河旁看看,叫上玉绝尘一起去。朕倒是要看看玉绝尘的手艺你究竟习得多少。” 傅辰心中突然生了一计,他要看看究竟眼前这位宁婕妤是不是他的笙。 “陛下,臣妾特意命人给您做了这道炙烤羊肉,您试试。”沈贵妃夹了一筷子的羊肉放进傅辰碗里,姿态之娇媚让玉笙看着难受。 “笙儿,你今日竟会这般主动,这倒是让我有些想不到。”林淑妃轻声说道。 “他不就喜欢这样的吗?”玉笙嘲讽道。 林淑妃摇摇头,她知道,玉笙这是吃醋了,傅辰日后不知得花多少力气才能将人哄回来。 “嗯。” “陛下,臣妾听闻宁婕妤的六博棋下得不错,陛下可要试试。” “不必了,今日朕便与你们闲谈一二。” 几人一起聊了大半宿,傅辰正欲起身离开,沈贵妃娇媚地说道:“陛下,今日时候已经不早,陛下可要留宿。” “不必了。” 傅辰今日喝得有些多,不小心趔趄了一些,玉笙赶紧上前扶着傅辰。 傅辰转头看向玉笙,玉笙微微一笑,“走吧。” 傅辰喝了些酒,眼神也有些迷离,“笙。” “嗯?” “笙,我想你。” 玉笙看向傅辰,心里眼里都是傅辰,“哥,我也想你。” 傅辰迷迷糊糊间听见玉笙的回应,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笙,回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 “我不走,除非你不要我。” “我才不会赶你走。” 李福看着前面两人,“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淑妃娘娘请留步。” “李公公这是有什么事吗?” “娘娘,您看陛下这是?” “皇后娘娘吃醋了,使些小性子气气沈贵妃罢了。” “这……皇后娘娘这是想起来了?” “李公公以为呢?” “既然皇后娘娘恢复了记忆,怎的不去找陛下。” “因为娘娘有别的事情要做,到时候还请公公帮一下娘娘。” “这是自然,那奴才可还要暗示陛下。” “要,给陛下些暗示,让陛下自己找到答案,要不然我怕陛下日后的日子会难过。” “奴才谢淑妃娘娘提点。” 云书夏跟着林淑妃回到帐篷,林淑妃给云书夏倒了一杯茶,“你可是第一次见到笙儿这副模样。” “也不算第一次,从前笙儿也曾这般待白太医,只是不似今日这般,总像含着一口怨气。” “笙儿面上说着不在乎陛下,可是心里还是在乎陛下的,今日,笙儿是真真吃醋了。”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笙儿会吃醋。” “日后你可有大把机会见到笙儿吃醋,笙儿一吃醋陛下可就遭殃了。” “我现在倒是越发好奇笙儿和陛下相认后,陛下究竟要怎样哄好皇后娘娘。” 玉笙帐外。 李福带着人在帐外值守,清霞和云儿也在一旁守着。 “娘娘这是终于肯主动一次了。”清霞轻声说道。 “清霞,难道娘娘以前不主动吗?”云儿有些惊讶,这件事倒是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以为,玉笙原来应该是待傅辰极好,极为温婉的。 “向来都是陛下讨娘娘欢心,我倒从未见过娘娘主动向陛下示好。” 第二日。 傅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玉笙的帐内,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昨夜是在沈贵妃内喝多了,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 “陛下醒了。”玉笙端着醒酒汤进来,顺便让宫人进来替傅辰更衣。 “嗯,李福,传朕旨意,晋宁婕妤为充容。” “奴才明白。” “臣妾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一会儿朕陪你去河边摸鱼,叫上玉绝尘一起。” “好。”玉笙低眉一笑,傅辰似乎看见了从前玉笙在的模样。 傅辰挥退了诸位宫人,独自呆坐在床上,回忆起昨晚的点点滴滴。昨夜,他好像看见了玉笙眉间的朱砂痣,可今早起来却发现玉笙眉间并没有朱砂痣,傅辰确信自己昨夜没有眼花。 很快,傅辰晋玉笙为充容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沈贵妃气急,“我万万没想到昨夜我给宁笙做了一手好嫁衣,宁充容,真真是恩宠颇深啊,我倒要看看你的恩宠能有多长。” 林淑妃听到玉笙晋封的旨意传来,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云书夏和萧婕妤,“看来陛下和笙儿昨夜是一起赴了巫山。” 云书夏喝了一口茶,“陛下和皇后娘娘和好,我是真的替他们高兴,也免得日后陛下得哄娘娘。” 河边。 玉绝尘一早便到河边,看着玉笙和傅辰一起过来,差点以为他们二人相认了。 “绝尘,宁充容听说你烤的鱼不错,一直想再吃一次,今日朕就带她过来,你可得好好烤。” “臣遵旨,不知娘娘可愿随臣一起下河摸鱼。” “玉大人不嫌弃我手脚粗笨就好。” “这有什么可嫌弃,原也是玩乐。陛下可要一起?” “你们去吧,朕去给你们拾点柴火来,今日,我们谁都不要靠奴才。” 玉绝尘和玉笙走远后,玉绝尘才敢小声问玉笙,“笙儿,你与陛下可是相认了。” “没有。” “方才见着你与陛下的模样,我以为你与陛下相认了。” “我若真与陛下相认,只怕今日便会出现一出陛下在河边散步发现奄奄一息的皇后的戏码。” “那你与陛下竟是这副要好的模样。” “没什么,我不过是学了几分沈贵妃的样子罢了。” 玉绝尘瞬间明白自己妹妹做了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哥,这次狩猎,箫儿没能跟着来不知要耍多久的性子,明日你陪我一起给箫儿做个风筝吧,算是我这个姐姐对她的一点心意。” “好,箫儿喜欢蝴蝶,我们就给箫儿做一个蝴蝶风筝。” “大哥,明日叫上白苏一起来吧,我打算给沈贵妃做个大局。” “你啊,别把自己和白苏搭进去。” “放心,我不会的。” 傅辰在岸边将火生起,看着河中一边摸鱼一边谈笑风生的二人,心中忽然起了一计。 第152章 试探 “宁充容觉得好玩吗?”傅辰笑问道。 “回陛下,臣妾觉得很好玩,臣妾幼时,家兄也曾这样带着臣妾到溪边摸鱼,被母亲发现后,家兄与臣妾都被母亲罚抄家规来着。” “你说的兄长可是宁修谨,朕记得他好像不爱做这些事来着。” “回陛下,不是。陛下,臣妾乃宁家义女,从前也是有一名兄长的,他做的炙烤在臣妾心中乃是大渊最好吃的。” 玉笙听出傅辰话中的试探之意,索性给傅辰一些更为明显的暗示。昨夜与傅辰共赴巫山云雨时,玉笙便趁机让傅辰看见自己眉间的朱砂痣,虽说那时傅辰处于酒醉的状态,但玉笙相信傅辰看见一定会起疑。 不过,今早起来时,傅辰却没有继续问自己眉间朱砂痣的事,玉笙有些失落。没想到,傅辰却是在此处等着自己,既然傅辰要试探,玉笙不介意给傅辰多一点暗示。 “朕想起来了,从前你与朕说过一次,你原先是谁家的女儿。” “回陛下,臣妾因之前伤到脑袋,故而忘了自己是谁家的女儿,幸得白太医为臣妾治疗,臣妾能大致想起一些从前的事,具体的,臣妾也想不起来。” 玉绝尘翻动着鱼,听着玉笙这话,努力掩盖自己的笑意。自己妹妹撒起慌来还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可想放个风筝。” “六月的天,虽说此处风大,但放起风筝来不免会出一身汗,陛下若是不嫌弃臣妾一身汗,臣妾倒是愿意放。” “有什么嫌弃的,出来狩猎就是为了不受宫里的规矩拘束着,想放一会儿就去吧,朕方才见附近的山上有些果子,一会儿给你做些糖葫芦吃如何。” “臣妾多谢陛下。” 听见有糖葫芦吃,玉笙实在是忍不住方才一直在装作温婉大方的浅浅地笑的模样,笑得比之前更为明媚张扬。 傅辰仔细打量着眼前人,越发觉得眼前人的一举一动与他心尖尖上的笙一样。 “既然陛下给臣妾做了糖葫芦,不知陛下今晚可愿尝尝臣妾酿的酒。” “你会酿酒?” “回陛下的话,臣妾从前似乎是与什么人学过酿酒,只是学艺未精,酿得不好。” “莫要妄自菲薄,你聪明,有灵气,自是不会差的。如今你已是充容,回宫后便搬出瑶华宫,正好长春宫缺个主位,你便去那吧。朕记得你与云美人私交甚笃,正好也让你们一起做个伴。” “谢陛下美意,臣妾以为不用了。” “别人都是求着做一宫主位,怎么你却不求。” “说出来怕陛下笑话臣妾,臣妾自被宁夫人救起后尤其怕黑,并且害怕高的东西。” “怕黑?” “臣妾一直清清楚楚地记得臣妾是被一群身穿黑衣武功高强的人追杀,最后推下的悬崖。故而臣妾特别怕黑,总感觉那种被人追着的紧迫感和推下悬崖的恐惧环绕着。这也是臣妾不愿做一宫主位的原因。” “随你吧,你不愿去朕也就不勉强你,只要你不觉得委屈就好。” “臣妾不觉得。” “鱼好了,陛下您试试。” 傅辰拿起其中一条烤鱼递给玉笙,玉笙低头咬了一口,不禁说了一句,“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玉绝尘对着玉笙温柔一笑,“喜欢就多吃点。” 傅辰看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待今晚验证一番即可。 吃饱喝足的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谈,李福此时已经风筝拿来,“陛下。” “宁充容可要去放。” “要。”玉笙笑容清朗,拉着傅辰的手便往一旁的草地上跑去。 李福正欲跟上去,却被玉绝尘拦下,“公公,就让陛下和皇后娘娘二人去玩吧,跟着去杵着,平白让陛下看见心烦。” “玉大人说的是,娘娘今日的举动倒是让奴才不解,怎的娘娘今日对陛下如此亲近。” “陛下今日要是没猜出娘娘的身份,公公以后得帮着陛下爬墙了。” “还望大人明示,奴才着实有些不明白。” 玉绝尘拍了拍李福的肩膀,“你就不考虑帮陛下作弊吗?还是说想以后看着陛下翻墙进凤栖宫。” “奴才明白了,玉大人的意思是让奴才直接告诉陛下这位宁充容就是皇后娘娘。” “也不必如此,你只需要告诉陛下你曾经听说过有些脂粉能将人脸上的缺陷遮盖就行,剩下的,陛下自然会领悟。” “奴才明白了,多谢玉大人提点。” 傅辰看着玉笙在前面跑的模样,眼中似有两个人影重合,一个是玉笙,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宁充容。 “绝尘,你觉得眼前之人是不是与笙一模一样。” “一样但又不一样。” “哪里不同。” “笙儿若是有她这般温婉,想来母亲也不会日日苦恼。还有就是笙儿可不会怕黑,也不会恐高。” “笙当时从悬崖摔下去,追杀朕和她的也是一群黑衣人,笙因此怕黑恐高也是正常的。” “陛下说的是。” “你觉得她是谁?” “陛下想听臣的什么答案。” “朕都想听。” “其实臣只有一个答案,也说不上是不是答案,就是一种期望,臣希望她是。” 玉绝尘特意选了希望二字而非肯定,这个答案,必须让傅辰自己去找,而不是他给。 “朕记得你与她交情颇深,难道就没看出什么来吗?” “臣在没能确定宁充容身份前,再怎么说交情颇深也不敢贸然打扰,故而没太多发现。” 傅辰看着玉绝尘的眼睛,希望能从中发现什么。 玉绝尘知道自己骗不过傅辰,索性也看向傅辰,希望傅辰能看出些什么来。 正如玉绝尘所推测那般,傅辰看出了玉绝尘在刻意隐瞒些什么,依着傅辰的英明,很快便能想到玉绝尘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李福,你说有什么办法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气度吗?”傅辰装作不经意地问李福。 玉绝尘给了李福一个眼神,李福立刻会意,“回陛下,据奴才所知,有些脂粉是能遮住一个人脸上的缺陷。” 傅辰回头,看着李福的眼睛,感觉这话是李福刻意说出来的。 第153章 戏弄傅辰 “那你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脂粉才能遮住一个人脸上的缺陷。” “回陛下,这点奴才就不知道了,不如您去问问白太医,兴许白太医会知道。” 李福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了白大人,您到时候要怪就怪玉大人吧,是他让奴才这么说的。 “这脂粉是白苏告诉你的吧。”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先前奴才去找白太医,见白太医正在配着脂粉,奴才多嘴便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有些脂粉是能遮盖脸上的瑕疵的。” “白苏给谁配的脂粉。” “宁宝林,说是宁宝林的脸被划伤了,一直都有一条浅粉色的疤。宁宝林觉得这样有碍观瞻,便求了白太医,让白太医为其配一盒能遮盖疤痕的脂粉。” 李福本打算实话实说的,不过看见了玉绝尘的暗示,便将这脂粉推到了宁芳身上。反正之前宁芳在储秀宫时便被玉笙伤过脸,还有太医的诊疗记录,推到她身上也不怕傅辰让人去查。 “朕知道了,倒是朕想多了。” “陛下请恕奴才多嘴,有时候想多了也未必是坏事。” 傅辰听见此话笑而不语,想多了也未必是坏事,希望如此吧,看来今夜他是要好好看看这位宁充容究竟是何人。 玉绝尘看出傅辰打算在今夜一探究竟,便想着一会儿是不是要与玉笙商量一下,免得玉笙今晚中了傅辰的圈套,什么话都被傅辰套了出来。 不是玉绝尘不相信玉笙的聪慧,只是玉绝尘知道,玉笙在面对傅辰时,基本上可以说是小白兔遇见了老狐狸,被吃得死死的。 “笙儿,今夜陛下打算一探究竟,你可有什么法子应对。”玉绝尘跟着玉笙回了她的帐篷,辅一进门便将此事告知玉笙。 “还要一探究竟,看来陛下是眼盲心瞎,昨夜竟是没认出我来。”玉笙冷哼一句,玉绝尘在心里替傅辰祈福,希望日后傅辰的日子不要太难过。 “昨夜陛下喝得有些多,你也莫要怪他。” “我看他就是心里没有我,不过他既然想一探究竟,那我便与他玩到底。” “笙儿你要做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昨夜做了什么,今晚继续,但我敢保证他依然不会有什么答案。” “陛下可是报了必定要探出什么来的信念来的,你确定你能斗得过陛下吗?” “大哥,对陛下,我了解比你深,今夜,我倒要看看陛下能问出些什么来。云儿,去将这次带出来的酒拿来,记着,拿一个阴阳壶来。” “是。” “娘娘,东西拿来了。” “云儿,今晚你就这样……”玉笙附在云儿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一遍,只见云儿眉眼含笑,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笙儿,你打算做什么,无论你要做些什么,切记莫要伤害陛下。” “大哥放心,我不会伤害到陛下的。其实,我就算再怎么生他的气也舍不得伤害他,除了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待我这般好的人。” 玉绝尘摸了摸玉笙的头,“那你记着,莫要掉进傅辰的圈套里,你在他面前可就是一只小白兔,可别被他这只老狐狸骗了。” 玉绝尘说罢便起身离去,云儿看着玉绝尘离去的背影,笑着拿玉笙打趣,“娘娘,奴婢虽说伺候您的时间没有清霞长,但奴婢是知道您聪慧的,然而没想到您在陛下面前是这般愚笨的。”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去备一壶清水,记着,这壶一半放些烈酒,一半放些清水。” “奴婢知道了。” “今夜的菜可要做得可口些,合着陛下的胃口来做。” “诶,奴婢这就去准备。” 清霞此时打帘进来,听见此话,笑着说道:“娘娘,奴婢可是记得您比陛下还要能喝,怎的还要用清水替代。” “喝了酒之后脑子不灵泛,怕中了陛下的圈套。” 清霞和云儿在一旁掩嘴轻笑,玉笙嗔怪一句,“还不去快去干活。” “奴婢这就去。” 云儿高兴得一溜烟地跑了,只剩清霞一人伺候玉笙,“娘娘,奴婢现在也算得上是光明正大地喊您一声娘娘了。” “我现在不过是个充容,待这个局做好,沈贵妃往里一钻,收口袋的时候你那才叫光明正大喊我一声娘娘。” “娘娘说得是,娘娘,其实您现在与陛下相认也没什么,怎的偏偏要给沈贵妃做个局。” “本来我也不想这样麻烦的,只是奈何沈贵妃此人过于让我厌烦,不得不让她知道她算计错了。” “娘娘,今夜陛下过来,您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不必,按我从前的风格来就行。” 入夜,傅辰早早就来到玉笙的帐外,玉笙也在帐外侯着。 “见过陛下。”玉笙盈盈一拜,傅辰一时间恍惚了,伸手扶起玉笙,“外面风大,进去说。” 玉笙给清霞使了一个眼色,清霞瞬间明白玉笙的意思,吩咐人去熬醒酒汤。 “清霞姑娘,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李公公,你觉得娘娘想做什么,说不定娘娘这回还能怀上个小皇子。” 李福会心一笑,吩咐人稍微远离帐篷一些。 “陛下,您可要试试臣妾酿的酒。”玉笙给傅辰斟了一杯酒,语气中不见矫揉造作之态,只有最为平常的夫妻之间的缠绵语气。 这声音傅辰听着舒服,不觉在玉笙的哄骗下多喝了几杯,已经有些微醺。 “笙。”傅辰低声唤道,迷离的双眼着实不能辨认眼前人究竟是不是他的笙。 “嗯?”玉笙确认傅辰已经微醺,悄悄将眉间的脂粉抹去。 “笙,是你吗?” “辰哥哥,是我。”玉笙特意放柔了声音回应道。 “笙,你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要再走了,你放心,沈贵妃我会替你好好惩罚的。”傅辰又多喝了几杯,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哥,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烛火摇曳,月色朦胧,帐外是六月猎场的微风吹散酷暑,帐内是三月的春光旋??。 李福和清霞及云儿特意远离了帐篷,看着月色皎洁,不由得祈祷着陛下和皇后娘娘早些相认吧。 第154章 沈贵妃入局 “清霞。” 半夜,玉笙确认傅辰熟睡后悄悄走出帐外唤了一声清霞。 “娘娘,怎么了。” “替我去备些热水来,浑身黏黏的,难受。” “好。” 李福知道玉笙恢复了记忆,自然不用似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娘娘,陛下他……” “睡得挺好,李福,去给陛下将醒酒汤拿来,陛下今夜着实喝得有些多了。” “奴才这就去。” 云儿跑到玉笙身旁,笑着问道:“娘娘,您说这次回去您是不是能给陛下生个小皇子。” 玉笙捏了捏云儿的脸,“想什么呢?这事得看天意。” 不得不说,云儿这话还真是灵验,后来玉笙还真是有了身孕,因着这个孩子,傅辰着实睡了许久的软榻。小太子也因此被傅辰记恨上,自己儿子怎么了,反正傅辰就是见不得玉笙跟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亲近。 “说不定上天就是这般眷顾娘娘您呢?” “数你嘴甜,去将酒壶处理了,免得第二日被陛下发现。” “奴婢明白。” 做完一切,玉笙回到帐中,看着睡得正香的傅辰,纤纤玉指划过傅辰的脸。 这张无数次出现在玉笙梦中的脸如今就这样在她眼前,玉笙看着傅辰的脸,感觉比去年苍老了许多。 自己不过才离开不到一年,为什么傅辰看起来这般憔悴。 日日交颈而卧,玉笙自是不难看得出来傅辰睡得并不安稳。 “笙。”傅辰呓语了一句,玉笙握着傅辰的手轻声回应道:“哥,我在。” 听见了玉笙的保证,傅辰满意地睡去,梦中是和玉笙一起策马的场景。 “哥,你再等等我,我现在就在你身边,等我把这些事情做好,我就告诉你你猜的是对的。” 傅辰迷迷糊糊中似是听见什么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点头回应了一下便不再言语。 玉笙如从前一般在傅辰怀里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睡去,梦中是她与傅辰一同在夕阳下策马的场景。 第二日,傅辰从玉笙的帐篷出来引得无数妃嫔震惊,这位宁充容究竟有什么通天本事能让陛下一连临幸两个夜晚。 “陛下昨夜可有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玉绝尘骑在马上,跟在傅辰身后问道。 “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臣倒是有些好奇,不知陛下能否给臣解惑。” “朕昨夜虽说吃醉了酒,但迷迷糊糊间总是感觉笙在朕耳边说了些什么,朕肯定朕没有听错。只是今早起来,朕却没看见笙的踪影。” 玉绝尘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妹妹还真是吃定了傅辰,特意用了这样一个法子捉弄他。让傅辰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下这个定论。 “朕怎么感觉你知道些什么可偏就不与朕说。”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臣确实不敢与陛下说,毕竟笙儿说若是臣告诉陛下,她能让臣的夫人一个月不给臣进房间休息。” 傅辰无奈地摇摇头,笙啊笙,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陛下,您只要跟着您的心走就好,笙儿说她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您对她的心罢了。” 傅辰欲哭无泪,怎么自己就这样不让玉笙信任吗。 另一侧,白苏昨日听说玉笙要自己陪她一起做风筝,便早早地将做风筝需要的竹子,宣纸和画笔备好,寻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等玉笙。 “阿苏。” 玉笙今日特意选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挽了一个流云髻,笑容清朗,倒是将白苏看得有些晕了。 “笙儿,你来了。”白苏笑着看眼前人,伸手将人拉进树荫下。 玉笙出来前特意让云儿将消息透给沈贵妃,果然,玉笙看见沈贵妃的人正躲在后面的树林里偷看。 “阿苏,谢谢你陪我出来做风筝。” “没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陪着你来。” “沈贵妃的人在后面。”玉笙压低声音对白苏说道。 “嗯,我方才就看见了。” “阿苏,陪我给沈贵妃演出戏。” “怎么弄。” 玉笙悄悄看了一眼躲在后面树林里的小宫女,在白苏耳边耳语了几句,白苏连连点头。 “笙儿,你确定沈贵妃会上钩吗?” “依着她的性子,只要有人和她说一声我与你私会,那必定会派人来看的。一会儿大哥也会过来,我让大哥注意一些,莫要被沈贵妃发现了。” “你放心,依我看这名小宫女只要看见我们两个举止亲密,她自然会跑去与沈贵妃说我们之间有什么。” “我知道,大哥在,日后也不会连累到你。就依着傅辰那小心眼的性子,我怕他会对你做出些什么事来。” “笙儿,你大可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倒是你,最近恩宠颇盛,小心被沈贵妃算计。” “放心,我会想办法避开的。阿苏,你可有什么办法去盯着沈家,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沈家的谋划,我想着依你在江淮的影响力,应该会有办法的。” “陛下已经让人去盯着了,笙儿,你要做的就是盯着沈贵妃,防止她与沈鹤阳里应外合,以及想办法摸清宫里究竟有多人沈鹤阳的眼线,有多少血阁的眼线。” “阿瑶给过我一份名单,说是这些人都有问题,只是她不能确定她们究竟都是谁的人。” “有林淑妃配合你,这点倒不是很难。笙儿,你要小心些才是,我想血阁的人若是对你起了兴趣,想查出你的身份也不是难事。” “我知道,阿苏,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沈云秀身旁的宫女羽灵吗?清霞与我说她应该是血阁在宫里的一个联络人,有许多人与她联系。” “这点我知道,只是现在陛下派去监视羽灵的人都被她除去了,这下只怕有点难办。” “我之前让清妍派去监视羽灵的人就没有被除去,不知阿苏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嗯?” “过些日子我自会寻个由头让陛下加封各位新入宫的妃嫔,到时候她们宫里必定要有些新的宫女太监,这时候我们倒是可以安排些小宫女盯着羽灵。” “这样有用吗?”白苏不免有些疑惑,洪统领训练出来的人都被羽灵发现了,其余人难道不更容易被发现吗? 第155章 自以为是 “有时候,越是普通的宫女越不会被发现,例如我让清妍派去的小宫女就没被羽灵发现。” 玉笙笑着看向白苏,白苏伸手将玉笙散落在鬓边的碎发拨到脑后,这一幕,在那名小宫女眼中是何等的暧昧。 “羽灵这样的人会对特殊训练过的宫女十分敏感,但本来就是宫女的人,羽灵反而不会太在意,笙儿,我算是知道为何你一直等陛下宠爱了。” “为何?” “像你这般的奇女子,整个大渊也找不出几人吧。”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你和陛下还真是夫妻,处处都相似。” 玉笙俏皮地对白苏眨眨眼,白苏捏了捏玉笙的脸,怎么看怎么亲昵。 看到想看见的东西,那小宫女自然就回了沈贵妃那。 沈云秀,宁芳此时也正好在沈贵妃帐中,听说了此事也想听一听那名小宫女打算如何说此事,所以也一并留下来了。 “娘娘,奴婢瞧得真真的,宁充容和白太医举止亲昵,至于二人说了什么,奴婢离得太远,没听清。” 那名宫女将方才她见到的事一一说与沈贵妃三人听,听罢,沈贵妃挥退那名宫女,让月儿守在帐外。 “娘娘,这可真真是个好时候,若是此名宫女的证言加上几个物证,还不能咬死宁笙与白太医私通一事吗?” 宁芳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说道,在宁芳的认知里,都是宁家人,凭什么你是九嫔之一的充容,而自己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宝林。 “话是这样,但本宫总感觉此事是不是太顺利了些。宁笙平日为人谨慎,怎的会在此事上这么轻易就让我们抓到把柄。” 沈贵妃感觉一切发展得太顺,总像是一个事先设好的局一般让她钻。 “姐姐多虑了,宁笙只是平日行事上谨慎,但就白苏一事而言万万担不得谨慎二字。” “此话怎说。” “在江淮时,宁笙便经常与白苏一道出双入对,各种宴会上,白苏亦是想尽方法护着宁笙。姐姐,我听说宁笙在宁府花园内放风筝扭到脚时是白苏将她抱回房中的。” “那倒是能说得通,不过,既然入了宫,宁笙还敢这般放肆,也是难得。” “姐姐,我听说昨夜陛下可是被宁笙哄骗去的,但今日陛下离开宁笙帐篷时,妹妹特意观察了一下,陛下神清气爽,并无厌恶之意。” 沈云秀不知沈贵妃从前的遭遇,故而才敢将这话说出口。 沈云秀这话让沈贵妃想起那次,她从御书房出来,回到宫里,等来的不是傅辰的赏赐,而是一碗避子汤。 当时,李福的话是这既然是一场意外,那便不要留下些什么。 宁芳从前听说过些什么,眼下看着沈贵妃脸色变了,便知沈云秀这是提到了沈贵妃的伤心处。 宁芳也不提醒沈云秀,而是默默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抿了一小口,她倒是乐得看沈贵妃和沈云秀姐妹反目,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还真真是生了一副好样貌,就连这样也能让陛下心疼。宁笙,本宫没有的你也休想有。” “娘娘。”宁芳适时出声,“宁笙不是升了位分吗?回宫后必定要加派些宫女给她,您说这是不是一个好机会啊。” “说下去。” “娘娘,今日去盯着宁笙的宫女此时是不是正好能送进宁笙宫里,到时候,我们再让她出来做个人证,这一切是不是都水到渠成了。” “还是你脑子灵泛,此事就交由你去做。” “是,娘娘。” 另一侧,白苏注意到那名小宫女离去后,比先前要放松几分。 “笙儿,你说沈贵妃知不知道沈鹤阳要谋反一事。” “我瞧着这样子沈鹤阳应该没告诉她,倒是想着利用她贵妃的身份替自己传些消息。” “嗯?你就这般肯定吗?” “阿苏,你知道沈贵妃为什么要对付我吗?” “为什么?” “为了后位。其实我入宫一事必定与沈鹤阳脱不开干系,我确信沈鹤阳定是没认出我,他若是认出来了,就不会将我送回陛下身边,而是想个法子将我捉去沈府软禁,好在将来威胁陛下。” “这倒是,那你又为何确信沈贵妃不知沈鹤阳意图谋夺皇位一事。” “很简单,其实沈贵妃自幼便对咱们陛下情根深种,若是知道沈鹤阳要对付陛下,她必定会想尽办法站在陛下这一方。而且,沈贵妃自我以宁家女儿的身份入宫以来,先是拉拢,拉拢不成才开始给我设局,想要陷害我。她害怕我会凭着这张脸得宠,害怕我会挡了她当皇后的春秋大梦。” “果然还是你看得清,原先我还在想沈贵妃是不是知道沈鹤阳要谋反,她与沈鹤阳行事总是背道而驰,有时又是极力配合沈鹤阳。” “我猜沈鹤阳与她说的必定是助她登上后位。” “唉。”白苏叹了口气,“沈鹤阳也算是薄情寡义之人,连自己女儿都这般算计。” “其实沈贵妃也算个可怜人,她当年对陛下一往情深,不排除有沈鹤阳的蛊惑。沈夫人当年可是极力反对沈贵妃嫁给陛下的,沈鹤阳宁可自己的嫡长女给咱们陛下做妾,也不肯将沈贵妃嫁与与沈家门当户对的王家公子。” “提到沈夫人我倒是想起云逸与我说的一件事。” “什么。” “沈夫人知道沈鹤阳谋反,告诫云逸莫要被他这位姑父哄骗了去。云逸一直想着有什么法子能将自己姑母接出沈家,以免沈鹤阳对自己姑母不利。” “法子我倒是有,只是要看云逸愿不愿意。” “什么法子。” “和离。沈夫人若是与沈鹤阳和离,沈鹤阳谋反自然而然就与她无关。不过,此事难就难在,沈夫人愿不愿意和离,林家愿不愿意沈夫人和沈鹤阳和离,沈贵妃愿不愿意她母亲与她父亲和离。” “此事我与云逸说,笙儿,你记着,好好保护自己,沈贵妃身旁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知道。” 两声马的嘶鸣传来,玉笙抬眼,正好看见在前面骑在马上的傅辰和玉绝尘。 第156章 遇险 “宁充容竟然有这样好的兴致做风筝,白苏也在。”傅辰下马,走向玉笙和白苏。 玉笙起身行礼,“回陛下,臣妾不过是闲来无事,正巧让人寻了些竹子来,打算自己做个风筝玩玩,怎想白大人也在附近,便让白大人也一并过来。” “朕想起来了,你与白苏入宫前便认识,自是相熟的。这做风筝不能急在一时,宁充容和白苏可愿陪朕四处走走。” “臣妾遵旨。” 四人一齐并排走着,玉绝尘恍惚间有种错觉,自己回到了少年时。 少年时的他们也是这般在京郊纵马,玉箫跟在他们身后,几人一块玩闹。累了,便寻一处靠近溪流的地方,玉绝尘负责下河抓鱼烤鱼,白苏负责去寻些山间野生的香料小葱,玉箫跟在白苏身后四处跑,至于傅辰和玉笙,这二人负责靠在树下秀恩爱。 “朕从前听贵妃说起,宁充容在江淮时也颇为喜欢骑马。” “谈不上喜欢,臣妾在江淮时是个惫懒的,每日只想着窝在房里看看书,弹弹琴,再与妹妹玩闹玩闹就好。” “妹妹,可是宁馨。” “回陛下,正是。” 玉笙心里疑惑,她记得傅辰只是在宁馨很小的时候见过宁馨一面,怎的会对她有这般深的印象,难不成是看上人家了? 知妹莫若兄,玉绝尘看了一眼玉笙便知玉笙在想什么,为了自己这位皇帝妹夫日后不会被自己妹妹折磨,玉绝尘决意开口帮一下傅辰。 “臣记得臣之前和陛下提起过这位宁馨小姐,最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别的大家闺秀都喜欢什么吟诗作对,偏偏她喜欢骑马射箭。马球打的是一流的,臣记得李将军府上曾举办过一次马球会,充容娘娘和宁馨小姐一道将沈才人打得落花流水,许多江淮公子也都输给了充容娘娘和宁馨小姐。” “朕记得,那日你与朕说起过,你说宁充容的马术比之皇后也不为过。前几日朕见识到了,果真如此。” “陛下谬赞了,臣妾的马术不及皇后娘娘,怎敢与皇后娘娘相较。” 玉笙嘴上说着不及皇后,心里想的却是我自己的马术我还比不上。 提及马术,玉笙倒是想起自己有些日子没打马球了,此次出来狩猎,若是能打上一场马球那倒是极好的。 “你见过皇后的马术?” “臣妾听清霞提起过,清霞说皇后娘娘的马术是陛下亲自教的,可称得上是马踏飞燕四个字。据说当年在京城,许多武将家的公子马术都比不上皇后娘娘。” “那倒是,当年多少闺秀求着朕教她们骑马,朕都没应允,就是等着皇后来找朕,后来,朕才知道,皇后来找朕学骑马不过是不想输了赌约罢了。” 玉笙笑着应是,心里却思忖着说得我当时好像不会骑马一样,只不过马术一般罢了。要不是因为和阿瑶有赌约,谁想找你学骑马。 四人边聊边走,玉绝尘,傅辰,白苏都是练武的,自是听出林中有些不同寻常的响动。 白苏悄悄示意玉绝尘,玉绝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也听见了林中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苏经常上山采药,自是听出了这响动的不同之处,这绝非是一般的动物的声音,应该是人的声音。 傅辰的武功底子不错,自然是注意到了,使了一招传音入密之法,“你们两个注意一下林间和树上是不是藏着什么人。” 白苏和玉绝尘点点头,四人依旧如方才一般边走边聊,装作没听见林中的响动一般。 “走了许久了,宁充容可想去骑骑马。”傅辰在快走进树林时突然发问。 玉笙机敏,自是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点头称是。 傅辰回头,正欲离去,身后响动声音变大,傅辰拉着玉笙便三下并做两步走,两步化作一步行,施展一个轻功便遁去。 白苏大概猜出对方是何人,自知不是对手,拉着玉绝尘便往大帐处跑去。 走了一段,发现那些人没跟上时,白苏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那些是什么人?”玉绝尘确定四下安全才开口问白苏。 其实玉绝尘心里也大概有个猜想,只不过他想听听白苏的意见。 “不清楚,但我猜应该是血阁的人。” “应该是,不过,若是血阁的人为何没有跟上来。” “不对,他们可能是跟着陛下和笙儿了,我们快过去。” 果真如白苏所推测的一般,那些人都跟着傅辰和玉笙去了。 傅辰在出来前便推测到必定会有人在猎场设伏,只是没想到会这样打他一个搓手不及。 “一会儿你听朕的话,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朕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玉笙点头应是,她相信傅辰必定留着一手,自己在这只会给他徒增麻烦。 “好。” “一会儿你见到云逸记得让他过来。” “臣妾明白。” 玉笙按着傅辰的话,骑上马就往前跑,她害怕,害怕之前的遭遇再重来一遍。 傅辰将剑放在一旁,拿起随身带的箫,坐在地上吹起来。 傅辰这样一做,反倒让那些人不敢接近,他们感觉傅辰设了一个大局。 傅辰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吹着箫,他们不靠近也好,反正一会儿林云逸也就带着人到了。 玉笙一路骑马狂奔,前方正好是林云逸所在的帐篷。 “站住。” 守在帐外的军士拦着玉笙。 玉笙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军士,“拿给你们林将军看。” 林云逸看见玉佩便跑了出来,他一早便知玉笙的身份,也不好奇,“娘娘来此所谓何事。” “陛下遇险,还望林将军摔部随我前去救援。” “传令,所有人立即随我出发,不得延误。” 不过短短几分钟,所有驻守的军士便已经集结完毕,林云逸在玉笙的带领下一路前往方才傅辰让玉笙离去的地方。 “还望林将军替我保密。” 路上,玉笙突然回头和林云逸说了一句,林云逸立刻会意地点点头。 远远能看见傅辰时,林云逸让众人停下,所有人下马脱鞋,向四周散开。 第157章 晋位贤妃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出来露个面,整天躲着算什么本事。” 傅辰算准了林云逸已经来了,故而才敢向一直在一旁跟着他的人喊话。 果然,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凌空一跃,稳稳站在傅辰面前。 “陛下好胆识,在下佩服。” “走的什么道。” 傅辰一边擦拭着自己的箫一边问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血阁。” “行几。” “在下千年老二,不足挂齿。” “看得起朕,七大杀手来了三个了,朕要是集齐了血阁七大杀手会如何。” “不如何,就是获得一打七的挑战权利而已。” “听着不错的样子,坐下来聊聊吧。” 那人有些迟疑,犹豫了片刻。 傅辰看出他的犹豫,抬头与那人对视,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那人看出傅辰的诚意,也不再拘束,坐在傅辰身旁。 “多大进的血阁。” “不记得,我记事起就在血阁了。” “有朋友吗?” “什么是朋友。” “就是能陪你疯,陪你闹,你做什么都陪着的人。” “没有。陛下应该也不会有吧。” “朕还真的有,你应该知道他们,玉绝尘,白苏,林云逸。” 傅辰转头看向那人,看见他眼底透出的那一抹对朋友的渴望,如同清晨透过云层照下来的一抹阳光一般。 “陛下身边的人有多少是真心的。” “五个。” “还挺多。” “朕的皇后玉笙是深宫里唯一一名将自己的真心双手奉上的女子,她为了朕付出得太多太多。玉绝尘,白苏,林云逸,李福与朕一起长大,朕相信他们待朕的真心,尤其是李福。” 李福跟在身后,听着傅辰的话悄悄抹了一下眼泪。他自幼便伺候傅辰,傅辰是他的天,没想到在傅辰心里自己竟是这般重要。 “李福不是陛下身旁的一个奴才吗?值得陛下如此对待?” “你不懂,李福于朕而言不只是一个奴才,他对朕有救命之恩,也是自母后离世后,朕年少时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皇后娘娘不是吗?” “那不一样,皇后是朕要拼尽一切也要护着的人,她是朕的妻,是与朕坦诚相待之人,也是朕在深宫里的慰藉,更是朕在宫里能放下一切伪装,放心信赖的人。” 那人托着下巴,思考傅辰话里的意思。他自幼在血阁长大,每日除了习武便是学医毒二道,没有任何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他从小就知道,在血阁里除了活着就是死,可能之前是朋友,现在就是对手。 “陛下和我说这些,不怕我对他们不利吗?” “朕相信你不会。” “相信一个杀手不会这样做,陛下未免太天真了吧。” “我不是相信你这个人不会这样做,和你是什么人无关。” 那人起身给傅辰行了个礼,“为了感谢陛下,我也有一事要告知陛下。” “请说。” “陛下,阁主不是和沈鹤阳合作,而是利用沈鹤阳,阁主志不在天下,志在一口气。” “多谢。” “陛下不怕我骗你吗?” “我说了,我相信你这个人,你可以走了,我保证不会有人截你。” “多谢陛下。”那人拱手施礼,三步化作两步走,两步化作一步行,一眨眼的功夫便隐匿在树林中。 待那人走远后,林云逸才和玉笙一道出来。 “陛下。” “云逸,你这回做得不错,刚刚他说的话听见了吗?” “回陛下,臣听见了。” “去探探血阁,顺便查几个人,凌家的庶子凌寒,安王还有当年朕的师兄。” “臣明白。” “李福,传朕旨意,宁充容救驾有功,晋为贤妃,回宫后赐居长春宫。” “奴才遵旨。” 傅辰拉过玉笙的手,“随朕一起走走。” “臣妾遵旨。” “方才朕叫你离去你走得这般快可是害怕了。” “回陛下,臣妾并非是害怕,臣妾知道臣妾是个弱女子,方才留在陛下身旁反而会连累陛下,倒不如听陛下的安排,去寻林将军过来救驾。” “白苏说你聪慧,朕原先以为不过是些闺阁女子的聪明,没想到是个有大智慧的。” “陛下谬赞了。” “玉绝尘说你和皇后一模一样,原先朕还有些不信,今日一看倒真是一模一样。” 傅辰突然提及此事,玉笙愣了一会儿,转而笑着说:“陛下说笑了,臣妾怎敢与皇后娘娘相较。” “朕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回宫之后你也算是四妃之一了,搬去长春宫吧,那里离朕的御书房也近些,离皇后的凤栖宫也近,日后方便你走动。” “谢陛下。” 玉笙听着傅辰的话,心里却盘算着到时候要好好问一问傅辰他是不是变心了,就喜欢那些温婉贤淑的女子。 傅辰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试探性的安排,却让自己哄了媳妇很久都没将这个安排解释清楚。 傅辰的旨意传到营地,沈贵妃气得直接砸碎了桌上傅辰赏的茶盏。 “宁笙还真是好本事啊,出来狩猎竟然能让你连升两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贤妃了,真是本宫小瞧你了。” “娘娘莫气,眼下我们一切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只待回宫后将人安插进宁笙宫里,再找些证据,您想想宁笙她贤妃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宁芳也是气得不行,但一想到不久之后玉笙和白苏的关系将被揭晓,便也舒服多了。 宁芳就要看看玉笙的贤妃之位坐得了多久。 “她已经是贤妃了,依着她现在的盛宠,保不齐哪日就将本宫的位子夺了去。” “娘娘莫怕,宁笙现在已经升无可升了,只要我们动作快些,料她宁笙也不会威胁到您。” “嗯,最好在一个月内将她解决了,再拖下去,本宫总感觉会有什么变故。” “娘娘放心,嫔妾已经将人证安排妥当,只待宁笙圣宠再浓一些,咱们便动手。” “本宫就让她再享受一个月的宠妃待遇,一个月后,本宫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冷宫。”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陛下赐贤妃娘娘住长春宫。” 第158章 挑拨离间 “依着她贤妃的位子和原先的人手,我们能安排个两三个人进去,也不求能做什么亲近的人,只要能进殿伺候也就足够了。” 沈贵妃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开始算计起来。 “姐姐,有清霞在,只怕我们的人很难进到宁笙殿中伺候。” “那就挑拨一下清霞和宁笙的关系,清霞原先的主子不是皇后吗?去给这位贤妃娘娘送个信,就说清霞不过是尚宫局人手不够派来的,只要云儿能担重任,她就会回凤栖宫继续做她的一品内侍长,才不会留在她贤妃身边做个二品的掌事宫女。” “嫔妾明白了,宁笙再怎么说也是嫔妾的姐姐,姐姐晋封妃位,嫔妾也该给姐姐道喜。” “本宫身子不适,就不去给贤妃道喜了,你一会儿将本宫的红玉镂空连理枝手镯给贤妃送去,本宫祝她与陛下在天是做比翼鸟,在地是为连理枝。” “嫔妾明白。” “本宫乏了,你们且都散了吧。” 玉笙帐内。 林淑妃,云书夏和萧婕妤都在。 林淑妃拉着玉笙的手,笑着说:“果然皇后娘娘出手就是不同凡响,先前我与沈贵妃斗了这些日子都没将她气成,你不过是出来狩猎的功夫,便连升几级,坐到四妃之位,她可是要把鼻子都气歪了,可惜了她这般好看的鼻子。” “论起拿捏陛下的心意,我认第二,这宫里谁敢认第一。不过我倒是好奇,我的辰哥哥是不是变心了。” “你可莫要冤枉陛下,陛下心里眼里可都是你啊。” “是吗?我看我的辰哥哥就喜欢些温婉贤淑的,事事顺着他的,只怕日后我也要做冷板凳了。” “笙儿,你莫要多谢,不信到时候你问问陛下,陛下肯定会说你才是他心里最爱的人。” “论起说谁不会啊。” 云书夏扇着一柄团扇,笑容清朗,“我越发地心疼陛下了。” “阿夏,你原先还说是我的好姐妹,怎的现在就心疼起陛下了,你该心疼心疼我才是,夫君变心,日后的日子要怎样还不知道呢。” “你就强词夺理吧,陛下现在宠的是别人吗?还不是你吗?哪来的变心一说。” “就是变心了,果然,失了圣心,这日后我的位子也要让贤了。” “你就为难陛下吧,笙儿,你做长春宫主位我可开心死了,我们又能住一块了。” “日后这长春宫的主位给你做好不好。” “我其实更想出宫。” “我会帮你如愿的。” “谢谢你,笙儿。” “娘娘,宁宝林来了。”清霞打帘进来通报。 “她来做什么?” 林淑妃不觉皱眉,宁芳可不像是给玉笙贺喜的人。 “请进来吧。” “姐姐这里好生热闹,姐姐,妹妹贺喜来迟,还望姐姐恕罪。”宁芳进门便是一脸笑意,看得玉笙有些起鸡皮疙瘩。 “来了就是来了,哪有来迟一说,清霞,赐座。” “谢姐姐。” 宁芳看了一眼清霞,眼神中透出的意味深长被玉笙看了出来。 “清霞,你先下去吧,我与妹妹说些体己话,你且守好门,莫要让其他人进来。” “奴婢明白。” 清霞悄悄和玉笙点点头,玉笙便以眼神示意清霞,让清霞留意一下四周可有什么异样。 “姐姐,这红玉连理枝手镯是贵妃娘娘托妹妹带来给你的,祝你与陛下在天是为比翼鸟,在地是做连理枝。” “替我谢过贵妃娘娘,这几日我身子乏,就不去给贵妃娘娘当面道谢了。” “姐姐伺候陛下辛苦了,不过妹妹还是有句话想提醒姐姐。” “妹妹你说。” “这清霞虽说得力,但毕竟到姐姐这来算是降了一阶,姐姐还需注意一下清霞是否有怨。” 玉笙低眉一笑,“妹妹说的问题我一早便问过清霞,清霞没有怨言。” “姐姐如此聪慧怎的就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呢?” “还望妹妹指点一二。” 宁芳看了看周围几人,林淑妃自顾自喝着茶,云书夏和萧婕妤二人正对着一张乐谱看,并没有理会自己,便放心大胆地说。 林淑妃不过是想听听宁芳能说出什么话来,看来她是打算挑拨清霞和玉笙之间的关系。 若是放在从前,林淑妃还会担心一下玉笙会不会被宁芳蛊惑,如今她倒是放心地在一旁做壁上观,看看宁芳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将玉笙和清霞之间的关系挑拨开。 “姐姐,妹妹从贵妃娘娘那听到些消息,不知姐姐可否感兴趣。” “愿闻其详。” “姐姐应该知道清霞原先是侍奉皇后娘娘的,姐姐可知清霞原先是皇后娘娘身旁的什么宫女吗?” 玉笙嘴上说着“不知道,还望妹妹明说”,心里想的却是你可能不知道,当你们自以为能扳倒我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觉得我会不知道清霞原先在皇后身旁是做什么的吗? “这清霞原先可是皇后娘娘身旁的内侍长,姐姐,虽说你现在也是位列四妃,但皇后娘娘身旁的一品内侍长和姐姐身旁的二品掌事宫女,您觉得清霞心里会更偏向于哪个位置。” “妹妹有话不妨明说。” “既如此,妹妹有些掏心窝子的话就与姐姐明说了。” “妹妹直说无妨。” “姐姐,清霞原先给你做掌事宫女只是因为尚宫局找不到得力的人手,便临时让清霞过来。只待云儿学会如何做好一宫的掌事宫女之后,清霞便会回到皇后娘娘身旁。” “清霞本就是皇后娘娘的宫女,回去也无妨。” “话虽如此,只是,姐姐,清霞看着你的恩宠直逼皇后娘娘,你觉得清霞回凤栖宫后不会悄悄与皇后娘娘说些什么让皇后娘娘除了你吗?” “我相信清霞做不出这样的事。” “姐姐,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清霞毕竟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头,自然是向着皇后娘娘的。你说现在你趁着皇后娘娘病重,夺了皇后娘娘的恩宠,皇后娘娘日后还会容得下你吗?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姐姐你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皇后娘娘也不会容得下你的,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姐姐好好想想吧,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宁芳知道自己话已经说尽了,便起身离去,她想玉笙必定会明白她话中的含义的。 第159章 母女相见 “你说说她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想来挑拨清霞与我的关系。” 宁芳走后,玉笙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估计她想着既然你是贤妃,又得陛下宠爱,索性就给你树一个假象,皇后会视你为敌人。” “阿瑶,你有没有觉得宁宝林其实已经悟透了。” “嗯?” “在她的观点里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要不然怎么皇后会视我为敌人?” “笙儿,我瞧着不是宁宝林悟透了,是你悟透了吧。” “我本来就活得通透,哪来悟透一说。” 林淑妃笑着摇摇头,玉笙还是如从前一般,看着有些骄傲,实则是比许多闺秀要自信张扬几分。 “笙儿,我想起一事来。”云书夏忽然想起些什么来,便开口和玉笙说道。 “什么?” “就是关于宁伯父和宁伯母,笙儿,当初你可是在江淮诸多耆老贤达面前磕了头认宁伯父宁伯母为义父义母的,如今你也知晓你的身份,你是不是还会认他们。” “既然磕了头,宁家族谱上也写了我名字,我自然是要认的。” “我担心陛下和玉家那边会有麻烦。” “阿夏,宁伯母和馨儿当初救了我,也是宁伯母让我与陛下团聚的,单凭这两点,陛下那边便不会有问题。至于父亲母亲那边,明日我是要与母亲细说一番才行。” “是这么个理,笙儿,若是玉夫人派人给宁夫人送礼,这才是玉家真真正正点头认了这门亲事。” “我知道,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明日我得与母亲好好说一下此事。” “娘娘,嫔妾倒是想起一事来。”萧婕妤在一旁说道。 “你说。” “娘娘,若是您明日让玉夫人过来,这个动静实在是有些大了。先不说这里离陛下的大帐不远,单就玉夫人上门拜访这一条就足以让沈贵妃对您起疑。” “是我思虑不周了,妹妹你可有什么好建议。” “娘娘,不如您让玉夫人先去附近的林子或小河旁,您再过去,这样便能避开人耳目。” “是个法子,还是你聪明,竟能看到事情的要点。” 玉笙从前对萧婕妤的印象便是跟在林淑妃身后,今日一见,倒是让玉笙对她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说来惭愧,我在宫中多年竟不知萧婕妤闺名。萧婕妤也不必这般见外喊我一句娘娘,像阿瑶阿夏那般喊我一句笙儿便是。” “谢娘娘抬爱,嫔妾闺名弄晴。” “还叫娘娘呢,叫我笙儿。” “笙儿。” “弄晴,是个颇有才情的名字,想来令尊也是一个好读书之人。” “弄晴,真真是个好名字,那以后我就叫你阿晴。”云书夏念着萧婕妤的名字,萧弄晴,听着就能感受到超脱自然的乐趣。 “好。” 萧婕妤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现在算是真真正正在宫里有靠山了,皇后都拿她当自己人,日后她也不必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地活着。 河边。 玉夫人一早便在此处候着玉笙,玉青柏知道玉夫人要来见女儿,想起女儿的叮嘱,便和玉绝尘一起带着随从在不远处侯着。 “娘。” 玉笙远远看见玉夫人便娇声喊道,骑着的马似乎是知道玉笙对母亲的思念,也比之前跑得更快了些。 “小心些。” “娘。”玉笙像小时候一般扑进玉夫人怀里。 “都是当皇后的人了,还像从前那般爱撒娇。” 玉夫人宠溺地点了点玉笙的眉心,玉笙娇俏一笑,逗得玉夫人笑个不停。 “我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娘的孩子,娘,您把这个给箫儿,这是我前几日给她做的。” 玉笙将自己做的风筝给玉夫人,玉夫人拿着风筝细细看了一番,“的确不错,箫儿会喜欢的。” “我这还有一些发饰,一会儿清霞会给娘拿去,娘帮我一并拿给箫儿吧,这段时间,苦了箫儿了。” “好,让娘好好看看,笙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既然沈贵妃想说我与阿苏有私情,索性我就让她看见我与阿苏的私情引她入局,顺便借着她的手将我的身份告诉陛下。” “陛下竟没认出你。” “陛下他不是没认出来,他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我以为陛下会直接就认定了你的身份。” “我原先也在担心,不过我发现陛下并没有这样做,他害怕认错人,毕竟一切太像了反倒让他害怕。” “此事你也莫要怪陛下,陛下是关心则乱,他怕认错了,你知道后不高兴。” “我知道。” “先不说这个了,笙儿,你方才说让沈贵妃以为你与阿苏有私情,你就不怕陛下知道后龙颜大怒吗?” 玉夫人有些担心,毕竟给皇帝戴绿帽这种事情就算是莫须有也容易惹得皇帝龙颜大怒,一个不留神就会掉脑袋。 “他不会的,娘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自证清白,沈贵妃想对付我,还欠点火候。” “你有把握就好,我只是担心此事会影响你与陛下的夫妻情分。” “娘放心,此事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要是有,早就有了,怎会等到现在。” 玉夫人不知傅辰早就将白苏视做眼中钉肉中刺,在他的观念里,白苏就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把他媳妇拐走的不稳定因素。 “那就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陛下你的身份。” “等沈贵妃什么时候和陛下说我与阿苏有私情。我想着一个月内让沈贵妃将此事告知陛下。” “嗯,此事你有把握就好,切记,沈贵妃此人心狠手辣,行事要谨慎小心些。” “我知道,娘,还要劳烦您给宁夫人送一份礼物,毕竟她也是我义母,我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能忘了曾经在江淮耆老贤达前磕过的头。” “此事我已经安排了,宁夫人也托你嫂子带了一份礼物给我,说是感谢我对你的照拂。笙儿,我看得出来,宁夫人是真心将你当女儿疼,这个义母我认了,陛下那边还得你自己去说,此事,你父亲和兄长都不好与陛下开口。” “娘放心,陛下那边不是问题。” 要是傅辰不想认,玉笙自有办法让傅辰同意,大不了就是牺牲色相哄一下傅辰。 不得不说,这是玉笙和玉夫人多虑了,傅辰后来听说是宁夫人救的玉笙,爵位赏赐一样不落地送往宁家。 第160章 回宫 狩猎的行程不过就这样短短半月时间,明日,便是起身回宫的日子。 傅辰今日一早便吩咐了,明日回宫,玉笙坐他的马车回去。 “笙儿,回宫后的日子只怕是会更难。”云书夏坐在玉笙对面,称了一两香饵说道。 “难便难吧,云儿,你去将我与阿夏酿的酒拿去给陛下,就说这酒最是解乏,配着这些小点吃正好。” “是,奴婢知道。” “我看看咱们这位陛下喝了这酒会不会知道是我酿的。” “若是陛下没喝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若是没喝出来,那就考虑一下怎么睡在御书房里吧。” “越发心疼陛下了。” “你呀,就是一心向着陛下。” “没办法,谁让你整日欺负陛下呢。” “我有欺负陛下吗?明明是陛下欺负我。” “说不过你,笙儿,真羡慕你有陛下疼着,我也想被王郎这般疼着。” “会的,待这些事完了以后,我会让你和王郎团聚的。” “我相信你。” 大帐。 “陛下,这是贤妃娘娘差人送来的宵夜,说这酒最是解乏。您可要试试。” “嗯。” 李福给傅辰斟了一小杯酒,熟悉的香味让傅辰的思绪有些飘远。 “这酒?” “这是贤妃娘娘在出宫前酿的,贤妃娘娘说明日陛下就要回宫,今夜若是不好好休息只怕明日会没什么精神,故而特意送了这一壶安神的酒给陛下。” “贤妃有心了,这酒的味道与皇后先前酿的一模一样。” “想来是贤妃娘娘天资聪颖,只是听宫中的人说起陛下爱喝这样的酒,便学着酿了出来。” “那她倒是真的聪明。” 傅辰也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喝了酒便上床睡觉,梦中他感觉自己似是已经抓住了玉笙的手,但总有一层轻纱横亘在他们面前。 第二日。 各宫妃嫔一早便收拾妥当准备回宫,傅辰从大帐出来,看了看各位妃嫔。 “臣妾见过陛下。” 沈贵妃自以为自己能引起傅辰的注意,刻意穿得鲜艳了些。 傅辰只是微微一点头,上前拉过玉笙的手径直走向属于他的马车。 “陛下?” “昨日朕不是与你说好了吗,今日坐朕的马车。” “是。” 玉笙本想找个法子甩开傅辰的手,但看见沈贵妃在,忽的心生一计。 “陛下。” “怎么了吗?” “不知陛下昨夜可有休息好,若是没有,只怕臣妾一会儿会扰了陛下休息。” “昨夜你送来的酒让朕休息得不错,一会儿你正好与朕一起聊聊。” “陛下不嫌臣妾叨扰就好。” “你的叨扰朕爱听得紧。” 傅辰就这般当着诸位嫔妃的面拉着玉笙上了自己的马车,也不管其他妃嫔怎么看,甚至还扶着玉笙上了马车。 “娘娘,走吧。”月儿在沈贵妃身旁轻声说了一句。 沈贵妃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婉地笑,手指却已经攥紧,掌心也被指甲压出印子来。 “宁笙,本宫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娘娘慎言。” “一会儿你让秀儿到我车里来。” “奴婢明白。” “姐姐。” “刚刚的事你怎么看。” “姐姐,宁笙她未免太过放肆了些,明显没将你放在眼里。” 沈云秀比沈贵妃更为生气,同样是江淮的,同一批秀女,自己不过是在沈贵妃宫里见过傅辰几面,怎么偏偏玉笙不仅侍了寝还一连晋升两级,做到四妃之位。 “她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指不定哪日也不会把皇后放在眼里。” 沈云秀听见沈贵妃这话,忽的心生一计,附在沈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行吗?你可别忘了,宁芳可是去挑拨了宁笙和清霞的关系。” “行不行的,姐姐一试便知。” “如何试。” “姐姐,你将一件皇后娘娘的衣服想个法子送去给宁笙,看看她会不会穿。” “也是,她穿不穿这衣服都和本宫没什么关系,若是不穿,说明清霞与她并未起嫌隙,我们得再寻个法子,若是穿了,她因此获罪便最好不过,不获罪陛下也会厌恶她,本宫也能从中获利。” “是啊,姐姐。回宫后,姐姐你假装自己身子不适让白太医前来诊脉,然后我让羽灵趁着那时候去看看白太医那是不是有什么香囊一类的物件。” “是个法子,我谅他白苏不敢不来给本宫请脉。” “是这个理,姐姐,我们是不是还得防着莫要让宁笙有身孕,她若是诞下皇子,只怕会威胁到姐姐啊。” “这个我自是有防备的,并且她定是不会知道我会这般让她怀不上孩子。” 沈贵妃轻蔑一笑,她自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想被傅辰发现了端倪。 傅辰注意到玉笙有一个红玉镂空连理枝的手镯,便让玉笙褪下手镯,自己拿来看看。 这手镯有一股不易被察觉到的香味,傅辰鼻子比较灵敏,便闻到了这股味道。 “这手镯是谁给你的。”傅辰低声问道。 “贵妃娘娘给的。” “日后尽量别带了,你若是喜欢,朕让尚宫局再给你做个一模一样的。” “谢陛下,臣妾不过是觉得这手镯颜色鲜艳,雕工精细,便经常戴在手上。若是让尚宫局再做一个着实是有些大费周章了。” “无妨,左右他们也是闲着无事,一个手镯都做不出来,那他们也就不用在尚宫局里呆了。” 傅辰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要保护眼前这名女子的冲动,他感觉,保护好她,就是保护好他的笙。 “臣妾谢陛下隆恩。” “无妨,回宫路途远,你可要休息一会儿。” 早起玉笙的确有些受不了,便点点头,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倚着睡着了。 傅辰将人搂进怀里,看着这副熟悉的睡颜,不禁想知道一个答案,她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笙。 “哥。” 玉笙在梦中呓语了一句,傅辰没听清,“什么?” “哥。” 这一个哥字就足以让傅辰被吓到,虽说许多女子会这般称呼自己的兄长,但玉笙的的确确会这样称呼傅辰,这只是玉笙对傅辰“辰哥哥”这个称呼的简单叫法。 第161章 长春宫 “笙,是你吗?” 傅辰轻轻抚摸着玉笙的额头,拨弄着玉笙额头前的碎发。 马车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地摇到宫里,傅辰不忍吵醒玉笙,便传了软轿,将玉笙抬回长春宫。 玉笙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瑶华宫里,唤了一声“云儿”。 “娘娘,这里是长春宫,方才您睡着了,陛下吩咐人用软轿将您抬来的。” “原是这般。” “娘娘,现在已经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您想吃些什么。” “金丝鸡肉粥就好,再配些爽口的小菜,粥不要太烫。” “好,奴婢这就让小厨房做。” 玉笙也懒得下床,反正今晚也不会有什么事,索性让云儿拿本书来,她倚在床头看。 “娘娘,奴婢以为您不爱动只是在宁家的时候感觉被拘着所以不爱,没想到您是真的不爱动。” “大夏天的,动了又会出一身汗。” “娘娘,奴婢瞧着天气热,便想着做些冰糕给您,您想吃些什么口味的。” “红豆或者桂花的就好,等等,云儿,你说若是将绿茶放入冰糕里味道是不是更好。” “绿茶清心降火,属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娘娘,您且好好歇着,奴婢这就去试试。” 玉笙拉住正要往外走的云儿,“别急,明日我与你一起做。” “好。”云儿笑得开心,“娘娘,您得陛下宠爱,奴婢真是为您高兴。” 玉笙捏了捏云儿的脸,“傻丫头,日后只怕你会更高兴。” “奴婢从前就听闻陛下与娘娘您夫妻恩爱,您告诉陛下您的身份后,陛下只怕是会心疼吧。” “还要我告诉他我的身份,他自己要是还不明白他该心疼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嗯?”云儿不解,玉笙为何会说出这话。 “要是到时候他都没能知道我的身份,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休夫的问题了。” “娘娘慎言,这话若是让别人听见,只怕陛下会要了您的命。” “他有本事就拿去,我就不信他舍得。” 玉笙吃准了傅辰不会因为她一句休夫就要了她的命,毕竟自己从前又不是没在傅辰面前说过这话,哪次说不是傅辰在自己面前委委屈屈地撒娇求自己不要休了他。 “娘娘您就这样肯定吗?奴婢听刘嬷嬷说起过,只有温婉得体的女子才能有长久不衰的宠爱。” “我竟不知陛下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看来是到了我该让位的时候。” “娘娘说什么让位不让位的,倒是让奴婢听了有些害怕。”清霞拿着粥和小菜进来,便听见玉笙说这话。 “清霞,娘娘说陛下喜欢温婉得体的女子,娘娘就该让了后位是什么意思啊。”云儿一脸迷茫,在她的印象里,玉笙就是这样的女子啊。 “云儿,其实娘娘在陛下面前向来都是张扬明媚的,听你说起只有温婉得体才能得陛下长久的宠爱故而才有那样一句话。” “清霞,你直接说我在陛下面前是个傲娇的就行,我又不会拿你怎样。” “奴婢可不敢,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奴婢说您傲娇,陛下会打奴婢板子的。”清霞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看着玉笙,把玉笙逗乐了。 “他要是打你板子,我能让他自己睡御书房。” “放眼这宫里,只有娘娘您才敢让陛下睡御书房,不过,娘娘,若是在从前,奴婢与清妍倒是不会给陛下开门,现在云儿在,要是云儿给陛下开门怎么办。” “云儿,日后若是陛下惹我生气了,你记着莫要给陛下开门,你若是给他开门我就将你送回宁府。” “奴婢明白了。” 云儿感觉自己误打误撞成了皇后身边的得力宫女,有时候就连陛下都要求她,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厉害。 “云儿,日后你若是看见陛下对着娘娘撒娇就当做没看见,免得陛下恼火起来将你赶回宁府去。” “我知道,日后看见陛下撒娇,奴婢就找个地方自己呆着。” “就连云儿也要被清霞带坏了。” 主仆三人笑闹做一团,今日方回宫,长春宫内许多宫人都是先前在瑶华宫时伺候玉笙的宫人,如今玉笙已经是贤妃,殿中伺候的人数依旧是婕妤的配置标准。 “娘娘,您说这沈贵妃是不是故意为难您,您都是贤妃了,按理说应按着妃位的配置给您配备宫人,可沈贵妃却说刚刚回宫,先委屈您一日,明日再让尚宫局将人送来。” 云儿看着这有些冷清的长春宫主殿,不免替玉笙感到委屈。 “习惯就好,沈贵妃也蹦哒不了多久了。” “可是,娘娘,按着理她也做得不对啊,您不要这般委屈自己。”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与阿夏交好,如今又同住长春宫,这宫里除了我和她之外也没有其她人一起同住了,你说她能不借机撒撒气吗?” “贵妃娘娘也真是的,娘娘,您去与陛下说说,可不能就这样委屈了自己。” “云儿,她这般做法我迟早要向她讨回我应得的东西,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娘娘,今夜奴婢陪您吧,您向来怕黑,这主殿这般冷清,奴婢陪您,您也会舒服些。” “好。明日尚宫局送来的宫女不要让她们近我身伺候,最好也莫要让她们进主殿,好好看着,看看谁才是沈贵妃的眼线。” “奴婢明白,娘娘,清妍说会送些从前凤栖宫的老人过来。”清霞点头应是。 “这段日子难为清妍了,替我守着凤栖宫。清霞,明日你让清妍一同来做冰糕吧,我记着她最爱吃的便是这冰糕。” “奴婢记下了,娘娘,清霞说贵妃娘娘那边派人去了一趟江淮。” “我知道,她不过是想找从前在宁家伺候过我的人,若是找着了,想来她自会有办法让她诬陷我与白苏有私情。” “那我们可不能让她找到。” “我还就让她找到,越让她相信她找到的东西够多,会让她越快反击。” “可是,娘娘,若是沈贵妃找到人诬陷您,您就算表明身份,也难自证清白。” “放心,她定是找不到什么合理证据的,不过是些所谓的人证罢了。” 第162章 新人 清妍听说玉笙让她一道过来做冰糕,早早地便来到长春宫。 “娘娘。” “来,这段日子苦了你替我守着凤栖宫了,今日我们一起做些冰糕,一会儿叫上云美人,她的点子多,想来必定能做些新花样出来。” “奴婢替娘娘守着凤栖宫是奴婢该做的事,何来辛苦一说。” “笙儿,听说你今日打算做些冰糕,我可是早起过来,冬春玫瑰,夏秋薄荷,你可要给我多做些薄荷的冰糕。”云书夏浅笑着走进玉笙殿中,玉笙笑着拉过云书夏坐下。 “我可偏不让你如愿,谁说夏秋薄荷,冬春玫瑰的,我夏秋偏要做些玫瑰的。” “你呀,就是爱这般与常人不同,不过我是真的羡慕你活得这般洒脱。” “我这算哪门子洒脱,不过是与你斗斗嘴罢了,行了,我们先去将冰糕做了,要不然一会儿尚宫局的人过来,我们总得去看一眼。” “嗯,沈贵妃这点心机啊,我倒真不相信她是靖国公府的表小姐,沈家的大小姐,做的这般上不得台面,克扣份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宫女太监做出来的事。” 云书夏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洗净,拿起宫人事先就预备下的用糯米打成的粉和面粉一起和面。 “她就这点心机,从我认识她以来,就没见她有半点长进。” “笙儿,你可否与我说说这沈贵妃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倒是有些好奇,这样的人也不像是在宫里呆了许久的人。” “正好也算是闲谈了。”玉笙笑着回了一句,细细处理着备好的馅料,红豆泥,绿豆泥,绿茶粉,薄荷,玫瑰,山楂及各类果子。 清妍看着预备的绿豆泥和薄荷,碰了碰清霞的手,轻声说道:“你看,娘娘还是想着陛下,竟备了这般多的绿豆泥和薄荷。” “只怕一会儿我又得跑一趟御书房了,我现在都想着要不要去帮沈贵妃一把,让她早日去和陛下说娘娘和白太医有私情,这样也好让我不备这般将吃食送去御书房。” 玉笙听见了清霞和清妍的对话,并不做理会,怎么,给自己夫君送吃的还让她们二人看不上了吗? “其实沈贵妃此人倒是真的能说一句如火一般的女子。她是飞扬跋扈,但也敢爱敢恨。不算是特别聪明,但也是心思极多的一个人。当初,沈鹤阳撺掇她与陛下时我便知道她对陛下的这份真心是被她父亲利用了,沈夫人当初可是清清楚楚告诉沈贵妃她是做不成陛下的宠妃的。” “沈夫人倒也是个通透的,笙儿,其实你自恢复记忆后,处事风格便于从前极为不同。从前,你还会隐忍一些,现如今倒是让我觉得你更为肆意了些,尤其是在沈贵妃面前。” “或许是因为我现在比之从前更为有恃无恐吧。从前我知道自己面对沈贵妃无异于以卵击石,既如此我便隐忍一些,避着她的风头。如今,我既已知道了我是谁,我还怕她做甚,她于我来说,她才是以卵击石。” “果然,有了底气,行事也更为大胆了。” “娘娘,尚宫局来人了。”一位守在门外的宫女进来通禀。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玉笙净了手便到主殿去了。 “奴婢见过淑妃娘娘,云美人。”领头的是一名年纪较大的宫女,身后跟着一群不过十几岁的小宫女和小太监。 “嬷嬷请起,不知嬷嬷如何称呼。”玉笙坐在主位之上,温婉地问道。 “回娘娘,奴婢姓陈。” “陈嬷嬷起来回话,劳烦你跑着一趟了。” “谢娘娘抬爱,给娘娘遴选宫人是天大的福气,哪有辛苦一说。娘娘,这些都是奴婢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宫人,日后就让他们来服侍娘娘。” “有劳陈嬷嬷了,清霞,把人带下去好生教导。” 清霞福身,带着一干宫女太监便下去了。 陈嬷嬷看见清妍也在,便知这位贤妃娘娘不好惹,领了赏便离去,也不多留。 玉笙有心,悄悄让人跟着陈嬷嬷,看看陈嬷嬷离了长春宫后去哪。 陈嬷嬷在宫中多年,这点心眼还是有的,她并未直接去重华宫回沈贵妃的话,而是回了尚宫局,待夜晚再去重华宫寻沈贵妃。 “笙儿,日后你我都要活在沈贵妃的眼皮子底下了。”云书夏看着这群新来的宫人跟着清霞离去,感慨了一句。 “那我们就给沈贵妃做戏,她想看什么,我们就给她演什么。” “那我得向沈贵妃讨个钱才是,去请个戏班子做戏还要给工钱和打赏,请我们二人做戏,这些钱可万万少不了,还得再加一些。” “是了,我们岂是她说请就请得到的。” “走吧,冰糕还没做完,我们先去做冰糕,一会儿再合计一下工钱的事。” 云书夏拉着玉笙进了小厨房,不一会儿,清霞也进来了。 “可都安顿妥当了。”玉笙问道。 “都安排好了,娘娘,其中有几名宫人是原先就在凤栖宫的,您看可要好好安排一下。” “让她们盯着其她人,除了她们之外,其她的都不能到殿内伺候。” “奴婢明白了。” “笙儿,你说这里头到底有多少沈贵妃的人。” “不知道,这得靠日后我们挖了。” “你说沈夫人这般通透的一个人,怎的会养出沈贵妃这般拎不清的女儿来。换做是我,那是万万不会在这时候安插人进来的,虽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也极容易被发现。” “沈贵妃虽说是沈夫人的亲女儿,但却是被沈鹤阳的母亲养大的,沈老夫人也是个拎不清的,所以沈贵妃也拎不清。” “她虽脑子拎不清,但依着我看,她对陛下的情义倒是不必你对陛下的少。” “我知道,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是沈贵妃是个脑子清醒的,可能这宫里一早便会出现贵妃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局面。” “但沈贵妃是个拎不清的,也是个极容易受人蛊惑的,所以,笙儿,你大可放心。” “有时候也是这般庆幸沈贵妃是个拎不清的人。” 第163章 隔墙有耳 “沈贵妃拎不清,她派来的人想必也不是个能拎得清的人,笙儿,我们想挖钉子应该不会很难。”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得稍稍提高些警惕才行,毕竟隔墙有耳。” “我们得想个法子看看谁才是那颗钉子。” “这样。”玉笙附在云书夏耳旁低语几句,云书夏连连点头。 冰糕做好了,玉笙让清霞拿一份绿豆泥和薄荷的给傅辰,又放了几块绿茶的。天气热,傅辰就好吃些清心的东西,太甜的他反而吃不下。 “云儿,去请白哥哥过来,你说我许是昨日路上颠簸,身子受不了,故而病倒了。” “奴婢明白。” 云儿做为玉笙的陪嫁宫女,在长春宫行走自是有些底气的,看得那些小宫女有些瑟瑟发抖,除了其中几个宫女依旧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笙儿,你哪里不舒服,我看看。” 白苏紧张玉笙,故而拿了药箱,也不带药童,自己一个人就跑了过来。 “坐,阿苏,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来陪我聊会儿天,顺便试试我新作的冰糕好不好吃。” “没事就好,笙儿,新晋贤妃,宫里来了不少新人,你可要小心些才是。” “我知道,白哥哥,能不能陪我演一出戏给沈贵妃看。” 云儿在一旁叹气,自家娘娘真的是有事白哥哥,无事就喊阿苏。 “什么戏。” “这样。”玉笙说了几句,白苏点头同意。 玉笙以眼神示意云儿,让云儿去外面清人。 云儿会意,走到殿外对着在园中忙碌地各位宫女说:“娘娘身子不适要静养,你们都退下,莫要扰了娘娘清静。” 诸位宫人应是后便离去,只有一个小宫女在离去后绕了一个圈,悄悄躲在一个石柱后听殿内的动静。 清霞从御书房回来,看见云儿正在一个鱼缸后悄悄看着什么,轻轻拍了拍云儿的肩膀。 “嘘。”云儿示意清霞禁声,清霞顺着云儿的目光看去,果真见一人猫在石柱后似是在听殿内的动静。可惜那人的身形完全被石柱遮挡,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发髻。 “白哥哥,你试试这冰糕好不好吃,是不是合你胃口。” 玉笙声音娇媚,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甜腻之感,听得门外的宫女有些打寒颤。 “只要是笙儿做的,什么都好吃。” “白哥哥贯会笑话我的。” “我什么时候笑话过你,我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笑话你。” “我才不信呢,除非白哥哥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做一个风筝怎样,然后我要你陪我去看星星。” “宫里的星星有什么好看的,狩猎的时候我不是陪你看过了吗?” “我就知道白哥哥心里没有我,连陪我再看一次星星的心都没有。”玉笙一副娇嗔的模样和语气,看得白苏真真切切有些痴了。 “哪里会没有你,你想怎么看,我都陪你。” “我要去屋顶上看星星,就像从前一样。” “好,到时候我再陪你小酌几杯怎样。” “我要喝你酿的酒,白哥哥,你哪天有空。” “明天。” “明晚我等你。” 一直在偷听的小宫女听见此话后便跑去了重华宫给沈贵妃报信。 清霞见人已经溜走,便和云儿一起去敲了敲门。 “进来。” “娘娘,鱼已经上钩了。” “知道是谁吗?” “不知,那人是个聪明的,借着石柱隐了身形,不知是谁。” “无妨,总有一天能将人挖出来的,去请阿夏来。” “笙儿。” “阿夏,鱼已经上钩了,明晚一起演出戏如何。” “愿闻其详。” 三人凑在一起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道一番,一张网便已经布下了。 重华宫。 “娘娘,贤妃明晚会与白太医在长春宫主殿的屋顶上私会。”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宁芳知道此次会是打击玉笙的极好机会,迫不及待地劝着沈贵妃,“娘娘,明晚会是打击贤妃的极佳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 “你想怎么做。” “娘娘,不如明晚您邀请陛下与您一起游园散步,正好走到长春宫时说想去看看贤妃,陛下今日颇为宠爱贤妃,必定会同意。只要陛下进了长春宫,这还不能保证陛下看见玉笙与白苏私会吗?” “是个法子,不过,玉笙向来狡猾,谁知她会不会防着本宫。” “娘娘,您只要确认白苏进了长春宫便好,嫔妾就不信白苏还会长翅膀飞不成,能飞出这长春宫。” “这倒是,尤其是当着陛下的面,本宫真不信他能飞出这长春宫。” “姐姐,妹妹倒是对此有个疑虑。” “你说。” “姐姐,若是你与陛下到时,玉笙已经与白苏私会完岂非是平白给玉笙做了嫁衣,让玉笙能将陛下留在长春宫。” “私会完我倒是觉得不太可能,依着玉笙对白苏的情意,怎么会就只是简简单单地聊一会儿便让白苏离去。” “你觉得不可能不代表玉笙不会这般做,可别忘了玉笙是个何等狡猾无情的人。说不定她只为与白苏一起看会儿星星,喝个酒,喝完酒便放白苏离去,然后再使些狐媚手段骗陛下来。”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宁芳嘲讽道。 宁芳看沈云秀不顺眼很久了,如今玉笙也做了贤妃,虽说她与玉笙不对付,但好歹玉笙也顶着一个宁家女的名号,宫里的人对宁芳也不像从前那般轻蔑,她也有些底气敢与沈云秀争一争。 “不如这样,姐姐,你先去长春宫找玉笙,然后再让陛下过去,只要你在那,能将白苏扣下,一会儿待陛下到了,玉笙自然而然也跑不了一个与太医私会的罪名。”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月儿,明晚本宫出门后你便去御书房请陛下,就说让陛下去长春宫看一出好戏。” “娘娘,嫔妾想着若是月儿去请只怕未必能请得动陛下,不如明日,娘娘您便想个法子先暗示一下陛下,然后再让月儿去请。” “就依你说的办。” 第164章 沈贵妃大闹长春宫 第二日。 沈贵妃特意穿了一身碧色的衣裳,妆容清丽自然,远远看去,有几分玉笙的影子在。 “娘娘今日虽说比往日更为素净,但却仍是这般好看。”月儿端详着铜镜中的沈贵妃说道。 “就属你嘴甜,果然,想接近陛下还得学着皇后的模样才行。” “娘娘,您如明月般皎洁,皇后还望尘莫及呢。” “行了,走吧,算算时间,陛下也该下朝了。” 夏日,傅辰下了朝后都会沿着太液池走回御书房,那里是宫中最为凉快的所在。 沈贵妃特意去太液池边侯着,并让月儿拿着鱼食在一旁陪她一起假意喂鱼。 傅辰下了朝便看见沈贵妃在太液池旁喂鱼,也不知沈贵妃大早上的抽哪门子疯,竟跑出来喂鱼。 许是许久不见沈贵妃作妖的缘故,傅辰竟起了一探究竟的心。 “贵妃在此做什么。” 傅辰颇有磁性的嗓音在沈贵妃身后响起,沈贵妃装作被吓到的模样,倒在傅辰怀里。 傅辰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一步,沈贵妃讪讪地笑了笑,“陛下,臣妾昨夜梦见这太液池的锦鲤游到重华宫来,便想着许是因着天气热的缘故,许多妹妹都不来喂鱼,它们可能是饿了,才到臣妾梦中来,故而今日一早,臣妾便带着些鱼食来喂它们,没想到竟是碰上了陛下。” 傅辰按捺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心,“这鱼也是有趣的,贵妃可喂完鱼了,随朕去太液池中的亭子里凉快凉快如何。” “陛下邀请,臣妾岂敢不从。” 二人方坐下,便有机敏的宫女奉上两杯荷叶茶清心。 傅辰喝了一口茶,“贤妃新晋,许多事情倒是都让你来做,辛苦你了。” “臣妾不辛苦,提起贤妃,臣妾倒是想起一则趣事,不知陛下可愿听听。” “贤妃此人颇有雅趣,若有什么趣事想来也是与雅兴有关,说来听听。” “臣妾听人说起,贤妃的马球打得极好,在江淮时曾与白太医一道赢了无数江淮世家的公子,引得他们纷纷为贤妃倾倒。” “此事朕听贤妃说起过,想来朕倒是没见过贤妃打马球的模样,哪日你们若得空,倒是可以与贤妃打一场。” “臣妾也想见识一下贤妃妹妹的马球技术,尤其是贤妃妹妹与白太医一起打马球,臣妾听说他们二人倒是配合得极为默契。不过也是,白太医曾休假一段日子,回了江淮,那时,白太医可是带着贤妃妹妹一道上山采药来着。” “贤妃与白太医一道上山采药?”傅辰听见此话不知为何有些动怒。 沈贵妃瞧着傅辰的模样,知道傅辰对白苏和玉笙之间的关系起了疑心,继续说道:“白太医与宁家的几位公子关系颇好,与贤妃妹妹相熟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朕记得玉绝尘与朕说过一事,宁修谨与白苏私交甚好,想来白苏也是在宁府认识的贤妃。” “贤妃妹妹身子不好,回宫后便一直不出门,这几日都是白太医在照料。” 傅辰没有做声,沈贵妃看着傅辰的模样便知傅辰上了勾,今晚,是该让傅辰见识一下玉笙和白苏私会了。 “贤妃啊贤妃,看来你这妃位还没坐热,便要进冷宫了。” 入夜,白苏应约而来,特意大摇大摆地进了长春宫,为的就是让沈贵妃的人看见。 “笙儿。” “阿苏,你可有准备好。” “放心吧,此事难不住我,一会儿我便从房顶离去,云美人,你一会儿从石柱后的梯子上去,我特意将梯子藏在那,为的就是让沈贵妃的人看不见。” “好。” 白苏搂着玉笙的腰上了屋顶,二人一人拿着一小坛酒,看着屋下一名宫女悄悄从角门离去。 “笙儿,我走了。” “你小心些。” “嗯。”白苏施展轻功,不一会儿便隐匿在夜色中。 云书夏收到玉笙的暗示,悄悄爬上了屋顶,拿起放在一旁的酒,饮了一小口,“笙儿,我今日才发现在这屋顶上看皇宫竟别有一番风味。” “我从前最爱的便是跑到这屋顶,拿一小坛酒喝着,看着宫里的人来来往往,吹着夏夜微凉的风。” “陛下那时定是陪在你身旁吧。” 玉笙喝了一小口酒,笑容甜蜜,“是啊,陛下总是担心我会着凉,因此总带一件衣服过来。” “真好,我也想和王郎再看一次星星。” “会的,只要我将眼下的事情解决了,我便与陛下说放你出宫。” “谢谢你,笙儿。” 沈贵妃得了信,带着人便往长春宫来,月儿也去御书房请傅辰。 傅辰想起今早沈贵妃说的玉笙与白苏有私情,急急忙忙地便往长春宫去,他想看一看沈贵妃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一对狗男女,看本宫今日不将你们抓了,以正宫纪。” 还未见到沈贵妃的人,便听见沈贵妃的声音传来,玉笙与云书夏相视一笑,暗道:“来了。” “贵妃娘娘哪里见到有什么狗男女。”玉笙清朗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沈贵妃抬头一看,只见玉笙和云书夏二人正坐在屋顶上喝酒聊天。 “怎么会这样,白苏不应该是在上面的吗?” “贵妃娘娘以为该如何,嫔妾与贤妃娘娘到此处乘凉聊天还需经过贵妃娘娘的准许吗?嫔妾记得这长春宫的主位是贤妃娘娘可不是贵妃娘娘啊。” “给本宫搜,本宫就不信白苏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定是躲在长春宫的什么地方。” “慢着,贵妃娘娘,我敬你是众妃之首才处处让着你,你有什么理由就来我的长春宫搜宫。” “理由?哼,就凭你与白太医私通本宫就能到你这长春宫来搜宫。” “贵妃娘娘好大的阵仗,这顶帽子我可戴不下,说我与白太医私通,贵妃娘娘可有证据。” “证据只要一搜便知,给本宫搜,挖地三尺也给本宫将白苏找出来。” “贵妃娘娘是代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到忘了自己只是个贵妃吗?长春宫是你想搜就能搜的吗?” “陛下驾到。”李福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玉笙和云书夏会心一笑,只怕过了今晚,傅辰会更加厌恶沈贵妃。 第165章 闹剧结束 “大晚上的怎么这么热闹。”傅辰还没进长春宫便听见沈贵妃的声音,有些烦躁。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臣妾听宫人说起白太医进了长春宫,与贤妃妹妹似有些什么事情。臣妾为贤妃妹妹的清誉着想,实在不忍宫人辱了贤妃妹妹的清白故而特意带人来查验,以免妹妹平白遭人辱没。” 玉笙坐在屋顶上,轻蔑地笑着摇摇头,“贵妃娘娘这是想证明我的清白还是巴不得我的清白被毁呢?带着这样多的人来我这长春宫,我看贵妃娘娘是想坐实我与白太医私通吧。” “这话可是贤妃你自己说的,给本宫搜,挖地三尺也要把白苏给本宫找到。” “慢着,陛下面前又岂容你放肆。” “陛下,臣妾敢笃定白太医就在长春宫,陛下,只要您下旨一搜便知。” “陛下,若您信得过臣妾,便不要让贵妃娘娘搜长春宫。” “贤妃,本宫看你是心虚了吧,要不然怎么不会同意陛下搜宫呢。” 玉笙没有理会沈贵妃,对着傅辰说道:“陛下,臣妾对您的心您应该知道。” “陛下,贤妃这般阻拦必定是因为白太医就在这长春宫内,您若不信只要一搜便知。” “若是搜不出来怎么办。” “本宫就不信搜不出来。陛下,您相信臣妾一次吧。” 傅辰被吵得有些头疼,“贤妃,为了你的清白就搜吧,要是搜不出来,朕让贵妃给你赔礼道歉。” “是。”玉笙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失望与落寞。傅辰要搜她的宫,这是因为他不在信任她了吗? “都给本宫好好搜,就连云美人的房间也不能放过。” 沈贵妃对着屋顶上的玉笙莞尔一笑,“妹妹可莫要怪姐姐不信任你,姐姐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玉笙喝了一口酒,不再理会沈贵妃。看着底下来来往往忙着搜宫的人,玉笙有些心塞。 云书夏察觉出玉笙有些不对劲,扶着玉笙,生怕玉笙倒下去。 “笙儿,你还好吗?”云书夏轻声问了一句。 “好。”玉笙的嘴唇有些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玉笙努力控制自己不能哭,她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有什么异样。 “没事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启禀陛下,贵妃娘娘,奴婢并无发现。” “奴才并无发现。” “奴婢也无发现。” …… “怎么会这样,你们可有将所有的地方都搜了一遍,明明有人看见白太医进来的啊。这不对,这不对。” “贵妃娘娘,我的清白您是不是可以证实了。” “贤妃,你好本事。” “娘娘,若是白太医方才趁乱跑了呢?”月儿在一旁说道。 “对,陛下,只要您派人去太医院看一眼便知白太医是不是在就知道了。” “李福,去一趟太医院。” “奴才遵旨。” 李福到太医院时,正看见白苏坐在书案好看着书,吃着时鲜瓜果,好不自在。 “白大人,请您去一趟长春宫。” “我这就去。” “启禀陛下,奴才到太医院时正看见白太医坐在书桌前看书,并查问了太医院众人,他们都说白大人并未离开过太医院。奴才也将白大人带来,陛下可要见一见。” “传。” “微臣见过陛下。” “平身吧,白苏,贵妃说你与贤妃有私情,你怎么看?” 白苏听见傅辰这话,没说什么,只是一阵大笑。 “白大人,陛下问你话呢,你笑什么。”沈贵妃在一旁疾言厉色。 “回陛下,臣是笑贵妃娘娘想得有些多了,若是臣真与贤妃娘娘有私情,贤妃娘娘就不会入宫。” “白大人这话倒是有趣,你与贤妃有私情贤妃就不会入宫了吗?”沈贵妃全然不信白苏这一套说辞,这话听着也太假了些。 “陛下,臣若是真与贤妃娘娘有私情,当初臣为什么不去宁府提亲。只要臣提了亲,贤妃娘娘就不必参加秀女大选,只待合一个好日子便能嫁与臣。” “谁知你们是不是入了宫后才有的私情。” “贵妃娘娘此话说得倒是有些不讲理了,微臣入宫前便与贤妃娘娘相熟,若是那时都没有感情,贤妃娘娘入宫后又怎么会有感情呢?” 白苏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定义为沈贵妃自己闹出来的,因为白苏知道沈贵妃与傅辰说的必定是他与玉笙在江淮时的那些事,如今他这般一说,傅辰便再也不信沈贵妃的话了。 “传朕旨意,沈贵妃无事生非,自即日起,协理后宫的权利便交由林淑妃和宁贤妃,回你的重华宫去好好反省反省。” “陛下,臣妾只是一心为您啊。”沈贵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想让傅辰心疼她,奈何傅辰并不吃她这一套。 “贵妃娘娘,请吧。” 沈贵妃十分不甘心地离开长春宫,还不忘看了一眼坐在屋顶上的玉笙和云书夏。 “贤妃娘娘,云美人,不知您二位可否下来。”李福对着屋顶上的二人喊道。 玉笙和云书夏踩着放在石柱后的梯子下去,躬身行礼。 “贤妃,今夜的事是朕对不住你。” 傅辰伸手想去拉玉笙的手,奈何却被玉笙躲开了。 “夜已深,陛下请回吧。”玉笙的话里带着一丝疏离和一丝伤心,听得傅辰有一些心疼。 “既如此,朕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莫要多想。” “臣妾恭送陛下。” 傅辰离开长春宫回御书房时,顺带也将白苏一并带了去。 傅辰走后,玉笙和云书夏进了主殿,一进门,玉笙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云儿,去给你家娘娘拿盆水来。” “是。” “我本来以为他会信我,没想到他竟是这般不信任我。我与他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竟比不得沈贵妃的几句话吗?他竟然要搜我的宫,在从前,他这是从未有过的。” “笙儿,陛下他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他现在还不确定你的身份,加之沈贵妃又在旁边一直闹,陛下烦心,这才会下旨搜宫。” “什么不确定我的身份,什么沈贵妃在一旁闹,我看啊,他就是不信任我。” 第166章 白苏暗示 “笙儿,难受就哭吧,虽说我知道陛下并不是真的不信任你,只是因为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你,沈贵妃又在闹,为了平息事端不得不先委屈你。但在你心里,你还是觉得难受的。”云书夏轻轻拍着趴在自己腿上哭的玉笙,轻声安慰着。 “都是借口,原来,我在他心中竟是这般不值得信任,都搜过宫了,竟然还让李福去太医院寻阿苏。我当时真的怕阿苏不在太医院,万一路上被沈贵妃绑了去可怎么办才好。” “笙儿,有时候不要想这样多,若是陛下知道了你的身份,定会为今晚的事向你道歉的。方才我听说陛下带着白太医一道去了御书房,说不定今夜白太医就将你的身份告诉陛下,明日,陛下就来哄你了呢?” “阿苏若是敢将此事告诉傅辰,我就不再理他了。” 云书夏听见玉笙这话,不禁笑了起来,“你啊,都是做皇后的人了,还是这般小孩子气。” 玉笙突然想起些什么,捂着云书夏的嘴,“小心隔墙有耳。” 云书夏看着玉笙的眼睛,刚刚哭过一场,眸子里带着一层水雾,本就如一汪秋水般的眼睛现在倒多了几分秋月下的清泉一般深邃纯澈。 玉笙不禁失笑,云书夏也被玉笙逗笑了,这一刻,云书夏明白为何玉笙会长宠不衰了,就凭着这双宫中少见的纯澈如清泉般的眸子就足以有一世不衰的恩宠。 玉笙在云书夏的安慰下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许是哭得太久的缘故,玉笙很快便睡着。 云书夏给玉笙盖了一床锦丝薄被,又将玉笙夏日常用的鸢尾线香点上,将窗子开了半个后吩咐清霞与云儿好生伺候着才离去。 “小主,您这般向着皇后娘娘不怕被贵妃娘娘记恨吗?”雪岚有些担心云书夏,虽说云书夏有一个徐家做靠山,但那毕竟也只是外祖家,还是有些势单。 “我怕什么,自我进宫以来便与笙儿交好,沈贵妃只怕也是一早便记恨我了,还用得着担心吗?” “小主,奴婢只是怕贵妃娘娘对您不利,虽说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能护着您,但也总有护不到的地方。” “有什么可怕的,在这宫里就算是明哲保身的几位妃嫔不也一样被沈贵妃克扣份例,活得还不如我一个美人自在。与其保持中立被沈贵妃拿捏,倒不如与皇后娘娘走得近些,就算现在吃些苦头,将来皇后娘娘也会替我讨回公道。” 云书夏自见到玉笙的第一眼便知此女必定不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想必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大家族里的腌臜事不少,这些名门闺秀虽说看着高贵,但看着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太对。唯有玉笙如秋露般高洁,也似御花园中的鸢尾一般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骄矜。 御书房。 白苏跟着傅辰回了御书房,傅辰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坐到一旁喝茶,摆弄着窗下的棋局。 白苏有些惴惴不安,一直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幸好他有些武功底子在身上,也不是很累,若是在傅辰没有允许他平身前出了什么岔子,只怕小命不保。 “行了,过来坐吧,试试这冰糕和绿茶,是不是你熟悉的味道。” “谢陛下。” 白苏一看便知这是玉笙做的冰糕,只因他昨日便在长春宫吃过了。 “像是从前微臣在皇后娘娘宫里吃过的冰糕一般,冰凉软糯,爽口弹牙。” “你还在皇后宫里吃过这冰糕?”傅辰话中的醋味甚浓,浓得整个御书房都有些酸了。 “不过是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时,皇后娘娘体恤微臣大热天还得走这一趟,便赏了微臣一小碟冰糕。” “笙可从来没有这样体恤过朕,你倒是比朕更得笙的欢心。” “陛下说笑了,微臣不过是偶尔得娘娘体恤一次罢了,娘娘心里还是陛下最重要。” “哼,老实和朕说,贤妃究竟是谁。” “贤妃娘娘不是宁家的义女吗?”白苏假装冷静,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借此掩盖自己的慌乱。 “朕知道她是宁家的义女,不过朕倒是好奇你何时对贤妃有情的。朕记得,从前你只对皇后有情。” 傅辰一直知道白苏喜欢玉笙一事,却也一直让白苏在宫中任太医院院判。无他,只因傅辰知道玉笙对白苏并无男女之情,想着有这样一个人在太医院也能护着些玉笙。 “可能微臣爱的人大抵都是如皇后娘娘一般的女子吧。” 白苏没有否认他喜欢玉笙,反正傅辰也知道此事,他否认没有任何意义了反而会引起傅辰的怀疑,以为他与玉笙有些什么。 “就这般简单?朕可听说你对贤妃殷勤得紧,贤妃宫里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出自你的手。” 白苏讪讪地笑了笑,“陛下,微臣有一事要告知,还望陛下能先恕微臣无罪。” “你说。” “其实,皇后娘娘用的许多胭脂也是微臣做的。皇后娘娘对桃花过敏,微臣担心宫中有人会以此对皇后娘娘不利,故而才为皇后娘娘制了这许多的胭脂。” “这和你给贤妃制胭脂又有什么关系。”傅辰心中不悦,这么些年了,他今日才知道原来自己皇后用的胭脂一直都是白苏做的,美其名曰害怕别人给玉笙下毒,傅辰觉得白苏就是想找个理由接近玉笙。 “微臣也担心有人会对贤妃娘娘不利,贤妃娘娘体弱,所有胭脂水粉比得谨慎,要不然极易起疹子。” “怎么,贤妃也对桃花过敏吗?”傅辰假装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白苏却打翻了茶杯。 “微臣无状,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起来吧。” “谢陛下。陛下,贤妃娘娘不过是体弱罢了,微臣因此才给贤妃娘娘制胭脂。” “体弱是个好借口,今晚沈贵妃说的你与贤妃有私情一事,你老实和朕说有没有,朕不会为难你们的。” “陛下,微臣只能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吧。” “微臣告退。” 白苏的话让傅辰对玉笙的身份更是多了几分疑惑,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白苏对玉笙是这样,对贤妃也是如此,“笙,真的是你吗?我要是认错了,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理我。” 第167章 云影星光 这一夜,玉笙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她与傅辰的过往一点点浮现,但又不断出现今夜之事。 睡梦中的玉笙留下一滴泪,打湿了这个傅辰赐的苏绣软枕。 瑶华宫。 “娘娘,沈贵妃去长春宫大闹了一场,说皇后娘娘与白太医有私情。”春芜一边替林淑妃取下头上的发饰,一边和林淑妃说着此事。 “陛下去了吗?” “去了,陛下还同意沈贵妃搜宫。” “搜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但是陛下走后,皇后娘娘便大哭了一场。” 林淑妃揉了揉太阳穴解乏,“皇后娘娘平生最在乎的就是陛下,如今陛下此举明显是不信任她,她哭也正常。虽说陛下现在还不确定娘娘的身份,但在娘娘心里,这道坎是过不去了。” “娘娘,明日您可要去劝劝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就此与陛下起了嫌隙,岂不是平白便宜了沈贵妃。” “不用我劝,我劝也不管用。明日,你让尚宫局在太液池旁准备一条小船,我引皇后娘娘与陛下到那去,让陛下自己去劝。” “奴婢明白了。” 长春宫。 玉笙一早起来便听得下人通禀,林淑妃来了。 “阿瑶。” “笙儿,我听说了昨夜之事,的确是委屈你了。” “阿瑶,你若是来替陛下做说客的,那便不用说了。我知道他的担心和顾虑,也知道他为何要搜我宫,只是我这口气依旧咽不下去。” “笙儿,你见我何时给陛下做过说客,我只是怕你烦闷,来找你闲谈罢了。” “你给他做说客的次数还少吗?” “笙儿,我可是一心向着你的。对了,笙儿,今晚可愿去御花园走走。” “不去,我猜陛下肯定在那。” “真不去吗?我还特意让尚宫局在太液池那备了一叶小舟,又备上上好的瓜果点心和一壶星河醉,你要是不去我便去找阿夏了。” 林淑妃知道玉笙最爱的便是泛舟游湖,尤其是在一汪星河下,一边游湖,一边吃着些时鲜瓜果,品诗论赋。 “那我便陪你过去,若是让我知道陛下在那,仔细要你好看。” “我保证陛下绝不在那。” 林淑妃抿了一口桌上的雪山云翠,清冽甘甜。傅辰今晚是绝对会在御花园等着的,至于玉笙会不会让林淑妃好看,林淑妃才懒得理。她知道,只要玉笙和傅辰和好,玉笙才不会计较自己骗她去御花园一事。 入夜,玉笙应邀来到御花园,却不见林淑妃人。 “娘娘来了,淑妃娘娘吩咐奴婢在此侯着娘娘。”春芜打着一盏灯笼在太液池旁侯着玉笙。 “你家娘娘呢?”玉笙今夜心情不错,笑着问道。 “回娘娘的话,淑妃娘娘方才不小心弄脏了衣裙,现在回瑶华宫换去了。淑妃娘娘走前吩咐奴婢在此侯着娘娘,说娘娘来了便先到船上等着,一会儿淑妃娘娘便会回来。” “劳你家娘娘费心了,那我便上船侯着你家娘娘。” 玉笙上船后,春芜便悄悄去御书房找李福。 李福知道玉笙已经去侯着了,便找了由头将傅辰引去。 玉笙坐在船内有些无聊,想着怎的林淑妃还没来。不一会儿,便听得船后有动静,玉笙以为林淑妃来了,便起身去看,只见傅辰上了船。 “贤妃竟有这般好的兴致游湖,不如随朕一起在船上看看这满天繁星。” 玉笙眼下不想见到傅辰,奈何她还顶着一个宁家义女的身份,不敢对傅辰太放肆,只能忍着,“能陪陛下游湖是臣妾的福气。” 傅辰拉着玉笙站在船头,撑船的小太监机敏,很快便松了绑在岸边木桩的绳子,摇桨划船。 水被船桨画出一圈圈涟漪,玉笙坐在船头,看着这一圈圈的涟漪就像在看着自己眼下这颗涟漪轻泛的心一般。 傅辰看向玉笙,玉笙以为只是与林淑妃一起游湖玩乐,故而打扮得极为素净,一袭月白色绣银色水纹样的长裙配着一支白玉木兰簪,一头乌发只有半数被挽在了脑后,挽成一个随云髻的样子,其余的随意散在身后。 一阵夹杂着荷香的清风拂过,撩拨着玉笙散落在脑后的青丝和衣裙,看得傅辰有些痴了。 “陛下。”玉笙轻唤了一声。 “嗯?你今夜很美,这太液池满湖的荷花都因有你在而黯然失色。” 傅辰随口夸赞了一句,他想起上回也是这样一个晚风习习的夜晚,他与玉笙在太液池泛舟,月色朦胧,衬得玉笙如话本里的九天玄女一般。 “陛下贯会取笑臣妾的。”玉笙不知为何竟有些害羞,明明她听过傅辰比这还混的话。 “朕哪会取笑你,今日朕才知道古人泛舟湖上的乐趣。” 玉笙低眉一笑,两颊绯红,看得傅辰有些痴了。 恍惚间,傅辰觉得眼前此人好像确确实实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笙。 二人再无别的话,傅辰在船舱中取了两壶酒出来,递给玉笙一壶,自己喝一壶。 依着傅辰的酒量,星河醉这种入口温润的酒是不会醉倒他的,但不知为何,今夜,他偏生觉得自己有些醉。 “陛下可是醉了,臣妾记得陛下号称千杯不倒的。”玉笙看着傅辰的模样便知傅辰是有些醉意了。 “朕今日可算是知道什么叫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玉笙没接傅辰这话,只默默低头饮酒,以此掩盖自己如豆蔻年华的少女般的娇羞。 傅辰的醉意越来越重,朦胧间,他看着眼前人,竟脱口而出,“笙。” 玉笙习惯性地嗯了一声,傅辰大喜过望,抱着玉笙,头枕在玉笙的肩上,喃喃自语,“笙,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要走了,这皇宫太大太冷,我害怕。” “我不走,我陪你。” 傅辰抬头看着玉笙那如星河般温柔的眸子,船桨划破太液池倒映的月色,这暮色竟是比往日要温柔许多,也要娴静许多。 傅辰喝得有些多了,便枕在玉笙的肩头睡去,看着傅辰睡得安稳的容颜,玉笙轻声在傅辰耳边说了一句“没想到我这一生所有的悲喜都是因你而来。当初你送我的那支玉簪竟将我的一种梦,一种悲欢都缠绕于此。” 傅辰似是听见这话,呓语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如这暮色般温柔地笑容。 第168章 御书房对峙 自昨夜之后,玉笙便与傅辰和好了,自然也不会在乎林淑妃将她诓去御花园一事。 也是因着那一夜,玉笙和傅辰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看得沈贵妃着实有些恼火。 傅辰眼下已基本上确定了玉笙就是他的笙,只是还未相认,他以为玉笙还是失忆着,害怕贸然相认会吓坏他的笙。 玉笙以为傅辰不知她的身份,傅辰以为玉笙还是没想起自己是谁,二人就这样相互暗示着每日黏在一起。 林淑妃,云书夏和萧婕妤乐得看帝后二人亲密,虽说玉笙眼下还顶着一个贤妃的身份,但林淑妃也不急,倒是经常寻个由头将云书夏叫去瑶华宫,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瑶华宫。 林淑妃看着茶盏上出现的咬痕,便知这茶自己算是点成了,“你们快看看,我这茶是不是点得不错。” 萧婕妤凑近看了一眼,“阿瑶点茶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了。” “娘娘与陛下和好,我也乐得自在,不必担心沈贵妃再做什么手脚借机将娘娘除去。” 云书夏抿了一口这雨前龙井,“娘娘与陛下虽然是和好了,但陛下还是不知娘娘的身份,沈贵妃要想做些什么还是有机会的。” 林淑妃浅浅一笑,“阿夏,这就是你不知了。” “嗯?” “陛下现在之所以这样宠着娘娘,只是因为陛下终于认定了娘娘的身份,不再有顾虑。只是他们一个以为对方没认出自己,一个以为对方还没想起自己。” “娘娘,我们是不是要帮一下皇后娘娘和陛下。”云书夏在一旁问道。 “不用,沈贵妃会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制造一个相认的机会,我们只需在一旁看着就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玉笙和傅辰形影不离,沈贵妃看着虽气,但满满也就冷眼旁观了。 宁芳找的人也进了京,沈贵妃以沈家有人入宫为由将人接进宫内。 这几日玉笙总感觉自己有些不舒服,什么都吃不下。她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娘娘,沈贵妃说沈家来人了,要在宫里住几日。” “这哪是沈家来人,这是陷害我的人终于要到了,不必理她,我等着她闹起来。帮我喊清妍过来一趟。” “好。”清霞领命,去了一趟凤栖宫请来清妍。 “娘娘。”清妍福身行礼。 “清妍,帮我将我的软烟罗制成的皎纱凤尾长裙取来,再将我先前惯用的头饰拿来,这几日,我比得会有用。” “奴婢这就取来。” “这几日得劳烦你在长春宫和凤栖宫之间奔波了,我想沈贵妃应该就是这几日会和陛下说我与阿苏有私情。” “奴婢怎担得起娘娘一句劳烦,这是奴婢该做的。” 玉笙握着清妍,清霞和云儿的手,“这几日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过了就好了。”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如何做的。” 三日后,御书房。 沈贵妃打扮妥当,拿上小厨房做的糕点便去了御书房。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陛下可在里面。” “贵妃娘娘稍候片刻。” 傅辰好奇沈贵妃大白天突然来御书房所谓何事,便让沈贵妃进去了。 “臣妾见过陛下。” “起来吧,坐。” “谢陛下。陛下,臣妾想着这几日天气热,陛下必定胃口不好,没怎么吃东西,便做了一道冰糕和一碗百合莲子羹给陛下清心,陛下尝尝。” 傅辰试了一小块冰糕,又喝了一口百合莲子羹,“这味道倒是可以与贤妃宫里的比一比了,贤妃做的冰糕御膳房都比不上。” “贤妃妹妹聪颖,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不过臣妾近日倒听说了些事情。” “什么?” “贤妃妹妹这做出来的冰糕必定得往太医院送一份,臣妾原先还纳闷,怎的贤妃妹妹要将东西送去太医院,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贤妃妹妹曾经与白太医有过婚约,许是心中记挂的缘故。” 傅辰听见沈贵妃此话,厉声道:“大胆!” “陛下,臣妾万万不敢妄言,臣妾可是有从前宁府的下人作证。”沈贵妃急忙跪下,她虽被傅辰吓到,但也知道玉笙的好日子到头了。 “传。” “草民见过陛下。”这名所谓的证人是宁芳从宁家庄子上找来的,平日里连宁家的几位主子都少见,更何况是见傅辰。第一次面君,那人十分惶恐,一直抖个不停,看得傅辰有些厌烦。 “你从前是在宁府的?” “是。” “你说贤妃与白太医有婚约可是真的。” “草民不敢撒谎。” 沈贵妃莞尔一笑,“你将你与我说过的话再和陛下说一遍。别怕,万事有我在,贤妃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那人点点头,壮了壮胆子开口说道:“陛下,贤妃娘娘的确与白太医有婚约。贤妃娘娘在家时便与白太医关系亲密,草民好几次撞见贤妃娘娘与白太医在宁府花园私会,也是因为贤妃娘娘与白太医关系亲密,夫人才起了将贤妃娘娘许配给白太医的念头。” “宁夫人有这个念头就能说明贤妃与白太医有婚约了吗?”傅辰冷冷地问道。 “陛下,草民不敢撒谎。白家的的确确上门提了亲,二人还交换了八字,并且白家还给了贤妃娘娘一个信物。” “信物是什么?” “一枚玉佩。” “李福,去请贤妃来,朕要听听贤妃怎么说。” “奴才遵旨。” 自沈贵妃去御书房那一刻,玉笙便已梳妆打扮好,眉间这颗朱砂痣玉笙今日终于又一次光明正大地露出来。 李福来请玉笙时,只见玉笙已经准备妥当,便不再担心,只是提醒玉笙眼下傅辰大怒。 “臣妾见过陛下。”玉笙刻意低着头,没让傅辰看清自己眉间的朱砂痣。 “贤妃,你可算来了,这个人你还记得吗?”还未等傅辰发话,沈贵妃先说了。 “不记得。” “你是不记得,本宫可以告诉你,这是宁府的下人,你将方才的话说一遍给贤妃听。” 玉笙微微一笑,终于来了。 听完那人的话,玉笙面上不见慌张之色,沈贵妃以为玉笙不过是强装的镇定,也就没放在心上。 玉笙微微一笑,看着那人,“说完了吗?” 第169章 身份大白 那人对上玉笙犀利的眼神,不觉抖了一下,“说完了。” 玉笙抬头,看向傅辰,面上不见喜怒,只淡淡地问了一句,“辰哥哥,你信吗?” 玉笙这一抬头可把沈贵妃吓坏了,这点朱砂痣,这个打扮,难道玉笙是皇后。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沈贵妃颤抖地手摸了摸玉笙眉间的朱砂痣,不是画上去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傅辰虽说早已确定玉笙的身份,但如今看见玉笙在自己面前,还是十分惊喜的,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玉笙,将人搂进自己怀里。 “笙,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玉笙看向傅辰,眸子里满是温柔与委屈,“辰哥哥,你信她吗?” “笙,我信你,你说没有就算没有。” “我没有。” “我信。”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沈贵妃疾言厉色,以此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得罪皇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沈贵妃比谁都清楚。 “那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这位所谓的宁家旧仆。”玉笙看了一眼沈贵妃,又看了看这位所为的宁家旧仆。 “皇后娘娘请问。”沈贵妃答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芬儿。” “原先在宁家哪里伺候的。” “在夫人的兰芷院伺候。” “既如此,那我便问你几个问题。” “娘娘请说。” “母亲的院子里有多少人伺候着,院中的兰花几时浇一次水。” “夫人……夫人……夫人院中伺候的人有十三个丫头,兰花每三日浇一次水。” 玉笙嘲讽一笑,“母亲院中伺候的人明明是二十人,并且母亲的园子虽说名为兰芷院,但院中并无兰花。” 沈贵妃似是发现了什么,插了一句,“本宫竟是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母亲是宁夫人。” “宁夫人当初救了本宫,又收本宫为义女,本宫怎么就不能叫宁夫人一声母亲呢?” “皇后娘娘私自就认了一个义母,不知此事玉夫人可否同意,陛下可否同意。” 玉笙转头看着傅辰,傅辰立即明白玉笙的意思,连连说:“同意,同意。” “贵妃可满意这个答案?”玉笙看着那位仆人,“你说本宫与白太医有婚约,有一枚玉佩为证,玉佩呢?” “玉佩……玉佩……” “找不到玉佩就这样红口白牙地诬陷本宫,可真是好本事。” “皇后娘娘这话说的,若是您将玉佩带进宫来,那她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倒不如搜一搜。” “贵妃搜了一遍长春宫了,有找到什么吗?” “万一是底下人漏掉了怎么办?皇后娘娘这般阻拦,想来是心里有鬼吧。” “本宫有说不让你搜宫吗?” “那皇后娘娘方才是何意?” 玉笙懒得理会沈贵妃,想起傅辰还在旁边,索性装个无辜,眨巴着眼睛看向傅辰,“辰哥哥,你要搜我的宫吗?” “不会不会,我信你,不搜你的宫。” “可是贵妃不信,辰哥哥,要不你还是搜一下吧。” “笙,我信你,我不搜。” “辰哥哥,为了让贵妃死心,你还是让人去搜一下吧。” 傅辰有些为难,他知道一旦自己下旨搜宫,今晚他定是进不了玉笙的宫门了。 “笙,我相信你没有,别人信不信那不重要。” 玉笙得意地看了一眼沈贵妃,今日还想搜她的宫,那真是做梦。 “贵妃好手段,不知从哪里就找来一个人诬陷本宫。既如此,今日我们就当着陛下的面将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好好说道说道,贵妃可敢?” “本宫有什么不敢的,这个人的的确确为宁家旧仆,若是皇后娘娘不信,我这里可还有她的卖身契。” 沈贵妃将卖身契递给玉笙和傅辰,玉笙看了看,这卖身契没有任何问题。 “是宁家的仆人没错,但绝对不是在母亲院中伺候的,说,哪的。你可以不说,只待我去信一封,我也可以知道。你若是老实点,自己现在主动说了,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我就算是将你打死,陛下也不会说什么。” “草民说,草民都说。草民是宁家庄子上的人,娘娘,草民本来不想来的,只是宁宝林说草民如果不来便会让草民离开宁家庄子,去家庙伺候。草民不想去家庙,不得不来啊。” “拖下去,好生看押。” “是。” “贵妃,我们之间的账该算算了,自我再次入宫以来,你让宁芳明里暗里算计了我多回,我这可都有数。让我坠马也是你派人做的吧。” 玉笙懒得和沈贵妃长篇大论,直接拿先前狩猎时自己坠马一事来说,听得傅辰心疼。 “你有证据说是我做的吗?” “你想要证据是吗?陛下有。” 自家媳妇需要自己,傅辰立刻出来帮忙,让李福将玉绝尘和白苏调查的结果拿给沈贵妃看。 沈贵妃自知理亏,说不出什么,直接扑向玉笙,“本宫今日就要你好看。” 沈贵妃自幼习武,力气不小,一下就掐着玉笙的脖子,傅辰见状,起身便给了沈贵妃一脚,沈贵妃被踹飞到一旁。 “来人,给朕将这个疯妇拖回重华宫,即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你不得出重华宫一步。” “笙,你还好吗,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 “是。” 傅辰抱着玉笙轻声哄着,拍着玉笙的背给玉笙顺气。 “笙,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沈贵妃伤了你,是我不好。” “咳咳,傅辰,你放开我。”玉笙在傅辰怀里挣扎了几下,和沈贵妃的账她还没有算完,只能日后再算,现在是该她和傅辰算算账了。 “不放,放了你就跑了。” “你放开我。” “我不,夫人回来了,为夫怎么会放手。”傅辰知道他现在要是放了玉笙,只怕今晚就进不了凤栖宫了。 “你不觉得这话腻得慌吗?” “我不觉得,夫人不喜欢为夫这话吗?” “不喜欢。”玉笙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却是偷着乐的。 “陛下,白太医到了。” “传。” “微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御书房发生的事白苏早有耳闻,故而直接以皇后娘娘称呼玉笙。 “给皇后看看。” “微臣遵旨。” 第170章 有孕 白苏检查了一遍玉笙脖子上的掐痕,又替玉笙把了脉,退后几步,拱手施礼,“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脖子上的掐痕没有什么大碍,过几个时辰自会消除。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已有一个月身孕。” “你说的可是真的?”傅辰喜出望外,玉笙有身孕,他和玉笙就要有一个他们的孩子,百官也不会以中宫无子为由强迫他选秀。 “皇嗣一事,事关重大,臣不敢开玩笑。” “赏。” “谢陛下。” 白苏又与傅辰说了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御书房。 踏出御书房,白苏回头看了一眼,他这一生最为珍爱的女子如今即将为人母,白苏既高兴又失落。也许,真的到了该他放手的时候。 “笙,我们要有孩子了。”傅辰轻轻抚摸着玉笙的小腹,兴奋地在玉笙耳边说着。 “嗯。”玉笙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声“嗯”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傅辰心里,“难道笙就这么不想怀上朕的孩子吗?” 傅辰这么想,但是却不敢问玉笙,他害怕万一玉笙真的告诉他自己并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呢? “哥,我们之间有些账是不是应该算算了。”玉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傅辰,看得傅辰汗毛倒立。 “笙,我们之间有什么账可算的。”傅辰搂在玉笙腰间的手加了把劲,他怕玉笙下一秒就从他怀里离开。 “没有吗?你好好想想,你若是自己现在想出来,兴许我还能对你好点。” “没有啊,笙,我发誓,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我们来好好算算,哥,我问你,你心里有我吗?” “当然有啊,我心里眼里全是你。”傅辰说完,还不忘在玉笙脸上偷个香,怎料被玉笙推开。 “笙。”傅辰委屈地喊了一句。 玉笙没理睬傅辰在一旁委屈巴巴地模样,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说你心里有我,怎么最开始没认出我来。” “那不是因为你变了吗,比以前温柔,比以前瘦了很多,而且眉间这颗朱砂痣也没了。” “你说你心里有我,我就变了这样一点你就没认出来吗?哥,你是眼盲心也瞎吗?” “我没有,笙,你听我说,我见到你的时候就以为是你,只是因为担心认错所以才一直没敢认的。” “担心认错,所以你还是心里没我。” “我心里有你的,笙,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那你还是没认出我。” “那不是因为你变了嘛?我和你说一些我们之间的秘密你都没反应。”傅辰委屈,怎么这事还能怪他。 “我失忆了你就认不出来,原来那些年你说的海誓山盟都是为了哄我开心。” “我不是,笙,我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才说的,我是真心的,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 “是吗?那哥,你信我吗?” “我信你啊,我当然信你。” “那你还同意沈贵妃搜我的宫。” “我那不是被她闹得头疼嘛,而且,那时我不是还不知道那是你嘛。” “不知道?哥,你就是心里没我,那时候我都想起来我是谁了,还给你许多暗示,你却还是不知道那是我。”玉笙掩面,一副假装要哭的样子。 傅辰哪里舍得玉笙哭,连忙将怀中人搂得更紧,让玉笙的头靠在他脖颈间,细碎地吻落在玉笙额头。 玉笙挣扎着要离开,没想到傅辰手劲大,她走不开。 “别动,小心伤了孩子。” “你心里就是孩子,根本没我。” “我哪有,我心里都是你。是我自己没发现你的暗示,是我的错,可是一个月前我们在太液池泛舟完我就认出你了,你没发现这一个月我事事都顺着你吗?” 傅辰温言哄着,生怕自己怀里这个小祖宗一个激动把肚子里的孩子摔了。 “有吗?我可没看出来你有顺着我。” “你没看出来吗?你就没发现为夫这一个月对你很好吗?” “还真没有。” “那看来是为夫对夫人不够好,让夫人没看出来,为夫现在就补偿一下夫人。” 傅辰抬起玉笙靠在自己肩上的头,对着那抹他日夜思念的红唇亲了下去。 “你想……唔……”玉笙挣扎了几下,但傅辰的吻带着浓浓地侵略性和温柔,让玉笙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傅辰怀里。 傅辰很满意玉笙这般顺从,索性一点点侵入。 “唔,你要做什么。”当玉笙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傅辰包围了。 “让夫人信任为夫啊。” “你……小心孩子。” “为夫知道。” 李福听见御书房内的动静便知发生了什么,掏了掏耳朵,便去长春宫报信。 长春宫。 云儿见玉笙还没回来,不免有些心焦,她怕万一玉笙被傅辰废了妃位打入冷宫怎么办。 “云儿姑娘,长春宫就你吗?清霞呢?” “李公公,娘娘可还好。清霞随娘娘一起去的,一直未见回来,怎么,清霞不在御书房吗?” 李福想起方才清霞离去,思索了一会儿便知清霞去了哪里。 “清霞应该是去了凤栖宫。” “李公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是不是娘娘出事了。” “云儿姑娘不必紧张,皇后娘娘没出事,陛下与娘娘相认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但娘娘为何一直没回来。” “娘娘正与陛下说着话,我来就是和姑娘说一声,将娘娘近来常用的东西拾掇拾掇,拿去凤栖宫吧。从今往后,娘娘不会再回长春宫了。” “好,有劳李公公通禀。” “劳烦姑娘一会儿提醒一下清霞与清妍,皇后娘娘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日后伺候着得万分当心才是。” “好,多谢李公公告知。” 听见玉笙与傅辰相认并有了身孕,云儿高兴得不行,一路小跑着进寝殿收拾好东西,拿去凤栖宫。 清霞正帮着清妍收拾凤栖宫,转身看见云儿来了。 “云儿,我正想去找你,让你将娘娘近来用的东西送来,我估摸着娘娘今晚该回凤栖宫了。” 第171章 阖宫觐见 “清霞,清妍,我将娘娘用的东西拿了过来,李公公方才过来说娘娘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让我们伺候时当心些,处处多留神。”云儿像只小鸟一样说着,整个人高兴得不行。 清妍也高兴,玉笙嫁给傅辰七年了,一直没有子嗣,百官经常以此为借口让傅辰选秀或者废后,尤其是沈家。如今玉笙有了身孕,百官也找不出什么借口让傅辰选秀或者废后了。 “对,这是娘娘初次有孕,是该当心些。从今往后,娘娘的一切东西都必须经过我们三人之手检查才能拿给娘娘。”清妍不愧为凤栖宫的掌事宫女,很快便定了一条规矩。 “娘娘所用的脂粉必须让白太医检验过才能拿给娘娘用,从今日起,殿内禁止用香,要用,也得先问过白太医。”清霞立即想到脂粉和香料也是极为重要的。 “那我便替娘娘熬安胎药,还有娘娘的吃的糕点我也会拿给白太医检查一遍。”云儿做的糕点玉笙最喜欢,她自然而然会对这些事情上心。 “我们先将凤栖宫收拾一下,云儿,你去小厨房准备些吃食,一会儿娘娘与陛下回来想必是要吃的。” “好。” “我们还得让尚宫局将娘娘份例内的东西送来,虽说从前送的还有些剩的,但都不新鲜了,我们将就些吃还行,娘娘可不行。”清妍吩咐一名小宫女去尚宫局取份例回来。 凤栖宫内很快便开始忙碌起来,玉笙要回来了,许多宫女也高兴。自家娘娘回来了,她们再也不用看沈贵妃宫里人的脸色。 御书房。 一番巫山云雨后,玉笙睡着了,傅辰拿来一张锦丝薄被为玉笙盖上,自己则在一旁批阅奏章。 这样的场景从前是经常有的,只是一年前玉笙失踪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玉笙在一旁睡着,傅辰坐在软榻前批阅奏章,让傅辰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嗯。” “笙,你醒了。” 玉笙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忍不住踹了傅辰一脚。但玉笙此刻双腿发虚,这一脚踹得软绵绵的,倒像是给傅辰挠痒痒一样。 “夫人还真舍得踹为夫啊,为夫可从来都不舍得欺负你。” “嘁,你方才不就欺负我了吗。”玉笙嗓子有些哑,这话声音极低,倒是把傅辰逗笑了。 “有吗?” “哼。”玉笙冷哼一声,从床上起来想下床穿衣服,但奈何自己浑身无力,只能靠在床边。 “饿吗?”傅辰温言问道。 “还好,不饿。” “那你能不能再等我一下,我还有几本奏章要看,一会儿我和你回凤栖宫。” “你去作甚。” “朕还不能进皇后宫里了吗?” “不能,你要是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你就别想进凤栖宫的门。” “那朕今晚好好给皇后解释如何,皇后先让朕进去。再说,皇后现在可还能自己走回去。” 玉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锦被盖着的发虚的双腿,低头骂了一句登徒子。 傅辰被玉笙这副模样可爱到了,偷了个香,继续看完最后几本奏章。 本来傅辰完全可以招个宫女进来伺候玉笙更衣,但他却自己给玉笙更衣,期间还不忘调戏一下玉笙。 再经历了好几次被玉笙骂了之后,傅辰老老实实地替玉笙更衣,然后将人打横抱起。 “李福。” “奴才在。” “去凤栖宫。” “摆驾凤栖宫。” 玉笙早已经习惯这样被傅辰抱回凤栖宫,也不装模作样地害羞,就是大大方方地任傅辰抱着回去。 凤栖宫的一众宫人对此也见怪不怪,规规矩矩地给帝后行礼问安后便去各做各的事了。 云儿对玉笙和傅辰之间的事还不是很了解,看见傅辰抱着玉笙回来还有些震惊,但听清妍说完从前傅辰做的事后瞬间觉得自家娘娘真厉害。 第二日一早,傅辰神清气爽地出了凤栖宫去上朝,只留下玉笙一人坐在凤栖宫里咒骂傅辰。 今日是皇后“醒来”的大日子,各宫妃嫔都去拜见皇后,除了被禁足的沈贵妃。 当然,大家知道的消息是皇后已经醒了一个多月了,并且也有了身孕。不过后宫中人都心知肚明,皇后就是贤妃。除了没见过皇后本人的宁芳和沈云秀外。 宁芳知道今日要去拜见皇后,以为玉笙必定也会去,故而好生打扮一番,准备去看皇后怎么奚落玉笙,但踏进凤栖宫后,宁芳傻眼了。 端坐在凤位上的人就是玉笙,宁芳敢肯定,这位就是她一直看不爽的玉笙,怎么会这样。 “宁宝林来的好生早啊。”玉笙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宁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母仪天下的尊贵。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如今又身怀龙裔,臣妾想提醒皇后娘娘一句。” “宁宝林请说。” “龙裔一事,事关重大,若是鱼目混珠,只怕是要抄家灭族的。” 玉笙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抬头对着宁宝林微微一笑,“本宫也有一句话要告诉宁宝林。” “皇后娘娘请讲。” “有些事,宁宝林还是莫要妄自揣测为好,免得猜错了引来杀身之祸。” “谢娘娘提醒,只是娘娘您觉得若是陛下对您的这一副深情您辜负了,陛下若是知道,娘娘,您觉得这后位是不是该易主了呢?” “本宫从未辜负过陛下的深情,宁宝林口口声声说后位易主,莫不是你看上这凤栖宫了。” “娘娘多虑了,臣妾自知出身微寒,坐不稳这后位。只是担心娘娘您会被有心人利用。” “宁宝林还是先想想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别到时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本宫倒是觉得宁宝林挺有性格的,方才说的坐不稳后位,原来宁宝林想坐上来试试。” 玉笙向来聪慧,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宁芳的措辞是坐不稳而非不愿坐。 时至今日,玉笙忽然明白,原来沈贵妃集团的几人都在盯着自己这个后位,眼下看着似是团结,实则总有一日这三人会因这个后位打起来。 第172章 卑微皇帝 在线爬墙 “皇后娘娘的教诲,臣妾谨记在心。” “宁宝林还是回去坐好吧,一会儿各宫妃嫔也就都到了。” 宁芳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玉笙,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宁芳位分低,只能坐在最末,一会儿她倒是要看看诸位妃嫔对玉笙这个皇后是怎么一个看法。 沈云秀从前只是见过玉笙的画像,今日见到玉笙本人着实被吓到。她原以为,皇后与贤妃只是相似,刚刚见到玉笙时她还这般想着。直到看见站在玉笙身旁的云儿才发现坐在凤位上的女子竟然是玉笙。 “沈美人竟来得如此勤快,也是,陛下禁了沈贵妃的足,你也不必先往重华宫去一趟再到本宫这来。” 若说之前玉笙一直看不惯沈云秀想寻个机会说她几句只因她是沈贵妃的妹妹便一直顾忌着,处处避让,如今玉笙才不会顾忌沈云秀,自是要说几句。再说了,玉笙拿沈云秀开刀,也是为了给各位妃嫔看看,她的影响力还在这。 “有劳皇后娘娘挂怀,姐姐不过是被禁足,但比起娘娘也算好了许多。” “沈美人这话倒也是稀奇。” “臣妾记得娘娘曾经说过宁愿在宫外蹉跎岁月,也不肯踏入宫门一步。娘娘这话若是让陛下知道了,陛下会如何想。” “陛下会如何想是陛下的事,这与本宫有什么关系。沈美人,有些人不是你能指使的,有些事,不是你能做的。” 玉笙看见跟在沈云秀身后的羽灵,实在忍不住说了几句,可惜沈云秀并没有回过味来。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还望皇后娘娘记得,贵妃娘娘虽然只是贵妃,但也搜过皇后娘娘的宫。” “沈美人放心,此事本宫定会牢记于心的。” 云书夏看了沈云秀一眼,这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蠢货,在诸位妃嫔面前提起此事,这不是打皇后的脸吗? 皇后如今身怀有孕,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你这般打皇后的脸,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就算皇后没有身怀龙裔,那皇后也是陛下的挚爱,宠冠六宫。这般打皇后的脸,陛下知道了确定不会加重对沈贵妃的惩罚吗? 诸位妃嫔略坐坐便离去,玉笙喜静,她们走了,玉笙乐得安宁。 “娘娘,李公公说陛下今晚会过来。”云儿跑进殿中和玉笙说方才李福过来传的话,玉笙拿着书淡淡应了一声。 “整个宫里也就娘娘您听说陛下过来反应会如此平淡。” “来就来呗,云儿,你和清妍说,今晚别让陛下进来。” “是。娘娘,这样做万一把陛下惹恼了怎么办。” “他恼是他的事,我今日不想见他。” “娘娘,那总归是您的夫君,也是您腹中小皇子的父皇,您就真的不让陛下进来吗?” “他来了,我今晚估计又不用睡了。再说了,他可以去找沈贵妃,沈美人方才说了,一个贵妃都能搜我的宫,要不是他点头,我不信沈贵妃能这般猖狂。” 云儿无奈,看来玉笙是铁了心地不让傅辰进来,只能硬着头皮去和清妍说此事。没想到清妍也是一副极为淡定的模样点点头,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今晚提前关宫门。 “清妍姐姐,我们就不去劝劝娘娘吗?” “有什么可劝的,今晚你就看着吧。” 云儿还是有些懵,怎么自家娘娘这么大胆的吗? 入夜,傅辰批完奏章来到凤栖宫却发现宫门禁闭。 御前的人对此都见怪不怪了,一个个假装看星星或者数宫中石板路上的石板花纹有几条,一副丝毫没听见傅辰在敲门喊玉笙开门的声音。 “笙,你开门啊,是我。” 凤栖宫中没有丝毫反应,傅辰又敲了一会儿,还是没发现凤栖宫内有什么响动。 “清妍姐姐,我们真的不给陛下开门吗?万一惹恼了陛下,娘娘怎么办。” “放心吧,陛下是不会生娘娘的气的。一会儿你看着,陛下总有法子进来。” 今夜是清霞陪着玉笙,玉笙听见门外傅辰的声音,依然坐在灯下看书,仿佛门外的声音不存在一般。 “娘娘,真的不给陛下开门吗?”清霞有些心疼傅辰,昨日明明还和玉笙浓情蜜意,今日竟然被玉笙锁在门外。 “不用,一会儿他总有办法进来。他要是不进来,也自然会有地方去的。” 玉笙翻过一页书,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傅辰还是如以前一样,为了能进凤栖宫的门竟然不顾及自己做为一名皇帝的面子和尊严。 渐渐地,门外傅辰的声音没了,云儿有些担心,傅辰是不是走了。 “清妍姐姐,陛下是不是走了。” “不是,陛下只是换了个方式进来罢了。” 清妍也纳闷,怎么陛下与皇后就这样喜欢不走寻常路呢?玉笙嘴上说着不想傅辰来,关了宫门,但却丝毫不拦着傅辰从别的地方进凤栖宫,甚至有时候还会专门给傅辰留门。 傅辰走到凤栖宫的宫墙外,往后退了几步,快速冲向那堵红墙。 许是有日子没爬墙的缘故,傅辰竟然失手,没能抓着墙顶上的琉璃瓦,而是摔了下来。 傅辰退后,又一次冲向围墙,这一次,傅辰聪明了,借了一点内力,双脚似踩在棉花上,不一会儿就跳了上去,翻过围墙。 扒在窗口处的云儿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她原先以为傅辰爬墙进凤栖宫只是一个以讹传讹的笑话罢了,没想到却是真的。 “笙。”傅辰走进凤栖宫寝殿,只见玉笙随意挽了一个发髻,还有大半的头发散落在脑后,一袭银白色的长裙在暖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玉笙轻轻翻过去一页书,仿佛这世间的一种美好也被翻了过去。 傅辰从玉笙身后抱着玉笙,贪婪地闻着玉笙头发间散发出来的,微微地茉莉花香味。 “笙,我想你。” “有什么可想的,今早才见过。”玉笙娇嗔道,用手肘撞了撞傅辰,傅辰假意吃痛,索性整个人趴在玉笙的后背。 清霞机敏,早早退出了寝殿,并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第173章 禁足也不安分 “娘娘,陛下一早从凤栖宫出来。”月儿一边给沈贵妃梳着头,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这话。 “果然,不愧是皇后。一回来就黏着陛下。” “皇后娘娘都没有半点母仪天下的气质,净学些勾栏里的狐媚子,一天天使些下作手段勾引陛下。” “陛下也喜欢被她缠,被她勾引,换个人试试,你看看能不能把陛下勾引来。” 沈贵妃想起从前自己向傅辰示好,结果被傅辰嫌弃,扔出了御书房。 如今,玉笙向傅辰示好,傅辰乐得屁颠屁颠的。沈贵妃怎么能不恨。 “去将秀儿和宁芳找来,如今本宫出不去,但总得有人替本宫出了这口气才是。” “奴婢一会儿就悄悄从角门出去。” 傅辰禁了沈贵妃的足,沈贵妃出不去,但重华宫的人可以出去领份例,只不过得从一个角门走。 月儿借着领份例的机会,悄悄溜出宫去,请来沈云秀和宁芳。 若是放在从前,沈贵妃还不敢和玉笙这般放肆,但玉笙不在的这一年,后宫里沈贵妃最大,事事她说了算,久而久之也就变得放肆起来。 玉笙回宫,后宫妃嫔无论如何都是有些高兴的,毕竟谁也不想看着沈贵妃日日在后宫张牙舞爪,肆意妄为。 虽说总有人想着要当皇后,但总归要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做皇后的命。像沈贵妃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是少见。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姐姐。” “坐吧,我尚在禁足中,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你们就将就些喝这些旧茶吧。”沈贵妃特意让人将新茶收起来,拿些旧茶出来给沈云秀和宁芳。 “谢娘娘赐茶,娘娘这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好。” 宁芳恭维了一句,试着喝了一口,的的确确有一股子霉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一口,便将茶放在一旁,不再多喝一口。 “姐姐的茶清冽甘甜,喝着比我宫里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还要好上几分。” 沈云秀装得比宁芳要好许多,起码喝了小半杯,将自己的嫌弃隐藏得极好。 沈贵妃在宫里呆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看出来沈云秀和宁芳的嫌弃。 不得不说,虽然沈贵妃行事有些不过脑子,但控制起沈云秀和宁芳来说她还是十分有本事的。仅一杯旧茶就让沈云秀和宁芳感到了危机。 “本宫这现在哪还有什么好东西,不过都是些别人不要的。” “娘娘说笑了,您的东西如果都不好,那宫里哪还有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好东西都去了皇后娘娘那,看吧,皇后娘娘一回来,我们所有人都得让着,谁让她是皇后,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呢?”沈贵妃特意用了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这话,一句一句将人引入她设好的圈套里。 果然,沈贵妃的话奏效,宁芳和沈云秀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姐姐,难道我们人人都得让着皇后吗?” 沈云秀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要让着别人,她因为是庶女,虽说有父亲的宠爱,但她从来都是得事事让着府中的嫡女。她也想过要争,但沈夫人不是个好惹的,每一次想和沈贵妃争时总会被沈夫人用各种手段打压。 宁芳也是如此,她在宁家也是被宁六夫人压着,虽说她在宁家经常兴风作浪,但宁六夫人总会压下去。 “因为她是皇后啊,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沈贵妃语气明显带着一丝酸味,她的的确确不服凭什么事事都得让着玉笙。 “身为皇后,她只会争风吃醋,没半点母仪天下的气度,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后吗?”沈云秀挤兑了几句,反正她也知道,现在和玉笙表忠心,玉笙是不会信的,与其自己去热脸贴玉笙的冷屁股,倒不如挑明旗帜,向着沈贵妃。 “配不配的,陛下说了算。眼下皇后有了身孕,若是诞下皇子,这后位就坐得更稳了。” “娘娘,我们就这样坐着等皇后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自然不能,你们也得学着些,平日里若是无事要么练练字,要么学学怎么酿酒,反正陛下喜欢什么你们就去做什么。” “谢娘娘提点。” “只有得了陛下的宠爱,入了陛下的眼,才能有办法和皇后斗一斗,要不然,一切都是以卵击石。” 这次没能扳倒玉笙,还被玉笙弄到被禁足,沈贵妃也是从中学到了许多。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对玉笙出手。毕竟,无论玉笙说什么,傅辰都会信。 “谢娘娘提点,嫔妾知道了。” 宁芳心里起了一个想法,这段日子索性就在宫里好生练字,酿酒她学不来,但是练字她拿手。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好日子都是靠自己挣来的。” 凤栖宫。 清妍拿了一小碟糕点给玉笙,“娘娘,您看了许久书,仔细眼睛疼,吃些云糕休息一会儿。” 玉笙放下书,吃了一小块云糕,清妍在一旁接着说道:“娘娘,沈贵妃悄悄让人去将沈美人和宁宝林请去重华宫。” “请就请,沈贵妃还真是禁足都不安生。” 玉笙吃了一口云糕,感觉比起之前的要甜得太多了,只咬了一口便将云糕放回碟子里。 “娘娘,您就不预备着怎么做吗?” “预备着啊,我想着长春宫的主位要不要给阿夏坐。” “娘娘是想让云美人当贤妃?” “我觉得阿夏合适,沈贵妃的位子适时候该让给林淑妃了。” “呕。”玉笙干呕了一下,清妍立马替玉笙顺气。 “娘娘,怀孕初期都是这样的,您喝口水,奴婢这就去找白太医过来。” “不必了,我也知道怀孕早期会这样,无事的,我喝口水就好。今日这云糕做得有些太甜了,撤下去吧。” “是,娘娘,陛下说一会儿他批完奏章就过来。” “知道了,你去厨房看看,给陛下做些清爽可口的菜,陛下不爱吃些腻的,尤其是近来天气越来越热了。”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玉笙刚看了两页书,就发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抱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笙,看什么书呢?” 第174章 晋位 “随便看看,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玉笙扭了一下身子,在傅辰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傅辰索性将人直接搂在怀里。 “听你这话好像不想我来。”傅辰熟练地拿出自己装可怜的本事出来,玉笙伸手推开傅辰抵在自己肩上的头,怎料手被傅辰咬了一下。 “幼稚。”玉笙娇嗔道。 “我哪是幼稚,只是在你面前变成了孩子。” “去,辰哥哥,和你说个事。” “你说。”傅辰被玉笙这句辰哥哥逗得心情大好,接下来不管玉笙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我想给云美人晋位,让她做长春宫的主位。” “哪个?”傅辰其实不太记得清云书夏是谁,只是依稀记得她是徐知远的外孙女。 “经常与我在一块的,长相颇为清丽的那位。” 傅辰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他还是没能想起云书夏是哪位,“没想起来,笙,你想给她什么位分,一会儿我就让李福去传旨。” “除了云美人外,还有萧婕妤,期间她也助我良多,不能忘了她。” “笙,你想给她什么位分。” “给个昭仪吧,至于要不要离开瑶华宫,这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至于阿瑶,待沈贵妃倒了之后,我想着将贵妃之位给她。” “都听你的。” “现在也不能忘了阿瑶,辰哥哥,你能不能在你的库房里找一套小巧精致的刀剑赏给阿瑶。” “淑妃喜欢刀剑?” “阿瑶自幼习武,从前也是个只爱武装不爱红妆的姑娘。只是入宫后阿瑶便一直收着自己,学着一副皇妃的作态罢了。” “林家的女子果真不同凡响,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朕便将西域进贡的匕首赏给淑妃。” “辰哥哥真好。” “我什么时候不好,笙,你替他们求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从我眼前消失。” “笙,你这么不想看见我吗?”傅辰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可惜玉笙已经对傅辰这副样子免疫了。 “逗你的,我想要你带我出去玩,我好久都没在京城走走了。” “好,明日下了朝我便带你出去。” 瑶华宫,长春宫都接到封赏的旨意,雪岚看着圣旨,高兴得不行。 “奴才恭喜贤妃娘娘,娘娘,皇后娘娘要奴才给您带一句话。” “公公请讲。” “皇后娘娘说让您莫要烦恼,她答应过您的事一定会做到。” “谢公公转达,本宫还请公公替本宫和皇后娘娘说一声,就说明日本宫会亲自去向皇后娘娘谢恩。” 雪岚一直知道云书夏打算出宫,玉笙也会在一旁协助,只是如今云书夏已经是贤妃,日后若是再诞下皇子,必定是会有泼天的富贵,放弃这泼天的富贵出宫去,倒是有些惋惜。 “娘娘,您真舍得出宫吗?” “这宫里有什么好的,到处都拘着,行走坐卧都得合着规矩来,不可多说一句,不可踏错一步。” “娘娘,您如今已经晋为贤妃,一宫主位,四妃之一,将来您若是生下个一男半女的,这泼天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你以为这么容易呢?有皇后娘娘在,谁能得陛下宠爱。” “娘娘,您无论家世,才学,样貌,都不输皇后娘娘,您就没想过争一争吗?” “沈贵妃原先也是这样想的,却让陛下厌恶至极。有些事,不是说我不输皇后娘娘就能争得过的,皇后娘娘与陛下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况且,只有皇后娘娘才懂陛下,我去争,无非是以卵击石。” “娘娘,那您日后就只打算出宫吗?” “我出宫后先回外祖家再呆几年,待王郎功成名就后,我便嫁给他。” 雪岚知道云书夏的性子,也不再言语什么,一切依着云书夏就是了。 萧婕妤入宫多年,一直都是个婕妤,如今玉笙给了她昭仪的位分,又与她说想不想离开瑶华宫都听她的。 萧婕妤深知,依着她的身世,若是出去做个主位娘娘,那必定是过得没有靠着林淑妃这颗大树悠闲的,故而依旧住在瑶华宫内,每日研究一下音律及其他一些雅物。 第二日早朝时分,林淑妃,云书夏和箫昭仪都来了。 “笙儿,我自入宫以来,除了玉夫人上回从宫外给我带了一套刀剑外,我再也没有碰过刀剑。昨日,那套刀剑,我试了一下,确实不错。” 林淑妃爱武装不爱红妆,昨日收到御赐的刀剑便知这是玉笙让傅辰赏的,高兴地拿着刀到园子里去比划比划,果然是一套上好的刀剑。 “你觉得好就行,我于刀剑一道并不了解,这也是陛下挑的。” “若不是有你,只怕陛下赏的还是那几样东西。” “笙儿,谢谢你,接下来你要我做什么,我定全力配合。”云书夏昨日听了那传旨太监的话,便知道玉笙接下来是会有什么大动作。 “我需要你们助我与陛下一臂之力。”玉笙正色道。 “笙儿你说。” “我需要你们想个法子替我盯着沈贵妃,沈云秀和宁芳三人。我现在不知宁芳是不是被沈贵妃控制,若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宁家。” 云书夏握着玉笙的手,“若是宁芳被沈贵妃控制了,那你也不必担心,是她自己选错了路子,宁家定是不会保她的。” “我知道宁家不会为了一个庶女放弃自家的尊贵,只是我实在不知若真是如此,我该如何开口和母亲交待。” “宁夫人最为识大体,想来她定是不会怪你的。对了,笙儿,你认宁夫人为义母一事玉夫人和陛下知道吗?” “我与他们说了,母亲也让人去宁家送了礼,至于陛下那,我只要和他说一声就行,他不敢反对。” 玉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骄傲,一副你看皇帝又怎样,不还是乖乖地听我的吗? 云书夏掩唇轻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玉笙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笙儿这模样倒是让我有些心疼陛下了。”箫昭仪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也开始这一旁打趣玉笙。 “弄晴,你何必心疼他呢?他有什么好心疼的,心疼我还差不多。” “怎么就不能心疼朕啊。” 第175章 回玉家 傅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今日他早早便下了朝,换好便装便到凤栖宫来找玉笙。没想到,刚到门口便听见玉笙说不必心疼他。 “臣妾见过陛下。” “都起来吧。” “谢陛下,既然有陛下陪着娘娘,那臣妾等先行告退了。”林淑妃带着云书夏和箫昭仪回了瑶华宫,将凤栖宫留给傅辰和玉笙。 “笙,为什么不要心疼我。” “你还想让她们心疼你?” “不想,不想。”傅辰连连摇头,要是说想,只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进玉笙宫里。 “不想就好,有我心疼你还不满足吗?” “满足,笙,一会儿我带你回趟玉府如何?你回京后还没回去过,一会儿我陪你回去一趟。再说了,你借着玉箫的身份在宫里迷惑了沈贵妃这么长的日子,你就不想和她说些什么吗?” “当然要啊,我打算带云儿回去一趟,清妍和清霞也一起回去。” “都随你。” 玉笙吩咐云儿收些东西,一会儿带着她和清妍,清霞一起回趟玉府。 云儿听说能出宫,高兴得四处蹦哒,很快就将东西收好。 “笙,明天休沐,我们可以在玉府住一晚。” “好。一会儿先去街上买些箫儿爱吃的糕点,再去茶楼听书,晚些时候回玉府。” “都听你的。”傅辰宠溺地揉了揉玉笙的头,玉笙顺从地蹭了蹭,便去换了一套衣服跟着傅辰出宫了。 许是太久没在京城闲逛的缘故,玉笙看什么都新鲜。 “哥,其实我在江淮时还经常跑出去玩的,和宁馨一起,有时也会叫上白苏。” “叫他干嘛。”傅辰脸有些黑了,自己皇后竟然经常和白苏一起出府玩,他的醋坛子又翻了。 “就是单纯地想叫他一起去而已,加之我在江淮第一次出去玩就遇见沈峰强抢民女,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害怕。”玉笙低着头,一副受了惊的模样,可心疼死傅辰了。 “别怕,有为夫在,沈峰不能拿你怎样。” 京城的珍宝斋是无数闺阁少女和夫人们都喜欢去的地方。珍宝斋出的首饰可谓样样精品,就连玉笙见了也忍不住要买几套。 傅辰宠着玉笙,只要是玉笙想要的,他都给玉笙买。 二人衣着一看就知道不寻常,珍宝斋的小二连忙将人带到二楼的雅座,沏了一壶好茶,配着些上好的茶点后才将这个月的新品拿上来。 “夫人,这些都是小店这个月新出的首饰,您看看可还满意。如果您不满意还能看看这些,这是小店自己刚尝试着新做的,每样只有一套,保证您戴着去参加宴会不会有重样的。” 玉笙看了一眼这些新品,实在有些难以入她的眼。索性翻着一旁的册子看着。 “小二,这套和这套还有吗?” “夫人您真有眼光,这两套首饰我们店今儿刚刚做出来,您就看上了。” “喜欢吗?” “喜欢。” “小二,把首饰包了。” “好嘞。” 玉笙喝了一口茶,继续翻看着这本册子,翻了几页之后便放在一边,不再看了。 “怎么了,不喜欢吗?”傅辰轻声问道。 “剩下的我都见沈贵妃戴过,便不想看了。” “都戴过,她倒是和前朝联系的紧呐。” 小二将东西包好拿上二楼,玉笙拿了东西,傅辰去付了款顺便赏了小二一个银子。小二弓着身子,连连谢恩。 傅辰又带着玉笙在街上走了走,给玉笙买了些她爱吃的糕点和糖葫芦,又去了一家玉笙从前最爱去的书局,买了许多孤本善本打算带回宫。 玉青柏一早听说了傅辰和玉笙要来,便让人将从前玉笙的园子修整一番,明日是休沐,玉笙大概率会在玉家留宿一晚。 玉箫和玉笙自幼感情极好,听说玉笙要回来,早早便到玉夫人处侯着,等着玉笙回来。 直到中午时分,家丁才来通禀,玉笙和傅辰出现在坊门处,微服私访,并未见到任何的仪仗。 既如此,玉家知道该如何做,悄悄让管家去府门侯着,玉青柏和玉夫人带着子女在主院侯着。 “老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岳父大人请起,笙已经回京许久,我想着她还未回过玉家,正好明日休沐,我便带笙回来一趟。” “父亲,母亲,大哥,嫂子,箫儿。”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走,我们到花园逛逛。” “好。” 玉笙任由玉箫拉着就跑去了园子中,二人找了一个小凉亭坐下。 “箫儿,前些日子苦了你了,我不该事先没与你说便占了你的身份。” 玉笙对之前让沈贵妃误以为她是玉箫一事始终有些愧疚,玉箫嘴上说着自己不爱出门,但玉笙知道,玉箫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 “没什么对不起的,姐姐,只要你在宫里好好的,我就高兴。” “终究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不住你,给你带了些首饰和小玩意儿,你看看可还喜欢。” 玉笙一挥手,跟在后面的云儿便将东西给玉箫。 玉箫打开一看,这是珍宝斋的新品,先前她求了玉夫人很久,玉夫人都没给她买,没想到玉笙竟然这么知道她的心。 “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玉笙摸了摸玉箫的脸,“是姐姐委屈你了,箫儿,你想吃些什么糕点,一会儿我们去做。” “我要吃栗子糕还有云糕。” “好,走,我们去做吧。” “好。” 二人手牵手走在玉府的石子路上,阳光透过嫩绿的树叶洒下,一个一袭月白色长裙,一个一袭嫩黄色长裙,洒在衣裙上的阳光就如同细碎的金子一般,一切都会显得那样美好。 阁楼上,傅辰和玉绝尘坐在露台处喝茶下棋,远远看见玉笙和玉箫手牵手一起走,摇了摇扇子,“笙和妹妹感情真好。” “箫儿自幼和笙儿一起长大,跟在笙儿身后四处跑,这感情自然是好的。” “笙是不是给玉箫做了一个风筝。” “是的。” “和白苏一起做的?” “臣不敢瞒着陛下,的确是这样。” “笙找白苏陪她一起做风筝也不找朕。” “陛下,当时笙儿还没打算告诉您她的身份。” 傅辰听见这话,脸色已经变了。 第176章 对酒当歌 “笙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狩猎时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就想起来了,不过,笙儿那时没让臣告诉陛下。” “她为什么不告诉朕,因为白苏吗?” 傅辰不敢问玉笙,但是问玉绝尘还是敢的。他害怕,如果真的是因为白苏而没告诉他,那他该怎么办。 “陛下多虑了,其实是笙儿自己的原因。” “笙她自己的原因?”傅辰有些惊讶,玉笙自己有什么原因是不能告诉他的。 “当时沈贵妃和她的妹妹对笙儿步步紧逼,那次坠马就是沈贵妃的妹妹做的。笙儿想知道沈贵妃究竟授意她妹妹做了多少事情,还有那个和她一起入宫的宁家女儿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告诉朕了她就查不到了吗?” “其实现在看看笙儿告诉陛下她的身份反而是一件好事,沈贵妃将所有的事情都摆到明面上,要查也容易许多。” “笙她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嗯,笙儿那段日子若不是有清妍,清霞和淑妃娘娘护着,只怕是难熬。沈贵妃先是拉拢笙儿不成,然后便处处针对笙儿。我只知道这些,其他的,淑妃娘娘知道,陛下可以去问问淑妃娘娘。” 玉绝尘短短几句话就把傅辰说得心疼了,他不能接受他的笙会在他眼皮底下受委屈。傅辰忽然觉得玉笙现在怎么对自己都是可以的,毕竟是自己没做到,让玉笙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委屈。 “你们都在这啊。”玉笙端着新作好的糕点和茶上来,玉箫跟在玉笙身后一起过来。 傅辰上前接过玉笙手里端着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扶着玉笙在一旁坐下。 “笙,你现在有身孕,要注意些,这些活让下人做就行。拿两个软枕来。” “是。”清霞机敏,跑到一旁拿了两个软枕垫在玉笙背后。 “怎么突然对我这样好。”玉笙偏着头,笑着问傅辰。 傅辰也不顾忌玉绝尘和玉箫在场,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喂了玉笙一颗葡萄,“笙,是我不好,前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玉笙靠着舒服,回了一句,“没事,也怪我自己没想起来。” 玉绝尘和玉箫明显是已经习惯这样的场景,二人一个低头喝茶,一个趴在栏杆那往楼下望。 “说好的,不许生气,不许不理我。” “我不生你气,也不会不理你。” 玉绝尘被二人腻味得实在受不了,轻咳几声,希望引起两人的注意。 结果玉绝尘只是收到了傅辰的白眼,傅辰和玉笙依旧自顾自地在一旁秀恩爱。 “笙,你有没有发现沈才人身旁的侍女有什么异样。”傅辰听玉笙说起沈云秀,便想起从前他和玉绝尘及白苏的分析。 “看着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侍女,白哥哥说过那名女子出身血阁。” “白哥哥?”这三个字可让傅辰将醋坛子给翻了,自己皇后已经和白苏这般亲昵了吗,竟然将白哥哥叫得这般顺口。要知道,玉笙只有在有求于傅辰时才会喊傅辰一句辰哥哥。 “习惯了,在江淮的时候我跟着宁馨一起喊白苏白哥哥,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那你以后要多喊我几声辰哥哥,也习惯习惯。” “嘁。” “咳咳。”玉绝尘实在受不了这二人成天腻味,干脆打断,“不知陛下可愿再去一趟江淮。” “怎么了?” “陛下,沈家在江淮的产业臣与白大人都摸得差不多了,雷将军也几次悄悄探了庭山,不知陛下可否愿再到江淮一趟,有些事情臣一人说不清楚。” “那倒是可以。” “辰哥哥,我也想去。” 玉笙想起自己好像都没有认认真真地与宁夫人道过谢,既然傅辰要去一趟江淮,那自己跟着去一趟,也算是当面认真向宁夫人道谢。 “好,带你去。不过,笙,你会害怕吗?” “怕什么。” “当时你就是在庭山遇袭的,我怕你会害怕。” “要是怕我还会跟着白哥哥还有大哥一起去庭山采药吗?江淮对我来说更多的反而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宁家的日子岁月静好,一切都是那样舒适。” “跟白苏上山采药?”傅辰抓的重点永远都是这样清奇,他的笙竟然和白苏一起上山采药。 “大哥也在,是大哥带我们去的,我也是上了马车才发现白哥哥也在。” 玉绝尘拿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明明是你和白苏两人跑山上去采药,自己怕日后这事被傅辰知道,特意跟着去替你们遮掩的,没想到就这样被自己亲妹妹给颠倒了。 “是吗?”傅辰看着玉绝尘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玉绝尘十分无奈,他深知一件事,此事自己任何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因为无论玉笙说什么,傅辰都相信玉笙。 玉笙看着玉绝尘,眼中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玉绝尘暗暗叫苦,怎么自己就摊上了这样一个妹妹啊。 玉箫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但她已经从玉绝尘的神色和玉笙眼中的笑意便知道自己大哥是替自己姐姐背了一个锅,一个非常大的黑锅。 玉箫在心里默默替玉绝尘祈祷,只求傅辰不要让玉绝尘死得太难看吧。 “还真是朕的好大舅子。”傅辰从鼻孔里挤出这话,听得玉绝尘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知道,傅辰这是气得不行了。 “陛下,臣只是想带皇后娘娘去庭山走走,想着娘娘是不是会想起些什么,为防意外,臣特意带着白大人一起。” 玉绝尘给玉笙使了一个眼色,希望自己妹妹能帮一下。 “辰哥哥。”玉笙收到玉绝尘求救的眼神,索性就撒个娇卖个萌把此事糊弄过去。 “怎么了。” “大哥他也是为了我好嘛,你也就没必要这样揪着不放。” 傅辰大手一挥,此事不再提,自己皇后都发话了,他肯定听皇后的。 玉笙向玉绝尘点点头,玉绝尘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感慨一句傅辰这辈子真的被玉笙吃得死死的。一国之君竟被自己皇后吃得死死的,这究竟是为美谈还是沦为别国的笑柄。 第177章 玉家的礼 “陛下,皇后娘娘,大公子,二小姐,夫人说饭已备好,还请几位到花厅用膳。” 傅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玉笙到花厅用膳。 玉夫人看着傅辰如此紧张玉笙的模样,心里高兴。她也知道了玉笙有身孕一事,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皇后无子,这些年来,沈家以这个借口要求废后重立的次数不少,都被傅辰一一挡了回去。如今玉笙有孕,沈家想撺掇朝臣一起寻个理由废后都得掂量掂量,毕竟,满朝文武谁敢答应。 “笙儿,你有了身孕,得吃些好的。这汤是我特意让人熬的,上好的乌骨鸡配着墨鱼,最是滋补,来,多喝几碗。”玉夫人给玉笙盛了一碗汤,放到玉笙面前。 玉笙看着汤上的油,撇撇嘴,并不愿意喝。 “笙儿,这汤对你有益,多喝些。”玉夫人笑着劝玉笙喝下去。 “笙,喝吧,这汤对你好。”傅辰一直怕玉笙怀孕期间吃得不够好,玉夫人亲自熬的汤,他无论如何都要劝玉笙喝的。 玉笙舀了一勺,喝了一小口又放下,“太油了,不想喝。” 傅辰替玉笙擦擦嘴,拿过玉笙面前的汤替玉笙撇去汤上面飘着的一层油。 “喝吧,为夫替你撇过油了。” 玉笙看着汤,还是不太想喝,但念在玉夫人的一片心和傅辰替她撇油的份上,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虽说大热天喝这汤有些腻,但玉笙觉得这汤味道的确挺好的。 玉家这边是一派祥和,而宁家却炸了锅。 玉夫人派人持重礼上门,并将玉笙真正的生辰八字送到了宁家,告诉江淮所有人,宁夫人是玉笙义母一事玉家认了。 这份重礼中除了玉家的礼外还有一份傅辰的礼,一块玉环。这份礼意味着傅辰也认了宁夫人是玉笙的义母,这个消息,足以让江淮各名门望族震惊。 当初嘲讽过玉笙的闺秀们也都被吓到了,当初她们以为玉笙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出身,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皇后。 “娘。”宁馨听说了消息,急忙跑来找宁夫人,她有些震惊,那个自己特别喜欢的姐姐竟然会是皇后。那样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玉笙这般亲昵了。 “馨儿,过来,事情你都知道了吧。”宁夫人拉着女儿在自己身旁坐下。 “娘,那姐姐,不是,皇后娘娘,是不是都不可能像从前那般对我这么好了。” 宁夫人拍了拍宁馨的手,“傻孩子,你看看这些东西。” “这是?” “这是玉家和陛下送来的礼,这封是皇后娘娘写的信,你看看。” 宁馨展开信,信是玉笙亲笔写的,虽说字只能勉强称得上是入眼,但信的内容却是真情流露。 “馨儿,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是皇后,我并非有意隐瞒你与母亲。这些东西都是京中的时新玩意儿,之前答应过要给你过生辰的,是我食言了,这些东西权当是你的生辰贺礼,希望你喜欢。馨儿,我原也是有个妹妹的,她比你大一些,但也是个活泼的性子,与你定是聊得来的,若有机会,我让你们二人见一面。馨儿,我想告诉你,无论我是谁,我都是你的姐姐。” 宁馨看完信,一滴泪滴到信纸上,“娘,姐姐她还记得我们,还认我这个妹妹。” “皇后娘娘是个懂得感恩的,我是没想到陛下也认了我这个岳母。” “娘,那些曾经欺负过姐姐的人现在脸色必定很难看。” “你呀,馨儿,你可想去京城玩。” “想。” “皇后娘娘给我的信中说她有了身孕,待她八个月时我们就能入宫探视,直到她出月子。我想着宁家在京中也有宅子,你若是想去,我便带你一起去。” 玉笙有孕,宁夫人也高兴。玉笙身为皇后,有了身孕便能坐稳这后位,若是生下个皇子,既占了长子又占了嫡子,妥妥的太子人选。 “真的吗?姐姐有了身孕,真好。” “是啊,你姐姐这后位是真真坐稳了。” 宁家虽是惊讶,但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救了皇后,这一生,宁家的荣耀是断不掉的。 另一侧,沈家就是一片愁云不展的局面。 沈夫人听说了此事,并无什么大反应,只默默应了一声便让人退出去,但沈鹤阳却不是这样的反应。 “夫人。” 沈鹤阳的声音从园子中传来,沈夫人蹙了蹙眉,自从她与林云逸确认了林家的意图,便不在对沈鹤阳委曲求全。林云逸在信中说,迟早有一日会让她与沈鹤阳和离,接她回林家。 “给老爷上茶。” “是。” “夫人,你可听说了宁家的事。”沈鹤阳见沈夫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以为是沈夫人并不知道宁家的事。 “听说了。” “夫人如此淡定可是有什么良策。”沈鹤阳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以为沈夫人有什么良策可救沈家,救他的大业。 “良策?没有。” “那夫人还能如此淡定,为夫佩服。” “宁家救了皇后与我何干,得封赏的又不是我,我激动什么。” “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宁家因此事得势,甚至极有可能跃居江淮第一世家,那时候,我沈家怎么办。在京城,被林家和玉家排挤,如今到了江淮还要被宁家排挤吗?” “宁家会不会排挤沈家还两说,老爷,宁家家主和当家主母可不是那起子小人。”宁夫人冷冷地回道,在她眼中,宁如海和宁夫人可都不是沈鹤阳这种小人。 “不是?夫人啊,你被宁如海和宁夫人骗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是吗?”沈夫人挑眉,在沈夫人心里,任何人都比沈鹤阳正直。 “是啊,此番宁家得势,他们必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打压我们,如今徐家与我们决裂,我们的处境难啊。” “宁家要打压就任由他们打压,此事和宁家斗,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沈夫人嘲讽道,沈鹤阳脑子是个拎不清的,如今宁家风头正盛,此时与宁家斗法,怕是嫌沈家凉得不够快。 第178章 江淮世家 “若是此时不与宁家争一争,难道等着宁家把我们沈家灭了吗?”沈鹤阳绝对不会允许宁家坏了他的大计。 “老爷,其实自你让俊儿和华儿筹谋着让皇后娘娘入宫开始,便已经与宁家决裂了。” “我给了他宁家一个泼天的富贵,他宁家还想着与我决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鹤阳此人向来自负偏执,他自认让玉笙入宫是他给宁家最大的恩惠。这份恩宠,本应是他两个女儿的,如今便宜了宁家,宁家还不知感恩。 “宁家为什么不会呢?宁夫人当时可没想过要让皇后娘娘入宫。再说了,老爷,皇后娘娘入宫再经过一次选秀,此事若是让满朝文武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及玉家是丢了大面子。” “玉家丢面子我可管不着,还乐得看热闹。” “现在陛下也丢了面子,若是陛下知道此事的幕后推手是老爷,难保陛下不会拿老爷您撒气。” “陛下要拿我撒气?我可不是什么朝廷命官,不过是个乡野之人,陛下拿我撒气有意思吗?既然陛下要撒气,咱们的江淮织造不是一个更好的撒气对象吗?再说了,宁修谨也是江淮长史,拿宁家撒气不是撒得更彻底吗?” 沈鹤阳说着,一个计划已经在他脑海里出现,他要好好感谢一番沈夫人,毕竟是沈夫人提醒的他,为此,他决定今晚要在沈夫人这留宿。 沈夫人看着沈鹤阳就恶心,沈鹤阳要在她这留宿,她想想都觉得不舒服。不过,沈夫人也没明着拒绝沈鹤阳,只是一副不大愿意的模样敷衍着。 第二日。 江淮许多世家夫人纷纷带着自己家适龄的女儿,儿子上门拜访宁夫人,毕竟这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也是皇后娘娘的义母,若是能与宁家结亲,将来必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宁夫人今日已经应付了许多的世家夫人,不免有些乏了。这些夫人送的礼,说的话都差不多,无外乎是想自己的儿子,女儿和宁馨或者宁修谦结亲。 “夫人,李夫人和谢夫人到了。” “快快有请。” 宁夫人与李夫人谢夫人交好,今日虽说应付了许多人,但这二位确确实实是她想见的。 “宁夫人真真是个有福气的,这阴差阳错就救下了皇后娘娘。如今陛下都认定你是皇后娘娘的义母,将来宁家必定前途似锦。”李夫人笑着说道。 “我当初也不知那是皇后娘娘,只是见她可怜便救了回来。如今想想,那般知书达礼识大体的女子又怎会是一般人,可笑我当时还以为她是王家的大小姐。” “你别说,昨日我听见此事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安澜倒是镇静。”谢夫人在一旁回道。 “安澜是个得体的,这样大的事也不惊讶。” 谢安澜起身行礼,浅浅一笑,“其实我不过是比母亲和几位伯母早知道一些罢了。先前皇后娘娘便给我来信,告知我她的身份,当时我也是颇为惊讶的。” 谢夫人知道玉笙给谢安澜和慕容雪都写了信,不免有些欣慰,自家女儿能被皇后娘娘视做闺阁中的手帕交,不愁将来找不到一个好人家。 谢安澜看中的是玉笙这份心,玉笙即使身为皇后,也不忘她和慕容雪两个朋友。 “皇后娘娘已有身孕,娘娘说待过些日子便让我和馨儿一起到宫里,我想着不如让安澜和雪儿还有木兰一起去,毕竟当初皇后娘娘与几位都交好,看见必定高兴。” “那倒是麻烦宁夫人了。”谢夫人和李夫人一起说道。 宁夫人愿意带着她们的女儿进宫那是给了她们女儿脸面,若是能得个皇后娘娘赏的小玩意儿回来添作嫁妆,那是真真的面上有光。 “不必客气,我也是想着皇后娘娘能高兴些。” 宁夫人计划的进京除了拜会玉笙外,自是少不了去一趟玉家的。毕竟她的这位义女是玉家的嫡长女,去玉家回个礼也是应该的。 几位交谈之间,又有几位江淮世家夫人来拜访宁夫人,都在祝贺宁夫人和宁家。 宁夫人笑着回应了,那几位也是识趣的,放下贺礼,说了几句话便离去。 待人走后,宁夫人才放心地与谢夫人和李夫人说些体己话。 “先前一个个的都在嘲讽皇后娘娘,说她是乡野丫头,不配和她们一起玩,现在一个个都跑来这献殷勤。”宁夫人喝了一口茶,嘲讽地说了一句。 “一个个都是些拜高踩低的,原先一个个的都看不起皇后娘娘,如今都来这显示自己当初对娘娘有多好。” 李夫人出身将门,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这起子拜高踩低,心术不正的人。 “随他们怎么想,反正皇后娘娘心里有数,谁待她好,谁待她不好,娘娘都知道。”谢夫人说了一句。 “我想起一事。”谢夫人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来,“当初在刺史府时,刺史夫人便对皇后娘娘极为亲近,想来那时刺史夫人应该就认出了皇后娘娘,只不过一直没说。” “你这样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先前皇后娘娘一直与刺史夫人没见过面,刺史夫人何故待她这般亲昵。” 宁夫人想起来了,玉绝尘夫妇的确待玉笙不一般,连带着待宁馨也极好。 “上次白苏带着宁馨和皇后娘娘一起去采药,我听馨儿说过,当时刺史大人也在,想来刺史大人那时便认出了皇后娘娘。” “娘,我记得采药时刺史大人便让姐姐喊他一声大哥,也许我喊他一声大哥。想来那时刺史大人便已经认出皇后娘娘了。” 宁馨想起那日采药时玉绝尘的行为举止,结合如今的事一看,想来玉绝尘那时便认出了玉笙。 宁夫人很快便明白为何玉绝尘认出了玉笙也没有相认,玉笙是被人刺杀的,刺杀她的人必定知道她是皇后。若是玉绝尘与玉笙相认,将人接回刺史府,那是相当于给了刺杀玉笙的人一个信息,玉笙还活着。将玉笙放在宁家,那些人必定是想不到那人就是玉笙,玉笙也能安静地活着,慢慢恢复记忆,许多事待玉笙恢复记忆后再做打算。 第179章 盯上皇嗣 “刺史大人这是想借宁家护着皇后娘娘,没想到最后皇后娘娘竟是再入了宫。”宁夫人感慨道。 谢夫人和李夫人也走了,宁夫人有些话才敢和宁馨说。 此事她已明白其中关窍,无论如何,玉家这礼是十分有分量的,玉夫人的信也说明了玉家的态度,宁家的恩情,玉家会报的,这报答便是许宁家百年的兴盛。 百年兴盛对一个世家大族来说是一件足以更上一层台阶的事,尤其是像宁家这般人才辈出的家族,有这百年的机会,族中许多弟子都有了出头的机会。 不只是宁夫人收到了玉家的信,宁如海也收到了。 玉青柏让人挑了些古董字画给宁如海,并附一封长信,信中明确提及自己认了宁如海是玉笙义父一事,顺带提了一句可以让宁家嫡长子入京为官。 身为政客,宁如海自是知道这封信的分量,叫来宁修谨兄弟四人,在书房商量一番。 “你们怎么看。”宁如海将信交由他们四人传阅,坐在上首,捋着自己的胡子问道。 “父亲,这是宁家兴盛的机会,我们可不能错过。但就怕有心人会借着这个机会打压宁家。”宁修谨思虑周全,自玉绝尘回京时他便知道此事,只是一直没与宁如海说罢了。 “修瑾思虑周全,为父也是这样想的。这个机会我们不能错过,但也不能平白让人抓到把柄。过段日子,你们母亲会进京,修睿,修儒,修谦,随你们母亲去一趟玉府,我与你们大哥都有公职在身,无法前往。” “孩儿遵命。” 宁如海这是打算让自己三个还未考中进士的儿子去拜会一下玉青柏,这样,他们将来入朝为官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宁家已经在江淮太久,久到连沈家这样的后起之秀都能往宁家头上踩一脚,适时候走出去让大家看看,宁家还没倒。 沈家。 沈鹤阳给沈贵妃和沈俊写了一封信,信中提及到目前江淮各世家的局面及皇后有孕一事,沈鹤阳希望沈贵妃能掌握好宫里的形势,如今皇后有孕,她倒是可以夺一下权利。 给沈贵妃和沈俊的信写完,沈鹤阳拿出纸币给燕君泽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大渊这边他已经准备妥当,不知北狄那燕君泽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两封信,一封送入宫,一封送去北狄,沈鹤阳不知,这两封信都到了雷澈手上检查一轮才事送到该送的人手上。 重华宫。 傅辰和玉笙今晚不在,沈贵妃知道了笑了笑,“皇后娘娘想回个娘家见见家里人,陛下就屁颠屁颠跟着去。我们想见个家里人,只能等陛下开恩,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烛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沈贵妃心烦。 “娘娘,老爷的信。”月儿拿着尚宫局送来的信件,一路小跑找沈贵妃。 “知道了。” 沈贵妃展开信看了看,将信揉成一团丢到地上。 “好一个父亲,好一个皇后。哼,没想到皇后竟然有了身孕,父亲此时没想着安慰我,还想着让我和皇后争一争协理六宫的权利,还真是我的好父亲,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吗?” 月儿大致知道沈鹤阳信里写了什么,一边给沈贵妃扇着扇子,一边屏退其余人,“娘娘息怒,皇后娘娘有孕,陛下必定十分欢喜,若您此时的怨怼之语让陛下听见,陛下只怕会更厌恶您。” “陛下现在正陪着他心爱的皇后在玉家逍遥快活,哪里听得见。” “话虽如此,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这重华宫有谁敢吃里扒外,这里的宫人有哪个不是我那位好父亲安排的。哼,他竟然还想让我现在去和皇后争一争,皇后有孕,又颇得陛下欢心,我拿什么去争。” “娘娘,皇后娘娘有孕必定不能侍奉陛下,现在正是您表现的好时候。” “是这个理,可惜本宫眼下出不去。” “娘娘的歌舞是宫中一绝,陛下回凤栖宫必定经过咱们重华宫。待奴婢打探清楚陛下何时回凤栖宫,娘娘您再唱个歌以寄您对陛下的爱意,您说陛下这恩宠不就到您这来了吗?” “是个法子,你这几日便去打听打听,不过,本宫可不会允许皇后生下皇子,坐稳这后位。” “娘娘,奴婢记得您曾经给过皇后一条用麝香熏过的手链,倒不如让这手链这此时发挥些用处。” “不可,若是因着这条手链让皇后滑胎,白苏必定会发现,到时候,陛下护着皇后,我们肯定会被查出来。” “娘娘,若是凤栖宫的人不小心让皇后娘娘流产,您说这罪过还能怪到您头上吗?” “你有什么法子。” 月儿附在沈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沈贵妃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明日让秀儿和宁宝林过来一趟,切记,避开长春宫和瑶华宫。” “奴婢明白。” 第二日,重华宫。 宁芳和沈云秀听月儿的话,特意绕了一大圈去的重华宫,自以为没人注意,不料想还是被箫昭仪和云书夏发现了。 云书夏和箫昭仪二人正在湖中心的凉亭处喝茶,发现宁芳和沈云秀在御花园里似是闲逛可又步伐急促,不免起了疑心,悄悄派人远远地跟着。 跟着她们的人回来说宁芳和沈云秀进了重华宫,云书夏和箫昭仪便知发生了什么。 “换做是我,那便大大方方地派人去请,何必这边偷偷摸摸,反而惹人怀疑。”云书夏实在是看不上沈贵妃这般小家子气的做派,厌恶地说了一句。 “阿夏,沈贵妃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的,她就是这样一个耍着小心机的人,还以为别人和她一般蠢。”箫昭仪聪敏,为人光明磊落,自入宫时便看不上沈贵妃的做派。 “不用猜我也知道沈贵妃要做什么,这般遮遮掩掩,怕是谋划着如何让笙儿小产。” “谋害皇嗣可是死罪,不过沈贵妃必定以为自己做的事不会被人发现。” “沈贵妃会亲自做吗?我猜猜看这次倒霉的会是谁,是我,是弄晴你还是阿瑶。” “管她是谁倒霉,反正最后要让沈贵妃自食恶果才行。” 第180章 小产 中午时分,玉笙便跟着傅辰回了宫,这几日天气热,加之玉笙怀孕,便就好吃些酸的。 小厨房知道玉笙近几日的喜好,特意备着冰镇过的酸梅汤,等着玉笙回来。 天气热,又是中午,玉府虽说离宫里不远,但这一路上也是难熬,刚一进凤栖宫,玉笙便要沐浴更衣。 底下人机敏,洗澡水一早就备下,不热不冷,刚刚好。 沐浴完的玉笙,脸色红润,头发上还沾着水滴,傅辰看见,拿过宫人手里的毛巾替玉笙擦着头发。 “你说你,头发都不知道擦干,也不怕受了寒头疼,吃药的时候又要哭。” “谁吃药的时候会哭。”玉笙娇嗔道。 “还能有谁,我可是听说你让白苏在安胎药里加蜂蜜,要不然你就不喝。” “那不是因为药太苦,我喝不下去嘛。要不我不加蜂蜜,也不喝药了,就让你孩子自生自灭。” “说什么呢?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一副脾气,还怕吃药。” “嘁。”玉笙冷哼一句,“说得就好像你这个要当爹的一国之君就不怕吃药一样。” 在吃药这件事上,傅辰和玉笙一样,最怕的就是药苦,故而太医给傅辰的药方里总会加上一味蜂蜜。 傅辰被玉笙怼得有些无话可说,自家皇后总是这样,傅辰也很无奈。 “娘娘,这是小厨房冰镇过的酸梅汤,您试试。”清妍端着小厨房今早做的酸梅汤进来,给玉笙一碗,给傅辰一碗。 玉笙拿起酸梅汤一饮而尽,“再来一碗,今日这酸梅汤很是爽口。” “这酸梅汤是奴婢特意吩咐人熬的,想着娘娘今日不太爱吃酸的,便少放了许多糖。” “就该是这样冰冰凉凉的爽口。” 傅辰喝了一口,发现他这碗也不酸,倒也难得。 傅辰本身就不爱吃甜的,往常玉笙喝的酸梅汤他总觉得甜得有些过了,今日这酸梅汤倒是最合适不过。 喝了几碗酸梅汤,玉笙有些困了,便到软榻上小憩片刻。 傅辰吩咐人好生伺候玉笙,便去御书房批阅奏章,今日晚膳十分再回来。 凤栖宫的宫人如今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着,生怕玉笙有什么闪失。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出了纰漏。 玉笙本来睡得正好,忽然间感觉下腹一阵疼痛,就像是被什么人抓着肚子往下拽一样疼。 “清妍。”玉笙捂着肚子,虚弱地喊着。 清妍就守在软榻边上,听见玉笙的声音,忙掀起纱帘进去。 清妍被眼前的景象吓到,玉笙捂着肚子,面色发青,唇色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娘娘,您忍一会儿,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云儿,快去请白太医来。” “是。” “等等,此事……先不要声张,我要看看是谁做的。” “娘娘,您先别说话,奴婢这就去打些热水来,您等等。” “去……去请陛下过来一趟。” “好,奴婢这就去。” 清妍不愧为玉笙身边最为得力的宫女,如今景象,她虽然有些慌,但依旧有条不紊地吩咐底下人做事。 “清霞,你去御书房请陛下来一趟,皇后娘娘有些不好。” “好。” “记着,娘娘吩咐了,不要声张。” “我知道了。” 玉笙蜷缩在软榻上,明明是六月天,窗外骄阳似火,可玉笙偏偏却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般,从骨子往外都透着一股子寒气。 玉笙想起来去喝杯热茶,结果发现自己因为太疼,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笙儿,你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白苏听云儿说玉笙不好,急急忙忙跑来凤栖宫,刚进来就看见蜷缩在软榻上的玉笙,难免有些心疼。 “阿苏,我……我肚子……好疼。” “我知道,你别说话,让我看看。” 白苏替玉笙诊脉,云儿拿着帕子替玉笙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笙儿,你有小产的迹象。” “什么?”玉笙虽然无力,但还是十分努力地抓着白苏的手,“白哥哥,算我……求求你,帮我……帮我留下这个孩子。” 白苏反握着玉笙的手,“还好发现及时,还没见红,这个孩子能留下来。” 清妍拿着热水进门就听见这段话,吓得有些不清,一旁的云儿也是一样,如果玉笙小产,只怕她们都会被傅辰砍了。 “拿杯热水给你们娘娘,记住,只能是热水,不能是热茶。” “奴婢这就去。”云儿一溜烟跑去厨房,很快就给玉笙拿了一杯热水过来。 白苏接过热水,小心翼翼地喂着玉笙喝下,“笙儿,你先喝点热水,一会儿我便给你开药施针。这次的药会很苦,不能放冰糖,你记着一定要喝下。” “嗯。”玉笙点点头,她知道,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 “还要喝点水吗?”白苏问道。 “嗯。” 白苏正给玉笙喂着水,傅辰便从门外跑进来。 “笙,我来晚了,你怎么样。” 白苏起身行礼,“回陛下,皇后娘娘有小产的迹象,所幸发现及时,待臣给娘娘施针开药便无妨,只是这几日,皇后娘娘尽量不要走动,陛下也要注意。” “朕知道了,你快给笙施针。” “哥,我想喝点水。” 傅辰拿过白苏手里的热水喂玉笙喝下,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吃醋,玉笙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玉笙喝完一杯水,白苏便开始给玉笙施针。一套针法下来,玉笙又睡着了。 看着玉笙睡去,白苏小心翼翼地拔了针,放到一旁的一盆热水中,又让清妍拿来笔墨,开了一张药方。 “按着这方子去熬药,记着,只能你们三个去取药熬药,其他人都不能碰。这药熬好后一直在火炉上温着,笙儿醒了以后便喂给她。” “奴婢明白。”清妍接过药方便去取药,熬药。 白苏看着傅辰,拱手施礼,“陛下,臣有几个疑点……” “嘘。” 白苏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傅辰打断。 傅辰看着熟睡的玉笙,将玉笙身上的锦被盖好,轻轻吻了吻玉笙的额头,便带着白苏到另一侧去。 “你方才要说什么。” “臣觉得此事有几个疑点需要查一下。” “此事的确要查,朕要看看是谁敢对皇后动手。” 第181章 山楂 “将皇后娘娘今日吃过,用过的东西都拿来,我要一一检验过。”白苏对着一旁的云儿说道。 “是。” “你觉得会是谁,下的是什么药。” “回陛下,臣还无头绪,只能等查验过娘娘今日的吃食才知。” “白大人,这些都是娘娘今日吃过的东西和用过的东西,您看看。” 云儿将玉笙今日用过的糕点,喝过的酸梅汤以及茶水都一一拿来,此外,各种胭脂水粉及殿中用的安神香也给白苏拿来。 白苏仔细查验了一番,拱手道:“陛下,这酸梅汤有问题。” “有何问题。” “一般来说,酸梅汤都是以陈皮,乌梅,冰糖,桂花,甘草,山楂为主,宫中的酸梅汤因顾虑到皇后娘娘有身孕故而去了山楂这一味食材。但这碗酸梅汤里却是加了山楂,不仅加了,还比一般的酸梅汤都多了一倍。” “加山楂会如何?”傅辰不通医理,不知加了这些山楂会这样。 “孕妇忌食山楂,山楂极易造成孕妇小产。而且娘娘体质本就孱弱些,加之盛夏,娘娘身子更加吃不消,这一碗酸梅汤下去,娘娘想不小产都难。” “白大人,娘娘午时左右回来,喝了足足三碗酸梅汤。” “三碗?” “是,要不是陛下拦着,只怕娘娘能再喝两碗。” 傅辰庆幸自己拦着玉笙,没让玉笙接着喝,要不然,这孩子怕是留不住了。 “我再去给皇后娘娘请一下脉。” “怎么了?” “回陛下,臣怀疑臣只是暂时替皇后娘娘保住了胎,但娘娘身子依旧孱弱,若是继续受孕,娘娘体弱,后期吃的食物若是不够好,只怕是很难将孩子生下来,又或者生产当天母子俱损。” “快去。” “是。” 玉笙还睡着,白苏轻手轻脚地把着脉。幸好玉笙虽然身子有些孱弱,但也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静养,保证吃的东西足够精良,每日认真喝补药和安胎药便没什么问题。 “回陛下,皇后娘娘身子虽然孱弱,但也无大碍。只需每日坚持进补,臣给娘娘开一张补药的方子,娘娘每日坚持喝就行。还有,娘娘吃的东西必须得足够精良,要不然,娘娘极容易因身体虚弱导致小皇子先天不足。” “朕知道了,吩咐御膳房,每日送一趟金丝雪燕的燕窝给皇后,所有给皇后的吃食必定得经过太医院检验,皇后吃的东西都要是最好的。从今日起,皇后宫中禁止用香,要用也只能用太医院调配的香料,尚宫局送来的东西一律都先得经过检验。” “奴婢知道。” “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陛下今日可要在皇后娘娘这用晚膳。” “朕今日就在凤栖宫,日后朕都会同皇后一起用膳,李福,一会儿去将朕的奏章送来。” “是。” “阿苏,你觉得此事是谁做的。” “陛下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有答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她会认吗?” “证据只要用心便能找出来。” “来人,将今日碰过酸梅汤的所有人都给朕找来。” “是。” 很快,云儿便将好几名宫女一并带来,清妍,清霞也在其中。 “你们都说说吧。” “陛下。”清妍先行礼说道,“奴婢跟着陛下与娘娘昨日便出宫,出宫前,奴婢便吩咐人将酸梅汤给娘娘熬好,让娘娘回来能解暑。为确保万无一失,奴婢提前回宫盯着,奴婢回来时,酸梅汤已经熬上了。” “嗯,你们都说说吧。” 底下的宫女每人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是自己不知道此事,此事和她们无关。 傅辰听完,摆摆手让她们下去。 “陛下就这样让她们走了吗?”白苏不解,傅辰那样紧张玉笙,就没想着要继续查下去? “都不是她们做的,朕这样让云儿把她们都找来就是想打草惊蛇。你看这,是谁做的今夜便知。” “陛下聪慧,臣佩服。” “别人说出来朕或许还信三分,你说出来,朕一个字都不信。” 白苏讪讪地笑了笑,“陛下,您相信臣此话绝对发自肺腑。” “你会发自肺腑夸朕?朕看你恨不得朕找不出此人,让笙埋怨朕你好趁虚而入吧。” 白苏有些委屈,他虽然一直想着要是玉笙能嫁给他该多好,但也不至于这般分不清轻重缓急。此事,他定是以玉笙为主,必定得想尽方法找到是谁在酸梅汤里加的山楂。 “陛下多虑了,臣绝无此心。” “没有?朕看你是有的,给朕说说你与笙定亲是怎么回事。” 白苏心下一惊,傅辰怎么会知道这事,那枚玉佩玉笙不是已经交给玉夫人收好了吗?怎么傅辰还会知道。 “是不是想知道朕是怎么知道的?”傅辰冷冷地问道。 白苏点点头,随即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忙摇头否认。 “别装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傅辰将玉佩交给白苏,白苏看着玉佩,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傅辰怎么就拿到这玉佩了呢? “这是昨日朕无意间在玉家发现的,玉绝尘带朕到一处阁楼,阁楼上面摆着的东西里只有一个盒子是新的,朕好奇之下便问了问同行的玉箫,玉箫说是一枚玉佩。朕便找了个由头,灌醉玉绝尘,诓他将盒子给朕,结果朕发现这是你白家的玉佩。怎么,还不打算说说吗?” 白苏尴尬地笑了笑,随即便扯了一个理由,“回陛下,当时臣并不知那是皇后娘娘,又因家母与宁夫人交好,便替臣定下了这门亲事。臣当时想这位宁家义女虽说不是宁家正儿八经的嫡小姐,但也是才貌双全之人,又与臣颇为投缘,臣便同意家母的提议,定了亲。” “你能不知道那是皇后?朕可是听说你在江淮时与皇后还有玉绝尘关系颇为亲密。” “臣不过是与江淮长史,宁家大公子宁修谨走得近些,因着宁修谨的原因才与皇后娘娘走得近,还望陛下明察。” “是吗?”傅辰显然不信白苏这套说辞,他现在觉得白苏当初与玉笙定亲十有八九就是故意的。 “陛下明察,臣不敢说谎。” “此事,朕自会去查。” 第182章 捉内奸 白苏又与傅辰说了些话,正欲离去却被傅辰拦下,“怎么,想走?是怕再待下去你会说错话吗?” “陛下,太医院诸事繁忙,臣还需回去打理。” “诸事繁忙,朕可记得你请了大半年的假跑江淮去,美其名曰替朕找皇后,实则是跑去和皇后定亲吧。” “陛下,臣若是一直留在这,万一哪位娘娘得了急症,臣不在,着实有些不妥。” “太医院只有你一个太医吗?她们不会找别的太医吗?来,给朕说说你和笙在江淮那些事,尤其是你和笙一起打马球,一起上山采药的事。朕听说你明里暗里可替笙挡了不少别人的嘲讽刁难,江淮人人都说你与笙是佳偶天成。” 这些事也是昨日傅辰灌醉玉绝尘后,玉绝尘漏口说的。傅辰只起了一个话题,说了一句不知玉笙在江淮时过得好不好,玉绝尘便噼里啪啦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幸好玉笙当时已跟着玉夫人还有玉箫一起回房聊天,要不然,傅辰和玉绝尘都会被玉笙记恨上,并且,傅辰估计这辈子都只能爬墙进凤栖宫。 白苏哭丧着脸,明白这是昨日傅辰在玉家听玉绝尘说起的,眼下恨不得马上跑去玉家活宰了玉绝尘。 玉家。 玉绝尘一直睡到中午才起,起来后便觉得有些头疼。听下人回禀,玉笙和傅辰已经回宫,只是点点头,喝了一杯玉少夫人递来的茶。 正当玉绝尘出门打算在院中走走时,便听见底下人说昨日大公子吃醉了酒,与陛下说了好些皇后娘娘在江淮时的事,什么和白大人一起打马球,跟着白大人一起上山采药,上元佳节,皇后娘娘与白大人一起手牵手在江淮河边放天灯,自己悄悄去看了一眼皇后娘娘与白大人天灯上的字,皇后娘娘写着愿白哥哥一世无忧,觅得所爱。白大人则在另一侧写下了愿玉笙一世长安,喜乐无忧。 玉绝尘恨不得回去掐死昨夜喝醉的自己,怎么什么话都和傅辰说了,这种话傅辰听见,岂不是打翻了醋坛子。 玉绝尘躲在石柱后,又偷偷听了一会儿,只听得那两人继续说你可不知,昨夜陛下听了以后神色还如往常一般,只是让人扶大公子回去后便去寻皇后娘娘。今日一早,陛下与皇后娘娘还同往常一般,手牵手回了宫。 玉绝尘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幸好傅辰没有因为这事迁怒玉笙,也是,在傅辰心里,此事是白苏的错,不是玉笙的错。 凤栖宫。 白苏一脸艰难地和傅辰解释着所有事情,傅辰听了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笙觉得你比朕要好看,比朕更懂她?”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当时真的不知那人就是皇后娘娘,臣若是知道,必定会禀报陛下的。” “哼。” “哥。”玉笙醒了,坐在软榻上揉着脑袋,肚子已经不疼了,玉笙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玉笙这一醒可是救了白苏,傅辰急着去看玉笙,也就不理会白苏了。 “笙,你醒了,人好些了吗。”傅辰坐在软榻边上,柔声问道。 “好多了,肚子不疼了。” “娘娘,请允许微臣给您把一下脉。” “嗯。” 白苏把过脉,躬身行礼,“回陛下,娘娘如今脉象已经平稳,只是日后要注意切莫劳累,每日的补药和安胎药需一碗不落地喝,否则,娘娘极容易小产。” “知道了,多谢白哥哥。” “无妨,臣先告退。” 白苏逃出了凤栖宫,感觉自己终于在傅辰手下捡回来一条命。 玉笙看出白苏不妥,知道定是傅辰在为难白苏,“辰哥哥,你刚刚是不是为难阿苏了。” “没有,我不过是问了他一些你们在江淮的事罢了。笙,你宫里有人要害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声张此事,预备着好好查一下。” “不必这般费劲,今晚那人便会自己跳出来。” “嗯?” 傅辰将自己的计划在玉笙耳边说了一遍,玉笙点点头,有傅辰带来的人,想来对她下手那人也难逃。 果然如傅辰猜的一般,那人知道玉笙有了小产的动静便悄悄写了些什么,预备着今晚交给与她联系的人。 入夜,宫门都下了钥,傅辰也假意与玉笙睡去。 一名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宫女见主殿吹了灯,凤栖宫内再无人走动时悄悄来到小厨房边上的角门。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谁料想一名暗卫正悄悄跟着她,另一名暗卫则从屋顶上飞出了凤栖宫,在角门外的水缸后藏着。 李福前来禀报傅辰,“陛下,那人悄悄去了角门。” “可有带什么东西。” “奴才并未发现她带了什么。” “朕知道了,你去她房里侯着,记着,多带些人过去。” “奴才明白。” 那名宫女与门外的人并未相见,只是在角门旁的一个小洞里交易,她给了消息,那人给了钱。 那小宫女刚走,门外那人便被暗卫抓着,打晕带到凤栖宫内。 小宫女拿着钱,兴高采烈地回到自己房中,正准备休息,突然,房中的蜡烛都被点亮了。 “在凤栖宫做得好好的,皇后娘娘平日里待你们也仁慈,怎的就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来。” 李福吹灭了火折子,也不看那宫女,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李公公,奴婢不知您说的什么。” “嗯。”李福挥挥手,身旁的人立刻上前从她身上搜出了几块银锭。 “你不知我说的什么,那我便不听你说,把她捆了,带给陛下和娘娘。” “是,老实点。” “陛下,您吩咐奴才办的事奴才已经办好,人就在这。” 傅辰和玉笙批了一件外袍,坐在凤栖宫的主位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宫女。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是谁。”玉笙语气冰冷,那名宫女自入凤栖宫以来从来没听见过玉笙这样的语气。 “原来是你,今日下午还在陛下面前舔着脸说自己没动过娘娘的酸梅汤,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云儿看着此人就来气,今日下午,她说自己没有动过酸梅汤,她还和清妍,清霞将今日玉笙的晚膳交给她,没想到她就是那给酸梅汤做手脚的人。 第183章 傅辰吃醋 “云儿姐姐,奴婢今日下午的确没说谎,奴婢的确没动娘娘的酸梅汤。”那宫女慌了,连忙解释道。 “没动?没动那山楂会自己跑到娘娘的酸梅汤里吗?” 清妍拍了拍云儿,示意她不要如此激动,她这般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我问你,与你交易那人是不是给了你一包和尚宫局送来的酸梅汤配方包装一模一样的来。” 那宫女摇摇头,“没有,我没动,他也没给过我这个。” “那他让你做什么。” “他只是让我阻止清妍姑姑或者清霞姑姑检查酸梅汤,他说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我头上,也不是我将山楂放里面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有事。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求您饶了奴婢吧。” “娘娘,这是一个阴招啊,若是得手,他们便能得偿所愿,若是没得手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还真看得起我。”玉笙话里带着怒意,眼神冷冽。 傅辰一只手搂着玉笙,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玉笙的小腹,“笙,你别气,当心孩子。” “我能不气吗?这可是直接对着我来的。” “别气别气,为夫替你出气,乖,别气。”傅辰哄着玉笙,眼下玉笙这个样子的确不宜动怒。 “李福,去将那人给朕找来。” “是。” 李福让人将方才暗卫抓到的人带来,拉下他蒙面的黑巾,又拿冷水激醒那人。 “叫什么。” 那人醒来,只见傅辰坐在上首,脸色阴沉,他不过是个小太监,被主子叫来办事,哪见过这阵仗,瑟瑟发抖,“奴才小魏子,是杂役房的。” “杂役房的,谁指使你来的。” “奴才不知,只知那人也是个太监,他给了奴才两包银锭,跟奴才说一包是奴才的,另一包送到凤栖宫给一名小宫女。” “嗯。”傅辰挥挥手,让李福将人带下去细审,这幕后之人他一定要揪出来。 “是。”李福应声,让人将小魏子拖了下去。 “至于你,吃里扒外的东西,杖责八十,送去浣衣局。” “陛下开恩啊,求陛下开恩,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奴婢知错了。” 玉笙靠在傅辰怀里,闭目养神,压根就不理会那名宫女。 “朕也乏了,你们退下吧。” “是。” 傅辰将玉笙打横抱起,抱到一侧的榻上,玉笙有些乏了,想睡,结果傅辰偏偏就不让玉笙睡。 “哥,我困。”玉笙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想让傅辰心疼。 结果傅辰扭头,不打算看,他知道自己若是见了必定会心疼。 “给我解释一下你和白苏定亲是怎么回事。”傅辰已经听白苏和玉绝尘说了一遍,现在不过是因为看着白苏今日的神情,心里不舒服,打算在玉笙这求个安慰。现在,只要玉笙撒个娇,傅辰便满足,可是玉笙是那种会撒娇的人吗? “你都知道了,沈贵妃说的?” “玉绝尘喝醉后说的。” “大哥。”玉笙咬着牙恨恨地说着。 “你不想让朕知道吗?”傅辰有些失望,他想的玉笙和他撒娇,结果玉笙反而问起他是谁告诉他的。 “怕你知道了多想,其实没什么,就是当时母亲看我与阿苏关系不错,便想着替我定门亲事,然后我就同意了。” “你就没想着你还有个夫君?”傅辰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就同意了。 “我那不是失忆嘛,忘了这事。”玉笙满不在乎地说着,因为有些困,玉笙不大愿意搭理傅辰。 “你就忘得这么彻底吗?笙,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再选一次,你选我还是选白苏。” “我想想啊。” “这还要想吗?”傅辰失落至极,难道玉笙不该脱口而出说选自己吗? “选你。” “真的吗?” “假的。” “笙,别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都已经成婚七年了,你怎么还不念着我啊。” 玉笙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没念着你,我要是没念着你,你现在已经不在凤栖宫里了。” “笙,你就这么不想理我吗?” 傅辰自己没察觉,他这话已经带了些许哭腔。 玉笙听出傅辰话里有些不对,起身往傅辰怀里一趟,伸手逗着傅辰,“辰哥哥,我哪不想理你。” 傅辰看着怀中人,“我听说你在江淮时和白苏一起打马球逛街市,还一起去放天灯,后来你入宫,白苏给你那块玉佩你也一并带入宫,我怕你喜欢上他了。” 玉笙掩唇轻笑,捏了捏傅辰的脸,“辰哥哥,你有这样好的故事,若是去找个茶楼说书,定能引来许多听客。” “嗯?”傅辰不解,玉笙这话是什么意思,“笙,你笑我。” “那又怎样,你这样还不让我笑你。” 傅辰无奈,怎么自己皇后刚刚如他所愿才哄了他几句又开始怼他了呢? “笙,你从来都不欺负白苏,只欺负我。” “你看看你一天天说的都是什么浑话,我不欺负你欺负谁。再说了,这宫里人人都顺着你还不够,还想让我顺着你?” “我……”傅辰一时语塞,他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玉笙抓着不放。 “没事我就要睡了,我真的好困。” “不给睡,笙,你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白苏。” “喜欢啊,阿苏那般好的人谁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我和白苏掉水里,你救谁。” “嘁,两个大男人掉水里让我一个小女子去救,你们也不嫌丢人。” 玉笙扶额,傅辰怎么就能问出这种小女生问小男生的问题呢?他和白苏的水性都比自己好,他哪来的脸让自己去救他俩。 “笙,你说,你不说我今晚就不让你睡。” “我可以不睡,但你儿子要睡,要不你和他商量商量,让他别睡?” “不管,我今晚就要你回答。” “这么多侍卫呢,总能把你俩一起救上来。” 玉笙想起身去睡觉,结果发现傅辰把自己抱得死死的,她有些后悔刚才钻过来。 “难道在你心里我不比白苏重要吗?” “是比白苏重要啊。” “那为什么不是先救我。” “因为……”玉笙坏笑着,往上挪了挪,趁着傅辰不备亲了一下傅辰,傅辰有些愣,玉笙趁着这个时候离开傅辰的怀抱,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待傅辰反应过来时,玉笙早已呼呼大睡会周公,他又舍不得吵醒玉笙,只能憋着这口气搂着玉笙睡了。 第184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玉笙昨夜睡得晚,今早傅辰起来上朝时她还在睡着。 傅辰心疼玉笙,也就没让宫人将玉笙叫起,只是自己让李福伺候着更衣,吩咐清妍给备好早膳,待他下了早朝回来陪玉笙一起用早膳。 清妍称是,随即便去小厨房盯着,顺便也将云儿叫去帮忙,殿中只余清霞一人伺候。 云儿跟着清妍到了小厨房,她二人手中拿着一本白苏写的册子,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玉笙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清妍和云儿亲自将所有食材检查一遍,确认其中没参杂任何玉笙不能吃的东西后才让人准备早膳。 “清妍,我今日才知娘娘有了身孕后原来还有这般多不能吃的东西。”云儿感慨道,每日一早,尚宫局便将各宫的份例送来,清妍与云儿细细检查一番后才让人将东西拿去小厨房的灶边放着。 “要不是经过昨日一事,我也不知娘娘竟是吃不得山楂。娘娘最爱吃糖葫芦,这段日子可苦了娘娘,什么都不能吃。” “娘娘最是馋嘴,在江淮时,娘娘闲来无事便自己做许多点心,顺带酿些酒,娘娘当时虽说什么也不记得,但这些东西总感觉是印在娘娘脑中一般。” “娘娘会的那些点心方子都是陛下依着娘娘的口味研究出来的,就是为了哄娘娘开心。今日陛下上朝前特意吩咐了,要我备些糯米粉,荷叶,薄荷,我估计陛下又鼓捣着给娘娘做些好吃的。” “陛下待娘娘可真好。”云儿说着这话,眼神中无半点羡慕之前,尽是高兴。她替玉笙高兴,能寻得这样疼爱自己,处处都以自己为主的夫君,玉笙这一生也是顺遂安乐的。 “清霞。”玉笙醒来,轻唤了清霞一声。 “娘娘,您醒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梳妆更衣。” “陛下上朝了吗?” “是,陛下上朝前嘱咐了,叫奴婢不能吵醒娘娘,陛下还说待他下朝后便来和娘娘一起用早膳。” “我知道了,替我梳妆吧。” “是。” 御书房。 傅辰刚下了朝回御书房换身朝服,李福便向傅辰回禀昨日一事的调查情况。 “可有查出什么。” “回陛下,奴才顺着小魏子交待的事,一点点往上查。查到御膳房那,线索就断了。” “线索断了?”傅辰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在御膳房那线索就断了。 “是,奴才无能,奴才只是查到是御膳房的小太监做事不牢靠,按着以往的规矩准备的酸梅汤配料,忘了白太医嘱咐的万不能用山楂。” “那小太监呢?” “已经被御膳房的总管发落了,奴才无能,请陛下降罪。” “这不关你的事,你去查一下御膳房总管和沈家有什么关系,切记,莫要惊动旁人。” “奴才明白。” “走,去找皇后,皇后应该起了,去皇后那用早膳,顺便将今日朕要看的奏章拿去。” “奴才明白。” 重华宫。 沈贵妃一早起来便听月儿回禀,傅辰昨夜发落了凤栖宫的宫女,说是她意图谋害皇后。 “发落就发落了,反正也不是发落的本宫的人,她是谁的人干本宫何事。皇后的胎如何。” “回娘娘,太医院那的口风是皇后娘娘胎像有些不稳,这段日子需要静养,陛下也下旨,让您不要往凤栖宫去。” “陛下可真真是把本宫忘得一干二净,他可还记得他下的旨意,本宫现在还在禁足。” 沈贵妃语气中的怨怼之意十分明显,傅辰就这样把她忘在脑后,连自己对她下过的旨意都能忘。换做是玉笙,傅辰定会屁颠屁颠地赶上去。 “娘娘莫恼,陛下日理万机,说不定是因为朝政繁忙。” “朝政繁忙?本宫看陛下是陪着皇后,没有时间想起本宫。也算皇后命大,这样高的悬崖竟也没摔死。” “娘娘,皇后娘娘虽然眼下有陛下的宠爱,但却不能侍寝。陛下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您何不趁这个时候多想些法子争一争陛下的宠爱呢?” “说得倒是轻巧,本宫现在连出都出不去,还怎么争宠。” “娘娘,陛下总有与皇后娘娘吵架的时候,奴婢若是事先得知此事,娘娘您正好在宫中弹琴唱曲,您说陛下能不来吗?” “是这个理。本宫看近来重华宫的守卫也不似从前那般严了,你去给本宫找一架上好的琴来。” “奴婢明白。” “我们也不能干等着,还得使些手段才是。皇后之位本宫给了她,这长子,本宫可不能让她再生出来。” “娘娘您有何想法。” “长春宫那位新晋妃位,出身好,又处处与本宫作对,你说本宫是不是该送她一份大礼。” “娘娘您是想借贤妃娘娘的手让皇后娘娘小产。” “她们最是姐妹情深,贤妃送的东西,皇后若是查了,岂不是让这姐妹情深平白变成笑话。既如此,本宫就让她们姐妹间反目成仇。” “娘娘,此事若是只绑上一个贤妃只怕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你有什么想法。” “淑妃娘娘平日里颇看不起娘娘,娘娘何不将淑妃一起拖下水,反正淑妃娘娘也与皇后娘娘交好。” “本宫这位好表姐本宫怎么能忘,说是本宫的表姐,自本宫入宫以来竟处处给本宫使绊子。本宫怎么能不回赠她一些礼物。” “娘娘您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一石二鸟。反正本宫也出不了重华宫,所有的事情都和本宫没有关系。” 沈贵妃笑了笑,暗自思忖着玉笙啊玉笙,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后位还能坐多久。 重华宫在算计着玉笙,而玉笙本人则是拿了一本书坐在窗台下看着,反正傅辰还没来,她也不急着用早膳。 这段日子,玉笙哪也不能去,也不能劳累,还不如拿几本书来看,打发打发时间,可惜,凤栖宫内的书玉笙都看过一遍,有些新的书她倒是想看,可是傅辰现在不允许她去宫中的藏书阁自己找书。 玉笙支着头想着些什么,傅辰进来,轻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第185章 藏书阁 “我在想这段日子你又不给四处走动,我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辰哥哥,你带我去藏书阁好不好。” “不好,笙,你胎像不稳,近来天气又热,我怕你中了暑气。” “你就是只担心你儿子,你就不想想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无聊。” “乖,我是怕你难受。我日日都来陪你,你还无聊吗?” “无聊,阿瑶不来,阿夏不来,弄晴也不来,我快闷死了。凤栖宫内的书我都看得差不多了,辰哥哥,我想去藏书阁找两本书看不行吗?” “你想要什么书。” “只要不是孔孟一类的书都行。” “这样,明日我让藏书阁的人过来一趟,每种书都给你挑几本如何。” “多谢辰哥哥,为什么今日不来。” “今日我给你做好吃的。” “说好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是经常骗我吗?”玉笙达到目的,也就懒得和傅辰撒娇了,恢复以往的神态。 傅辰无奈,自家皇后只有在有求于自己时才会偶尔撒撒娇,平日待自己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待白苏偏就温婉动心,这都是咋啦。 二人一起用过早膳后,傅辰批阅一番奏章,玉笙则在一旁继续将手中的书看完。 “哥,你去哪。”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跟你去。” “小厨房不是你现在应该去的地方,在这里歇着,我去做给你吃。” “可是我无聊,我想去看看。” “李福。” “奴才在。” “去将做糕点的东西搬来。” “是。” 很快,李福就让人将做糕点的东西搬进殿内,傅辰在一旁做着他前几日才研究出来的方子,玉笙就在一旁看着。 约摸一个时辰后,糕点蒸出来,玉笙也不顾烫,直接拿起一块来吃。 傅辰宠溺地看着贪吃的玉笙,终于明白书中的岁月静好究竟是何种模样,一年了,他终于又再见到玉笙这副可爱的样子。 这一日便是这般安静地过去,第二日,傅辰依旧如往常一般早起上朝,今日,玉笙起得早,索性亲自伺候傅辰更衣。 “笙,多睡会儿,你昨夜睡得有些不安慰。” “无妨。”玉笙整理了一下傅辰的衣领,拿过一旁宫人捧着的腰带给傅辰系上,“我今日醒得早,一会儿若是再睡今晚便睡不着了。” “你现在要多休息,再去睡会儿。” 玉笙早起但也没将睡衣给换了,头发也是随意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傅辰送的玉簪固定着。 傅辰拉着玉笙到床边,随手一拔便将发簪拿下,扶着玉笙上床躺好,又替玉笙掖了掖被角。 “再睡会儿,一会儿饿下朝回来陪你用早膳。” “嗯。” 傅辰吻了一下玉笙的额头,转身离去。 傅辰走后,玉笙又小憩一小会儿便唤清霞来替自己梳妆。 刚刚梳完妆,门外便有人禀报,藏书阁的人来了。 “娘娘,陛下吩咐奴才将藏书阁内各类书都挑了几本给娘娘送来。” 为首的是一个太监,给玉笙拿来各色书籍,躬身说道。 “嗯,放这吧,这段日子本宫也出不去,正好闲来无事可以看看。” “娘娘,这是藏书阁的书目,陛下让奴才拿来给您过目,您想看什么书,只要吩咐一声,奴才这就给您拿来。” “有劳了,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奴才藏书阁管事,周福。” “周公公辛苦,清妍,天气热了,给周公公上茶。” “奴才谢娘娘恩典。” 玉笙拿了两张银票递给清霞,让清霞交与周公公。 清霞笑着说:“公公,天气热,还劳烦公公跑一趟,这是皇后娘娘请您喝茶的。” “奴才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您想看什么书,只要吩咐一声,奴才定给您寻来。” “有劳公公了,就这几本吧。”玉笙圈了几本话本子后便递给周福,周福捧着玉笙递过来的书目,小心翼翼,毕恭毕敬地告退。 “娘娘,您何故请拿人喝茶,还给了这般多的赏银。”云儿一直在一旁看着,她着实是有些不明白玉笙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像他这样的人,在宫中多年,别的本事倒没有,却学了一身的臭毛病,油嘴滑舌,拿腔拿调的。我可以不给他赏银,他也不敢拿我怎样,就是日后你们去拿书时他明里暗里刁难你一把,再趁机勒索些。与其让他勒索,倒不如直接一次性给足他,也好让我日后省事。” 云儿似懂非懂点点头,清霞笑着说:“云儿才入宫多久,这宫中的弯弯绕绕只怕有许多都未弄明白。这宫里看人下菜是常事,有地位有恩宠,才能保证不被人欺了去。” “这也就是为何沈贵妃想害死我腹中的孩子,我若是诞下皇子,既占了嫡子又占了长子,妥妥的嫡长子,只要我不惹事,这个后位是坐稳了。我孩子的太子之位也会是稳的,就算日后我失了陛下的宠爱又如何,有太子傍身,在宫里依旧活得自在。” “奴婢明白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贵妃娘娘是想抢在您之前诞下长子,日后也好与您的孩子争一争这太子之位。” “是这个理。不过,我怎么会让她的如意算盘打准呢?沈家意欲谋反,你说我若是找到沈贵妃和前朝私相授受的证据,她这个春秋大梦还能实现吗?” 清妍进来刚好听见玉笙这话,躬身行礼,“娘娘,奴婢已经悄悄派人去盯着沈才人身旁的羽灵了,那羽灵确实不是一般人。” “清妍,你做得很好,这样,你再找一个粗史宫女送去重华宫,记着,千万不要让沈贵妃发觉。” “奴婢明白。” “娘娘这是要往沈贵妃那插针。”清霞说道。 “我这针要插就插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若是被她发觉,拔了这针,我插着还有什么意思。” “插什么针啊。”傅辰下了朝便来凤栖宫,刚进门就听见玉笙说的插针,便顺嘴问了一句。 “清妍,将早膳拿来,我特意让你们煮了陛下最爱的墨鱼粥,记得看看是不是太热,太热陛下不爱吃。” “是,奴婢这就去。” 第186章 帝后合谋 “笙,你方才说的插什么针。”傅辰好奇玉笙打算做什么,依依不饶地问道。 “你们先下去吧。”玉笙屏退在一旁侍奉的宫女,才敢继续和傅辰说,“哥,沈家意欲谋反你是知道的,我想着若是我们能先发制人,盯着沈贵妃,也就不怕沈鹤阳搞花招了。” “是这么个道理,笙,我不能让你再为我冒险。” “哥,你放心,我不会冒险的,我想着找几个粗使宫女送到沈贵妃那去,沈贵妃必定不会想到这些人是盯着她的。” “我让暗卫去做。” “沈贵妃的妹妹沈才人身旁的宫女不简单,若是暗卫的人,早就会被发现,倒不如让那些普通的宫女进去,不会引起她们都注意。就算被发现,沈贵妃也只会以为是最普通的派去打探重华宫消息的人。” “是个好主意,我的笙真是冰雪聪明。”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傅辰夹起一个汤包递给玉笙,“总是这样一副骄矜的模样,可是我喜欢。” “只是沈贵妃那里现在不好插人手。” “怎么了呢?你找个理由给她宫里派些宫女也就行了。” “沈贵妃警觉,突然给她宫里加人,她必定会起疑。” “这倒是。” “哥,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换一批重华宫的宫人。” “你都没有什么办法,我又能怎么办呢?” “但是沈贵妃总不能不盯着。” “我记得之前林淑妃有发现些什么,笙,你可以和林淑妃商量商量。” “我知道了,哥,如果沈贵妃那动不了手,沈才人和宁宝林那也可以。” 玉笙想起沈贵妃的两个跟班,沈云秀和宁芳。这二人看起来都很难斗,实则却是两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人。若是以她们二人为目标,定是要比直接接近沈贵妃容易。 “你想怎么做,笙,千万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那场刺杀,玉笙替傅辰挡了一刀后摔下悬崖,傅辰差点点失去玉笙。这让傅辰感觉害怕,他害怕万一又因为自己,玉笙出什么意外。 “哥,你放心,我自有办法,明日我就让阿瑶过来一趟。” “笙,你千万不要再出事了,我害怕。” “辰哥哥你放心,对付沈才人和宁宝林我绝对没问题。” 傅辰看着玉笙,点点头,“你就去做吧,万事有我。” “辰哥哥,你放心吧。” 第二日。 林淑妃应邀来了凤栖宫,云书夏和箫昭仪也跟着一起来。 “阿瑶,你之前是不是有盯着沈贵妃。”玉笙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直接便问了林淑妃这一句话。 “是有的,怎么了。” “我打算让这些人动起来。” “笙儿可有什么想法。” “沈鹤阳安的什么心你我皆知,如今盯着沈贵妃便能盯着沈鹤阳,也为陛下争取些日子,也算是给陛下将来先发制人的一个理由。” “我知道,不过我之前安插的人在重华宫一直都没能进殿伺候。”林淑妃知道玉笙的意思,此事她愿意帮着玉笙。只是,她担心她先前安插的人不能帮到玉笙。 “无妨,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宫女。” “嗯?笙儿可是有什么想法。” “越是粗使宫女,越会被主子身旁的大宫女或者得主子喜爱的宫女支使出去,这便有极大的机会知道沈贵妃平日里的用度,通信数量等等事宜。” 林淑妃恍然大悟,“还是笙儿技高一筹,我竟是没想到这些。” “我不过是闲来无事琢磨着怎么才能替陛下分担些,沈家有异心,陛下为此夙兴夜寐,我看着也心疼。” “陛下有你真是个好福气。” “笙儿,我想到就算知道沈贵妃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数量,与宫外的通信数目,也难以找到沈贵妃与前朝勾结的证据,除非是重华宫的宫女愿意来指证沈贵妃与前朝勾结,否则,这证据倒是难以找到。” 云书夏一直在思索着玉笙的计策,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倒是个问题,除非能看到沈贵妃书信中的内容,但是,想要书信想来也是有些难度的。” “虽说是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能。”一直一言不发的箫昭仪突然出声道。 “弄晴可是有什么良策。”玉笙问道。 “我们若是提出日后宫中妃嫔的信件都需经过检验,那必定会得罪所有妃嫔并且还会引起沈贵妃的警觉。但是,若是此提议是我们想个法子借着沈贵妃的口提出来,甚至是让沈贵妃去主管此事我们只需在检查的人中安插几个自己人就行。” “这倒是个注意,弄晴这样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所有送入宫中的物品,菜品,都需进行检验方可送到尚宫局,再由尚宫局分配给各宫。但若是给妃嫔的信件和物品无需经过检验便直接送到每个人手里,这样倒是容易出事。” “笙儿,你是想借着这个漏洞做文章。”云书夏明白玉笙的意思,不过,这个文章怎么做,做多大,需要仔细推敲。 “若是陛下因为这些从宫外送来但是又没经过检验的物品而生病,不用我说,沈贵妃必定跳出来要求加强对所有送入宫的信件物品进行检验,这样,我们便有理由借着这个事件查一查沈贵妃的信。” “好主意,不过,笙儿,你真打算让陛下生病吗?”林淑妃赞同玉笙的这个想法,只是她不知道玉笙是不是真的要牺牲一下傅辰。 “陛下比谁都会装病,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偷懒,你看看陛下愿不愿意。” 玉笙了解傅辰,傅辰比谁都会装病装可怜。 “让白太医在一旁配合,证明陛下的的确确是病了。” “是这么个道理,沈贵妃到时候必定会以皇后管理不善为由想尽法子将这个权利夺去,到时候,我们也只需借着沈贵妃的手查沈贵妃。”箫昭仪点点头,她知道玉笙的意思了,沈贵妃只怕都想不出来,玉笙会借着她的手来调查她。 “就是这样,一会儿我便问问陛下的意思,看看陛下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演一场戏。” 第187章 做戏 林淑妃几人知道这几日傅辰下了朝便会来陪玉笙用早膳,估摸着快到傅辰下朝的时候便离去。 “清妍,去请白太医过来一趟,就说我身子不适,请他过来看看。” “奴婢这就去。” 清霞觉得此时叫白苏来有些不妥,毕竟傅辰快下朝了,“娘娘,这个时候叫白大人过来,万一一会儿陛下就来了,您难道要晾着陛下吗?” “那就晾着他,有什么大不了的。”玉笙拿起一旁的书看着,淡淡地说道。 “娘娘,陛下近来不喜白大人,您这样做只怕会让陛下对白大人更加厌恶。” “嘁。”玉笙皱皱眉,“他就这么点大的心眼也不知怎么做的天下之主。都说君王该有海纳百川之心,我看他也就有个容忍针尖的心。” “笙,我有这么小气嘛。”傅辰刚回来便听见玉笙说他小气,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抱着玉笙,想求一个玉笙的安慰。 “你想想你做的那些事,你看看海纳百川这四个字哪个字和你沾边。” “笙,我今天早朝都被群臣欺负了,你就不想着安慰一下我,竟然还欺负我。” “群臣欺负你?”玉笙不信傅辰的措辞,只怕是有哪位大臣又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写些奇奇怪怪的奏章惹傅辰不悦。 “他们让我选秀。” “你不是刚选过吗?”玉笙一句话里听不出喜怒,但傅辰知道玉笙这是生气了。 “沈家挑唆的,说是可借这个机会和北狄修好,让我纳北狄公主为妃。” “沈家这步棋走的让我有些看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只是觉得沈鹤阳背后肯定还有一招。”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眼下最好的方法,哥,一会儿白苏会过来。” “他来做什么。” “来拿一份属于他的剧本。” “嗯?什么剧本。” “一会儿白苏过来你就知道了。” 傅辰好奇,玉笙究竟要他和白苏一起做什么戏。 “娘娘,白大人到了。” “快请。” 白苏进门刚想直接走向玉笙,结果就看见玉笙身旁坐着的,一脸黑的傅辰,讪讪地笑了笑,慢慢走过去。 “微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阿苏,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清妍,给阿苏拿张凳子来,再拿一杯普洱来,阿苏最爱的就是普洱,记着,是熟普。” “奴婢明白。” 傅辰脸更黑了,怎么白苏喜欢什么茶,玉笙记得这般清楚,他怎么就没有过这种待遇。 “笙儿,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不过是找个理由叫你过来,我想让你和辰哥哥一起演出戏。” “怎么了。” “阿瑶之前有往重华宫安插过几个宫女,都是做的粗使活或者不在殿内伺候的事,我想着将这些人动起来,依着我对沈贵妃身边那个月儿的了解,她是会支使旁人去跑腿,拿份例之类,往往这些事都会让这种不得宠的宫人去。” “所以呢?”傅辰不解,不就去拿个东西吗,能有什么用。 “让她们去拿东西便能探出沈贵妃宫里的用度,知道沈贵妃与宫外何人通过信。” “那要我们做什么呢?”傅辰问道。 “我想借沈贵妃的手查一查沈贵妃自的信。” “怎么查。” “宫中妃嫔的信和物品向来都不会经过检查直接就送进来,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事情。” “怎么用。” “辰哥哥,麻烦你装个病,白哥哥,配合一下。” “笙儿,此事你打算赖到谁头上。” “赖到谁,沈贵妃不是有个妹妹吗?正好一并算到沈家头上。” “其实不用赖。”白苏在一旁说道。 “嗯?” “沈才人身旁的羽灵是血阁的人,血阁利用宫中这个漏洞会将一些血阁的药送进来,我们只需拿走一些放进陛下的吃食中就好。” “你想毒死朕?”傅辰厉声说道,白苏这话说的,放进他的吃食里,是想自己早些驾崩好娶玉笙吗? “微臣不敢,只是做戏做全套,陛下装病后,微臣随意拿一碗陛下吃过的东西,将药放进去便是。” “朕怎么看你有谋害朕的想法。”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以为若是不做全套,极易会引起沈贵妃的警觉。” “做全套是不是要朕也将拿药吃下去。” “辰哥哥,阿苏也不是要真的谋害你,只是在你装病后他来诊脉时将药放入碗里就好。” 有玉笙顺毛,傅辰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朕相信你也没这个胆子。” “你们两个怎么跟两个孩子一样,一个是天下之主,一个是天下医者之首,怎么就像两个孩子一样。”玉笙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你们能不能让我先把话说完。” “笙,你说。” “辰哥哥你装病之后,我会去请阿苏过来,然后再假意检查一番,说是被人下毒。这时候,消息必定已经传到重华宫,我会设法让沈贵妃以为是我的失误,是我没让人检验送入宫的所有物品,暗示她要需要检查所有的送入宫的东西,包括妃嫔的信。接下来,她自会要主管此事,我只需安排几个人去检查就行,得罪人的也会是她。” “笙儿,沈贵妃遇上你这样的对手真的是她的不幸。” “对付她,就得用这样的方法。” “别人借刀杀人都是借的其他人的刀,笙儿你这是直接用沈贵妃的刀对付沈贵妃。让沈贵妃自己挖坑自己跳,是个好招。”白苏了解玉笙,他甚是喜欢玉笙这样的性格,对对手就要以对手的套路去对付,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笙的想法那自然是好的,我们现在就只能等沈家的人送信来。” “是,据臣观察,每七日沈家便会送一次信过来,上一次送信是前两日,我们还有五日的时间可以准备一下。” “五天够了,一会儿让玉绝尘过来一趟。”傅辰吩咐李福。 “奴才领旨。” “阿苏要不要一起用早膳,一会儿大哥过来你也不必再跑一趟。” 白苏看了一眼玉笙身旁脸黑得如锅底一样的傅辰,直接告退,白苏觉得他再待下去他就会有生命危险。 第188章 搭台子唱戏 “笙,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白苏爱喝什么茶,还让他留下来用早膳。”白苏走后,傅辰委屈巴巴地问着玉笙。 “朋友之间互相记得彼此的喜好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为什么不记得我喜欢喝什么茶。” “我们是朋友吗?”玉笙反问傅辰,傅辰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哥,你试试这个,今日小厨房刚做的蟹黄汤包,我估摸着你会爱吃。”玉笙夹起自己面前的蟹黄汤包给傅辰,傅辰便将自己方才想的都抛诸脑后。 二人享受了早餐时分的片刻安宁,用完早膳,便让李福将白苏和玉绝尘一并请来凤栖宫。 玉笙将自己的想法与玉绝尘说了一遍,玉绝尘点点头,“所以,笙儿,你是打算让我帮着你稳住前朝,并且让沈家相信陛下是真的中毒了吗?” “是的。” “笙儿,这其实有一个风险。” “什么?” “若是前朝知道陛下中毒,沈家也相信此事,那必定会趁虚而入,借此机会发兵,只怕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玉绝尘凭着他在江淮收集到的情报及他与沈鹤阳的接触来分析,沈鹤阳的确很有可能会在确定傅辰中毒后发兵。 “这倒是个问题。”玉笙思考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很好办,只要不是昏迷不醒其他的都不会有问题。”白苏沉声说道。 “中毒的迹象有很多种,比如跑肚拉稀,比如高烧不退,只要找好一种症状就行。”白苏接着说,他已经想好该怎么解决了,“只要说发烧就好,这样沈家既不会乱动,我们又能在宫里将信截下来。当然,前朝只需说陛下抱恙,至于是什么病,无需明说,得借着沈家在宫里的眼线将消息递出去。” “是个法子,还有五日,我们可以将这戏台子搭起来。”玉绝尘赞同白苏的谋划,“陛下,臣请您传道密旨给雷将军,让他时刻注意沈家的动态,留意庭山内的一切动静,若是沈鹤阳起兵,准许雷将军立刻调动左龙武卫大兵镇压。” “朕已经授予其兵符,必要时他可先出兵再禀报与朕。朕会让洪统领在江淮布置暗卫,时刻关注沈鹤阳的动态。” “陛下,江淮长史宁修谨可以用。”玉绝尘提醒道。 “宁家与沈家关系不算好,宁修谨想来也打听不到什么。”玉笙有些担心,毕竟宁家看不上沈家,沈家又一直视宁家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怕是很难打探到沈鹤阳的动向。 “沈夫人可以将信递给宁修谨。”玉绝尘回道。 “嗯?” “沈夫人是云逸的亲姑姑,这么多年她与沈鹤阳早已断了那点夫妻情分,尤其是沈才人的姨娘屡次挑衅沈夫人的权威,逼迫她交出执掌中馈的大权,沈鹤阳还纵容时,沈夫人便对沈鹤阳死心了。前段日子,沈夫人给云逸去信,将沈鹤阳意图谋反一事告诉云逸,希望云逸不要被他这个所谓姑父骗了,也不要信沈俊的话。云逸说可以让沈夫人帮着打探些消息,只是若她频繁给林家去信,必定会引起沈鹤阳的注意,我想着倒不如让沈夫人多去找找宁夫人,让宁修谨从中传递消息给我们。” “就依你说的办,看来此事还需林云逸过来一趟。”傅辰沉声说道,转而看向玉笙,“笙,一会儿我去趟御书房,很快就回来。” “你去吧,一会儿我让阿瑶过来一趟,这出戏少了她们可唱不起来。” “你怀着身孕,别累着自己,我去去就回来。” “去吧。” 傅辰带着玉绝尘和白苏离去,吩咐李福将洪统领和林云逸请去御书房。 玉笙让清妍去将林淑妃,云书夏和箫昭仪叫来,前朝在搭台子,她们也不能闲着。 “笙儿,陛下今日没过来陪你吗?”林淑妃一进门便笑着拿玉笙打趣。 “阿瑶,你怎么总是这样笑我,陛下方才刚走,去找云逸了。” “找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我将之前我们的想法与陛下和阿苏说了,陛下觉得此事可行,但得谨防沈鹤阳利用这个时候起兵,故而去找云逸,让他盯紧沈鹤阳,以免到时候场面混乱。” 林淑妃点点头,这倒是真的,沈鹤阳有谋反之心她知道,林云逸一直看不上沈鹤阳她也知道,她还知道自己姑母与沈鹤阳已经形同陌路,林云逸要如何盯着沈鹤阳,她心中有数。 “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云书夏问道。 “根据阿苏的观察,沈家每七日便会给沈云秀和沈贵妃送东西入宫,明面上是给她们送东西,实则是被血阁利用,将他们的消息及一些药带入宫中。阿苏的意思是利用这个事情,寻个由头让辰哥哥装病,并将消息透给沈贵妃,让沈贵妃要求检查所有送入宫的物品,我们以此查一下所有沈家的通信,这样既能保证血阁和沈家不会起疑,又能保证我们能及时了解沈家的动向。” “笙儿,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得配合着演完这出戏。” “对,到时候得假意与沈贵妃起争执,逼着她说出检查所有送入宫的物品这话,我会与她争辩,辰哥哥会同意沈贵妃的提议并让沈贵妃主理此事。安插人去查验的事,辰哥哥说他会让李公公去办。” “是个法子,前朝那陛下自会有办法盯着,我们只需盯着沈贵妃就好。”云书夏摇着团扇,赞同玉笙方才的想法,“王郎在沈俊麾下,他也可以为我们递消息。” “阿夏,记着,让你的王郎注意安全,沈俊这样的人不是他这般谦谦君子能对付得了的。” “我知道,一会儿我便给他去信。” “弄晴,你父亲箫大人能不能盯着京畿附近,尤其是沈家庄子,若是沈鹤阳有异动,沈家庄子必定会有反应。” “我这就给父亲去信。” “这场戏要开始了,沈家不倒便不会结束,接下来的日子辛苦大家了。” “无妨,沈家没了,沈贵妃自然会倒台,日后我们也能落个清净。”林淑妃笑着说道。 玉笙低眉一笑,“阿夏,此事过后,我会让辰哥哥想个法子成全你和你的王郎。” “谢谢你,笙儿。” 第189章 只等开锣 凤栖宫这已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几人索性玩起六博棋来。 御书房却还在商讨着这一步步的计划,这出戏是出大戏,开了锣就得好好演完。 林云逸,玉绝尘,白苏,洪统领几人都在御书房,这出戏的第一折已经写好,他们在写着后面几折大戏。 “若是单盯着沈家那必定不行,沈鹤阳自己只有不到十万的兵马,粮草储备也不足以支撑他的行动,故而他求助了北狄和血阁。”林云逸悉知沈家目前的情况,故而敢肯定沈鹤阳必定会与北狄同时起兵。 “依你所见该如何。” “回陛下,北狄六皇子燕君昊与我大渊关系不错,且是北狄主和派,他与其三哥燕君泽势如水火,若是我们将此消息透给燕君昊,他必定会与我们合作。” “燕君昊在北狄一众皇子中最为出色,可惜母亲出身低,故而处处被北狄皇后所出的燕君泽打压。若是我们承诺帮助其登基,想来他会与我们合作。”玉绝尘对北狄几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十分了解,他想着利用燕君泽和燕君昊之间势如水火的关系来防止燕君昊出兵攻打大渊。 “燕君昊此人为人赤诚,若我们以别的方法将消息透给他,他未必会与我们合作。若是我们光明正大地找他,他倒是会考虑与我们合作。” 林云逸对燕君泽的武艺为人十分钦佩,自是知道要如何才能说服燕君泽。 “难道要陛下给燕君泽去份国书吗?”白苏不解,遂问了一句。 “不必去国书,只需我们中一人写一封极为正式的信给燕君泽便好,也不必找暗卫悄悄送到府上,只需通过驿站,直接投递到其府上便行。”林云逸说道。 “陛下去信有失风范,此事再怎么说也是北狄内斗及我们与沈鹤阳之间的争端,云逸,不然由你去信,我与白苏一道署名如何。” “可以,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如今由我出头去信倒也合情合理,不知陛下可否借臣笔墨一用。” “李福,取笔墨来。” “是。” 林云逸提笔思索片刻便写下一封信,取下腰间的玉佩与放进信封,以此做为证物。 傅辰接过林云逸递来的信,看了几眼,点点头,便将信交由其余几人传阅。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五日内,这封信必定要出现在燕君泽府上,要不然,我们会很被动。” “五日的时间够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洪统领在一旁说道。刚才傅辰与玉绝尘几人说的事情计谋他不太懂,但传信,刺探,暗杀一类的事情却是他的强项。 “那就有劳洪统领了,还望洪统领记着一事,这信必定要经过北狄的驿站之手才能送到燕君泽府上,要不然他是万万不愿与我们合作的。” “这有何难,一会儿我便找一个弟兄去传信,最晚后日便能将信放进北狄大都驿站内,混在从大渊寄去的信中,五日内必定会出现在燕君泽的书桌上。” “有劳洪统领了。” “陛下,我们除了需要和燕君泽合谋外,还需让守卫边境的慕容将军严密注意北狄兵马动向,一旦北狄兵马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必要时可直接出兵迎战北狄。一旦北狄兵马入侵我大渊,沈鹤阳借势起兵,我大渊便是南北都有战事,腹背受敌,到时候赋税加重,只怕会民生哀怨,起义兵马众多,我们也会十分被动。” 林云逸出身武将之家,对此十分了解,大渊兵强马壮,但南北同时开战也是吃不消的。 “朕最近也在思虑这个问题,若是燕君泽能拖住燕君昊最好,若是不能,我们便要想个法子引沈鹤阳入京,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臣以为倒是可以同时做这两件事。” “白大人有何高见。” “江淮世家中对沈家不满的家族颇多,我们可以借江淮世家之手盯着沈鹤阳,也可以让江淮世家想进法子逼着沈鹤阳离开。” “怎么逼。” “沈鹤阳为人机警,若是我们突然让他入京那必定不行,但是,若是沈鹤阳要入京拜会岳父岳母呢?” 林云逸明白白苏的意思,沈鹤阳一直想借林家的力量谋反,倒不如设个局,让沈鹤阳以为林家与他一条心。届时,沈鹤阳必定会入京与林家详谈此事,到时候,只需暗示他一二,让他在京城动手便好。 “林家此前对沈鹤阳态度捉摸不清,我回去后便说服爷爷和父亲,让他们出面和沈鹤阳谈一谈此事,只要沈鹤阳入了京,我自有办法逼着他在玄武门动手。” “玄武门守备乃是宫中最为薄弱的,朕若是沈鹤阳也会选择在那动手。只是我们得先放沈鹤阳入宫再动手,京畿守备和御林军正好来个里应外合,一并拿下沈鹤阳。这是个上策,百姓不会受伤,朕也不会让他进到内宫要挟皇后。” “陛下圣明,陛下,臣想起一事。” “你说。” “血阁在大渊的密道我们还没完全找到。臣怕沈鹤阳进京前便安排私兵进入密道,我们得将所有进入京城的密道口控制住,严防其有增援。”白苏想起之前傅辰让暗卫去找的密道,眼下他们也不过是挖出两个密道口,其余的还有没有,有多少他们一概不知。 “陛下,臣探查得知,血阁在京城共有十六个密道出口,恕臣无能,至今也只找到两个出口,一个是在城东的当铺内,一个是在凌家的花园假山下。” “依着血阁的作风,这十六个密道口必定是为了他们方便通信传递消息所设,有许多密道可能是借用前朝时期修的地窖或者是避难之所而挖的,我们若是能找到前朝时的京城地图,那便大致知道这十六个密道出口分布地区,再细查一番也就能确定出口。” “朕记得藏书阁和京兆府内存有,李福,去藏书阁找出前朝时期所有与京城,江淮有关的记载,并传旨京兆府尹,让他将前朝时京城的地图及所有修建记录找出来。” “奴才这就去办。” 傅辰感慨,当年大渊太祖攻入京城时留下前朝所有书籍是个明智之举。 第190章 京城地图 “陛下,这是藏书阁内所有前朝时期所有和京城及江淮有关的资料。”李福让人将所有的资料抬过来,拿给傅辰和玉绝尘他们看。 “放下吧,我们慢慢看。” 几人目标明确,找的都是前朝工部的资料,不过一个时辰左右,便拼凑出一副前朝京城的地图。 “陛下,依着这几份资料提到的场所,臣以为,这十六个暗道口,应该在这些地方。” 玉绝尘圈出了十六个地方,分别在京城东南西北四个角,而且每个角的东南西北都会有一个暗道出口。 这十六个地方里,有两个地方已经确定还有十四个不确定,但最可怕的是有一个地方据推测是在宫里,在哪并不知道。 “李福,命软轿去将皇后请来,记着,软轿内要铺藤席,轿夫脚步要稳,千万别颠着皇后。” “奴才这就去。” 李福这就去找人拿了软轿去凤栖宫请玉笙过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软轿已经在门外侯着了。” “李公公稍等片刻,我去换套衣服就来。” “娘娘您慢些,陛下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不要催您,您注意些腹中的小皇子。” “本宫知道。” 天气热,玉笙也不爱化浓妆,淡扫蛾眉,一点口脂淡淡扫了扫,换了一件清爽的衣服便去了。 抬软轿的人谨记傅辰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抬着玉笙到御书房。 “臣妾见过陛下。”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得规规矩矩地行礼,总不能落了傅辰的面子。 傅辰快步走去,轻手轻脚地扶起玉笙,“你怀着身孕,不必这般多礼,来,快坐。李福,拿个软垫过来给皇后靠着。” “是。” 傅辰拿过李福递来的软枕,放在玉笙腰后,“笙,你小心些,怀着孩子,要多留神。” “好。不知陛下在说些什么。”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嗯?” 傅辰将方才他们所商量的事情全部与玉笙说了,“笙,你可有法子找到这个藏在宫中的地道入口。” “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找起来也不简单。” “笙,你有办法吗?” “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只能悄悄让人去探。我现在猜这个密道既然是沿着前朝皇帝修的地窖及地道而修,那出口大概也是沿着前朝密道的出口而设。李公公,有没有皇宫修建的图纸及之后几次大修的记录。” “藏书阁内所有关于京城及江淮两地的修建记录,记载等奴才都已取来,皇宫的修建记录据奴才推测工部可能有藏着一份。” “去将工部的记录拿来,还有,让岳父大人,林老将军入宫。洪统领,让人暗中打探一番血阁平日里的进出大渊各州府记录。” “奴才领旨。” “臣遵旨。” 玉青柏和林老将军都知道沈鹤阳意图谋反,只是玉青柏对林老将军只字不提,他不确定林家是不是和沈鹤阳是一路的。 林老将军之前便知道一些沈鹤阳的事,对于这个女婿,林老将军已经死了心。当年,林老将军看沈鹤阳是知远先生门下的得意弟子,沈家也算是勋贵,虽说比之林家差了许多,但也还过得去,便将自己的宝贝嫡女下嫁沈鹤阳,却没想到沈鹤阳竟会是这样的人。 如今面对玉青柏,林老将军只觉得羞愧,自己当年就该听夫人一句劝,将沈夫人嫁给玉青柏而不是沈鹤阳。 玉青柏现在是国丈,玉笙在后宫是专房之宠,如今又有了身孕,若是诞下皇子,玉家将来必定更上一层楼。 “林伯父。”玉青柏在宫门见到林老将军,规矩地行礼。 虽说玉青柏有些看不明白林老将军年轻时的行事,对他也有些微词,但礼不可废,该给的体面和尊敬玉青柏一分都不会少。 “贤侄多礼了,走吧,不要让陛下等急了。” 玉青柏和林老将军来到御书房看见玉笙也在,有些诧异,究竟是商讨何事能让玉笙与他们一起。大渊自立国时便有一条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怎么今日玉笙竟要和他们一起商讨事宜。 傅辰将事情几句话告知玉青柏和林老将军,林老将军拱手,“陛下,您相信老臣,老臣绝对不会与沈鹤阳那般的乱臣贼子一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老臣就算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也要亲自去江淮将人给陛下擒来。” “老将军不必多礼,朕相信老将军的忠心,只是朕有一事想问问二位,先帝在时对宫中曾经进行过一次大修,朕记得当时是岳父大人主持的大修,岳父大人可还记得当时可有在宫里发现什么密道入口。” “回陛下,老臣当时主持修建时并未有听说宫中有什么密道入口,但老臣记得先帝曾说过御书房不能动,陛下要不在御书房内找找。” “御书房内?”傅辰有些不敢信,这个让他们所有人头疼了很久的密道入口竟然会在御书房内。 “陛下。”玉笙在一旁说道,“臣妾记得林淑妃曾与臣妾说过,宫内的御河是通往宫外的,有许多宫人借着御河将自己的份例及书信传到宫外去。林淑妃也曾在御河中发现过血阁与宫外暗通曲款的书信消息,不知陛下可要派人去找找。” “朕派人去也太大张旗鼓了,笙,你去吧。” “臣妾遵旨,若无事,臣妾便先告退了。” “回去小心些,一会儿我就回去。” “好。” 对于傅辰和玉笙这般肆无忌惮地秀恩爱,但玉青柏和林老将军还是有些不习惯。 玉青柏看看玉绝尘,只见玉绝尘一副看惯的模样便知这是常态,也就不说什么。 林老将军对于傅辰和玉笙也没什么意见,帝后鹣鲽情深也是美谈一桩,索性也不理会。 林老将军也算知道为何要找玉笙过来与他们一块商讨此事,傅辰若是在宫里找密道入口或者在搜御河必定会引起血阁的警觉,而玉笙就未必。 玉笙是皇后,总有几个法子能在不引起血阁警觉地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将御河搜一遍并且找到这个密道入口。 第191章 扔玉镯 “清妍,去一趟御河。” “娘娘,现在日头毒,您这时候过去当心身子。” “无妨,我想着许久没去那了,听说御河附近的花都开了,我过去看看。” “娘娘,您想看花也不急在这一时,待哪日日头没这般毒了再出来也不迟。” “今日既然出来了,那便去看看。” “娘娘。” “不必再说了,我想去便是要去。” 清妍自知劝不住,也就不再劝了,让轿夫脚步稳些,又拿了一把伞来,预备着给玉笙打伞。 御河边的花不过是些夕颜之类的花,虽不及御花园的鸢尾,牡丹那样好看,但胜在繁茂,看着倒也不错。 当初玉笙没想着要好好修剪一下御河边的花,御河也许久为治理,幸好是活水,也不至于恶臭。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原说的是这番景象。”玉笙看着落花逐流水,不免有些慨叹。 “娘娘,您有陛下的宠爱,若是这般怨怼的话语被人听了去,怕是会被有心人利用,说您对陛下心存不满。” “利用就利用,陛下听了也不会对我怎样,我就是对他不满又如何?我不过是有了身孕,至于这般金贵吗?” 清妍轻笑,“娘娘,您都是快要当母亲的人了,怎的还似从前那般爱玩。” “怎么,谁规定的当了母亲的人就不能贪玩。” 清妍跟着玉笙的日子久了,也就敢拿玉笙打趣,“是没人规定,只是奴婢怕娘娘您将来会带得小皇子一并变得贪玩起来。” “哪个小孩子不贪玩的,我与陛下有约定,若是个皇子便让他来教,若是个公主那便是我自己教。” “娘娘,您就不怕把小公主带得和您一般顽皮。” “顽皮又如何,我女儿注定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姑娘,合该有些自己的小脾气,任性贪玩些也无妨,我这个做母亲的,必定要让她做大渊最无忧无虑的姑娘。” “娘娘,奴婢总是说不过您。” “能说得过我的人还没出生。”玉笙这话说的倒是挺对的,日后能唯一能说得过玉笙的便是玉笙的女儿,可以说得上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眼瞧着四下只有玉笙自己和清妍,玉笙将手中的镯子褪下,“清妍,我们下去踩踩水,顺便看看御河中的鱼,我看那边还有一些荷叶,我们去采些回去。” “娘娘,您小心些,河边湿滑,别跑这样快。”清妍跟在玉笙身后,提醒玉笙要小心些。 玉笙没理会清妍,自顾自地跑到河边,脱了鞋袜踩水玩。 “娘娘,仔细着凉。” “这么热的天怎么会这般容易着凉,清妍,你看这鱼多有趣,竟会围着我脚转。” “这鱼可比御花园太液池的鱼有趣多了,可惜就是离凤栖宫有些远了。” “御花园看来看去还是那个样子,这里倒比御花园多了些野趣。” 玉笙看着四下无人,悄悄将手腕的玉镯扔进御河中。 “娘娘。” 玉笙止住清妍的话,“一会儿你就说我在御河边赏花时,镯子不小心掉进去了,让尚宫局的人帮着找。” “奴婢明白。” “诶,我的镯子。” 玉笙刻意大喊了一声,清妍机敏,连忙在一旁应和,“娘娘,您先回去,奴婢去让尚宫局的人帮您打捞。” “走吧。” 玉笙回到凤栖宫时便见到一脸黑的傅辰在那坐着,感觉大事不妙,但也不打算理会傅辰,自顾自地到内殿更衣,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着喝茶,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丝毫不理会傅辰。 傅辰对自己被玉笙无视感到愤怒,自己都已经这么生气了难道玉笙看不出来吗? 傅辰回到凤栖宫时以为玉笙在,结果发现玉笙不在凤栖宫,细问之下才知道玉笙跑去御河边玩了。这么热的天,玉笙跑到御河边玩,傅辰担心她中了暑气,结果玉笙像个没事人一样跑回来,看得傅辰生气。 “笙。” “怎么了?” “你去御河边干嘛了。” “帮你找个由头捞一捞御河内的东西,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那也不必这样急急忙忙赶去,现在日头毒,我怕你中了暑气。来人,给皇后拿碗绿豆荷叶汤来。” “奴才遵旨。” 玉笙一边喝着绿豆荷叶汤,一边听傅辰说起今日在御书房他们探讨的事。 “辰哥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笙,有你真好。笙,玉绝尘打算请玉夫人入京,一是为了陪陪你,二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和宁家商讨些事情。” “那好啊,只是大哥不回江淮了吗?” “玉绝尘原本打算狩猎后就回去,只是如今你有身孕,我特意让他留在京里,待你平安生产后再回去。此事一了,我就将玉绝尘调回京城,江淮那就让白苏去。” “阿苏同意吗?” “白家世居江淮,朕让他回去任刺史他还不乐意了。” “阿苏是个极为有想法的人,说不定他想留在京里。辰哥哥,我不想勉强阿苏做他不愿做的事。” “他还敢违抗圣旨不成。” 玉笙扶额,看来傅辰早已下定决心要将白苏调走,自己得问问白苏愿不愿走,若是不愿想点别的法子才能让傅辰打消这个念头。 “哥,我让清妍去找尚宫局的人帮我捞我今日掉进御河的镯子,你看要不要安插人进去。” “笙,此事我会处理好的,你的镯子是掉进去的吗?” “不是啊,我自己扔的。” “笙,那是我特意找人给你做的,你就这样扔了吗?” 傅辰有些不高兴,玉笙身上明明还带着白苏送的玉佩,怎么不见玉笙扔玉佩,反而是把自己送的镯子给扔了。 “随手扔的,当时只有镯子方便我拿下来。” “下回能不能扔白苏送你的玉佩。” “看情况吧,若是下回还要扔东西我看看是那只木兰簪子好扔一点还是玉佩好扔一点。” “笙……” 傅辰一时语塞,只能拿起放在桌上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玉笙的脑袋,玉笙吃痛,“打疼了。” “我下手有分寸,伤不了你。这是在罚你把镯子扔进御河里。” 第192章 清御河 “我不就扔了那个镯子嘛,辰哥哥你就这样对我。”玉笙今日心情不错,索性与傅辰撒撒娇,换做是平时,玉笙早就不搭理傅辰。 “要不然呢?我现在又做不了什么,否则我会夫人知道为夫的厉害。”傅辰邪魅一笑,结果却被玉笙用团扇敲了敲头。 “夫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们都成亲七年了,你竟然还舍得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有打疼你吗?” “有,疼,要夫人亲一下才好的那种。” “你接着装,我下手有分寸,怎么可能伤了你。” “你伤的不是我的头,是我的心。夫人,为夫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舍得打我。” “你对我好吗?我怎么不知道。” “为夫对你不好吗?” “你对我好怎么当时没认出我来。你对我好,怎么当时还纵容沈贵妃搜我的宫。你对我好,怎么会让沈贵妃欺负我。” 玉笙一连几个问题问下来,傅辰有些懵了。他以为那日之后玉笙便忘了这事,没想到玉笙竟是记得死死的。 “夫人,那是因为为夫害怕认错人,万一认错人了,为夫是不是就被你休了。” “谁敢休你啊,今日你要是不将这三个问题解释清楚,今晚你便不用进内殿睡了。” “夫人,你就忍心看为夫睡外面吗?” “为什么不忍心呢?” “夫人,没有你,为夫睡不踏实。” “那我不在那一年你是怎么睡的呢?” “我睡不着,眼底下都是极重的乌青。” “你这都是哪学来的泼皮无赖相。” “这是我的真心话,夫人,为夫真的是心里有你的。” 傅辰抱着玉笙,一副软软糯糯的模样把在一旁伺候的云儿吓了一跳,她今日算是见识到傅辰向玉笙撒娇这事了。原来,清霞原先说的都是真的。 “你今日怎么嘴上尽是胡诌,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夫人,你不要冤枉为夫,为夫说的话句句都是正经话,为夫的心日月可鉴。为夫若是说谎,夫人梳妆台前的海棠就会被飞鸟叼走。” 一只画眉正好飞过梳妆台前的小轩窗,许是有了心上人,见着海棠开得正好,竟是用嘴叼走一朵才肯飞去。 “你还说你说的是真的,你看看那画眉,把海棠花叼走了一朵。” “那是因为这画眉通人性,这花怕是要送给它的心上人。夫人养的这盆海棠正好,它日日看着咱们夫妻和顺恩爱,自然也是沾了喜气的,画眉叼去求爱,必定是会成功的。” “去,你这哪来这么多的歪理邪说。” “娘娘。”清妍按着玉笙的吩咐去了尚宫局,如今回来复命。 傅辰见着是清妍,也不做什么反应,依旧是如先前一般抱着玉笙,反正清妍见得也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办妥了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将事情办妥。刘尚宫说不知娘娘丢的镯子长的什么样,捞上来后还望娘娘您认一认。”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吧,天气热,你跑的这样久,小心中了暑气。小厨房每日都会熬绿豆荷叶汤等解暑的东西,你且去喝一碗。”玉笙看着其他人,“你们也去吧。从今日起,凤栖宫内所有人每日都有一碗冰镇的解暑饮品,午时提供。” “谢娘娘恩典。” “李公公,天气热,御前侍奉辛苦,你也带着他们去喝吧。日后只要陛下过来,你们的解暑饮品本宫不会忘的。” “奴才谢皇后娘娘。” 李福谢恩后便带着人离去,能在傅辰身边多年,李福自是明白玉笙这是在找个理由屏退所有人,一会儿喝完了绿豆荷叶汤也就不用回来伺候了,到房中歇着等玉笙或傅辰传他们再去就行。 “笙,你想说什么。”傅辰知道玉笙此时必定有话要对他说,要不然,她是不会屏退底下人的。 “哥,尚宫局那边最迟也会在晚膳前告诉我打捞结果,你可要去盯着。” “我去盯着作甚,洪统领会去的。笙,为什么所有人都有解暑的东西,就我没有呢?” “你不是已经喝了吗?”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敷衍我,为夫的心都碎了。” 二人玩闹了小半个时辰后便去午睡了,玉笙起来时便听清妍禀报,刘尚宫来了。 “奴婢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刘尚宫请起,清妍,赐座,看茶。” “是。” “谢娘娘,娘娘,奴婢让人捞出了许多东西,您可要看看。” “本宫让你们捞的镯子捞到没。”玉笙很想知道刘尚宫到底捞出了什么,但还是要假意表示一下自己其实只在乎镯子有没有捞上来。 “回娘娘,娘娘的镯子奴婢捞上来了,还请娘娘过目。” 刘尚宫将镯子递来,玉笙看了看,是自己今日扔下去那个,“刘尚宫辛苦了。” “奴婢不辛苦,娘娘,除了这个镯子,奴婢还发现御河中有许多的饰品及书信。” “书信?” “是的,娘娘,宫人将主子赏的饰品送出宫去接济家里也是正常的,娘娘心善,从不管这些事。但奴婢疑惑的是为何要通过御河传递书信,宫中对宫人与家中传信从不限制,每七日都会有专人将信统一送到各位宫人家中,速度也比通过御河送出去快。” “信呢?” “在这。”清妍接过跟着刘尚宫一起过来的一名小宫女手中的托盘,在一旁侍立着。 “本宫知道了,此事本宫会处理的。” “娘娘,还有一事奴婢想禀报娘娘与陛下。” “你说。” “陛下,娘娘,御河中似有一个暗道,今日去捞镯子的宫人水性都不错,但都没能打开那个暗道的门。奴婢想,这是不是前朝留下来的。” “此事朕知道了,朕会找人去查的,尚宫局就不必费心了。” “是,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刘尚宫走后,玉笙拿着镯子对傅辰说:“哥,你看,这镯子一扔竟能扔出这样多的东西来。” “今日我和玉绝尘他们在御书房内只找到一个暗阁,那个暗阁后有条密道,通到宫外。具体通到那并没有查,害怕打草惊蛇,我没想到御河里竟然也有密道。” “哥,你说这两个密道是不是本身就连着的,我记得前朝时期宫中可没有通往宫外的御河,这是太祖登基后修的。” 第193章 探密道 “太祖登基时,玉云鹄算出我朝属水德,故而太祖便在宫中大肆修建太液池与御河。我竟不知这御河下还封着一个暗道。” “修太液池与御河可以理解,只是为何这御河偏偏要选在此处。这究竟是太祖的意思还是当时主持修建这御河的人的意思。” “御河是公输家修的,位置是太祖定的,太祖当时见宫中只有在此处修建御河才能避免拆除宫殿,为了节约成本,太祖便定在此处修建御河。” “既如此,我倒是有个想法,只是有些大胆了。” “笙,你但说无妨。” “御书房的暗道和御河的暗道太祖必定都是知道的,平日里无人敢搜御书房,所以这个暗道太祖只是休了一个藏书架挡着,后面再加一个暗阁。御河处的暗道比较容易被发现,也容易让当时的前朝余孽攻进来,所以太祖借着修御河的机会彻底将这个暗道封死,好断了前朝余孽从暗道内攻进来的想法。不过,辰哥哥,我倒是有一个问题。” “你说。” “前朝为何要修这样多的暗道。” “前朝修暗道一事我也是最近才彻底了解清楚,前朝世宗皇帝在位时曾发生过一场政变,其弟带兵夜闯宫门,世宗皇帝躲在御书房的龙床下才逃过一劫。幸得当时的御林军反应及时,又有诸位大臣从中协助,世宗才保住皇位。事后,世宗经常忧虑,便命人在御书房内修了一条暗道,以备日后再发生此事时能有个藏身之所。” “那也不至于修得这般多。” “岳父大人推测这些暗道通往的都是前朝皇室在京城的各处产业,前朝高祖皇帝本是商人出身,建立前朝后便一直开放各种有利于商业发展的地方,原先高祖的产业也变成了皇室的产业。故而岳父大人推测,若是前朝皇帝要通过密道逃出宫,那必定得从前朝皇室的产业处离去。” “前朝皇室产业众多,我们要怎么保证到底是修在哪。” “我推测御河处的暗道必定与御书房内的暗道相连,然后有一条通往宫外的暗道,这是最早的两条。剩下的应该都是围着这两条暗道而修的,我们得把这两条暗道在宫外的出口找到才能找到剩下的暗道都在哪。” “我记得不是已经发现两条暗道出口了吗?” “是啊,笙,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我们为何不利用现在有的这四个出口去查剩下的暗道。” “嗯?”傅辰起了兴趣,玉笙这个提议的确极好。 “辰哥哥,你派人从宫内的暗道口进入暗道,再想个法子从宫外的暗道口进入暗道,以此探清这四个口该如何出入,然后再找剩下的十二个密道口,最后画成一副暗道图,这样,我们便不需担心沈鹤阳会让他的人从暗道内出来。” “是个法子,一会儿我便让洪统领去做。笙,明日我得晚些过来,我一会儿便让人将御河内的暗道告诉玉绝尘,林云逸和白苏,明日我和他们及洪统领一起探一探这个暗道。” “辰哥哥,你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 第二日。 傅辰和玉绝尘几人站在御河边上,指挥着暗卫下水寻密道。 “笙儿这一个镯子扔下去竟然扔出了这样一个地方,笙儿真真是个福星。”天气热,玉绝尘便将随身携带的折扇抖开扇风,倒也让围在一起的几人觉得凉快许多。 “笙本来就是大渊的福星,笙昨日想着要不就利用我们已经知道的这四个密道口找一找剩下的十二个密道,然后再绘成地图。” “臣同意这个提议,只不过我们需抓紧些,尽量在这半月内找完这些密道。” “玉大人放心,依暗卫的本事,何须半月,最多七八日便能找到。”洪统领在一旁盯着下水的暗卫说道。 “有劳洪统领和暗卫的弟兄了。” “说到要将这些暗道绘成地图,微臣倒有些想法。”林云逸一直在思考着傅辰说的要将这密道绘成地图的事,带过兵的他知道,地图对于将军的重要性。若是这地图画得不好,是会断送无数将士的性命的。 “云逸有何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看看。”傅辰知道在地图绘制这方面,林云逸是行家,他的想法极为重要。 “陛下,臣提议这暗道图应藏在京城地图之后。” “怎么藏。” “不知陛下可否借臣笔墨一用。” “李福,去取笔墨来。” “是。” 不一会,李福便给林云逸取来一副笔墨。林云逸拿起笔简单画了几间房子,又画了几条路将这些房子连一起,吹了吹纸张拿到傅辰面前。 “陛下请看这副图,若是单看,是不是仅是一张有几座房子的地图。” “是这样。” “待臣将其对折后放入水中,陛下您在看,这图上是不是出现了几条密密麻麻的通道将这些房子连在一起。” “是这样的,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需作一张京城的地图,将暗道地图藏在其中便行。” “是。陛下,臣怀疑前朝时留下的皇宫的修建图和地图中可能藏有密道信息,不知陛下能否将这些图交给臣研究几日。” “李福,将前朝时期皇宫的修建图和地图送到靖国公府上,切记,这些图只能给云逸看。” “奴才遵旨。” 李福将放在御书房的皇宫修建图和地图取来,林云逸让李福放在此处,让他们先一起看看,若是现在有什么发现,回去后他也不用太麻烦。 几人研究了一会儿地图,方才潜入水中的暗卫纷纷爬上来,擦了身子后和洪统领说了几句,洪统领转身向傅辰拱手。 “陛下,水中确有一个暗道的入口,只是弟兄们打不开,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 “知道了。”傅辰摆摆手,让洪统领带着暗卫离去,这暗道想打开看来得费点时间。 “陛下,暗道打不开反而是一件好事。”白苏沉声说道。 “好事?你有何看法,说来听听。” 第194章 截信 “一个藏在水下的暗道,若是其入口能轻而易举就打开说明经常被人使用,如今这个暗道口打不开,说明早已荒废许久。我们能确定一件事,这条暗道要么是血阁不知道,要么是血阁知道但一直未用。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臣以为对我们都是极为有利的。” “白大人说得在理,臣也这样认为。如今这条暗道无论血阁知不知道,都是掌握在我们手里,起码我们能肯定,若是将来在宫中对沈鹤阳进行围剿,不必担心其援军会从暗道内进来,也不必担心他用暗道悄悄安排人进来。”玉绝尘在江淮一年多了,这一年来他屡次试探沈鹤阳,对其为人之阴险也是有所了解的。如今这暗道入口打不开,玉绝尘也就不必担心沈鹤阳会利用暗道将自己人送到宫里来。 “洪统领。” “臣在。” “朕给你半月的时间,务必将京城内的所有暗道找出来,交给林将军绘成图。” “臣领命。” “陛下。”白苏在一旁出声说道,“明日便是沈才人的信送入宫的日子,您可有准备好。” “朕已经准备好了,皇后那边也已一切安排妥当。” “玉绝尘,林云逸。” “臣在。” “明日悄悄将信截下来,前朝靠你们二人稳着,记着,莫要让沈俊看出端倪。” “臣遵旨。” 傅辰吩咐完事情便回凤栖宫找玉笙,明日,好戏就要开锣。 凤栖宫。 玉笙正坐在窗下画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名男身穿黑衣的男子在舞剑,目若朗星,恍若谪仙。 “笙,为夫才走了没多久就想为夫了吗?”傅辰自然是认得这画上的男子就是他,这般好看的男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玉笙蘸了蘸笔墨,眼神没离开手中的画,“谁想你了。” “你不想我,为何要画我啊,夫人,承认想为夫不丢脸吧。” “这不是丢不丢面子的问题,这是我真的没有想你的问题。你是怎么从这副还没有画五官的画上看出来我画的是你呢?” “难道不是吗?” “不是所有穿黑衣服的人都是你。” 其实玉笙就是画的傅辰,但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后来画好之后,在傅辰生日时玉笙送给傅辰,傅辰还拿此事打趣玉笙,结果却被玉笙怼了回去。 “笙,明日沈才人的信就到了,你可准备好了。” 玉笙放下笔,回头看着傅辰,“哥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你说。” “我们要借沈贵妃的手查这件事,是不是要想办法暗示一下沈贵妃此事和沈才人有关。” “嗯?怎么说。” “依着沈贵妃的性子,她就算想夺权也不会主动提出来要检查所有送入宫的信件,但若是我们暗示她此事与沈才人有关,她必定不会相信,甚至以为是我在污蔑沈才人,为的是砍断她的一条胳膊。” “所以,笙,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告诉你,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傅辰还想问什么,结果玉笙死活不肯说,傅辰无奈,只能作罢。 第二日。 又是一批书信送到宫中,负责分拣书信的小太监熟练地将嫔妃们的信都挑出来,剩下的各位宫人的信交到尚宫局,由尚宫局统一检查和分发。 其实这个检查也简单,就是捏一捏信封,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夹带些什么东西,一般一个早上就能查完。 “你说这沈才人也是怪,怎么经常有她的信。” “谁知道,说不定是因为家里指望她能得圣宠,故而经常来信。” “今日本应该是小鑫子当班,怎么会是你。你是新来的吧,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小鑫子的同乡,他今日身体不适,特意求我来给他替一天。” 其实他是个暗卫,奉了洪统领的命而来,当班的小鑫子的茶水被他下了巴豆,现在指不定还在茅厕中。 他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交给旁边的小太监,“大家在宫里过得都苦,我们这样的又不得主子怜悯,这点银子给你,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大家都是苦命人,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兄弟,我看你年岁不大,家里还有父母兄弟要养吧,这钱你留着寄给家里吧。” 那太监是个苦出身,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他没办法,只能进宫当个太监,每月的月例银子自己留一两,剩下的全寄回家去以贴补家用。 他知道,在宫里,像他这样的小太监过得都挺苦的,所以也没要银子,摆摆手,“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对了,兄弟,你今日这么有空替小鑫子来当班,你主子放你出来吗?” “嗨,我在凤栖宫伺候的,皇后娘娘身边有几位姐姐就够了,像我这种连主殿都没进过的倒也轻松,每三日就能休息一日。就是钱少些,比不得几位姐姐的月例银子。” “在皇后娘娘宫里伺候月例比我这多,但是也是个苦差事,日日提心吊胆的,指不定哪天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娘娘,这命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虽说娘娘从不苛待我们这种底下人,但谁知道自己哪天错了什么规矩惹了娘娘就被砍了,到时候家里就没指望了。” “那不是嘛,所以我觉得还是在这好,月例虽然少了点,但也不会做错事,也不用担心掉脑袋,家里能一直有个指望也不错。” “是啊,我都想出来了,可是说不上话,算了算了,我还是提着规矩醒着神地过吧。等年龄大被放出宫,我就回乡买块地,租给别人种,我就收些租金就行。” “是啊,在宫里也没有用钱的地方,月例银子省一省,到老了被放出宫时还能有一百两银子做路费,回乡也就用个一两银子不到,剩下的买块地自己盖一个房子,过几天悠闲日子。” “兄弟,我这分完了,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这信拿去给那边的兄弟,他会送到各宫去的。” “好,我先走了。” 暗卫走出那人的视线后将这几封给嫔妃的信全部交给另一名暗卫,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拆出信,拓下信上的内容,又拿了一点信中夹带的药,原样封好后和其他信一起送到各宫去。 第195章 开锣 这一小粒药由洪统领交给白苏,白苏取下一点,研磨后放入一个小勺中细细闻,“这是醉朱颜。” “最朱颜?”洪统领不解,这样的药也就当个蒙汗药用用,送进宫来有什么用。 “别小看这醉朱颜,一般人只知道拿它来做蒙汗药,这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白大人还有什么用法。” “将最朱颜泡到酒里可以使人发热拉稀,若是配着西域的七色海棠用则可使人毙命。” “白大人想怎么用。” “放酒里用,最后验出来是什么东西还不是我说了算吗?” 白苏笑了笑,给凤栖宫那去了消息,一切就等着好戏开始。 凤栖宫。 今日傅辰下了早朝后并没有过来,为的就是找个理由做戏。 玉笙取出昨日还没画完的画画着,听得白苏派人送来的消息,头也不抬,“知道了。回去告诉阿苏,我这已经准备好了。” 那人福身退下,玉笙继续说道:“去请林淑妃,箫昭仪,云贤妃过来。” “是。” 云儿领命一溜烟跑出去,很快,便将三人请来。 “笙儿,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今天陛下竟然没有陪着你。”林淑妃眼尖,一进殿便发现傅辰不在,故而起了打趣玉笙的心。 “今日好戏要开演,陛下做为这戏的角儿怎么能不好好准备一下呢?”玉笙浅笑着说道。 “开演了吗?” “那是自然,沈云秀的信都到了,你说我们能不好好用一用嘛。” “沈云秀这回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怕她哪日回过味来,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说是我们设的局,又或者说是我们想谋害陛下,却强加到她头上。” 云书夏喝了一口玉笙宫里的金芽茶,茶香浓郁,喝过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许是喝了这茶的缘故,云书夏觉得身子倒轻松许多,不似方才那般疲乏,脑子也就快了些,便想到这一层。 “那就让她自己去回味,她若是能想明白这是我们做的局也不枉费沈贵妃对她的教导。若是只以为我们是在谋害陛下,然后让她背锅,那她倒是平白浪费这么些日子以来沈贵妃对她的教导。” “也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想到。” “她要是想不到,那我也只能感慨一句沈家送进宫帮衬沈贵妃的女儿竟然会是个这样色厉内荏的草包。” “我倒是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箫昭仪笑着问道。 “弄晴你说。” “虽说沈云秀是沈贵妃的亲妹妹,但依我看,沈云秀与宁芳相比确实差了不少。论起心机,城府,手段,谋略,她都比宁芳差许多,沈贵妃何必这般在意沈云秀。我听说沈贵妃未入宫前与沈云秀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不过是平平淡淡,她可看不上有个歌姬姨娘的沈云秀。” “入宫前关系不好那是入宫前的事情,入了宫就都代表着沈家,沈贵妃放着沈家人不扶持,偏偏扶持一个宁芳,她愿意,沈鹤阳也不愿意。再说了,依着沈贵妃的性子,她肯定是愿意选一些浅薄轻浮的人,这样她才好控制。我敢说,沈贵妃对宁芳至少有三成的戒备心。” 玉笙了解沈贵妃,当年她,林淑妃,沈贵妃三人都还在东宫后院时,沈贵妃便仗着自己是手握重兵的沈鹤阳的嫡长女对自己和林淑妃耀武扬威。若不是有傅辰护着,玉家在前朝得力,想来自己得吃些苦头。 也是因着玉笙看清了形势,知道那时候自己尚且活得如履薄冰,更别说保护一个孩子,故而玉笙那时一直未生孩子,想着法儿的避孕。 那时傅辰也在与安王争皇位,争帝心,若是有了孩子,只怕会分心。幸好最后傅辰找到了安王谋反的证据才能一举击破安王,要不然,这皇位是谁坐还不一定。 “将自己的妹妹利用到极致,沈贵妃这可是头一份。”箫昭仪感慨一句,沈贵妃这样的人还真是蛇蝎心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就在一旁看着,权当是看戏了。”玉笙懒得理会沈贵妃和沈云秀之间的事情,她们二人这般相互利用反倒是全了玉笙的心意。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李公公请起。” “娘娘,戏开始了。” “本宫知道了,本宫这就随李公公过去。” “娘娘请吧。” “大家也一起吧,一会儿还有好戏看。” 云书夏莞尔一笑,“李公公,是不是该给重华宫一些风声了。” “奴才明白,这风奴才已经吹出去了。” 傅辰抓住了沈云秀和宁芳二人日日都会变着法儿地给自己送点心一事做文章,今日,沈云秀派人给傅辰送来了一坛江淮的美酒,她听闻傅辰好酒,故而便特意让沈鹤阳找了一坛酒来。 沈云秀和宁芳在听说玉笙怀孕后便一直变着法儿的勾引傅辰,谁让你皇后不能侍寝,不怪她们趁虚而入了。 对于沈云秀和宁芳送来的东西,傅辰都是放在一边,如果批折子饿了就吃一口,若是看着不舒服便赏给底下人。今日,他倒是要好好利用一下沈云秀送来的酒和糕点。 傅辰喝了几杯,便装作不舒服的模样让李福去请太医来。李福慌慌张张跑到太医院请白苏,说傅辰病了。 白苏知道戏已经开演,也装出一副慌张样来到御书房,将今早得的药混进酒里,然后便是坐着等玉笙过来。 玉笙的软轿在御书房门口停下,玉笙一副焦急忙慌地模样下了轿子,也顾不得自己有身孕,直接跑进御书房,清妍跟在玉笙身后喊着,“娘娘,您小心些。” 进了御书房,玉笙看见正坐在床边和白苏下棋的傅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看着二人对弈。 林淑妃等人知道此时自己该做什么,在李福的指引下到偏殿坐着,三人索性玩起了六博棋来。 傅辰注意到玉笙进来,下了一步棋后直接走到玉笙面前,将人拉到龙床边坐下,“笙,我都病了,你还不陪我吗?” “我倒是没见过那个病人像陛下这般好情致的。” 第196章 钓鱼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病了。” 白苏实在是看不得傅辰这样,索性打开手中的折扇装作扇风的模样挡着眼睛,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阿苏,你说陛下有没有生病。” “我以我的医术担保,陛下绝对没有生病。” “我倒是好奇,怎么陛下这什么都有,连解闷的围棋都备好了。” “做戏做全套,接下来几日我都出不了御书房,只能在这御书房后的寝殿里呆着,你说我不悄悄备些解闷的东西我还怎么过啊。笙,这几日你就在这陪我怎样。” “陛下病了,我做为皇后侍疾不是应该的吗?” “你看,我在这备了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这几天你不会无聊了。”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只要你不让人进来就成。” 白苏无奈地看着眼前二人,感觉自己和一旁的宫灯是同样的物品。 “行了,别闹了,李公公已经放风出去了,现在就等着沈贵妃上来闹了。” “单李公公放出风来有什么用,笙儿,陪我演出戏。” “好。” 白苏跟着玉笙出了寝殿,“陛下怎么回事,今日上早朝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病了。” “回娘娘的话,陛下这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白太医此话何意。” “微臣给陛下把脉,发觉陛下的脉象不似一般都发热之状,像是被人下了药。” “谁下的药,下的什么药。” “臣在陛下今日用过的膳食中发现了醉朱颜。” “醉朱颜?这是什么?” “醉朱颜本是江湖上的一种蒙汗药,但若是掺在酒里,便会让人发热拉稀,若是碰上西域的七色海棠,则会使人中毒身亡。” “李公公,给本宫查,陛下今日吃的东西都是从何而来,经过谁的手,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给陛下下药。”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白太医,既然已知是何药,可有解的方子。” “回娘娘,方子臣已经开好,待熬好后给陛下服下就好。” “本宫知道了,白大人,随本宫再去看看陛下吧。” “臣遵旨。” 刚踏进寝殿,玉笙便舒了一口气,接过傅辰递来的茶一饮而下。 “笙,你慢点,茶还有。” “笙儿方才的戏做得不错,接下来就看李公公的了。” “接下来我们就等着沈贵妃过来闹就是了。” 重华宫。 “娘娘,娘娘,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张,本宫已经到这副田地了,还能更差吗?” “娘娘,陛下病了,是被人下了药的。” “给本宫备轿,去御书房。” “娘娘,现在您出不去啊,陛下可还没解了您禁足的令。” “出不去,本宫现在闯也要闯出去。” “娘娘,使不得啊,您这样做是违抗圣旨,若是陛下知道了,只怕您会被陛下责罚。” 违抗圣旨的后果是什么,月儿知道,但她不敢说,害怕一不小心惹怒沈贵妃,自己被沈贵妃打死。 “责罚就责罚,本宫就不信本宫待陛下这一颗心陛下会不知道。” “娘娘,宫门有侍卫把守,您可怎么出得去啊。” “走角门。” “那样也太委屈娘娘了。” “为了照顾陛下,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呢,给本宫备轿,在角门外侯着。” “是。” 月儿见说不过沈贵妃,无奈地摇摇头,退下去给沈贵妃准备好东西。 “娘娘,轿子备好了。” “走。” 御书房。 重华宫的一举一动玉笙都知道,李福进到寝殿,“陛下,娘娘,贵妃娘娘出了重华宫,正往御书房来。” “知道了,李公公,让林淑妃她们过来吧。” “是。” “辰哥哥,违抗圣旨当如何处理。” “按律当斩。” “那你舍得吗?” “有什么不舍得的,斩了她我还乐得清净。” “那要是我违抗圣旨的话,辰哥哥,你会不会也下旨砍了我。” 傅辰看出玉笙眼中藏不住地坏笑,他知道这是自家皇后给自己挖的一个坑,揉揉玉笙的脑袋,“在我这里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还差不多,辰哥哥,你先将这里收拾一下吧,一会儿沈贵妃过来千万不要让她看出有什么异样。” “放心吧,笙,一会儿我不能护着你,你千万要小心些,莫要让她碰你,知道吗。” “知道了,我先出去了。” “去吧。” 白苏实在是看不下去,玉笙只是出去和林淑妃几人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也不至于这般生离死别吧。 “陛下,您还是先上床躺着吧,以免沈贵妃一会儿看出些什么。” “一会儿微臣会给陛下用热水擦拭一遍身体,天气炎热,还望陛下见谅。” “无妨,来吧,做戏做全套。” “笙儿,沈贵妃过来了。”林淑妃见着玉笙从寝殿出来,说了一句。 “我知道,这戏要开始了,接下来就看各位的了。” “笙儿,放心吧,这做戏谁不会。” “进去吧,一会儿沈贵妃过来后我们相互配合着些。” “好,怎么配合。”云书夏问道。 “我已经让李公公假意去查这酒是谁送来的,一会儿,沈贵妃过来后,我会让李公公进门通禀这酒是沈云秀送来的。沈贵妃必定不信是因着酒的缘故陛下才生病的,阿苏会出来作证。她若善罢甘休我便会问这药是如何来的,她若不,我当日被她搜宫的耻辱,今日一定要如数奉还给沈云秀。” 玉笙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搜宫必定会搜出沈云秀的宫里有醉朱颜,到时候沈贵妃必定以为是我在污蔑沈云秀,沈云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这时候你们配合一下,将沈贵妃的注意力转移到送入宫的信件上,接下来牵着她往那方面走,剩下的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我们知道了,笙儿,你且放心,这出戏我们一定会好好演的。”林淑妃笑着回道。 “是了,无论如何,今日,沈贵妃一个违抗圣旨的罪名是逃不掉了,我倒要看看她日后如何为她自己今日的举动找说辞。”云书夏笑着说了一句。 “贵妃娘娘到。”太监尖细地嗓音传来,玉笙几人相视一笑,来了。 第197章 沈贵妃大闹御书房 玉笙带着几人进了寝殿,看了一眼躺在龙床上的傅辰,“来了。” 傅辰点点头,闭眼装作一副睡着的模样。 “贵妃娘娘,娘娘,陛下有旨,您不得进去啊。” “陛下有旨?把陛下的旨意拿出来给本宫看看,本宫就不信陛下有旨,禁止本宫进陛下寝殿。” “娘娘息怒,娘娘,求您不要为难奴才,陛下有令,您未得圣意,禁止踏出重华宫一步。如今您要是进陛下寝殿被陛下知道了,奴才得遭殃,您也惹得陛下不快,娘娘,您先回去吧。” “回去?本宫不放心陛下,若是不能亲自侍奉,本宫绝不放心,让开。” “娘娘,您回去吧。” 玉笙在寝殿听见沈贵妃的声音,微微蹙眉,这实在是有些太吵了。 “我出去看看。” “嗯。”林淑妃点点头,让沈贵妃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事,是该去看看。 “怎么了。”玉笙从寝殿打帘出来,便见到一个小太监正极力阻拦着沈贵妃,不许沈贵妃踏入傅辰寝殿一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听闻陛下病了,特意来看看,您不会不给臣妾进去吧。”沈贵妃语气嚣张,她向来是不将玉笙放在眼里。尤其是她现在因为玉笙而被禁足,每日只能靠月儿出门打探消息,更是看玉笙不顺眼。 “贵妃对陛下的一片心本宫知道,本宫也不好阻了贵妃看陛下的心。” “既然如此,皇后娘娘还不让开。” 沈贵妃正欲往前走去,却见玉笙不肯让开,“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贵妃何必如此急躁,本宫只说不能阻了你看陛下的心却没说不能阻了你去看陛下。”玉笙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沈贵妃知道,玉笙这话绝非是像她语气那般温和,甚至带了一点点威胁和居高临下之意。 “皇后娘娘真是好口才,臣妾知道娘娘您与陛下伉俪情深,但您也不必这般拦着妃嫔吧。” “本宫可没拦着妃嫔,本宫拦的是抗旨不尊的妃嫔。” “皇后娘娘这话可是有趣,臣妾何时抗旨不尊,还望娘娘明示。” “陛下有令,贵妃不得出重华宫一步,请问贵妃是怎样出的重华宫,又是怎样来的御书房。” “臣妾如何出的重华宫,又是怎样来的御书房,皇后娘娘就不必费心了,臣妾只要进去看一眼陛下就行,还望娘娘让路,否则就别怪臣妾不敬皇后了。” “你让本宫让路本宫就一定要让路吗?本宫是皇后,你只是贵妃,论礼数,论品级,本宫都不必给你让路,贵妃若是有本事那就硬闯,看看到时候陛下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本宫。” “既然皇后娘娘都这样说了,就别怪臣妾无礼了。” 沈贵妃上前推开玉笙,玉笙一个趔趄,摔倒到一旁,幸而清妍在一旁扶着才没出事。 推开挡在门口的玉笙,沈贵妃进了寝殿,玉笙看着沈贵妃进寝殿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沈贵妃这条鱼还真是容易上钩。 “你们怎么在这。”沈贵妃本以为寝殿里只有玉笙一人,却不料见到林淑妃,云书夏和箫昭仪三人,不免有些惊讶。 箫昭仪微微福身,以示行礼问安。云书夏和林淑妃丝毫不理会冲进来的沈贵妃,依旧站在一旁,方才门外的对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沈贵妃这一推怕是要把自己推进深渊。 “贵妃娘娘怎么在这。”林淑妃反问一句。 “本宫来看看陛下还得经过淑妃同意吗?” “是不用,您看吧。”林淑妃不再理会沈贵妃,反正她乐得看沈贵妃被傅辰厌恶,最后被打入冷宫。索性放任沈贵妃,让她随意些,也让傅辰更厌恶沈贵妃多些。 玉笙进了寝殿,林淑妃拉着玉笙问:“笙儿,你还好吧。” “放心,我没事。” “贵妃看够了吗,可以回重华宫了吧。” “白大人,陛下这病是怎么回事。”沈贵妃不理会玉笙方才问的话,直接问白苏。 玉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挺好,省得她们还得费劲心力想怎样才能让沈贵妃知道傅辰这是被人下了药,又要怎样让李福进来说是酒里的药。 “回贵妃娘娘的话,陛下这病是被人下药所致。” “下药?谁下的药,下的什么药。” 箫昭仪趁沈贵妃不注意,悄悄出了寝殿找李福,让李福一会儿就进去。 “回娘娘的话,陛下这是被人下了醉朱颜。” “醉朱颜?这是什么?” “娘娘,醉朱颜是一种蒙汗药,若是不掺在酒里它就是蒙汗药,若是掺进酒里,就会让人发热拉稀,若是遇上西域的七色海棠,则会使人毙命。依臣看,陛下这是被人下了醉朱颜。” “你能肯定?” “回娘娘的话,臣肯定。”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贤妃娘娘,昭仪娘娘。” “李公公请起,查得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按照您的吩咐,查了陛下今日所用过的所有膳食,陛下只在午后饮了少量的酒,酒奴才已经带来了。” 白苏接过李福递来的酒,闻了闻,“是有醉朱颜。” “这酒可是御膳房送来的。” “回娘娘的话,这酒是沈才人送来的。” “去把沈才人给本宫押来。” “慢着,皇后娘娘说押就押吗?酒是沈才人送来的,但这一路上经过多少人的手,怎么就能说是沈才人下的药呢?” “那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要将沈才人押来也行,但得给个证据。” “既然沈贵妃要证据,好,本宫成全你,李公公,去搜蓬莱宫。” “蓬莱宫是皇后娘娘想搜就搜的吗?” “当初贵妃能搜本宫的宫,难道本宫身为皇后还不能搜沈才人的宫吗?” “你。” “李公公,持本宫的令牌,去蓬莱宫搜宫,让贵妃娘娘看看有没有证据。如果搜出东西,直接把人押来就是。” “奴才领命。” “若是没搜出来,皇后娘娘预备着怎么办。” “若是没搜出来,本宫自会再查下去,无论如何,都得从源头开始不是吗?难道贵妃要教本宫如何管理后宫吗?” 第198章 沈贵妃上钩 “你……”沈贵妃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玉笙的话,只能自己一人在一旁坐下。 傅辰躺在床上,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他的笙怎么这般可爱呢? 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李公公回来了,“回娘娘,奴才在沈才人宫里发现了这个,请娘娘过目。” 李福将一小包白色粉末交给玉笙,玉笙看了看,递给白苏,“阿苏,看看这个是什么。” 白苏捏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是醉朱颜没错。” “李公公,人可有带来。” “回娘娘的话,人已经带来了。” “好,本宫出去问,莫要让她扰了陛下。” “慢着。”沈贵妃出声说道。 “贵妃有何见解。” “在沈才人宫里搜出来就代表此事和沈才人必定有关系吗?” “那得问一问才知道。”玉笙看了一眼沈贵妃,转而看向李福,“李公公,将人带进来吧。” “是,奴才遵命。” “姐姐,姐姐,我真的没有给陛下下药,姐姐救我,姐姐。”沈云秀一进门便看向沈贵妃,神色慌张地求救。 “秀儿,你先起来,姐姐在,没人能欺负你。” “贵妃这话是在说本宫会欺负沈才人吗?” “臣妾不敢。” “那贵妃便做一个壁上观。” 玉笙喝了一口茶,“沈才人,给本宫解释一下你宫里这袋醉朱颜是怎么回事。” “臣妾不知道,请皇后娘娘明鉴。”沈云秀虽说一直看不惯玉笙,尤其是在得知玉笙的真正身份后,更加怨恨玉笙。但眼下该有的礼数沈云秀一点也不敢少,毕竟玉笙是皇后。 在江淮时,沈云秀便因玉笙处处夺了她的风头而怨恨,当得知玉笙是皇后之后,沈云秀更有一种落差感。沈云秀一直以为玉笙不过小门小户出身,最后发现玉笙其实是皇后,便有一种落差感。 “明鉴?本宫这就明鉴给你看看,白大人,你来说。” “是,娘娘。”白苏看向沈云秀,神色严厉,“沈才人,我且问你几个问题,望你能如实回答。” “白大人请问,我必定如实回答。” “第一个问题,沈才人近来可有收到什么书信。” “有,家父担心我在宫里过得不好,每七日便会让人给我送东西和书信。姨娘身份卑微,又远在江淮,不像姐姐的母亲那般,能时时入宫探望,递给牌子就行,故而只能经常给我写信,送些平安符,香囊一类小巧的,女儿家常用的东西入宫给我。” “好,第二个问题,沈才人可知你给陛下送的是什么酒,这酒又是从何而来。” “我知陛下好酒,便特意让姨娘送了一坛子江淮的美酒来。皇后娘娘也曾在江淮住过些时日,自然是知道江淮的美酒大渊闻名。” “本宫知道此事,只是这酒里有醉朱颜你该如何解释。”玉笙本来一直打算在一旁坐着看白苏一步步设套让沈云秀往里钻,但她没想到沈云秀竟然会提及自己,不得不出来说一句。 “还望皇后娘娘稍安勿躁,待微臣问清沈才人后,娘娘您再问也不迟。”白苏不想玉笙现在这样早插手,毕竟他的圈套还没设完,现在放过沈云秀,只怕是有些舍不得。 “是本宫急躁了,白大人继续。” “沈才人还未告诉我这是什么酒。”白苏抓着沈云秀一直未提这是什么酒来说,沈云秀倒是有些恍惚,不知白苏何意。 “这是江淮的赤壁醉。” “嗯,第三个问题,请问沈才人每回拿了信后有无发现过被人打开的痕迹。” “没有,每回送来的信和物件都是保存完好的。” “娘娘,微臣问完了。” “嗯。”玉笙放下手中的茶杯,点点头,“信都是保存完好的,不能排除心里头本身就有醉朱颜的可能,也不能排除是路上被有心人用来下药。”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我沈家有意谋害陛下吗?” “本宫可没这个意思,贵妃怎么会以为本宫污蔑沈家呢?”玉笙刻意咬重了污蔑二字,这倒是让沈贵妃有些无言以对。 “那皇后娘娘什么意思?不能说这药是我沈家送进来的吧,毕竟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本宫何时说过这药是沈家送进来的呢?贵妃可知污蔑本宫是什么样的罪过。” “皇后娘娘口齿伶俐,臣妾佩服,但臣妾希望皇后娘娘莫要一口咬定此事就和沈家有关。毕竟我们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什么人在路上就给下了药呢?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这个理,沈才人,这酒可是你亲自送来的。” “不是,是羽灵送来的。”沈云秀连忙否认,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一口咬定和自己无关就行。 “羽灵在吗。” “奴婢在。” “是你将酒送来的?” “回皇后娘娘,是的。” “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人?” “回娘娘的话,没有。” 羽灵本来就厌恶沈云秀,其实她大可暗示一下沈贵妃路上见了什么宫女,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这醉朱颜本来就是先经过沈云秀的手再到的她那,那时她已经发现少了一些,当时她就怀疑是不是沈云秀自己偷偷藏了一点。 “贵妃有何想说的。” “皇后娘娘意思是我沈家蓄意谋害陛下。”沈贵妃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本宫有这么说吗?这醉朱颜是经过沈才人的信入的宫,这酒也是沈才人送的,贵妃还觉得有什么疑点吗?” “一封信从沈家到宫里得经过多少人的手,谁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人偷偷放进去,又有人在蓬莱宫内帮衬着。” “那贵妃有什么建议吗?难道此事要从这封信开始查吗?”玉笙笑着问道。 “这样未免也太过繁琐了些,我们总不能这般磨蹭。”沈贵妃说道。 “那贵妃娘娘有什么好方法呢?还是您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这信中没有醉朱颜呢?”云书夏见着机会来了,将沈贵妃往检查信件上引。 “此事必定要查,但也不能继续这样放纵下去,让歹人找到机会谋害陛下。” “贵妃娘娘的意思是什么?”云书夏继续暗示沈贵妃往下说。 “即日起,所有送入宫的信件必须经过检查,陛下中毒一事交由尚宫局去查,这样无论结果如何,皇后娘娘和本宫都能接受。” 第199章 查信 玉笙看着沈贵妃,眼神凌厉,“贵妃这法子倒也是个好法子,起码能保证陛下日后的安全。查信一事既然是贵妃提出来的,本应交由贵妃去办。但眼下贵妃被禁足,此事就让贤妃去负责,箫昭仪从旁协助。” “皇后娘娘好谋略,本宫佩服。贤妃去查,只怕徐家和云家送来的东西都不会有问题吧。”沈贵妃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手握大权,信里有什么不还是她说了算吗? “那贵妃娘娘觉得该由谁去查。”林淑妃反问道。 “本宫虽在禁足中,但不代表本宫做不了此事。” “贵妃娘娘这是想亲自去做,那本宫要怀疑一下日后沈家的信是不是也不会被查。” “淑妃以为本宫是什么人,交由你来查,林家的信是不是也没有问题。” “本宫要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没有闲工夫去查。若不是皇后娘娘身怀有孕,此时不能过于劳累,此事当由皇后娘娘去查。” “皇后娘娘查,玉家的信会被查到吗?” “那贵妃有什么意见?” “几位娘娘,奴才有一言要告诉诸位娘娘。” 玉笙莞尔一笑,“李公公请讲。” “诸位娘娘都是为了陛下好,奴才看得出来。奴才有一言,或许能解诸位娘娘眼下的困局。” “李公公请讲。” “尚宫局可以负责此事,这样,几位娘娘也就不必有这般多的担忧。” 沈贵妃刚想说什么,玉笙立刻接了李福的话,“李公公这个提议甚好,就按李公公说的办。至于沈才人,先禁足,待陛下痊愈后再做定论。” “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沈贵妃眼下也不得不随着林淑妃她们遵旨,气得直接转身离开御书房。 林淑妃等人在沈贵妃走后也识趣地告退,将寝殿留给玉笙和傅辰。白苏也找了一个理由,跟着李福去了尚宫局。 玉笙刚在床边坐下,便发觉自己被人用力一拉,躺倒在床上。 “笙,我竟然没发现你演得这般好。” “我看你演得也不差,方才我怕你笑出来。” “我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当初是怎么骗过安王的,又是怎么骗过父皇的。” “好了,别闹了,这事现在是交由尚宫局去办,由谁主管你可有什么想法。”玉笙问道,交由尚宫局主管也是好的,到时候,查到什么他们也不必担心会被沈家发现。 “笙,尚宫局那暗卫也曾派人去过,你那有没有自己人。” “刘尚宫是我的人。” “额……”傅辰有些无奈,毕竟此事总不能让刘尚宫去查,这样动静未免有些太大了。 “其实我只需让刘尚宫找几个得力宫女去负责此事便行,哥,暗卫那边要什么人过去吗?” “暗卫那我会让洪统领派人去的,笙,这几日轮到你在御书房陪我了。” “好,我其实想回凤栖宫。” “笙,你不可怜一下要装病的我吗?” “不可怜,你这里围棋,六博棋,笔墨纸砚样样俱全,有这么多解闷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笙。”傅辰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玉笙,谁料到玉笙并不领情,扭头到一侧,不理会傅辰。 “笙。” 玉笙毫无反应。 “笙。” 任凭傅辰叫了几次,玉笙都没反应,正好此时,清妍进来通禀,“娘娘,刘尚宫到了。” “带她去偏殿,本宫在偏殿见她。” “是。” “哥,你要不要先让大哥他们进宫,然后让白苏告诉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笙,我现在可是昏睡中,你说我能叫他们进宫吗?” “好吧,我忘了,李公公,去将江淮刺史玉大人和京城守将林将军请来,顺便让白大人也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御书房偏殿。 刘尚宫带来的小宫女是第一次来御书房,眼睛忍不住乱瞟,“庄重些,这里是御书房,要是错了规矩,当心你的脑袋。” “大人,奴婢知错。” “皇后娘娘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刘尚宫连忙起身行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刘尚宫免礼,赐座。清妍,给刘尚宫看茶。” “是,刘尚宫请用茶。” “皇后娘娘叫奴婢来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本宫今日请刘尚宫过来是有两件事要与刘尚宫说,一是陛下被人下药一事,还望刘尚宫好好查查,二是为了防止再有什么药物被送进宫里来,从今以后,所有送入宫中的书信必定得经过检验方可送进来,若发现其中夹着什么药物和可疑物品,还请刘尚宫扣下,送去太医院检验后再做定夺。” “是,奴婢明白了。” 玉笙注意到跟着刘尚宫过来的小宫女,“这位宫女本宫从未见过,可是刚入宫的。” “琴儿,过来见过皇后娘娘。” “奴婢琴儿见过皇后娘娘。” “是个伶俐的,难怪入得了刘尚宫的眼。” “皇后娘娘谬赞了,奴婢看她是新来的宫女里拔尖的,便想着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一二,日后也好预备着给哪位娘娘送去。” “是不错,本宫还要照顾陛下,你们且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刘尚宫离去时特意看了一眼琴儿,琴儿低着头跟着刘尚宫离去,可玉笙总觉得这个琴儿有什么问题。 “清妍,你找个人给本宫查查这个琴儿是什么人,她和血阁及沈家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是,奴婢明白了。娘娘,您觉得琴儿有问题。” “她可不像是一般的宫女,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方才还特意留心听本宫与刘尚宫说了些什么。” “娘娘,我们要查送入宫的信件一事,被她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一会儿我会告诉洪统领,让他想个办法把这个琴儿盯紧了,万万不能让她将消息传出宫去。”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陛下请您回寝殿。”李福过来请玉笙回去。 玉笙点点头,“本宫这就去。” 一进寝殿,玉笙发现玉绝尘,洪统领,白苏,林云逸都来了,一一打了招呼,便在傅辰身旁坐下。 第200章 抓琴儿 “哥,我刚刚发现一件事有些不太对。”玉笙一坐下,便和傅辰提及方才的事。 “什么事。” “刘尚宫身旁跟着的宫女换成了一名新来的宫女,名叫琴儿。我刚才特意留意了一下这个琴儿,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而且有十分留心我与刘尚宫说了什么,离去时刘尚宫看了一眼琴儿,眼中有些害怕和畏惧。按理说,依着刘尚宫在宫里的地位,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样的宫女能让她害怕。” “笙,你怀疑这个琴儿不一般。” “我怀疑她和血阁或者沈家有什么关系,方才我让清妍去查了,只是不知能不能查出些什么来。” “洪统领。” “臣在。” “给朕好好查一查这个琴儿是谁。” “是。” “笙,你确定她不会将此事告知沈家或血阁。” “我不确定,所以我让清妍去盯着了。” “嗯。” “现如今检查所有送入宫的信件一事交由尚宫局负责,安插人会比从前要简单许多。” “娘娘的意思臣明白了,娘娘放心,今晚臣便能将人安排进去。” “好,接下来的事就有劳诸位大人了,本宫先回凤栖宫给诸位大人做些吃的。” “恭送皇后娘娘。” 玉笙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一事,眼下她已算逾了规矩,若是再听下去,只怕会有言官弹劾,让傅辰难做。 “陛下,信已到了北狄,燕君泽回信了。” “如何。” “他答应助我们一臂之力,铲除沈家,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我们需得助他登基,然后签订条约,边境可通商贸,三十年内两国之间不得相互侵犯。” “朕同意,还有什么条件。” “燕君泽要一个女子。” “谁。” “北狄出身低微的一名女子,燕君泽钟情于她,此女才智过人,若是我们能助他娶了这名女子,他会更愿意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助力。”林云逸说道,那名女子林云逸知道,那是燕君泽的师妹,自幼便好读书,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学识无论在大渊还是北狄,都是数一数二的。燕君泽倾心于她,也是情理之中。 “白苏,此事你来想办法。” “是。” “前朝有什么动静吗?” “目前还没有。” “嗯,你们先退下吧,洪统领,明日午时之前查明琴儿的身份。” “陛下放心,臣这就去查。” 吩咐完一切,傅辰让李福将玉笙请来,趁着现在能休息一会儿,傅辰想和玉笙黏在一起。 玉笙说是回凤栖宫,其实不过是在偏殿待着,诸位大人走完后,李福过来请她,她回了傅辰寝殿。 “笙。” “哥,我现在想着到底要如何将刘尚宫身边的琴儿给解决了。” “你查到琴儿的身份了吗?” “嗯,尚宫局里的记录写着,琴儿是三年前入的宫,当时便是分配在了浣衣局。如今不知为何,突然被调到刘尚宫身旁,做起了刘尚宫身旁的宫女,负责掌管尚宫局内各项文书的整理。” “突然被调到刘尚宫身旁?” “嗯,前几日刚调过去的,说是原先跟着刘尚宫的宫女去了御衣房做掌事宫女,才将她调来。按着一般情况来说,刘尚宫要用也是用身旁的其他宫女或者是一些表现出色的宫女,但却是用了她。” “笙,你觉得刘尚宫会不会是被什么人胁迫了。” “有这个可能。” “在你入宫后的一段日子,林淑妃有注意到经常有浣衣局的宫女去御河边放着一根竹筒飘出去。一般来说,若只是书信,大可不必如此,当时,林淑妃怀疑,那不是一般的信,便捞上来。我看过那信,那是写给血阁的信。” “看来,刘尚宫是被血阁胁迫了。” “也不一定,如果刘尚宫也是血阁的人,这个琴儿又正好是她的上司呢?” “嗯?” “血阁在宫中安插的人手极多,我怀疑他们中间有什么内应。如果这个内应是刘尚宫,他们怎么安插的人手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哥,刘尚宫还救不救。”玉笙虽说颇为信赖刘尚宫,但如今这样听傅辰分析,她知道自己必定要好好查一查此事。若刘尚宫真是血阁的人,那玉笙也绝不会放过她。 两人又闲聊了大约一个时辰,刚用完晚膳,就听李福来禀报,洪统领来了。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 “谢陛下。” “如何?” “琴儿是血阁的人。”洪统领将消息直接告诉傅辰,其实有了方向,只需顺藤摸瓜即可,故而很快也就查出琴儿的身份。 “陛下预备怎么做。”洪统领问道。 “抓。” “是,臣这就去安排。” “抓了琴儿后也别指望她会吐什么东西出来,直接关进地牢里就好,一日三餐按时送给她。” “是,臣遵旨。” “另外,抓了琴儿后去查查刘尚宫,看看她入宫前可有认识什么人,重点给查一下她是不是血阁的人或者是不是被血阁威胁。” “臣明白。” 李福出了御书房便去太医院赵白苏,今夜,没有白苏是万万不行的。 白苏欣然答应,换了一袭黑衣便在琴儿的屋子顶上坐着,身旁放的是一把长剑,腰间藏着的是几枚蝙蝠镖。 洪统领则是早早进到琴儿的房间,其余暗卫埋伏在房子的四周,等着一会儿便将琴儿抓了。 琴儿回到自己房间,推门后便觉得有什么不对,“谁。” “不愧是血阁的人,虽然不在八大杀手内,但也是个机警的,难怪只听命于羽灵和风寻南这对江湖鸳鸯。” 洪统领掏出火折子,点亮了屋中的油灯,琴儿轻蔑一笑,“凭你也想抓住我,下辈子吧。” 琴儿轻轻一跃,便跃到了屋顶,没想到白苏早已在那侯着了。 “琴儿这是要走,不如留下来陪我喝两杯如何。” “想让我陪你喝酒,下辈子吧。” 琴儿正欲转身离去,白苏便将剑放在她脖子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琴儿一个后踢腿便踢掉了白苏的剑,白苏笑了笑,从腰间摸出两枚蝙蝠镖,左右各一枚扎在琴儿的腿上,让琴儿动弹不得。 “上来把人带走吧,她现在可走不动路了。” “用暗器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真刀真枪来一场。” “不来,我这都是和你们血阁学的,现在是交作业,怎么能真刀真枪呢?” 第201章 燕君泽 “真够无耻的,我进宫前听说白大人是个正人君子,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我何时说过我是君子,我这不还是和你们血阁学的吗?带走吧。”白苏抓着琴儿的衣领,跃下屋顶,把琴儿交给了暗卫。 “走。” 洪统领按着傅辰的要求将人扔进地牢便不再理会,走去找白苏喝酒去了。 “白大人,我是个粗人,有很多东西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大大方方地给燕君泽送信他才愿意和我们合作。” 白苏倒了一杯酒,“燕君泽可以称得上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他是最不像北狄人的北狄皇子,他的母妃出身低微,导致他自幼不得北狄皇帝的重视。他三哥燕君昊两岁开蒙,他到了六岁,北狄皇帝才想起来要给他开蒙,之前他都是由他外祖父教的。” “他的外祖父?” “他的外祖父本是金陵城的一名书生,当年随着使团去了北狄后便一直留在北狄,在北狄娶妻生子,女儿被权贵当做玩物送给了北狄皇帝,生下了燕君泽。这也是燕君泽亲近大渊的原因,虽说燕君泽在北狄皇帝那是六岁才启的蒙,但其实他两岁时便由他外祖父进行教诲,六岁时便已能背下许多千古名文,诗篇无数。启蒙后,他也刻苦,十四岁时便是北狄最为出色的皇子,就连自幼延请名师教导的燕君昊都比不上。” “他外祖父倒是个不错的,我还是好奇这与我们光明正大给燕君泽去信有什么关系。” “燕君泽的外祖父当年是金陵四子之一,以为人坦荡而闻名,故而也教得燕君泽一身坦荡之气。” “这样的人做皇帝只怕是有些不妥。”洪统领虽说于谋略一道上比不得白苏,但他也知道,一个过于胸襟坦荡的人做皇帝只怕是于国无利。 “那对我们来说不是正好吗?其实陛下对北狄的态度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燕君泽若是做了北狄皇帝,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极佳的发展商贸往来的机会,而且他们也会成为一道天热的屏障。” “这倒是,商贸的收税的的确确是我大渊最为重要的收入来源,而且据在北狄的暗卫探到的消息,北狄出去还有国家,北狄往西继续走,一路上小国无数,他们若是看上了大渊,必定得从北狄打进来,北狄在,大渊尚有充足的时间备战。” “是啊,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 “什么?” “一路往北走或者一直往西走,看看最后能走到哪里。” “可能就到了天下的尽头了吧。” “天下的尽头是什么样的,我还真想去见识见识,若是一个通天的大山,我也上去爬一爬。其实,说不定我还会绕回来,绕回起点。” “若是白大人不嫌弃,沈家的事情了解后,我们二人便向陛下辞官,一直往西走,看看能走到哪。”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苏痛快地喝下一杯酒,他一直想四处走走看看,和玉笙一起。现在,他明白了,无论如何,他这一生只能选择远远守护着玉笙,既如此,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便辞官游历,为玉笙寻来世间最为好玩的东西和物件,学会各种糕点的做法,只为博玉笙一笑。 北狄。 燕君泽将信给了自己外祖父王渊看,王渊看着信,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大渊时的日子。 “泽儿,我知你已答应与大渊陛下合作,我已许久未回去,只是听闻当今大渊陛下是个极好的皇帝,重用贤人,我曾经的好友也都在大渊当了官,与他合作,大可推心置腹。” “外祖父,我若与他推心置腹,是否会让他过于容易知道北狄内情。” “你以为你不说他便不知道吗?” “外祖父这是何意。” “北狄与大渊近百年来虽说并未有过大规模战争,但小打小闹的一直不少,加之三殿下与江淮沈家家主沈鹤阳合作,你说,大渊会不想尽一切办法刺探北狄内情吗?”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与他合作当真是我瞎了眼。” 王渊叹了一口气,是自己之前将燕君泽教得过于月霁风光,现在也到了让他明白谋略一事的时候。 “泽儿。”王渊轻唤了一声,“若想成为一国之君,治理好一方天下,有时是要学会些计谋的。” “外祖父。”燕君泽有些不悦,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燕君昊那般有心机的人。 “我知道你不愿听,但你若是不懂得这些,将来是要吃大亏的。就拿此次的信来说,大渊陛下深知你的秉性,故而光明正大将这封求合作的信送到你府上。这便是谋略,我们不能不能一直如以前一般。” “那三哥那样的呢?” “三殿下那配不上谋略二字,只能说是些心机。善谋略者,一要心胸坦荡,二要心怀天下。谋者,要存利国利民之心,万不能存有恶心,否则,受苦的还会是百姓。” “外祖父,那大渊陛下在我北狄安插细作是否也是谋略的一种。” “是,若想成为一国之君,那便会与君子二字无缘,但也不能做小人。” 王渊这一番话让燕君泽思索了片刻,他平生最为欣赏的便是那些霁月风光之人,也最想成为那样的人。而他如今又不得不与他的三哥燕君昊争一争王位,若是要做北狄的王,那必定不能是个月霁风光的人。 “无论成为哪种人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这点谁都不能阻拦和干涉。泽儿,你若要担起治理北狄的责任,就要学会谋略,学着放下曾经你最引以为傲的月霁风光,但不能丢掉你的坦荡胸襟。” 燕君泽点点头,“外祖父,我明白了。” 王渊一席话让燕君泽明白,从今日起,他要做出选择,他要成为北狄最为圣明的君王,胸怀天下,坦荡如砥。 “还望外祖父能辅佐于我,我要做北狄的王。” 燕君泽对着王渊深鞠一躬,王渊扶起燕君泽,“泽儿,你既有这样的志向,那我就算豁出老命也要助你登基。” “多谢外祖父成全。” 第202章 前朝 这一晚,无论是谁都在努力让自己休息好,天一亮,将面临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将是一场恶战,既要防着沈家,又要让群臣知道傅辰这几日是断断不能理朝政的。 第二日,早朝。 诸位大臣早已在金銮殿一旁的沧溟阁侯着,预备着李福如往常一样来唤他们去上早朝。 今日,他们没能等来李福请他们去上早朝的消息,等来的是傅辰身子不适,接下来三天都辍朝的消息。 沧溟阁内的诸位大臣拜别李福后都在议论这是怎么回事,傅辰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坐在角落里悠闲喝茶的玉绝尘和林云逸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当然,他们也不想参与其中,反正只要他们在这坐着喝茶,哪有不会被人发现的。 “你说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就生了病了。” “是啊,昨日早朝的时候陛下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突然生病了。” “你说陛下这会不会是得了什么新宠,以此为借口推脱几日不上朝吧。” “我看不会,陛下不是个沉湎后宫的人,这些年来,除了皇后娘娘外,我倒是没听说过陛下有宠爱谁。” “那会不会是和皇后娘娘……” “你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皇后娘娘又岂是你我能议论的。我听说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再怎么样陛下也不会因此辍朝。” “那陛下这病来得倒是有些奇怪。” “你们没听说吗?” “什么?” “昨夜玉绝尘大人和林云逸将军被皇后娘娘急召进宫,我看陛下这回是真的身子不适。” “是嘛?你从哪听说的。” “昨夜皇后娘娘召玉绝尘大人和林云逸将军入宫时许多人可都看见了,李公公亲自来请的,从玉府和林府将人请去。” “也是,你看,玉大人和林将军听见李公公传来的旨意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在一旁自顾自地喝茶,我们去问问,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走。” “玉大人,林将军。”几位大人走到玉绝尘和林云逸面前,拱手施礼。 玉绝尘和林云逸也拱手回礼,笑着问道:“几位大人有何事。” “没什么事,只是想知道玉大人和林将军对陛下这病怎么看。” 玉绝尘放下手中的茶杯,理了理自己官服的袖口,“此事还能怎么看,陛下既然病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必定得替陛下分忧,恪守本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玉大人所言极是,只是玉大人不觉得陛下这病有些蹊跷吗?”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陛下也一样。不过,陛下这病倒是真有些奇怪。” “玉大人也觉得陛下这病来得有些奇怪。” “是啊,昨夜,皇后娘娘突然急召我与云逸入宫,说是陛下病了。当时太医院院令白苏白大人也在,他也觉得陛下这病来得有些突然。” “玉大人觉得陛下这病是不是会与后宫的诸位娘娘有关。”其中一位大人小心翼翼地说道,毕竟玉笙是皇后,他这话若是玉绝尘理解成指责皇后掌管后宫不严,他的前途可以说是没了,尤其现在玉笙还有了身孕,将来诞下皇子,那便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一直未发话的林云逸突然说道。 “林将军也这样认为吗?” “不排除有人给陛下下了什么药,让陛下身子受不住,所以才病了。” “昨日,白大人有发现什么吗?” “有。” “白大人怎么说。” “白大人昨日说他也不确定,得再看看才能知道。后来,白大人问李公公要走了所有昨日陛下用过的膳食,茶水和酒回了太医院,说是今日或明日便有结果。” 林云逸说着这话,眼神瞟向坐在另一侧和众人谈笑风声的沈俊。他刻意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此事,沈俊的位置刚刚好能听见。 沈俊一直在偷听林云逸和玉绝尘的对话,傅辰这哪是病,只怕是中了毒。 忽然间,沈俊觉得这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趁着傅辰中毒之际,直接冲进宫里斩了傅辰,再将皇后绑了给自己三弟送去,至于淑妃,那是自己的。剩下的妃嫔,便赏给有功的将士,尚宫局的财宝全部归沈家所有,这天下也是沈家的。 沈俊想的虽好,但眼下,沈家的大批兵马孩还在江淮和北狄边境,他手里有的,不过是沈家养的一些死士罢了。这个梦,他也只能想想。 沈俊想着,和围在他身旁的大臣打了个哈哈,便往林云逸和玉绝尘那走去。 玉绝尘和林云逸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着“来了”。 沈俊假笑着拱手施礼,“玉大人和林将军圣宠优渥,沈某佩服。” 方才来找玉绝尘和林云逸的几位大人见着沈俊过来,都皮笑肉不笑地告辞,这个角落顿时只剩下沈俊,林云逸和玉绝尘三人。 玉绝尘点点头,并未回礼,林云逸更为直接,连看都不看一眼沈俊。 沈俊讪讪地笑了笑,“玉大人,不知你昨夜入宫可有知道些什么。” “有啊。” “能否与沈某说说。” “不能。” 沈俊有些扶额,玉绝尘至于这般傲娇吗。 玉绝尘打算将傅辰的的确确被人下药,下药之人是沈贵妃和沈云秀一事告诉沈俊。但他知道,依着沈俊多疑的性子,他直接说了,沈俊必然不会相信。索性不如不说,让沈俊来套自己的话。 “玉大人守口如瓶,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必然欢喜。不过,我倒是好奇皇后娘娘请了玉大人去怎么没将玉老大人也请去。” “有些事,父亲不必知道得那么细,只需知道有这样一件事就行。” “玉老大人难道不能知道陛下究竟为何病倒吗?” “不是不能,只是怕父亲知道后会告诉林老将军,老将军年岁大了,怕他动怒。” 玉绝尘并未明说,只是暗示沈俊此事和林家也有些关系。 沈俊聪慧,自然而然想到既然昨日林云逸是和玉绝尘同时入的宫,而傅辰突然病倒的内情他二人都是知道的,那此事必定与林淑妃无关。看来,这事和沈家脱不开干系。 第203章 去大渊 沈俊找了个理由离去,回府后,立即将此事写信告知沈鹤阳。 沈鹤阳收到沈俊的书信,立刻带着沈峰从自己书房的密道那来到庭山腹地见一个人。 庭山腹地。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坐在一张书案后,喝着茶,忽然发觉身后的门有响动,暗示站在自己身后的仆人开门。 “沈将军,殿下已经等你很久了。” “让三殿下久等,是沈某的不是。” “沈将军说要与我合作,我怎么没看见沈将军的诚意。” “诚意在此。” 沈鹤阳将信递给燕君昊,燕君昊展开信一看,“沈将军觉得来得及吗?” “来不及,但我们何不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看看燕云十六州该如何安排。” 沈峰递上一副地图,沈鹤阳和燕君昊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研究起来。 燕君昊自以为他有沈鹤阳的支持,加上自己是北狄皇帝的嫡子,这皇位算是坐稳了,殊不知,燕君泽那边也有人支持。 御书房。 玉绝尘和林云逸在沈俊离去后也走了,只不过,他们绕了个路去了御书房。 今日早朝前,林云逸便收到了燕君泽的第二封信,信中提及了燕君昊在北狄的势力及燕君昊悄悄离开北狄一事。 “陛下,这是北狄燕君泽的信,信中提及燕君昊几日前悄悄离开北狄,来了大渊,至于来了大渊何处,燕君泽推测,应该是在江淮。” 傅辰看了看这封燕君泽写来的信,“燕君昊来大渊只能是找沈鹤阳,除了沈鹤阳,他还能找谁。” “陛下莫要忘了血阁也和沈鹤阳合作,说不定燕君昊也知道此事。”玉绝尘在一旁说道。 “凌寒的府邸,暗卫密切关注着,这几日,都未见凌寒出府,也不见有什么人来找他。” “陛下,微臣有个大胆的推测。” “你说。” “凌寒可能已经悄悄通过密道离京,前往江淮。”玉绝尘将自己这个分析告诉傅辰,这是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但就从凌寒几日未出府来看,此事极有可能。 “朕忘了,有个密道入口在凌家那。” 李福此时恰好进来,“陛下,洪统领来了。” “传。” “是。” “微臣见过陛下。” “平身,坐。” “谢陛下。陛下,臣已将京中各密道入口找到,并在地图上做了标注。但臣发现一事。” “什么。” “这十六条密道只是依着前朝的密道而修的,除了这十六条密道外,还有许多如蜘蛛网一般都密道遍布京城中血阁的各处产业。除此之外,雷澈将军在江淮也发现了密道,江淮的密道直连庭山腹地,臣怀疑,江淮和京城间的密道是相连的。” “密道相连?” “回陛下,这只是臣的猜测,臣已让在血阁的细作查查这些密道的事,想来不久就会有结果。” 傅辰听完洪统领的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大渊内竟会藏着这样多的密道,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洪统领。” “臣在。” “朕限你半月内查清这些密道的路线及分布,并绘制成图。” “是。” “陛下这是想借血阁的手铲除沈鹤阳的势力。”玉绝尘很快便明白傅辰要做什么,这当真是个极好的机会。 “单铲除沈鹤阳的势力有什么用,不妨我们借着这些密道让北狄将血阁灭了,最后,让沈鹤阳与北狄决裂。” “陛下圣明,臣佩服。” “云逸。” “臣在。” “给燕君泽回信,燕君昊在江淮,江淮城内密道遍布,燕君昊此刻就藏身在沈家某处庄子或者宅子内,也可能藏在庭山。待他与沈鹤阳谈的事情一结束,自会从密道离开江淮,悄悄前往大渊和北狄边界,找个人少的时候或者直接通过密道回到北狄境内,让燕君泽派人在燕云十六州附近侯着便是。” “臣领旨,这就去写。陛下,臣以为,过几日,燕君泽就要来了。” “他若是来,必定不会以北狄六皇子的身份来,李福,去找一处京中安静的院落,买下来,燕君泽来后让他住那。” “是,奴才这就去办。” 北狄。 燕君泽在府内考虑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大渊,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外祖父。”燕君泽看见王渊进来,轻唤了一声。 “泽儿,还不睡吗?” 燕君泽自去年以来便搬离了宫里,搬到自己府上后便邀请了自己的外祖父过来一起同住。 “外祖父,我想去一趟大渊。” “想去就去吧。” “外祖父,您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燕君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毕竟王渊年纪大了,实在不宜出远门。 “我也好久没回去了,这次就当回去看看吧。” “外祖父可是想回金陵看看,我倒是可以陪您去看看。” “金陵好啊,去金陵你大可说是探亲,然后你再从金陵转道京城,这样能甩掉跟着的尾巴。” “那我明日便和父皇说一声,反正父皇也不重视我,我走,他也不会说什么。” “泽儿,小心些总是好的。” “我知道。” “时候不早了,泽儿早些休息吧。” “外祖父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与父皇说完之后,我们便动身。” “嗯,好。” 燕君泽既然要去,他自然是不会和林云逸等人打招呼的。他要去看看大渊究竟是不是这样好,傅辰在大渊民众嘴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日。 一切如燕君泽所料的一般,北狄皇帝很痛快地同意了,并且挥挥手让燕君泽离去。 燕君泽回府,接上王渊便一路往南走,走向大渊。 从府中出来后,燕君泽便知道有人一路跟着他们,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燕君昊的人。 “殿下,要不要去把他们解决了。”一名侍卫悄悄问道。 “不必,让他们跟着,一直跟到金陵,在金陵甩掉他们即可,然后我们再去大渊的京城。”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渊思乡心切,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本要走七八日的路程,王渊只用了三日便走完,回到金陵。 第204章 惺惺作态沈贵妃 自燕君泽从北狄出发到大渊开始,傅辰便一直关注着,“笙,燕君泽来了,我们准备迎接一下吧。” “哥,你打算怎么迎接。” “带着他好好玩玩,至于合作一事,他若不问,我们便不提。” “好。” 林云逸也知道燕君泽出了北狄,声势浩大的带着自己外祖父回金陵探亲,亏得燕君泽想得出来。 这样也好,燕君昊也只会以为燕君泽是带着王渊回了金陵,不会再去细究些什么。要不然,他们还得想个法子,把燕君昊糊弄过去。 江淮。 燕君昊正坐在庭山腹地内的一个山洞中,借着烛光看书。 沈鹤阳害怕燕君昊住不习惯,特意找了上好的陈设家具摆在山洞内,以免燕君昊因为住不习惯而翻脸走人。 当然,沈鹤阳为了展现诚意,山洞的照明主要还是靠夜明珠,蜡烛只是辅助照明,燕君昊不过是在看书的时候才会点根蜡烛。 山洞内奇香缭绕,因着山洞湿气重的缘故,沈鹤阳特意让人找了这许多的珍贵香料来,每日在山洞内点着,既散了湿气,又让阴冷异常的山洞有些许暖意。 “主子。” 一名黑衣人从山洞的一个透气口钻进来,单膝跪在燕君昊面前。 “有什么事吗?”燕君昊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问道。 “六殿下离开北狄,来大渊了。” “父皇知道吗?” “知道。” “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燕君泽来大渊,目的是去哪。” “金陵。” “他去金陵做什么。” “六殿下的外祖父是金陵人,六殿下此次来大渊,说是带其外祖父回乡探亲。” “我想起来了,燕君泽的外祖父是大渊金陵人士,不过好端端的,燕君泽怎么突然想带他外祖父回来探亲。” “属下不知,但跟着燕君泽一起去的弟兄说,燕君泽一路上都在赶路,说是他外祖父的要求。” “知道了,你先回去。盯着燕君泽,看看他在金陵都接触了什么人,是不是有离开金陵。” “属下明白。” 那名黑衣男子说完,轻身一跃,从方才进来的透气口逃走。 御书房。 沈贵妃眼下找到了出来的法子,加之傅辰生病,她有十足的理由出重华宫。 “李公公,陛下可醒了。”沈贵妃一袭月白色长裙,乌黑的鬓发仅用一支通体白玉,不加修饰的白玉簪随意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动心。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娘娘,陛下一直未醒,现在天气热,您要不回去歇着,陛下醒了,奴才一定会通知您的。” “李公公,本宫既然来了,就要看一眼陛下,无论陛下醒没醒,本宫都该去看看。” “娘娘,奴才有句话想说。” “公公请讲。” “您当初是被陛下禁了足,如今陛下还未解您的禁足,您平日这般出来走动,奴才也不会说些什么。但若是陛下知道了,只怕会龙颜震怒。” “李公公不说,此事谁能知道。” “娘娘,您三思,皇后娘娘还在寝殿内。” “皇后也不过是敢给陛下吹吹枕头风,本宫怕她作甚。” 李福不再说什么,转身让沈贵妃进了御书房。 沈贵妃来时,李福便已经通报了傅辰,如今沈贵妃要硬闯,李福自然是给自己的徒弟使个眼色,去请玉笙出来。 “贵妃不在重华宫,跑来此处作甚。” 玉笙看着眼前和自己打扮得一模一样的沈贵妃就觉得不舒服,一样素净的长裙,都是一支白玉簪将头发挽在脑后。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陛下抱恙,臣妾心里担心得紧,故而来看看,难道皇后娘娘连臣妾这一片心都要防着吗?” 沈贵妃话里话外说玉笙善妒,玉笙怎么会听不出来,玉笙微微一笑,“贵妃这一片心属实难得,不过,本宫倒是有句话想和贵妃说。” “皇后娘娘请讲,臣妾洗耳恭听。” “贵妃还是不要抗旨的好,免得陛下震怒,加重病情,又或者陛下知道后会因震怒而不念旧情。”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臣妾想着皇后娘娘怀着身孕,这样日日守在御书房伺候陛下也是辛苦。臣妾怕娘娘因太过劳累而导致小产,到时候,皇嗣保不住,陛下震怒,不念旧情,娘娘将来该如何。” 玉笙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虽然还未显怀,但她总感觉有一个小生命正在自己体内慢慢成长。 “贵妃说的是,不过,陛下若是知道本宫因为服侍陛下而小产,只怕陛下会心疼,这倒是让贵妃失望了。” “皇后娘娘与陛下鹣鲽情深,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 “日头毒,贵妃请回吧,本宫还要去伺候陛下。” “日头毒,臣妾既然来了,那就要进去看看陛下。” “贵妃对陛下一片痴情,本宫心生佩服,既然贵妃想看看陛下,本宫也不好拦着。” “既然娘娘都这样说了,那本宫就先进去了。” 李福见沈贵妃进去后,轻声问道:“娘娘,您让贵妃娘娘进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本宫方才与她说了这样久,就是为了拖着她,好给陛下对一点时间。” “娘娘您一直打算让沈贵妃进去看陛下的吗?” “当然,她看见了,就相当于沈家看见了,沈鹤阳知道陛下现在重病,必定会有起兵之心,但凌寒做事讲究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肯定不会同意。这时候,他们必定起争执,若能瓦解最好,若不能,平白给他们添点嫌隙也是不错的。” “娘娘聪慧,奴才佩服。” 玉笙进到寝殿便见着沈贵妃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趴在傅辰身边哭着,语气娇软,楚楚可怜。 玉笙看见傅辰躺在床上,虽然双目紧闭,但眉头已经皱了。 “陛下,臣妾想您,陛下,您说要陪臣妾泛舟的,您可不能食言啊。” 沈贵妃见玉笙进来,特意说得更重些,“陛下,您说要亲手为臣妾种下满园梨花,给臣妾做纸鸢,带臣妾去京郊骑马玩乐的,您可是忘了,若是没忘,您就快些醒来。” 第205章 最后一出戏开锣 沈贵妃自以为自己这些把戏能刺激到玉笙,却不料玉笙坐在一旁看着,仿佛就像是在戏台下看戏一般。 “贵妃好本事,我看这戏班子唱的都没你好。”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看见陛下这副模样,一时情急,失了仪,还望娘娘恕罪。” “贵妃心忧陛下,本宫有什么好责怪的,只一样,本宫希望贵妃记住。” “皇后娘娘请讲。” “做戏久了就会忘了自己的身份。”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既然已经见到陛下,那贵妃请回吧。” “臣妾想着娘娘辛苦,不如娘娘您先回宫休息会儿,臣妾替您看会儿。” “本宫多谢贵妃体谅,身为陛下的妻子,照顾陛下是本宫理所应当的。”玉笙特意咬重了妻子二字,以此来膈应膈应沈贵妃。 沈贵妃知道玉笙这个重音是什么意思,是啊,她自认样样不输玉笙,但那又怎样呢?归根结底,她虽有个贵妃的名号,但也不过只是傅辰的一个妾室罢了。只有玉笙才能穿正红色,也只有玉笙才能在祭天时和傅辰站在一块,也只有玉笙才能在三月时去亲蚕。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嫁与陛下多年,对陛下一往情深,也极为尊重娘娘。臣妾只是担心娘娘这样熬下去会熬坏了身子。” “贵妃的心意本宫全然明白,只是本宫担心陛下醒来见到贵妃在此,只怕会加重病情。”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贵妃尚在禁足,私自出来已是违抗圣旨,陛下若是醒来就见到妹妹这样,你说陛下心情还会好吗?” “既然娘娘都这样说了,那本宫便先告退,还望娘娘记得,本宫只是禁足,不是被废。” “贵妃的提醒本宫铭记于心,本宫也希望贵妃记得自己的位分。” “是。臣妾告退。” 沈贵妃本来是打算今日过来恶心恶心玉笙,沈云秀被玉笙禁了足,此事一直未有交待,沈贵妃气不过,就想着过来给玉笙舔舔赌,好让自己心口痛快痛快。 “走了吗?”傅辰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走了,哥,中午你想吃些什么,我让清妍去做。” 傅辰从床上坐起,“随意,我记得你最爱吃八宝鸭和珍珠糯米鸡,今日午膳便让御膳房做了送来吧。” “中午天气热,我吃着觉得腻,想吃些清爽的,比如枣泥山药糕和糖葫芦。” “不给吃。” “哥,我想吃。”玉笙努力眨巴着眼睛,企图引起傅辰的愧疚。 傅辰自知对此没有抵抗力,但为了玉笙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毅然决然地转过头去,不看玉笙。 “哥。”玉笙学着沈贵妃娇软的语气,在傅辰耳边轻声说着。 “笙,为了你和孩子,我不会给你吃的。” “那你自己吃吧,我回凤栖宫了。” 玉笙刚想起身,却发现傅辰将她拉到怀里,“想走,没那么容易。” “哥。” “笙,你现在不能吃山楂,我知道你想吃,但是为了你和孩子,你现在不能吃这些东西。” “嗯。” “笙,听话,等你生产完后我亲自做给你吃怎样。” “你说的,我拿张纸写下来,你签字按手印。” “哈哈哈哈哈哈,笙,你怎么这么可爱。” 傅辰说完还捏了捏玉笙的脸,玉笙拍掉傅辰的手,“放手。” “我不,我家笙笙的脸好玩。” “你都多大了。” “三岁。” “那朕这算是拐卖儿童吗?” “那陛下是不是要去刑部的大牢一趟。” “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舍得朕去那种地方。”傅辰刮了刮玉笙小巧的鼻子,笑着说道。 “那不是陛下自己说的吗?” “你啊,我还真说不过你。” “你还想欺负我?” “我不敢。” “那就是想了,也是,你都有沈贵妃了,答应和人家一起泛舟,和人家一起去京郊放纸鸢,怎么还会想着我呢。” “我没有,笙,我真的没有,你不要听沈贵妃瞎说。” “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笙,不是真的啊,你信我,我真的心里只有你。” “嘁,谁信。” “你信我嘛。” “看情况。” “好啦别闹了,笙,我们是不是要想想我该准备痊愈了。” “陛下不打算继续偷懒几天吗?” “我也想啊,但这不是燕君泽来了嘛。” “他来了吗?” “嗯,已经从北狄出发了,暗卫最新的消息,他已经到金陵了。” “金陵?”玉笙奇怪,燕君泽要来京城,何故要去一趟金陵。 “燕君泽的外祖父是金陵人,他以要陪外祖回乡为由来的大渊,先去金陵,再想法子从金陵来京城。” “看来我们还得帮着他断尾才行。” “我已经让暗卫去了,燕君昊的人虽然厉害,但却比不得我当初自己训练出来的暗卫。” “你怎么总是一副这种模样。” “有问题吗?笙,你不承认我才是最厉害的吗?” “你说这话不觉得有违你的良心吗?” “不觉得啊。” “什么人。” “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最爱你的夫君。” “嘁。”玉笙被傅辰肉麻到,“哥,我去和白苏说一声,让他预备一下,明日再演一出戏。” “嗯,让李福陪你去,或者把白苏叫来。” “我让李公公和我一起去,哥,我去去就回。” “笙……”傅辰还想说什么,玉笙已经一溜烟似的跑出了御书房,去了太医院。 “臣见过皇后娘娘。”在许多人面前,白苏还是做做样子的。 “白大人多礼,诸位大人请起。白大人,本宫有事想与你说。” “皇后娘娘请随臣过来。” “笙儿,怎么了。” “明日得麻烦你和陛下再做一出戏。” “陛下竟然这么快就想醒过来吗?” 白苏以为傅辰会再装几日,趁机找个理由偷懒,没想到傅辰这么快就要醒来,再过两日便打算痊愈。 “嗯,没办法,毕竟燕君泽要来。” “嗯?燕君泽这个时候过来,不怕燕君昊找他麻烦吗?” “燕君昊此时正在江淮,辰哥哥推测燕君昊应该是私自来的大渊与沈鹤阳谈合作。既然如此,燕君泽必定也要过来与我们谈一谈的。” 第206章 傅辰醒了 “我知道了,明日我便做做这一出戏,笙儿,我这有几样糕点,你可要试试。” 白苏知道玉笙说完正事便要离开,他想再和玉笙聊会儿,特意拿几碟糕点给玉笙,希望玉笙能陪他再聊一会儿。 “好啊,都是什么糕点。” “御膳房送过来的,肯定没有你吃的精致,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玉笙看着桌上的几碟玫瑰云卷,豌豆黄,太师糕,随意拿起一块豌豆黄放进嘴里,“还是豌豆黄好吃,只是御膳房甚少送到我宫里来。” “豌豆黄不过是些民间常见的糕点,御膳房怎么敢拿这样的糕点糊弄你,不怕陛下砍了他们。” “下回我要让清妍去给我拿一碟来。” 白苏看着像只小老鼠一般拼命往嘴里塞糕点的玉笙,不免有些发笑,“别人怀孕时都有些恶心难受,还会持续很久,我看你倒是比许多人要好,虽说不似从前那般爱吃甜食了,但好在胃口还不错。” “我自有身孕以来,总是觉得从前我常吃的糕点有些甜了,喜欢些甜得不是很腻的糕点,甚至偏爱些酸的东西。” “酸儿辣女,好兆头。笙儿,你若是生了个小皇子,陛下必定高兴,沈贵妃也不能拿你怎样。” “其实我倒是想要个小公主,然后给她梳好看的发髻,带着她吃很多好吃的东西,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弹琴跳舞,和她一起去京郊骑马。” “然后看着她出嫁,给她做一套漂亮的嫁衣。”白苏接了一句。 “我不想她出嫁,我的女儿,这一生都要快快乐乐的,就算性子骄矜些又如何?那可是大渊的嫡公主,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跋扈也是正常的。” “是啊,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好,凡事都有陛下和未来的太子罩着,朝臣也不敢拿她怎样。” “阿苏,我想让我女儿以后和你学医,毕竟她要会些医理,免得日后被人害了还不知为什么。” “好啊,这个徒弟我肯定收,就怕她到时候比你小时候还要顽皮,把太医院给拆了。” 玉笙浅浅一笑,白苏这话着实不假,玉笙小时候的的确确说不上是个宁静的女孩,但白苏和傅辰就爱她身上那股子世家闺秀少有的灵动与顽皮。 御书房。 玉笙到了午膳时分才回来,刚踏进寝殿便看见一脸黑的傅辰坐在床边。 玉笙并不想理傅辰这种幼稚地吃飞醋的行为,拿起一旁书架上的书,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看着。 傅辰原以为玉笙会过来和自己撒个娇,实在不行也喊一声“哥”。结果没想到玉笙一句话都没有,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这让傅辰有些郁闷。 傅辰也不想想,玉笙什么时候有主动和他撒娇,除非是她想出去玩又或者想吃什么东西了。像这样,傅辰因为玉笙出去时间有些久而吃飞醋,玉笙才不会哄。 傅辰坐不住了,走到玉笙身边,“笙,你和白苏聊了什么。” “你猜。”玉笙淡淡地说了一句。 傅辰有些恼火,明明刚才玉笙出去前还和自己挺好的,还撒了个娇,怎么出去一趟就不理自己了。 “别人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果然白苏比我好。” “你知道就好。” “笙,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就不能理我一下吗?” “嘁。” 玉笙表面上是在看书,实际上偷偷看向傅辰,她最爱看傅辰一张俊脸因为委屈而皱成一个包子。 “原来都是我错付了。” 玉笙实在是忍不住了,拿书掩盖自己的笑意。 “笙,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如果唱戏一定会唱得很好的。” 傅辰这下是明白了,方才玉笙就是在逗他玩,虽然他很想骂人,但这毕竟是自己皇后,还能怎么办,跪着也要宠下去。 第二日。 玉笙昨日便已经吩咐下去,这一场傅辰醒来的戏就要上演,知道内情的人都开始准备起来。 初升的太阳才刚刚从御书房屋檐后露出来,朝霞染红了御书房顶上的天,一场好戏正要在御书房上演。 玉笙和傅辰此刻都还未起身,而这戏的其他人都已经起床开始准备了。 玉绝尘昨夜便备好官服,预备着一会儿进宫,林云逸算计着燕君泽应该快到了,吩咐林府的下人,如果见到一名持着他的玉佩从北狄而来的男子,便请人到他的书房去侯着。l同样的,林淑妃,云书夏和箫昭仪都在准备着,预备着一会儿过去“看望一下大病初愈”的傅辰。 快午时左右,只听得御书房的寝殿内有一声惊喜的声音,“哥,你醒了,你要不要喝点水。李公公,陛下醒了,快去将已经备好的金丝鸡肉海米粥拿来,再配些清淡爽口的小菜,还有,将白太医请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李福一路小跑进的太医院,一脸喜气洋洋的表情,看得人心里高兴,“白大人,白大人。” 李福刚跨进太医院便喊着白大人,脚步轻盈,脸上的笑意都要溢满整个太医院。 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从未见过李福这般模样,但是他们知道,能让李福这般高兴的事只有一样,那就是傅辰醒了。 “李公公何事这般高兴。” “陛下醒了,皇后娘娘让奴才来请白大人过去看看。” “真的,我这就去。”白苏努力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但看着还是有些平淡。 太医院的诸位太医都知道白苏医术不错,故而见到白苏这模样也没觉得奇怪。 御书房。 白苏只见傅辰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玉笙坐在一旁,拿着一小碗粥喂傅辰。 “臣见过陛下。” “起来吧。” “谢陛下。” “这戏都要收了,可不能让人看出什么。” “臣知道,所以臣便过来了。” “后宫都已经知道了,白大人陪着朕演完吧。” “是。” 果然如傅辰所说一般,后宫诸位嫔妃听说傅辰醒了纷纷前来探望,玉笙依旧是坐在床边给傅辰喂着粥,不理会过来的嫔妃。 沈贵妃听闻傅辰醒了,也想来看看,但想到傅辰还未下旨解了自己的禁足,自己现在若是过去,只怕会惹得傅辰不快。 第207章 燕君泽到访 “月儿,陛下既然醒了,你就让小厨房做两个好克化的菜送给陛下,就说我虽在禁足中,但依旧记挂着陛下。” “是。” 傅辰看着沈贵妃命人送来的菜,看着沈贵妃一并送来的信就觉得恶心。 “阿苏,这两个菜一会儿你拿回去吃吧。” “臣谢陛下恩典,只是这是贵妃娘娘待陛下的一片心,臣不好拿了去,还是陛下您自己品尝吧。” 白苏看着这两个菜就恶心,更别提吃了。所以,他果断拒绝傅辰说的将这两个菜拿回去的提议。 林府。 燕君泽甩掉跟着的尾巴,一路北上到了京城。 一群人里,燕君泽只认识林云逸,拿着林云逸上次给的玉佩站在林府门口,虽说他衣着有些平凡,但林府的下人也丝毫不敢怠慢。 “这位公子可是来找我们家大公子的。” “你家大公子可是林云逸。” “正是我们家公子。” “之前他给了我一枚这样的玉佩,让我到了京城后持着这枚玉佩到林府寻他。” 燕君泽将林云逸给他的玉佩递给那名小厮,小厮看了一眼,“是我们家公子的玉佩没错了,公子请跟我来。” “嗯。” 燕君泽跟着小厮进了林府,林家不愧是百年世家,世代簪缨。林府自前朝中期林家发迹以来便一直在此,经过好几代人的修建,亭台楼阁,水榭回廊无数。一座府邸内,不单有江南景致,也有北国风光。燕君泽暗暗感慨,不愧是世代簪缨的豪门大族。 “公子,大公子吩咐了,让小的带您到他的书房等候。大公子说,书房内的东西公子可任意翻看。” “有劳了。”燕君泽掏出一锭银子给小厮,小厮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小的就不打扰公子了。” 燕君泽随手拿起林云逸书架上的一部兵法看,此书乃林家先祖所作,写完后便公之于世,希望这套兵法能世世代代都有人发扬光大。对此举,燕君泽一直敬佩,能有此胸襟,不怪林家能成为百年大族。 正当燕君泽看得入迷时,林云逸进来了,“六殿下竟也对我家先祖的兵法感兴趣。” “林家先祖心怀天下武将,此情实在是令我心生敬佩。” “六殿下谬赞,不知六殿下可否休息妥当。” “早就已经休息好了,北狄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从金陵到京城的路途不算远,稍微歇一歇就好。” “六殿下身体康健,未来必定是北狄最贤明的皇帝。” “林将军过奖了。”燕君泽嘴上说着林将军过奖了,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他日后是否贤明与他身体好不好有什么关系,这个寒暄真的太寒了。 “还请六殿下随我进宫一趟,陛下还在等着六殿下。” “不知陛下的病是否好些了。” 林云逸含笑看向燕君泽,“六殿下也知道陛下最近身子不适。” “我只是方才听林府的小厮与我说他们大公子这几日都在宫中侍疾,怕我等得不耐烦,故而特意与我说了一声。” 林云逸点点头,并不再多言,带着燕君泽,乘着一顶小轿进宫。 “委屈六殿下了。” “无妨,比起我三哥,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好了。” “三殿下现在是在江淮吧,作为沈鹤阳的合作伙伴,沈鹤阳待他应该不错。” “是不错,住在山洞里罢了。” “山洞?” “嗯。” “沈鹤阳竟然这样待燕君昊。” “说是为了不被发现。不过虽然是个山洞,但是里面用的夜明珠照明,以名贵香料驱除洞中的异味和湿气。” “沈鹤阳倒还真是舍得投钱。” “我可是听说沈将军征战四方,这些年想必也攒下不少财富。” 林云逸没有说话,这其中关窍不需要燕君泽明说,他也明白。 御书房。 李福进来通禀,“陛下林将军坐着小轿进宫了。” “嗯,你去接一下,不要让人看见。” “是。” 林云逸和燕君泽的轿子刚停,李福便过来,“林将军稍候,陛下吩咐了,让奴才给您换顶轿子。” 林云逸点点头,嗯了一声,他知道傅辰的意思,不能让其他人看见燕君泽,毕竟他们与燕君泽的合作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不一会儿,两顶深色的轿子到了,李福掀起轿帘,请燕君泽和林云逸换轿。 燕君泽透过轿子的轿帘,看着地上的青砖,默默数着大概走了多久。 约摸过了一刻钟,燕君泽感觉轿子停了,李福在门外轻声说道:“六殿下,请。” 燕君泽淡淡嗯了一声,走出轿子,看了看这钩心斗角的建筑,明黄色的琉璃瓦,一切都显示出这里的天家之气。 走进御书房内,燕君泽依着礼,站在书案前侯着,李福绕过屏风,去请傅辰和玉绝尘出来。 “笙,你在这等着我。” “好。”玉笙点点头,玉笙知道,坐在这,是能听清前面所有的动静的,傅辰让她在这坐着,说明傅辰想让她参与此事,故而她也没用后宫不得干政一套说辞来推脱。 “臣见过陛下。” “见过陛下。” “二位请起,我们到窗台那去说。” “是。” 燕君泽突然间对傅辰生出了几分好感,无他,只是单纯因为傅辰在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便没有摆皇帝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十分平易近人的与自己并排而坐。 傅辰也知道,像燕君泽这般可以称得上是月霁风光的人,若是自己拿出皇帝的气派来,他反而不愿与自己合作,就算是为了皇位,燕君泽也只不过是与自己合谋,若想要他帮着自己,只怕是不可能。 “六殿下此次来我大渊,有些委屈了。还望六殿下莫要怪朕招待不周,只是眼下着实不适合。”傅辰笑着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抱歉的神色,这倒让燕君泽对其好感更强烈了些。 “陛下言重了,自我入大渊以来,一路上都是悠闲自在,谈不得受苦受累,反而还让我见识到许多北狄从未有过的风光。” “六殿下不觉招待不周便好。” 第208章 合谋 傅辰笑着寒暄,想着何时找个借口切入正题。 燕君泽也是这样想的,垂眼思索片刻,开口问道:“不知陛下身体可否好些了。” “六殿下也知朕这几日身子不适一事。” “方才在林府,听林府的小厮与我说的,林将军这几日都在宫中侍疾,要我稍候林将军片刻。” “左不过是偶感风寒的小病,倒是让六殿下记挂着,六殿下有心了。” “陛下说笑了,我也不过是听来的,今日见陛下神采奕奕,想着病应该是好了。陛下,我有一言,还请陛下听一听。” “六殿下请讲。” “陛下,您若是小病不治,终究会变成大病,到时候,想治都有些难。” 燕君泽借着傅辰的病切入正题,他希望傅辰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沈鹤阳如今只能算是小病,若是他日,他真借得北狄的势力,那便是大病。若是燕君昊登基,这夺取大渊的皇位于沈鹤阳而言便是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六殿下说的朕知道,只是朕苦于没有良药。” 傅辰知道燕君泽话里是什么意思,借着良药一词想与燕君泽谈谈合作。 燕君泽笑了笑,“我北狄虽比不得大渊奇花异草无数,能人贤者辈出,但我既然来了,这良药自然而然也就到了。” “朕倒想知道六殿下所谓良药是什么。” “陛下如今最担心的就是沈鹤阳借着北狄的兵马谋反。这点陛下大可放心,依着我三哥的谨慎和野心,他不会直接与沈鹤阳合作,挥师京城,一夺皇位。” “朕倒不担心这个。” “陛下莫急,我三哥此人,为人谨慎,但也骄傲。沈鹤阳以燕云十六州为诱饵,诱钓我三哥,我三哥也不傻。诚然,拿了燕云十六州,我三哥日后做北狄之主一事便是板上钉钉了,但他也知道,他若是要了这燕云十六州,比得先想法子助沈鹤阳登基。沈鹤阳自以为自己用一纸不知将来能否实现的约定便能让我三哥信任他,助他谋夺皇位,事实上,我三哥也在不断试探他。” “试探?”傅辰疑惑,“先前,在江淮,便有人看见有许多北狄的铁匠进入沈家,难道这只是燕君昊的试探。” 傅辰不相信燕君昊派了这么些人到大渊来单纯的只是为了试探沈鹤阳,若真只是为了试探,大可不必派如此多的人过来。 “那些人其实不是铁匠。” 燕君泽知道傅辰说的是什么事,其实,燕君昊的暗卫动态早已被燕君泽知悉,这些都是王渊替燕君泽看着的。燕君泽有王渊,倒不怕燕君昊使绊子,就怕燕君昊有什么损招。 “那些人是三哥养的死士和暗卫。” “沈鹤阳知道他被燕君昊耍了吗?” 燕君泽摇摇头,“三哥怎么可能会让沈鹤阳知道,这些人与其说是去帮着沈鹤阳,倒不如说是去监视沈鹤阳的。若是发现沈鹤阳还与什么人合作,三哥估计会将许多答应的条件砍一半。” “就是说,燕君昊还不知道沈鹤阳与血阁有合作。” “是这样。” “燕君昊也不是傻的,他怎么就能保证沈鹤阳将来一定会将燕云十六州给他。” “沈鹤阳答应的估计不是给,而是共夺,互惠互利。” “嗯?六殿下此话怎讲。” “依着我三哥的性子,他在没看见眼前切实的利益时是不会轻易许诺帮一个人的,如今他却和沈鹤阳合作。我推测,沈鹤阳许诺的燕云十六州绝不是什么事成之后给,而是助他攻下燕云十六州。到时候,我三哥可是军功卓著,这北狄的帝位便会是他的。” “既如此,看来朕得看看,燕云十六州的守将中,有谁是沈鹤阳的人。” “是,臣这就去查。” “陛下,既是合作我想知道陛下能给我什么。” 傅辰朗声大笑,“六殿下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该如何才能夺得这北狄的帝位。” “陛下这话我听着倒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陛下知道我懂如何夺北狄帝位吗?”燕君泽摇摇扇子,一副飘然出尘的模样,仿佛在说着一件脱离凡俗的事情。 “六殿下眼下最大的对手是谁,六殿下你应该清楚。” “陛下说的是三哥。” 傅辰笑而不语,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玉绝尘在一旁看着,“六殿下,你想想,如果三殿下不能拿到燕云十六州,那他唯一能和你比的便是他是好战派,你是主和派,他是皇后嫡出,而你不过是庶出。” “玉大人可是有良策。” “六殿下竟知道我,在下惶恐。” “玉大人不必惶恐,林将军我一早便认识,眼下这御书房内除了陛下和林将军外,唯有玉大人是我没见过的。能坐在此一起商讨此事的人,我想除了玉大人也就没有第二个了。再说了,林将军在御书房内言行拘谨,会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合乎规矩,而玉大人却自在些,我想,除了您之外还有谁会这般自在。” “六殿下好眼力,在下佩服。” “玉大人过奖了。” “六殿下不说朕倒还没注意到这点,绝尘倒是比云逸要自在些。” “林将军曾经驻守边关,应是当时留下的习惯。” 玉绝尘替林云逸说了一句,林云逸感激地看了一眼玉绝尘。他拘谨是有原因的,毕竟他不是玉绝尘,有玉笙这样独得圣宠的皇后妹妹,稍微放开些也无妨。 “方才玉大人说若是三哥不能拿下燕云十六州,和我一比,不过是出身比我好。玉大人能保证三哥的谋划不会实现吗?” “三殿下多年来一直试图攻打燕云十六州,但却难以攻下。我大渊将士踞险而守,三殿下若是想攻进来,无外乎是与大渊的将军里应外合,一举夺下。又或者让沈鹤阳在南方叛乱,分散我大渊的兵力,这样他就能攻下燕云十六州。” “听玉大人的意思,只要我们能破坏三哥和沈鹤阳的联盟,我便能保证三哥拿不下燕云十六州,而大渊也能避免一场内乱。” 第209章 玉笙的分析 “是这个意思,我们只需想个法子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嫌隙,之后的事便是让这二位多疑的人相互猜疑。”玉绝尘轻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听绝尘的意思好像是有什么法子能让她们相互猜疑。”傅辰含笑问道。 “若是三殿下知道沈鹤阳与血阁合作会怎样。” 燕君泽点点头,“如果各位信得过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去做此事。” “那就有劳六殿下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陛下,既然皇后娘娘在,不知我可有幸见一见皇后娘娘。” “嗯?六殿下从何得知皇后在的。” 傅辰没有否认玉笙在的事情,本来他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玉笙出来,既然燕君泽说了,索性顺着燕君泽的话说。 大渊自立国起便有一条训诫,“后宫不得干政”,但这条古训在傅辰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傅辰觉得,只有昏君才会怕后宫干政,诚然,后宫干政会给妃嫔母家把控朝堂的机会,但傅辰相信,玉家不会有这般想法,所以有些事情,傅辰还是十分愿意听一听玉笙的意见的。 玉笙不是后宫中每日只知道争宠的女子,自幼喜欢读书的玉笙学识不一般,加之玉绝尘经常与玉笙说许多大渊及周边国家的风土人情,玉笙的见识比一般闺中女子要多上许多。甚至还超过一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要好上许多。 傅辰曾经拿过殿试的题让玉笙做,玉笙的才学见识放在其中,不说中前三,但一甲肯定没有问题。这也是傅辰有时候愿意和玉笙说些朝政上的事的原因,玉笙总能在他最为困惑时点醒他,他觉得,玉笙有时候比许多大臣都管用。 “这殿中的熏香用的是兰花,木槿,栀子调制而成,这样的香,香气柔软幽微,必定是女子所燃的,一般甚少有男子会选择点这样的香。” “六殿下观察入微,朕佩服。笙,出来吧。” 玉笙整理了一下衣服,绕过屏风走到燕君泽面前,微微一笑,“六殿下。” 燕君泽有些愣神,他从未见过这般气质如兰的女子,温婉中带着女子少有的霸气,眼神中透出的是一股子只能在玉绝尘,林云逸这般天纵英才的政客眼中才会透出的凌厉。 燕君泽暗暗感慨,难怪这么多年来,傅辰独宠玉笙一人,有这样的皇后,其余妃嫔暗淡失色也是正常。 “皇后娘娘。”燕君泽点头回道。 傅辰斜睨了一眼燕君泽,竟然这样看着他的笙,明明他也是有心上人的,怎么还这样看着玉笙。 燕君泽感受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傅辰的杀意,收回了眼神,暗自腹诽道:“都说大渊皇帝最爱吃醋,果然传闻都是真的。” 玉笙倚着傅辰坐下,傅辰怕绣墩玉笙坐着不适,直接让玉笙和他一起坐在倚着窗台而修的软榻上,还让李福拿了两个垫子来给玉笙靠着,生怕把玉笙累到。 “陛下与娘娘鹣鲽情深,在下看了都有些心之所向。”燕君泽说了一句,他借着傅辰与玉笙感情好为由,提醒傅辰,答应他的事莫要忘了。 “六殿下放心,事成之后,你也会有一名与你鹣鲽情深的夫人。” “有陛下这一句话,我也安心了。” “娘娘,方才我们说的事情,不知你可有什么好想法。”燕君泽看向玉笙,问了一句。 玉笙莞尔一笑,“六殿下这是在试探我。” 燕君泽的试探之意十分明显,他就是想知道玉笙对此究竟是怎样的看法,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傅辰这般痴迷。 “六殿下指的是什么,是指三殿下的事,还是离间三殿下和沈鹤阳的事。” “都有,不知皇后娘娘可否能点评一二。” “六殿下对于三殿下而言是一个强悍的竞争对手。”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六殿下想想,若是三殿下觉得六殿下不足为惧,他何必用这么多的手段对付六殿下。” “哦?皇后娘娘可否能细说一二。” “三殿下乃北狄皇后嫡出,文韬武略,但他依旧视六殿下为对手。究其原因,是因为在北狄皇帝心里,六殿下十分重要,甚至还超过了三殿下。”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六殿下可以细想一番,若是在北狄皇帝心里六殿下的地位没有超过三殿下,三殿下何以来这种危机感。北狄最重视嫡庶尊卑,若是六殿下不得北狄皇帝的欢心,又怎么会让三殿下视你如死敌。” “我倒从未见过父皇对我好,他从未关心过我与我母妃。” “六殿下机敏,若是平日里多留心些便会有所发现。六殿下可以想想,自己平日里是不是虽然不受重视,但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燕君泽点点头,玉笙说得还真是对,他自幼不得北狄皇帝重视,但从小也没受什么苦,除了开蒙晚一些,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大风大浪。 燕君泽点点头,玉笙接着说下去,“北狄皇帝既然待六殿下这般好,还是因为六殿下其实已经得了北狄皇帝的欢心。若想成大事,六殿下不如试试偶尔向北狄皇帝示个,服个软,这样,北狄皇帝心里会更倾向六殿下。殿下,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皇后娘娘请讲。” “六殿下,若想成事,除了要关在竞争对手外,还要关注一下陛下的想法。你看看三殿下为什么想要燕云十六州,因为有了燕云十六州,北狄皇帝会对他另眼相待,当然,军功过盛,也会招来猜忌。”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我偶尔和父皇示个好,看看父皇最喜欢什么样的儿子。” “是这样的,六殿下要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扬长避短,才能夺到皇位。至于那位姑娘,我倒提议六殿下试着与北狄皇帝提及,看看北狄皇帝的反应。” “父皇的反应决定了我现在是否能取那名姑娘为妻。” “是这个道理,若是北狄皇帝真心想扶持六殿下,过段日子就该给六殿下选妃了。北狄皇帝极有可能给六殿下挑一名出身名门的皇妃。” 第210章 离间 “我答应过她,要娶她为妻的,这是妻,不是妾。” “六殿下若真想娶那名女子为妻,只需要想个办法,找一名出身高贵的大臣收其为义女即可。” 燕君泽摇摇头,“北狄诸位皇子的正妃向来是只能由大臣家的嫡女来做,庶女和义女都不行。” “那六殿下就得想个办法哄着北狄皇帝,让他答应你在他离世前你一直不娶妻,直到登基,直接立她为皇后。” “父皇不会答应我这样的要求的。” “六殿下何必亲自与北狄皇帝说,你只要让北狄皇后知道你即将选妃,参选的都是北狄名门之后,届时,北狄皇后还会允许你成亲吗?不需要六殿下费太多的功夫,只要将消息透给北狄皇后就好。” “皇后娘娘的的确确聪慧,在下佩服。” 燕君泽总是知道为何傅辰会让玉笙听着了,他们方才所讲的一切都忽略了北狄皇帝。只有玉笙一眼看出问题在哪,并给了解决的良策,所有的问题忽然间都解决了。 “笙,你觉得方才六殿下说的沈鹤阳若是知道燕君昊送去的所有人都是监视他的会怎样。” “依着沈鹤阳的个性,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拿燕君昊出气,到时候,我们只需乘虚而入即可。” 玉笙对沈鹤阳说不上特别熟悉,但沈鹤阳的为人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多疑敏感,这样的人其实是最好解决的。 “我倒是有个想法。”林云逸在一旁说道。 “林将军请说。” “六殿下,不如你将沈鹤阳与血阁合作的消息透给三殿下,我们将三殿下在他身边安插细作的消息透给沈鹤阳,这样,他们之间势必会有一场争执,依着沈鹤阳和三殿下的个性,二人很大可能会不欢而散,这个联盟瞬间便会土崩瓦解。” “林将军好主意,只是透给他们二人的时间不能一致,需得错开一下,要不然,他们必定会发觉这是有人刻意透露给他们的。” “六殿下多虑了。”玉笙浅浅一笑,接过傅辰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我会想个法子让沈夫人发觉沈府的人有什么异常,然后让她将此事告诉沈鹤阳。依着沈鹤阳谨慎的性子,必定会查一查府中的下人,顺藤摸瓜,还怕沈鹤阳查不到那些铁匠的身份吗?再说了,其实也不用让沈鹤阳发现那些铁匠全都是三殿下派到沈鹤阳身旁的细作,只需让沈鹤阳发现他的身边有一个人是三殿下的细作就好。剩下的,让沈鹤阳自己去琢磨,无论如何,只要沈鹤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三殿下监控着就行。” “皇后娘娘果真聪慧。不过我现在反而怀疑可能三哥已经知道沈鹤阳和血阁有合作了,毕竟他在沈鹤阳身旁安插了这样多的人,想发现此事也不难。” “不管三殿下知不知道此事,我们只需要让三殿下明确知道沈鹤阳和血阁有合作就行。” “不知皇后娘娘这是何道理。” “无论三殿下是否已经知道沈鹤阳与血阁合作,我们都能确定此事必定会惹得三殿下不痛快。他若是不知道,那正好,若是知道,我们这样便是加深他们之间的嫌隙,无论如何,结果都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之间必定会有嫌隙。” “娘娘聪颖,在下着实佩服。” “其实何必让六殿下想法子透消息给三殿下,我记得三殿下现在就在江淮吧。”林云逸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家都有些不解。 “林将军的意思是与其绕一个圈子,不如让三殿下直接见到沈鹤阳和血阁合谋。”玉绝尘接了一句。 “是,六殿下想想,若是三殿下亲眼所见,是不是会比我们将消息透给三殿下更让他相信呢?” “林将军这个主意不错,看来我们得设置一场偶遇了。” “这偶遇其实很简单。” “听皇后娘娘的意思,这是已经有办法了吗?” “是,至于怎么做,我便不透露给六殿下了,六殿下只需替我们查一下三殿下在江淮何处便好。” “我三哥现在正在江淮的一处山洞里,沈鹤阳将他安置在那。” “山洞?”玉笙不解,依着燕君昊对沈鹤阳的重要程度,竟然会安排沈鹤阳住在山洞内。 “虽说是山洞,但里面以夜明珠照明,以名贵香料除去山洞中的异味和湿气。” “沈鹤阳倒还真是有钱。”傅辰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这样奢靡的生活,就连宫中都是没有的。 “陛下节俭,乃万民之表率,沈鹤阳之流,生活奢靡,贪图享乐,终会被万民唾弃。”玉绝尘抿了一口茶,不留痕迹地拍了一个傅辰的马屁。 玉笙噗嗤笑了一声,玉绝尘这马屁拍得倒是挺好的,傅辰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燕君泽看着傅辰和玉绝尘的君臣关系,不禁有些心生向往,若是将来他登基,他也要有这般的君臣关系。 林云逸喝着茶,看着燕君泽的表情,他知道燕君泽在想什么,玉绝尘和傅辰关系好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玉笙得宠。 几人又说了一些事情,傅辰留燕君泽用了晚膳后吩咐李福送燕君泽去一套离林府不远的宅子那。 “多谢陛下,让陛下费心了。”燕君泽起身施礼,傅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便是朕的客人,有什么可费心的。” “陛下盛情,在下感激不尽。” “李福,送六殿下到他的住处。” “奴才遵旨。” 傅辰看向燕君泽,神色有些庄重,“六殿下大可放心,朕不会派人监视你,你可随意在京城内走动,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持这块玉佩到京兆府去求救。” “感谢陛下对在下的信任。” 燕君泽选择相信傅辰,短短一个下午的相处,他便知道傅辰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霁月风光的人。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外祖父会说傅辰是个值得他学习的皇帝。傅辰将他的霁月风光和帝王权谋平衡得极好,既有着一股子天上谪仙人的味道,又有着历代明君皆有的容纳四海的心。 第211章 宁芳谋划 燕君泽走后,玉绝尘和林云逸也寻了一个理由告退。 傅辰见人都走完了,将玉笙拉入自己怀中,轻轻吻了一下玉笙的额头,一只手揉着玉笙自己的腰,“笙,累吗?” “有点。”玉笙最近总感觉有些腰酸,索性靠在傅辰怀里,闭着眼睛假寐休息。 “今日实在是累着你了,明日,我给你做些好吃的如何。” 玉笙靠在傅辰怀里,闭着眼睛,意识也有些散乱,嘟囔了一句,“好。” 傅辰知道玉笙有些困了,将玉笙打横抱起,大踏步走进寝殿,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躺在玉笙身旁,搂着玉笙,用低沉的嗓音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十分日常的事情。 傅辰知道玉笙困了,但依然这般在玉笙耳边说着这些事情,是因为他知道,玉笙在这个时候需要听着自己的声音才能入眠。 “笙,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晚上都睡不好,我梦里都是你,但是一翻身却发现身旁是空的。” “嗯。”玉笙依旧是嘟囔着回应傅辰,傅辰在她耳边轻轻说话的声音让她有一种安全感,感觉自己像躺在甜甜的云里一般,被舒服和甜蜜包围着。 “笙,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知道你在哪,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挨饿受冻。” “笙,我舍不得你,我那时候好害怕失去你,有时候我感觉我自己好像抓不住你了。” “笙,我在秀女里看见你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愣住了,我想上去相认,但是我好怕我认错人。那时候的你变得怕黑和恐高,你以前都不怕的。” “笙,沈贵妃对你做过的事我一件都不会忘。对不起,我只能再委屈你一段日子,待我解决了沈家的事,我便替你出气。” 玉笙听着傅辰的话睡去,虽然傅辰说了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感觉到傅辰说的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睡着后的玉笙安静得如同一副水墨画一般,傅辰见玉笙已经睡着,便替她掖了掖被角,蹑手蹑脚地下床去批阅剩下的奏章。 待傅辰批完奏章时已经快到子时,傅辰轻手轻脚走回没点蜡烛的寝殿,借着月光看着熟睡的玉笙。 傅辰搂着玉笙,进入了梦乡。玉笙感觉傅辰回来了,动了动身子,在傅辰怀里寻了一个好位置,继续会周公。 御书房这边的安静甜蜜与宁芳宫里的一片狼藉截然相反。 “贱人。” 宁芳将茶碗扔了出去,她今日才得知沈云秀也被禁了足,如今沈贵妃这一派只有她能在宫中走动。 要不是今日沈贵妃给宁芳递消息,宁芳还不知沈云秀被禁了足。沈贵妃让宁芳眼下莫要急着救她和沈云秀,要学会放稳自己的心态,想个法子得傅辰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 “小主,您小声些,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还会以为您怨怼皇后娘娘。” “听去就听去。她玉笙算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大伯母救了她,如今她哪来的命怀上皇嗣,身为皇后,每天尽知道使些狐媚妖术勾引陛下,有了身孕还不安分。” “小主,陛下不过是偏爱皇后娘娘些罢了。前几日陛下染疾,皇后娘娘衣不解带地在御书房照顾陛下,陛下再怎么样也得宠爱皇后娘娘一段日子。” “皇后那是宠爱一段日子吗?我自入宫以来,陛下就没正眼看过我,皇后日日想尽办法留着陛下,我要是不出头,谁能救姨娘。” 沈云秀的姨娘柳姨娘被送入家庙一事沈云秀已经知晓,她将此事记在玉笙头上。她认定,这一切都是因为玉笙,要不是玉笙,她的姨娘也不会被送家庙,看着六夫人的脸色度日。 “小主,皇后娘娘眼下虽然日日占着陛下,但毕竟已经有了身孕。陛下正值壮年,您为何不趁现在这个机会把握一下自己的命运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去勾引陛下?”沈云秀斜睨了侍女一眼,“你说了这么久也就这话有些用。” 那侍女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脸上露出了些鄙夷之色。她在宫里多年,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位主子似沈云秀这般说话口无遮拦的。 “小主,陛下下朝后总是会习惯去御花园走走,您为何不去御花园试试。” “陛下下朝后往御花园去的人多了,怎的没见她们被陛下看上。” “小主,您有所不知。陛下喜欢清丽的女子,例如皇后娘娘那般,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才是陛下最爱的。您明日可穿得素雅些,选些清丽的颜色,发饰也尽量少些,只戴几样玉做的发饰即可。” “你是说让我学着皇后的样子打扮。” “是,小主美若天仙,这样打扮起来只怕是皇后娘娘都会逊色三分。” 宁芳听了一句夸奖,不免有些高傲,“我如今正是青春年华,这岂是皇后那个老妇能比的。” 侍女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宁芳这话,皇后看起来可是和宁芳差不多大,容貌,气度也是宁芳比不上的,也不知宁芳何来的脸面说这话。 但这毕竟是主子的话,她不回总觉得不太好,只能讪讪地笑着,“小主美若天仙,陛下明日见了必定念念不忘。小主,不如您现在先去挑一下衣物。” “嗯。” 宁芳点点头,扶着侍女的手起身,看着几件她素雅清丽的衣服,指着一件青绿色的衣服,“就这套吧。” “小主何不试试这套月白色的,皇后娘娘最爱穿月白色的衣裙,您何不也试试月白色。” “皇后穿月白色,我便穿青绿色,若是样样都与皇后一样,岂不是模仿得太明显了。你看看沈贵妃,恨不得自己就是皇后那样,从衣着到步态再到说话的语气,都在模仿皇后,结果,不是被陛下厌弃。陛下不喜别人学皇后,但我若是有几分皇后的神韵,陛下见了必定欢喜。” 宁芳打了个哈欠,“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宁芳躺在床上,幻想着自己日后得宠会是如何情景,殊不知,明日,她将要面临的事情并没有她想的这般美好。 第212章 秋千情缘 第二日。 宁芳一早便起床梳妆打扮,既然是要在御花园偶遇傅辰,宁芳自然会上心。 如云特意给宁芳上了一个十分清丽的妆容,口脂的颜色也十分浅,特意选的如同枣泥一般的颜色,衬得宁芳十分温婉。 宁芳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走吧。” 如云机敏,拿了一本书跟着去,傅辰喜欢什么,她可是知道的。 自从沈贵妃在御花园偶遇傅辰得宠过一段时间后,来御花园的妃嫔越来越多,这些妃嫔要么看着落花逐流水伤春悲秋,要么抚琴跳舞,等着傅辰经过御花园时能注意到自己。 宁芳此前便有听说过,傅辰来御花园,向来都是往凤栖宫方向去的,故而特意往离凤栖宫近的方向去。 “皇后还真是得宠,这御花园离凤栖宫越近,景致越是秀美。” “陛下刚登基时,为了哄皇后娘娘高兴,特意命人重修了凤栖宫内的小花园和御花园中靠近凤栖宫的这一角。” “我记得刚入宫时,贵妃娘娘在此设宴,那时候贵妃娘娘说这里有一片鸢尾花。” “小主说的可是那边,那里的鸢尾花是陛下为了博皇后娘娘一笑才种下的,除此之外,陛下还在鸢尾花旁给皇后娘娘扎了一个秋千,小主可要过去玩玩。” “过去看看。” “是。” 其实宁芳不是没来过这,从前过来都是因为在宫里呆的有些烦闷了才来的,到这看见这一片饱含傅辰深情的鸢尾花,她看着更加烦闷。今日,她在这看着鸢尾花,却感动一丝讽刺。 宁芳想为什么她想要的东西永远都拿不到,而且总是让玉笙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 在宁家时,宁芳羡慕玉笙有宁夫人的疼爱,能时常跟在宁夫人身旁,参加各种宴会,就连刺史夫人的赏花宴,玉笙也是跟在宁夫人身侧享受众人赞美的。而她,永远都是跟在六夫人身后的一个背景板,没有人注意到她。 入了宫,宁芳得知玉笙的身世后更为生气,为什么她会是皇后,而自己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宝林。 宁芳不甘心,她是庶女,但她绝不认命。她要往上爬,一步步爬上去,这样,她的姨娘柳氏才能离开家庙,她的嫡母见了她也得和她身旁的奴才一样跪下给她请安。 “小主,离陛下下朝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您到一旁的秋千那坐会儿吧。” 宁芳点点头,带着如云走到秋千那坐下。 如云将出门时带着的书递给宁芳,说道:“小主,皇后娘娘时常会在此看书,不如您一会儿也拿着书看看。奴婢已经让人守在路口,若是陛下来了,自然有人来和您说的。” “放着吧,一会儿陛下来了再看。” “是。” “过来给我推一下秋千。” “是。” 如云轻轻地推着秋千,宁芳浅笑连连。她本就生得好看,如今这模样倒是更让人有惊鸿一瞥之感。 “你入宫几年了。” “回小主的话,奴婢十三岁入宫,如今已是第七年了。” “我瞧着你对陛下的喜好十分了解,从前在哪伺候的。” “奴婢粗笨,上不得台面,从前也不过是在别的娘娘那做些粗活。幸得后来跟了小主,才升了一等宫女。雪儿姐姐又赏识奴婢,奴婢这才能近身伺候小主。” “你从前的主子倒是对陛下的喜好挺了解的。”宁芳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将那如云吓了一跳。这话明面上是在说着那如云从前的事,实则是在说那如云是不是吃里扒外之人。 如云吓了一跳,跪在地上,“小主明鉴,奴婢对小主的心苍天可鉴,奴婢绝非是那等吃里扒外之人。” “我知道你的心意,起来吧。” “谢小主。” “我不过是随口问问,你倒不必这般紧张。陛下平日里除了书法和酒外,还喜欢什么。” “陛下除了喜好书法和酒外,别的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了,不过,陛下倒是偶尔会亲自下厨,做些点心给皇后娘娘。” 宫里人人皆知,傅辰有三好,玉笙,书法和酒。毕竟,傅辰立后时曾对玉笙说过,“所有的酒都不如你,有你在,名家书法也不过是横钩折撇。”这一句话,也成了大渊许多人娶妻时会对自己妻子说的话。 “既然陛下喜好书法,一会儿我便与陛下聊聊这书法。” “小主,陛下过来了。”一名小宫女跑来和宁芳说道。 “嗯,你先回去吧。” 如云将书递给宁芳,宁芳接过,假意认真地翻看着,实则是在留意傅辰有没有过来。 宁芳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快了,从前她也有送些东西到御书房去,但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难免有些紧张。 傅辰下朝后才知道玉笙已经回了凤栖宫,让李福将今日要批阅的奏章拿上,跟着他去凤栖宫。 刚踏入御花园,傅辰远远地便看见秋千上坐着一个身穿青绿色衣服的女子在看书。 起初,傅辰还以为这名女子是玉笙,走近了看,发现是宁芳,便想着直接走过去。 宁芳是有些心机的,她原先也听说,傅辰对于这些在御花园求着和他偶遇的妃嫔是不屑一顾的。故而,宁芳特意让一名侍女在离她不是很远的地方侯着,傅辰走过时,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傅辰有些不悦,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走去凤栖宫找玉笙,却不料遇见这样的事。 傅辰有些头疼,他不知道一会儿要是玉笙知道了,回到凤栖宫,他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将玉笙哄好。 “奴婢见过陛下。”如云特意大声地说了一句,宁芳假意被吓到,将书一放,慌张地行礼。 “臣妾不知陛下驾到,失了礼数,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起来吧。” “谢陛下。” 傅辰正欲走,宁芳便说道:“陛下刚下了朝,想必是有些饿了,臣妾带了些糕点,不知陛下可要试试。” 如云将糕点奉上,傅辰见糕点样子新奇,吃了一块,“还行。” “陛下,这糕点是用三月酿的桃花酒制成的,故而吃起来会有一种清新之感。” 傅辰点点头,宁芳又说了一句,“陛下,臣妾听闻许多书法名作都是在酒后而写成的,便想着若是将这酒和糕点结合在一起,吃了之后不知是否也能有些灵感。” 第213章 宁芳挑衅 傅辰有些无语,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臣妾平日里习字,总感觉不得要领,习卫夫人的小楷总觉得自己学的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字间总是学不来卫夫人那股子神韵,但又丢了自己的特点,为此,臣妾总是苦恼不已。臣妾听闻陛下于书法一道上颇有造诣,不知臣妾是否有这个荣幸能请陛下点评一二臣妾的书法。” “朕向来喜欢王右军的书法,卫夫人的字朕未习过,不知该如何品评。” “陛下说笑了,臣妾在家时曾听闻陛下带着皇后娘娘一起练字的美谈,皇后娘娘最爱的是卫夫人的簪花小楷,陛下虽是习的王右军的书法,但比之王右军而言,少了几分飘逸洒脱,多了几分含蓄内敛。” 傅辰从未听过这般评论他的字的话,朝臣向来都是说他的字有王右军的风采,而玉笙说在他的字里看到了卫夫人的神韵,宁芳这话倒是他第一次听见。 宁芳见傅辰起了兴致,继续说道:“每每见到陛下的字,臣妾便想陛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才能写出这般既洒脱又有些许内敛的字。” “那你觉得朕是个怎样的人呢?” 宁芳莞尔一笑,“臣妾自入宫以来便听了许多陛下的事,臣妾觉得,陛下是一位明君也是天地间最好的男子。” “哈哈哈哈哈,天地间最好的男子,你说说何谓天地间最好的男子。” 傅辰听到宁芳夸奖的话,笑声爽朗,他倒是想知道在女人眼中到底什么样的男子才算得上是天地间最好的男子。 “臣妾以为大丈夫顶天立地,会疼人的男子才是天地间最好的男子。” “何出此言。” “陛下身为男子,自然是不知女子的处境。女子活在这个世道上本就艰难,若是将来不能觅得一良人,这一生只怕就完了。若是遇见良人,夫妻和睦,举案齐眉,日子过得舒心,这才是一名女子一生的归宿。所以,臣妾才觉得会疼人的男子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傅辰笑着摇摇扇子走人,没接宁芳的话,这倒是让在场诸人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傅辰明明对宁芳十分感兴趣,怎么这会儿却转身离去。 “小主。”如云眼见傅辰走远之后,轻轻唤了宁芳一句。 “嗯,陛下走了。” “小主,一会儿日头就毒了,我们回去吧。” “如云,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宁芳的眼睛从未离开傅辰离去的那条石子铺就的小路,眼神中的痴迷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小主,陛下今日必定会对您念念不忘。” “我希望陛下心里能有我。” 凤栖宫。 玉笙一早便听说了傅辰在御花园偶遇宁芳一事,推算着时间,玉笙估计傅辰在御花园和宁芳聊了一会儿。 “娘娘,陛下和宁宝林在御花园闲谈,陛下离去时还十分高兴。”云儿咬牙切齿地将此事告诉玉笙,在宁府时她便讨厌宁芳,如今便更加厌恶宁芳了。 “我都没气呢,你生什么气。”玉笙不气反笑,戳着云儿肉嘟嘟的脸说道。 “娘娘,您看看宁宝林和沈才人,一个个的尽想着用各种手段夺了您的宠爱,您看看她们,日日往御花园跑,就为了和陛下偶遇。” “云儿,这宫里女人多,但能给她们想要的一切的男人只有陛下一个。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习以为常,陛下愿意和她们说两句我也懒得理,陛下的宠爱她们若是有本事夺了去那便夺。” “娘娘,您不能这样看着不管,若是宁宝林趁着眼下这个机会得了陛下的宠爱,您可怎么办才好啊,您得为您自己和您肚子里的小皇子打算才是。” “她要是得陛下的宠爱那就得呗,反正,陛下是不会立她为后的,我怕什么。” 玉笙知道,废后这种问题朝臣必定是不依的。她自己这些年来并无过错,贸然废后是会影响到大渊的。 “娘娘,奴婢怕宁宝林若是得了陛下的宠爱只怕会和您分庭抗礼。” “沈贵妃还有这个本事,宁芳她若是有这个胆子和我分庭抗礼她早就这么做了,你看看现如今,她也不过是敢撺掇沈云秀做些无关痛痒的事来恶心我罢了。” “娘娘……” 云儿还想说什么,但被玉笙打断了,“好啦,你帮我把那碟芸豆卷拿来,我有些饿了。” “是。” 玉笙一边吃着芸豆卷,一边看着手中的一本游记,这本游记,她也只会在傅辰不在的时候才拿出来看。虽然这是傅辰写的,但玉笙实在是不想看傅辰那个嘚瑟的样子,所以才会偷偷在傅辰不在时拿出来看看。 “笙,为夫的书是不是写得特别好。” 傅辰刚进凤栖宫便看见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软榻上看书的玉笙。他还想着是什么样的书让玉笙看得这般入迷,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他自己写的游记。 “回来了。”玉笙的语气淡淡的,倒是让傅辰听着有些慌张。 “嗯,方才在御花园见到宁宝林,便聊了几句。”傅辰乖巧地将御花园里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和玉笙说了一遍,玉笙将书放在一旁,看着傅辰。 “笙,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看看哥你到底会不会喜欢她。” “她在说书法时我觉得她是个有见地的女子,但提到什么样的男子才是世间最好的男子的时候我觉得她也不过尔尔。” “没想到陛下和宁宝林竟聊得这般深入,看来陛下方才一定与宁宝林聊得十分愉悦。既如此,陛下何不去看看宁宝林。” 傅辰知道自己皇后这是生气了,连忙哄起玉笙,“笙,我和她真的只是聊了聊书法,后来她说我是世间最好的男子时我才问了她一句。” “嘁,谁信。” “笙,有你在我就知足了。” “油嘴滑舌。” “笙,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一会儿用过早膳后我批阅一下奏章,然后给你做糕点如何。我听说香满楼做了一种新的糕点,那日我试了一下,味道不错,一会儿我做给你吃怎样。” 傅辰不知道,他这话反而惹得玉笙更加不快。 第214章 宁芳挑衅 “你竟然还吃过。”对于傅辰吃好吃的不分她一点这一件事,玉笙表示很生气。对于玉笙而言,偷偷吃好吃的不告诉她才是最让她生气的事。 “我帮你试试看好不好吃,笙,你别气,一会儿我就做给你吃。酸酸甜甜的,保证你喜欢。” “不要。” 玉笙就是这样一个嘴硬的人,明明很想吃,但因为还生着傅辰的气,所以说着不要。 傅辰知道玉笙这是气话,要是一会儿他真不做给玉笙吃,那玉笙今晚能让他打地铺。 “笙,先把早膳用了,你现在可千万不能饿着自己。” “嗯。”玉笙也觉得有些饿,便和傅辰一起用了早膳。 “笙,你觉得什么样的男子才是天地间最好的男子。”傅辰想起方才问宁芳的问题,他想听听玉笙的答案。 “会疼人的男子才是天地间最好的男子。” “为什么。” 傅辰有些失望,他万万没想到玉笙的回答竟然和宁芳一样。 “因为女子未出阁时可以和闺中密友一起打马踏青,若是家中管得不是很严的女子,甚至能跟着兄长一起游历。但出阁后便会被困在后院中,想出去走走看看还得看着时间,若是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还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你不守妇道。” “会疼人是说能经常让自己的夫人出门玩吗?” “我不过是举个例子,其实世间有许多女子不输男子,但总会被套上各种各样的枷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男子本身就无才,因为他们害怕自己的夫人比他们优秀,这会让他们丢掉他们那点可怜的尊严。真正会疼人的男子是不会因为自己夫人的耀眼而自卑的,他们会很尊重自己夫人的见解和想法,甚至愿意与自己夫人促膝长谈,更不会以妇人之见来驳斥自己夫人的观点。也是,能对着自己夫人说出妇人之见这四个字的男子本身也不是什么有才学的男子。” 傅辰笑了,这才是他的笙,不被困于后院之中,对世间万物都有一套属于她的看法。 “笙,你觉得我是不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你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不存在世间最好的男子这一说了。” 得了自己皇后的夸奖,傅辰乐得眼睛都睁不开,若是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是晃得十分频繁。 玉笙低头喝了一口鲜蘑的豆浆,心想道:“宁芳啊宁芳,就你这点见识和想法也想和我斗,我倒是要看看你拿什么和我逗。” 宁芳自知自己没有沈贵妃那样的后台和本事,所以她虽然在御花园和傅辰说上话,但她也不敢嚣张。 “小主,您要的墨奴婢取来了。” “放这吧。” “是。” 宁芳让雪儿将从前沈贵妃赏的徽墨拿来,她要好好找首诗抄了给傅辰送去让傅辰品鉴。 宁芳知道傅辰现在在凤栖宫,她不敢当着玉笙的面挑衅,但这种恶心人的方法她还是敢的。为了能更恶心一下玉笙,宁芳特意抄了当时玉笙写的一首闺怨诗给傅辰,一并送去的还有一枚她自己编的同心结。 傅辰正在窗前批阅奏章,玉笙坐在傅辰对面看着一本书,李福拿着宁芳送的东西进来。 “陛下,宁宝林派人送了一幅字过来,说是请您品评。” “放着吧。” “是。” “哥,你不打算看看吗?” “不看。” “我记着宁芳的字在江淮一众闺秀中是最为出彩的,哥,你若是不看那真有些可惜了。” “在我眼里,你的字最好看。” “嘁。”玉笙才不信傅辰这种甜言蜜语,自己的字什么样,玉笙心里还是有数的。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笙,你不信吗?” “不信,哥,你还是看看宁芳的字吧,她的字的的确确是上乘的。” “不看。” 玉笙摇摇头,她才不会因为傅辰看了宁芳的字而吃醋。傅辰喜欢书法,若是错过了宁芳这样好的字,日后只怕是会悔恨。 玉笙走到书案前,将信封打开,拿出了宁芳写的信,那枚同心结也掉了出来。 玉笙打开信,看见信上写的是她从前写过的一首闺怨诗,瞬间明白宁芳这是何意。这哪是让傅辰品鉴她的字,这是想恶心她。 傅辰接过玉笙递来的信,看了几眼,宁芳的字的确不错,但她抄了玉笙的诗,这让傅辰有些不舒服。 “这字的的确确不错,有几分卫夫人的神韵在。” “字是不错的,就是写字的人不行。” 傅辰知道玉笙的意思,他看见桌上的同心结,这是宁芳特意随着信一起送来的,若是自己收下了,玉笙心里必定不舒服。 “李福。” “奴才在。” “将这信给宁宝林送回去,就说朕看过了,她的字的确不错,颇有卫夫人的神韵。” “是。” “李公公且慢。”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玉笙将同心结拿了出来,将信交还给李福,“李公公去吧。” “是。” “笙,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既然想恶心我,那我不可能让她如愿,不得回敬一下吗?” 李福将信送回宁芳宫里,果然如玉笙所料的一般,宁芳听完李福的话十分欣喜,赏了李福一包银子后,打开信封看了看。 宁芳发现她放进信封里的同心结没有被送回来,心中狂喜,她以为傅辰这是收下了她的同心结。 “玉笙啊玉笙,我倒要看看你的宠爱能到几时。” “如云,给我梳妆,备好美酒,说不定陛下这几日会过来。” “是,奴婢知道。” 李福回到凤栖宫后将他在宁芳那看到的事告诉了玉笙,玉笙摆摆手让李福退下。 “哥,宁宝林以为我要失宠了。” 傅辰看着玉笙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捏了捏玉笙的脸,“你啊,永远都是这般调皮。笙,你拿我作筏子,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一下呢。” “难道这不是你惹出来的事吗?我替你解决了还要感谢你吗?” “是吗?”傅辰实在是佩服玉笙偷换概念的本事,“既如此,为夫便亲自下厨给夫人做些好吃的,就当是给夫人的谢礼。” 第215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今日是初一,是各宫妃嫔到凤栖宫给玉笙请安的日子,也是玉笙最讨厌的日子。 别的皇后就盼着初一,十五的大日子皇帝能来自己宫里一趟,对于玉笙而言,这不需要。相反,初一,十五,各宫妃嫔前来请安让她不能睡个懒觉,这倒是让玉笙很烦躁。 “娘娘,该起床了。”清霞轻声唤醒玉笙,挥挥手让寝殿外一群端着水的宫女进来替玉笙洗漱。 “嗯。” “娘娘,奴婢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将宁宝林送来的同心结和您的玉佩系在一起。” “一会儿替我戴上。” “是。”清霞说完露出一抹得意地笑。 “怎么了,和我说说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奴婢想到一会儿宁宝林的脸色便觉得解气。娘娘,这宁宝林也太放肆了些,竟敢直接让人将同心结送到凤栖宫来。” “她要是不这样做或许我还会想着进宫这些日子她学聪明了,现在看来和以前也差不多,甚至是比以前还要差些。” “娘娘,奴婢好奇宁宝林从前是什么样的。” 清霞跟着玉笙的日子久了,有些事,她自然是敢问的。 “宁芳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我知道她的小心思,庶女,不服嫡姐样样都比她好,宁六爷在家事上是个糊涂的,虽说不至于宠妾灭妻,但着实是过分偏爱,以至于宁芳的姨娘在府中不将宁六夫人放在眼里。宁芳自幼便跟着她姨娘,这性子也和她姨娘一模一样,有些事,我都觉得是她姨娘教她的,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 “娘娘指的是这同心结。” “送同心结这样的手段是曾经宁芳的姨娘用来膈应宁六夫人的,宁芳倒是学了一个十足十。”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陛下才不会被她这种手段勾了去,娘娘不必担心。” “陛下要是被宁芳勾了去,他这辈子就别想再进凤栖宫的宫门。” 清霞掩唇轻笑,清妍进来通禀,“娘娘,各宫妃嫔都到了。” “走吧。” 清霞将玉佩系在玉笙腰间,走到寝殿门口,只听得外面起了争执,玉笙摆手,示意清霞和清妍停下。 “我听说昨日陛下在御花园偶遇宁宝林,还聊了好一会儿。”一名妃嫔喝了一口茶,看着宁芳说道。 “是啊,这宫里谁不知道,昨日陛下与宁宝林在御花园聊得可高兴了。” “我听说宁宝林给陛下送了一个同心结。” “我也听说了,听说那时候陛下可是在凤栖宫,宁宝林这同心结送的可真会挑时候。”云书夏嘲讽道。 “是个好时候,我听说陛下收下了这同心结。” “陛下收了同心结,皇后娘娘是不是在一旁看着。” “是啊,要我是皇后,今日便让宁宝林好看。”一个妃嫔小声说了一句。 “我看今日这请安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今日可有好戏看了。” “那可不,我倒是好奇皇后娘娘会怎样面对宁宝林的示威。” “一会儿就知道了,皇后娘娘今日怎么这么晚。” “不知道,我倒是觉得宁宝林一会儿会被娘娘奚落。” “我倒想看看宁宝林被皇后娘娘奚落,娘娘脾气真好,换做是我,那定是要找个由头除了宁宝林。” “你啊。”另一名妃嫔掩唇轻笑,“我觉得宁宝林指不定过几日就要失宠了。” “就她那轻狂的样子,失宠也是正常。” “她得过宠吗?” 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倒是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 宁芳面上有些挂不住,但眼下沈贵妃不在,她也不敢太放肆。 “诸位姐姐都是宁芳打心眼里敬佩的,陛下的宠爱宁芳不敢奢求,还是让给各位姐姐,还望日后各位姐姐提携妹妹一二。” 宁芳这一举动惹得在场的妃嫔对她都有些不满,得了便宜还卖乖,真让人看着觉得不舒服。 “皇后娘娘宫里的毛尖比本宫宫里的香多了,本宫宫里最好的毛尖都比不得皇后娘娘宫里的一半。” 林淑妃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毛尖也讲究灵性,今日大家都来皇后娘娘宫里请安,这毛尖沾了人气也就香了,没有人气,便只敢明里暗里和龙井,碧螺春之类的茶较一较高下,比不过,也只敢偷偷挤兑一下。”箫昭仪接了一句,大家都掩唇轻笑,这话里话外就是说宁芳是一杯绿茶,还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绿茶。 宁芳笑了笑,“昭仪娘娘这话倒是有几分怨怼。” 箫昭仪懒得和宁芳继续说下去,拿起茶杯假意喝茶。 “走吧,该给宁芳看看她的同心结了。” “皇后娘娘驾到。”清妍说了一句,诸位妃嫔纷纷起身行礼。 “诸位妹妹免礼,今日过来不过是聊聊天,各位妹妹不必拘谨。” “谢皇后娘娘恩典。” 林淑妃坐得离玉笙最近,自然看见玉笙腰间的同心结玉佩。 “娘娘今日这玉佩,连理枝镂空雕琢,九尾凤栩栩如生。”林淑妃夸赞了一句,这玉佩既然是要恶心宁芳,林淑妃不介意帮着说一下。 玉笙特意拿起玉佩摸了摸,“淑妃好眼力这玉佩是昨日陛下新赏的,本宫看着样子新奇便戴上了。” “还是娘娘更得陛下宠爱些,这玉佩做工精细,同心结编的也是极为别出心裁。”林淑妃语气里假装带上几分羡慕,倒是将玉笙逗笑了。 “淑妃若是喜欢,本宫便赠予淑妃。” “这是陛下给娘娘的同心结,寓意着陛下与娘娘永结同心,臣妾可不敢要了去。” “本宫与陛下同心同德,此一点不需一枚同心结来证明。” 在座的诸位妃嫔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玉佩是玉笙拿来打压宁芳的。玉笙这话倒是像一把刀子一样插进宁芳的心,你看,傅辰选择与玉笙永结同心,而不是你宁芳 宁芳看见同心结便有些坐不住,听了玉笙这话更是气恼。她以为傅辰收下了同心结,可没想到傅辰竟是拿这同心结讨好玉笙。不过,既然是这样,宁芳倒是觉得她可以借此来恶心一下玉笙。 “娘娘这同心结编得极好,样子新奇,臣妾瞧着倒像是女子送给男子的。” 宁芳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容温婉地看向玉笙说了这句话。在场的妃嫔互相看了一眼,她们知道这场好戏要开始了。 第216章 唇枪舌战 玉笙低眉一笑,拿起腰间的玉佩,轻轻抚摸着,“这是昨日陛下送于本宫的,本宫瞧着样子新奇,同心结编得精巧便想着今日戴给诸位妹妹看看。” “这玉佩真真是巧夺天工,臣妾远远瞧着都觉得精美绝伦。玉乃忠贞之物,这同心结又象征着夫妻永结同心,白头偕老。陛下送给娘娘这枚玉佩,是说明在陛下心里,娘娘才是最重要的。” 云书夏笑容温婉,用刚刚好让殿中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此话。 宁芳脸色有些煞白,她原想着傅辰将这同心结送给玉笙,自己暗示一下玉笙,让玉笙知道这是自己送给傅辰的,傅辰不过是拿来敷衍她的一个小东西而已。结果,宁芳竟然没想到云书夏会这般接玉笙的话,反倒是让她成为笑柄。 宁芳在宫里到底是有些长进的,换做是从前,她早就因为羞愧而离去亦或者是恼羞成怒,如今却硬硬忍了下来,只淡淡地说道:“是了,臣妾从前便听闻陛下与娘娘鹣鲽情深,如今看来果真如此。按理说,用情至深则会难以忘怀,臣妾想起从前娘娘在江淮时的样子,娘娘待陛下真真是用情至深。” 宁芳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端坐于主位上,离她略有些远的玉笙一眼,她想看看玉笙是不是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玉笙看了一眼宁芳,宁芳这话哪是说给在场的妃嫔听的,明明是说给傅辰听的。 宫里的日子乏味得紧,许多妃嫔无事便喜欢聚在一块闲谈,有时候这闲谈的话会飘到傅辰那。 要是傅辰哪日听见了,只怕又要和玉笙闹。 其她妃嫔要么拿着茶杯假意喝茶,要么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笑着,虽说每人神态各异,但除了林淑妃,云书夏和萧昭仪外,其余的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淑妃和云书夏面对面地坐着,萧昭仪紧挨着林淑妃而坐,三人离玉笙近,宁芳远,但她们倒是想看看宁芳今日究竟会出多大的丑。 想想当年沈贵妃也曾如宁芳这般挑衅玉笙,结果被玉笙好一番奚落,自那以后,沈贵妃在宫里夹着尾巴做人,也就敢拿妃嫔撒撒气,扬扬威,在玉笙面前什么都不敢做。后来,玉笙失踪,沈贵妃在宫里兴风作浪,玉笙回来后,底气也比从前足了,可惜,被禁了足,翻不出什么花来。 玉笙斜睨了一眼宁芳,“本宫待陛下的心如何,宁宝林竟是一清二楚,本宫佩服。” “在江淮时,臣妾与娘娘经常见面,入了宫后也常有走动,娘娘待陛下的心如何,臣妾也略有耳闻。” “宁宝林既然如此关心皇后娘娘待陛下如何倒不如想想自己待陛下的这颗心到底有没有被陛下捧在手里。” 萧昭仪嘲讽了一句,云书夏假意笑出声,“无妨,本宫方才不小心被呛了一口,萧昭仪继续。” “若是我,与其有空关心别人的这颗真心是不是这样有分量,倒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真心有没有被践踏。” “弄晴说得有理。”林淑妃在一旁补充道,“有时候做梦也得想想自己是不是有这本事才行。” 宁芳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如何反驳,硬着头皮说:“一颗真心奉上,就算被践踏又如何。总好过某些收了一个人的真心后又再收别人的真心,那倒是让人不齿。皇后娘娘,您说是吗?” “宁宝林说的有理,不过本宫想着既然说收了一人真心又收了别人的真心,总得有证据不是吗?红口白牙就能说一个人不忠,这岂非是儿戏了些。” “娘娘说的是,证据总会有的,真相也总会有的,难道不是吗?” 宁芳当初可是亲眼见着玉笙和白苏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她就不信,傅辰知道此事后还能这般宠着玉笙,玉笙这可是结结实实送了傅辰一顶绿帽子。 玉笙知道宁芳说的证据是什么,的确,她在江淮时对白苏动了心,此事,玉笙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住傅辰和白苏。她也害怕傅辰知道,但明面上总是要表现出一副自己不在乎的模样才行,要不然被宁芳看出来什么,给自己做个局,自己也难不知该怎么办。 “宁宝林要是有什么证据,尽可摆出来,本宫想看看。” “本宫也好奇宁宝林到底有什么证据能有如此底气。”云书夏笑着说了一句,轻轻抿一口茶。 “不过,证据本宫现在没看见,但宁宝林的真心本宫看见了,可惜了这一颗真心自以为能撼动一些事情,殊不知都是浮华一场。” “贤妃妹妹这话有些过了。”林淑妃微微蹙眉,说了一句。 宁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没想到林淑妃这个时候竟然会帮她说话。但宁芳知道,依着她前几次和林淑妃交手的经验看,林淑妃接下来应该是想着如何让自己下不了台。 “是我的不是,本宫用词重了,伤了宁宝林的心。” 云书夏虽然是说着道歉的话,但语气中的不屑是人都听得出来。 宁芳攥紧拳头,一方绣帕被揉出了皱纹,“贤妃娘娘的道歉我可受不起。” “宁宝林莫气,听本宫一句劝。”林淑妃温婉地笑着,明明是一个十分温暖的笑容但却让宁芳在六月天里感觉到了一丝严寒。 “淑妃娘娘请讲,臣妾洗耳恭听。” “宁宝林的一颗真心着实让人感动,还望宁宝林有些时候不要太沉醉在自己的梦里,毕竟,这宫里的生活也不是一场梦。” “臣妾谢淑妃娘娘教诲。”宁芳屈膝行礼,咬着牙说出这话,“淑妃娘娘的教诲臣妾会铭记于心。” “宁宝林能记着是最好的,有些东西不是宁宝林能肖想的,还望宁宝林认清现实。” 宁宝林咬着牙应下,起身行礼,“启禀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玉笙点点头,笑着对底下的诸位妃嫔说:“时候不早了,一会儿日头毒了路上也难走,各位妹妹都散了吧。” 第217章 玉笙吃醋 诸位妃嫔都散去后,凤栖宫只余下林淑妃,云书夏和萧昭仪。 玉笙和林淑妃等人到殿中一处比较清凉的地方坐下,清妍立刻命人将茶奉上,再拿了一些蜜饯果子和糕点过来。 “宁芳刚才那个表情可真真是看得我解气。”云书夏吃了一颗蜜饯,“还是笙儿这的蜜饯好吃,我宫里的蜜饯要么太淡,要么就是太腻,吃着不爽快。” “这蜜饯果子是昨日陛下做的,陛下竟背着我偷偷吃了京城如今最为时兴的蜜饯糕点。” 林淑妃知道玉笙是个爱吃甜食的性子,傅辰这般背着玉笙偷偷吃京城时新的糕点,玉笙肯定是气的。 “笙儿,这你可不能怪陛下。”林淑妃觉得若是她不帮着傅辰说上两句,只怕傅辰这几天都得变着法哄玉笙。 “他背着我偷吃难道我还不能怪他吗?” 玉笙这话里的醋意都溢了出来,林淑妃自知玉笙话里指的是什么,“笙儿,此事还真怪不得陛下。宁芳主动贴上去,陛下不也没搭理吗?” “他这是没搭理?他若是没搭理,今日,宁芳也不至于这般嚣张,昨日,宁芳还会将这同心结送到凤栖宫来吗?” 其实昨日玉笙看见宁芳送来的同心结心里便不舒服,但傅辰又是下厨又是帮着玉笙找许多制作香料的方子,玉笙心里那点不适也就被压下了。 今日,宁芳在请安时刻意拿白苏的事出来说,玉笙便有些不高兴,这笔账索性就安到傅辰头上。毕竟,若不是昨日傅辰在御花园中听了几句宁芳的话,宁芳今日也不会这般放肆无礼。 “我现在都开始心疼陛下了,宁芳惹的事,没想到竟然要陛下去弥补错误。”云书夏用打趣的语气说着,变着法哄玉笙高兴。 云书夏害怕玉笙此时若是与傅辰起了嫌隙,只怕会让宁芳之流趁虚而入。 “本来就是他的错,虽然宁芳也是嚣张得紧,但此事归根结底,根源还是在陛下身上,我不怨他还能怨谁。” “笙儿,你现在若是与陛下闹,得利的还是宁芳。宁芳今日这一出我瞧着像是在挑拨你与陛下之间的关系。”一直一言不发的萧昭仪说了一句,林淑妃点点头,十分同意萧昭仪的看法。 “弄晴说得对,我看宁芳今日这样做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更多的是想让你和陛下闹。”林淑妃附和道。 “宁芳这心思比从前倒是进步了不少,既如此,我就闹一个给她看看。” “嗯?笙儿这是打算做什么。”云书夏看着玉笙的表情就知道玉笙现在定是有了主意。 “既然宁芳打算看我与陛下起嫌隙,那我便和陛下起一个嫌隙。清妍,一会儿陛下过来不要让陛下进凤栖宫。” “是。” “我倒是要看看陛下是让我如愿还是让宁芳如愿。” “笙儿,你都将门锁了,陛下可还怎么进来。”云书夏不解,她知道玉笙是不会主动让傅辰进来的,玉笙究竟要如何让傅辰如她的愿。 “他自己有办法的。” “阿夏进宫时间短,有些事情可能还不知道。”林淑妃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林淑妃笑得有些放浪,倒是让云书夏好奇,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能让林淑妃笑成这样。 “阿夏,你可知咱们陛下这不是第一次被笙儿锁在宫外。” “我曾经听人说起过一次,怎么了吗?” “陛下文韬武略,一道凤栖宫的门怎么可能拦得住陛下,陛下每回都是从凤栖宫的墙外爬进的凤栖宫。” 云书夏听了,也笑得有些不顾及形象,“我一直以为陛下是个略有些骄傲的人,可没想到竟能做出这样的事。” “阿夏,今日你便会知道陛下真的能做出此事。” “娘娘。”清妍进门通禀,“陛下下朝了,正往凤栖宫来。” “知道了,清妍,你去将门关了。” “是。” “既然陛下一会儿过来,笙儿,我们先走了。” 玉笙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看着。今日的事,玉笙越想越气,反正,不管是因为傅辰的原因还是因为为了气一气宁芳,玉笙都不打算给傅辰开门。 傅辰下了朝,今日朝堂之上风平浪静,傅辰心情极佳,踩着四方步往凤栖宫走去,到了凤栖宫,傅辰愣住了。 明明上朝前一切还好好的,怎么下了朝玉笙就把门关了。 傅辰看了看守门的太监,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便打算进去。 “奴才见过陛下,陛下,皇后娘娘说您今日还是先回御书房歇着,娘娘身子不适。”守门的小太监着实不敢将清妍与他说的“陛下来了直接说一句皇后娘娘不想见您”给说出来,他害怕自己万一因为这一句话惹怒了傅辰,因此丢了性命。 “笙不舒服,那朕更要去看看了。” “陛下,皇后娘娘说想静养一日,陛下不如明日再来。” “朕不会吵到皇后的。” 傅辰刚要进去,便看见门开了,清妍从凤栖宫内出来,给傅辰行了个礼,“陛下,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还望您明日再来。” 清妍知道这两名小太监是拦不住傅辰的,便出来拦下正要往凤栖宫里去的傅辰。 “笙不舒服,朕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陛下。”清妍行了个礼,“方才各宫妃嫔来请安时,宁宝林出言不逊惹娘娘生气,娘娘认为此事的根源还在陛下身上,故而,娘娘今日想一个人静静。” 傅辰有些无语,宁芳出言不逊,怎么根源就在他身上了,他什么也没做啊。 “陛下,宁宝林今日借着昨日御花园的事情生事,方才诸位娘娘还在时,娘娘便有些不悦。淑妃娘娘,贤妃娘娘和昭仪娘娘方才陪娘娘聊了许多,娘娘心情才好一些。” “朕知道了,清妍,你让朕进去,朕去哄哄笙。” “回陛下,奴婢不敢。” “无妨,若是有事,朕替你担着。” “陛下还是请回吧,莫要为难奴婢。娘娘此时正在殿中,奴婢若是放您进去,娘娘定会知道的。” “万事有朕,让朕进去哄哄笙,这样闷着对孩子不好。” “陛下,这……” “无妨。” “陛下,您还是换个地方进吧。”清妍十分委婉地提出让傅辰翻墙进来,傅辰想了想,还是走到一旁轻轻一跃,用轻功翻进了凤栖宫内。 第218章 卑微皇帝 在线哄皇后 玉笙站在窗前,傅辰翻墙的样子她看得一清二楚,不禁掩唇轻笑,“笨手笨脚的,还说自己武艺超群,也不知哪来的脸面。” 云儿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看傅辰翻墙,原来,从前清妍说的都是真的,“娘娘,依奴婢看陛下武功确实不错,您就别为难陛下了。” “我哪里为难他了,他为难我还差不多。你说我该怎么处置宁芳才是,不处置我心里堵得慌,处置了,陛下心里不舒服,到头来反倒是怨我小气,不够大度。” “笙。” 傅辰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玉笙急忙脱鞋上床躺着,闭眼假寐。云儿机敏,走到寝殿门口侯着。 “陛下。” “笙呢?” “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服了药睡下了。陛下,您要不先回去吧。” “无妨,朕就在这陪着笙。” “陛下,娘娘说今日不想见任何人。” “笙连朕都不想见吗?” 云儿不敢回话,只微微点头,傅辰疑惑,玉笙今日这是怎么了,他上朝前还好好的。 “今日谁惹了笙吗?” “宁宝林。” “她说了什么。” “宁宝林说娘娘辜负陛下深情,还说只有她才能配得上陛下,还说陛下收了她的同心结,说娘娘离失宠不远了。”云儿按着清霞教她的话说,但云儿毕竟是第一次和傅辰这般大不敬地说话,这段话说得有些结巴。 傅辰听出云儿话里的慌张,挥挥手示意云儿下去,云儿也不敢违背圣旨,乖乖退下。 “呼,刚刚可吓死我了。”云儿看见清妍和清霞,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 “云儿方才表现得不错。”清霞笑着夸了一句。 “我可害怕死了,生怕一句话惹得陛下不痛快,连累了娘娘。” “傻姑娘,不用怕,你方才的表现刚刚好。越是这般紧张害怕,陛下越是会心疼娘娘。” “嗯?” “我与清妍在娘娘身旁久了,有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不可能发生。云儿,你在娘娘身边的日子不长,你害怕娘娘失宠,而且是听了宁宝林的话后害怕的,陛下见着必定会想宁宝林究竟是说了怎样的话才能让你这般害怕,让娘娘这般生气,以至于不想见他。” “清霞说的是,若是我们两个去和陛下说害怕娘娘失宠,依着陛下的聪慧必定能猜得出来这是娘娘在做戏,心疼还是有的,只是会少了几分。若是让你去说,陛下才会真的心疼娘娘。” “所以我刚刚虽然结巴但也没坏事。” “对,云儿方才做得极好,我们到别处侯着吧,有些话不是我们该听的。” 云儿点点头,跟着清妍和清霞到主殿外侯着,三人和李福一起又聊了一会儿。 寝殿。 傅辰挥退在一旁站着的宫女,轻手轻脚走到玉笙床前坐下,发觉玉笙穿着外衣,便知玉笙是在装睡,心里凉了一大截,暗暗思忖着,“看来笙是真的生气不想理我。” “笙。”傅辰委屈巴巴地喊着玉笙,玉笙不做任何反应。 “笙。” 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 “笙,我知道你没睡着,你理我一下嘛。” “笙,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和我说,我替你出气好不好。” “笙,要是你觉得是我的错和我说一声好不好,我改好不好。” “笙,你别不理我嘛,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傅辰特别害怕玉笙不理他,这种感受比玉笙说他骂他和他吵架都难受。玉笙若是愿意和他吵架,说明玉笙还愿意搭理他一下,要是玉笙理都不理他,傅辰觉得这日子可以说是度日如年了。 傅辰害怕玉笙哪天会这样不理他,然后趁着他睡觉或者上朝时偷偷溜出宫,一去不复返。 “笙,我知道你没睡着,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玉笙有些烦燥,翻了个身,背对着傅辰,正好在床上给傅辰留了一个位置。 傅辰上床躺下,从背后抱着玉笙,“笙,你这是不生我气了吗?” 和玉笙成亲已经七年了,傅辰知道,玉笙若是愿意自己碰她,说明她已经气消了些,但还是生气。 “笙,宁宝林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和我说说好不好。” “笙,我错了,我昨天不该和宁宝林搭话,我也不知道她会这样做,笙,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傅辰,你能不能安静点。”玉笙有些恼了,怒斥了一句。 “好,我不吵你,但你不能不理我。”虽然被玉笙训斥,但傅辰现在心情比方才要好上几分,毕竟玉笙愿意搭理她了。 玉笙坐起身,下床走到床边,刚要喝口茶,就见傅辰跟着她过去,在她拿起茶杯的那一刻接过她的茶杯,“这茶凉了,你现在不能喝冷的茶,对身子不好。李福。” “奴才在。” “给皇后拿杯热茶来。” “是。” “笙,我这就帮你出气,别气别气。” 李福此时刚好拿了两杯热茶进来,傅辰吩咐道:“李福,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宁宝林宫里,盯着她抄完这本宫规,朕要字迹端正,她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让御膳房给她送吃的。” “奴才遵旨。” “笙,我帮你出了气,别再不理我好不好,我给你做好吃的怎样。你想吃蜜饯还是糕点,我都给你做。” 玉笙也没想着要拿宁芳怎样,毕竟,宁芳也是宁家的女儿,宁夫人对她有恩,她也不好让宁芳太难堪,这般小惩大诫也够了。 “就这样吗?”玉笙刻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她倒要看看傅辰打算怎么做。 “笙,那我将宁宝林打入冷宫好不好,你就不会再见到她了。” 玉笙不做声,只挑了一下眉头。 “笙,那你想怎样。” “谁说我要拿宁宝林如何了?她不过是今日让我看着烦闷了些,难道你不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做吗?” “嗯?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我说的是这个吗?” “那是什么?”傅辰不解,玉笙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就只打算做些蜜饯果子和糕点吗?” 傅辰明白了,看来玉笙是想吃点好吃的了,伸手刮了刮玉笙的鼻子,“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我想吃樱桃毕罗,配着冰冰凉凉的乳酪那种。” “好,为夫给你做。” 第219章 挑事 云华宫。 宁芳刚从凤栖宫回来,气还没消,“她玉笙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又有了身孕,所以才敢在这宫里为非作歹。就她那样的人,也配做皇后。” 跟着宁芳一起去的雪儿知道宁芳此时已经被玉笙气得不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小主,您莫要生气,皇后娘娘这般为非作歹,总有一日会被陛下厌弃,到时候,小主您就能得陛下的宠爱。” “我用得着等到那时候,我现在就要夺了她玉笙的宠爱。想当初要不是大伯母仁慈,在山崖下救了她,我看她现在指不定还在哪飘着呢,还想回来怀上皇嗣。真是个不懂知恩图报的人,亏得大伯母待她这样好,她心里只怕从未想过宁家,也从未想过我。” 雪儿有些无语,当初宁芳也没拿玉笙当宁家的女儿来看待,玉笙何必拿宁芳当宁家女儿看。 雪儿虽是这样想的,但她却不敢这样说出来,只能换个方式劝着宁芳,“小主天资过人,必定能得陛下的宠爱。待您得了陛下的宠爱,又有皇子傍身,您想想,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要忌惮您几分。” “是啊,如果我也像皇后一样有个孩子,陛下再怎样也不会不理我。” “小主,如今皇后娘娘有了身孕不能侍寝,陛下正值壮年,您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是这个理,玉笙自己不能侍寝难不成还不允许别人侍寝吗?玉笙啊玉笙,可别怪我夺了你的宠爱,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本事,平日里也嚣张得紧吧。” “小主,李公公来了。” 如云进来通禀,宁芳以为这是傅辰派来安慰她的,喜上眉梢,“快请。” “是。” “奴才见过宁小主。” “李公公免礼,不知公公此时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事情。” “陛下有旨,宁宝林以下犯上,顶撞皇后,罚抄宫规一遍,今日之内,何时抄完,御膳房何时才能将份例送来。” 李福沉声宣完傅辰的旨意,宁芳整个人都傻了,这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李公公,这真的是陛下的旨意吗?” “是,小主请吧。” “好,雪儿,请李公公到一旁喝口茶。” “是。” “奴才谢小主赏赐,只是陛下吩咐奴才在此侯着,待小主抄完便拿去给陛下过目。陛下说了,小主的字在宫中是一流的,务必抄得字字都好看。” 宁芳咬牙应下,她不敢抗旨,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到一旁抄宫规。 如云机敏,给李福搬来一个绣墩,宁芳事后就算责罚她,她也要这般做。李福是御前的人,若是让他在这站一日,回到傅辰跟前,若是说两句宁芳的坏话,那宁芳今生都别指望得傅辰的宠爱。 李福点点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坐在绣墩上,喝着茶,看着眼前认认真真抄宫规,一脸憋屈的宁芳,不禁摇摇头。 李福腹诽道:“宁宝林啊,你说你无事何必去招惹皇后娘娘,现在可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还害得自己得在这坐着等你抄完。” 日头渐渐偏西,夕阳的余晖染红了云华宫顶上的天,宁芳放下笔,活动活动手腕,雪儿拿起宁芳刚抄好的宫规给李福,李福翻看一二点点头。 “宁宝林,奴才有一句话想和您说。” “李公公请讲。” “这宫里可不是人人都能欺负的。” 说罢,李福转身离去,只余宁芳一人站在原地细细品味这话。 “雪儿,你说李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不能和皇后娘娘争宠吗?” 雪儿沉思片刻,“依奴婢看,李公公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不是个好惹的,还望小主您日后行事三思。” “皇后是不好惹,但皇后身边的云书夏和萧弄晴倒是个好惹的。” “小主您预备着怎么做。” “怎么做?皇后如今有陛下的专房之宠,而与皇后交好的林淑妃,云书夏和萧弄晴不也和我一样夜夜独守空闺吗?你说皇后怎么就忘了分一杯羹给自己的这几位好妹妹呢?” “小主您是打算离间皇后娘娘与林淑妃等人的关系?” “雪儿,明日和我一道去一趟御花园,我听说云书夏和萧弄晴每日早上都会去御花园走走,既然如此,我何不告诉她们一点事情,看看她们还有没有心情去御花园散心。” “是。” 第二日,御花园。 云书夏和萧弄晴如往常一般来到御花园走走,清晨的空气清新,混合着御花园百花的香味,闻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每日这个时候出来走走真是舒适,现在太阳还不毒,待到了巳时往后,这日头也就毒了,那时候,我可是万万不敢出门的,就怕晒出什么毛病来。”萧弄晴一边看着御花园新开的花,一边笑着和云书夏说道。 “是了,我也是这样想的。从前在家时,我还不喜欢每日早起,每每都是睡到巳时才起身。如今到了宫里,我反而起得愈发早了,这几日,不过天刚亮就醒了,早上再不出来走走,也不知这一日的时间该如何打发。” “宫里的夜晚向来冷清,不早些睡下还能做什么。睡得早了,起得也就早些。” “倒还真是这样,弄晴,我新得了一本曲子,左不过都是闲着,一会儿你去我宫里看看如何。” “有新的曲子怎么能不去,叫上淑妃娘娘一起,我们正好一起琢磨琢磨,若是起了兴致,还能合奏一曲。” “那便再好不过,我想着我们练熟后去找笙儿,笙儿的琴弹得不错,可以让她来和我们一起弹着玩。” “好主意,不过我更想看笙儿跳舞。笙儿的舞蹈乃宫中一绝,不过笙儿现在有身孕,只怕是跳不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曲子在,笙儿也在,什么时候练都行。” “是了,我想笙儿若是生个小公主,我们便带着她一起抚琴跳舞。” “我也想,但我更希望笙儿能生个小皇子,断了某些人想当皇后的念头。” 云书夏和萧昭仪二人走着,看见不远处的宁芳,正欲转身离去,宁芳便走了过来。 第220章 挑拨离间 “二位姐姐这是要去哪?”宁芳的声音响起,云书夏不禁抖了一下,这个甜腻的声音让她不舒服。 “陛下又不在这,你这般矫揉造作是给谁看。”云书夏腹诽道,但脸上依旧带着浅浅地笑意,“宁宝林也在。” 宁芳规规矩矩地给云书夏和萧昭仪行礼问安,“嫔妾见过贤妃娘娘,见过昭仪娘娘。” “宁宝林有礼,不知宁宝林怎么还有这样好的兴致到御花园闲逛。” 宁芳微微一笑,“贤妃娘娘说的是,嫔妾不过是这几日早上都醒的早,左不过闲来无事,来御花园走走。” “宁宝林可是为着昨日的事烦恼,故而睡不着。” 云书夏懒得给宁芳留面子,直接将昨日的事再说了一遍。 宁芳神色有些不自然,随即又恢复刚才的笑容,“贤妃娘娘说笑了,昨日是嫔妾鲁莽在先,受罚也是应当的。” “宁宝林能这样想最好,本宫着实担心宁宝林哪日又惹出什么祸事,到时候可不是罚抄宫规这般简单。” “嫔妾谨记贤妃娘娘教诲。” “昨日说起来也有趣,宁宝林被陛下罚抄宫规,但陛下却被皇后娘娘拒之门外,阿夏可知道此事。” 萧昭仪问了云书夏一句,云书夏点点头,“此事我自然知道。听说,皇后娘娘吩咐了,昨日不许陛下进的凤栖宫,可今日一早,众人都看见陛下从凤栖宫离开去上早朝,你说这奇不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阿夏,你入宫晚,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 “皇后娘娘这不是第一次不让陛下进凤栖宫,从前可有过许多回了。” “那陛下怎么进的凤栖宫。” “这种时候,陛下都是翻墙进的凤栖宫,进去后再变着法子哄娘娘高兴。” “陛下可真是有趣,一国之君,能为娘娘做出这样的事情,足可见陛下对皇后娘娘用情至深。” “是了,宁宝林,不知你怎么以为的?” 萧昭仪说此事本来就是为了刺激一下宁芳,想看看宁芳知道此事后作何反应。 这段日子在宫里,宁芳到底是没白待,虽是有气,但还是忍下了,面上依旧是方才那温婉地笑意,“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是我大渊之幸,我自然是乐意看到的。” “宁宝林能这般想便是最好的,本宫虽说是贤妃,但究竟是与宁宝林一道入的宫,本宫有句话想和宁宝林说。” 宁芳微微福身,“贤妃娘娘请讲。” “宁宝林既然觉得陛下与皇后娘娘夫妻情深是大渊之幸,那便不要破坏这幸事。” “是,嫔妾谨记贤妃娘娘的教诲,不过,嫔妾也有些话想对贤妃娘娘和昭仪娘娘说,不知二位娘娘可愿移步到太液池中的亭子内坐着说。” 云书夏和萧昭仪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再问:“你知不知道宁芳打算做什么。” 云书夏点点头,“出来得有些久了,正好本宫也有些乏,正好上前休息休息,萧昭仪以为如何。” “但凭贤妃娘娘做主。” “走吧。” 几人方在亭子中坐下,便有宫女上前奉上点心,茶点,宁芳挥退了一直跟着自己的雪儿,笑着看向云书夏和萧昭仪。 云书夏知道宁芳何意,也挥退了自己的下人,萧昭仪也是如此。 “宁宝林请说。” “嫔妾与贤妃娘娘乃同时入的宫,只是甚少走动。当年同住储秀宫的姐妹,只剩下我们几个了,若是贤妃娘娘不嫌弃,嫔妾愿时常到娘娘那给娘娘请安。” “本宫素来喜净,进来天气也越发热了,宁宝林不必跑这一趟。” “贤妃娘娘体恤嫔妾,嫔妾深感荣幸。只是嫔妾想,沈才人被禁足,昔日的宁家义女没想到竟是皇后娘娘,如今嫔妾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就贤妃娘娘一人,便想着时常到娘娘宫中请安,也好一起叙叙旧,说说江淮的一些事情。” “沈才人被禁足必定过得不舒心,宁宝林何不去陪陪她。” “贤妃娘娘说的是,嫔妾一会儿便去看看沈才人。娘娘与皇后娘娘交情匪浅,自皇后娘娘有身孕以来便甚少出门,想来也是有些烦闷的。” 云书夏暗忖着,“玉笙可不觉得烦闷,陛下日日下朝后便去凤栖宫批阅奏章陪玉笙,她哪会觉得烦闷,顶多就是看陛下看得有些烦罢了。” 云书夏是这样想,也这般说了,“陛下每日下了朝便拿着奏章到凤栖宫批阅,陪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自是不会觉得烦闷,但沈才人和沈贵妃就难说了。” 宁芳听见云书夏这话,眼睛一亮,“皇后娘娘有陛下陪着,想来贤妃娘娘见到陛下的次数也比从前少了许多。皇后娘娘与贤妃娘娘姐妹情深,怎的贤妃娘娘就没受皇后娘娘邀请,往凤栖宫一去,一道品诗论赋,抚琴吹笛吗?” 云书夏和萧昭仪互相看了一眼,原来今日宁芳是来挑拨离间的,既如此,那便不让宁芳如愿。 “只怕要让宁宝林失望了,本宫与淑妃姐姐和昭仪妹妹经常前往凤栖宫陪皇后娘娘说说话,有时还与皇后娘娘一道作画。” “皇后娘娘也算是对自己的姐妹尽心了,不过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不能侍寝,也没给二位娘娘机会吗?” “本宫倒觉得晚上自己一个人待着挺好的,就不劳烦宁宝林替本宫操心了。” 宁芳微微一笑,“贤妃娘娘真真担得起贤妃二字,只是皇后娘娘在专宠之余也没想着分一杯羹给自己的好姐妹吗?” “皇后娘娘若是将这一杯羹分给我,我倒是不会要。”一直未说话的萧昭仪突然说了一句。 “昭仪娘娘这是何故。” “我不过是不喜欢肖想那些自己不可能得到也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若是想多了,只怕是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弄晴说得有理,本宫也从未幻想过拥有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抢是抢不来的,就算抢来了,说不定哪日就会被上天给收了去。” 第221章 认识玉笙 宁芳听了此话脸有些白得不自然,很快便又附和道:“贤妃娘娘和昭仪娘娘说的极是,只是我想着从前在家时,母亲总是教导我们要和自己的姐妹相互扶持帮衬,如今皇后娘娘正得陛下的宠爱,怎的不见二位姐姐也沾些光。” 宁芳知道若是单说她二人不得宠,只怕是说不动此二人。倒不如换个方式,看看她们会不会心动。 “若不是皇后娘娘仁慈,体恤我们,我们哪有这般安生的日子过。” “贤妃娘娘说的是,只是皇后娘娘如今颇得陛下宠爱,各种珍玩皆送进皇后娘娘宫中,不知二位姐姐可有赏玩一二。” “钱财身外物,本宫劝宁宝林一句,还是莫要将钱财看得太重,免得日后伤了自己。” “贤妃娘娘说得在理,嫔妾受教了。” “宁宝林有空关心别人的事倒不如多留点时间关心关心自己。” 云书夏说罢,转身离去,徒留宁芳一人在原地攥紧拳头。 “小主,回吧。” “玉笙。”宁芳咬牙说出这两个字,“我定要你好看。” “小主。”雪儿有些担心宁芳犯傻,毕竟这里是御花园,人多眼杂,若是宁芳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必定会被人抓住不放。 “我自有分寸,回去吧。” “是。” 重华宫。 月儿走进去,沈贵妃坐在窗下习字,“何事。” “回娘娘,宁宝林在御花园被贤妃娘娘教训了一顿。” “发生了什么。”沈贵妃搁下笔,坐到椅子上,“宁宝林惹了贤妃吗?” “嗯。”月儿点点头,将御花园中发生的事告诉了沈贵妃。 “莽撞,她以为皇后和贤妃之间的关系是她三两句话就能挑拨开的吗?”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你去将宁宝林请来。” “是。” 宁芳在月儿过来请之后,便立马跟着月儿去了重华宫,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嫔妾见过贵妃娘娘。”宁芳刚进重华宫便觉得不对劲,于是规规矩矩地向沈贵妃行礼问安。 “起来吧。” “谢娘娘。不知娘娘让嫔妾过来所谓何事。” “糊涂。”沈贵妃一声训斥,吓得宁芳立马跪在地上。 “嫔妾不知做错了什么,还望娘娘明示。” “你想想你在御花园做了什么。” 宁芳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嫔妾知错。” “知错?来说说你错在哪了?”沈贵妃一边看着侍女给自己做蔻丹,一边说着这话。冰冷的语气让宁芳感到害怕。 “嫔妾不应该在御花园向贤妃示威。” “你还是不懂。” “求贵妃娘娘明示。”宁芳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做,索性直接磕头求沈贵妃明示。 “你觉得贤妃和皇后之间的关系是你三两句话就能挑拨的吗?”沈贵妃沉声说道。 “贤妃与皇后不是入宫时才相识的吗?”宁芳不解,玉笙和云书夏不过才认识几个月,为什么沈贵妃觉得自己不能挑拨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贤妃与皇后虽然只相识几个月,但是她们二人能称得上一句相逢恨晚。” 宁芳有些不能理解,为何沈贵妃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贵妃看着宁芳,知道宁芳还没想明白,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了些,“皇后与贤妃及淑妃是同一类人,你以为本宫当初就没想过离间皇后和淑妃吗?你当本宫没试过吗?本宫做了,但事实就是,本宫越是离间,皇后与淑妃之间的关系越好。” “啊?”宁芳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未见过有这般的情谊,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因为外界的挑拨却越来越好。 “皇后是个骄矜的人,自诩天之骄女,就连陛下也曾说过皇后是这天地间最为特别的存在。能与皇后交好的人,只有是和皇后一样的人。皇后的骄傲与不受世间规矩的拘束足以说明这一切。” 沈贵妃说了许多皇后的事,听得宁芳一愣一愣的。 玉笙是个怎样的人,宁芳并不是很清楚,虽然玉笙在宁家生活过,但毕竟当时宁芳也只顾着和玉笙争风吃醋,也没特别了解玉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玉笙和沈贵妃相识许久,幼时还能说上几句话,但越长越大之后,沈贵妃发现玉笙和自己终究不是一类人,并且自己终究不会是那个让玉笙在心里承认的人。 玉笙的骄矜不仅来自于自己的出身,还来自于玉笙对自己的自信。 自幼熟读四书五经的玉笙一直觉得自己能与所有的男子一较高下,这四堵朱红高墙根本锁不住她。 傅辰于玉笙而言不只是一个用尽心力去爱的人,更多的是玉笙生命的一盏灯塔,一个能托起玉笙全部生命的人。 傅辰这盏灯塔照亮了玉笙生命的去路,玉笙究竟该如何以女子之身与这世间的男子一较高下,这是傅辰给玉笙照亮的路。 玉笙立志效仿长孙皇后,做一名傲立青史,引无数男子折腰的贤后,她要用自己的智慧辅佐傅辰,帮助傅辰实现他成一代明君的梦想。明君贤后,交相辉映,这是玉笙的理想,也是傅辰的理想。 而云书夏也是一般,王将军是她的灯塔,这个灯塔照亮了云书夏的路,云书夏明白她这一生便是寄情山水,游历天下。这位王将军也是一名寄情山水的人,他毕生的梦想便是游历天下,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一部书,流传千古。 宁芳跪在地上,听完了沈贵妃说的话。 “嫔妾知错了。” “知错就好,对付皇后最好的办法便是夺走她最想要的东西。” “娘娘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和皇后争夺陛下的宠爱。” “若是单单夺走陛下的宠爱,这对于皇后而言不算什么。对付皇后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皇后丢失她的灯塔,让她看不见她的去路。” “嗯?”宁芳不解沈贵妃的意思,什么叫夺走玉笙的去路。 “皇后一直想与这世间所有的男子一较高下,那本宫必定不能如她所愿。她以为这皇后的位置真的永远是她的吗?” “娘娘的意思是我们要夺了皇后的位子。” 沈贵妃看了一眼宁芳,一句话都没说,挥挥手让宁芳离去。 第222章 深夜放歌 宁芳退下后,月儿问沈贵妃,“娘娘,您就这般将此事告诉宁宝林了吗?” “眼下除了她,没人能帮本宫。” “娘娘,沈美人可是您的妹妹啊。”月儿有些害怕,沈贵妃话里的意思便是放弃了沈云秀。 “秀儿算是废了,无论陛下被人下药一事是否与秀儿有关,皇后都不会放过秀儿的。” “娘娘,老爷说让您与沈美人相互扶持。” “相互扶持?若真能相互扶持那就好了,现在是她不连累本宫就算是万事大吉。” “可娘娘,若是老爷知道您放弃了沈美人,只怕是会训斥您还有夫人。”月儿自幼服侍沈贵妃,深知该如何才能劝得动她。 提及母亲,沈贵妃的神色也松了些,自记事起,沈贵妃便知道父亲不喜欢母亲,确切地说是沈鹤阳不喜欢沈夫人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每每在沈夫人面前,沈鹤阳总是觉得自己好像低了她一头,处处被她压着。 沈鹤阳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自然不能忍受这样的“耻辱”。故而,沈鹤阳有了无数的美貌侍妾,在府中放任这些侍妾与沈夫人分庭抗礼,甚至暗中撺掇几位宠妾夺了沈夫人的掌家权。沈云秀的姨娘便是其中一位,这也是沈贵妃自幼便不喜欢沈云秀的原因,尽学得她姨娘那一副奴颜婢膝的恶心面貌,别得不会,勾引男人倒是一把好手。 “我能有什么办法,就秀儿那点子心机和眼皮子浅的劲头,总有一人会被整得死无葬身之地。就算不是皇后一党,也会有其她人。” “娘娘,可沈美人终究是您妹妹,您若是扶持宁宝林,保不齐将来宁宝林会爬到您头上,甚至得势之后反咬您一口。” “她还想爬到本宫头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庶出的身份也配做皇后?我大渊立国百余年,本宫可没听说有哪位皇后是庶出。” “娘娘,宁宝林身后有宁家,若是您扶持了她,宁家借机得势,打压沈家该如何是好。” “宁家已经得势了,还需要本宫去扶持宁芳让宁家得势吗?自宁夫人救下皇后那一刻起,宁家便已经得势,陛下眼下虽只是派人送了礼去宁家,但你看着,待皇后生产完,宁家必定会有封赏。宁芳对于宁家而言,已经可有可无了。” “那娘娘,您就不打算理会沈美人了吗?” “终究是本宫的妹妹,本宫也不能放任她被人欺凌,你去和她说一声,出不了门不代表不能争宠。我记着她的姨娘好像是个歌姬来着。” “回娘娘的话,是的,沈美人的姨娘原先便是府中的歌姬,因着声音柔媚,相貌娇媚可人才被老爷看上,抬了姨娘。” “她姨娘当初是如何得的父亲宠爱她现在便如何得陛下宠爱,你将此话告诉她,至于之后怎么做,那便让她自己想了。” “是,奴婢明白。” 蓬莱宫。 沈云秀自被禁足后脾气愈发暴躁,动不动便摔了宫中的物品亦或是无端打骂宫人。蓬莱宫原先伺候的宫人有些已经想法子离去,有些离不去的便尽量不往沈云秀的殿中去,以免自己沦为沈云秀撒气的对象。 “小主,贵妃娘娘身旁的月儿姑娘来了。”羽灵进来通禀,见到一地的碎瓷片,不禁摇摇头。 “快请。” 沈云秀生气归生气,但面对沈贵妃身旁的人还是十分守规矩的,不敢随意给脸色瞧。 “奴婢见过沈美人。” “姑姑快快请起,羽灵,去给姑姑奉茶。” “是。” “奴婢谢过小主。” “姑姑此时前来可是姐姐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我如今被困在这蓬莱宫里,虽是想帮姐姐,但也有心无力。”沈云秀说着,话里话外都是想沈贵妃何时能寻个法子将她的禁足解了。 “娘娘也在困顿中,但知道美人的事后从来都没忘了美人,这不,娘娘让奴婢来看看您。” “有劳姐姐挂念,只是我一日出不去,便让皇后多得宠一日。” 月儿腹诽,“好像你出去了皇后就会失宠一样。” 月儿心中虽是这样想,但面上依旧不显,依然是一副恭敬之色,“小主,您可知道您的姨娘是如何得老爷宠爱的吗?” 沈云秀摇摇头,不明白月儿的意思。 “小主,您的姨娘当初若不是自己争取,只怕如今依旧只是府中一名平平无奇的歌姬。这宠爱,是自己争来的。” “可是姑姑,我如今出不了蓬莱宫,如何去争这陛下的宠爱。” “小主不必出了蓬莱宫,今晚,娘娘会给小主送一套衣服来,小主沐浴后换上那套衣服,在园中抚琴而歌,再燃些气味幽芳的熏香也就是了。” 沈云秀想了想,“还请姑姑回去替我跟姐姐谢个恩,就说我感谢姐姐的帮扶之恩。” “奴婢明白,小主若没什么事,奴婢就告退了。” 重华宫。 沈贵妃修理着一盆鲜花,剪出一枝旁逸斜出的花枝,“话都带到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将您的话都转告了沈美人,怎么做,便看沈美人自己了。” “她会做的。你一会儿去告诉宁宝林,不必太过在意皇后说的话,将这诗集拿去给她,告诉她每日寻一首诗抄在花笺上送给陛下,在花鉴内夹一朵鲜花给陛下送去。另外,抄诗的墨最好用酒化开。” “是,奴婢明白了。” 沈贵妃放下剪刀,把玩着自己刚刚剪下的花枝,心想着,“玉笙啊玉笙,我就不信这样都分不掉你的宠爱。” 入夜。 傅辰今日如往常一样一下朝便去凤栖宫陪着玉笙,用过晚膳后陪着玉笙到御花园走走。 傅辰小心翼翼地扶着玉笙,玉笙几次拍开傅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惹得傅辰有些不高兴。 “笙。” “我热。” “笙,晚上这路看得有些不清楚,我怕你脚下不小心打滑,摔了怎么办。” “你是担心我摔着还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摔着。”玉笙突然起了逗弄傅辰的心,索性问了一句。 “都担心,你最重要。” 玉笙低头笑了笑,傅辰看着玉笙的笑便知自己逃过一劫。忽然,玉笙听见附近传来一阵歌声。 第223章 花笺 “这是谁在唱歌?”玉笙听着这歌,有些空灵,听起来甚是好听。 “不知道,我们去看看。” “好。” 二人循声而去,竟是到了蓬莱宫门口,玉笙挑眉,“原来是陛下的新宠,既如此,臣妾便先回去,不扰了陛下的雅兴。” 傅辰将正欲离去的玉笙拉进怀里,“她哪是什么新宠,进去吧,就当散散心。” “哼,不是新宠,难不成是旧爱吗?”玉笙嘴上说着,手上却是没闲着,往傅辰腰间的软肉一掐,疼得傅辰趔趄了一下。 “哪来的旧爱,她都不是。” “嘁。” 沈云秀听见门外的动静便知是傅辰来了,弹得更为用心,歌声也比先前更为空灵。 “陛下驾到。”李福尖细的声音传来,沈云秀微微一笑,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沈云秀声音柔媚,沈贵妃送来的衣服刚刚好露出沈云秀雪白的脖颈,傅辰稍微低一下头便能看见沈云秀若隐若现的春光。 “嗯哼。”玉笙轻哼一声,傅辰讪讪地笑了笑,搂在玉笙腰间的手力道更大了些。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沈云秀虽不喜玉笙现在出现,但在傅辰面前,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起来吧。” “谢陛下。” “朕方才与皇后在御花园中散步,听见你这的琴声便过来看看,沈美人好雅兴。” “臣妾左不过是禁足期间闲来无事的自娱自乐罢了,担不起陛下这雅兴二字。” 沈云秀提起禁足二字,傅辰想了想,是玉笙禁的足,索性就当没听见。 “本宫当初禁沈美人的足是因为陛下被人下药一事与沈美人有牵连,如今事情还未查清,倒是让沈美人委屈了。” “皇后娘娘言重了,此事当真不是臣妾做的,还望娘娘明察。”沈云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企图惹得傅辰心疼。 傅辰扭过头,不看沈云秀,只淡淡地说道:“虽然是禁足,但也不能过于烦闷。既然沈美人喜欢抚琴唱歌,便每晚都唱吧,笙,我们走吧。” “好。” 傅辰搂着玉笙出了蓬莱宫,玉笙企图挣开傅辰的怀抱,却发现傅辰搂得十分紧。 “笙,别闹。” “我没有。” 傅辰笑了笑,替玉笙擦去额头上的汗,柔声问道:“笙,累吗?” “有点。” “既然如此,那为夫便抱夫人回去。” 说罢,傅辰打横抱起玉笙,也不顾忌周围宫女太监的眼神,大踏步地抱着玉笙往凤栖宫走去。 玉笙似是习惯了傅辰这种做法,悠然自得地任傅辰抱着,脸上也未见娇羞之色。 傅辰知道,今晚的事玉笙必定生气了,自己没有办法,只能这般将人抱回去,祈祷一会儿玉笙不要让他睡软榻就好。 今晚玉笙心情不错,许是因着傅辰主动的缘故,故而也没想着让傅辰睡软榻。 这是玉笙自去年失踪后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傅辰,玉笙发现,傅辰的脸比从前糙了许多,也不似从前那般,看着便觉得漂亮。 玉笙悄悄在傅辰脸上落下一个吻,她知道,傅辰变成这般憔悴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她失踪惹得傅辰忧心,傅辰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看着让人心疼。 这一吻落下,傅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玉笙这是不生他的气了。 让傅辰头疼的是刚回到凤栖宫没多久,玉笙还正和傅辰浓情蜜意时,李福送来一封信。 这信是宁芳写的,玉笙拿过信,用手捏了捏,“看来这次宁宝林没在信中夹着同心结。” “笙,你若是想看便打开看看。”傅辰听出玉笙话中的讽刺,说了一句。 “臣妾可不敢开,万一日后陛下因此怨恨臣妾怎么办。” “没事。”傅辰刮了刮玉笙的鼻子,“她送来的信不过是说些儿女情长的事罢了,以及想让朕看看她的字。” “原来陛下是嫌弃臣妾的字不好,想让臣妾学学宁宝林的字。” “笙,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陛下是什么意思?”玉笙不怀好意地看着傅辰,看得傅辰有些慌乱。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想拆那就拆吧,反正她的东西我不在乎。” “那我东西呢?”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不在乎。” 玉笙低眉一笑,当着傅辰的面打开了信,傅辰看了一眼,“我还以为宁芳会有些长进,怎么还是用的这种手段。” 傅辰接过宁芳递来的信,看了一眼,“字不错,只是这字写得有些浮躁,配不上这诗中的情趣。” “她若是不浮躁那我还真能高看她一眼。”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在江淮时我便知她是这样的人,仗着宁六爷的宠爱在宁家目无尊卑,顶撞嫡姐和嫡母。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看我那时与白苏关系不错,便日日想尽办法接近阿苏,我也不知我究竟是哪里惹了她,凡是我喜欢的东西,她必定要来抢一抢。” “笙,你是喜欢白苏吗?” 玉笙有些无语傅辰这个抓重点的能力,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白苏的。 “我说过我喜欢白苏的吗?” “你刚刚说了。” “有吗?” “有,你说凡是你喜欢的东西她都要来抢一抢,她又和你抢白苏,你是不是喜欢白苏。” 玉笙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怎么傅辰这样的一国之君竟然会纠结这样的问题。 “你猜。” “我不猜,笙,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白苏。你说,我不会生气的。” “嘁。” “笙,你说嘛,你要是不说我今晚就不给你睡,不知道答案我睡不着,你也不能睡。” 玉笙实在是受不了,捏了捏傅辰的脸,“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像白苏那般的人哪位女子不会心动,我喜欢他是因为我欣赏他的为人,喜欢的是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和方法,这与我对你的爱是不同的。哥,我对你的爱是就算有一天我知道奔向你必须抛弃所有,那我也甘之如饴的爱。” “笙,你不用奔向我,你只需要在原地站着等我就好。” 此时,李福进来通禀,“陛下,林将军和玉大人求见。” 第224章 会面 “朕这就过去。”傅辰看向玉笙,“笙,我会尽快回来的,等我,但你要是真的困了就先睡,别为了等我累着自己。” “我知道了。” 御书房。 除了林云逸和玉绝尘外,白苏和洪统领也来了。 “臣见过陛下。” “都平身吧。” “谢陛下。” “诸位这么晚进宫可是有什么事。”傅辰看了看天色,眼下离宫门下钥还有一刻钟,此时进宫来必定是有急事。 “回陛下,六殿下探知三殿下不日即将要去一趟沈府。”林云逸将燕君泽送到府上的信拿给傅辰过目。 傅辰看了一眼信,“燕君昊要去沈府,凌寒去不去。” “回陛下,据臣探查到的消息,近日,凌寒都不在京城,在江淮。” “既然如此,那朕就要他们二人见上一面。” “陛下打算如何做臣等必定竭力配合。”玉绝尘施了一礼,说道。 “前几日不是抓了一个血阁的人吗?将这个消息透给凌寒,另外,让凌寒知道一件事,刘尚宫的身份我们也都知道了。” “是,臣这就去办。”洪统领领命,正准备出御书房给暗卫下达指令。 “不急,一会儿再去。” “是。” “让燕君泽入宫一趟,有些事朕觉得还是要与其面谈。” “奴才这就去安排。” 一顶墨绿色的小轿从宫门的偏门抬了出去,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这顶小轿又出现在宫门处。 已经到了宫门关闭的时候,按理说这时候是不能叩开宫门的,但李福掏出了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五爪金龙,守门的侍卫见过,立刻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偏门让这顶轿子入宫。 “夜深露重,劳烦六殿下走这一趟,朕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李福,去给六殿下拿些吃食来。” “是。” “多谢陛下赏赐,陛下深夜召我入宫,想来必定有急事。” “六殿下信中说三殿下不日将去一趟沈府,既如此,朕倒是想着借此机会让三殿下和凌寒见上一面。” “见这一面不是什么难事,不知陛下需要我做什么。” “不知六殿下的人可否近来有意无意地向三殿下提及沈鹤阳与血阁合作一事。” “这点小事不是什么问题,我只需给他们传一封信即可。” “六殿下有劳了。” “我倒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六殿下请讲。” “还请陛下帮忙护我外祖周全。” “王先生在金陵可是遇到什么事了。”王渊当年也是金陵七子之一,傅辰以先生称之也不为过。 “我的这位好三哥派了人去金陵,似乎是想绑了我外祖。陛下也知,这是在大渊,我又不在外祖身旁,担心外祖会遭遇不测。” 傅辰笑了笑,“六殿下说的是此事,六殿下放心,朕会派人保护好王先生的。” “多谢陛下。若是陛下没事,我便不打扰了。” “李福,送六殿下出宫。” “是。” 燕君泽走后,洪统领领了傅辰的旨意,派人去了一趟金陵,又借着血阁的渠道,将琴儿被抓一事告知凌寒。 待傅辰安排好一切,再回到凤栖宫时,以为玉笙已经睡下,却不想看见玉笙正坐在床上看书。 “笙,怎么还没睡。” “等你。”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担心你累着自己。” “无妨。” “笙,沈贵妃那边还要麻烦你给看住了。” “我知道,沈鹤阳开始有动作了吗?” “嗯,燕君昊这几日会去一趟沈府,看来燕君昊和沈鹤阳这几日必定在筹谋些什么。” “哥,你放心去做,后宫这边我替你看着。对了,刘尚宫调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她是血阁的人。” 玉笙沉默了一阵,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消息。 傅辰将玉笙拥入怀中,轻声安稳着,“笙,此事不怪你,谁也想不到刘尚宫会是血阁的人。” “是我识人不清,刘尚宫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发现她是血阁的人,我这心里有些难受。” “笙,此事错不在你,我也没看出她是血阁的人,是她藏得太深了。” 玉笙点点头,“血阁现在必定知道所有送入宫的信件和物品都需经过检查,我们想在信件上发现什么只怕会有些难度。” “发现不了血阁的信息,能发现沈家的信息也是好的。只是不知凌寒会不会将此事告诉沈鹤阳。” “这就要看凌寒和沈鹤阳之间的关系了。”玉笙思索了片刻,说出此话。 “笙,你有什么主意吗?” “哥,我想动用一下沈夫人。” “怎么做。” 玉笙微微一笑,“你会知道的,不过,哥,你能不能帮我传封信给宁夫人。” “没问题,明日我便让暗卫传信。” “哥,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玉笙披了一件外袍,走到书桌前,思索片刻后提笔给宁夫人写了一封信,待墨迹干后装入信封中,递给傅辰。 “李福。” “奴才在。” “将这信拿给洪统领,让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江淮给宁夫人。” “奴才遵旨。” “哥,你不好奇我写了什么吗?” “不好奇。”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对策透露出去吗?” “笙,我相信你不会的。”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明日还要上朝。大哥今晚可是留在宫里过夜。” “嗯,绝尘和云逸都留在宫里,明日上朝他们也不必再跑一趟。” “清妍。” “奴婢在。” “去拿两床被褥给大哥和林将军,嫂子总说大哥晚上睡觉不安稳,你去取些木槿香给大哥送去。顺便让小厨房给他们二人送些宵夜过去,他们二人住一块,必定会聊得很晚才睡,大哥睡前不喜吃甜的,送些味道清淡的点心和小菜去就行,之前酿的酒也给大哥拿一壶去,记着备着些冰,大哥喜欢喝冰的酒。” “是,奴婢记下了。” 傅辰有些不满,“笙,从前你可都没对我这般上心。” “你哪回熬到深夜时我没给你送过宵夜的。” 傅辰还想说些什么,玉笙不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床上,背对傅辰睡下。 傅辰摇摇头,只能躺倒床上,搂着玉笙入梦。 第225章 凌寒上钩 凤栖宫内一片安宁,而远在江淮的凌寒却不得安宁。 凌寒刚收到信,琴儿被抓,起因是琴儿给玉笙请安时的神态有异,被玉笙发现了。 “玉笙。”凌寒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能找到我的眼线。” “阁主。”一名黑衣男子见着凌寒这副模样,想说的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有话就说。” “是。阁主,宫中传来消息,皇帝前段日子被人下了药,下的正是血阁的醉朱颜。因此,皇后下令,从今往后,所有送入宫的信件和物品必须经过检验方可送入宫,包括宫中各位娘娘的信件和物品。” “知道了,下去吧。” “是。” “这醉朱颜是给羽灵的,羽灵没我的指令,万万不敢轻易给傅辰下药,此事谁做的。”凌寒问了身边的一名男子,此人正是血阁第一高手风寻北。 风寻北与风寻南是双胞胎兄弟,二人都是在血阁长大的,不过,许多人都知道血阁有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叫风寻南,血阁第一的杀手是谁无人知晓。 这血阁第一的杀手便是风寻南的哥哥风寻北,他向来都是以易容后的面貌跟在凌寒身旁,替凌寒出谋划策。 “据属下推测,能做此事的只有沈云秀一人。这信是送给沈云秀的,宫中负责送信的小太监必定会将信送到沈云秀处,沈云秀看过信的内容后才会给羽灵。” “沈云秀会给傅辰下这样的药?”凌寒不信风寻北的这番推论,在羽灵的描述中,沈云秀是个对傅辰极为痴狂的人,怎么可能舍得给傅辰下药。 “据宫里的消息,沈云秀被禁了足。” “那这药她是要拿来给傅辰用的?” “阁主,属下推断,此药极有可能是沈云秀打算拿给玉笙用的,只是不知为何,偏偏让傅辰用了。” “沈鹤阳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这般胆识的的确确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所有的,明日,随我去见一见沈鹤阳。” “是。” 沈府。 沈鹤阳正在书房内看着大渊的地图,忽听得身后的书架传来三声铃铛声,一时间有些疑惑,凌寒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过来。 疑惑归疑惑,沈鹤阳还是打开了书架上的暗门,刚想寒暄两句,便看见一脸黑的凌寒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坐下。 沈鹤阳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般屈辱。但想到他的大计,遂只是咬咬牙,拱手问道:“不知凌阁主突然到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今日过来是贺喜沈将军养了一个好女儿。此女胆识过人,非池中之物。” 沈鹤阳讪讪地笑了笑,“不知小女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凌阁主如此动怒。” “做错了什么?不过是给傅辰下了点醉朱颜而已。” 沈鹤阳立刻想起前几日送来的消息,傅辰突然间重病昏迷,想来此事必定和沈云秀有关。 “凌阁主说的我知道。” “你知道?” “前几日沈俊来信,说傅辰病重,问我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起兵,被我回绝了。” “回绝了,这样说沈将军并不知道此事。” “我的确不知,我原先以为许是傅辰有什么隐疾亦或是过于疲劳引起的。” “沈将军眼下可明白了。” “明白了。凌阁主可知小女此时情况如何。” “被皇后禁足了,也因为沈美人的事,皇后下了懿旨,所有送入宫的书信和物品必须经过检验方可送入宫中。这样一来,我们和宫内传递消息及物品的渠道会少了一个,沈将军不想想该怎么办吗?” 血阁往宫中递消息有几种方式,通过沈云秀传递的向来都是血阁各种秘药。如今这条渠道没了,凌寒自然是要找沈鹤阳负责的。 “这……凌阁主容我想想。” “沈将军慢慢想,左不过我是个闲人,有大把时间侯着,能在此等着沈将军想明白。” “这……”沈鹤阳一时之间有些为难,一会儿燕君昊要过来,若是燕君昊看见凌寒在此,只怕自己想要的合作会难以达成。 “沈将军一会儿有事还是要见什么人?” 凌寒早就听说沈鹤阳和燕君昊合作,但他并未将此放在心上。沈鹤阳还与谁合作,凌寒不管,但凌寒想要的,沈鹤阳必须要给,否则,凌寒能甩掉沈鹤阳的人,自己一个人做。 “没有,没有,我只是怕凌阁主在此会有些无聊烦闷罢了。” “是吗?既如此,我便看看沈将军房中的这些兵书解解闷。” “凌阁主随意,随意。” 沈鹤阳眼下不敢得罪凌寒,只能放任凌寒在他书房内坐着。 凌寒随意拿起一本书看着,眼神也未离开书本,并不打算理会眼下正坐立不安的沈鹤阳。 沈鹤阳看着凌寒,想着自己一会儿究竟该如何让他离去。虽然沈府内还有别的地方能让他与燕君昊见面,但依着今日的架势,沈鹤阳觉得无论自己去哪,凌寒必定都会跟着。 庭山。 燕君昊收拾妥当,正要往沈府去时,侍卫给他递了一封信。 燕君昊打开信,信上写着沈鹤阳在宫里安插了人,另外,跟着王渊的几名侍卫在金陵惹了事,被金陵的衙役抓了去。 “还真不让我省心,不过本王倒是没想到沈鹤阳竟然有这本事在渊国皇帝身边安排人。” “殿下,被抓去的兄弟我们该怎么救他们出来。” “沈鹤阳既然想让本王助他一臂之力,那他必定要为本王做些什么才是,走吧,去见见他。” “是。” 书房内。 暗阁后响起了两声铜铃声,凌寒合上书,“没想到沈将军这位客人和我一样不走寻常路。” 沈鹤阳干笑两声,“凌阁主说笑了。” 沈鹤阳不敢怠慢,即使凌寒在场,他依旧走去开了暗阁的门。 燕君昊进到书房,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坐在一旁看书的凌寒,问道:“不知阁下是什么人。” “在下血阁凌寒见过北狄三皇子殿下。” “凌阁主知道我是谁。”燕君昊挑眉,凌寒是什么人他自然知道,他倒是好奇凌寒为何会知道他是谁。 “在下不过是听沈将军说过他有一位塞外好友,想来便是三殿下了。” 第226章 剑拔弩张 “沈将军在凌阁主面前提起过本王?”燕君昊好奇地问了一句。 凌寒并未回答,反而是看向沈鹤阳,沈鹤阳讪讪地笑了笑,“三殿下请坐,我与凌阁主素来交好,在凌阁主面前提过几次三殿下,没想到凌阁主记得如此清楚。” 凌寒没有接话,他想看看沈鹤阳究竟要如何将燕君昊哄过去。要知道,燕君昊是个极度自负的人,沈鹤阳既然选择和他合作,却向燕君昊隐瞒了自己与他合作一事,燕君昊知晓,必定会十分恼火,认为沈鹤阳这是不尊重他。 沈鹤阳看着书房里的这两尊大神,攥紧了拳头,暗中发誓,一旦他登基称帝,必定要将今日的屈辱讨回来。 “凌阁主虽与沈将军交好,但等下本王与沈将军谈的事情,凌阁主好像不方便听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将军与三殿下谈的事情与我打算与沈将军谈的事情一样。” “凌阁主也是和沈将军合作的吗?” “要不然三殿下以为我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真的只是访友吗?我看起来是这么闲的吗?” 燕君昊嘴角抽了抽,凌寒说话还真是不气死人不偿命。 “沈将军。”燕君昊厉声,“你不是答应过只和我一人合作的吗?凌阁主这是怎么回事。” “三殿下稍安勿躁,听我与你解释一番。我需要三殿下假意出兵攻打燕云十六州,到时候,我的人会在那将三殿下迎进城。三殿下那时候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燕云十六州。与此同时,我会在江淮起兵,让傅辰南北皆受敌,到时候,他必定很难集兵对付一处,无论是三殿下还是我,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既如此,沈将军何故与凌阁主合作。” “因为沈将军需要我的人替他传递宫里的消息,监视傅辰的一举一动。”凌寒还未等沈鹤阳开口便替沈鹤阳说了。 凌寒方才听了沈鹤阳的话,认为燕君昊无论是对沈鹤阳而言还是对他自己而言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合作伙伴,为了能利用燕君昊的资源,凌寒不介意此时帮着沈鹤阳。 “血阁的人安插在渊国皇帝身旁,那沈将军给我的消息也是血阁传来的消息。这样的消息可信的部分会少许多。” “三殿下不必如此担心消息是否可信,血阁的消息向来都是最准确的,要不然,我们血阁也不会有今日的规模。” “我还是想知道沈将军有没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燕君昊琢磨着,既然血阁能在傅辰身旁安插眼线,如果自己越过沈鹤阳,与血阁合作,拿下北狄的皇位胜算似乎更大一些。 凌寒能统率血阁,自然也不是草包,他从燕君昊这个问题中品出了燕君昊有意甩开沈鹤阳,和自己合作的想法。 其实不和沈鹤阳合作,凌寒的目的也能实现,只是和沈鹤阳合作,他能更快地实现目的。但是,若是有北狄三殿下的支持,有没有沈鹤阳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三殿下怕不是忘了,我的大女儿和三女儿可都是傅辰的妃嫔,大女儿是贵妃,三女儿是美人。” “渊国有规定,后宫不得干政,不知沈将军这两位女儿有什么作用。” “三殿下可知,有时候这枕头风可比朝臣说话有用多了。” 燕君昊不了解傅辰后宫的情况,便信了沈鹤阳的话。 凌寒假意喝茶来掩盖自己嘴角那一抹嘲讽地笑,就沈贵妃和沈云秀那点水平,至今还没被玉笙整死已经算是玉笙仁慈了,还妄想她们二人给傅辰吹枕头风,还真是做梦。 燕君昊掂量着沈鹤阳的话,后宫里的女人,他从来不敢小瞧。燕君泽能让他感到害怕就是因为北狄皇帝的宠妃一直帮着燕君泽,要不然,以燕君泽的出身,怎么可能和他一较高下。 沈鹤阳知道燕君昊这是听进自己的话了,继续在一旁说道:“三殿下应该知道天下男人的梦想无非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陛下好酒,我的两个女儿皆酿得一手好酒,美酒加美人,三殿下觉得陛下还能坚持得了吗?” “沈将军为了大业真的不惜付出一切,凌某佩服。” “阁主过奖了,无毒不丈夫,若此时心软,还怎样成就大业。” 无毒不丈夫,凌寒细细品味着沈鹤阳此话,看来沈鹤阳已经有卸磨杀驴的打算。自古以来,飞鸟尽,良弓藏,凌寒从不指望沈鹤阳成事后能给他什么爵位,只是希望沈鹤阳成事后能兑现诺言,将傅辰交给他以及将血阁所在之处方圆十里内的山脉都交给血阁掌控。 如今沈鹤阳一番话倒是让凌寒觉得若是沈鹤阳成事,只怕血阁的覆灭之日也就到了。但若是傅辰还在位,那血阁依旧躲不掉被傅辰清剿的结局。 既如此,凌寒心中生出一计。先利用沈鹤阳除掉傅辰,在此过程中趁机将血阁壮大,待沈鹤阳成事后,血阁再将沈鹤阳除去,到时候,自然没人能威胁到血阁。至于到时候这江山归谁,凌寒可管不着。他要的,是血阁唯我独尊的江湖地位,这江山,谁爱要谁要,反正他不要。 “沈将军此话有理,无毒不丈夫,本王喜欢。” “谢三殿下夸奖。”沈鹤阳拱手施礼,“既如此,不知之前我们商讨的事情,三殿下可否能兑现。” “那自然可以,不过本王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凌阁主。” “三殿下请说。” “不知血阁与沈将军合作求的是什么?” “那三殿下与沈将军合作求的是什么?” “本王求的什么,想来凌阁主必定知道。” “燕云十六州,确切地说是利用燕云十六州来击败北狄六殿下,顺利登上北狄的皇位。” “凌阁主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要问本王。” “没什么,来而不往非礼也。” “凌阁主可否回答本王的问题。” “当然可以,血阁要的不过是不再受到清剿,以及血阁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山脉罢了。” 第227章 各怀鬼胎 “依着血阁的实力,难道凌阁主现在不能要到方圆十里的山脉吗?” “要得到但受得住吗?我现在就算要到又如何,还不是一样会被朝廷清剿了去。” “凌阁主没想过让血阁一统江湖吗?” “哈哈哈哈哈。”凌寒发出一阵笑声,让燕君昊和沈鹤阳不解。 “凌阁主笑什么,可否给本王解释一二。” “我是笑三殿下替血阁想得太多了,三殿下对江湖的了解不过是道听途说,殊不知,这江湖中谁做大便是谁的末日到了。” “凌阁主此话怎讲。” “江湖之上,门派林立,每个门派都不会屈服于别的门派。若是一个门派做大了,等着他的便是被其他门派联合攻上山,那只有灭亡一条路。” 凌寒虽是这样说,但他却不认同这个观点。他觉得那些做大后被灭掉的门派是实力不够,若是有极强大的实力,那这门派自然能坐稳江湖大哥的地位。 “没想到凌阁主是这般看得开的人。不过凌阁主不怕沈将军成事后会不守信吗?” “三殿下不怕沈将军不守信吗?”凌寒反问了一句,二人对视一眼,燕君昊大笑起来。 “凌阁主是个聪明人。” “三殿下也是。” 二人就这样在沈鹤阳眼皮下达成了一个约定,既然沈鹤阳是个小肚鸡肠的人,那又何必跟着他呢? 沈鹤阳看着这二人,感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二位既然信得过我沈某,倒不如现在一起聊聊合作的事如何。” “沈将军请说,本王愿提供能提供的一切。” “多谢三殿下支持。” “沈将军先别急着谢本王,本王提供的东西也是要求回报的。” “三殿下放心,燕云十六州,待我成事后必定会让给三殿下。” “不止燕云十六州。” “三殿下还要什么。” “我要的是沈将军成事后答应助我登基,并开放两国之间的商贸往来。” “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三殿下助我一臂之力,这些条件我都答应。” “那我的条件沈将军可否答应。”凌寒把玩着沈鹤阳的折扇,问了一句。 沈鹤阳陪着笑,“凌阁主的条件我必定答应,除此之外,待我成事后,必定给凌阁主一等国公的爵位。” 凌寒轻笑几声,“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爵位,沈将军难道不知道吗?” “凌阁主要什么,请说。” “我要沈将军的一句话,百年之内不清剿血阁。” “这点小事我自然是答应的。” “答应容易,做到却难。” “凌阁主放心,待我成霸业后,必定给凌阁主及血阁一份丹书铁券,执此券,百年之内必保血阁无虞。” “这还差不多。” 凌寒眼光长远,要的看起来不多,实际上要的却是最为紧要的东西。 血阁百年内不受清剿,足以让血阁依托山形构建一个极为稳固的工事。百年后再想清剿,只怕是难于登天。到那时,血阁已成江湖第一大组织,拥有唯我独尊的江湖地位,无论朝廷还是江湖中人,想动血阁必定要掂量一二。 燕君昊明面上只求了一个燕云十六州和一个商贸权,实则是在为北狄日后攻下大渊铺路。 以燕云十六州为据点,通过商贸逐渐渗透到大渊中,当大渊的百姓用的所有东西都产自北狄时,北狄入侵大渊会容易许多。只需一点点断掉供应即可,不得不说,燕君昊此招着实有些谋略在的。 “既然二位觉得条件都不错,那便谈谈合作的事吧。” “沈将军请讲。” “傅辰如今手上还有的兵力也就是靖国公府统领的京城守卫,御林军,雷澈统领的左龙武卫,以及慕容将军手上的兵马。燕云十六州的主将虽然效忠于傅辰,但副将是我的人,一旦计划实行,副将会立刻斩杀主将,改弦易辙。我手上有十万兵马,全部效忠于我,到时候,还望凌阁主想个办法,将我的少部分兵马通过密道送入宫内,我会在江淮起事,三殿下在北狄同时进攻燕云十六州,南北夹击,宫中又出现动乱,我不信傅辰还有办法逃。” “本王记得沈将军的夫人便是出身靖国公府。” “拙荆的确出身靖国公府,不知三殿下何以有此一问。” “难道沈将军不打算将自己的亲家拉到自己阵营中来吗?” “我不是没有想过此事,我的大舅哥的确可以拉拢过来,但我的那个侄子自幼同傅辰一块长大,满腔都是忠君爱国之心,我想拉拢也难。” “沈将军觉得子能抗父命吗?” “不知三殿下何意。” “沈将军拉拢其父后,还怕不能将这位小林将军拉到自己阵营中吗?” “三殿下的意思是让林将军逼着林云逸将京城守卫的兵权交出来。” “是这个意思。” “不过,林老将军那只怕有点难。毕竟老将军还在,林将军还是会有束缚。” “一个垂暮的将军,林将军正值壮年,难道不能架空林老将军吗?” 沈鹤阳起身向燕君昊施礼,“三殿下此招高明。” “本王这招虽然高明,但还要凌阁主配合才是。” “血阁手上可没有兵权,怎么能帮助沈将军呢?” “血阁手上没有兵权,但血阁有这天下最精妙的密道和情报网。” “哈哈哈哈哈,”凌寒大笑,“没想到我血阁的密道连三殿下都知道了。” “沈将军方才提及的血阁能通过密道将人送入皇宫。” “是能送人,但送不了太多。” “无需送太多,只需悄悄放在傅辰身旁即可,沈将军一起事,沈贵妃便可以控制皇后,而血阁安插在傅辰身边的人直接行刺傅辰。” “我的人都行刺傅辰了,还要沈贵妃控制皇后作甚。” “若是行刺成功,大渊皇室必定会推举新君,此新君不出我所料应该就是目前大渊皇后怀着的这位皇子,控制了皇后便相当于控制了玉家和新君。新君年幼,必定需要顾命大臣,沈将军打着为皇帝报仇的旗号入京,皇后又被沈家控制,沈将军还不能当个顾命大臣吗?” 第228章 凌寒的算计 “这就是三殿下要我派人刺杀傅辰的原因。我来做这个小人,沈将军来做这个忠君之人,若是知道是血阁的人做的,血阁的百年无虞如何能保。” 凌寒不傻,他才不愿意做这个小人,这哪是帮忙,这是挖了一个坑让自己跳。 “刺杀皇帝的人身上有血阁的标记吗?” “血阁的人身上从来都不会有刺青。” “那此人可以是血阁的,也可以是玉家的,这就要看沈将军的意愿了。” “三殿下这是想让我挟天子以令诸侯。”沈鹤阳看出了燕君昊的意图,这与他所想的不一样。 沈鹤阳想的是刺杀傅辰后,朝中必定打乱,此时北狄入侵,自己趁势举兵,必定能顺利攻入京城,登上皇位。 “沈将军想的是刺杀皇帝后举兵谋反,沈将军觉得谋反而来的皇位会有多少人认呢?” 沈鹤阳虽说是徐知远的得意门生,比起燕君昊而言,还是差了些意思。 燕君昊想的是如何服众,而沈鹤阳只想着如何要到皇位。 “那我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得来的皇位就一定会有人认吗?” “沈将军若是想让沈家的天下长久,必定要经过这一步。只有渊国的皇帝亲自禅让的皇位才能服众。” “三殿下不愧为北狄最出色的皇子,在下佩服。” “三殿下想的是很好,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 “凌阁主请讲,本王必定解答。” “三殿下如何保证刺杀傅辰一定会成功呢?” “这就是血阁的事了。” “承蒙三殿下抬爱,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能成功刺杀傅辰。” “凌阁主这是不相信自己的人吗?” “已经失败过一次,三殿下觉得我如何敢保证呢?” 凌寒将之前与沈鹤阳合谋刺杀傅辰一事说与燕君昊听,燕君昊听完,笑着问道:“血阁的毒天下无人能敌。” “但眼下血阁的毒送不进宫里,再厉害也是无用。” “血阁中不乏武艺高强之人,难道就不能用轻功送进去吗?” 凌寒翻了一个白眼,燕君昊真当傅辰的暗卫是吃干饭的啊。血阁的人用轻功入宫,这不是明摆着当个活靶子让暗卫发现嘛。 “凌阁主这是何意。”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三殿下想得太美好了些。傅辰的暗卫可不是瞎子,血阁的人也不是活靶子。” 燕君昊沉默片刻,“那还有什么送药入宫的方法吗?” “待我想想。” “此事还需劳烦凌阁主。” “反正也不急,我慢慢想。” “凌阁主可不能这样啊。”沈鹤阳急了,凌寒竟然说此事不急。 “沈将军若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总得等太子出生吧。如今傅辰连个皇子都没有,若是他现在离世,继位的会是他同母的皇弟晋王,那可是个比傅辰还要难解决的对手。” “依着凌阁主的意思,我们还得等皇后生产完才能动手。” “准确来说是等宫中有皇子后才能动手,我们最早也得在八个月后才能动手。所以,此事急不得。既然大的方向已经有了,接下来要做的的便是每个人负责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无论是拉拢林将军还是刺杀傅辰还是北狄准备出兵,这些都是要好好准备的。” 燕君昊点点头,“凌阁主说得在理,既如此,本王便走了。” “我也走了,沈将军自己想想吧,这扇子不错,我拿走了。” “二位慢走。” 燕君昊和凌寒离去后,沈鹤阳独自一人在书房坐了很久,思索着燕君昊的计划。 燕君昊既然是和凌寒一起走的,自然也没有直接回庭山的山洞,而是跟着凌寒去了一套宅子那。 “三殿下请坐。” “凌阁主也是个有雅趣的人。”燕君昊看了看凌寒书房的布置,不得不承认,凌寒是个比沈鹤阳有雅趣的人。 “三殿下过誉了。” “既然我跟着凌阁主来了,不知凌阁主可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让我走这一趟的。” “自然是有的,三殿下觉得沈鹤阳是个值得合作的人吗?” “凌阁主觉得呢?”燕君昊并未直接回答凌寒的话,而是反问了凌寒一句。 “任何乱臣贼子都不值得合作。” “凌阁主认为沈鹤阳是乱臣贼子吗?” “难道不是吗?” “既如此,凌阁主为何要与沈鹤阳合作,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血阁不被清剿吗?我记得傅辰也从未有过要清剿血阁的意图。” “傅辰不清剿血阁只是因为时机未到罢了。我倒是想与傅辰一争高下,我可不比他差。” 凌寒想起自己曾经向玉笙示爱却没被玉笙接受,第二日傅辰游历回京,玉笙穿着一袭红衣到城外相迎,自己就在不远处看着,可玉笙的眼神从未看向过自己。 那一刻,凌寒便暗中发誓,他一定要证明自己比傅辰厉害,让玉笙知道她当初选错了人。 “凌阁主为了皇后还真是不择手段。”燕君昊大抵猜出了原因,又是一个深陷情网的人。 “所以,若是沈鹤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还是有机会将玉笙接到血阁中的。” “但凌阁主这样做注定得不到皇后的心。” “我只要她的人,要她的心作甚。我要她在我旁边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变得比傅辰强的。” “既如此,凌阁主找我来又有什么用呢?” “我可以帮三殿下要到你想要的东西,当然,三殿下也要帮我要到我想要的东西。” “凌阁主打算如何帮我。” “这夺嫡夺的与其说是皇位倒不如说是皇帝的心。” “凌阁主这番论断倒是新鲜。” “三殿下想想,若是六殿下在北狄皇帝心中没有位置,他何德何能能与你一较高下呢?” “凌阁主的意思是让我讨好父皇。” “是这个意思,但是三殿下也要知道该怎么讨好才是。” “凌阁主请说。” “讨好一个皇帝不是他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而是他想让你变成什么样你就表现成什么样。据我所知,三殿下的生母虽为北狄皇后但常年无宠,若是北狄后妃中有个宠妃支持三殿下,这事就好办了。” “父皇如今的宠妃支持的是我六弟。凌阁主是想让我说服她支持我吗?” “与其说服倒不如直接送一个妃子给北狄皇帝。” 第229章 玉笙来信 “直接送一个?本王只怕前脚刚送,后脚就被母后叫去训话。” “一定要三殿下送吗?” “凌阁主这是何意?” “北狄皇帝平日尤为喜欢狩猎,这狩猎场上要是一箭射到一个小美人,这小美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三殿下觉得此事北狄皇后还能怪您吗?” “那凌阁主可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凌寒微微一笑,拍拍手,一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美人便出现在燕君昊面前。 燕君昊细细打量着眼前此人,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不施粉黛便已胜却世间无数女子,多一分粉黛则白,少一分则赤,一点朱唇如三月桃花一般,目若秋水,只看一眼便觉得自己被勾了进去。 那女子微微福身,“芷兰见过阁主,三殿下。” 燕君昊被迷了心窍,扶起芷兰,“姑娘请起。” “谢三殿下。”声音如同莺啼一般婉转,又似山间清泉碰撞溪边碎石一般清冽,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姑娘可愿意离开渊国前往我北狄。” “芷兰但凭阁主和三殿下吩咐。” 凌寒挥挥手,芷兰识趣地退下,“三殿下觉得芷兰如何。”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三殿下莫急,芷兰在我血阁不过是中上资质,若是三殿下喜欢,我大可再给三殿下寻一位来。” “如此便谢过凌阁主。” “接下来如何让芷兰与北狄皇帝相见就靠三殿下了。” “父皇五日后会出门狩猎,我需得在狩猎前回北狄,凌阁主一同前往如何。” “正好我也许久未去北狄了,此次便与三殿下一道去一趟。” “凌阁主愿意前往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有一言倒是要与三殿下说。” “凌阁主请说。” “三殿下莫要被眼前的美色迷了眼,待三殿下成霸业后这些美色都会是你的。” “凌阁主放心,我自然知道分寸。”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问题,还望凌阁主解答。” “三殿下请问。” “凌阁主除了渊国皇后外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和北狄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 “我希望北狄能给我做个驻地。” “凌阁主这是想要我北狄的情报。” “我们总说天下,但这天下究竟有多大,我想去看看。” “凌阁主竟然有这样的志气,本王佩服。” “血阁想要一直屹立不倒,必须学着扩展自己的眼界。” “凌阁主好志气。” “我不想让血阁亡在我手里。” 宁府。 凌寒江淮城南和燕君昊商量着如何借着沈鹤阳的手互相成事,城北的宁府则收到了玉笙的信。 皇后亲自写信给宁夫人,这对于宁家的女眷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宁夫人小心翼翼地接过暗卫送来的信,众人无不一副感激之情,这样的恩宠在江淮是头一份的。 宁夫人对着京城的方向叩了头,嘴上说着“谢皇后娘娘挂念”。宁家女眷也都跟着宁夫人一起叩头谢恩。 “娘,我想看看姐姐的信。” 宁家女眷散去后,宁馨搂着宁夫人的胳膊,甜甜地说道。 “好,一会儿给你看看。” 宁夫人看了看信,脸色一沉,将最后几张给了宁芳后拿着信去找宁如海。 “老爷,皇后娘娘的信您如何看。” 宁如海细细看了一遍宁夫人递来的信,“这是皇后娘娘在照拂我们宁家,此事会是我们宁家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宁夫人细细品着宁如海“飞黄腾达”这四个字,宁如海与宁夫人夫妻多年,自然看出宁夫人在想什么。 “夫人可是在想着飞黄腾达。” “嗯,妾在想宁家已经累世簪缨了,何来飞黄腾达。” “夫人,宁家是累世簪缨,但现在什么人都敢往我宁家头上踩一脚。宁家沉睡得太久,需要一个机会醒来,眼下,皇后娘娘正好给我们一个机会醒来。” “助陛下铲除奸佞,的的确确是个好机会。” “若不是夫人当初救了皇后娘娘一命,这样好的机会也不会轮到我们宁家。” “是我们蛰伏太久了,久到都被人遗忘了。” “是啊,所以皇后娘娘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对了,夫君,皇后娘娘说可能会与陛下来一趟江淮,娘娘想住在宁家,夫君怎么看。” “陛下与娘娘若是能住在宁府,那是宁府的荣幸,无论来不来,都要好好准备着。” “妾明白。” “夫人,过几日便是十五,不如请江淮世家的夫人过来一道赏月。” “好,明日我就给各位夫人下拜贴。” “皇后让夫人接近沈夫人,这与其说是娘娘的意思,倒不如说是陛下的意思,夫人,你肩上担子很重啊。” “夫君放心,我自会处理好此事。” “夫人大可试探一番沈夫人的态度,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 “不知夫人可知沈夫人和沈鹤阳之间的关系如何?” “夫君怎么突然开始问起了这个。” “我在想为何陛下会让夫人刺探沈夫人的态度,莫不是沈鹤阳与夫人不和。” “沈鹤阳与沈夫人早就形同陌路。” “哦?”面对这位昔日同僚的家事,宁如海起了八卦之心。 “沈鹤阳的后院永远都是江淮各位世家夫人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夫人可愿说一下。” “沈鹤阳后院中的宠妾是敢直接向沈夫人要权的,甚至凌驾于沈夫人之上。久而久之,导致了沈夫人对沈鹤阳怨言颇深,自然也就形同陌路。” “难怪陛下让夫人去试探沈夫人的态度,依着沈鹤阳这样的性子,若是登基称帝,只怕沈夫人不会是皇后。” “这一点上妾倒不这样认为,妾觉得若是沈鹤阳想要林家的支持,必定要立沈夫人为后,而且,若是沈鹤阳立一个妾室为后,天下女子都会不服。” “夫人一席话倒是让我明白了许多。听夫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夫君过奖了。” “夫人谦虚了,夫人的见识确是在诸多女子之上的。” 第230章 沈夫人回信 “妾先去给皇后娘娘回信了。” “嗯,去吧。” 沈夫人回房,提笔思索片刻后给玉笙回了一封信,并在信中放了一套如今江淮闺秀最爱的首饰。 “娘。” 宁馨跑来找宁夫人,宁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宁馨额头上的汗,“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稳重些。” 宁馨撇撇嘴,“我无论多大在娘面前就是一个小孩子。” “你呀。”宁夫人戳了戳宁馨的额头,“现在来找娘可是已经将给你姐姐的信写好了。” “嗯,娘,这是之前我在莹风楼买的簪子,我想着姐姐会喜欢的,能不能一并给姐姐寄去。” “好,放进去一并拿给皇后娘娘。” 宁夫人的目光落在宁馨头上的一支蝶戏牡丹的珍珠步摇以及宁馨耳朵上那一对白玉蝴蝶耳坠上。 这套首饰是玉笙随信送来的,玉笙在信中说这是这段日子京城闺秀最爱的款式,因着她眼下不方便出宫,便拿着样式让尚宫局的人去做了一套。比不得珍宝斋的巧夺天工,还望宁夫人和宁馨不要嫌弃她这一份心。 宁夫人哪会嫌弃,珍宝斋的做工如何,宁夫人也是有所耳闻的。玉笙如今怀着皇嗣,又得傅辰的专宠,这套首饰,尚宫局的人必然是精心制成,不敢有半分纰漏。无论是步摇上的珍珠还是耳坠的白玉,都是一等一的货色。耳坠用的白玉产自和田,一年也没有多少,玉笙能拿来做这样一对耳坠,想想都知道玉笙私库里到底放了多少这样的好东西。 宁夫人看着宁馨的这套首饰和玉笙的这封信,暗自感慨,当初救玉笙果真是对的,玉笙真真是对宁家太好。 “夫人,老爷问您给皇后娘娘的回信是否写好,送信的大人已经到了。”芷言进来,将宁如海的话告知宁夫人。 “我这就过去。” 宁夫人的信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到了玉笙手里。 傅辰特意嘱咐的,此信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宁府,宁府的回信也要以最快的速度送来。因此,暗卫特意用了平日传递最为紧要的消息的渠道来传递这封信。 凤栖宫。 玉笙打开宁夫人送来的一个小匣子,匣子中除了两封信外,还有一套首饰,一支簪子以及几张银票和几两金子。 玉笙看着匣子里的东西,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感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一般,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娘娘。”云儿瞧着玉笙有些不对劲,轻唤了一声。 “我没想到母亲待我真如亲生女儿一般好,这些东西与其给我送来,倒不如留在馨儿身旁,也好替馨儿攒份嫁妆。” 玉笙说着,纤纤素手轻轻抚摸过匣子中放着的首饰和金子,宁夫人是怕她在宫里受苦,特意让人将这些钱送来给她傍身。 “娘娘,夫人是真心喜欢您的,夫人给您送这些东西,也是害怕您在宫里没个依靠。” 玉笙擦了擦眼泪,“我在这宫里怎么会没有依靠,母亲多虑了。” “笙,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和我说,我替你出气。” 傅辰刚进殿便看见玉笙抹眼泪,不禁有些心疼,快步走去将人拥入怀中,轻声哄着。 “无事,只是我看见母亲送来的这些东西,一时之间有些情难自禁。” 傅辰看了一眼宁夫人送来的匣子便知宁夫人这是何意,“看来朕的这位岳母是不信任朕,害怕自己的义女失宠,在宫里没了依靠。” “母亲待我这样好,我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报才是。” “让宁夫人去试探沈夫人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笙,我答应你,待此事了结,必定会给宁家一个爵位,世袭三代。同样的,此事一结束我便让绝尘回京,任户部尚书。” 玉笙摇摇头,“大哥只怕是不愿任这个尚书之位,与其给大哥高官厚禄,倒不如让大哥选一个他最想过的人生。” “都依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傅辰宠溺地捏了捏玉笙的脸,“别哭了,哭多了伤身。” “好。” 玉笙不敢再替玉家要什么,也不愿再看见玉家的人得封赏。玉家已经恩宠过盛,眼下她还在一切都好说,日后她的孩子登基,玉家是他的外祖家,自然不会对玉家做什么。但玉笙不敢保证她孩子的孩子还会放任玉家,树大招风,玉家这棵树已经够大了,要学会修剪枝叶。 而宁家则不一样,宁家虽有江淮世家的名头,但这些年已有衰败之势,若是给个机会扶持宁家,将来玉笙的孩子也会得宁家的支持,玉家也算结了一份善缘。日后,她和傅辰都不在了,玉家若是遇到些什么问题,宁家还能从中帮扶一二。 “哥,母亲的信你看看,我看过了,母亲说过几日便会在府中设宴,宴请江淮世家的诸位夫人,借此来暗示沈夫人并试探沈夫人的态度。” “那我便等着你的消息,笙,我有一事倒是没想明白。” “什么?” “沈夫人就算与沈鹤阳不和,也不至于反对沈鹤阳吧。” 玉笙低眉一笑,“哥,你太小看一个女子的绝情了。” “嗯?” “就沈鹤阳对沈夫人做的那些事,沈夫人那样烈的一个女子如今还愿与沈鹤阳维持着面上的和平已实属难得。若换做是我,早就提出休夫了。” 玉笙说完,还刻意看了一眼傅辰,傅辰抖了抖,随即环臂搂着玉笙的腰。 “笙,你放心,我绝不会像沈鹤阳对沈夫人那般对你的。” “是吗?哥,那你方才抖什么呢?”玉笙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问傅辰。 “因为我害怕哪日你会休了我。” “原来皇后也是可以休夫的,哥,你若是早点说该多好。” “为什么?” “你若是早点说我便不会每日想着若是万一哪日你不要我,我该如何。我会在你说废后之前先把你休了。” “笙。”傅辰将下巴抵在玉笙的肩上,在玉笙的耳边哈着热气,语气温柔,“我不会废后的,我这一辈子的皇后只会是你,别人都不配。” 第231章 北狄桃花开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几日,傅辰依旧是每日在上朝,下了朝便让李福抱着奏章去凤栖宫,他一边批阅奏章,一边看着坐在他身侧或是看书,或是作画的玉笙。偶尔,玉笙也会研究一下香料,但傅辰担心她会不小心伤了自己,总是不让她多做。 而凌寒也跟着燕君昊一并回到了北狄,凌寒也确实在燕君昊面前秀了一把血阁的实力。 “凌阁主的本事本王佩服,不过区区两日功夫,凌阁主便能带着本王从小路回到北狄。” 凌寒此刻正坐在燕君昊的书房中,燕君昊对外宣称,凌寒是他请来的贵客,此人擅长武艺,自己因佩服其武艺故而请来府上一聚。 凌寒吹了一下手上的茶,“若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血阁也不必号称天下四大门派之一了。” “本王好奇,这些路,血阁是如何发现的。” “多走就会知道了。” “凌阁主的回答倒是简洁,明日父皇便要出宫狩猎,不知凌阁主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都安排好了,三殿下到时候只需将北狄皇帝引到溪边就是了,芷兰会在那里恭候三殿下和北狄皇帝。” “有劳凌阁主了,父皇想明日见一见凌阁主,不知凌阁主可否愿意一同前去。” 凌寒将茶一饮而尽,“北狄皇帝召见,在下自当遵旨。时候不早了,在下先告辞,三殿下也早些休息。” “凌阁主慢走。” 出了书房,凌寒嘟囔一句,“这哪是征求我的意思,明摆着我若是不去,只怕都不能活着走出北狄。” “阁主,只怕明日会万分凶险。” “能凶险到哪去,左不过是会被盘问一番,我的身份信息一会儿给三殿下送一套过去,该有的证据和店铺也都安排妥当,这样真的假身份,我相信北狄皇帝看不出来。” “属下都已安排妥当。” 凌寒点点头,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在狩猎场上,凌寒果不其然被北狄皇帝追问了一番,一位同行的官员悄悄记下凌寒的样貌和回答,趁着没人的时候将这些写下,放飞了一只鸽子往南方飞去。 一切都如凌寒设计的那般,北狄皇帝在燕君昊的诱惑下追着一头小鹿来到溪边,眼见小鹿正在喝水,拿起弓箭正欲射向小鹿,不知周围什么动物放出的声响惊吓到了小鹿,小鹿逃走了。 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箭不偏不倚地射到了一名柔弱女子身上。 芷兰往岸边一摔,肩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看得北狄皇帝心生怜悯。 芷兰知道北狄皇帝上了勾,轻咬下嘴唇,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看得北狄皇帝慌乱下马,将芷兰打横抱起回了营帐。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会在此处。” 芷兰目若秋水,似乎是要将北狄皇帝的魂都要勾去,弱弱地开口,“小女子名唤芷兰,是个孤女,自幼在这山中长大,今日出来采些蘑菇回去做饭,一时起了玩心,不料被人射了一箭,若是没有公子,只怕芷兰今日便会命丧于此。” 芷兰柔柔弱弱地模样激起了北狄皇帝的保护欲,北狄皇帝十分自责,将人拥入怀中,芷兰顺势依偎在其怀里。 “我既然救了你,你便和我回去吧。” “这怎么好,不知公子家中可否同意,芷兰身份卑微,只怕是连做公子侍婢的资格都没有。” “朕乃北狄的皇帝,朕说你有这个资格你便有。” 芷兰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北狄皇帝,北狄皇帝知道自己吓到了芷兰,轻声安慰着,“乖,别怕,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柔妃,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谢陛下。” 帐内,北狄皇帝沉浸在芷兰的温柔乡中,而帐外,凌寒拍了拍偷听的燕君昊,示意其离去。 “凌阁主,若是芷兰有了孩子,她还会向着本王吗?”燕君昊忽然想起此事,走远后问了一句。 凌寒摇摇扇子,“她不会有孩子的。” 血阁不需要一个皇帝,所以芷兰是不会有孩子的。 燕君昊以为这一切都不会有人知晓,殊不知,燕君泽的人跟着一起狩猎,将这些事情都告知了燕君泽。 燕君泽收到消息后便让人抄了一份给傅辰送去,傅辰看完递给玉笙,“笙,你怎么看。” 玉笙细细看了一遍消息中所写的事情,“北狄三殿下的这位贵客是凌寒吧,看来沈鹤阳是被抛弃了。” “我愿想着能离间燕君昊和沈鹤阳便够了,没想到还能让沈鹤阳孤立无援,真是意外收获。接下来就是引诱沈鹤阳进京游说林家,他进了京后再想着如何将他诓到玄武门来。” “这事就靠沈夫人了。哥,事成之后我想让你替沈夫人做主,准许她与沈鹤阳和离,并且不连累她。” “我会的。对了,笙,你如何看北狄皇帝狩猎时猎到的这位美人。” “别的猎物都是北狄皇帝自己追来的,这个猎物可是凌寒和燕君昊送给北狄皇帝的。” “笙,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燕君昊也知道自己的生母不得北狄皇帝的欢心,但他又不敢给北狄皇帝送美人,干脆便安排一个美人让北狄皇帝自己猎到。” “我倒是想这位美人到底是在帮着燕君昊还是帮着凌寒。燕君昊以为自己有了一个能左右欺父想法的人,北狄皇帝以为自己这是桃花开了,遇见一美人,殊不知,这都是凌寒的圈套,凌寒的手已经伸到北狄皇宫中了。” “伸进去又如何,我敢说,凌寒是不会让她有孕的,当然,燕君昊也不会。” “她有没有身孕对于凌寒来说不重要,凌寒要的是她能慢慢将血阁的人安插进北狄后宫内就好。这根针,凌寒算是扎下去了。” “燕君昊和北狄皇帝会反应过来自己被凌寒利用了吗?” “凌寒不会让他们反应过来的,借着对手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凌寒这一步棋走得当真是妙。李福,去将玉绝尘,林云逸,白苏和北狄六殿下请到凤栖宫来,朕有些事要与他们商议。” “是,奴才这就去办。” 第232章 燕君泽的焦虑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坐吧。” “谢陛下。” 玉绝尘收到李福的信,傅辰要在凤栖宫见他和林云逸等人,便知道今日傅辰要说的事和后宫脱不开关系。 “不知陛下今日为何请臣等人到凤栖宫来。”林云逸坐不住,便问了一句。 “一会儿六殿下到了云逸你就知道了。” 背后不能说人,傅辰话音刚落,燕君泽便来了。 这是燕君泽头一次到凤栖宫,刚一进门便被凤栖宫的奢华迷了眼。从宫中的陈设看,果然玉笙得傅辰专宠绝非虚传。 宫内的家具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制成,摆放的东西无一不是制作精美,巧夺天工的。此外,虽是夏日,但殿中不觉炎热烦闷,反而是清凉舒适。 玉笙怕热,傅辰特意吩咐工匠在凤栖宫外搭建水帘,用用波斯进贡的凉玉做为装饰,殿中的冰块并非放在正中,而是放在风轮处,侍女拿着新鲜的花瓣洒在冰块上,摇着风轮给玉笙纳凉。 带着新鲜花香的凉气环绕殿中,成块的波斯凉玉被用作地板,门外是一道水帘,故而凤栖宫内格外清凉。 燕君泽暗暗感慨,这样的陈设既不会越了规矩但又舒适至极,不得不说,傅辰还真是上了心的。 当初傅辰这样翻修凤栖宫时便有人说已经越了皇后所该有的用度,玉笙也不愿铺张,傅辰索性随了玉笙的心愿,将陈设做了一个修改,顺便提了一下皇后的用度标准。 “之前便听闻皇后娘娘颇得陛下恩宠,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燕君泽对着傅辰和玉笙施了一礼,寒暄了一句。 “六殿下说笑了。” “这哪是说笑,方眼宫里,谁能比得过你。”白苏说了一句。 玉笙低眉一笑,傅辰看得有些呆了,捏了捏玉笙的脸,“六殿下的消息朕看过了,你们也看看,说说你们对此事的意见。” 白苏几人一一接过傅辰递过去的消息看了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 “你们也觉得此事有些难以想象吗?”傅辰出声问道。 玉绝尘点点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评论此事。 “我初收到消息时一是欣喜于凌寒及三哥渐渐疏远于沈鹤阳,三哥没了沈鹤阳的兵力,想要燕云十六州只怕有些难。但我担心,凌寒会成为三哥的军师。” “凌寒成为三殿下的军师?六殿下多虑了。”白苏吹了吹手中的茶,将茶一饮而尽。 “多虑?白大人为何会觉得本王多虑。” “凌寒那样的人不屑于做三殿下的军师的,他现在明面上是给三殿下当军师,实际上是在借三殿下的手将血阁的势力渗透进北狄。六殿下若是有兴趣,可以关注一下这名叫芷兰的北狄皇帝新宠。” “这芷兰是血阁的细作?” 燕君泽收到消息时只以为芷兰是燕君昊找来送给北狄皇帝的美人,没想到芷兰竟然会是血阁的人。 “给北狄皇帝送美人这样的主意肯定是凌寒想出来的,不瞒六殿下,这样的手段凌寒屡试不爽。” “白卿说得在理,说出来不怕六殿下笑话,凌寒也用过这种手段在朕的宫里安插细作。” 燕君昊在听傅辰说完此话后看了一眼玉笙,玉笙斜睨了傅辰一眼,随即又恢复正常。 傅辰被玉笙看得有些发慌,伸手抓着玉笙的手,玉笙想抽回,奈何傅辰手劲太大,玉笙抽不回去。 “六殿下。”玉笙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什么好的建议,只是想给六殿下提个醒。” “皇后娘娘请讲。” “六殿下若是无事,千万不要去见这位芷兰。” “皇后娘娘是觉得我三哥会给我套一个通奸的罪名。” “不是觉得,是一定。若是芷兰哭哭啼啼地去和北狄皇帝说六殿下轻薄她,六殿下觉得北狄皇帝是信她还是信你。” 燕君泽沉默了,诚然他在北狄皇帝心中有一定分量,但比起芷兰这样的美人,他觉得自己绝对是比不过的。 “是这个理了,六殿下,你可以想想后宫中有谁可以为你说话的。” 燕君昊想起一人,那是她母妃生前的好友,出身高贵,也颇得北狄皇帝恩宠。 自母妃走后,燕君泽一直是靠着她的庇护才能活下来。若没有她,只怕自己早已被燕君昊弄死了,也有可能是一直被遗忘。 “皇后娘娘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三殿下既然想通过后宫来为自己争取北狄皇帝的信任和宠爱,六殿下也一样可以。只是,六殿下如今的年纪着实不适合在后宫行走,何不考虑一下成亲,这些事情需要你的王妃替你出面。” “成亲。”燕君昊无奈地笑了笑,“我何尝不想成亲,只是她的身份,没人会同意的吧。” 玉笙笑了笑,“六殿下何不借三殿下的手促成此事。” “嗯?” “六殿下的心上人身份有些低,如果你执意要娶这样一个对你无益的女子为妻,我想三殿下会十分高兴,甚至会让北狄皇后出面向北狄皇帝求情。” 燕君泽思索片刻,拱手施礼,“皇后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娘娘替我解决了这样大的一个问题,我也应礼尚往来,诸位需要我做什么,我必定做到。” “朕还是那些要求,替朕盯紧燕君昊,阻止燕君昊出兵攻打燕云十六州。” “陛下放心,此事我必定会做到。我在三哥身旁放了一些眼线,日后所有与我三哥有关的消息,我必定告知陛下。” “与六殿下合作,朕觉得十分痛快。”傅辰喜欢燕君泽这样的人,重承诺且守信。 “与陛下合作我也十分痛快,我的问题解决了,先告辞了,明日若还有消息,我会抄给林将军一份,还劳烦林将军替我转给陛下。” “小意思,不劳烦。” 燕君泽施礼离去,玉笙看着燕君泽的背影,笑了笑,“北狄将会有一位雄主。” “陛下不害怕燕君泽登基后北狄实力渐强吗?”玉笙笑着问道,她突然好奇傅辰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233章 宁府赏月宴 “不害怕。” “嗯?” “燕君泽此人确实是有雄才大略的,但就北狄的环境而言,他的才能是没法完全施展的。他自幼跟着王渊学我大渊的文化,习我大渊的名家经典,如果他来治理大渊,大渊必定会威服四海。但治理北狄就不一样了,北狄向来重武轻文,看重的是军队的实力。建国前的北狄以游猎为生,至今依旧保持着许多游猎时的习惯,这样的北狄交到燕君泽手里,能不能治理好都是一个问题。” 傅辰当初选择与燕君泽合作,一是因为燕君泽是北狄主和派,二是因为他知道燕君泽此人若是登上北狄皇位,北狄的军队水平必然会下降,这对大渊而言是一件好事。 “还是陛下看得远。”玉笙笑着夸了一句,傅辰因此乐得不行。 “陛下,宁夫人的回信中说江淮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不知你何时想去。”玉笙问了一句,她也想去一趟江淮,去看看宁夫人和宁馨,当面给宁馨道个歉。 “燕君泽回北狄后就动身,笙,你现在的身子可以吗?” 傅辰有些担心,玉笙怀着孩子,这样奔波劳累,不知她能否受得了。 “我没事,哥,我想去。” “好,燕君泽走后就带你去。” 白苏等人见状也识趣地告退,只留傅辰和玉笙二人在殿中。 “笙,你觉得宁夫人能打探到消息吗?” “我相信宁夫人可以的,哥,去江淮就我们两个去吗?” “我打算带着绝尘,云逸,白苏一起过去。” “我能带着箫儿一起去吗?”玉笙看向傅辰,她知道这样可能有些不太好,但她还是想让箫儿去江淮走走。 傅辰捏了捏玉笙的脸,“当然可以,反正都是绝尘带着她。” “让大哥带着?” “我带着好像不太好吧。” 傅辰才不会让玉箫打扰他们二人的相处,最好的办法还是让玉绝尘带着。 玉笙思索了片刻,“还是让箫儿留在京城吧。哥,我想给宁夫人和馨儿带些东西。” “你想带什么就带吧。”傅辰在玉笙额前留下一个吻,“笙,我知道你对宁夫人的心,宁夫人当初救了你,给些回报是应当的。” “嗯。” 江淮。 宁夫人既然给江淮的诸位夫人下了请帖,府中自是要好好布置一番的。 说是赏月宴,那就必定要有赏月宴应有的样子。湖心岛的灯都已经挂起,夜晚点了灯,正好能借着灯光看湖中的锦鲤。 “娘。” 虽说今日这晚宴是为了试探沈夫人而设的,但宁夫人也打算正式地推出她的嫡女宁馨。故而特意吩咐人将宁馨好好打扮一番。 “这样打扮得正好。”宁夫人招招手,示意宁馨过来。 “早该这般打扮了。”宁夫人拿起一支金钗斜插进宁馨的发髻中,“很好看,我的馨儿果真长大了,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娘。”宁馨被宁夫人说得有些害羞,低下了头,脸上出现了两抹红晕。 “馨儿也学会害羞了。”宁夫人刮了刮宁馨的鼻子,“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好。” 到了湖心岛上,宁馨跟着宁夫人一起拜会了诸位夫人。 来到沈夫人面前时,沈夫人看向宁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被察觉的怜悯。 沈夫人细细打量着宁馨,一袭水蓝色长裙,群头绣着一轮明月,明月旁绣着祥云纹饰,裙摆处则是一株梨花。这是一条何等别出心裁的裙子,用这样的方式将月照梨花绣在了群子上。 “不知不觉,宁小姐也长得这样大了,越发的好看了。”沈夫人夸了一句,她想起沈贵妃这般大的时候,也是如宁馨这般天真烂漫。只是后来,被沈鹤阳教导着有些歪心思,一门心思想嫁给傅辰。为此,沈夫人愈发地恨沈鹤阳,若不是沈鹤阳在一旁煽风点火,沈贵妃也不至于过得如此委屈。 “沈伯母过奖了,宁馨不过是蒲柳之姿,怎比得上伯母您花容月貌。” “馨儿这嘴可真甜,今日出门急,忘了备礼物,这支步摇便送给馨儿,馨儿莫要嫌弃。” 沈夫人摘下戴在头上的步摇插进宁馨的发髻中,端详了几眼,“很好看,果然只有馨儿才配得上这步摇。” 宁馨福身行礼,“谢夫人夸奖。” “真是个好孩子。” 宁夫人看着眼下正好可以和沈夫人聊聊,一会儿再趁着人少的时候试探试探沈夫人的意思,便看向宁馨,笑着说道:“馨儿,你的好姐妹今日都来了。留你在这也是拘着你,你去找她们玩去吧。” “好,那女儿先告退了。” “去吧。” 沈夫人看着宁馨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动容,忽然间,沈夫人期望宁馨将来不要成为沈贵妃那样的人。 “沈夫人。”宁夫人轻唤了一声,沈夫人收回了眼神。 “宁夫人。” “夫人这是在看馨儿?” 沈夫人莞尔一笑,“是啊,馨儿当真是个好孩子。” “沈夫人是没见到平日里馨儿顽皮的一面,可头疼死我了。” “宁夫人不必如此,馨儿这个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顽皮些也无妨。我就是喜欢看像馨儿这样大的女孩,看得我都觉得有劲,日子也有了些盼头。” “沈夫人正值壮年,怎的起了这般伤春悲秋之感。” “说出来不怕夫人笑话,我这般不还是因为府中的事情。沈府后院有多头疼,夫人想来是知道的。” “略有耳闻。” “有时看着夫人,便觉得夫人过的这才叫日子,我过得都不知是什么。平日里不顺心也就罢了,子女也都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夫人说的哪里话。”宁夫人抓着沈夫人的手,轻拍以示安慰,“夫人有贵妃娘娘这样的女儿,在江淮人人羡艳。” “艳羡有什么用,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夫人明白。况且华儿是个心气高的,皇后娘娘又独得陛下宠爱,我怕华儿一时糊涂,做出些什么事情,惹得皇后娘娘不快。” 沈夫人想着玉笙和宁夫人的关系,特意提了提沈贵妃,希望宁夫人能帮着沈贵妃向玉笙说句话。 第234章 宁夫人试探 宁夫人听着沈夫人的话,大抵知道沈夫人这是何意,思索了片刻,决意慢慢将沈贵妃引到她设置好的话题内,问到玉笙想知道的内容。 “夫人放心,我相信贵妃娘娘不会惹怒皇后娘娘的。” 沈夫人摇摇头,“华儿这孩子我知道,若是脾气一上来,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糊涂事。” 宁夫人握了握沈夫人的手,“夫人放心,前段日子皇后娘娘才来的信,我给娘娘回信时会替贵妃娘娘说几句话的。” “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都是姐妹,夫人何必如此客气,夫人,我瞧着今日你孤身一人过来,也不寻个小辈陪你,不觉无聊吗?”宁夫人看准时机,将话题往沈鹤阳上引,试图探一探沈夫人的底线。 “小辈,说出来不怕夫人笑话,我家中的小辈带出来只怕是有些丢人。一个个的,尽被教的上不得台面。” 宁夫人听着沈夫人的话,便知沈夫人对沈鹤阳已经十分有意见了,温婉一笑,“夫人也不必这般想,这样的人日后也不过是一副嫁妆打发了事,沈将军再如何宠爱她们,后院之事也不可能插手后院的事。” “话虽如此,但她们和她们的姨娘一样厉害。” “夫人出身京城林家,嫁给沈将军算是下嫁,又是正妻,何必这样看那些小妾的脸色。若是夫人已经不在乎沈将军是如何想的,那便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信,对那些惹是生非的,不敬主母的,一顿板子下去就完事。” “谁还在乎他怎么看,我若是还在乎,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整个江淮都在拿我和他的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既不在乎,倒不如直接了当些,拿出林家女的做派和气度来,夫人是贵妃生母,京城守将林将军的姑姑,还打不得她们这些人了。” 沈夫人掩唇轻笑,“我若是有夫人这般的底气便好了,从前我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后来有了俊儿和华儿后,我便开始无论做什么都瞻前顾后,生怕他们会因着我的关系被他所不喜。” “贵妃娘娘身在宫中,沈将军不喜又如何。沈俊大人在朝中为官,又在京城,不受沈将军的辖制,夫人又何必担心。至于三公子,我相信夫人若是有了那份心,也就不必为其忧虑。” “峰儿。”沈夫人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被他给害了。当初在京城时,峰儿少年英姿,人人都赞一句天纵英才。父亲也是何等地严苛教育他,后来他辞了官,回了江淮,也不许峰儿再习武参军,久而久之,峰儿也堕落了,日日消沉,只知沉溺女色中,我说了多少他也不听。那日,峰儿和我说,既然他已经被管着,不能去参军报国,替国家戍守边疆,他就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罢了。” 沈夫人想起沈峰曾与她说过的话,眼泪不自觉留下来。 宁夫人掏出一方绣帕,替沈夫人擦去眼角的泪,轻声安慰着,“夫人若是问问林伯父,说不定还能救救峰儿。” “夫人的意思是让我去找父亲,看看父亲的意思。若是可以,让峰儿悄悄去林家的军里试炼一番。” 宁夫人点点头,“是这么个理,这样,夫人也不必日日忧心,有时间整理整理后院。” “多谢夫人的意见,整理后院一事急不得,还得看看她们之间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瞒夫人,我已经许久未管过她们了,她们闹成什么样我已经不想理了,只要她们不能从手中将掌家的权利夺了去就行。” 沈夫人出身靖国公府,自然是有些手段的。这些年来,沈鹤阳怂恿了多少妾室来和她争权,但没一个能将她的权利夺去。沈云秀的姨娘便是一个例子,虽说她如今依旧是沈鹤阳最为宠爱的妾室,但自从起了要接过掌家权的心思,被沈夫人一顿整饬之后,也不敢再提自己要掌家权一事。这些年来,得沈鹤阳宠爱的人不少,但能动摇沈夫人地位的人,一个也没有。 “其实合理利用一下她们之间的关系反而对夫人更有利,与其让她们团结起来,一致针对夫人,倒不如让她们之间发生点什么,互相明争暗斗。” “夫人说得是,依着她们的本事,想要挑唆,也容易。” “只要她们之间能斗起来,夫人那才是最安慰的,也不必担心她们敢把手伸到夫人的院子中去。” “她们还敢把手伸到我这来?” “夫人回去后大可看看,她们都敢与你争权了,手伸进去也没什么不敢的。” 沈夫人沉思片刻,看来府中这些莺莺燕燕,还是要注意一二的。 宁夫人知道沈夫人有些被她说动了,想起玉笙信中交待的,务必要让沈夫人对府中有眼线一事起疑心,故而继续在一旁说着,“不单单夫人的院子,沈将军的院子夫人也多留意一下。” “这是何故。” “她们若是想知道沈将军的喜好善恶,必得与沈将军身旁的人交好或者走得近,又或者直接让沈将军身旁的人是她们自己的人,要不然何以争宠。单凭一张脸吗?” 沈夫人细细品着宁夫人的话,“夫人的意思我明白了,看来这群人是太不将我放在眼中了,我懒得与她们斗,她们便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我明日便让看看什么叫靖国公府的嫡女。” “夫人说得是,若是让她们再这般下去,您自己想安然无恙也不行,必要的时候还得给她们一点颜色看看。既然夫人心中对沈将军也不怎么在乎,何必顾忌那点夫妻情分,看不过眼的,一顿板子下去就好。” “是啊,从前是我太傻了,今日与夫人交心才知我该如何做。” “既如此,我便不打扰夫人了,夫人日后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尽可来府上寻我。” “还望日后夫人不要嫌我吵才是。” “我一个人也是无趣,又怎么会嫌你烦。” 沈夫人回府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查一查这府中的内鬼,宁夫人只说了小妾安插的人,沈夫人却想着这些小妾若是吃里扒外,只怕府中还会有不少人是什么人派来的。 第235章 肃清沈府 第二日,沈夫人便当家理事,拿过所有的账簿和出入府记录一一核对,沈鹤阳觉得有些奇怪,便去寻沈夫人想问个清楚。 “夫人。”沈鹤阳踏进沈夫人的院子,声若洪钟地喊了一声。 沈夫人此刻正在看着账本,听见沈鹤阳的声音,不禁露出一抹嘲讽地笑,“若是换做他最心爱的妾室,我看他还会这样喊。” “夫人,老爷在。”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沈夫人。 沈夫人摆摆手,“怕什么,反正我与他早已面和心不和,实在不行,我便求了父亲准许我和离。” “夫人……” 侍女还想再劝沈夫人两句,被沈夫人摆手拒绝了。 “夫君。”沈夫人起身相迎,沈鹤阳点点头,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夫人,我听依儿说你要了府中的账簿和出府记录簿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查这些。” 沈夫人冷哼一声,她说呢,自己刚要了账簿来,怎的沈鹤阳就过来了,原来是府中吃里扒外的那些人坐不住了,跑到沈鹤阳面前哭哭啼啼。沈鹤阳一时心疼,便到她这来兴师问罪了。 沈夫人坐在沈鹤阳对面,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不过是想着这一年都过去一半了,查查府中的账以及看看频繁进出府的都是什么人。” “夫人好端端的,怎的突然查起谁频繁出府。” “没什么,不过是查账时发现有些账目对不上,便想看看是怎么回事。若是现在就拿管事发问,他们必定会想法子搪塞过去,日后再补救。这样一来,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那夫人查到出府记录有什么问题吗?”沈鹤阳突然有些担心,他害怕自己的事情被沈夫人查出来。 虽说是夫妻,但沈鹤阳已经不怎么信任沈夫人了,对府中的姬妾也不信任。现在,沈鹤阳唯一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一旦沈鹤阳成事,为了林家的支持,沈鹤阳还是会立沈夫人为后,但这份芥蒂只会愈发深。 “查出妙姨娘的侍女经常出府,至于去的哪里,我还没有查。” “经常出府?”沈鹤阳疑惑,按理来说,府中供应给妙姨娘的衣物都是超了规格的,怎么还要经常出府。 沈夫人知道沈鹤阳起了疑心,趁机继续煽风点火,“府中的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频繁出府,说是买东西只怕有些让人不能相信。” “这倒是,我从未缺过她的吃穿用度,何必这般频繁出府。” 沈鹤阳将出府记录扔到桌上,气愤地说道。 沈夫人拿起出府记录,继续在一旁说道:“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就是府中有些姨娘在你身边安插了人。” “夫人,此事可不能乱说。” “夫君以为我在乱说吗?夫君若是不信,大可看看这些证据。” 沈夫人拍拍手,侍女们拿了些东西过来摆在沈鹤阳面前。 “夫君大可看看这些证据,除了府中的姨娘外,夫君身边还有一些人我不知是谁派来的。” 沈夫人并没有和沈鹤阳隐瞒此事,虽说她与沈鹤阳早已经是面和心不和,但她还是不想瞒着沈鹤阳。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别的家族派来的眼线,沈家每一步岂不是都走起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若是傅辰派来的,岂不是说明沈家已经失了帝心,无论怎样,都得早做准备才是。 “夫人这样说可敢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夫君不信我?”沈夫人反问了一句。若是放在从前,沈夫人或许还会因为沈鹤阳不信任她而伤心,如今则不会,既然沈鹤阳不信,那她便不打算理会,大不了她早些与父亲提自己要和离一事就是了。 “我怎么会不信任夫人呢?只是兹事体大,若是贸贸然就彻查,只怕会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夫君若是信得过我,便让我来查此事。当家主母查一查家中有谁吃里扒外总说得过去吧。” “如此,那便有老夫人了,夫人在查此事过程中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大可与我说,我替夫人拦着,我看看谁敢阻拦你。” “我知道了。” 沈鹤阳今日似乎是没有走的意思,随便找了一本书便坐在沈夫人旁看着,沈夫人在一旁继续看着账簿和出府记录。 沈夫人看了一眼沈鹤阳,她知道今日沈鹤阳是不会走了。今日这一出,沈鹤阳若是不好好查一查府中的姨娘小妾,那便不是他的作风。在事情未查清楚前,沈鹤阳也不会轻易去任何一名小妾那。 沈鹤阳自己也不知为何,每回面对沈夫人时,虽说总感觉自己低她一头,压得自己不舒服,但遇到事了,自己最信得过还是沈夫人。 沈鹤阳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正在做的事告知沈夫人,好让沈夫人给自己出谋划策。 沈夫人院中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这份安静谁都不想打破,在一旁伺候的侍女小厮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打扰了主子。 与沈府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想比,此刻凤栖宫内的气氛便轻松许多。 为了方便消息传递,傅辰特意让暗卫开了一条从江淮到京城的传递消息的路子。 昨夜,宁府赏月宴,宁夫人知道自己说动了沈夫人,便急忙给玉笙去了消息,今日一早,玉笙便收到了信。 而今日,沈夫人打算肃清沈府,潜藏在沈府的暗卫知道此事,快速将消息传到京城,如今就摆在傅辰面前。 傅辰看着这张只有十几个字的纸条,笑了笑,“沈夫人这是中了圈套了,我倒是想看看她能找出几个来。” 此刻,恰好白苏,玉绝尘和林云逸也在,他们几人也都将这纸条看了一遍。 自玉笙有孕后,傅辰便在凤栖宫召见他们,一是因为傅辰不愿离开玉笙身旁,二是玉笙跟他们也是相熟的,没有顾忌,三是因为玉笙和傅辰表明此次她依旧会如傅辰还是太子时那般和傅辰一起面对,她不会缩在后面。 故而,傅辰也就让白苏他们来凤栖宫议事,正好也让玉笙在一旁听着,省得玉笙怀着身孕还得去一趟御书房。 第236章 加饵料 “陛下,臣有些担心,若是洪统领安插进沈府的眼线被沈夫人挖了出来怎么办。”白苏不免有些担心,他知道沈夫人出身靖国公府,找几个眼线自然是小菜一碟。 “白大人大可放心,我已经给姑姑去了信,想来姑姑会明白我的意思的,若是发现了暗卫那便当做没看见。”林云逸回了一句。 白苏点点头,“既如此,那便最好不过了。” “我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是沈鹤阳发现的呢?” 玉绝尘补充道,他倒是不怕沈夫人发现什么,沈夫人若是发现了什么,以她的聪慧必定明白暗卫出现的原因。依着这几次沈夫人的来信看,沈夫人必定不会愿意与沈鹤阳同流合污的,说不定还会暗中护着暗卫。但是,沈鹤阳就不一定了。 沈鹤阳若是发现了暗卫,此时的他虽然有了反心,也备好兵马,但没有北狄燕君昊的支持和血阁的配合,他有些不敢动。发现了暗卫,也不敢直接将暗卫处理了,但说不定沈鹤阳会用些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将暗卫解决了。 “沈鹤阳若是发现了,还望陛下给在沈府的暗卫下一道旨意,若是一旦察觉沈鹤阳发现了他们便立刻离开。”林云逸跪下,向傅辰请命。 傅辰示意林云逸平身,“云逸说的是,朕自会给他们一道旨意的。” “哥。”玉笙轻唤了一句,本来玉笙就与他们相熟,眼下燕君泽也不在,玉笙索性依着平日里的称呼喊傅辰。 “怎么了。” “我想沈府内必定有燕君昊或者凌寒的人吧。” 傅辰点点头,“有的,可以说沈鹤阳身边的人眼下基本上都是燕君昊和凌寒的人。” “既如此,为什么我们不在给暗卫撤离旨意的同时顺便拿燕君昊和凌寒的眼线当做盾牌呢?” “嗯?”傅辰对玉笙的想法感兴趣,“笙,你接着说。” “沈夫人此时必定会严查沈府中的人,沈鹤阳可能明面上说自己不查,但暗地里只怕是会查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让沈夫人和沈鹤阳发现几个燕君昊的眼线或者是凌寒的眼线呢?这样一来,沈鹤阳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到燕君昊和凌寒身上来,我们在沈府的暗卫自然也就不必担心会被发现了。” “皇后娘娘说得在理。”林云逸夸了一句,“我大可给姑姑去信一封,将姑姑的注意力转移到这几个眼线身上来。” “林将军这样做倒是有些刻意了,我相信无论是沈夫人还是沈鹤阳必定都会知道林将军在隐藏着什么。” “不知皇后娘娘以为该如何做呢。” “利用一下目前还处在沈府的暗卫,让他们明里暗里特意提一下北狄,三殿下,血阁这几个关键词。” 玉笙深知沈鹤阳多疑的性子,若是他听这些词听得多了,自然会变得疑神疑鬼。 “是个好主意。”林云逸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他能想到的就是给沈夫人去信,却忽略了这样好的方法。 “不过。”玉笙突然转折,让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转折起来。 “不过什么?”傅辰问道。 “不过,这样的法子也只是让沈鹤阳对此起点疑心,还不足以让沈鹤阳知道他身旁的人是燕君昊的人。” “那该怎么做呢?” “接下来便是需要林将军的协助了。” “娘娘请讲。” “林将军虽然不能直接给沈夫人去信,但还是可以找个人给沈夫人身旁的侍女去信,暗示一下此事,接下来,这名侍女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娘娘的意思是让我找一下姑姑身旁的侍女在靖国公府可还有交好的朋友以及家人,然后以家人的名义给她写封信,暗示一下此事。” “也不必找到家人,只知道她与谁交好,亦或是和谁有亲戚关系就行。接下来信的内容就要靠林将军去写了。” 林云逸点点头,“娘娘安排精妙,臣佩服。” “朕倒是一直想不明白一事。” “陛下请说。”白苏说了一句,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傅辰弄不明白。 “若是云逸的字被认了出来该怎么办。像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找到靖国公府的大公子代笔写信的,既然让云逸写此信,那必得寻一个人再誊抄一遍。” “让暗卫来吧。”玉笙说了一句,忽然间,玉笙似乎想起些什么,促狭地看着傅辰,“哥,你是不是忘了暗卫了。” 傅辰知道玉笙的意思,捏了捏玉笙的脸,“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过,我不是忘了暗卫,而是目前暗卫派出去许多人,余下的人只怕是没那个本事模仿以往她们寄给沈夫人身旁侍女信件的字迹。” “陛下,不如让林将军将信写好后交给玉大人,让玉大人誊抄一遍。如今,能模仿他人字迹的,只有玉大人一人。” “就依白卿说的办。” “臣遵旨。” “既然都已经这样做了,我们的饵料是不是该备得多些。”玉笙说了一句,在场诸人都明白玉笙何意。 既然是要用燕君昊的人和凌寒的人替暗卫挡着,那便将此事的影响发挥到极致吧。让沈鹤阳对燕君昊和凌寒心存芥蒂。 “笙说得有理,不过我倒是想看看沈鹤阳知道此事后会如何选择。” 就在众人商议时,李福拿了一封信进来通禀,“陛下,这是北狄六殿下差人送来的,说是要让陛下亲启。” 傅辰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后递给玉笙。玉笙看完,白苏,玉绝尘,林云逸都轮流看了一遍。 “看来,这位北狄三殿下的野心不小。”玉绝尘评价了一句。 “是不小,主意都打到攻下大渊来了。燕云十六州他还没攻下,便想着攻下大渊,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白苏嘲讽了一句。 林云逸拿着信细细看着,看完一遍后将信递还给傅辰,“六殿下的消息来得当真是及时。” “是挺及时的,起码我们知道燕君昊究竟想要做什么,哥,我觉得为防止意外,不如先将燕云十六州守将中的奸细抓出来。”玉笙提议道。 第237章 推波助澜 “这个奸细肯定是要挖出来的,李福,给燕云守将传一道密旨,让他留意部下的动态。” “是,奴才这就去办。” “陛下,臣以为燕君昊此人志在灭我大渊。”林云逸细细品着信中的意思,“依着沈鹤阳原先的打算,是想让燕君昊在北狄起兵攻打燕云十六州,而他顺势在江淮起兵,造成我大渊南北夹击的局面,妄想借此机会拿下皇位。而如今,燕君昊则是建议沈鹤阳待皇后娘娘生产后再动手,名义上是让沈鹤阳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则是想趁着主少国疑,一举攻入大渊。” “此计除了燕君昊外,背后还有一人筹谋。” “陛下可是指的凌寒。” “除了他还能有谁。”傅辰喝了一口茶,语气不轻不重地说着,“朕看凌寒想的是让血阁潜藏在宫中的杀手寻个机会刺杀朕,然后沈鹤阳带兵入京清君侧,替朕报仇。那个时候,沈鹤阳重兵在握,自然能成为顾命大臣。接着就是一步步蚕食皇亲国戚,他自己登基称帝。” “哥,我觉得凌寒说不定没有参与这个谋划。” “笙,你说说看。” “哥,你看,若是要保证刺杀成功,必定是要派一武功高强之人过来。” “嗯,然后呢?” “无论是否成功,此人都会被抓住,而血阁也必定会因此损失一名杀手,我想依着凌寒的精明,自然是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这也是。”傅辰思索片刻,“看来咱们这位凌阁主和北狄三殿下之间并没有我们想的那般要好。” “陛下,臣以为既然我们已经离间了沈鹤阳和燕君昊,不如再离间一下凌寒与沈鹤阳。”林云逸提议道。 “林将军多虑了。”白苏放下手中的茶,“凌寒本就只是利用沈鹤阳,他们二人不需要我们离间本就存在芥蒂。” “那也不能不理啊。”玉笙微微一笑,“我们何不推波助澜,将这个芥蒂弄得再深一些。最好能瓦解掉凌寒与沈鹤阳的联盟,若是不能,他们的关系也只会比现在更差。” “笙儿说的是。”玉绝尘赞同玉笙的想法,“燕君昊和凌寒还是要离间的,无论是为了帮助燕君泽还是为了大渊日后的发展,这两人必须要离间。” “臣同意玉大人的意见。”白苏说了一句。 “臣也同意。” “哥,我觉得此事与其我们来做,不如告诉燕君泽,让燕君泽去做。我们做,无论如何都是名不正言不顺,但燕君泽做就正合适。” “嗯,就依你说的做。”傅辰顿了顿,“李福。” “奴才在。” “去告诉燕君泽,若是想要北狄的皇位,就想个法子离间凌寒与燕君昊,记着,暗暗提醒就是。” “是,奴才这就去。” 京城的一处宅子。 燕君泽正在房中看书,忽的听得下人通禀,李福来了。 “李公公今日过来可是陛下有什么消息。”燕君泽待李福向来有礼,不敢轻视,故而上前去迎了一下。 “奴才见过六殿下,今日奴才过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给六殿下送些东西过来。” 李福挥挥手,一旁捧着东西的小太监将东西放在燕君泽面前,李福再一挥手,小太监识趣地退下,并带上了门。 “六殿下,近日天气愈发热了,陛下怕您受不了,特意命奴才给您送些消夏的东西来。这包乌梅饮熬过放凉后,加上冰块饮用,最为消夏。” “还望李公公替我谢过陛下。” “奴才明白。” “李公公跟在陛下有些年头了吧。” “奴才自幼跟着陛下,至今也有二十多年了,六殿下怎的突然问起奴才这事。” “没什么,我只是觉着李公公很得陛下宠信。” “奴才哪里算得上得陛下宠信,不过是自幼伺候陛下,陛下用惯罢了。” “李公公在陛下面前的地位是多少人都望尘莫及的。” “六殿下说笑了。” “我倒是一直对一件事有些好奇。” “何事?” “我听说陛下还是太子时向来狠厉,如今我看着陛下倒更像是一个温和的人。” 李福听见燕君泽此话,笑了笑,知道机会来了,开口道:“陛下当年若不是个狠厉的,今日也不会登基称帝。” “夺嫡之路向来都是冷酷的。”燕君泽感慨了一句。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幼时最为羡慕的三哥竟然会是自己的敌人。 “奴才倒是有些话想对六殿下说,不知六殿下可愿听一听。” “李公公但说无妨。” “六殿下若是想做北狄之君,如今可万万不能仁慈,尤其是对对手。奴才当年陪着陛下一路走来,个中艰险奴才自然是知道的。若是陛下当年但凡手软一些,如今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贵妃娘娘只怕是在掖庭中受罪,玉家,林家,沈家也会遭到清算。” “那陛下登基后,当初支持那位王爷的家族没有被清算吗?” 李福摇了摇头,“相反,陛下还优待了他们,他们也就熄了心。” “陛下也是个仁君。” “但还是太子时的陛下却一点也不仁,六殿下仁慈,这点奴才是知道的。但六殿下如今若是对三殿下仁慈,便会害了那些支持六殿下的人和家族。” “我知道,他们既然已经追随我,我自然不能这样害了他们。可三哥如今有个军师,血阁的实力支持三哥,我也有点难。” “此事倒也好解决。” “李公公有何高见。” “六殿下自己想想,如何才能解决六殿下的烦恼。” 李福并未直接告诉燕君泽该如何做,而是说了一半,剩下的就让燕君泽自己去品。 燕君泽思索了一会儿,“多谢李公公提点,还望李公公替我告知陛下,我自会盯着三哥的,阻止他发兵攻打渊国。” “奴才必定将此话带到。” “李公公,过几日我也该回北狄了,我总不能让三哥一人在北狄大放光彩。” “是。六殿下莫要忘了皇后娘娘的叮嘱。” “我记着。” 第238章 相互利用 李福走后,一位谋士从屏风后面出来,“六殿下。” “如何?本王选的这个盟友可是比三哥要好许多。”燕君泽问了一句。 “是属下之前眼拙了,还望殿下恕罪。” “起来吧,坐。” “谢殿下。” “渊国陛下这是给我一个方法去和三哥斗。” “殿下此话怎讲。” “李福过来是陛下的意思,方才李福说的那些话也是陛下让他说的。” “殿下说的陛下给了您一个法子,这是什么法子。” “离间凌寒和三哥,这便是陛下给我的法子。” “殿下打算如何做呢?” “你去将血阁曾经对傅辰做过的事整理一份送给三哥,我相信三哥看过后自然会明白的。” “是。” 北狄。 凌寒坐在房中看着送来的消息,风寻北正好进来,“阁主,大渊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沈夫人要肃清沈府。” “好端端的怎么要肃清沈府,我们在沈府的眼线被发现了吗?” “没有,沈夫人肃清沈府的缘由应该是与那次在宁家的晚宴有关。” “哦?”凌寒来了兴趣,宁府的晚宴他知道,不过是一群夫人小姐之间的赏月宴,怎么突然就和此事扯上联系。 “据属下调查,晚宴上,宁夫人曾与沈夫人交谈过,聊的不过是后宅中的事。” “那这和沈夫人要肃清沈府有什么关系。” “沈夫人原先只是想敲打敲打沈鹤阳的小妾,于是查了一下账及出入府记录。结果却是在此发现了沈鹤阳的一些小妾吃里扒外,沈鹤阳不信,着人去查了一遍,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事情。” “沈鹤阳发现他身边的几个小厮经常去城中的一家当铺,他最先以为这些小厮不过是偷府中的东西去卖,没想到却是在传递府中的消息。” “那些小厮是谁的人,沈鹤阳查到了吗?” “沈鹤阳没查到,不过属下查到了。” “谁的人。” “北狄三皇子燕君昊的人。” “这可就有意思了,看来这位三殿下并不信任沈鹤阳。你抽空去看看,血阁里有没有三殿下的人。” “是,阁主,属下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 “三殿下的人是被人推出去的。” “什么意思。” “除了我们的人与三殿下的人外,沈府内还存在着一个第三方势力,恕属下无能,暂且还没查到他们是谁。沈夫人肃清沈府时,三殿下的人便被他们摆到了沈鹤阳面前,似乎是故意让沈鹤阳看到的。” “还能是谁的人,只能是咱们这位陛下的人。这样的手法陛下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寻北,你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跟着陛下的人做,拿三殿下的人来挡个枪。” “是,属下明白了。阁主,芷兰说她想见您。” “让她过来吧。” “属下明白。” 约摸过了一刻钟左右,芷兰来了。 “属下见过阁主。” “老家伙睡熟了。”凌寒并未看向芷兰,依旧是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看着。 芷兰换了一身夜行衣,头发梳成一个丸子的模样,完全褪去了在北狄皇帝面前那份娇弱的模样。 “睡熟了。” “要见我是为了什么。” “阁主,属下发现了北狄皇帝的一个秘密,此事与血阁有关。” “什么。” “北狄皇帝的生母是当年血阁安插进北狄的一枚棋子。” “此事是真的吗?” 凌寒欣喜若狂,他从前只是听自己的生母和外祖父提起,曾经往北狄皇室安插过棋子,但最后因为血阁在北狄的据点被北狄先皇发现,那枚棋子也就和血阁断了联系。 如今得知原来那枚棋子是北狄皇帝的生母,那么之后的事情就好做多了。 凌寒知道,外祖父临死前便一直对一件事耿耿于怀,那便是血阁在北狄的情报网被毁,导致血阁的势力范围被压缩。 凌寒原先想借着燕君昊的手重建血阁的情报网,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了,何不直接利用北狄皇帝重建这个情报网呢? “你可有与她联系。” 芷兰摇摇头,“并没有,我只是去给太妃请安时无意间发现的。太妃没将我认出来。” “她虽为北狄皇帝的生母,但终究只是一个太妃,头上还有太后压着,就算你现在去和她接头,她也不能做些什么。” “阁主,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做,杀了太后这个会阻碍我们的人,我相信太后离世,北狄皇帝必定会十分欣喜。” 凌寒身为血阁的阁主,自然知道北狄皇帝与太后不合一事。芷兰若是想得北狄皇帝的长久的恩宠,只靠美貌自然是不行的,还得靠些智慧。若是芷兰能一直给北狄皇帝他想要的东西,那芷兰必定会是北狄皇帝后宫中最为得宠的女子。 “属下明白。” 凌寒拿了一小包药给芷兰,“拿去给太后用,用量里面有写着,以后有事,将消息传到这来。” 凌寒给了芷兰一个地址,芷兰看过后,将这地址用蜡烛烧掉,“属下明白。” “和太妃联系上后告诉她现在血阁要做的事情,另外,她的联络地址也是这里。记着,你和她会是血阁在北狄的堂主。” “属下明白,属下先回去了。” “嗯。” 北狄皇宫里发生的这一切,远在京城的傅辰全都知晓。 燕君泽知道芷兰出现后便让人在芷兰身边安插了眼线,同样的,傅辰也在芷兰身边安插了人。芷兰夜会凌寒一事,除了燕君昊和北狄皇帝外,其他人都知道了。 比起北狄皇帝和芷兰的同床异梦,京城傅辰和玉笙可谓是同心同德。 傅辰本意不愿玉笙涉险,毕竟此事的危险堪比当年夺嫡。而玉笙则明确和傅辰表示,当年她可以和傅辰一起肩并肩面对夺嫡的风云诡谲,如今自然也可以和傅辰一起面对沈鹤阳,凌寒及燕君昊。 “笙,燕君泽准备回北狄了。” “他也该回去了。”玉笙淡淡地回道。 “笙,你除了让他娶个王妃帮他打理北狄皇帝后宫的关系外就没别的要叮嘱他的了吗?” “目前没有,有些事情还是等他娶了王妃再说比较合适。” 第239章 燕君泽的亲事 “笙可是有什么办法了。” “我打算给燕君泽送份礼物。” “什么礼物。” “让他和他心爱的女子订亲。” “嗯?”傅辰起了好奇心,玉笙打算怎么做。 “哥,你说若是燕君泽还没回北狄就听说北狄皇帝定下了他最心爱的女子为他王妃一事会如何。” “燕君泽必定欣喜若狂,还会感激我们。” “燕君泽这样的人便是一个你若给他滴水之恩,他必定涌泉相报的人。为了能更好的掌握燕君昊的动态,我倒是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傅辰搂过玉笙,在玉笙的脸上亲了一下,“笙,娶了你果然是我最幸福的事。” “嘁。” “我是真心的,你真的是我的佳偶。” 玉笙没说话,低眉一笑,看得傅辰心醉。 傅辰好几次与大臣说玉笙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也是唯一能与他并肩的人。 试问这世间女子,有多少人能如玉笙这般,在任何时候都与他并肩而行,面对风浪。 “哥。”玉笙轻唤了一声。 “嗯?” “我觉得是时候给一直照顾燕君泽的北狄文贵妃一个消息,燕君泽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 “你想怎么做。” “哥,你在北狄有安排人吗?” 傅辰点点头。 “悄悄散些流言,议论北狄六皇子殿下为何一直未娶。” “笙,你想让文贵妃听见这些流言,然后央求北狄皇帝赐婚。” “嗯,之后把这个消息透给燕君昊和凌寒,燕君昊听说此消息必定会害怕燕君泽娶一位高门女子为王妃。此时,我们再让燕君昊知道燕君泽一直有一位心上人,出身微寒,依着燕君昊的性格,必定会成亲燕君泽与那名女子。” “笙,你真的好聪明。”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玉笙莞尔一笑,傅辰趁机偷了个香。 “李福。” “奴才在。” “让洪统领将这些流言散出去。”傅辰将方才玉笙说的话全部与洪统领说了一遍,洪统领领命退下。 “笙,你说洪统领会怎么散布这个谣言。”傅辰笑得不怀好意地看着玉笙。 “洪统领怕不是会说六殿下一直未婚是因为文贵妃不允许吧。” 玉笙看着傅辰,一副看出了傅辰心思的模样。 傅辰摸摸玉笙的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还真不怕六殿下知道此事后找你麻烦。” “我怕什么,又不是我散的消息。” “不是你散的吗?” “不是啊,是洪统领散的消息。” “洪统领若是没有陛下的旨意怎么敢放这个消息呢?” “那六殿下有证据吗?” “我可以给六殿下证据。” “笙,你不是和我一边的吗。” “谁和你是一边的。” “笙,我是你夫君。”傅辰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说道。 “那又如何,我永远站在道义一边。” 说罢,玉笙对傅辰眨了眨眼,躺倒床上,背对傅辰睡下,任傅辰怎么说都不肯理会。 “哥,我想睡了。” “笙。” 玉笙背对着傅辰,不发一言,闭眼假寐。 傅辰自知玉笙不会再理他,索性脱了外衣,从背后抱着玉笙入眠。 北狄。 这几日不知为何,北狄皇城内流传这样一个传言,北狄六皇子殿下一直未婚,据说是因为文贵妃的缘故,文贵妃担心六殿下结婚后会不受控制。 此消息在北狄皇城内传得沸沸扬扬,而文贵妃不知是没听说还是不信,依旧在修剪花枝。 “娘娘,娘娘。”文贵妃的侍女一路小跑而来,不免有些失了端庄。 “瞧你,怎么跑成这样。” “娘娘,您可有听说最近的流言。” “什么流言。”文贵妃看着眼前放着的这盆海棠,问了一句。 “皇城中都在传六殿下一直未婚是因为您不允许。” “荒谬。”文贵妃将手中的剪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怒意明显。 “娘娘恕罪。” “流言从何而来。” “不知道,只知道是这几日出现的流言。” “给本宫查,本宫要看看是谁散的流言。” “是。娘娘,但是这样的流言若是一味的堵着,只怕是会更惹人怀疑。” “眼下只能给泽儿娶一个王妃,要不然实在是堵不住这悠悠之口。” “娘娘,眼下要怎么做。” “去找陛下,带上我最新做的糕点去。” “是。” 养心殿。 “三郎。”文贵妃浅浅笑着,提着一个食盒款款走来。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北狄皇帝虽说粗犷,但对文贵妃向来都是温柔的。 “三郎不想妾来吗?妾知道了,三郎有了芷兰妹妹,妾不重要了。” “朕哪是这个意思。让朕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妾哪会做什么好吃的,妾只会做些入不得三郎眼的糕点。” “哪里就入不了朕的眼,朕最爱吃的就是你的糕点,来,让朕看看你做的糕点。” 北狄皇帝接过文贵妃递来的糕点,咬了一口,“还是这个味道朕吃着舒服。” “三郎喜欢就好。” “最近的流言你可有听说。” “听说了,三郎可信妾。” “朕不信流言,信你。” “不过这个流言倒是让妾想起来应该给泽儿娶一名王妃了。” “是啊,你可有什么推荐。” “妾觉得尚书令的小女儿不错,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朕觉得不错,明日朕与皇后议一下此事。” “都听三郎的。” “不过,朕倒是想问问你,听到这个流言你可生气。” 文贵妃深知北狄皇帝的秉性,莞尔一笑,“妾不气传此流言者,妾生气的是此事空穴来风,平白破坏妾与泽儿的关系。” “你倒是看得与别人不一样。” “妾一直忽略泽儿的婚事是妾的过失,此事也正好给妾提了一个醒。” 北狄皇帝看了一眼文贵妃,“这个想法朕喜欢。” “三郎喜欢就好。” 文贵妃出了养心殿,侍女问了一句,“娘娘,您真的打算让六殿下娶尚书令的小女儿为王妃吗?” “不打算,泽儿娶不了。” “那娘娘为何还要这样说。” “我这样说皇后肯定不会同意,但能让泽儿娶到他心爱的女子。” “娘娘不觉得那姑娘出身低微吗?” “出身怎样这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聪明,坚韧,博学,有这样一个姑娘陪着泽儿,我也算对得起妹妹死前的托付了。” 第240章 燕君泽订亲 当晚,北狄皇帝便来到北狄皇后宫中用晚膳,顺便问了一下北狄皇后对于燕君泽婚事的看法。 北狄皇后向来都是一副贤良的模样,听完北狄皇帝的话后,说道:“贵妃妹妹想让泽儿娶尚书令的小女儿为王妃,此事,臣妾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臣妾听闻尚书令的小女儿已有婚约在身,泽儿若是娶其为王妃,是不是有些不妥。” “的确是不妥,虽说贵妃看着好,但泽儿日后知道了,只怕心里会不舒服。” “陛下,臣妾倒是觉得既然是泽儿自己的王妃,倒不如选个泽儿喜欢的女子,这样也对得起泽儿早逝的生母王贵人。” 其实北狄皇帝对燕君泽的生母没有多大印象,只记得是一个极为温婉的女子。燕君泽小时候,北狄皇帝便不常去看他,后来燕君泽的生母王贵人离世,文贵妃与王贵人交好,心疼燕君泽,便和北狄皇帝说要收养燕君泽,这才让燕君泽入了北狄皇帝的眼。 “是这个意思,文儿还是太急了些。”北狄皇帝说了一句。 “其实文妹妹的想法,臣妾能理解。文妹妹怜惜泽儿自幼孤苦,总想给泽儿最好的,但却忘了泽儿喜欢什么。” “朕也好奇,泽儿喜欢谁。” 北狄皇后笑了笑,“说起来泽儿这孩子也是的,这样多门当户对的姑娘不喜欢,偏偏要喜欢这样一个姑娘。” “什么姑娘。” “是一名自幼丧父,被其师父养大的姑娘。那姑娘的师父正是北狄第一剑客逍遥,臣妾记得泽儿曾经跟在逍遥身旁学过一段时间武艺,想来便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这位姑娘。” 北狄皇帝思索着北狄皇后的这一番话,在后宫诸人眼中,这姑娘的确出身不高,但在北狄皇帝眼里,这姑娘的出身配得上燕君泽。 北狄第一剑客的徒弟,虽说不能带给燕君泽实际的助力,但能给燕君泽带来许多武将的追崇。 近几年,燕君昊的势力日益壮大,北狄皇帝对其也有几分忌惮,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北狄皇帝还是愿意扶持燕君泽与燕君昊斗一斗的。至于这个皇位给谁,北狄皇帝就要看看这二人之间谁更会制衡。 “逍遥的徒弟出身也够了,既然泽儿喜欢,朕明日便赐婚泽儿与那名姑娘。那名姑娘叫什么。” “长乐。” “朕记下了,时候不早了,皇后早些休息,朕先走了。” “恭送陛下。” 北狄皇帝走后,北狄皇后嘴角上扬,她终于不用担心北狄皇帝会给燕君泽赐婚一名门女子,让燕君泽威胁燕君昊的地位了。 像长乐这样空有一个名声好的师父的女子,北狄皇后怎么看怎么舒服顺眼。 第二日,北狄皇帝下旨赐婚燕君泽和逍遥的徒弟长乐,并封燕君泽为祁王,长乐为祁王妃。 消息传到文贵妃那,文贵妃只是点点头,依旧在修理花枝。 当消息传到燕君泽那的时候,燕君泽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殿下。” “啊,怎么了。” “贵妃娘娘给您送了封信,您可要看看。” “看,看。” 燕君泽接过小厮递来的信,信中文贵妃提及此事的缘由并且还告诉燕君泽,聘礼她都准备好了,除了北狄皇帝那份,她还会再添一份,到时候请文贵妃的父亲做为媒人,持聘礼到逍遥那下聘。 燕君泽看过文贵妃的信便知道,他能与长乐成婚必定是傅辰做的。 “去宫里。” “殿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宫里。” “去和渊国皇帝道谢。” 凤栖宫。 傅辰正在给玉笙抄录制作木槿香的方子时,听得李福来报,燕君泽求见。 “他现在过来?”傅辰有些奇怪,按理来说,燕君泽甚少会在这样一个闲适的午后过来的。 “估计是来道谢的。”玉笙笑着回了一句,“将他带到这来吧,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他。” “是。” “笙,你要给他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六殿下多礼,赐座。” “谢陛下。” “六殿下此时前来可有什么事。”傅辰问了一句。 “我此时过来只为给陛下道谢。” “道谢,为何。” “谢陛下让我如愿娶了长乐。” “此事你还是谢皇后吧,朕并未做什么,还是皇后做的。” “谢过皇后娘娘。” “六殿下客气了,成人之美,本宫有一件礼物带给六殿下。清妍。” “是。” 清妍拿了一个小匣子来,玉笙打开匣子,匣子里面放的是一对芙蓉玉镯,这对玉镯是镂空的,刻着连理枝的纹饰。 除了玉镯外,还有一对玉佩,这对玉佩一看便知是夫妻同戴的。 “这……”燕君泽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六殿下不必这样不好意思,这对玉镯和玉佩就当是本宫的贺礼,恭贺六殿下心想事成,祝六殿下日后夫妻和顺,举案齐眉。” “在下谢过皇后娘娘。娘娘给了我这样大的帮助,我回北狄后必定会回报娘娘。” “六殿下准备回去了吗?” “三日后我便动身前往金陵,接外祖父和我一起回北狄,我也要回去准备我的亲事,重新修葺一下王府。” “六殿下一路顺风。” “陛下,娘娘,这是我的信物,日后陛下若是要遣人来北狄寻我,他只要拿着这枚信物直接到我的王府去就是。” “好,日后六殿下若是要派人来找朕,只需拿着这枚戒指到林府或者玉府便是,玉绝尘或林云逸自然会带他过来。” 傅辰同样也给燕君泽一枚信物,二人击掌为誓,这个联盟便是结下了。 后来,傅辰曾多次感慨,自己当初支持北狄六皇子燕君泽是最明智的,也是因着这层关系,京城才能成为日后最为繁华的城市。 大渊也因此开通各项贸易往来,真正做到天下农无税的神话。 燕君泽走后,傅辰看着玉笙,“那对手镯你就这样给了燕君泽。” “怎么了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傅辰有些失落,他以为玉笙会喜欢这手镯,没想到玉笙却是送了出去。 “那是我按着你给我的那对手镯再找人做的。” 第241章 翠屏楼 “我以为你不喜欢。” 玉笙知道傅辰有些失落,扬起一抹明媚地笑,“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傅辰就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一样,笑得灿烂,窗外的阳光在傅辰此刻的笑意面前倒不见得有多灿烂了。 三日后。 燕君泽启程前往金陵,再从金陵回北狄。 燕君泽和玉笙带着玉绝尘,林云逸,白苏三人前往灞桥送别。 “我先走了,谢过几位的招待。”因为今日傅辰等人都是着便装出门,隐了身份,故而燕君泽也就没用尊称。 傅辰拱手,“此去路途遥远,你的婚礼我们难以到场庆贺,这些东西权当是我们的贺礼。” 傅辰让人将一个箱子打开,燕君泽看了看,里面放的皆是各类名画珠宝,还有上好的刀剑。 “谢过几位,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燕君泽让小厮将箱子抬上马车,自己则策马离去,只给傅辰几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们也回去吧。”傅辰搂过玉笙,转身往城中走去。 “哥,我想在京城走走再回去,我都好久没有逛过京城了。” “好,我们一会儿去翠屏楼吃饭如何,我听说他那最近上了许多新菜。” “好,和大哥他们一起去吧。” “都依你。” 许是许久未在京城中走动的缘故,玉笙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玉笙看见远处的糖葫芦摊,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傅辰便说:“你现在不能吃。” 玉笙叹了口气,在路过时多看了几眼,便任由傅辰拉着往前走。 虽说玉笙没吃到糖葫芦,但其他的东西,但凡她多看了一眼,傅辰全都给她买了下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小店的雅座安静舒适,不知几位客官可要到雅座去。”翠屏楼能成为京中最大的店,自然是有原因的。 小二一看便知来的这几个人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必得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在一旁侍奉,若是做好了,一个赏银都能抵他一个月工钱。若是做得不好,惹贵人生气,只怕自己的日子也会难过。 “要个雅座,另外,我夫人怀孕了,你们店中的茶可不能放山楂一类容易滑胎的东西。”傅辰点点头,对一旁的小二说道。 “好嘞,几位客官请上二楼。” 小二将傅辰一行人带到二楼,二楼的雅座都是包间,关了门,站在廊外,听不见房内的交谈声。 傅辰对翠屏楼的雅座十分满意,安静舒适,重要的是雅座外听不见雅座内的声音。 “不知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小店新上的牛奶炙烤羊腿几位客官可要试试。”小二递给傅辰一本菜谱,又向几人推荐了翠屏楼的新菜。 “来一份这个,笙,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玉笙翻了翻菜谱,点了两道她最爱吃的菜,白玉豆腐和踏雪寻梅,将菜谱递给玉绝尘,让他们几人也点几个菜。 点好了菜,小二拿了一壶茶来,给几人倒上,又将酒拿来放在桌上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雅座的门。 玉笙看着楼下的街景,想起自己在江淮时和宁馨一起溜出府玩的情景,不禁说了一句,“在江淮时,我和馨儿也曾坐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谈论着许多事情。” “我还记得那时候是馨儿带着你出府,你们还穿着男装,我差点没认出来。”白苏补充道。 “我就是穿了个男装,阿苏就没认出来吗?” “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公子哥,后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你和馨儿。” “要不是当时阿苏你正好在,可能我也难脱身。” 玉笙这一句话引起傅辰的警觉,“当时怎么了,笙,为什么你会难脱身。” 玉绝尘想了一下,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轻轻哦了一声,微微点头。 “绝尘你知道?”傅辰疑惑,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自然知道,毕竟此事在江淮传得沸沸扬扬。” “越说我越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 “笙儿女扮男装出街,遇见沈鹤阳的三子沈峰强抢民女,笙儿便来了一个美救美。结果,沈峰看上了笙儿,想强行将笙儿带回去,幸好当时阿苏出现,救了笙儿。” “笙。”傅辰有些心疼,他想起之前沈峰在御花园调戏玉笙,自己本欲杀他,奈何老臣求情,不得不改成打一百打板,夺去官职,用不录用。 傅辰没想到,沈峰在江淮时竟然又一次调戏玉笙,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砍了他。 “哥,我现在不也没事嘛。” 傅辰笑了笑,转了一个话题,“我打算和笙再去一趟江淮,有些事情我需要去看看。” “此行过于凶险,我担心沈鹤阳得知后会再对你不利。”林云逸在一旁说道。 “此次过去,我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只有我们几个知道。这回,你们和我一起过去。” “但朝中的大臣该如何瞒住。” “这个……”傅辰一时语塞,他倒是没想到这些。 “要不大哥假意到我军中去,这样便能瞒过朝中诸人。” 傅辰等人微服出宫时,玉绝尘几人总会喊他一句大哥。此次也是一样,林云逸想到京城守备正好能给傅辰当借口。 “去军中巡视也不过半月左右,最多也就一个月,所以,我们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处理江淮的事情。”傅辰同意林云逸的想法,不过此次江淮之行只怕会有些匆忙。 “一个月也就够了。”玉笙在一旁说道。 “为何。” “从京城到江淮,我们一路过去,在路上少做停留,不过三日的功夫,而在江淮,我们要做的也就是查看一番沈鹤阳的老巢,一个月是足够的。” “笙,这样赶路你受得了吗?” “我没问题的。” “我们在江淮一是要去一趟庭山腹地,二是要去左龙武卫军中一趟,三是试探一番江淮世家对沈家的态度。” “都听大哥的。” 正当几人说得热闹时,小二敲了敲包间的门,得了允许才进来上菜。 上完菜,小二退下,关上包间的门,傅辰几人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忽然,一阵打斗的声音让几人都警觉起来。 第242章 刺客 “什么声音。”玉笙说了一句,几人都安静下来听着。 “这是打斗声,此刻楼下只怕发生了什么争执,大哥和夫人眼下还是不要离开这里。”林云逸自幼习武,又常年待在军中,对打斗的声音自然熟悉。 “嗯。” 若是从前,傅辰回下楼看看,眼下,傅辰更愿意待在玉笙身旁,保护玉笙。 傅辰将玉笙搂入怀中,玉笙并未抗拒,而是享受着傅辰的保护。 “这声音有些不对。”玉笙似乎发现了什么,说了一句。 “哪里不对。”傅辰问道。 “一般的打斗声大多伴随着桌椅倒地的声音,而且也不会从一楼打到二楼,如今这声音越来越近,不知何故。” 玉笙的话让林云逸警觉起来,这些人怕不是要来行刺的。 “大哥待在此不要动,我去看看。”林云逸起身说道。 “小心些。” “大哥放心。” 林云逸拿出随身携带的软剑,一步步慢慢走向门口,戳破了门上的明纸,透过小孔观察外边的情形。 只见两名黑衣男子装作打斗的模样一点一点走上二楼,快到时却停了下来,其中一人用眼神示意另一人四处看看。 林云逸察觉不对,走向傅辰,“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得尽快离开。” “嗯。” 傅辰看了一眼窗户,若是窗户完全打开,足以让他们从窗户离去,只是楼下便是闹市,他们若从那走,必定会被发现。 “哥,那边。” 玉笙指了指另一侧的窗户,从那里离去,楼下正好是镜湖,此时镜湖边上并没有什么人,他们从那走刚刚好。 “笙,一会儿你抓紧我。” “好。” 白苏打开窗户,将窗户支到最大,看了看四周情形,先从窗户跳了下去。 白苏落地后看看四周,向楼上几人招手,傅辰原想抱着玉笙一起跳的,奈何窗户太小,若不下二人一起钻过去。 “笙,我先下去,一会儿你别怕,我会接着你的。” “哥,我相信你。” 傅辰身上敏捷,翻过窗户跳了下去,招招手,示意玉笙跳下去。 “笙儿,别怕,相信大哥。” “夫人,相信大哥。” “嗯。” 玉笙虽然怀有身孕,但身子还算轻盈,翻过窗户后一跃而下,正落入傅辰怀中。 “笙,被吓到了吗?” “我连山崖都敢跳,这点算什么。”玉笙自嘲道。 玉绝尘见玉笙被傅辰接住后,也翻身跃下。 林云逸断后,翻过窗子后一手抓着窗台,一手关上了窗,一个松手便落了地。 “我们快走。” 傅辰拉着玉笙立刻往前跑去,不多时,几人便从湖边绕到了街上。 傅辰打了一个响指,立刻有暗卫跟上,“你们去翠屏楼二楼看看有两个拿着刀剑的人他们在做什么。” “是。” 两名暗卫领命离去,傅辰几人正好走到京兆府尹处,“我们去报官。”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玉绝尘拿了一枚玉佩给守门的衙役,“给你们大人看看,他看见了自然会出来。” “大人,门外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人让属下拿着这枚玉佩给您看看,说您看了自然会出去。” 京兆府尹接过玉佩,看见上面刻着的玉字,立刻起身往正门走去。 见到门口的几人,京兆府尹知道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但京兆府大门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先将人请进京兆府内再说。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吧。” “谢陛下,陛下今日突然来京兆府可是有什么事。” “朕要你带人将翠屏楼围了。” “是。” 京兆府尹立刻下去清点衙役,带着人便往翠屏楼去。 傅辰看向林云逸,“云逸,朕发现朕有理由去京城守备那一趟了。” “陛下这是打算拿翠屏楼做文章。”林云逸明白傅辰的意思,无论今日在翠屏楼遇见的两个人打算做什么,最后都会被归结到京城守备上来,自己一个守备不力的罪名是逃不开了。 “云逸啊,只怕朕要委屈你几日了。” “陛下言重了。” “走吧,我们回翠屏楼。” 翠屏楼。 二楼的两名男子摸到傅辰房间的门口,贴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听见什么声音。 其中一名男子伸手比了个手势,另一名男子立刻心领神会,一脚踹开了房门。 进到房中的二人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此时房中一个人都没有,往楼下看了一眼也没看见傅辰几人,心下大惊,“他们走了,追。” 正当他们准备出去时,房门忽然被关上,二人回头只见他们身后站着四名持剑的男子,皆以黑巾蒙面,看不清真容。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名男子声音颤抖,问了一句。 “要你命的人。” “想要我们的命,还没这么容易,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你们。” 说罢,这两名男子持剑冲上前去,没想到才几个回合,他们的武器便被夺了去。 四名暗卫十分熟练地搜了他们的身,拿了两条绳子将人绑在房中软榻上,站着等人过来。 “给我围了这里。”京兆府尹的人赶到,立刻包围了翠屏楼,这一举动倒是惹得周围百姓都凑过来围观。 “这翠屏楼犯了什么事,竟然会惹来这么多官兵。” “不知道,也说不定是哪几位公子哥因为什么事情扭打起来,管事的劝不下来,只能请官府的人来帮忙。” “你们刚刚看见了吗?翠屏楼刚刚有两个人再打架,会不会是他们伤到了什么。” “是吗?那两个又是哪家的公子哥。” “不清楚,我看他们不像公子哥,倒是更像两个游侠,指不定他们伤到了哪位公子哥。” “你说这游侠也真是的,你在哪打不好,偏偏要在这翠屏楼打,伤到了公子哥自己也难办。”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是伤到了玉大人。” “哪个玉大人?” “就是皇后娘娘的兄长,我刚刚看见玉大人和林将军以及白太医一起进了翠屏楼,说不定是伤到了他们,要不然,京兆府至于派这么多人过来吗?” “有可能,伤到皇后娘娘的兄长,想来这两人必定吃不了兜着走。我听说,一次宴会上,玉大人拿一位大人开玩笑,陛下听见哈哈大笑,那位大人也不示弱,拿玉大人开玩笑,结果却被陛下训斥,陛下说你不怕皇后娘娘听见吗?” “那他们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第243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被诸人议论的主角玉绝尘正站在他们身后,嘴角抽了抽,腹诽道:“这又关我什么事。” 玉笙听着百姓的议论,忍不住掩唇轻笑,“没想到大哥竟然有这样多的逸事,我好奇大哥当时说了哪位大人,又说了他什么。” 玉绝尘讪讪地笑了笑,“没什么,笙儿,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夫人,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一说。”林云逸在一旁看着玉绝尘,一脸坏笑。 “好啊,我想听。” “夫人,当时绝尘兄说兵部尚书长得有点像只棕熊。” 玉笙想起兵部尚书那五大三粗的模样,笑着说:“的确有点像。兵部尚书后来又说了什么,以至于辰哥哥害怕我听见。” “兵部尚书说绝尘兄像深山里树修炼成的精,干瘦干瘦的。” 玉绝尘虽自幼习武,但身材却是修长类型的,看着有些单薄。 玉笙看了一眼玉绝尘,“我觉得兵部尚书说得对,的确有点像山中修炼成精的树。” 玉绝尘有些无语,看来傅辰当时不让玉笙知道是对的,玉笙听完不仅不生气,甚至还会表示赞同,以此来伤害自己。 “对了,玉大人不是应该受了伤在楼上吗?怎么却在这里。”玉笙忽然想起,他们似乎可以借围观百姓说的事情用一用。 “那我是不是要拿剑刺一下我自己,做戏做全套。” “我不介意。”傅辰淡淡地吐出这句话,不料想被玉笙恶狠狠地看了一眼。 “还是笙儿心疼我。”玉笙这一眼自然是被玉绝尘看见了,玉绝尘心想还是自己妹妹好,这个皇帝妹夫实在是不会心疼人。 “我可没说心疼你。”依着玉笙的性子,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实在是心疼玉绝尘,才不让玉绝尘划伤自己。 玉绝尘笑笑不说话,他知道自己妹妹就是这样的性子。 “今日这翠屏楼的饭是吃不成了,笙,你是不是好久都没回家了,一会儿我陪你回一趟玉家如何。” 玉绝尘悄悄翻了个白眼,腹诽道:“您前段日子不是刚刚带着笙儿回来嘛,怎么就说笙儿好久没回家了。” 对于傅辰这种蹭饭的把戏,玉绝尘表示他看不上。 “前段时间刚回去过,哥,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还是早些回宫比较好。” 玉笙很想回去,但考虑到今日之事,玉笙觉得还是要尽快回宫才好。 “可我总想着今日没能让你吃上你最喜欢的翠屏楼,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难的,下次再出来吃也是一样的。” 傅辰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玉笙止住,“哥,要不你回去做给我吃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好。” 一时间,傅辰有些心疼玉笙。他知道玉笙今日没吃成翠屏楼多少有些遗憾,但为了他的安全,玉笙还是选择先回宫。 “笙,下次我一定带你出来吃。” “好。”玉笙点点头说道。 翠屏楼内。 京兆府尹拿着傅辰的腰牌进到包间内,只见两个人被绑在软榻上,屋中打斗痕迹明显。 “押着他们,下楼。” “是。” 待京兆府尹押着那二人下楼时,看见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玉绝尘,林云逸和白苏三人,拱手施礼,“玉大人,林将军,白大人。” 玉绝尘点点头,“有劳京兆府尹了。” “让玉大人受惊,是属下失职。” 京兆府尹环顾一圈,没看见傅辰和玉笙,心下有些疑惑,但此刻也不好问。 玉绝尘看出京兆府尹的疑惑,开口解答道:“已经回去了。” 京兆府尹点点头,“回去就好。还要劳烦几位大人随我去一趟京兆府,有些事情还是要几位大人说一下,做个记录。” “这是自然。” “几位大人请。” “大人请。” 虽说这几人的官职,品阶都是和京兆府尹平级或者比他低的,但京兆府尹却是一点都不敢怠慢,这三人可是傅辰面前的红人,得罪了他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尤其是不能得罪玉绝尘,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兄长,如今皇后娘娘最为得宠,若是惹了玉绝尘,只怕自己官位不保。 傅辰和玉笙也如玉绝尘所说那般先行回宫,刚回到凤栖宫,傅辰便躺在床上,双手支在头下面。 玉笙知道傅辰在想什么,索性在傅辰身旁躺下,傅辰十分默契地伸出一只手搂着玉笙。 “哥。”玉笙轻轻唤了一声。 “那两个人不太像刺客。”傅辰冷静地分析着方才那两人,“他们不知道是谁派来试探我的。” “确实,若是刺客,大可在灞桥动手,不必等到我们去了翠屏楼才动手。哥,我一直有个问题,我们出宫一事是谁泄露出去的。” “不清楚,知道今日我们要出宫的不过寥寥几人,但是他们为什么偏偏要选在翠屏楼动手。” 玉笙将头枕在傅辰的胸膛上,“哥,我有个想法。” “什么。” “他们或许是一直在等着我们。” “什么意思。” “会不会翠屏楼其实是他们的联络点,又或者他们一直都在翠屏楼,只要我们在翠屏楼附近出现就立即动手。” “有这个可能,但是若是这样,他们不必一个一个包间去查看,大可直接踹门进来。而且,若是想动手,为何不直接在饭菜里下毒,何必要这样。” “我们今日要出宫一事三日前定下,三日的时间足够他们定好计划。只是,这地址选得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笙,你还怀着身孕,忧思过度对你不好。我已经让洪统领去审了,依着他们的样子,估计很快会有结果。” “嗯,哥,今日你也受惊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嗯。”傅辰双眼慢慢闭上,嘴里还在说,“笙,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怕你累着。” “嗯。” 这样一个刚刚经历过刺杀的午后,二人相拥而眠,只为了给彼此多一分安全感。 李福和清妍自然知道今日玉笙和傅辰在宫外遇见了什么,二人守着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此时,就让帝后二人享受一下这刺激后的片刻安宁。 第244章 训斥 “李公公。”玉绝尘,林云逸,白苏以及洪统领一起进宫。 玉绝尘知道傅辰此刻必定在凤栖宫陪着玉笙,也就没去御书房,直接来了凤栖宫。 洪统领刚开始还有些害怕,自己这样出入后宫,若是傅辰知道了,自己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白苏自然知道洪统领在担心什么,拍了拍洪统领的肩膀,“没事,陛下不会怪你的,再说了,你只要跟着我们,除了凤栖宫外,别的地方不要去就是。” “奴才见过几位大人,还请几位大人稍候片刻,陛下才睡下,奴才不好叫醒。” 林云逸知道傅辰刚刚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休息一下,点点头,“我们知道,便在此侯着陛下。” 清妍看了一眼廊外的日头,“不如几位大人随我到偏殿等候吧,眼下日头毒,害怕几位大人中了暑气。” “也好,还劳烦清妍带路。”玉绝尘点点头,说了一句。 “几位大人请。” 玉绝尘等人在偏殿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只见云儿进来,微微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几位大人。大人,陛下和娘娘醒了,娘娘让奴婢来请几位大人过去。” “好。” 洪统领出了偏殿,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他还从未进过后宫,也没有这样直接在偏殿侯着,总感觉傅辰会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洪统领想多了,傅辰知道在门外侯着有多累,直接告诉李福,有大臣求见,自己不在,让大臣到偏殿侯着,等自己回来再说。 “洪统领莫要害怕,陛下向来不管这些。”林云逸安慰了一句。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赐座。” “谢陛下。” 玉笙坐在傅辰身旁,一并参与他们的话题。 “陛下,臣已经查清楚了,今日翠屏楼内的两名刺客是两名游侠儿。”洪统领向傅辰汇报了一下今日审问出来的消息。 “游侠儿?”傅辰不解,自己这么招人恨吗?怎么连游侠儿也来刺杀他。 “回陛下,正是,那二人受不住刑招了。他们说有一名男子,看起来应该是贵公子找到他们,帮他们消了在官府里的犯事记录,并给他们没人三千两银子,要他们刺杀陛下。” “他们知道朕的身份吗?” “不知道,他们说只是见过画像,并且知道在京城。”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朕。” “据他们交待,他们是在东市一路跟着陛下,见到陛下进了翠屏楼便心生一计,假意打斗,慢慢上楼刺杀陛下。” “朕知道了,看来他们还是沈鹤阳找来的人。” “陛下。”玉绝尘说了一句。 “绝尘有什么发现。” “臣以为,沈鹤阳此举并未打算真的刺杀陛下,而是为了吓唬一下陛下,若是真的要行刺,为何不直接将陛下的身份告知他们二人,或者让他们二人想个法子入宫行刺。” “臣同意玉大人的看法。”林云逸附和道。 “沈鹤阳还挺幼稚,洪统领,过几日你悄悄随朕一起去一趟江淮。” “是。” “云逸,明日早朝得委屈你一下了。” “臣明白。” 玉绝尘几人走后,玉笙摇摇头,“沈鹤阳这点本事竟然还敢想着谋反,未免有些太自大了。” “没办法,他以为我和他一样傻。” 玉笙看了看傅辰,“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他有这样的误解。” 第二日,早朝。 京兆府尹将昨日之事汇报给傅辰,并请傅辰责罚他治理京城不严之罪。 “爱卿平身,此事,罪不在你。” “臣多谢陛下开恩。” “林云逸。” “臣在。” “你就是这样给朕守备京城的吗?” 傅辰低沉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响起,吓得许多大臣都抖了一下。 玉绝尘本不用上朝的,奈何傅辰要他每日都来旁听。 站在玉绝尘身旁的官员看了一眼向来和林云逸交好的玉绝尘,只见玉绝尘仗着自己站在后面,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金銮殿中的大臣各个都是人精,玉绝尘身旁的这位大臣看着玉绝尘这副模样便知林云逸必定无事,便起了看热闹的心思,他好奇傅辰这是要做什么。 站在中间的林云逸跪下请罪,“臣治理不严,还望陛下恕罪。” “你给朕解释一下为何这样的两个人入京时你们没有发现。” 林云逸低着头,嘴角抽了抽,腹诽道:“陛下,虽然是演戏,但您好歹演得真一点,那两个人脸上也没写着他们是刺客,这让我怎么回答。”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林云逸却伏低身子,“陛下,是臣失职,望陛下责罚。” “不急着罚,朕问你,为何出事后,朕没见你的京城守备及时前往,而是京兆府的衙役先去了。” 玉绝尘在后面听见这话,忍不住腹诽,“陛下,谁让您当初直接去找的京兆府尹,没有让人出城去寻京城守备。” “回陛下,京城守备驻扎在城外,若无消息,城内发生的事情很难及时得知。”林云逸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让人听起来感觉到他现在十分恐惧。 “那若是哪日朕在宫中遇刺又或者有人谋反,你们是不是也不会知道。”傅辰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朝中的大臣纷纷低下头,祈祷此事不要连累自己。 沈俊则在众人中低着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以免牵连到自己。今日,沈俊终于见到林云逸这般狼狈的一面,心中不免大喜。 “此事是臣失职,臣回去后必定想个法子将此事解决,还望陛下责罚。” “是当罚,罚你半年俸禄以示教训。” 朝中不明真相的大臣暗自感慨,果然还是林云逸深得圣心,这样大的纰漏竟然只被罚了半年的俸禄。换做是别人,只怕这官职早都不保了。 沈俊咬牙切齿,他以为林云逸会丢官,没想到竟然只是罚了半年的俸禄。 “臣谢陛下开恩。” “三日后,朕要到你军中看看,看看这京城守备究竟堕落成什么样。” “是。” “接下来一个月,朕要看看你的京城守备能不能担得起守备京城的任务。” “臣领旨。” “退朝吧。” 诸位官员走出金銮殿,大多都在感慨林云逸果真是深得傅辰的宠爱,此事若是掉到自己头上,只怕早已被治罪。 第245章 玉绝尘的安慰 “云逸,少了半年的俸禄,你家里可要怎么办才好。”玉绝尘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拍了拍林云逸的肩膀,假意安慰道。 “你少来,陛下这罚的,简直就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林云逸苦着张脸,一副丢了官的模样。 “陛下这哪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啦,这份荣宠我看着都眼热。” “你看着都眼热还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你一个国舅爷都眼热我的荣宠,别人岂不是更眼热。” “这样的事若是真发生在我头上,只怕陛下也不会轻饶了我。” “陛下此次震怒,一是因着京城巡管不严,二是因为皇后受惊了。我听阿瑶说,昨日皇后回来时便有些恍惚,今日一早,陛下刚离开凤栖宫,她便去看了看皇后。” 林云逸想起昨夜收到的自家妹妹写来的信,询问他是否知道为何昨日陛下和皇后回宫时皇后看起来有些恍惚。林淑妃在信中提醒林云逸小心些,莫要被陛下责罚。 今日一早,林云逸看见在宫门处的林淑妃,与她交谈几句后便让林淑妃去凤栖宫。 林云逸昨日并未看出玉笙有什么异样,但林淑妃说昨日她在御花园见玉笙和傅辰一并往凤栖宫走去,玉笙眼神有些空洞,似是受到惊吓。 玉绝尘了解自家妹妹,他感觉玉笙应该是没被吓着。傅辰所谓的震怒更多的是因为昨日情况过于危急,加上部分做戏的态度。 “你也不必这样想,陛下震怒更多的还是在演。”玉绝尘拍了拍林云逸的肩膀,让林云逸不要想太多。 “你确定?我知道陛下有在做戏,但也不至于做得这般真,方才我瞧着朝堂上的一些大臣都被吓到。” “你倒是多思了,若说陛下不气,我定不会相信,但说陛下震怒,我倒是不信。你想想陛下方才在朝堂上对你的模样,你也知道陛下这是在找理由出宫,所以才演得真了些。陛下竟然将你这与他一并合谋的人都骗倒了,其他大臣估计也被骗倒了。” 林云逸笑了笑,“绝尘,我不是说陛下将我骗倒,而是我方才从陛下的语气中听出陛下的的确确因此事十分生气。就算陛下知道了详情,依旧掩盖不了内心的火气。” 玉绝尘回忆了一下傅辰方才的语气,点点头,“陛下是有点生气,不过也不是对你,而是对的沈俊。” “当然得对着沈俊,要不是他父亲,我也不至于今日还得和陛下演这样一出戏。” “怎么,和陛下演一出这样的戏还委屈你了不成。” “不是委屈,而是有一瞬间,我有点分不清陛下是不是真的对我发火了。绝尘,我不是你,此事若是发生在你身上,我相信陛下也不会多说什么,皇后娘娘在,你总会安然过去的。我不一样,我怕陛下迁怒于我。” 玉绝尘看着林云逸的眼睛,二人停下脚步,“云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此事若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也难。” “为什么。”林云逸不解,玉绝尘为何会这样说。 “就算笙儿为我求情,陛下放了我,可我总是觉得我愧对笙儿,是我让笙儿受惊,父亲,母亲,还有箫儿也会责骂我的。” 就当二人说得正起劲的时候,李福来了,“二位大人,陛下请二位去御书房一趟。” “劳烦李公公带路,我们这就过去。” 玉绝尘和林云逸跟着李福来到御书房,李福通禀一声,二人便进去了。 “臣见过陛下。” “起来吧,坐。” “谢陛下。” “云逸,朕方才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林云逸点点头,“有点。” “朕方才越想越生气,虽说知道这是沈鹤阳的挑衅手段,但朕一想到昨日笙从楼上跳下来的模样便有些害怕。万一当时朕没接着她会怎样,昨夜,笙也睡得不是很安慰,朕觉得和此事有关。” 傅辰昨晚睡得也不是很安慰,他能明显感觉到玉笙睡得比他还不安慰。傅辰有些心疼,觉得是白天的事将玉笙吓到了。 其实白天那点事倒还真不至于吓到玉笙,玉笙不过是一直在想,沈鹤阳单单只是为了挑衅傅辰吗?若是的话,这样做的目的何在,若不是,沈鹤阳是不是还留着什么后手。 玉笙昨夜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故而睡得自然有些不踏实,但却被傅辰理解成她被吓到了。对此,玉笙表示,我很无奈,没办法,自己夫君总感觉自己是个弱女子,其实自己一点也不弱。 “陛下担心皇后娘娘,臣知道,陛下放心,臣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朕相信你,云逸,你那半年的俸禄还是要罚的,不过,一会儿朕让李福悄悄送些东西到你家里,就算是还你那半年的俸禄了。” “臣谢陛下恩典。” “不必多礼,云逸,此次前往江淮除了看看情况,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想看看姑姑,如果姑姑愿意,我愿替她做主,和沈鹤阳和离。” “云逸,沈夫人毕竟是你的姑姑,她的亲事无论如何你都做不了主。若是她真有心和离,朕倒是可以帮忙。” “谢陛下。” 林云逸决定一会儿回府后便和自己祖父说一下此事,让祖父同意姑姑和沈鹤阳和离。 “绝尘,你这回去江淮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去,然后再回来。” “那臣要带着夫人和妹妹一并前往。” 玉绝尘知道玉箫也想去江淮,既然自己可以大大方方地走,为何不带上玉箫一起,也好让玉箫和玉笙作伴。 “带着你妹妹也好,笙说箫儿和宁家的宁馨必定合得来。” 玉绝尘记得宁馨,“都是那样好动的性格,肯定合得来。陛下既然微服私访,只怕是要委屈陛下将就些,住进刺史府了。” “无妨,云逸也一并住进刺史府吧,这样,也方便商量些事情。” “臣遵旨。” “三日后出发,朕先去陪着笙了,你们也回去准备准备吧。” “臣告退。” 刚踏出御书房,玉绝尘便说:“我说的没事吧,回去收拾收拾,三日后就出发了。” 第246章 蠢蠢欲动沈贵妃 凤栖宫。 林淑妃一早便来了,只她一人,云书夏和萧昭仪没来。 “笙儿,昨日的事让你受惊了,怎样,如今可有感觉不适。”林淑妃一脸关切地询问玉笙感觉如何,生怕玉笙有什么闪失。 “今日我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昨天那点事也不至于把我吓到。” “跟我你还这般不肯说实话,昨日我在御花园远远见到你和陛下往凤栖宫走来,你眼神空洞,像是被吓到一样。今日一早,我悄悄问了哥哥才知道,原来昨日你竟遇见刺杀,故而这才过来,打算在陛下回来前陪陪你。” “我怎么就这样娇贵了,又不是没见过刺杀。阿瑶,昨日一事我心中倒一直有个疑问解不开。” “怎么了,你是想这些人是谁的人,为何要行刺吗?” “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沈鹤阳收买的游侠,沈鹤阳只是给他们二人看了看陛下的画像,然后便让他们来行刺。他们说,昨日原本并无行刺的打算,但在街上见到了陛下,故而才会有此一举。并且,沈鹤阳在他们出发来京城前每人给了三千两银子,也不在乎会不会成功。” “所以昨日你便一直在想这个,没有受到惊吓吗?” “哪就这么容易被吓到,我当初可是敢从悬崖上跳下去的,这点场面我怕什么。” 玉笙没说其实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她怕林淑妃听见后会被吓到,所以改成自己跳下去的。 “你啊,还是这个样子。笙儿,我倒是觉得沈鹤阳这是在告诉我们些什么事情。” “什么?” “沈鹤阳这是在说他随意花点钱就能招来两个游侠儿过来替他除了傅辰,让傅辰平日里小心些。” 玉笙想了想,“沈鹤阳这是打算将他打算谋反一事明明白白告诉陛下。” “这倒有些不解,既然他都要谋反了,还这般张扬,不怕陛下趁起不备之时将他征讨了吗?”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沈鹤阳究竟打算做什么。” “是啊。” 玉笙和林淑妃都陷入了沉思,沈鹤阳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忽然,玉笙似乎想起些什么事情,“阿瑶。” “嗯?怎么了,你想到了吗?” “不是,我想到沈贵妃和沈云秀。” “怎么了?” “我在想,若是能盯紧这二人,是不是能发现些什么。” 林淑妃思索片刻,“我觉得不能单盯着她们二人,还要盯紧她们二人身旁的宫女以及与她们二人有关的宁芳。” “宁芳还真是……”提及宁芳,玉笙摇摇头,她这是要在被沈贵妃卖了还帮沈贵妃的路子上一直走下去啊。 “是啊,她虽说是宁家的庶女,但她身后是宁家,若是不跟着沈贵妃,她一个人也是能借着家世在宫里好好活着。” “我现在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宁夫人了。” “笙儿,我相信宁夫人会理解你的苦衷了。” 林淑妃将玉笙的手紧紧握着,玉笙莞尔一笑,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淑妃的手,以示安慰和尊敬。 “阿瑶。”玉笙似乎想起些什么,轻轻唤了一声林淑妃。 “怎么了。” “三日后,我要陪陛下去京城守备军中看看,所以,宫里的一切事情都要麻烦你了。” “笙儿,你放心吧,我会将沈贵妃,沈云秀和宁芳盯紧的,同时,也会替你看好这后宫。” “我相信你,阿瑶,有个事情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帮我多多留意一下。” “什么。” “沈云秀身边的侍女羽灵平日里多与什么人见面,查查那些和她见面的都是什么人。” 林淑妃点点头,这点事情对她而言不算什么难事,“羽灵我瞧着便不像一个侍女,笙儿,你放心,我会想个法子盯紧她的。” “羽灵的的确确不是一名侍女。”玉笙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羽灵的身份告诉林淑妃,“羽灵其实是血阁的人。” 玉笙本以为林淑妃会被吓着,没想到林淑妃依旧平静,点点头,“我原本还以为她是沈鹤阳自己养的人,还感慨沈鹤阳当真是会用人。没想到,羽灵竟然是血阁的人,难怪武艺不错。” “我一早也觉得羽灵有些不对,直到后来被白苏发现她其实是血阁的堂主。” “她这样好的身手和胆识,的的确确担得起血阁堂主这一位置。” “陛下驾到。” 李福尖细的嗓音在门外传来,林淑妃起身,微微福身,给玉笙行礼,“陛下来了,我先告退了。” “好,接下来要辛苦你一段日子了,若是你觉得自己忙不过来,可以让阿夏和弄晴帮忙。” “我知道。” 林淑妃刚出殿门便见到傅辰,在一旁行礼问安时,傅辰只是挥挥手让她起身,并未看她一眼。 “娘娘。”春芜喊了一声,林淑妃摆摆手。 “不必担心,陛下心里向来都是只有皇后的。我们回去,一会儿你将阿夏和弄晴都请过来,就说我有些无聊,趁着今日天色不错,请她们过来一起酿酒。” “是。” “躲开沈贵妃的耳目。” “是,娘娘,奴婢不明白,沈贵妃既然已经被陛下禁了足,她又如何能这样监视我们。” 林淑妃笑了笑,“她行事向来嚣张跋扈,就算是被陛下禁足,也不会有多安分。记着,小心些,如今沈贵妃每时每刻都在盯着瑶华宫,莫要让她看出端倪。” “是,奴婢明白。” 玉笙只是与林淑妃说她要陪傅辰去一趟京城守备那,并没有告诉林淑妃她要去江淮,故而,许多妃嫔也只是知道傅辰要去京城守备。 此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沈贵妃和沈云秀那,沈贵妃听底下的侍女说完,气得将一个茶杯扔了出去。 “本宫没想到皇后竟然能陪着陛下去京城守备那。” “娘娘,您莫要气坏了身子。依奴婢看,此事倒是好事。” “好事?你给我说说这事好在哪。” “娘娘,皇后娘娘要随陛下去京城守备那,接下来这一个月,皇后不在,就算协理后宫的权利交给林淑妃又如何,娘娘您是贵妃,又何愁林淑妃不会将这权利交给您呢?” 第247章 京城守备营 “本宫虽然是贵妃,可林淑妃向来都不将本宫放在眼里,这权利本宫能要得过来?” 提及此事,沈贵妃便想起玉笙失踪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林淑妃一直都在挑衅她,她可不信如今玉笙都将这权利交给林淑妃了,林淑妃会乖乖将权利给她。 “娘娘,您莫要忘了,您是贵妃。淑妃她就算是有皇后娘娘的懿旨又如何,见了您还不是依然要向您请安吗?” 月儿的话点醒了沈贵妃,“长幼尊卑,这是大渊最为重视的。淑妃她有代理后宫的权利又如何,本宫若是过问,她岂敢不告知本宫。” “娘娘,您只要处处挑林淑妃的毛病,时间长了,林淑妃自然也会厌烦,到时候,这权利不还是落到您手中吗?” “陛下和皇后这次去多久。” “回娘娘,奴婢听说陛下打算带娘娘去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够了,本宫能不能解了这禁足就看这一个月了。陛下和皇后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三日后,月儿,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是,娘娘。” 贵妃冷笑一声,“皇后,淑妃,过了这一个月,本宫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宫里最不能得罪的。” 三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傅辰和玉笙穿着便装,马车就在宫门处侯着。 “阿瑶,这一个月辛苦你了。”玉笙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在早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婉,犹如枝头的海棠一般。 “皇后娘娘言重了,替娘娘分忧,是我们这些妃嫔应做的事。” 玉笙点点头,“阿瑶,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林将军的吗?我可以替你转交。” “有劳娘娘替嫔妾和哥哥说一句让哥哥多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紧的。” “好。” 林淑妃微微福身,向玉笙行了哥礼,“嫔妾多谢娘娘。” 玉笙扶起林淑妃,林淑妃悄悄将一封信塞到玉笙手中。 玉笙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玉笙对着跟在林淑妃身后的云书夏点点头,悄悄说了两个字,“放心。” 云书夏此刻也做不了什么,只回以一个微微点头,以示感谢。 云书夏只知道玉笙要去京城守备那,她想起前段时间她的王郎来信告诉她,自己调到了林将军麾下。此时,玉笙正好要去林云逸麾下的京城守备营,劳烦玉笙替她传封信。 “本宫与陛下离宫的这段日子,还望各位妹妹能好生相处,莫要惹出什么乱子来。” “是,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傅辰牵着玉笙走上马车,玉笙悄悄将信藏进袖子里,却不料这样一个小动作被傅辰看见了。 “你藏了什么。”刚上马车坐定,傅辰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玉笙笑笑,转了一个话题,“哥,我们先去京城守备营然后再从那去江淮吗?” “嗯,不过明日再从京城守备营去江淮。” “也该如此,要不然,你说去京城守备营却一直未在那见你露面,说不过去。” “明日天色微亮时我们便乘车从京城守备营走小路去江淮,左不过三日的功夫便到了。” “哥,到了江淮后我想去看看母亲。” “叫她们到刺史府来吧,回京的时候顺便带着她们一起回来,也省得日后你再召她们进京。” “哥,你真好。”玉笙搂着傅辰的脖子,在傅辰脸上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傅辰有些愣神,他和玉笙成婚七年,这还是玉笙第一次主动亲他。傅辰搂着玉笙的手不禁更紧了一些,“笙,就一下吗?” 玉笙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两颊瞬间如同桃花一般绯红,“哥。” 看着怀中人儿娇羞的模样,傅辰心情大好,笑声清朗,坐在车外的清妍等人相视一笑,李福感慨,“只有皇后娘娘才能让陛下笑得这般高兴。” 几人除了云儿外都是经历过玉笙不在时的那一年,那时候的傅辰真可以称得上是阴晴不定,御书房众人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丢了脑袋。 马车是特质的,坐在上面不见颠簸,十分舒适,渐渐地,玉笙便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便在傅辰怀中睡去。 到了京城守备营,傅辰也没忍心叫醒玉笙,只是吩咐了马车先停下,待玉笙醒后再进去。 “醒了。” “到哪了。”玉笙睡眼惺忪,声音有些慵懒,引得傅辰有些燥热。 傅辰看了一眼玉笙那还未显怀的肚子,只能忍下,“到了。” “那我们下去吧。” “好,你小心些。” 傅辰扶着玉笙下了马车,在士卒的行礼前走过,林云逸将玉笙安排进大帐中后,便与傅辰巡视军队。 “清妍。” “奴婢在,娘娘有什么吩咐。” “悄悄陪我去一趟王校尉那。” “是。” 玉笙找了一个斗篷穿上,清妍走在前面,让一名士卒带路前往王校尉的帐中。 “姑娘等一下。” “校尉,门外有一姑娘求见。” 王校尉以为是云书夏的侍女,有些高兴,“快请。” 结果,王校尉看见进入帐中的二人他好像不认识。 “不知二位姑娘今日来找在下所谓何事。” 玉笙揭下斗篷,“我替阿夏给你送一封信。” 王校尉听了玉笙这话,自然知道眼前这名女子是何人,连忙起身行礼,“卑职见过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恕卑职不敬之罪。” “王校尉请起,本宫是悄悄过来的,还望王校尉莫要声张。” “卑职明白。” “王校尉看过信后若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可写下来,本宫会替你交给阿夏的。” “卑职谢娘娘。” “王校尉无需这般客气,本宫今日答应王校尉一事,待过段日子,本宫自然会让陛下放阿夏出宫,到时候,王校尉便可与阿夏长相厮守。” “卑职谢皇后娘娘成全。”王校尉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这可是他盼了很久的事情。先前云书夏与他说时他还有些不信,如今有了玉笙的保证,他信了此事。 第248章 上路 玉笙和王校尉这边是儿女情长的温暖,而林云逸和傅辰那则是金戈铁马的冰寒。 傅辰巡视京城守备营时,脸上无半点表情,不见喜怒,跟在傅辰身边的几名将军有些害怕,傅辰这是不是生气了。 几人看向林云逸,只见自家将军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跟在傅辰身旁,似乎是早有准备。 回到帐中,傅辰只稍稍说了几句便让其他人离去,只留下林云逸一人。 “陛下,臣都已经安排妥当,不会有人发现臣与陛下已经离开。” “嗯,云逸,绝尘给朕传来消息,他说明日他会在据此地三十里处的小路上等着我们,我们明日先去与他汇合,再一并去江淮。” “臣遵旨,陛下,前段日子,臣在附近的山上发现一些东西,臣想着不如就让京城守备的一些人在这个月内到山上看看。” “你去安排吧。” “是。” “朕走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天色微亮时我们便动身。” “臣恭送陛下。” 傅辰回到帐中,将玉绝尘传来的消息给玉笙看,“哥,明日我们只怕是要早些走的。” “天色微亮便动身,今晚好好休息,接下来赶路的日子可不好过。” “我知道。” 玉绝尘不同傅辰和林云逸一般,先来的京城守备营,而是今日一早直接从玉府出发,直接到地点侯着。 玉绝尘以回江淮的名义走的,走的时候还带上玉箫,说的怕玉箫在京中无聊,带玉箫去江淮走走。皇后生产时,玉绝尘必定要回京,那时再带玉箫回来也不迟。 “大哥,我们不走官道吗?”玉箫看了看路的两旁,好奇地问了一句。 “走这会更快,箫儿,记得出门前大哥的话。” “我记着呢。” 昨夜,玉绝尘告诉玉箫,玉笙和傅辰会在后日与他们汇合,一同去江淮。 玉箫听了十分高兴,但玉绝尘说傅辰这次是偷偷出宫,切莫声张,玉箫点点头,答应玉绝尘必定不会说出去,玉绝尘这才放心。 第二日,天色微亮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守备营,京城守备林云逸也骑马离去。几人借着还未彻底亮明的天色做掩护,快马加鞭赶到玉绝尘信中提及的地点。 等几人到时,天刚亮,还未见到玉绝尘的身影,傅辰有些疑惑。 “想来大哥必定是从附近的镇店过来,现在应该刚动身。” “他还有心情住客栈?”傅辰有些生气,向来都是别人等他,哪里有他等别人的份。 “哥,大哥这也是体恤大嫂和箫儿,她们二人只怕是受不了这风餐露宿的苦。” 傅辰冷哼一声,没说话。一想起玉绝尘这是光明正大地去江淮,傅辰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连带着白苏也被记恨,白苏以回江淮看看父母,顺便请教自己父亲问题为由告了假,几日前便动身前往江淮,算算日子,白苏应该已经到了。 傅辰觉得所有人都是光明正大地去江淮,怎么偏偏就他一个人要这般偷偷摸摸。 没过多久,玉绝尘的马车便出现在不远处,停好马车,玉绝尘连忙下来请罪,“臣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莫要耽误时间,我们走吧。” “是。” 一行人中,林云逸,玉绝尘,傅辰三人骑马,玉笙,玉少夫人和玉箫三名女眷则坐马车。 玉笙让自己大嫂和妹妹都到自己马车上来,正好三人一块说说话,聊聊天。 “我记得箫儿上回去江淮时好像才几岁。” “是啊,不知箫儿对江淮可有印象。”玉少夫人轻轻扑着团扇,笑着问道。 玉箫摇摇头,“这么久之前的事情我怎么记得。” “那箫儿这回可以好好在江淮玩一段日子,待我们到江淮安顿好后便请宁夫人和馨儿过来吧,顺便叫上慕容雪,谢安澜她们。” 玉笙想起自己去年在江淮的日子,慕容雪和谢安澜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 “一切都听娘娘的,我想箫儿和馨儿必定处得来。” “馨儿和箫儿都是活泼的,必定能处得来,还有李将军的小女儿李木兰,也一并叫来,箫儿肯定乐意和她们玩。” “是啊,箫儿在江淮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叫上她们几人一起去街上走走,或者到庭山看看,江淮的景色可比京中要好得多。” “我回宫后也时常想起在江淮的日子,说来还要谢谢嫂子对我的照顾。” “都是一家人,娘娘何必如此客气。” 玉箫听着玉笙和玉少夫人的话,心中对江淮的期望不禁又多了几分。 马车内的岁月静好让人舒适,傅辰听见玉笙如清泉流响般的笑声,心中也高兴许多。 在宫里闷得久了,傅辰看着山水倒觉得舒适。 可惜此次傅辰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游山玩水,忽然,傅辰心中出现了一个念头,待玉笙的孩子生下来后便立为太子,等这个孩子长到十五岁时便传位于他,自己则带着玉笙一起游山玩水,最后找一个地方隐居。 玉笙时常撩起马车的帘子偷看傅辰骑马的身影,她平生最爱的便是在骑马拉弓的傅辰。自己的骑术和箭术都是傅辰手把手教的,玉笙想着,自己生产完后一定要傅辰带自己去一趟校场,她突然想骑马射箭了。 玉少夫人看着玉笙偷看傅辰的模样,掩唇轻笑,“娘娘看陛下看了这样久也不腻。” “嫂子你莫要笑我,我记得嫂子也这样偷偷看过大哥。” “娘娘。”玉少夫人嗔怒一句,“不知我们的箫儿何时才能这样偷看男子。” 一旁正在吃着糕点的玉箫被玉少夫人这话呛到,“嫂子,我还小呢。” “是还小,还能再留两年。等娘娘诞下嫡子后再嫁,夫家也不会看轻了你。” “箫儿还小,再说了,有我在,我可不会让我未来的妹夫欺负箫儿,箫儿,以后若是你夫君欺负你,你便与我说,看姐姐怎么收拾他。” 玉箫扶额,自己嫂子和姐姐怎么会这样想,她不欺负她夫君就不错了。 傅辰一行人昼夜兼程,不过两日的功夫便赶到江淮。 比起昨日刚从京城守备营出来时,玉笙的脸色有些白,傅辰看着不禁有些心疼。 第249章 宁夫人到访 玉绝尘身为江淮刺史,从京城回来,场面自然是大的。 傅辰不便露面,便坐在马车中,撩起帘子看着马车外的情形。 “朕今日才知道,原来绝尘这刺史做得这般寒酸。” 傅辰这话引起玉笙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排场让傅辰说出这样的话来。 玉笙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宁如海和宁家大公子宁修谨以及江淮长史,司马在城外侯着,其余人皆不见。 “大哥不过是回江淮罢了,何须兴师动众。” “绝尘是朕的妻舅,怎么就不能有大的排场了。” “哥,你到底是替大哥抱不平还是替你自己抱不平呢。” 傅辰一时间不知说什么,自己的心思被玉笙看穿,有些不知所措。 “哥,你就当这是你悄悄溜出来玩就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玉笙忽然有些迷惑,傅辰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不想让别人看轻你,我不平是因为你是朕的皇后,绝尘是朕的妻舅,这排场还比不上沈鹤阳。” “这又和沈鹤阳有什么关系。” “你看看这个。” 玉笙接过傅辰递来的一本折子,打开看了看,只见上面记录着沈鹤阳从京城回江淮时的场景,时江淮刺史率江淮大小官员,耆老贤达至城门侯着。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可是朕刚登基没多久的时候,沈鹤阳以贵妃之父的身份回江淮都有这般排场,玉绝尘这个皇后兄长竟这般寒酸。” “何必这般兴师动众,沈鹤阳好面子,大哥可不是那样的人。” 傅辰冷哼一声,“说到底,沈贵妃不过是朕的妾室,她的父亲都有这般排场,笙,你是朕的发妻,朕今生唯一的皇后,绝尘竟然只有这样寒酸的排场。我看着便想你在江淮时是不是处处受沈家的气。” “哥,都过去了,你看我像是受气的人吗?” “笙,你要是在江淮时受了什么委屈你和我说,我这次替你出气。” “你怎么替我出气。”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玉笙低眉浅笑,掐了一把傅辰腰间的软肉,“你还是先把这次来江淮应做的事做了吧,反正在江淮时也不过是宁芳和沈云秀给我气受。” 二人说话间,马车就在宁如海等人的护送下到了刺史府中,屏退下人后,玉绝尘恭敬地请傅辰和玉笙下车。 “臣请陛下,娘娘下车。” “绝尘带朕看看这刺史府吧。” “是。” “陛下请。” 玉绝尘带着傅辰在府中走了一圈后将傅辰带到早已命人收拾好的院落中,“陛下,臣的府邸简陋,望陛下见谅。” “绝尘过谦了,朕看着你的府邸倒是不错,在这也别喊陛下了,老规矩喊声大哥吧。” “是,大哥。” 休整了一晚上,第二日,玉笙起身时便听云儿来报,“夫人,宁夫人说一会儿带小姐过来。” “快去找些馨儿和母亲爱吃的糕点来,另外,将箫儿叫来。” “是。” “姐姐。”玉箫一路小跑过来,七月的天,玉箫额头上出现了细细的汗珠。 玉笙拿出一方绣帕,替玉箫擦拭着,“也不见热,一会儿宁夫人和馨儿会过来,你和我一起见见,馨儿今年不过十四岁,比你小一岁,和你性子一般,想着你们必定能处得来。” “姐姐之前和我说的馨儿就是宁家的大小姐吗?” “是她,一会儿你就见到了。” “娘娘,宁夫人和宁小姐到了。”云儿语气中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快请。” “是。”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宁夫人带着宁馨给玉笙行礼,玉笙连忙让清妍和清霞扶起二人。 “母亲这是做什么,怎的还与我生分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臣妾唯恐失了礼数。” “母亲,无论笙儿是什么身份,都是您的女儿,是您救了笙儿,这点改变不了,您可莫要与笙儿生分了。” 宁夫人点点头,暗暗感慨,当初救玉笙的决定是十分正确的。 “馨儿。” “姐姐。” 宁馨起身走向玉笙,玉笙一手拉着宁馨,一手拉着玉箫,“馨儿,这是我的妹妹箫儿,今年十五,比你大一岁,也是个不拘礼好动的,你们二人定处得来。” “馨儿妹妹。”玉箫先与宁馨打了招呼。 “箫儿姐姐。” “姐姐。”玉箫知道玉笙今日必定有话要对宁夫人说,便想着带宁馨出去走走,“我想带馨儿去花园里走走。” “去吧,注意安全,别磕着碰着了,要不然母亲饶不了我。” “知道。” 宁馨看向宁夫人,宁夫人点点头,同意宁馨跟着玉箫出去玩,宁馨得了宁夫人的应允,高兴地跟着玉箫出去玩。 “笙儿,你这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与我说。” “母亲,我与陛下来江淮一事切莫宣扬。” “我知道。” “对了,之前托付母亲的事,母亲做得如何。” “沈夫人一直在肃清沈府,这段日子,沈夫人时常来找我,依我看,沈夫人对沈鹤阳的积怨不是一般的深。” “母亲能否替我问一下沈夫人,她是否愿意和离。” “什么?”沈夫人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玉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母亲不必惊慌,此次,林家也来了人。” “林家的人?林小将军吗?” “正是林云逸,云逸此次过来得了林老将军的一封信,若是沈夫人过得不舒心,云逸可以替她与沈鹤阳和离。” “我去替你问问吧。” “母亲不必这样着急,如果母亲觉得问不出口可以和沈夫人说一声,云逸在刺史府内等着她。” “我会将此话告诉沈夫人的,沈夫人这苦日子是要结束了。”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只是我担心在江淮的地界上,林云逸一个晚辈会被沈鹤阳拿捏。毕竟,沈鹤阳也不愿放弃林家这样好的一个外家。” “如果沈夫人愿意和离,看来需得笙儿你助她一臂之力。” “我让沈夫人回京城探亲。” “嗯,让沈夫人和我们一起走。” “这还得劳烦母亲,若是沈夫人愿意,只要夫人您去邀请沈夫人同行便是。” 第250章 姑侄相见 花园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玉箫便与宁馨熟络起来。 二人一个是家中最小的嫡女,一个是家中唯一的嫡女,都是千娇百宠长大的,也都顽皮好动,自然很快便能聊到一起。 “你这簪子我见过一次,姐姐有一支。”玉箫看着宁馨头上的流萤簪说道。 “这是莹风楼的簪子,我记得姐姐也有的。” “真好看,哪天我定让姐姐陪我去买一支。” “你要是出府记得来找我,我日日闷在家里,都闷出病了。” “好,到时候我一定叫上你。” “顺便把兰儿也叫上。” “可是李将军的小女儿李木兰。” “你知道她。” “我听姐姐说起过,还有谢小姐和慕容小姐。” “姐姐在江淮时,我们几人经常一起玩闹,哪日你出府也一并叫上她们,人多热闹。” “好。” 宁馨和玉箫分别前互相叮嘱莫要忘了彼此的约定,玉笙看着,待宁夫人走后问玉箫,“你们的约定是不是带着馨儿出府玩。” “姐姐你怎么知道的,除了馨儿还有李小姐,慕容小姐以及谢小姐。” “我好像很久没见过雪儿和安澜了,等过几日,我们叫上她们一起悄悄出府玩,带上阿苏,不要让你姐夫知道。” “好。” “怎么就不让我知道了。”傅辰刚和玉绝尘谈完公事回来便听见玉笙说不要让他知道,不免好奇玉笙在想什么。 玉箫见傅辰回来了,行礼参拜后便离去。 “哥,你和大哥都说了些什么。” “打算这一个月内在江淮走走看看,另外去一趟庭山腹地,就是之前你和绝尘去采药时去的那里,顺便去一趟左龙武卫大营。” “好,我陪你去。” “笙,你的身子可以吗?” “我没这么娇弱。” “好,这几日你先好生歇着,过段日子我们便过去。” “哥,我今日让母亲回去告诉沈夫人,云逸也来了,沈夫人若是想见云逸,便到刺史府中来。” “沈夫人?”傅辰想了想,“这是要谈她与沈鹤阳和离一事。” “正是此事,哥,我想了一个法子,正好能让沈鹤阳回京。” “什么?” “我们走的时候,让沈夫人以回京探亲为由跟我们一起走,顺便问问沈鹤阳是不是愿意一起往京里去。这样好的机会,想来沈鹤阳是不会错过的。” “是个法子,沈鹤阳自己也清楚,他若是无端回京,必定会引起我的注意,若是沈夫人要回京探亲,他便有理由回去。” “此事还是得先问过沈夫人的意思。” “应该也就这几日,沈夫人便会上门。” “笙,辛苦你了。” “夫妻一体,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傅辰将玉笙拥入怀中,有这样的皇后,他此生别无所求。 几日后,沈夫人果真上门求见。 既然玉笙眼下住在刺史府,沈夫人自然是要拜会一番的。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夫人不必多礼,此次本宫与陛下来江淮乃是微服私访,还望夫人切莫传扬出去。” “臣妾明白。” “夫人。”玉笙喝了口茶,“云逸此次也来了江淮,如今正在梅园住着,夫人可要去看看。” “臣妾谢娘娘,既如此,臣妾先告退了。” “夫人去吧。” 玉笙知道沈夫人急着见林云逸,也不多留,只说了两句便让她去见林云逸了。 玉笙拿起一本书看,一切都是这般安宁,而梅园的姑侄相见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夫人记得上次她见林云逸时,林云逸不过才几岁,如今已经是一个能顶起靖国公府门楣的少年了。 “让姑姑看看,长大了,日后林家就靠你了。” “云逸知道。” 林云逸也细细打量着沈夫人,在林云逸的记忆中,沈夫人是一名如夏花般绚烂的女子,怎么如今竟是这般憔悴不堪。 “姑姑,姑父是不是让那些妾室欺负到你头上了。” 沈夫人点点头,她并没有瞒着林云逸的意思。 “姑姑,你放心,我来时已经得了祖父的信,祖父说你若是不想和沈鹤阳过了,那便许你与他和离。” “云逸。”沈夫人厉声,“他无论如何都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般放肆地直呼他的名讳。” “长辈。”林云逸轻蔑地笑了笑,“我不需要这样的长辈,意图谋反,岂不是要将林家搭进去。” “他要谋反一事我知道,若是能与他和离,林家也不会被他连累。”沈夫人对沈鹤阳彻彻底底死心了,如今只想着该如何撇清和沈鹤阳的关系。 “姑姑,不如过几日侄儿便去与沈鹤阳说,让他同意和离。” “他要是听你的那就怪了,林家长辈不来,谁也镇不住他。” “这……”林云逸一时有些犯难,傅辰和玉笙眼下不好露面,谁才能让沈夫人与沈鹤阳和离。 “云逸,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过还得麻烦你一下。” “姑姑请说。” “我先回去与他说我想回林家看看,你替我给父亲去信一封,将此事告知父亲,待到了京城后,他还不是得听父亲的。” “那还得委屈一下姑姑了。”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能与他和离,做什么我都愿意。” “姑姑,你与他和离后,贵妃娘娘他们该怎么办。”虽然林云逸不喜欢沈贵妃兄妹三人,但那也是他的表兄妹。 “华儿那我自会尽全力护着,我现在只希望华儿不要做傻事,顶撞皇后娘娘。至于俊儿和峰儿,我也没办法,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们父亲,我是劝不动了。” “姑姑莫要伤心,总会有办法的。” “知子莫若母,他们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了,我现在只希望他们能早些醒悟,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醒悟是要人点的,姑姑可明白侄儿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姑姑,若是峰表弟愿意,待事成之后,我能替他谋求一个职位,而俊表哥,还是要靠姑姑去劝。” “我尽量。” 林云逸不知,沈峰所谓的放荡都是装的,他明面上是个放荡公子,实则是在偷偷替沈鹤阳联络血阁和燕君昊。至于军中的职位,沈峰早已看不上,他现在想的是沈鹤阳起事成功后,他便找个机会让沈俊消失,到时候,他便是唯一的嫡子,这皇位也就是他的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才是沈峰最想要的。 第251章 出府 “我尽量,云逸,瑶儿的事我听说了,是我没教好华儿。” 沈夫人知道沈贵妃和林淑妃在宫里势不两立,也知道沈贵妃曾将林淑妃推下水。林云逸向来护着林淑妃,沈夫人如今便代自己的女儿给林云逸赔个不是,希望林云逸莫要为难沈贵妃。 “姑姑说的哪里话,贵妃娘娘的事是贵妃娘娘的事,这与姑姑无关。” “我当初极力反对华儿嫁给陛下,奈何沈鹤阳被泼天的富贵迷了眼,我也劝不动。” “姑姑,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便要往前看。姑姑放心,我不会在前朝给贵妃娘娘施压的。” 沈夫人又与林云逸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刺史府,刚回到自己园中,沈夫人便看见沈鹤阳端坐在主位上。 “夫人,回来了。”沈鹤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夫妻多年,沈夫人自然知道沈鹤阳眼下有多生气。 “回来了。” “夫人今日怎么就去了刺史府。” “刺史大人回来了,我去看看刺史夫人,顺便听一下京中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有什么新鲜事吗?” “不过是些妇人家的闲话,夫君不听也罢,夫君,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夫人请说。” “我想回京看看,离开京城这么些年,我已经快忘了京城的模样。父亲母亲如今如何,我想去看看,不知夫君可否同意。” 沈鹤阳思索了片刻,“夫人想去那我便陪夫人去一趟,带上峰儿一起,我们一家也好团聚。” “那便是极好的,夫君,我想过段日子和宁夫人一块走,这样路上也好有个伴。” “宁夫人进京做什么。” “宁夫人得了陛下的恩典,能进京陪伴皇后娘娘,我想着一同过去,也好照应一二。” 沈鹤阳想了想,若是与宁夫人一起走,路上有些事他不方便做,“宁夫人是去看皇后娘娘的,我们便不与他们同行,夫人想几时动身。” 沈夫人想起林云逸的嘱咐,一定不能让沈鹤阳发现陛下和皇后娘娘离京,便说了一句,“一个月后吧,我给母亲写封信,提前知会母亲一声,顺便再买些东西带给母亲。” “是该让岳母知道,都依夫人的话做。” “那我便去给母亲写信了。” 这一夜,沈鹤阳和沈夫人聊了许久,也在沈夫人处歇下。 看着沈鹤阳熟睡的脸庞,沈夫人不免泛起一阵恶心,一想到自己很快便能与他和离,心中也畅快了几分。 几日后。 玉笙如约带着玉箫出府,玉少夫人也与她们一起出去,去了宁府接上宁馨后,几人便到约定的书局侯着。 “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玉笙身后传来,玉笙回头,只见谢安澜和慕容雪正站在书局门口冲她招手。 “雪儿,安澜,许久不见。” “是许久不见,今日除了我们几人外,白哥哥也在。” 玉笙往二人身后望去,只见白苏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阳光勾勒出白苏修长的身子,看得玉笙有些发愣。 “阿苏。” “笙儿。” “我们边走边聊。” “好。” 玉少夫人,玉笙,慕容雪,谢安澜和白苏五人走一块,宁馨,玉箫和李木兰三人走一块。几人之间隔得不是很远,彼此说什么都能听见。 “笙儿,我当初可没说错吧。”谢安澜笑着看向玉笙。 玉笙想起当初谢安澜说自己会是皇后,低眉一笑,“是没说错。” “那你和白公子……”慕容雪没说完,玉笙懂慕容雪的意思。 “其实我和阿苏也是自幼相识的,当年我也曾差点嫁给阿苏。” “没想到笙儿与白公子竟是这般有缘。” “其实,我还蛮怀念我在江淮时的日子的,无事时和你们一起聊聊天,上街逛逛,或者和阿苏去采药,去郊外走走。” “笙儿,陛下待你不好吗?”慕容雪见玉笙神色有些悲伤,便问了一句。 “辰哥哥待我极好,但在宫里,想出宫玩可不是这样方便的。” “那也是,笙儿喊陛下什么。”慕容雪听见玉笙方才那句辰哥哥,忽然起了拿玉笙开玩笑的心。 “辰哥哥,有时候也直接喊哥。” “原来笙儿和陛下感情是这般的好,真是让人羡慕。” “雪儿你不必羡慕我,日后你出嫁了,你夫君自然会待你极好的。” “但愿吧。” “白哥哥。”跟慕容雪几人在一起,玉笙总是感觉自己回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脱口而出喊了白苏一句白哥哥。 白苏听见这一声白哥哥,十分高兴,“怎么了。” “我想去前面吃些好吃的,我许久都未曾吃到江淮的小吃了,我想吃。” “好,我带你去吃,笙儿,只一样,我不准你吃的东西你不能吃,你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我知道。” “笙儿竟然要当娘了。”谢安澜调侃道。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笙儿,你也别难过,有了这个孩子,你在宫里日子也会好过得多,以后谁还敢说你什么。” 玉笙轻轻摸了摸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我必定拼尽全力去爱护这个孩子。” “笙儿,我听说你与云家的大小姐一同入的宫。” “对啊,雪儿,我现在与阿夏关系可好了,在我们刚入宫时便是住的一块。” “我听说那位云家大小姐自幼在外祖徐家长大,脾气有些古怪,这可是真的。” “阿夏不是脾气古怪,而是有些人她懒得理会罢了,比如,阿夏便不理会沈云秀和宁芳,任她们闹翻天,阿夏依旧是面不改色。” “我喜欢这样的性子,与她们较什么劲,平白浪费我心神。”慕容雪不愧是将门之女,话中自带着一股倔强。 慕容雪这话倒是颇对几人胃口,谢安澜想着玉笙有孕不便多行,正好前面有家新开的茶楼,遂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前边新开的茶楼坐坐,试试那的茶如何。” “好啊,白哥哥,你要去吗?” “你去哪我都陪你。” 玉笙和白苏二人谈笑,不料想傅辰正跟在几人后面,“白哥哥,笙跟白苏这么亲近的吗?”傅辰暗自思忖着,脸色有些难看。 跟在傅辰身旁的玉绝尘和林云逸看见傅辰的神色,再看看前面旁若无人地喊着白苏“白哥哥”的玉笙,心中祈祷希望傅辰不要将火撒在他们身上。 第252章 偷听的傅辰 “跟着他们。”傅辰说了一句,几人稍微放慢了脚步,离玉笙几人不远不近,恰恰好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傅辰看见玉笙进了茶楼,便带着玉绝尘和林云逸进去,要了一张玉笙旁边的雅座。 这家茶楼的雅座用屏风隔开,玉笙也不知道坐在她不远处的雅座的几人正是傅辰,玉绝尘和林云逸。 玉绝尘有些担心白苏,可眼下也不好过去提醒,只能疯狂祈祷,希望白苏不要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希望自己妹妹能安分些。 “笙儿,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你是会选白公子还是陛下。”谢安澜一路上听玉笙说了许多傅辰的事情,忽然间想问玉笙这个问题。 此话一出,玉笙这边依旧是欢乐的氛围,可傅辰这桌却都是已经屏气凝神了。 “她问的问题我也想知道。”傅辰淡淡地说了一句,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玉绝尘讪讪地笑了笑,希望玉笙能回答选傅辰。 玉笙思索了片刻,“我能都不选吗?” “笙儿,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回答。” 白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高兴还是失落,玉笙没选他,也没选傅辰。 “笙儿为何会这样想。”玉少夫人好奇,她原以为玉笙会说选白苏的。 “白哥哥和辰哥哥二人的好我都知道,他们待我的心我也明了。既然都能重新选择了,我又为何非得局限于他们二人呢,这样岂不是太浪费这个机会了吗?” 玉笙这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没想到在玉笙心里,原因竟然是再从他们两个中选,会浪费这个机会。 “浪费?”傅辰十分不满意玉笙这个答案,“原来笙已经选过一次了。” “大哥,笙儿只是比较顽皮罢了,您别太放在心上。”玉绝尘连忙宽慰傅辰。 “笙的性格我知道,她这哪是顽皮,若是突然出现一个待她极好,又完全不同于白苏和我的男子,只怕笙会不要我。” “大哥你想多了,笙儿向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这样说,但心里的那个人还是你。” 傅辰没接话,他想听玉笙怎么说,看来今晚是要好好问问玉笙这个问题了。 “笙儿,没想到你还是这般顽皮。” “既然都能重选,我为什么不能过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呢?要不然,这个重新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笙儿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玉笙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还是会去选一个和这样不一样的人生。” “笙儿,”白苏忽然开口,“你觉得陛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苏方才侧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玉绝尘的眼睛,玉绝尘悄悄给白苏比了一个三的手势,白苏立刻明白傅辰在。 为了不让傅辰对玉笙产生什么误解,白苏想尽量替玉笙圆过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笙儿既然说要过不一样的人生,那总得看看你现在的人生如何,你觉得你的夫君如何。” 傅辰十分认真地听着玉笙的回答,他想知道自己在玉笙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辰哥哥嘛。” 玉笙这句辰哥哥落入傅辰耳中,听得傅辰极为舒适。 “辰哥哥是一名雄才大略的君王,也是一名极好的夫君。你们以为辰哥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其实辰哥哥就是个小心眼,还很黏人,有时候会有点烦,但更多时候还是觉得辰哥哥是个很好的夫君。” 傅辰听了自家皇后对自己这番夸奖,高兴中又有点失落,笙有时候竟然会嫌他烦。 “陛下爱黏人?”听见这个答案的慕容雪有些吃惊,她实在不能想象当今大渊天子黏人的一面。 “挺黏人的,有时候我想一个人出宫走走,他必定不放心,要跟着我一起去,这种时候挺烦的。” “姐姐,原来你也会嫌姐夫烦啊。”玉箫像是发现什么宝藏一样,“我记着有时候姐夫不在,清妍说你可是茶饭不思呢。” 茶饭不思吗?傅辰听了这话,嘴角上扬,原来他的笙也有想他的时候。 “谁想他了,他不在我乐得清净。” “是吗?”玉箫不怀好意地看着玉笙,在座几人纷纷掩唇轻笑,大家并没有想帮玉笙的意思,反而是好奇玉箫接下来会问什么。 “当然是了。” “我记得有一回姐夫去查魏州科考舞弊一事,去了差不多一个月,清妍说那时姐姐可是茶饭不思,特意酿了一坛子酒,说是等姐夫回来喝。” “清妍的嘴怎么这么不牢靠,什么都说。” “姐姐放心,清妍只是与我说了罢了,她应该没和姐夫说。” 傅辰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原来他的笙竟是这般可爱。那坛子酒自己好像没喝到,看来今晚要问问玉笙才行。 “陛下是不是姐姐梦里时常出现的那名黑衣男子啊。”宁馨忽然想起,从前玉笙和她说起的,梦中经常出现一名和她一起骑马,一起酿酒,为她找来各种香料制法的黑衣男子。 玉笙点点头,“是辰哥哥,我当时只知道白哥哥,忘了辰哥哥,但是又经常梦见辰哥哥,弄得我当时很头疼。” “原来笙并没有彻底忘记自己。”傅辰思忖着,又高兴几分,但想到当时白苏趁虚而入,气便不打一处来。 几人谈笑了许久,糕点也吃得差不多了,玉笙想起自己答应玉箫的事情,便提议道:“我想去一趟莹风楼,看看那有没有什么新品。莹风楼出的簪子,比宫里的都要好几分。” “好啊,我好像也许久未去了。”谢安澜附议道。 “上回去遇见沈云秀,姐姐有些不高兴,今日也见不到那起子让人烦心的人,不如一起去吧。”宁馨十分喜欢莹风楼的首饰,听玉笙说要去,便十分高兴。 “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看看。”玉少夫人附和道。 “你们去吧,要是东西拿不了,我便帮你们拿。”白苏十分友好地说了一句。 “白哥哥真好。”玉笙笑得灿烂,在傅辰的角度正好看见玉笙的笑,傅辰有些吃醋。 “不就是帮拿个东西嘛,笙,一会儿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好。”傅辰嘀咕了一句,“我们也去看看。” 第253章 吃醋 莹风楼。 小二一眼就认出了身为刺史夫人的玉少夫人以及宁馨几人,至于玉笙和玉箫,虽说小二不认识,但看着既然是跟玉少夫人一起来的,想必也怠慢不得。 “夫人里面请,还请夫人到二楼雅座去歇会儿,一会儿小的再给您将我们莹风楼这个月的新款拿来。” “有劳了,小二,这二位都是从京城而来的妹妹,她们第一次来江淮,我想着莹风楼的东西比之京城的东西,多了几分江南的味道。一会儿你将你们这的图册拿来,我给两位妹妹看看。” “是,小的这就去办,夫人,您请。” 莹风楼的小二虽然眼明心亮,但总归不知道这位一直盈盈浅笑的女子就是玉笙。当然,玉少夫人只说这是她的妹妹,小二自然而然以为玉笙和玉箫是玉少夫人娘家小妹。 几人到雅座坐下,小二极为机敏地上了茶水糕点,拿了画册后便到外边侯着,不打扰几位贵客。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上回来的时候遇见沈云秀吗?” “当然记得,如今我可得日日见她,为了不让自己恶心,我便寻了个由头禁了她的足,好让我眼前清静些。” 玉笙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把沈云秀禁足一事揭过,谢安澜有些好奇,问道:“笙儿这般做不怕陛下说你善妒吗?” “他有本事便说,说完就别指着进我凤栖宫的门。” “果然,传闻陛下和皇后极为恩爱,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甚至,陛下竟还有些惧内。” “他惧内吗?我可没看出来。” 此时,傅辰几人挑了玉笙旁边的雅座坐下,虽说玉笙几人谈话的声音不大,且雅座间隔音极好,但傅辰毕竟武功极高,自然听见玉笙说了什么。 “笙说得是,我哪里是惧内,我那是尊重她。”傅辰笑盈盈地翻着方才小二递来的画册,“这些首饰笙会喜欢吗?都是些俗物。” “大哥有所不知,这莹风楼的小二平日最会看人,但也最不会看人。”玉绝尘在一旁说道。 “绝尘此话怎讲。” “我平日里甚少会来这样的地方,要是来,也是陪着夫人一起过来,自然,这里的小二除非是做了许久的,否则也认不出我。方才那个小二只是从我们的衣着上推断我们不过是中等家庭,所以,送来的画册也是些中上水平的首饰。” 傅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林云逸和玉绝尘的衣服,“是有些简单,绝尘,此事结束后,我赏你几匹帛,你也拿去做几身好衣服,皇后的兄长,穿得竟是这样寒酸。云逸也是,这衣服配不上你这位让无数京中闺秀神魂颠倒的林将军。” 林云逸嘴角抽了抽,傅辰这话他好像听出了一丝酸味,怕不是玉笙在傅辰面前夸了自己,这位皇帝陛下吃醋了吧。 “谢大哥。” “笙儿。”白苏看着玉笙翻着画册,和玉箫及宁馨讨论那样饰品好看的样子,不禁有些沉醉,轻轻喊了一句。 “白哥哥,怎么了。” “我只是看着这里的饰品都适合你,一会儿我都替你买下如何。” “白哥哥不必这般为我破费。”玉笙婉言谢绝了白苏的好意,无论是从什么角度考虑,这都不太妥。 “这有什么破费的,你喜欢就好。宫里给你的首饰都过于俗气,配不上你,这莹风楼的首饰也有许多俗物,但我瞧着这画册上的几款清理脱俗,倒是十分衬你。” 玉笙低眉一笑,“我哪有白哥哥说的这般好,我记着这莹风楼好像有男子的玉佩,剑穗一类的东西。” “有的,笙儿想看看吗?”玉少夫人在一旁回道。 “叫他们拿来看看,正好我也给白哥哥挑一样礼物。” “小二。” “夫人有何吩咐。” “将你家男子的配饰画册拿来。” “是。” 不一会儿,小二拿了两本男子的配饰画册来,玉笙拿过一本,细细翻起来。 “白哥哥,我觉得这枚玉佩最是配你,温润高洁。” “笙儿眼光好,这玉佩确实不错。” “那我便买给白哥哥。” “不必了,就不劳笙儿破费。” “这有什么破费的。” 玉笙又挑了几款首饰,期间与白苏,谢安澜,慕容雪玩笑了许久,这些话,无一不落入傅辰耳中。 傅辰要来了莹风楼最好的首饰画册,按着玉笙的喜好挑了几款便付钱。 “白苏和我夫人交情甚笃。”傅辰这话,醋味明显,听得玉绝尘心中一愣。 玉绝尘思忖着,自己方才已经提醒白苏傅辰在,怎么白苏还这般放肆。 “笙她给白苏买了东西就不给我买吗?” 林云逸知道傅辰吃醋,也没想着宽慰傅辰,毕竟白苏自己作死,他也救不了。 傅辰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依旧留心玉笙跟小二说了什么,将玉笙要的簪子,耳环一一记下,待小二离开玉笙的雅座后,傅辰将小二叫来。 “不知公子有什么吩咐。” “方才那边雅座中说要蝴蝶碧玉簪的那位姑娘要的所有东西,我来付钱,除了男子的配饰。” “是。” 傅辰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二,小二拿着银票下了楼,再上来时,手中拿着包好的饰品。 “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和您的银票,请您收好。” 玉笙看了看小二递来的银票,有些奇怪,“小二,这数目有些不对,怎么还剩这么多。” “小姐,方才坐在那里的一位公子替您付了款。” “我知道了。” 小二退了出去,玉笙有些不解,是谁给她付了款,“白哥哥,是你的人吗?” 白苏摇摇头,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没有告诉玉笙。 傅辰咬牙,“她就没想过朕这个她的夫君替她付款吗?” 玉绝尘讪讪地笑着回答:“可能笙儿只是一时间想不到陛下会来此地。” “那朕就给她个惊喜。” 说罢,傅辰起身往玉笙的雅座走去,刚要推门时听见宁馨的调侃,“姐姐,你说是不是哪位公子仰慕你,悄悄帮你付了款,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254章 庭山 “是为夫仰慕夫人,故而替夫人付了款。”傅辰推开门,走进来说了一句。 “哥!”玉笙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傅辰竟然会在。 傅辰看了一眼坐在玉笙身旁的白苏,白苏十分自觉地起身,将位置让给傅辰。 “夫人没想到为夫会来是吗?” “我没想到你会来莹风楼这种地方。” “再不来,为夫的夫人是不是就要跑了。” 玉笙知道傅辰说的是什么意思,握着傅辰的手,“我哪里会跑,正好你来了,不如你和我一起看看江淮的景色如何。” “夫人邀请,为夫自然愿意。”玉笙带走了傅辰,尽量避免傅辰和白苏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 走了一日回到刺史府的傅辰自顾自地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头下,一个人生着闷气。 沐浴完的玉笙看见傅辰这幅模样,在傅辰身旁躺下,傅辰也十分默契地伸出一只手搂着玉笙。 “生气了。”玉笙看着傅辰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起了逗弄傅辰的心。 “没有。” “没有生气,那你这眉头都皱得像七八十岁的老翁一样是怎么回事呢?” 玉笙轻轻抚摸着傅辰皱着的眉头,不料想傅辰拿开玉笙的手。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和我说说。” “除了皇后谁还敢惹朕。”傅辰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自己这样求安慰求关注的心思玉笙看不明白吗? 玉笙知道傅辰因为什么生气,放低了姿态,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辰哥哥以为我会忘了你吗?” “难道没有吗?” 玉笙没说话,只莞尔一笑,拿了一枚玉佩系在傅辰腰间,“你看,我有忘了你吗?” 傅辰摸了摸玉笙给自己系上的玉佩,同心连理纹样,不觉笑了,“我就说在笙心里我最重要。” 说罢,傅辰抓过玉笙的手,给玉笙系了一个同心结的手链。 “我今日路过一个妇人的摊子时买的,你一只我一只。” 玉笙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同心结,在傅辰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傅辰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在玉笙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后悄悄离去。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下,玉笙醒来时已不见傅辰的踪影,“清妍。” “娘娘。” “眼下是什么时候。” “回娘娘的话,刚刚辰时。” “陛下呢?” “陛下去园中练剑,娘娘可要用早膳。” “嗯。” 清霞进来替玉笙梳妆,清妍则去布膳,刚刚布好早膳,傅辰便进来。 “笙,今日我和绝尘,云逸还有白苏去一趟庭山,今晚你若是困了,也不必等我。”傅辰给玉笙舀了一碗粥,放在玉笙面前。 “不叫上雷将军吗?” “今日我不过是去探探路,不必叫上雷澈。” “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身子可以吗?” “我可以的,哥,你们几人若是过去,沈鹤阳安插在庭山附近的眼线必定会起疑,若是我跟着,还能假意装作是游玩的人,不会太扎眼。” “怎么我们几个就不像是去游山玩水的吗?” 玉笙笑了笑,“哥,你看看你的装束,哪里像是去游山玩水的,谁去玩会穿成这般模样。” 傅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一套圆领的胡服,方便骑马行走,加之自己会随身背着一把剑,无论怎么看都有点像是去行刺的。 “额……” “哥,你换一套稍微舒适点的衣服,若是要防身,带一把软剑就是了,不必背一把这样的剑。” “你说的是。” “哥,让我跟你去吧。” 傅辰看了看玉笙,摇摇头,“拿你没办法,记着,要当心身子。” “我知道,我的骑射都是你教的,你应该放心才对。” 傅辰宠溺一笑,“那你快些吃,一会儿就出发。” “好。” 用过早膳之后,傅辰带着玉笙去了庭山,在约定的地方汇合后,傅辰发现玉笙说得不错,若是真的只有他们几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游玩的。 白苏背着一个药筐,一副医者出来采药的模样。玉绝尘背着作画用的东西,而林云逸则是背着弓箭,好像是要来打猎的。 这样的几个人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这四个人确定是来游山玩水的吗,一个要画画,一个要打猎,一个要采药,还有一个什么都没带,这看着也不像是能玩到一起的。 玉笙看了看几人的装束,摇摇头,“你们要不要考虑换一下衣服。” 几人面面相觑,的确穿得有点不妥,玉绝尘放下作画用的东西,林云逸也放下弓箭改拿了软剑。 “我们就当是来采药的,跟着白苏来的。”傅辰说了一句。 “是。” “走吧。” 一行人跟着白苏往山谷走去,此时的庭山苍翠欲滴,景色怡人,但他们都没什么心情欣赏沿途的风景。 走至一些偏僻难行的路段时,傅辰拉着玉笙的手,脚步也放慢了些,照顾玉笙的步子。 “我没事。” “小心些总是好的,看脚下。” “嗯。” 几人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到了上回玉绝尘和白苏发现的山谷上方。 “先别过去。”傅辰拦住了正要往前走的白苏和玉绝尘,“看看周围有没有沈鹤阳的人。” 林云逸点点头,飞身跃到了一颗树的枝干上。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林云逸从树上跃下来,“周围安全。” 傅辰点点头,“一会儿过去时尽可能的动作轻一些,尽量不要让下面的人发现什么。” “是。” 几人噤声,悄悄靠近山谷,各自找了一块石头隐蔽身形,往山谷望去。 玉笙感觉自己好像来过这里,这个山谷的一切她似乎很熟悉,但底下的情景她肯定她没见过。 “坠崖!”玉笙忽然想起自己在这附近坠的崖,这里应该是有一条河流通往庭山外,那里是许多江淮文人骚客最爱的地方。 但眼前的这个山谷中却不见任何的溪流,但此地的外貌确实与她坠崖时的地方颇为相似。 忽然间,玉笙想起上回和白苏来采药时的河流,距离此处不远,顺着那条河走应该能到自己当初坠崖的地方。 第255章 溯流而上 玉笙往山谷看了几眼,只见一群人将东西从山谷搬入山洞中。但这里四面环山,这些物资应该是通过溪流运到附近,然后再从什么山洞运到这个山谷内。 “山洞!”玉笙霎时间明白这里的东西是如何运进来又如何运出去的。 从此处往下望,只见许多士兵搬着东西在这些山洞内进进出出,但必定有一个山洞与外界相连,且这个山洞内是有溪流的,只要溯流而上,说不定就能发现入口。 只是有一点玉笙想不明白,沈鹤阳是如何做到在不被人发觉的情况下将许多东西通过溪流运进这个山谷,又将山谷中的东西运出去。 傅辰看着这些士兵搬运的东西,想起雷澈给他的密折,此处是沈鹤阳私自锻造兵器的地方,傅辰在想这些士兵中有多少是沈鹤阳的人,有多少是燕君昊的人,又有多少是凌寒的人。 傅辰打了个手势,大家都知道傅辰的意思是离开此地。 白苏带着他们到了之前他和玉笙及宁馨休息玩耍的河边,讨论着方才看到的东西。 “大哥,这山谷中必定会有一个地方与外界相连,否则沈鹤阳绝对没办法将东西运进来。”林云逸分析道 “哥。” “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记得那个山谷附近是我坠崖的地方,宁夫人是在庭山外的一条小河中发现的我,我推测那个山谷中必定有什么地方是与河流相连的。” “夫人说得是。”林云逸点点头,“那河流应该流向一个山洞,并且那个山洞是通往山谷的。” “庭山中离那山谷近的河流只这一条,我们溯游而上,看看这河究竟通向何处。”傅辰说完,便带着所有人沿着河岸往前走。 “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笙,你说。” “我在想沈鹤阳究竟是如何将东西悄无声息地通过河流运到山谷中。” 玉笙这个问题让几人陷入沉思,这样多的东西运进山谷中,想不必发现实在是有些困难。 “无论如何,我们先顺着这条河往前走走看再说。” 傅辰拉着玉笙沿着河流走去,越走,玉笙越发觉得这里的景色熟悉。 说是溯流而上,可走着走着,几人竟是走到一处断崖下,玉笙抬头看了看断崖,“哥,这里是我上回掉下来的地方。” “你确定吗?” 玉笙点点头,“我记着这里,你看那块石头。” 傅辰顺着玉笙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块巨石耸立在断崖处,“这石头怎么了?” “我当时藏在石头后面,却被一个人拖着扔下了断崖。后来,宁夫人说在河边发现的我,我想这条河应该是从庭山外往内庭山内流的。” 听玉笙提及过往,傅辰心疼了,是自己当初只顾着厮杀,忘了躲在一旁的玉笙。 “笙,对不起。” 玉笙摇摇头,“哥,此事与你无关,我在想去年刺杀我们的人应该就是沈鹤阳的人。但推我的人,应该是沈贵妃的人,沈贵妃不知道沈鹤阳在做什么,要不然她是不会冒险将我推下断崖,发现这条河流。” “这条河流向的地方应该是方才的山谷,可宁夫人发现你的地方却是在这条河的上游。笙儿,你当时处于昏迷中,怎么可能游到上游去。” 玉绝尘发现此事有些问题,按理说,玉笙被河水冲走,应该也是冲到下游,沈鹤阳的山谷中,怎么可能会被冲到许多江淮闺秀游玩的地方。 “此事会不会与血阁有关。”林云逸忽然想起凌寒,那时凌寒与沈鹤阳之间应该还没有这样多的芥蒂,说不定是凌寒帮忙善后。 “血阁?” “夫人,一年前的沈鹤阳和凌寒之间并没有现在这般大的芥蒂,凌寒彼时还想着帮沈鹤阳成大业,出手相助也是正常的。” “这样说的话,我和夫君遇刺时,凌寒应该就在不远处。” 玉笙这句夫君说得十分顺嘴,傅辰听见得意地看了白苏一眼,仿佛在说:“看见没,我才是笙的夫君。” 白苏被傅辰这一眼举动气到,若是当年他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玉笙现在就是他的白夫人。 玉绝尘看着白苏和傅辰二人之间的眼神互动,有些无奈,腹诽着,“这两个今年有五岁了吗?怎么这样幼稚。” “凌寒在,血阁的人必定也少不了。不过,凌寒却没有出手,只是任雷将军将沈鹤阳的死士剿灭,实在是阴狠。”玉绝尘知道当时的情形,不由得感慨一句。 “这样说来,我倒是知道为何凌寒会让人将笙儿移到夫人小姐们游玩之处了。”白苏笑着说道。 “为了帮沈鹤阳隐瞒其在山谷中私自锻造兵器一事。”玉笙接了一句。 白苏摇摇头,摇着一把折扇,“依我对凌寒的了解,他才不会帮沈鹤阳隐瞒此事,除非这个山谷中藏着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又或者这个山谷中锻造出来的兵器有一半是他的。” “所以,凌寒在发现我坠崖后第一时间是看我究竟是死是活。我若是死了,他必定不会理我,可我当时还活着,为了避免我顺水漂至山谷中,故而将我悄悄移到夫人小姐们游玩的地方。” “是这个道理,不过,依着凌寒的谨慎,他应该是将你放在距离江淮各位夫人小姐游玩的不远处,让你自己漂过去。这些夫人小姐大多是心善的,必定会救起你,就算她们不救,等你漂到山谷中时也已经离世,对凌寒而言,也没什么威胁。” “好一个血阁阁主。”傅辰咬着牙说,“他竟然这样狠毒。” “也不是太毒,起码他让宁夫人发现了笙儿。”白苏说了一句,却被傅辰瞪了一眼。 “他也只是想让笙远离山谷罢了,我才不信他有这样好的心。” 玉笙握了握傅辰的手,“哥,切莫这般动气,伤身。” 傅辰搂过玉笙,没有说话,眼中满是狠厉,他必定要让沈鹤阳和凌寒为此付出代价。 第256章 明泉寺 血阁。 风寻北向凌寒汇报着傅辰一行人的动态,其实,傅辰到江淮一事凌寒早就知道,只不过他没有告诉沈鹤阳。 “你说陛下怀疑是我做的。” “回阁主,是的。” “知道了,下去吧。记着,陛下悄悄前往江淮一事切莫告知沈鹤阳。” “是。” “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我,沈鹤阳究竟能不能探到些有用的消息。” 凌寒眯起了眼,傅辰猜得不错,的确是他悄悄将玉笙挪到上游的。 傅辰遇刺那日,凌寒就在附近,血阁的人一直在一旁埋伏着,本来只是打算趁着沈鹤阳的人打得差不多时过去补一刀,捞点好处,万万没想到,雷澈竟然摔兵而至。 凌寒见状,带着人从小路下了山。 玉笙坠崖,凌寒看在眼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后来他查了才得知,是沈贵妃的人推的玉笙,也因此,凌寒才知道沈贵妃对沈鹤阳并不忠心。 绕到山崖下面后,凌寒支走血阁诸人,看着昏迷不醒的玉笙,凌寒的确是想将其带回血阁。 可凌寒还是没有这样做,玉笙那时急需找郎中,江淮离血阁路途遥远,况且,血阁中人的医术也救不活玉笙。 若想救玉笙,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在江淮替玉笙请郎中。彼时,凌寒又不便暴露身份,只能悄悄将玉笙送到庭山中许多贵妇小姐游玩的地方,这些人大多心善,总会有人救玉笙的。况且,江淮刺史是玉笙的胞兄,若是他发现了玉笙,玉笙必定能得到极好的医治。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凌寒心头,就连血阁诸人都不知道,凌寒心里想与之一较高下的人是傅辰,他要向玉笙证明,自己比傅辰厉害。 久而久之,凌寒对玉笙的感情也淡了,从年少时的初见惊鸿,到如今的只想着证明自己是个比傅辰强的人,凌寒早已背叛了自己的心。 凌寒坐在椅子上回忆过往,而玉笙几人则改了方向,往江淮城外的明泉寺走去。 明泉寺在庭山风景最为秀丽之处,因寺中泉水甘冽清甜,故而起名为明泉寺。 “好端端的,怎么要往这寺庙中去。”玉笙问了一句。 白苏自幼在江淮长大,十二岁才去的京城,与明泉寺的住持十分相熟,笑着回道:“笙儿有所不知,这偌大的庭山只有明泉寺的住持明远大师走完过。也只有他才知晓这庭山中每一条河流的流向,我们过去问问他便知沈鹤阳的山谷该如何进去,他又是如何将东西运进山谷,又如何将山谷中造好的兵器运出来。” “没想到这明远大师竟对庭山如此熟悉。” “他自幼便长在这庭山中,当年,他的师父慧安大师在庭山的河流旁捡到尚在襁褓中还未足月的他,便一直养在明泉寺中。从小,他便在庭山中走动玩耍,如果他对庭山还不熟悉,那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对庭山熟悉的人。” 话说着,一行人便来到明泉寺。 玉绝尘虽为江淮刺史,但这明泉寺他也是第一次来。从前,玉绝尘便听闻这明泉寺极为灵验,今日一见便知这说法不虚。 寺中香客众多,且大多为女眷,三三两两作伴,边走边说着自己在这求过什么,最后都一一灵验。 “这可真的灵,我家那口子要上战场,我便来这替他求平安,果真平安回来,还挣了一个七品的小官回来。” “我也是,我来求我孩子中举,你猜怎么着,他最后竟然得了二甲十六名,如今正在弘文馆做编修,也是七品,还娶了一个京城的闺秀做媳妇。” “这可真的灵,求什么得什么。” 玉笙听了,笑笑不说话。 傅辰知道玉笙向来不信神佛,便问了一句,“笙,你怎么看。” “她们求的与其说是顺遂,倒不如说求一个心安。” “此话怎讲。” “她们在此无论是求夫君平安还是求儿子高中,其实都是心灵上的安慰。若非她们的夫君和儿子真有实力,又怎么能成功呢?” 傅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反正我不会点一个毫无实学的草包为状元。” “其实也有许多人来这求而不灵的,只是又有谁会想到怪罪到神佛头上,大多都是埋怨自己不幸又或者想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够好。若是心愿达成,或许会想起自己曾在此许过的愿,发过的誓。又或者,有人因为相信自己在神佛前许愿,不再畏惧,故而成功。例如方才说自己夫君上战场的那位妇人,可能是因为他夫君相信自己有神佛保佑,不再畏惧战场和死亡,故而英勇无比,这才得了一个七品官。” “施主说得在理,贫僧亦是这般认为。” 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中传出来,玉笙作揖,“大师过奖了。” 虽说玉笙不信神佛,但对出家人还是十分尊敬的。她敬的是他们心中那份能为之付出一生去追寻的理想与执念,这样的人在世间真可谓是凤毛麟角。 “贫僧看施主面色红润,天庭饱满,必定是大贵之人。” “说不上大贵,只是家中有人在朝为官罢了。” 林云逸嘴角抽了抽,腹诽道:“皇后娘娘您都不算大贵,那这世间还有大贵之人吗?” “施主不必这般妄自菲薄,贫僧虽久居山野之中,但从施主的谈吐与见识上看,施主绝非凡人。” 玉笙低眉一笑,“大师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哪里是慧眼如炬,不过是每日看着这些施主们来小寺进香,见的人多了,自然能看出些东西来。施主方才的见解贫僧佩服,求佛不如求己,真正能帮你的人永远只有你自己。” 玉笙微微一笑,再次向面前的僧人行礼,“师父的话我必定铭记于心。” “不知几位施主来小寺所谓何事。” “寻人。”傅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寻谁。” “除了你明远大师,我们还能找谁。” 白苏抖开手中的折扇,笑着对几人面前的僧人说道。 第257章 明远大师 “白公子也在,贫僧没想到白公子竟有时间来看贫僧。”明远大师双手合十,向白苏作了个揖。 “我和陛下请了假,回江淮看看父亲母亲,顺便来找你讨杯茶喝。” “白公子既然想讨贫僧的茶,贫僧自然是奉上,几位这边请。” 玉笙看着眼前这位与傅辰差不多大的僧人,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明泉寺的住持明远大师是为老人,没想到竟这般年轻。 玉笙悄悄和傅辰说了一句,“明远大师这般年纪做了一寺住持,实在是厉害。” 傅辰撇撇嘴,“为夫这个年纪已经统领天下,登基称帝四载,为夫不比他厉害吗?” “我夫君最厉害了。” 得了玉笙的夸奖,傅辰得意地笑了笑,悄悄在玉笙脸上偷了个香。 “佛门清净地你也这般放浪,登徒子。” 傅辰看着玉笙气鼓鼓的模样,不觉笑了,“是是是,为夫给夫人赔罪了。”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曲径深处,掩映在花丛中的禅房倒是多了几分幽静之感,推门而入,房中陈设简朴,仅一床,一个矮桌,一个书架罢了。 明远拿着小炉煮水,拿出一套粗陶茶具,用沸水烫过后放在几人面前。 待小炉中的水露出泡泡后,明远将一旁的茶叶放入壶中,拿起水壶往茶叶冲去,一时间,茶香四溢,到叫人神清气爽。 “山野之中并无好茶款待诸位,还请诸位见谅。” “大师的茶甘香清冽,沁人心脾,怎的就不是好茶了。” “夫人过奖了。” 几人品了一口茶后,明远大师便直接问道:“我想白公子带几人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讨一杯茶喝吧。” “那我也不瞒大师了,我想知道这庭山中究竟有几条河流,而这些河流能流向哪去,尤其是流向山谷中的河流有几条。”傅辰喜欢爽快的人,既然明远大师都这样说了,他便直接问了。 “庭山中河流,溪流,泉水无数,但都源出同一条河,不知公子说的山谷是哪一个,这庭山中的山谷几乎都有河流流过。” “离我平日采药最近的那个山谷,在我常去的地方北面。”白苏替傅辰将方位告知明远大师,其实他也只知道那座山峰的名字至于那个山谷的名字他并不知道。 “白公子常去的是庭山中的慕青峰,据慕青峰最近的山谷便是这慕青谷,流经慕青谷的河流有两条,一条名叫青溪,另一条叫晨溪。这青溪的一头与慕青谷中的山洞相连,洞中的水乃是泉水,这是流向山谷中的。而流向山谷外的叫晨溪,在同一个山谷中,源头便是这山谷的泉水,因这条溪流只在清晨时出现,故而名叫晨曦。” “清晨出现,及时消失呢?” “一般是在寅时末出现,巳时中消失。” “不知大师可否有这庭山的地图,能不能给我一份。” “还请诸位稍候。” 明远大师在书架翻了翻,拿出一副地图给傅辰,“施主若是要便拿去吧。” “多谢大师。这样宝贵的地图,大师拱手想送,在下谢过大师。” “这有什么宝贵的,这庭山的地图贫僧绘了两份,给施主一份算不得什么。” “大师何故绘制两份地图。” “一幅给寺中新来的僧人用,一幅我自己留着,说不定哪日便派上用场,今日不就是吗?” “大师胸襟宽阔,在下佩服。” “施主不必多礼,贫僧久居庭山之中,这庭山的样貌贫僧早已看遍,这地图要不要也没什么意义。” 傅辰几人不得不承认,明远大师这个年纪便成为一寺住持,还能让人皆敬佩是有原因的。 “贫僧还有一话要告知诸位施主。” “大师请讲。” “晚上,庭山的路不好走,若是几位想在庭山游览,还是白天来妥当。” “庭山水路呢?” “都是路,夜里,庭山不会有人走动的,况且一如夜,这庭山中栖息的动物也会出来。” 傅辰明白明远大师话中的含义,点点头,“多谢大师指点,我们今日已叨扰大师多时,先离去了。” “几位施主慢走。” 傅辰几人走远后,明远大师喝了一口茶,不禁慨叹,“贵为人主,也是烦恼颇多,俗世中人皆被功名利禄蒙了心。” 庭山中的一切都瞒不过明远大师,他早就知道沈鹤阳在庭山中私自锻造兵器,为了寺中僧人的安危,他早已严令诸人禁止前往慕青谷。 傅辰几人一进来,明远大师便猜到他们的身份,能让这江淮最为洒脱的白公子如此恭敬的人只有可能是傅辰。况且,白苏看玉笙的眼神也在告诉明远大师,帝后这是微服私访来了。 既然帝后不愿暴露身份,他索性就当做不知道,也不提,只将他知道的事告诉傅辰,希望能避免生灵涂炭的乱世再现。 “入夜后的庭山不会有什么人走动,清晨才出现的溪流。”回到刺史府的傅辰一直在念叨着这两句话,他大概知道了沈鹤阳是如何将东西运进庭山,又如何就打造好的兵器运出庭山。 “笙,我知道沈鹤阳是怎么做的了。” “怎么做的。” “你猜一下,我相信你这样聪慧一定能猜到。”傅辰兴奋地说着。 “沈鹤阳夜里将东西运进慕青谷中,寅时前将要运出慕青谷的兵器放在晨溪的位置上,待晨溪出现,这些兵器自然会被水流推着往外走。出了慕青谷后,派人在某个地方等着,将兵器藏到某个地方,最后趁着夜色将兵器运出庭山。当然,也可能是沈府内有什么密道链接庭山,不过这个密道修得着实有些长了。” “如果有密道,那必定不在沈府内,而是在沈家的庄子上,我记着,沈家庄子离庭山不远。” 傅辰记得他曾让洪统领查过沈家的产业,其中一样便是这建在距庭山丽峰不远的沈家别院。 “其实只要找人在慕青谷蹲几天便全都明白了。” “一会儿我让绝尘他们过来一趟,叫上雷澈和洪统领一起。” 第258章 合议 刺史府正房。 任江淮百姓猜破头也猜不出来,大渊的皇帝皇后及皇帝的心腹如今都坐在这刺史府的正房之中。 今日所商讨的事极为重要,关乎大渊的命运。这样的事向来是不会让后宫知道的,但傅辰觉得他既然都带玉笙来了江淮,这些事也没必要瞒着玉笙,况且,玉笙经常能在他们几人都陷入困境时给他们指明方向。 “你们看这幅图。”傅辰展开从明远大师那要到的庭山地图,“这里是沈鹤阳私自锻造兵器的山谷,这里是流经这山谷的两条河流。依朕的看法,沈鹤阳便是利用这两条河将兵器运出山谷,将山谷中所需物品运进来。” “陛下,沈鹤阳若是要运送东西必得借着夜色做掩护,而且兵器运进城想不被发现只怕有些困难。” 江淮城门的检查是雷澈负责的,雷澈做为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自然能轻而易举地看出运送的东西究竟是不是兵器。 “雷将军可知沈鹤阳有一处庄子便在这庭山附近。” 玉笙展开了一张江淮的地图,手指着一个地方,笑着对雷澈说。 “娘娘的意思是,沈鹤阳这些兵器根本就没进过江淮,而是直接运到沈家在江淮外的庄子上,再由庄子上的人将兵器运往各地。” “是这个意思,不过依我看这运出来的兵器不过是这个山谷中所锻造的兵器的九牛一毛。” “娘娘何出此言。” “大家有没有好奇过沈鹤阳的私兵究竟藏在何处。我可不信沈鹤阳谋反不会有私兵,而是去说服大渊的士兵和他一起谋反。” 玉笙这个问题提得十分尖锐,林云逸点点头,“我的这位姑丈可是个多疑的人,谋反这样的事情他绝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所以他必定有私兵。” “大家,沈鹤阳屯兵十万一事你们不知道吗?”洪统领幽幽地问了一句。 “知道。”林云逸点点头,“那这十万兵马究竟在何处呢?” 林云逸这个问题让洪统领有些犯难,他知道沈鹤阳屯兵十万,但这十万兵马在哪。 “在庭山中。”玉绝尘说了一句,“沈鹤阳当初从京城辞官回江淮,难道他是这样淡泊名利,清心寡欲之人吗?对此,只有一个原因,他要在江淮招兵买马,意图谋反。而江淮中,最适合屯兵的地方只有庭山。” “庭山这般大,他的兵屯在哪?”雷澈问了一句。 “暗卫有人在沈鹤阳暗中锻造兵器的山谷里,不过他们说在那里从未见过有大量兵马出现。”洪统领说了一句。 “左龙武卫也在慕青谷安插了人,只是里面管理十分严密,每个人只负责自己做的事情,不准随意走动,也不准交头接耳。所有做一样工作的人安排住在一起,若被发现谁随意走动或是与旁人交谈,格杀勿论。” 雷澈的人因着这些极为严苛的条件什么都没查到,只知道这里在锻造兵器,而指挥他们锻造兵器的人是北狄人。 “不过,这个山谷内的管事似乎并不听沈鹤阳的话。”雷澈想起自己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这个山谷里的北狄人越来越多,从前他们在江淮找的铁匠也慢慢变少,被带走后就消失了音讯。” “他们已经被灭口了。”玉笙在一旁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我们搜查庭山。” “什么法子。”傅辰心花怒放,自家皇后真的是个宝贝,这样棘手的问题都能解决。 “不知在座的诸位有谁熟知天文的吗?” 林云逸点点头,“我曾经学过一二。” “林将军可否能判断近日江淮是否会有大雨。” “这几日内江淮的的确确会有一场大雨,娘娘问此事是为什么。” “大哥,你去查一查那些被沈鹤阳带走的铁匠家中都有些什么人,还有他们可否收到过这些铁匠的书信或财物。” “笙儿可是想拿这些铁匠做文章。” “大哥懂我,我猜那些被北狄人带走的铁匠是被灭口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沈鹤阳的谋反阴谋就会公之于众。不过,江淮内未曾见过许多铁匠失踪的案件,我猜可能是这些铁匠的家人收了钱财又或者受到威胁。大哥,你派人悄悄去江淮城中善于制造兵器的铁匠家中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收到过什么消息。” “我这就着人去办。” “好。”玉笙点点头,“阿苏,我觉得你需要再去拜访一下明远大师,问问他这庭山中有什么山洞是可以藏人而不被发现的,还有,他最近是否有发现什么异样。” “好。” “洪统领,阿苏打探到山洞的位置后,还要劳烦您和雷将军跑一趟,查看一下这些山洞的情况,若是发现异样及时回来告知一声。” “好。”二人点点头,洪统领有些不解,“娘娘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让这些铁匠出现在庭山中,需要一场大雨让他们出现,这样,我们就有理由搜查庭山。” 傅辰点点头,“是个好法子,不过,绝尘若是搜查庭山,必定会惊动沈鹤阳,朕怕他警觉了。” “就是要这样敲山震虎,最好把他吓到去京城找林老将军,然后,逼着他在玄武门动手。只要我们提前设伏,还怕他沈鹤阳翻天不成。况且,十万兵马想从庭山撤出,只怕是有些难度的。” “娘娘这是要让沈鹤阳去京城找我祖父借兵。”林云逸有些佩服玉笙,这样好的谋略就连朝堂之上的许多大臣都想不出来。 “那是自然,而且在我诞下皇子前,沈鹤阳不会动手。就算他想动手,凌寒和燕君昊也不会同意。” “燕君昊是想让沈鹤阳先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后再逼着小皇帝退位。” “沈鹤阳都已经挟天子以令诸侯了,到时候玉家,林家,皇室中的其他人都只有死路一条。既然沈鹤阳这样想,我们为何不来个将计就计,将他诓骗至京城呢?” “他的十万兵马处于被我们发现的危险之地,为了兵马,他唯一能求的只有林老将军。”傅辰笑着说出此话,他太了解沈鹤阳了,沈鹤阳向来只相信和他捆绑在一起的人,其他人一概不信。 “陛下,北狄来消息了。” 第259章 燕君昊的谋略 傅辰接过暗卫递来的信,打开细细看了一遍后递给玉笙,玉笙看完又交给其余几人传阅。 “这燕君昊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傅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地笑,“先是劝着沈鹤阳进京拜访老丈人后留在京城游说林家,接着便是让自己的人去查沈鹤阳屯兵之所,悄悄与凌寒结盟,等着沈鹤阳挟天子以令诸侯后,再借机除去沈鹤阳,让我大渊内乱,他便可率北狄精兵攻入大渊,将我大渊纳入他北狄的版图。” “这位北狄三殿下说好听点是个有大志的人,说难听点便是好大喜功。”玉笙实在是忍不住想吐槽两句,若是大渊真这么好攻下,为何不见他先祖将大渊攻下。 “燕君昊要找沈鹤阳屯兵的地点是为什么,难道他想往沈鹤阳的私兵中安插他的人?”林云逸想不明白,沈鹤阳藏兵的地方对他燕君昊来说有什么意义。 “燕君昊是想借我们的手将沈鹤阳逼进京城。”傅辰笑了笑,“看来,沈鹤阳这位盟友并不靠谱。” “借我们的手将沈鹤阳逼进京城?” “对,我猜这位北狄六殿下查到沈鹤阳的屯兵之所后会给我们来一封信,信中会告诉我们这十万私兵在何处。朕会放任十万私兵出现在大渊内吗?” “可陛下若是派人去剿灭了这十万私兵,沈鹤阳要是狗急跳墙了怎么办。燕君昊他不担心吗?”雷澈不解,燕君昊这个行事方式实在是异于常人。 “狗急跳墙,沈鹤阳拿什么来跳墙。” “这……” “沈鹤阳只能向他老丈人求助,当然,他得先说服林家。” “陛下放心,林家绝对不会被沈鹤阳说服。” “朕相信林家,不过,云逸,接下来要委屈你们演一出戏了。” “陛下放心,臣必定做到。” “既然燕君昊想利用我们,我们为何不利用一下燕君昊呢?”玉笙笑着说了一句。 “笙,你是想让燕君昊替我们查屯兵之所。” “既然他都愿意替我们做事,我们为何不随了他的愿望。” “那这铁匠一事还要不要查。”玉绝尘在一旁问道。 “查,这铁匠的事情依旧要查,只不过不能像方才说的那版张扬,就将此事当成一个普通的失踪案件调查就好。” “娘娘是想让百姓知道这些事情都与沈鹤阳有关吗?”雷澈大概看出了玉笙的意图,但又有些不确定,故而问了一句。 “我一是可怜那些铁匠,二是我想让江淮百姓和世家看清楚,沈鹤阳这样的人究竟值不值得追随。” “娘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林云逸出身世家,对于玉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有些明白的。 “我也只是听说了而已,具体的也不清楚,这得靠嫂子和宁夫人了。” “娘娘打算做什么。” “大哥,我需要嫂子寻个由头见见江淮的几位世家夫人,看看她们对沈鹤阳的态度。” “这事简单,我记得昨日你嫂子便收到了白家的帖子,白夫人寿辰,正好能见见几位夫人。” 玉笙想起来,的确白夫人的寿辰快到了,正好白苏也在,白夫人也有意替白苏择妻,这寿宴自然是会请江淮各家的闺秀。 “笙儿。”白苏轻轻唤了一声,“不知过几日母亲生辰你会不会来。” 玉笙看着白苏的眼睛,不禁有些愧疚,“阿苏,对不起,我不该拿伯母的寿辰去打探消息的。” 白苏摇摇头,“这有什么,这些世家大族那次举办宴会不是为了打探消息。母亲这个寿宴名为寿宴,实际上就是想打探一下江淮闺秀中待字闺中的都有谁,哪位适合我罢了。这样的宴会,顺便打探些消息也无妨。不如,宴会当日几位都随我去一趟,正好看看这些夫人都聊些什么。” “白卿母亲寿宴,朕也不好空着手去,朕这有尊玉佛送给白夫人,就当是朕的贺礼。白夫人寿辰当日,李福会将玉佛送去白府。” “臣谢陛下隆恩。” 傅辰送这尊玉佛一是为了给白夫人贺寿,二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的确,在白夫人的寿宴上做这种事情有些不妥。要是被人知道,他不得不得被骂死。 白苏笑着应下傅辰的礼,他知道傅辰的意思,其实白苏并不在意这事。本来,他就对这个寿宴有些反感,除了玉笙,他心里装不下别的人。 如今,傅辰要借着这个寿宴打探消息,正好救了他,他有理由逃离,事后白夫人问起,他只需说他去招待李福就是了。 “大哥,嫂子那边……”玉笙有些担心,若是玉少夫人知道此事,是不是会替玉绝尘担心。 “无妨,我只要让问一下江淮之中哪个家族和沈家走得近,听听那个家族的当家主母如何评论沈家就是了。” 玉笙点点头,“那日箫儿是不是也跟着去。” “是的。” “箫儿去的话就好办许多了,我一会儿便让箫儿去问问那些与她同龄的姑娘,看看谁会被嫁到沈家,或者是嫁给与沈家有些牵连的人。” “既然有玉少夫人和箫儿打探消息,那日,朕便和笙上街走走。” “那臣便来和玉大人喝酒。” “你们来吧,我可不想被闷死在府里。”白苏哭丧着脸,“你们来和我聊聊燕君昊的谋略也好啊,这封信提到的很多内容都可以聊啊。” 这份消息除了傅辰收到外,凌寒也收到了。 准确来说,这个谋略还是凌寒提的,他们眼下害怕沈鹤阳事成之后不认账,不如趁其羽翼未丰之前先砍断他的翅膀,到时候,他们就会是沈鹤阳唯一能依靠的助力。 至于林家,凌寒从未将林家当成对手,林家有的不过是兵权,成事后林家自然会成为沈鹤阳的替罪羊,到时候,他还怕什么。 凌寒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摇椅,躺在摇椅上幻想着自己日后的生活。到时候,血阁成为江湖最大的组织,北狄朝廷受制于他,大渊的朝廷也受制于他,他就是那个真正站在权力顶峰的人。 第260章 姐妹谈话 众人散去后,玉笙去找了一趟玉箫。 “箫儿。”玉笙推门而入,看着正在窗前读书的玉箫,心中不禁生出一分怜爱之情。 “姐姐。”玉箫读书时不喜人打扰,但来者是玉笙,玉箫见了并无半点不喜之意,反而十分高兴,跑过去扑进玉笙怀里撒娇。 “都多大了,怎么还这样撒娇。”玉笙点了点玉箫的眉心,宠溺地说道。 “无论我多大我都是姐姐的妹妹。” 玉笙笑着说了一句,“你啊,最是娇憨可爱,姐姐想不疼你都舍不得。” “姐姐你不能有了姐夫和小侄子就不疼我了。” 玉笙被玉箫这副无赖样逗笑了,拉着玉箫到一旁坐下。 在玉家,玉笙是嫡长女,底下也有几个妹妹,但唯独玉箫是她胞妹。 而且,玉箫比玉笙小了十年,玉笙怎么能不疼爱玉箫。 还记得玉夫人生下玉笙后,郎中便说玉夫人今生很难再有身孕,一开始,玉夫人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后来,玉绝尘和玉笙渐渐长大,玉夫人也就慢慢看开了,虽说只有这样一双儿女,但玉夫人将二人养得极好,一位年少成名,一位才名远扬。 许是后来玉夫人心情越发好了,日子也顺遂,竟又有了身孕,生下玉箫。 对这个幼女,玉夫人和玉青柏向来都是十分宠溺的,玉笙和玉绝尘也不例外。最难能可贵的是在这样千娇百宠下长大的玉箫性子比玉笙还要好上几分,温婉大方,娇憨可爱。 “你说你这般无赖的性子,日后谁能管得住你。” “姐姐。”玉箫的脸染上两抹绯红,低头娇嗔了一句。 “我听说李将军的小儿子昨日带你出府玩了,还给你买了簪子。” “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出门的时候正好我和你姐夫也出了门,同行的还有云逸,阿苏,大哥。” “姐姐,我和李公子没有任何关系,昨日木兰也在,馨儿也在,还有宁家的四公子也在的。”玉箫急忙撇清关系,生怕玉笙误会。 玉笙哪能不知道这个,她不过是起了逗弄玉箫的心思罢了。 “我知道,箫儿,你若是一直没有中意的人也不必急,反正我玉家的女儿不愁嫁。你要是喜欢谁,和我说一声,我让你姐夫给你们赐婚。” “姐姐,你今日为何如此关心我的婚事。”玉箫突然醒悟过来,她害怕傅辰是不是打算和什么国家联姻,自己在备选名单上,玉笙为了护着自己特意来问问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人,若是有,赶紧将亲事订下,免得自己被送去和亲。 “姐姐,姐夫该不会是想和什么国家联姻吧。”玉箫还是将此话问了出口,她对玉笙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想什么呢你,你姐夫要是想拿你去联姻,我第一个不饶他。他要是有这个念头,这辈子别想进凤栖宫。” 玉笙此话刚好被同行的玉绝尘和傅辰听见,玉绝尘听说过皇帝爬墙找皇后,但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能把将陛下拒之门外的话说得这般轻松自然。 傅辰听了玉笙这话心情有些复杂,他很高兴玉笙在玉箫面前说自己是玉箫的姐夫而不是说自己是大渊的皇帝,他喜欢玉笙这样全心全意地待他。他难过的是怎么玉笙整天想把自己关门外,自己什么都没做啊。再说了,拿玉箫去和亲这事他压根就没想过,他知道这样做玉笙会伤心,所以他坚决不做这种让玉笙难过的事。 “陛下。”玉绝尘轻轻喊了一句傅辰,示意傅辰离去,结果傅辰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站在门外偷听。 傅辰突然好奇,自己的妻子会怎么和她的妹妹说自己。毕竟,一名女子和自己的姐姐妹妹说起自己夫君的模样便是她心中对自己夫君的认知。 玉绝尘扶额,不由腹诽,“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您不懂吗?” 玉绝尘转念一想,也对,反正傅辰当年更无耻的事都做过,这点又算什么。趴在玉家的墙头就为了看一眼玉笙有没有戴他送的发带这事他都做过,如今不过是偷听个谈话而已,比起当年又算得了什么。 “姐姐,你就不怕姐夫生气吗?” “不怕,他生气,我比他还生气。” “姐夫待姐姐可真好。” “你姐夫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我倒想知道我的箫儿什么时候能有人这样宠着呢?” “姐姐。”玉箫装作生气的模样,“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啦,不逗你了,过几日白夫人的寿宴嫂子会带你去吧。” “嗯。”玉箫点点头,“姐姐去吗?” “去,不过换一种方法去。” 玉箫想起玉绝尘说的,傅辰和玉笙是微服私访,不能暴露身份,点点头,“我知道了。” “箫儿,有件事姐姐要拜托你。” “什么事。” “你看看过几日的宴会上的闺秀们是不是都有婚配,还有谁打算和白哥哥联姻。” “姐姐,”玉箫眼中闪过如狐狸一般都狡黠,“你是不是还放不下白哥哥。” “早放下了。” “那姐姐为何要让我打听此事。” “我单纯的好奇罢了。” “是吗?” “我说是就是。” “我信姐姐一次。” “箫儿,你明日记着,离沈家的人远些,他们可不是好人。” “姐姐放心,我知道,听说那日沈峰也会去。” “离他远些,我怕他对你做些什么事来。” 玉箫点点头,“我知道。” 玉箫知道当年玉笙经历过的事情,“姐姐,那你那日也要躲着些沈峰。” “有你姐夫在,我怕他做什么。” “姐姐提起姐夫的时候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看来在姐姐心里姐夫还是比我重要。” “你最重要,你永远是姐姐的妹妹。对了,馨儿那日是不是也要去。” “对。”玉箫喜欢和宁馨一块玩,“馨儿也去,木兰也去。” “那这样我便放心了,免得你在宴会上无聊。” 玉箫笑了笑,如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馨儿和木兰问我要不要去骑马,我有些想去。” “想去便去吧,和大哥还有嫂子说一声便是。” 门外,玉绝尘和傅辰听着姐妹二人的谈话,摇着纸扇离去,傅辰嘴角露出一抹骄傲地笑,原来在玉笙心里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第261章 白府宴会 玉笙刚回到房中,傅辰便黏上来,“笙,我今日才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玉笙早就习惯了傅辰黏人的性格,挣扎几下后发现自己挣扎不开,索性就这样让傅辰抱着,“你是不是偷听了我和箫儿的谈话。” “没有,不过是路过刚好听了一句。” 玉笙微笑着看着傅辰,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真没有,笙,你相信我。” 玉笙没说话,她觉得傅辰必定听了一部分,不过应该没多少。 “笙,过几日白夫人的寿宴我们一起去吧,白苏方才求了好久,说是我们若是不去,他必定无聊死。” “我们去了他就不无聊了?” “他说我们若是在,他躲在房中也有个人陪着聊天。” “那便去吧。” 几日后。 白夫人寿宴的帖子早就下了,接到帖子的诸位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过来,谁不想和白苏联姻。 这些世家主母心思明亮,别看白苏眼下不过是个五品的太医院院令,可日后未必没有高升的时候。她们都知道白苏是傅辰的宠臣,有这样一个女婿,对自己家也是极为有好处的。 当然,这些世家夫人不仅带了自己女儿过来,还带了自己十五六岁的儿子过来。 她们一早便听到消息,刺史夫人带着玉箫一同出席。 若是能娶了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日后还担心什么。大渊谁人不知皇后娘娘与陛下伉俪情深,如今皇后娘娘又有身孕,若是生下个皇子,这便是嫡长子,理应立为太子,日后继承皇位,她们也跟着有荣华富贵。 当然,她们也知道,玉箫的婚事,玉少夫人也做不了主,但万一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呢?玉箫回去和玉青柏及玉夫人一说,这婚事不就成了吗? 玉箫知道江淮有些眼高于顶的人,也知道沈家有些姑娘仗着自己是沈贵妃的妹妹便看不起人。为了避免她们膈应到自己,影响自己心情,玉箫特意挑了一身玉笙送给她的衣服及一套玉笙送的首饰。 玉箫想着,若是到时候沈家什么姑娘跳出来说自己的东西是贵妃娘娘赏的,还各种嘚瑟,膈应自己时,自己就拿这身皇后送的衣服去膈应她们。 与玉箫这边打扮不同,玉笙今日穿了一套男装。 站在螺钿穿衣镜前,玉笙左看看右看看,“幸好还未显怀,要不然我这肚子可藏不住。” 傅辰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一身男装的玉笙,“为夫竟不知夫人穿男装这般好看,比为夫还要俊上几分。” “好看吗?” “好看,不过只能我一个人看。” “可是今晚我们还要去白府一趟。” “那为夫也在,为夫怕夫人被哪个世家公子拐跑了去。” “我已经被拐跑了啊。” 听见玉笙这话,傅辰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嗓音也变低了,“谁。” “一个有权有势的公子,不仅拐了我的人,还偷了我的心。” 听见这回答,傅辰不由大笑,“为夫那不叫拐,那叫娶。” 傅辰上前搂着玉笙,“我们去找绝尘吧,也该出发了。” 玉笙点点头,“好。” 玉绝尘看见玉笙穿男装,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笙儿今日这装扮好生帅气。” “大哥你要是想说我便直说,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大哥说的是实话,走吧。” 马车来到白府门外,白苏看见玉绝尘的马车过来,迎上去,“你们跟我来。” 下了马车后,几人从白府侧门进了白府,来到白苏的院子。 刚落座,白苏便跪下请罪,“臣今日怠慢陛下与皇后娘娘,还望陛下恕罪。” “起来吧,今日事出有因,朕不怪你。” “谢陛下。” 几人方才聊了片刻,便见洪统领和雷澈二人从屋顶上下来,二人刚下来便先向傅辰请罪。 “臣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臣之过。” “无妨,坐吧。” “谢陛下。” “谢谢大家今日能过来陪我,一会儿我便不无聊了。”白苏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玩玩,你这可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听到那些夫人小姐的谈话。”傅辰开口说道。 “宴会在花园进行,花园有处假山,我们爬上去,花园中的情形便一览无遗。” “那便去拿。” “阿苏。”玉笙笑着说了一句,“今日,沈峰也会过来。” 白苏嘴角抽了抽,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他来做什么。” “他来看看能不能求娶一位名门闺秀。” “就他那名声,谁敢嫁。”林云逸不屑地说道。 “依着沈峰的性子,我怕他会用些手段。” 玉笙说完,几人都沉默了,沈峰会用什么手段他们一清二楚,不禁替那位被沈峰看上的闺秀感到悲哀。 “箫儿是不是也来了。”白苏忽然想起他今日在客人名单上看见了玉箫的名字。 “是,跟着大嫂一起来的。” “你是说……”玉笙不敢想下去,要是玉箫真的被沈峰盯上,那不就完了。 “沈家除了沈峰和沈夫人还来了什么女眷。”玉笙的声音变得极为清冷,若是沈峰敢算计玉箫,那她便毁了沈峰。 “沈家的七小姐,沈云莹。她也是庶女,从前被沈云秀压着,如今也算是在沈家扬眉吐气了,听说她和沈峰关系不错。” “清妍。” “奴婢在。” 清妍跟着玉笙一起过来,一副小厮的打扮,“去给我盯紧沈云莹,她要是打算诓骗箫儿,你来和我说一声。” “是,奴婢这就去。” 雷澈今日才发现,原来玉笙的眼中竟也能发出这般令人打寒战的光,看来,皇后娘娘不是什么好惹的。 “沈云莹打算对箫儿做什么,我便让它发生在她身上。” “笙,我会帮你的。”傅辰搂过玉笙,温柔地说了一句。 “好。我想起,若是让江淮世家看见沈峰和沈云莹有什么苟且之事,沈家在江淮是不是孤立无援了。” 林云逸明白玉笙的想法,“那我们便让沈家孤立无援。” “无论今晚沈峰要对哪位姑娘下手,我们都要去救,让江淮世家看看这位沈三公子的嘴脸,看看沈家究竟值不值得追随。”玉绝尘眼中出现一抹寒意,无论沈峰要不要算计玉箫,他都要沈峰好看。 玉绝尘记得,沈峰曾经轻薄玉笙两次,一次在宫里,一次在江淮,今日,他要沈峰还回来。 第262章 沈云莹 在白苏的带领下,几人悄悄爬到假山上,傅辰嫌弃地看了一眼假山上的环境,“白卿,你家中假山修得着实假了些。” 白苏尴尬地笑了笑,“还望陛下恕罪,此处假山虽说修得低矮,但在此却能将园中所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傅辰没说话,他想像中的假山应该是和宫里那些差不多的,又或者如玉府修的那般,秀丽奇伟。 可白府这假山,修得低矮,只是以乱石堆积而成,着实看不出什么美感。 更重要的是,玉笙喜欢白府的假山,说修得比皇宫里的好。 这可让傅辰不高兴了,白苏家的东西比宫里的好?傅辰暗自思忖着,不能让自己皇后有这样的想法,万一皇后因此和白苏跑了怎么办。 所以,傅辰开始挑起假山的毛病,为了让玉笙明白,宫里的东西是最好的,这样,玉笙就不会跟白苏走了。 玉绝尘扶额,自己这位皇帝妹夫怎么这般幼稚,自己的妹妹不过是说了一句白府的假山颇有野趣,傅辰就各种挑毛病来证明这座假山一点都不好。 玉笙没有说话,她知道,她此时若是帮着白苏说一句,只怕白苏会被傅辰怼得更惨。 “那是沈家的七小姐?”玉笙指着一名衣着素雅,一直跟在沈夫人身旁的女孩问道。 “不知道,跟在姑姑身边,应该就是吧。”林云逸对沈家人有一种天生的厌恶,所以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沈家的七小姐沈云莹。 “我感觉一出好戏就要开始了。”玉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不要好好看戏。” 几人点点头,白苏让小厮拿了些酒菜过来,坐在假山上边看边吃着。 花园中。 沈云莹这是第一次跟着沈夫人出来参加宴会,自是十分兴奋,一双眼睛四处乱看,惹得沈夫人心烦。 沈夫人原本不愿带沈云莹过来,奈何沈鹤阳逼着她带沈云莹出来,她若是不带,沈鹤阳有的是办法折磨沈贵妃。 沈夫人无奈,为了女儿,只能带着这个小庶女出来。 沈云莹的生母比沈云秀的生母出身要好些,是自幼服侍沈鹤阳的侍女。后来才抬的姨娘,不过,也是个不安分的主,虽说不敢像沈云秀的姨娘一般直接顶撞沈夫人,但背地里做的腌臜事比沈云秀的姨娘少不了多少。 沈夫人向来不愿意管教这些庶女,都是让她们的姨娘自己管教。沈云莹也不过是比沈云秀稍稍知礼些,但也好不到哪去,通身一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白夫人,玉夫人。”沈夫人见到白夫人和玉少夫人一起过来,点点头问好。 “沈夫人。”二人回礼道。 “这位便是箫儿吧,我记着上回见到箫儿的时候,箫儿才几岁,如今也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晚辈玉箫见过沈夫人。”玉箫合着规矩给沈夫人行了一个大礼,丝毫不因为这是作妖的沈贵妃的母亲而怠慢了沈夫人。 沈夫人十分满意玉箫这个举动,上前扶起玉箫,“箫儿不必与我这般见外,怎的几年未见,箫儿就不认我这个伯母了吗?” “箫儿哪敢忘了林伯母,不过数年未见,伯母风采依然如旧。” 玉箫嘴甜,哄得沈夫人极为高兴。 沈夫人最高兴的是玉箫唤她一声林伯母而非沈伯母,她已经厌恶了沈鹤阳夫人这个身份。她还是喜欢她林府大小姐,靖国公林老将军唯一的嫡女这个身份。 玉箫听玉笙和玉少夫人提起的,沈夫人与沈鹤阳不和,过不了多久,沈夫人便会与其和离。故而特意唤沈夫人为林伯母而非沈伯母。 “箫儿这是在嘲笑你林伯母,这是沈家的第七女,沈云莹,今年十四,与你一般大。” “沈姐姐好。”玉箫合着规矩,喊了沈云莹一声姐姐。 沈云莹见玉箫喊她姐姐,不免多了几分骄傲,但嘴上还是说着,“妹妹客气。” 玉少夫人汗颜,怎么就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呢?玉箫喊她一声姐姐是尊敬,你就这样应下了? 沈夫人听着这句“妹妹多礼”皱了皱眉头,本想训斥两句,但此处是白府,她当着二位夫人的面训斥庶女对她的名声不好,便问了一句,“我记着箫儿是三月生的。” “多谢林伯母记着箫儿的生辰。” 沈夫人越看玉箫越满意,这样的女儿才是她想要的。沈云华虽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却是自幼被抱走,养在沈老夫人膝下,沈鹤阳不许她插手教导。 待沈老夫人离世后,沈夫人才发现,沈云华被养歪了。准确来说是被沈老夫人和沈鹤阳养歪了,目中无人,一副全世界都得让着她的模样。 虽然沈夫人不喜,但这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只能一点点纠正,实在不行,沈夫人便想将沈贵妃低嫁,这样也不至于日后沈贵妃会受气。 结果,沈贵妃在沈鹤阳的蛊惑下嫁给了傅辰,认不清时势,处处与玉笙作对。但玉笙一直没对她怎样,这倒是让沈夫人对玉笙另眼相待,更加喜欢玉笙。 “箫儿小时候我便极为喜欢,对了,我记着莹儿是二月的。” 沈云莹嘴角抽了抽,明明她是一月的,沈夫人却说成二月的。沈夫人记一个外人的生日都记得比她的生日清楚,沈云莹有些恼了玉箫。 “那我真要喊沈小姐一句姐姐。” “妹妹。” 玉少夫人看着玉箫给自己使的眼色便知,玉箫想好好敲打敲打沈云莹,也就笑着说了一句,“我觉得将箫儿和沈小姐拘在我们身边听我们说话倒是难为她们了。箫儿,你和沈小姐去玩吧。” 沈云莹看了一眼沈夫人,沈夫人说了一句,“去吧,在这拘着你们,实在是难为你们了。” “既如此,箫儿先告退了。”玉笙福身向几位夫人行礼后,主动牵起沈云莹离去。 玉箫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在场的夫人们都对玉箫刮目相待,更想着撮合玉箫和自己的儿子。 第263章 闹剧 走出了宴会举办的地方,玉箫便松开拉着沈云莹的手,站在湖边约定的地方等李木兰几人过来。 方才玉箫和沈云莹之间的事情可没逃过玉笙的眼睛,玉笙微微一笑,“箫儿果然比我好许多,换做是我,可不会牵着沈云莹的手离去。” “笙,你是皇后,要牵也只能牵朕的手。” 玉笙被傅辰这小心眼的话逗笑了,“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不能牵宝宝的手。” “如果他是个男的,那肯定不行。” “没想到陛下堂堂天子,竟然会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哼,那个混小子害得你每日为他提心吊胆的,还让我一年都不能和你亲近,以后还想黏着你,做梦。” 玉笙看着傅辰这副怨妇模样,摇摇头,拉着傅辰的手,“我这辈子都在你身边呢,你何必这样对孩子。” “哼。” 对于傅辰这副模样,玉绝尘,林云逸,白苏见多了,洪统领和雷澈有些惊讶,他们眼中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竟然会这样吃未来太子的醋。 雷澈不由得同情地看了一眼玉笙,皇后娘娘太难了,以后不仅要哄小太子,还要哄陛下。 玉笙往假山下看了一眼,李木兰和宁馨也到了,几人正站在灯火通明的地方说着话。 “这身衣服还是箫儿穿着好看。”玉笙认出了玉箫这衣服是去年玉箫生辰时自己送的,她从未见玉箫穿过,今日一见,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玉箫穿着果然好看。 “笙,你穿会更好看。” 玉箫没有理会傅辰的话,反而观察起沈云莹来。 “沈小姐头上的簪子不错。”玉笙随口夸了一句,她认得出这是宫里的东西。 “你若是喜欢,我明日便让人给你做一个。” 玉笙没有说话,反而专心看起花园中的情形。 沈云莹见玉箫对她的态度淡淡的,不免有些怒意,便寻了个由头说了一句,“妹妹这簪子我记着是莹风楼的新品,果真好看。” 玉箫笑了笑,“姐姐说笑了。” “妹妹是皇后娘娘的胞妹,用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不似我,只能用别人挑剩下的。” 宁馨和玉箫相视一笑,果真是沈云秀的妹妹,这做事的方法和沈云秀一模一样。 “姐姐是沈贵妃的妹妹,用的东西自然不会差,我见姐姐头上的簪子便是巧夺天工之物。” 玉箫想着既然你要在我面前证明你有多厉害,那我便送你一把,让你证明看看。 沈云莹笑着拔下头上的簪子,“妹妹说的可是这根。” “正是。” “不怕妹妹笑话,这是贵妃娘娘送给家中的新年贺礼之一,左不过是其她姐妹不要了,才给了我。” 沈云莹言下之意便是,你看看,我们沈家没人要的东西都这样好,你们比得上吗? “原来是宫中的东西,难怪我说看着这般奇巧。” “我瞧着妹妹这身衣服不错,我从未在江淮见过这样的样式,可是京中流行的样式。” 玉箫低眉一笑,心里想着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厉害。 “这倒不是京中流行的样式,不过是姐姐在我生辰时送的罢了。我不爱穿京中流行的样式,免得被人说我处处学姐姐。” 李木兰在一旁努力地憋笑,她最爱看沈家的人吃瘪,从前是看沈云秀在玉笙那吃瘪,今日看沈云莹被玉箫吊打,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宁馨低头,努力不要让自己笑出声来,玉箫这话的意思就是京中流行的样式,那是我姐姐带领的,什么夫人小姐,都是在学我姐姐。 “是啊。”沈云秀笑得有些僵硬,手攥成拳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是人人效仿。只是,我没想到京中人人效仿的竟是皇后娘娘的衣着打扮。” 玉箫怎么会听不出沈云莹口中的嘲讽之意,明摆着说自己姐姐不过是个只会以色侍人的人罢了。 “没办法,姐姐穿什么陛下都喜欢。” 一句话,玉箫便噎得沈云莹说不出话来。 玉箫明明白白告诉沈云莹一件事,沈贵妃就算费尽心机打扮自己也学不来玉笙,更别提得傅辰的宠爱。 玉笙在假山上听见玉箫这话,不由得掩唇轻笑,“箫儿这嘴也不知随谁,竟是这般厉害。” “箫儿说的是事实,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玉笙不理会傅辰,注意到离玉箫不远的地方,沈峰在看着什么。 “你们看那。” 众人随玉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沈峰躲在一旁,眼神四处乱看,还向沈云莹招招手。 沈云莹看见沈峰和她招手,又被玉箫气到,便寻了一个由头,“妹妹先在此与宁妹妹,李妹妹玩一会儿,姐姐身子不适,先去休息了。” “沈姐姐慢走。” 身子不适?我看你身子好得很。玉箫腹诽着,但沈云莹走了,她还是十分高兴的。 “三哥。”沈云莹一直害怕沈峰,在沈峰面前乖的像只小猫。 “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记得。” “一会儿你将李将军的女儿带到假山后面去,然后绕回到花厅,引一名侍女到假山后面去。” “三哥。”沈云莹有些担心,“那李将军的女儿自幼习武,我怕我打不过她。” “谁让你打她了,你一会儿去拿些吃的给她们几人,我这有瓶药,你放进她们三人的吃食中,待她们晕倒后,你将李将军的女儿带到假山后面去就是。” “是。” “带到假山后,记着喂她吃下这颗药。” “这是什么。” “能让她动情的东西。” “三哥,这会不会被发现。” “不会,她自己主动贴上来的,到时候丢脸的可是她李家,我娶她是看得起她。” “既然这样,三哥为何不考虑玉箫。” 沈峰看了看沈云莹,“因为你骗不了玉箫。” 沈云莹咬着下嘴唇,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我没说错,再说了,就算玉箫嫁给我又怎样,玉家大可以让她嫁给我后再和离。甚至有可能将这事瞒得死死的,事情发生在江淮,京中又不知道。” 第264章 一出好戏 沈云莹咬着下嘴唇,从嘴里挤出一个“好”字。 沈峰嫌弃地看了一眼沈云莹,“还不快去。” “是。” 沈云莹让侍女去厨房拿了几碗绿豆汤,趁着无人往绿豆汤里放了些方才沈峰给的药后替换了厨房给玉箫几人准备的绿豆汤。 玉箫几人正觉得有些热,厨房送来的绿豆汤刚好给她们解暑气,也没多谢,便喝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几人都觉得有些头晕,刚想叫来侍女,全都躺倒在石桌上。 沈云莹见几人都晕了,便按沈峰的吩咐,将李木兰拖到假山后面放好,自己看看四周无人,正欲离去。 沈云莹只觉脖子一疼,便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玉笙在沈云莹的荷包中发现了一包没开过的药,白苏接过,闻了闻。 “这是会让人动情的药,沈家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上得了台面便不会想用这种方法来与李将军联姻。”林云逸嫌弃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沈云莹,将那包药尽数倒进沈云莹嘴里。 玉笙看着林云逸的举动,没有说话,只是让人将李木兰带走,随即又去找玉箫和宁馨。 玉箫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处房间中,宁馨,李木兰也在,玉笙正坐在一旁看着她们。 “醒了?”玉笙温柔地问道,唤来侍女给她们拿些水来。 “姐姐?”玉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姐姐穿男装我都认不出来。” “你啊,平日多留个心眼。” 玉箫喝了点水,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姐姐可知是谁做的。” “沈峰和沈云莹。” “他们针对谁。” “木兰。” “什么?” “沈峰想娶木兰,只是李将军不同意,便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李木兰得知自己被玉笙救了,起身给玉笙磕头,“多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玉笙扶起李木兰,“木兰不必多礼,今日我能救你一次,不代表我能次次救你,日后,你得多留些心才是。” “臣女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玉笙笑着拉过李木兰的手,“这是做什么,怎的我救了你一回,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生分了。” 李木兰明白玉笙的意思,索性撒娇道:“姐姐,我才舍不得与你生分呢。” “你呀。” 玉笙陪着她们休息了一会儿,便听得园中有些动静,招来侍女一问才知道,原来有人看见沈家的七小姐沈云莹在假山后面与白家的一位管事勾勾搭搭,形容不堪。 “你们休息得如何,可要去看一场好戏。”玉笙笑着问几人,这位管事不知是白苏找来的还是沈云莹自己受不住那药拉来的。 “走。” “不过,一会儿你们还是得跟在几位夫人身旁,我不方便露面。” “好。” 玉笙绕到假山上,发现傅辰和林云逸几人正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假山下的事情。 “笙,你来了。” “几位就这样躲在此处偷看吗?”玉笙促狭地问道。 “我们这是光明正大的偷看,对了,笙,你知道沈峰为什么没来吗?” “为什么。” “因为他被凌寒叫走了,你看看洪统领是不是不在此处。” 玉笙这才发现,洪统领此时并未在假山上,“凌寒叫走沈峰?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林云逸点点头,“刚才我与洪统领发现风寻南拦住了沈峰,说了几句后带着沈峰从侧门离开,然后洪统领便悄悄跟了上去。” “那不是风寻南。”白苏说了一句,“那是风寻南的孪生哥哥,风寻北。” “我记着风寻南自幼在血阁长大,一直都说他是孤身一人,怎么又多了一个孪生哥哥。”玉笙不解,他记得风寻南没有亲人。 “风寻北一直被凌寒带在身旁,并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故而许多人以为只有风寻南一人。” 玉笙点点头,眼神看向假山下。 沈夫人自知丢人现眼,立刻给白夫人赔罪,“在白夫人寿宴上竟出了这样的事,还请白夫人恕我管教无方,回去后我定将云莹好好管教管教。” 白夫人知道沈夫人与沈家的关系微妙,拍了拍沈夫人的手,“此事与夫人无关,是她自己不知廉耻,夫人不必自责。” “还不将人拖下去。”白夫人厉声对一旁的家丁说道。 家丁眼神警醒,自然知道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赶快让这两人离开此地,结束这场闹剧。 玉少夫人想起方才玉箫是和沈云莹在一起的,便立刻四处看了看,看见玉箫正站在自己身旁,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刚刚看见沈小姐和玉小姐一同离去,怎么沈小姐突然就在此地做出这样的事。”一名闺秀突然在一旁说道,一句话,将玉箫陷入困境。 “这位是哪家的。”傅辰皱眉,这样帮着沈云莹,查查这个家族是不是和沈家交往过密。 “苏家的二小姐,从前跟在沈云秀身后,如今上赶着讨好沈云莹。” “查一查苏家。” “是。”玉绝尘领旨,不由得感慨,玉笙说得不错,这样一场宴会足以看出哪个世家和沈家走得近,看看,这不,一个苏家就跳了出来。 “我方才是和沈小姐在一起不假,可宁小姐,李小姐也在,沈小姐自己说身子不适,提前离开的。”玉箫笑着回了一句。 “是的,沈小姐自己离去的。”宁馨也出来替玉箫作证。 “谁人不知宁馨是皇后娘娘的义妹,帮着玉小姐说话也是正常的吧。”那名苏小姐继续说道。 “若是苏小姐不信,大可问问刚才给各位夫人小姐送绿豆汤的侍女,看看我们三人是不是在一起却不见沈小姐的。” “那又如何,说不定是你们三人合伙欺负沈小姐呢?” “苏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玉箫腹诽着,“这哪里来的奇葩。”她从未见过这样愚笨的人,苏小姐以为咬着自己不放别人就会信了吗? “玉小姐请说。”苏小姐依旧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她倒要看看玉箫能问出什么问题。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沈小姐下药。” 第265章 辩才无碍的玉箫 玉箫这个问题倒是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玉箫为什么会这样对沈云莹。 论家世,玉箫比沈云莹高出了一大截。玉箫是玉家的嫡女,皇后娘娘的胞妹,沈云莹不过是沈家的庶女,贵妃娘娘记不记得这个妹妹都两说。 论容貌,沈云莹的确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貌,但比起玉箫身上的气度,总是差了一大截。 论才学,皇后娘娘素有大渊第一才女的美誉,想来玉箫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沈云莹的才学众人没见过,但想想沈云秀的才学,虽然在江淮中拿得出手,但也不过尔尔,想来沈云莹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苏小姐凭什么认为玉箫会这样对沈云莹。 诸人十分期待苏小姐的答案,因为这也是她们想知道的。 这样的场面对于苏小姐来说并不难解,只见苏小姐盈盈一笑,“玉小姐只怕是替你姐姐报仇吧。” 报仇?玉笙听见这个回答也有些好奇,玉箫要为自己报什么仇。 “我替姐姐报仇,姐姐与陛下伉俪情深,如今又有身孕,我替姐姐报什么仇。”玉箫反问道。 “玉小姐何必这般不懂装懂呢?” “我不懂装懂吗?还请苏小姐示下。” “皇后娘娘与陛下伉俪情深不假,可如今皇后娘娘有孕不能侍奉陛下,宫里风头正盛的是贵妃娘娘和沈才人。听说陛下起了让贵妃娘娘代替有孕的皇后娘娘管理后宫的心思,皇后娘娘自知如今争不过贵妃娘娘,夙夜幽叹,玉小姐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自然也是知道的。贵妃娘娘玉小姐动不了,便拿贵妃娘娘的妹妹开刀。” 在场的都是各个世家的夫人小姐,乍听得这样的宫廷秘史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玉笙听了这苏小姐的话,一脸无辜地看着傅辰,弱弱地开口,“夫君,你是不是要将管理后宫的权利给沈贵妃。” 傅辰现在只想下去揍死这位苏小姐,可千万不能让玉笙误会,要不然自己今晚只能跑去找林云逸睡了。 “别听他胡说,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样的心思。” 玉箫听了苏小姐这番话,不由得笑出声,“对不起,我没忍住,不知苏小姐此番言论是从何处听来的。” “沈小姐与我说的,如今宫里,正是贵妃娘娘掌权,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为了帮皇后娘娘,已经与贵妃娘娘分庭抗礼。可惜,她们不得圣宠,只怕是会让陛下更为厌恶皇后娘娘。” 玉箫笑得有些累,遂开口,“苏小姐等等,我再笑会儿。” 诸人从玉箫的反应中便知,苏小姐此话大概是空穴来风,若是真的,玉箫又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苏小姐既然这样说,我倒是好奇,陛下为何不直接让贵妃娘娘管理后宫,如今还只是起了念头。” “陛下是顾忌玉家手中的权势和林家的兵权,怕玉家和林家合伙逼宫,要求赐死贵妃娘娘。” 玉绝尘心下一惊,在心中默念,“玉家没有,你别乱说啊,玉家没有权势,玉家要是有权有势,我来这做什么刺史。” 林云逸看了傅辰一眼,只见傅辰已经笑瘫在玉笙怀中,但依旧十分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看见傅辰这副模样,林云逸也放心了,看来傅辰只是把这当笑话听,若是傅辰真起了疑心可怎么办。 “玉家哪里来的权势,我父亲不过是一三品官员,大哥也不过是江淮刺史,何来的权势。” “这……”苏小姐一下犯了难,她只知道刺史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却不知道玉家究竟是不是权势滔天。 “苏小姐,玉家没得罪你吧,你竟然要这样害死我们玉家。” “我……” “苏小姐方才说贵妃娘娘正得圣宠,可据我所知,宫里许多人都没见最近贵妃娘娘出来走动,就连给皇后娘娘请安也没见到。” “贵妃娘娘不给皇后娘娘请安那是陛下准许的。”苏小姐依旧在替沈贵妃辩解。 “是嘛?那我怎么听说是被禁足了呢?” “你胡说,你不过是个玉家的小姐,怎么能知道贵妃娘娘是不是被禁足。” “那苏小姐怎么知道贵妃娘娘正得圣宠的呢。” “沈小姐是贵妃娘娘的妹妹,我是从沈小姐那知道的。” “我还是皇后娘娘的胞妹呢。”玉箫特意咬重了胞妹二字,“况且来之前我曾去宫里看过姐姐,姐夫也在,怎么没见到苏小姐说的姐姐与姐夫已经不和。” 玉箫这句姐夫让在场的人都明白,苏小姐说的贵妃娘娘正得圣宠必定是假的。若是真的贵妃娘娘的宠爱超过了皇后娘娘,玉箫怎敢在这样的场合下公然称傅辰为姐夫。想来,皇后娘娘必定很得宠,才能让玉箫敢这样称呼陛下,要不然,传到陛下耳中,怕是要治玉家一个大不敬之罪。 而此刻,在假山上的陛下听见玉箫这句姐夫十分高兴,在他心里,他与玉笙是先夫妻后君臣。玉笙先是他傅辰的妻然后才是大渊的皇后。 “箫儿嘴上也不警醒着点,嫂子也不拦着她。” “箫儿说的实话,为什么要拦。” 苏小姐听见这句姐夫,脸色都变了,不知说什么,“你……你给我等着。” “好,我等着。” 苏小姐转身离去,诸位夫人看玉笙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满意,有这样一名女子做自己儿子的妻子,日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白夫人正要说些什么,只听一名小厮来报,“陛下身旁的李公公亲自给夫人送来了寿礼,乃是一尊通体雪白的白玉佛。” “快请李公公进来。” 白苏知道自己该出场了,便绕路到前院,带着李公公一起过来。 “见过夫人,夫人,陛下听皇后娘娘说起今日是夫人的寿辰,特命奴才给您送了一尊玉佛来,望夫人福寿安康。” 白夫人跪下叩谢天恩,而在一旁的白老爷和白苏也一道跪下,朝皇宫的方向叩谢天恩。 “夫人快快请起,陛下说了,夫人当初有恩于皇后娘娘便是有恩于陛下。” “臣妾谢陛下隆恩。” 白苏邀请李福到一旁宴饮,只留下一众夫人恭喜白夫人。 刚才李福一句话便让她们明白,所谓贵妃娘娘得圣宠是假,皇后娘娘才是真正得宠之人。 第266章 苏家 宴会散去,诸位夫人也都离开白府,玉少夫人回到刺史府,卸了妆正准备休息,玉绝尘过来了。 “夫君。”玉少夫人起身相迎,玉绝尘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嗔怒一句,“入夜风大,怎的穿得这样少就出来,你们也是,不给夫人加件外袍。” “夫君,不碍事,我不过是见着夫君过来,着急了些。”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必这样急匆匆过来迎我。” 玉绝尘扶着玉少夫人到内室,任由玉少夫人替他褪去外衣。 “夫人,接下来一段日子只怕有得你忙了。” “夫君此话何意。” “今夜箫儿的表现足以让许多江淮世家的主母上门询问箫儿的婚配。” “夫君今夜也在?” “嗯,陛下和笙儿,以及云逸他们也都在。” “我倒是没见着笙儿。”玉少夫人想着,陛下和玉绝尘几人应该是白苏在男宾那,自己自然是见不到。但玉笙应该是在女宾处,怎么她竟没见到。 “笙儿一直与我们在一起,穿了男装,在白府的假山上。” “笙儿还是这般贪玩。” “夫人,我让你问的事情可有打探到。” “苏家有意与沈家结亲,联姻的对象便是苏家的二小姐苏葭。” “我记着苏家诗书传家,怎的竟会想与沈家联姻。” “再怎么诗书传家也会被泼天的富贵迷眼。”玉少夫人浅笑安然,“夫君可知苏家也有意与我们联姻。” “玉家可没有未曾婚配的男子了,他们想与谁联姻。” “夫君,苏家看上了箫儿。” “我记着苏家的长子已娶妻,那是苏家唯一的嫡子,怎么,难道要委屈箫儿嫁苏家的庶子不成。” 玉绝尘想想就来气,自己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妹妹,嫁到苏家已经是下嫁,还要委屈玉箫嫁个庶子。 向来都说不能嫁庶子,一是不能继承家业,而是因为除了一个嫡母婆婆,你还要一个生母婆婆,两个婆婆都要孝敬,都压着你,日子过得必定难以舒心。 当然,也有些人为了攀附权贵,将自己女儿嫁给庶子的。 对于玉家来说,他们不需要攀附任何权贵,苏家想娶玉箫为媳妇,只怕是做梦。 “听苏夫人的意思打算让苏大公子休妻为妾,娶箫儿为嫡妻。” “她想得倒挺美。”玉绝尘不禁破口大骂,“她为了自己儿子,竟热想坏了箫儿的名声。箫儿若是真这样嫁过去,别人会怎么看她,苏大公子的孩子会认她这个嫡母吗?” “夫君切莫动气,苏夫人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此事我已经告知皇后娘娘,让娘娘提醒箫儿警醒着些。”玉少夫人知道,有些话需得玉笙这个长姐去和玉箫说更为合适。 虽说长嫂如母,可如今玉箫父母健在,她虽知道苏夫人之流用心险恶,但她也不好直接开口说教玉箫,免得玉夫人觉得她越俎代庖。 “嗯,笙儿如今不方便出面,你去告诉苏夫人,让她死了这条心。” “夫君放心,我方才已经和苏夫人明确表示,箫儿是不会嫁到苏家的。” “能娶夫人是为夫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玉绝尘十分满意玉少夫人的处理方式,搂过玉少夫人又说了些体己话。 另一侧,傅辰去找林云逸谈事,玉笙收到玉少夫人的消息,则是让人去将玉箫请来。 “姐姐,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是不是姐夫不在你睡不着。” “你姐夫去和云逸谈事去了,箫儿,姐姐有些事要与你说。” “姐姐你说。” “你刚才在白府的表现让江淮许多世家主母满意,不少人存了娶你为儿媳的心。” “我知道,刚才苏夫人拉着我的手不放,和我说了许多他的儿子的事。” “你怎么回的苏夫人。” “我说苏公子的确是人中龙凤,还望夫人相信苏公子必有大作为的一日。” 玉笙掩唇轻笑,“箫儿果真和父亲一样善辩,你这话倒是彻底绝了苏夫人的心。” “我知道她没安好心,馨儿与我说苏公子早已有妻子,连嫡子都已经有了。苏夫人是想让我给她儿子做妾吗?她未免太看得起她儿子了。” “箫儿。”玉笙叹了口气,“苏夫人是想让你给她儿子做嫡妻。” “什么?” 玉笙将玉少夫人与她说的话和玉箫说了一遍,玉箫有些惊讶,“苏夫人好算计,我若是真的嫁过去,必定引得苏公子及其夫人不喜,与苏公子的孩子不睦。我为了讨苏公子欢心,必定得委曲求全,处处顺着苏公子,甚至会想办法让父亲提携苏公子,处处以苏公子为尊,更不敢顶撞苏夫人。这样,苏家就彻底将我拿捏住。说不定日后苏公子飞黄腾达了,苏夫人还会让他将我休弃。” “人心难测,箫儿,最近这些日子你尽量不要出府,我猜苏夫人必定有后手。” “我知道了,姐姐,我就在府中陪你。” “此事有必要告知父亲,母亲,一会儿我便给父亲,母亲写信。” “姐姐,你不会让父亲给我订门亲事吧。” “放心,不会的,箫儿,你自幼便没见过这许多腌臜事,如今你也该知道一些了。苏夫人就是一个例子,若是日后你再遇见这样的人,记着离远些。如果在京中遇见,你甩不开,便到宫里找我,我帮你解决。” “好。” 正当玉笙和玉箫二人说得起劲的时候,傅辰回来了。 “笙。”傅辰看见玉箫也在,点点头,“箫儿也在。” 玉箫识趣地起身,“姐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 “嗯,姐姐晚安,姐夫晚安。” 傅辰平生最爱听三句话,一是玉笙喊他辰哥哥,二是玉笙喊他夫君,第三句便是玉箫这句姐夫。 “箫儿叫你声姐夫你便如此高兴?”玉笙看着乐得眯起眼睛的某人,不由得拿他打趣。 傅辰走过去抱着玉笙,“若是夫人愿意喊我一声夫君,我也不会因为小姨这句姐夫这般高兴。” 第267章 凌寒的管教 “没个正行。”玉笙娇嗔了一句,随即想起些什么,便问了一下傅辰,“哥,我能求你一道圣旨吗?”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我这就写。” “现在不用,我想求日后若是箫儿遇见与她两情相悦的人时,你能给箫儿赐婚。”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道赐婚的旨意嘛,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想起这事。” 玉笙将苏夫人的事和傅辰说了,“都说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苏夫人这是不惜牺牲别人来成全她儿子。” “哥,今日是箫儿,我担心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女儿,她也遇到这样的事怎么办。” “朕看谁敢,谁要是敢打朕的女儿的主意,朕第一个不饶他。”傅辰一直希望能和玉笙有个女儿,一个和玉笙一样的女儿。他现在只要稍微想想要是有人利用他女儿便来气。 忽然,傅辰好像反应过来了,“笙,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要给我生个女儿的。” 玉笙的脸突然红了,依旧倔强地不肯承认,“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刚你自己说的。” “我说没有说过就没有说过。” 傅辰自知玉笙不会承认,便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干脆搂着玉笙会周公。 江淮一处宅子。 沈峰正坐在椅子上,握着茶杯的手不停地抖。 他被一个蒙面人抓到此处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对面这名男子一直在刻着什么东西,丝毫不搭理他。 凌寒十分仔细地雕刻着手中的玉石,刻完最后一刀后,他将东西收好,抬起头看着沈峰。 “凌……凌阁主。”沈峰认得凌寒,他万万没想到抓他过来的人竟然是凌寒。 “沈公子很意外。” “凌阁主请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公子,这就是你学到的对你救命恩人的方法吗?” “救命恩人?”沈峰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理解这话,凌寒怎么就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沈公子要是真的对李将军的女儿下手,你觉得李将军真的会将女儿嫁给你吗?” “不是吗?” 凌寒轻唤一声,“沈公子以为李将军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将女儿嫁给你。” “这……我……” “就因为你对他女儿做了什么他就一定要将女儿嫁给你吗?” “不……不然呢?”沈峰愣住了,难道李将军还能将女儿另嫁他人吗? “李将军手下的士卒各个都是能打的,他只要挑一个他看着顺眼的,将女儿嫁给他,然后再一路提拔,这女婿自然会念他的恩,他也有了个心腹。” “啊……这……” “这还只是下策,就算你将此事闹大又如何,别忘了李将军的女儿与皇后娘娘交好。”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凭着这个关系,自然会有大把世家公子上赶着娶她,再不济,总有些满腹经纶却屡屡不得志的人打算娶她。” 沈峰没想到李木兰还有这样多的选择,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哼,若是你今日得手了,李将军指不定会提刀去沈家把你砍了。就算你父亲跟陛下哭诉,贵妃娘娘跟陛下哭诉也没用,因为李家会找皇后娘娘。在陛下心里,你觉得是皇后娘娘重要还是你姐姐贵妃娘娘重要呢?” “这……” “贵妃娘娘就算哭到昏厥,陛下也不会心疼。可皇后娘娘只要掉一滴眼泪,陛下便会心疼得不行,你说,到时候陛下会不会把你砍了呢?” 沈峰想起自己当年差点被傅辰砍了的事,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当年陛下没能砍了你是因为有老臣替你跪在宫门外求情。如今可没有人能替你求情,陛下当初把你打了个半死,本想将你流放的,但那老臣以死相逼,这才保住了你一条命及你还能待在江淮。若是你再犯,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装个可怜,再提一提当年的事,你觉得你的头还能待在你脖子上吗?” 沈峰不由得脖颈一凉,但想起母亲说的话,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母亲说云逸表哥可以送我入军中。” “送你进军中当然可以,但是,你觉得你能立功吗?你能立什么大功保住你呢?” “这……”沈峰忽然想起什么,“要是我父亲起事成功,此事不就过去了吗?” “那沈鹤阳现在成功了吗?” “啊……这……”沈峰不知如何回凌寒的话,他感觉凌寒说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不知如何反驳。 “沈鹤阳若是现在已经起事成功,我绝不拦你。眼下,你娶李小姐是为了获得李将军的支持,你若是通过这种手段娶李小姐,你觉得李将军会支持你吗?我若是李将军,要么去求皇后,要么将女儿嫁给手下的参军,都尉。” 沈峰思索着凌寒的话,凌寒让风寻北将沈峰送回沈府慢慢思考。 沈峰走后,风寻北问凌寒,“阁主,您为何不直接告诉沈公子皇后娘娘和陛下当时就在假山上。” “我告诉他,沈鹤阳不就知道了吗?” “沈鹤阳知道又怎样。” “不怎样,不过是派人杀了傅辰和玉笙,然后自己揭杆而起,控制江淮后称王。” “沈鹤阳这样做也不影响我们吧。” “你想想去年沈鹤阳刺杀傅辰,结果血阁大半的据点都被暗卫端了,你觉得沈鹤阳再来一次,我们血阁还会在吗?” 风寻北明白凌寒的意思,“属下绝对不会让沈鹤阳知道陛下在江淮。” “沈鹤阳要是杀了傅辰后称王,只怕这位置他还没坐热就被雷澈清剿,押解进京。” “这样的话,大渊正好大乱,岂不更有利我们。” “你当傅辰的胞弟,这位一直云游天下的安王是吃素的吗?还是你觉得先皇的皇子里有谁能比安王更快进京称帝?” “这……” “以安王的性格,他进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清剿血阁,第二件事便是清算沈府,第三件事便是以通敌为由,将我处斩。宫中血阁的眼线,只怕全都会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属下明白,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沈鹤阳知道陛下在江淮。” “嗯,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吗。” “阁主放心,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第268章 风寻北 领命后的风寻北便化作小厮藏匿进刺史府中,他以为没人知道,结果才混进去第二日,林云逸便看出端倪。 “绝尘。”林云逸到书房寻玉绝尘,风寻北混进刺史府一事事关重大。 “怎么了。” “刺史府的杂役昨日多了一人,我观察了一日,见那人不似寻常小厮,便过来和你说一声。” “风寻北进来了?” “有可能,今晚我们便去看看。” “不必,现在就过去。” 二人借着杂役房前的一棵大树隐去身形,林云逸指着站在房前的男子,“是他,昨日才来,我在园中见到他时他正被主管训。和他一起被训话的仆役有三个,其余几人都战战兢兢,唯有他一副看似唯唯诺诺的模样,实则毫不在意。” “因为他根本不是府里的人,所以他不会在意主管训他。”这样的人玉绝尘见得多了,今日被主管赶走,明日再换个身份回来就是了。 “我好奇绝尘你是如何想到那人是风寻北的,我看了许久,只看出此人自幼练武,与血阁必定有关系。” “你还记得昨日在白府我们见到的一个将沈峰带走的黑衣人吗?” “记得,当时白苏还以为那是风寻南。” “凌寒已经知道陛下在江淮,并且是住在刺史府中,他让风寻北前来只有一种可能,凌寒要风寻北盯着陛下。” “凌寒想动手?” 玉绝尘摇摇头,“我猜,凌寒是想看看陛下究竟知道多少他的事情。云逸,我们不如利用一下凌寒,让凌寒替我们掩盖陛下在江淮一事。” “你这只狐狸又有什么鬼主意。” 林云逸自幼便与玉绝尘一块习武念书,玉绝尘继承了玉青柏的狡猾,善用阳谋,向来是坑了对方还能让对方对他感恩戴德。林云逸猜想,如今,玉绝尘应该是存了这个心思,坑一把凌寒,最好还能让凌寒对他们感恩戴德。 “我这可不是鬼主意,你说我们要是将沈鹤阳的下一步动作透给凌寒如何。” “沈鹤阳下一步应该是进京拜访祖父,此事凌寒应该已经知道。” “沈鹤阳难道真的只是单单进京拜访林老将军吗?他不想看看自己的贵妃女儿吗?沈贵妃虽然被禁足,但如今陛下与笙儿皆不在宫中,你说谁能拦得住她。” “沈贵妃要做什么?她要对付阿瑶吗?” 玉绝尘摇摇头,“昨日,夫人与我说笙儿最近收到宫里的消息,颇有些头疼。她与陛下不在,沈贵妃快要将整个后宫都变成姓沈的了,最主要的是她收买了不少御前的人。” “她收买御前的人,估计后宫诸人也只会以为她想复宠,不对,她都没得过宠,何来复宠一说。” “我猜沈贵妃此举必定是沈鹤阳授意的,眼下是最好收买御前的人的时机,若是这些人都被沈贵妃收买了,陛下在宫里做什么,沈鹤阳都会知道。此事,凌寒不知,我们只需要告知凌寒,沈鹤阳暗中授意其女收买御前的人即可。” “绝尘啊,日后我若是要出兵必定会求陛下让你随军。” “为何,我乃一介文臣。” “你这等谋略,在军中足以拯救数千兵士的性命。况且,你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吗?” “我不是吗?”玉绝尘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林云逸,仿佛再说你看看我,哪里像是能自卫的人。 林云逸轻哼一声,“雷将军的小师弟竟然手无缚鸡之力,你说雷将军知道了会怎样。” “云逸,我开玩笑的,和你这样的少年将军比起来,我的确可以称得上一句手无缚鸡之力。” 林云逸平生最怕自己这位大师兄,小时候,因为自己剑法没学好,大师兄每日寅时便揪自己起床练剑,日日气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我这少年将军那有你这白衣偏偏,文采斐然的玉刺史厉害。” 二人蹲在树上进行了一场简单的互相吹捧,直到林云逸被玉绝尘的话恶心到,这场吹捧才停止。 “好了,可以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吐了。” “我也没词了啊。” “既然风寻北在此,我们还是得找人看着他才行。” “随意找两个府中的杂役盯着就是了。” “这是何故。” “像风寻北这样的人,若是专门派人盯着,必定会被他发现。若只是府中杂役盯着他,他倒是会掉以轻心。不要忘了,为什么陛下派去监视羽灵的人被羽灵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而笙儿和阿瑶派去监视羽灵的宫女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是这个理,那此事还得绝尘你来做了。” “嗯,我们去和陛下说一下此事。” 傅辰房中。 “风寻北当真在府中?”傅辰声音比往日沉了几分,他没想到凌寒竟然出手这样快,现在就将风寻北送来。 “千真万确,臣亲眼所见,玉大人也可作证。” “回陛下,风寻北的确在。” “你们打算怎么做?”傅辰想听听玉绝尘和林云逸的意见。 玉绝尘将自己的安排和傅辰说了一遍,傅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是。” 二人退下后傅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宫里当真不让他省心。 正当傅辰觉得头疼时,感觉有双纤纤玉手正替他揉太阳穴,“笙,宫里也不省心。” “我知道,哥,过几日,我打算给徐老先生修书一封。”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给他写信了。” “我想让徐家知道,阿夏在宫里很好,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待剿灭沈鹤阳之后,能不能将阿夏放出宫。” “谁?贤妃?” “嗯。” “为什么。” “哥,你先答应我,我说了以后,你不会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阿夏有个心上人,如今正在林将军账下任都尉,我想成全他们。” 虽然云书夏不得宠,但也是傅辰的妃嫔。此事,是给傅辰结结实实地戴了一顶绿帽,妃嫔与武将有染,传出去,无论是对云书夏还是傅辰,都不好。 “你想成全他们便成全他们,此事过后,贤妃因病逝世。” “谢陛下。”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样生分了。”傅辰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君臣关系,更喜欢和玉笙保持夫妻之间的温馨。 “夫君最好了。” “那夫人没点表示吗?” 玉笙在傅辰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一吻,没想到换来傅辰热烈地回应。 要不是考虑玉笙还有身孕,只怕傅辰今日不会放过玉笙。 第269章 一家独大沈贵妃 皇宫。 因为傅辰和玉笙不在,沈贵妃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重华宫内,而是四处走动。 傅辰不在,妃嫔们也都不往御书房去,日子清闲,也不理宫中的规定礼数,都跑去找和自己交好的嫔妃住。 许多原先不住一起的妃嫔这段日子都同住一个屋檐下,每日也不过是简单梳妆打扮一下,日头毒,便窝在宫里,让宫女扇风轮纳凉,自己则和自己的好姐妹一起或是研究吃食或是研究诗词歌赋。 林淑妃不爱管这些事情,宫里拘谨,许多妃嫔入宫前也都是活泼明媚之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大家可以放肆些,林淑妃自然不会阻了她们的兴致。 这不,昨日,便有妃嫔将自己写的话本子给林淑妃送来,说是怕林淑妃无聊,给林淑妃解闷。 林淑妃知道,这是妃嫔感谢她的纵容,也就笑着收下了。 可这好日子没过几天,一个让林淑妃,云书夏和萧昭仪皆烦躁的人出现了。 沈贵妃听闻傅辰和玉笙离宫,也不顾侍卫的阻拦,日日在宫中各处行走。 这段日子,沈贵妃发现大家都很散漫,又听说林淑妃掌权,便存了挑刺的心。 这日,林淑妃,云书夏和萧昭仪三人正在瑶华宫中研究乐谱,便听得底下人禀报,沈贵妃来了。 “娘娘,陛下禁了沈贵妃的足,至今仍未解,她便敢这般大摇大摆地出来,我们是不是得打压一下。”萧昭仪在一旁说道。 “打压什么,她想要什么本宫便给她什么。想要彻底让沈贵妃永无可能再兴风作浪,那便先让她发狂,皇后娘娘回宫后自然会处理她。”林淑妃近日看了些兵法,不得不感慨,有时候,学会退让才能成功。 “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这才能让沈贵妃彻底失势。”云书夏笑着总结了一番,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继续研究着乐谱,等着沈贵妃进来。 “几位妹妹好雅兴,这样热的天也能静下心来研究乐谱。可惜,陛下不在,几位妹妹就算弹得再好也没有人听。” “贵妃娘娘抬举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想着从前带进宫的乐谱有许多未整理的,正好这些日子得空,便拿出来整理整理。” “淑妃才情甚好,本宫记着当年母亲曾与本宫说过,要多学学淑妃的才情。如今一看,这才情似乎也没什么用,本宫是贵妃,淑妃虽为四妃之一,但也屈居贵妃之下。” 林淑妃向来不在意这些,连眼皮都不抬,“贵妃娘娘说的是,臣妾从前也曾听玉夫人教导皇后娘娘,要皇后娘娘多学习贵妃娘娘的举止,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与陛下鹣鲽情深,而娘娘也不过是贵妃,四妃之首罢了。” 沈贵妃努力劝自己忍着,一定要忍着,脸上依旧保持着进门时的微笑,“皇后娘娘与陛下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其中感情我们自然比不上。本宫好奇,淑妃娘娘自幼与皇后娘娘交好,怎的也学不得皇后娘娘半分。” “我不是习不得皇后娘娘,而是我深知一个道理,画虎不成反类犬。” 林淑妃言语中的讥讽之意十分明确,就是再说沈贵妃当年学玉笙争宠一事。 “都说画虎不成反类犬,若是连临虎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能不能画呢?” 林淑妃和云书夏对视一眼,二人皆明白,沈贵妃这是要开口夺权了。 “我不临虎只是因为我不喜欢虎,虎有害人之心。” “这虎虽然有害人之心,用得好了,也是一把利刃。” “贵妃娘娘怎知何谓用得好,何谓用得不好。” “就以这代管后宫为例,本宫代管后宫时,可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 “如今又何来差错呢?” “淑妃是真看不见吗?” “本宫真没见到这宫中出现什么差错。” “是吗?敢问淑妃可知,宫中许多妃嫔皆不住自己宫里,都跑去找与自己交好的妃嫔住。” “这可有违反宫规?本宫记得,宫规中可没写不得与别的妃嫔同寝。” 对于宫规,林淑妃向来的态度都是宫规不禁止的,都是可以做的。况且,这样的事并不违反礼法,还能增进嫔妃之间的感情,她为何要管。 “宫规不禁止,难道就可以做了吗?淑妃不觉得此事荒谬绝伦吗?若可以这样,当初又何必让尚宫局给各位妃嫔分配住所,直接谁愿与谁住,住哪都自己选不更好吗?” “妃嫔住哪是皇后娘娘决定的,娘娘当初这样做只是为了保证各位妹妹不会因为住所问题起争执。如今各位妹妹都有自己的宫殿,不过是偶尔想与自己的小姐妹同住段时日,这有什么。难道贵妃就没这样的经历吗?” “皇后娘娘既然分配了宫殿,各位妹妹还这般无视,岂非是对皇后娘娘不敬。” “贵妃言重了,贵妃若是不信,大可等皇后娘娘回来将此事与皇后娘娘说一下,看看娘娘是否觉得诸位妹妹有不敬之心。” “皇后娘娘回宫后,本宫自然会与娘娘禀告此事,不过,这宫里的风气,本宫是该好好肃一肃。” “贵妃娘娘请便,贵妃娘娘若是想整肃宫中的风气大可去做,待皇后娘娘回来后,本宫也会如实告知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都做了什么。也好让皇后娘娘替贵妃娘娘求情,让陛下解了贵妃娘娘的禁足令。” 沈贵妃自认自己最近涵养好了许多,但听完林淑妃此话,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那本宫必定如淑妃所愿。云儿,我们走。” “贵妃娘娘慢走,还望娘娘体恤本宫身子弱,就不送娘娘了。” “哼。” 沈贵妃给林淑妃,云书夏,萧昭仪留下一个生气的背影,待沈贵妃走后,萧昭仪淡淡地说了一句,“皇后娘娘回来时,只怕贵妃娘娘会被罚得更惨。” “由她去,用这一个月的苦日子换接下来的清闲日子,我觉得不错。” 第270章 重华宫论礼 “不知阿瑶和弄晴想不想赌一把。”云书夏放下手中的乐谱,笑着问林淑妃和萧昭仪。 “赌什么。” “赌明日沈贵妃会召我们去重华宫。” “这有什么可赌的。”林淑妃在软榻上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斜卧着,“她明日必定会召所有人去重华宫,与其赌这个倒不如换个别的。” “换什么。” “我们赌明日沈贵妃会不会让宁芳和沈云秀过去。” “沈贵妃只有这两个帮手,怎么可能不叫上她们。” “不如我们就赌明日是宁芳先帮沈贵妃出头发难还是沈云秀先帮沈贵妃出头发难。”萧昭仪提议道。 “是个好主意,咱们就赌这个,我赌宁芳先出头。”云书夏点点头,很快便下了赌注,“就以我这支金钗为赌注。” 林淑妃看了看云书夏手中的金钗,“这可是个好东西,八宝攒珠玫瑰金钗,阿夏竟也是舍得。” “再怎么好这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拿来做个赌注又如何。” “不愧是自幼长在徐老先生跟前,这气度与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就是不一样。” 云书夏笑了笑,“阿瑶说笑了,我这哪是好气度,不过是想姐妹间玩个乐。再说了,沈贵妃是个眼皮子浅的,和她一般见识,我岂不是得早早把自己怄死。” 林淑妃听玉笙说过云书夏的身世,握着云书夏的手,“倒是难为你了。” 云书夏浅浅一笑,“都过去了。” 如今,云书夏只盼着将来能与王郎逍遥自在。玉笙的承诺无疑是给了眼前一片黑暗的云书夏一盏灯,她如今只需要往那盏灯的地方走去便足够了。 “我这姑姑也是命苦的,当初祖父因为一些原因将其嫁到沈家,祖母十分不满意这门亲事。刚成婚时,我那混蛋姑父还有点样子,对姑母不错,后来越来越不成样。无论是沈俊,沈峰还是沈云华,姑父从来都不让姑母教养,生怕姑母教坏他们。如今看来,到底是姑父自己教坏他们。” “我曾听舅母说起,沈贵妃是由沈老夫人教养大的。” “那沈老夫人的一品诰命还不是我姑父给挣的。虽说沈家在立国时有从龙之功,但这教养上的确不行。沈老夫人是个眼皮子浅的,教的沈贵妃也是一样。” “说了这么多,我想知道阿瑶是不是不愿意下注,怎的现在还没有决定赌哪个?” “你和笙儿一样鬼精灵,难怪当初笙儿喜欢你。我猜沈云秀会先发难,哪次不是沈云秀先出的头,这回我便赌我手上这对玉镯。” “弄晴呢?” “我跟阿瑶一样,就赌这个八宝项圈。” 第二日。 沈贵妃昨夜便让诸位妃嫔今日一早到她宫里说说话,聊聊天,说是如今陛下与皇后娘娘都不在,大家也轻松许多,倒不如一起坐下来说说话,解解闷。 “阿瑶。”云书夏和萧昭仪一同进来,昨夜,云书夏便宿在了瑶华宫中。 “你们怎么来得这样早。”林淑妃此时正在梳妆,“不就是去见沈贵妃嘛,何必这样着急。” “这可是昨日赌注开奖的时候,你说我能不急嘛。”云书夏笑着回了一句,便在侍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 “那也不必这样早,去得这样早平白给沈贵妃面子。同样是四妃,我们干嘛要给她这个面子。” “说得也是,早知这样,我便再多睡一会儿了。” “就是,一会儿不过是去看沈贵妃唱戏,有什么可着急的。” 林淑妃慢慢悠悠地梳妆打扮,眼看差不多到时候了才慢慢起身出门。 “走,我们去看戏去。” 到了重华宫后,正如云书夏所料那样,她们三人来得最晚。 云书夏和林淑妃相对而坐,萧昭仪坐在林淑妃身旁。 三人刚坐下,便听得沈云秀在一旁说:“淑妃娘娘可真会算时间。” 林淑妃得意地看着云书夏,眼神再说着“我赢了”,淡淡地喝了一口桌上新供的信阳毛尖,“这不是沈才人嘛?怎的就被放了出来。” “皇后娘娘不在,姐姐怜惜我一个人在蓬莱宫中孤苦无依,便特允了我日日前来给姐姐问安。” “本宫竟不知这后宫已是贵妃当家做主,视皇后娘娘的懿旨为何物。” “淑妃娘娘这话可是冤屈了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虽是禁了沈才人的足,可是每月初一十五给皇后娘娘请安,沈才人都是可以去的。如今陛下与皇后娘娘不在,宫里贵妃娘娘做主,这请安便是给贵妃娘娘请,倒也没违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宁宝林向来善于辩论。”云书夏开口替林淑妃说话,“只是,这贵妃娘娘怎的就能与皇后娘娘相并肩呢?” “贤妃娘娘什么时候听见嫔妾说贵妃娘娘与皇后娘娘相并肩了呢?嫔妾只是说依着礼制,沈才人向贵妃娘娘问安也不算违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如果说礼制,那本宫倒是要好好与宁宝林说一说了。” “嫔妾恭听贤妃娘娘教诲。” “若论礼制,皇后娘娘是陛下的结发妻子,乃陛下的嫡妻。贵妃娘娘不过是陛下的妾室,沈才人也一样,沈才人给皇后娘娘请安是依着礼数,妾室向嫡妻请安,服侍嫡妻。沈才人给贵妃娘娘请安算哪门子礼数,妾室给妾室请安,哪来的这般荒谬之事。” 云书夏一番话让在场诸位嫔妃都感慨,不愧是自幼长在知远先生膝下,当年知远先生朝堂论礼保住陛下的太子之位一事依然记忆犹新。今日看一看云书夏,颇有当年知远先生的风范。 “贤妃娘娘此话差矣,贵妃娘娘乃众妃之首,沈才人前来请安也是合规矩的,贤妃娘娘不要忘了,我们与陛下先是君臣然后才是夫妻。” “既然说到君臣,本宫倒想说一句,贵妃是妃,皇后是后,贵妃也是臣,哪有臣向臣请安的道理。” 宁芳一时语塞,原本她还想以君臣之道反驳,哪想到云书夏把她这条路也堵死了。 第271章 横行霸道沈贵妃 “贤妃不愧是自幼长在知远先生膝下,颇有当年知远先生朝堂论礼之风。”沈贵妃从屏风后走出来,笑着说道。 “贵妃娘娘谬赞了,比起贵妃娘娘,嫔妾这点本事又算得了什么。嫔妾倒是觉得,贵妃娘娘颇有沈将军之风范,也颇有沈家当年为了太祖皇帝拼死突出重围之风范。” 沈贵妃自是听出来云书夏这是在嘲讽她行事鲁莽,不顾礼数尊卑。 到底沈贵妃在宫中多年,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只笑着说:“我自幼长在沈家,自然有沈家的风范。贤妃自幼长在徐家,自然也习得徐家的风范,倒是让人忘了,贤妃姓云一事。” 云书夏心中翻了一个白眼,沈贵妃几句话便说得她是那起子数典忘祖之人,“我自幼长在徐家,可我父亲当初也是自幼长在徐家,云家人身上有些徐家的风范也是自然。” “这倒是,不过当年云大人为了一名歌姬一掷千金一事本宫还记得。是本宫忘了,她如今也是贤妃的母亲。” 云书夏脸上依然挂着浅笑,“她说是我的母亲我就要认吗?我的母亲是知远先生唯一的女儿,她是谁?” 沈贵妃没想到云书夏会这样直接,竟然敢这样不认嫡母。 林淑妃看了看云书夏,她对云书夏此话十分赞赏,那样的嫡母,不认也罢。 “贤妃倒是坦诚。” “嫔妾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 林淑妃出来替云书夏解围,“这嫡母是谁有这样重要吗?无论如何,这云家的事与贤妃又有什么关系,知远先生可是把贤妃写进徐家族谱中的,这云家的当家主母是谁与贤妃有什么关系。” 沈贵妃脸色有些苍白,不过没有多久,沈贵妃又换回方才的脸色,“是本宫无知了,今日叫诸位妹妹来本就打算闲聊,本宫听说最近诸位妹妹都喜欢留宿别的宫中。” “左不过这一个月的清闲,各位妹妹想找与自己玩得好的人一块住也不是什么事,贵妃娘娘何必如此敏感。” “本宫不过问问,方才提及礼法规矩,本宫只是想此事到底不合宫中规矩。待陛下与皇后娘娘回来知道,只怕是要责罚各位妹妹。” 林淑妃心中思忖着,这沈贵妃倒是个会将人陷入困境的主,这样一句话倒是显得自己气量小,特意这般纵着她们,等陛下与皇后娘娘回来看她们被责罚。 “皇后娘娘向来不会理这些小事。” “皇后娘娘是不理,可陛下是个极为守礼之人,只怕陛下知道了会大怒,由此惩罚各位妹妹。” 沈贵妃说完,看了一圈诸位妃嫔的脸色,有些入宫时间短的妃嫔果然脸都白了。 林淑妃自然注意到有些妃嫔脸色变了,沈贵妃这话着实吓到她们。 “贵妃娘娘入宫时间久,怎会不知有皇后娘娘在,陛下再生气也不会重罚。” “是这个理,只是陛下雷霆之怒下,皇后娘娘只怕也说不了什么。” “贵妃娘娘为何会觉得陛下会因此事震怒,陛下向来不过问后宫之事,这些都是交由皇后娘娘决断。皇后娘娘向来不理会这些,说不定娘娘还会因为此事重新分配各位妹妹的居所,也免了各位妹妹平日要找与自己交好的妃嫔时要来回奔波。” 林淑妃说完,方才几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妃嫔瞬间松了一口气,她们也看清了这形势,陛下眼中只有皇后,她们这辈子想得陛下的宠爱都难。与其去争这样一份难以得到的宠爱,倒不如和几个聊得来的妃嫔一块玩闹,过些清闲日子。 “皇后娘娘不追究是皇后娘娘体恤诸位妹妹在宫里日子过得拘谨。说来也是,若是陛下常在后宫走动,也不至于让各位妹妹过得这样拘谨无趣。” “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我瞧着倒挺好,宫里日子过得舒心,没有什么明争暗斗之事,陛下也能安心处理朝政。” “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本宫看着也欣喜。只是本宫想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不便侍奉陛下,诸位妹妹也见不到陛下,这样只怕朝中会有人非议皇后娘娘善妒。” “皇后娘娘最是贤德,最会体恤我们,朝中大臣平日受皇后娘娘恩惠颇多,我倒是没听说有谁非议皇后娘娘善妒。哦,本宫想起来有一人曾非议过,好像是贵妃娘娘的兄长。” 贵妃的兄长非议皇后善妒,皇后究竟善不善妒,想想都知道答案。这明摆着就是沈贵妃给皇后难堪,诸位妃嫔都是聪明人,自然能想明白。 “本宫倒是不知道此事,想来是兄长听说了什么,怕本宫受苦,故而才有这样一说。兄长也是,听说了便心疼本宫,也没来问本宫便向陛下上奏。说到底,还是本宫的兄长心疼本宫。” “有兄长疼爱,贵妃娘娘自然是好的。本宫倒是想起本宫的兄长说的,皇后娘娘对本宫及兄长恩惠颇多,兄长自然不会听了某些流言便上奏陛下,反而是斥责散播这些流言的人别有用心。” 你说我兄长不疼我,那我便说你兄长轻信流言,看谁说得过谁。 对于沈贵妃和林淑妃之间这样剑拔弩张地对话,诸位妃嫔都已经习惯了,大家全当看戏解闷。 云书夏吃着糕点,时不时出来声援林淑妃两句。宁芳和沈云秀也不闲着,偶尔帮帮沈贵妃,但可惜,她们二人都会被云书夏或者萧昭仪怼回去,帮不了什么。 平日给玉笙请安时,这两人也是这样互相讥讽,玉笙向来都是坐在主位上看着,权当看戏,偶尔帮一下林淑妃,若是沈贵妃敢说玉笙,玉笙直接怼回去。如果玉笙心情好,此事她便不理,要是心情不好,玉笙便给傅辰甩脸子,不搭理傅辰。傅辰问了玉笙身边的人,知道缘由后自然会替玉笙出气。 对付人这种事情,玉笙表示她向来都喜欢递刀,撺掇别人去做,自己在一旁看着解气就好。 第272章 林淑妃的套路 “兄长关心则乱,要不然也不会错信了流言,说来本宫倒是想起一件陈年旧事。” “嫔妾等人在陛下身旁伺候的时间没有娘娘久,对许多事情都不甚了解。每回伴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错了规矩。”沈云秀笑着接沈贵妃的话,她才不会让林淑妃夺了这个话头。 “虽说入宫时清妍姑姑讲了不少宫里的规矩,但总归还是不够了解。贤妃娘娘因与皇后娘娘交好,想来也能时常见到陛下,不知贤妃娘娘伴驾时可否也同嫔妾一般小心翼翼。”宁芳十分自然地将矛头指向云书夏,她今日可不打算让云书夏只在一旁看戏这样轻松。 “宁宝林当初听清妍姑姑讲课时便有些恍惚,想来是拿不准规矩生怕自己惹怒了陛下。伴驾时只要不错了规矩,陛下不会生气的。” “话虽如此,可是不知陛下喜好,总归容易出错。” “你要是守着规矩醒着神,有什么会出错的呢?宁宝林若是记不得这宫里的规矩,倒不如回去后好好抄上一遍,忘了规矩才容易出错。” 云书夏斜睨了宁芳一眼,继续不咸不淡地说道:“不知贵妃娘娘想起什么陈年往事了,可否说一说,好让嫔妾等人开开眼。嫔妾入宫晚,幸得皇后娘娘体恤才能腆居四妃之位,有些事情,嫔妾也一知半解,还望贵妃娘娘赐教。” 云书夏这般小心翼翼地求教态度沈贵妃十分满意,微微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起从前皇后娘娘未出阁时常与陛下一块上街,玉大人见了总会阴着一张脸,有一次甚至和陛下闹了半个月,整整半个月都不搭理陛下。” “玉大人虽然有两个妹妹,但京中谁人不知,玉大人对皇后娘娘颇为疼爱。当年,皇后娘娘可是跟着玉大人一块上的私塾,后来玉大人成了陛下的伴读,陛下也因此与皇后娘娘相识。”林淑妃拿不准沈贵妃说这话的意图,玉笙不在,她何必将战火引到玉笙身上,索性顺着沈贵妃的话说,看看沈贵妃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本宫记得当初林大人也是跟着陛下一块念书的,怎的不见陛下与淑妃的青梅竹马传言。” 林淑妃这才明白,沈贵妃拐了一个大弯就为了嘲讽她不受宠。 林淑妃看着沈贵妃,眼神温婉,倒是让沈贵妃有些汗毛倒立。沈贵妃不知为何林淑妃会这般温婉地看着她。 只听林淑妃缓缓开口,用不急不慢地语调说道:“陛下与皇后娘娘相识比与我相识要早许多,我记得陛下在皇后娘娘满月时便指着皇后娘娘说以后要娶皇后娘娘为妻。陛下与皇后娘娘乃上天注定的缘分,天作之合,这也是上天给大渊的福气。” 林淑妃此话说得光明正大,傅辰和玉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这与她有何关系,她又不嫉妒。 沈贵妃并不知道,林淑妃从来都不奢求傅辰的宠爱,一是因为她看得明白,只有玉笙能这种书房里能议政,闺房里能撒娇,有眼光但又不妄图干政的女子才能走进傅辰的心。二是因为林淑妃生性懒散,她喜欢现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有玉笙在,后宫风平浪静,待傅辰百年后,玉笙的孩子登基,她只要跟着玉笙迁居至清净的慈宁宫一带安度余生就好。林家不需要靠她的宠爱来巩固地位,她也不需要林家用兵权逼迫傅辰宠爱她。 傅辰善待林淑妃一是因为玉笙的缘故,二是因为林淑妃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沈贵妃盯着林淑妃的眼睛看,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很遗憾,沈贵妃什么都没看出来。 沈贵妃一直不相信,林淑妃竟然不会对傅辰动心,也不对日后有可能得到的泼天富贵动心。 “淑妃心系大渊,待陛下回来后,本宫自会与陛下说明淑妃妹妹的一颗心。”沈贵妃心想要是和傅辰说了淑妃的话,再旁敲侧击地告诉傅辰,淑妃有离宫为国祈福之心,这样,淑妃自然就会从宫里消失。 林淑妃听出了沈贵妃话中的含义,“贵妃娘娘先见到陛下再说。” 坐在一侧的萧昭仪拿着茶杯掩盖自己嘴角嘲讽地笑,心说:“沈贵妃你连重华宫都出不了,还要如何和陛下说淑妃娘娘有为国祈福之心。” “本宫相信本宫的清白陛下会看见的。” “是嘛,那我便侯着那日。” 沈贵妃昨日刚收到家书,沈鹤阳和沈夫人即将进京看望林老将军。只要沈鹤阳回京,傅辰自然会放她出来。 “本宫定不会让淑妃妹妹失望,在此之前,本宫还是希望整肃一番宫中的风气,礼数。自今日起,宫里各位妃嫔皆不得无故留宿他人殿中,违令者按宫规处置。” “按宫规处置。”林淑妃特意咬重了这几个字,“敢问贵妃娘娘,宫规对此做了何等规定。” “违者仗五十,禁足半月。” “这是哪条宫规规定的,本宫怎么不知道。” “宫规规定,违反礼制者,仗五十,禁足半月。严重者,交由宗人府查办。” 林淑妃冷笑,“这是哪里的礼制规定的,还有,贵妃娘娘做此决定前怎么没和本宫说一声。” “本宫是贵妃,你是淑妃,虽同为四妃,可一字之差足以分尊卑。本宫做决定还要特意问问淑妃的意思吗?” “难道不用吗?皇后娘娘离宫前特意嘱咐了,这后宫之事,交由本宫暂为管理,如遇拿不定主意的,待皇后娘娘回来处置。敢问贵妃是要违逆皇后娘娘懿旨吗?” “皇后娘娘懿旨中是这样说不假,可是淑妃莫要忘了,你只是暂理,本宫身为贵妃,自然有权过问及管理,难道淑妃想试试违反宫规的刑罚吗?” “既然贵妃娘娘这样想管,那便去管,嫔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林淑妃故作生气离去,云书夏和萧昭仪跟着林淑妃一块离去。 回到瑶华宫,林淑妃感慨,“可算把沈贵妃套进陷阱中了,且让她风光一个月,她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第273章 徐家的反应 “这一个月的苦日子换日后的清净,我看着挺值得的。阿瑶,我和贵妃有同样的问题,你真的不曾对陛下有过半分期待吗?”云书夏从未听说过林淑妃有什么心上人,她也是在傅辰还是太子时入的宫,难道她真的不对傅辰抱有一丝幻想吗? “没有。”林淑妃摇摇头,“阿夏,有些人是生死都不能分开的,这一点,我在十三岁那年就懂了。” “嗯?” “当年陛下外出游历,皇后娘娘嘴上说着不关心,与白大人走得近,可心里一直在数着日子,离陛下回京还有多久。” “然后呢?” “后来陛下遇刺,皇后娘娘担心得不行,本不信佛的皇后娘娘硬是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求陛下平安。后来,皇后娘娘撑不住倒下了,陛下化险为夷的消息传入京城。” “陛下可否知道此事。” 林淑妃点点头,“陛下听说此事后哭了,答应皇后娘娘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娘娘担心。陛下登基后,在一次狩猎中,沈贵妃意图谋害皇后,暗中放冷箭,陛下想都没想冲上去替皇后娘娘挡下那一箭。” “陛下没有查是谁做的吗?” “查了,陛下当时震怒,打算流放沈家满门并处死沈贵妃,是皇后娘娘求情,认为沈家罪不至此,陛下才放过沈家。沈贵妃无事也是因为有老臣相助,要不然,陛下怎么会容许她活到现在。自此,陛下对沈贵妃极为厌恶,若不是因为沈家有谋逆之心,如今还需要沈贵妃安抚沈家,陛下早就废了她的贵妃之位,赐死。” “我听说去年陛下在江淮附近遇见刺杀,是皇后娘娘救了陛下一命。” 林淑妃点点头,“对,后来皇后娘娘摔下悬崖,失踪失忆,被宁家收养。宁家,是要上一层楼了。” “宁家救了皇后,有封赏也正常。” “宁家在皇后娘娘心里和玉家一个地位,陛下给了玉家多少恩赐,只是玉家以无功不受禄为由拒绝了。宁家日后的恩赐也会和玉家一样,这个世代居于江淮,做了三代江淮织造的宁家是要崛起了,也准备进京了。” 云书夏原先以为帝后情深只不过是如寻常恩爱夫妻一般,今日才明白,原来帝后是一起经历过生与死的。也是因着这份情,他们之间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爱情去形容了,还掺杂着对彼此无条件的信任与宠爱,以及并肩睥睨天下,携手共进退的感情。这样的感情,旁人想插一脚进去实在是太难了。 “这就是我不对陛下抱有幻想的原因,我何德何能与皇后娘娘相较,放眼整个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外,还有谁能做到现在这般全心全意地待陛下好。” 云书夏点点头,“笙儿能遇见陛下当真是幸福。” “陛下遇见笙儿也是极为幸福的。” 江淮。 徐老夫人收到一封信,说是宫里来的,原以为是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写的,结果发现是皇后来的。 徐老夫人接过信,让信使下去休息休息,吃些饭,用些酒,自己则打开了信。 玉笙深知徐老夫人虽重视礼节,但又十分讨厌那些繁复华丽的词汇,开篇郑重其事地问候徐老夫人及徐老先生后便直接说正题。 玉笙告诉徐老夫人,云书夏和王将军一事她已知晓,她深知云书夏的性子,若是强行将她困在宫里,只怕会让她红颜早逝。玉笙决定成全王将军和云书夏,待过段日子,宫里会说贤妃病逝,然后悄悄安排云书夏出宫,给云书夏安排一个徐家义女的身份,并给云书夏一副嫁妆,让她嫁给她的心上人。 徐老夫人拿着信去找徐知远老先生,徐知远看过后叹了口气,“终究是我们对不住夏儿,若是当时我们拦下云家来的人,也不至于让夏儿遭此一难。罢了罢了,最后夏儿还是入的我徐家族谱,也算是全了我们的铭儿的一份心。” 徐老先生口中的铭儿就是徐家的大小姐,徐铭。 徐老先生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女儿,便在女儿离世后将云书夏接到云府教养。后来便起了将云书夏加进徐家族谱的心,反正云书夏的父亲都扶妾室为妻,对云书夏这个女儿也不在乎,何必让云书夏日后从云府出嫁,嫁妆还要被那个女人克扣。 徐老先生对王将军十分满意,他觉得王将军能让云书夏下半辈子过得舒心自在。 奈何一朝选秀,云家竟然使了个阴招让云书夏回去,入宫参选。果然不出所料,云书夏入选。 云家如今那当家主母听说了云书夏已位至正一品的贤妃便四处逢人炫耀,说云家出了一个好女儿。 对此,徐家的几位夫人纷纷表示,陛下当初选云书夏入宫完全就是看中了徐家的势力,和你云家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云书夏位列贤妃,是因为她与皇后交好,于皇后有恩的缘故,和云家的教养有什么关系。 徐老夫人本以为云书夏和王将军今生已无缘分,可这样一封信却让徐老夫人看到了希望。 徐知远知道自己夫人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皇后娘娘听说此事后并未责罚夏儿,反而是助夏儿与王将军终成眷属,我们得好好感谢皇后娘娘才是。” “是,明日我便给皇后娘娘回信,并着人去玉家送礼。” “你再给夏儿写封信,嘱咐她在宫里的这段日子依旧要谨言慎行,切莫惹怒皇后娘娘。至于沈贵妃,那无所畏惧,要是沈贵妃给她难堪,让夏儿自己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可。沈家的面子,可给可不给。” “我知道了,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给夏儿准备一份嫁妆,这可是夏儿的大事,得好好准备才行。要不然,我死后无颜去见铭儿。” “那是自然,实实在在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我要还夏儿一个十里红妆。” 徐知远想起当初他也是十里红妆送徐铭出嫁,结果却是被云家生生气死,他这回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外孙女重走自己闺女的路。 第274章 布局 刺史府。 玉笙拿着徐老夫人的信细细读着,信中所说的感激无外乎就是不给沈鹤阳提供任何帮助。 “笙,看什么呢?” “徐老夫人的信。” “徐老夫人说了什么。” “徐老夫人承诺,徐家绝对不会给沈家提供任何便利。” “徐家急于撇清关系,笙,过几日你让玉少夫人带着箫儿去一趟徐家,就说是你让去的。” “好。” 玉笙知道此事本应该是她自己去的,但此时她不便出面,只能让玉少夫人和玉箫代劳。 “笙,明日我和绝尘,云逸,白苏去一趟山里,回来得晚些,你不必等我了。” 玉笙点点头,“我知道,明日,苏夫人要到府中一趟,正好我去看看,她此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日无论遇见什么都莫要动气,动气伤身。” “好,我明日要是被欺负了,就等你回来替我出气。” 傅辰搂过玉笙,在玉笙脸上落下一个吻,“好,为夫替夫人出气。” 傅辰这边正是浓情蜜意,宫里却是弥漫着火药味。 瑶华宫。 “阿瑶这权力便这样给了沈贵妃,也不知是否心疼。”云书夏笑着拿林淑妃打趣,接下来这一个都没有什么消停日子过,若是再学不会这样找点乐子,岂不是要活活将人怄死。 “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日后这权力也不会到她手上,索性让她过过瘾。” “我看她可不只是想过瘾这样简单,她怕是打算让陛下废了笙儿的后位。”云书夏也看出来沈贵妃到底要求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满足于一个妃位,自然是要坐上后位。 “她想做皇后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一早便知她有这个心思。当初她被先皇册为太子侧妃时便十分不乐意,她怎么可能会愿意低笙儿一头。” “沈贵妃不知,笙儿可是陛下亲口向先皇求的,先皇不忍拂了陛下这片痴心,加之先皇后也帮陛下向先皇求赐婚,先皇便答应赐婚陛下与笙儿,册笙儿为太子妃。”林淑妃喝了一口茶,继续说着先前的事情。 “沈贵妃当年又是如何入的东宫成为当时的太子侧妃。” “我与她是同时进的东宫,比笙儿晚了两年,那时,笙儿没有孩子,先皇便册我与沈贵妃为太子侧妃。” “陛下与皇后娘娘成亲七年,如今才有孩子,这是何缘故。” “因为现在陛下和娘娘才有精力去考虑皇嗣的事情。陛下还是太子时,皇位之争异常凶险。虽然先皇喜欢陛下,但架不住其他皇子势大,隐隐有逼宫之势。笙儿那时经常入宫,缓和陛下与先皇后宫的关系,同时也从许多先皇的后妃那替陛下打听到不少消息。陛下几次三番死里逃生多亏了笙儿,所以,陛下刚登基便册了笙儿为皇后。我们这些人的位份还是陛下登基一年后才册的,都是笙儿定的,陛下从未过问。” “陛下待娘娘当真痴心。”云书夏不由得想起了白苏,白苏也是这般一片痴情,但比起傅辰,他总归还是没能走进玉笙的心。“白大人对笙儿也是如此。” “白大人认识笙儿时正好是陛下外出游历的日子,说起来,白大人与笙儿也算是青梅竹马,当初,玉伯父也曾有意让笙儿嫁给白大人,只是先皇的圣旨已经下了,玉伯父没有办法。” “这倒是难为白大人了。” “娘娘,徐家给您的信。”几人正说得热闹,一名小太监捧着信进来,递给云书夏。 云书夏接过信,给了赏便让小太监退下。 匆匆看了几眼,无外乎是徐老夫人叮嘱云书夏在宫里要学着莫事事强出头,要敬重皇后,切莫与沈贵妃为伍。 徐老夫人提及玉笙与徐家说了,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便让云书夏离宫,届时,宫里会说贤妃病逝,让云书夏悄悄回徐家,以徐家义女的身份出嫁。 云书夏没想到,玉笙将一切都替她安排妥当,并且给了她一副嫁妆,说要看着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笙儿,谢谢你。”云书夏落下一滴泪水,打湿了信,虽然玉笙不在,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谢谢。 “可是笙儿已经将事情与徐家说了。”林淑妃虽然没看信的内容,但也猜得出来信中写了什么。 “是,笙儿替我将一切都安排妥了。” “离开这里也好,和心上人在一块,日子舒心,自然是好的。” “阿瑶若想走,也可和笙儿说。” “我能去哪,我这一辈子便耗在这宫里。待陛下百年之后,我跟着笙儿去慈宁宫一带住着,姐妹间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了。” “阿瑶可以回林家,为何不回。” “回去又能如何,我这一生从未喜欢过谁,与其回了林家后再嫁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与他相敬如宾,倒不如留在宫里,有笙儿在,我的日子也清闲许多。除了不像在闺阁中时那样,能随意走动,但也没有什么烦心事。” “阿瑶活得当真是自在。” 林淑妃笑了笑,“这哪是自在,不过是已经看清了,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方法活着罢了。” “有时候活得糊涂倒比活得明白轻松许多。” “这倒是,活得明白也好,起码还能选一个轻松的方法活着。” “先不说这个了,我听说沈贵妃找了几名妃嫔去重华宫。” “她这样急于立威吗?” “立威?”云书夏不解,为什么说沈贵妃这是急着立威。 “沈贵妃看昨日我们去重华宫时,没一个理她的。今日她便急着找两名妃嫔过去,想来是要拉拢她们。” “为何不会是打压。” “依着她的性子,若是要拿那二人开刀,必定不会是私底下叫去,肯定是叫上所有人一起,当着所有妃嫔的面训斥那二人。” “阿瑶,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准备。” “不必,我们只需要在一旁看戏就好,必要的时候添把火就行。沈贵妃现在才想起拉拢人,未免有些太晚了。” 第275章 苏夫人到访 江淮,刺史府。 一早,傅辰就和林云逸,玉绝尘一道出了府,几人只要了三匹马,并未带任何仆役便出了府。 待玉笙醒来,看见傅辰留下的字条,无奈地摇摇头,傅辰还是这般孩子气。 从前,傅辰便极其喜欢不带任何宫人,一个人出宫。为此,傅辰被先皇责罚过许多回,却还是屡教不改。 做了皇帝之后,傅辰依旧是这般我行我素,任何大臣说都不听。 无奈之下,玉青柏只能去求当皇后的玉笙。 玉笙知道大臣们担心什么,便劝了傅辰几句。 起初傅辰还不在意,玉笙拿他没办法,便说了一句,“你不带宫人,自己一个人出宫,是想去哪,不想让我知道。” 傅辰以为玉笙是吃醋了,心情大好,“怎么,夫人害怕为夫会去青楼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去,总是一个人出宫,你去哪谁知道。” “有夫人这样如天仙般的女子在身侧,为夫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你向来油嘴滑舌,我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夫人若是不信,那为夫以后出门便带着宫人就是了。” 玉笙看着傅辰留下的字条摇摇头,让人持她的令牌去寻洪统领,告知洪统领傅辰带着林云逸,玉绝尘和白苏出城了,让洪统领找几个暗卫悄悄跟着。 玉笙刚坐下来用早膳,玉少夫人的贴身侍女便过来了。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 “嫂子让你过来可有什么事。” “回娘娘,夫人让奴婢请您到花厅去一趟,苏夫人带着苏大公子来了。”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便过去。” “奴婢告退。” “娘娘,这苏夫人怎么还有脸过来。”清妍不解,苏夫人哪来这样大的脸面,竟敢登门拜访。 “她为了苏大公子的事有什么不敢的,箫儿是拒绝了她不假,但她相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老爷和夫人健在,她就算说动少夫人又如何。” “不如何,她只要说动了嫂子,在父亲母亲替箫儿选亲事时便可在一旁说几句。说得多了,父亲,母亲自然会心动,说不定还会找个由头去看看这位苏大公子。” “老爷去看了,要是不满意,苏夫人又能如何。” “苏夫人应该是想父亲不满意这个女婿也没什么问题,只要父亲看中苏公子,将来帮苏公子一把也还是不错。” “苏夫人当真这般自信?” “我也好奇,她究竟哪来的自信,竟敢相信箫儿会看上苏公子。清妍,我们过去看看。” “是。” 玉笙到了花厅,坐在屏风后面,透过屏风的间隙看着苏夫人,苏公子和玉少夫人,玉箫之间的谈话。 玉笙见到苏公子的第一眼便知道苏夫人何来的自信。苏公子年方十八,面如冠玉,一个白玉冠将青丝束起一部分,余下的,任由其散在脑后。两道剑眉出现在如玉的脸上,不显粗犷,反倒更衬得他出尘绝艳。 若说白苏,傅辰,玉绝尘,林云逸几人是有天上谪仙人之资,这苏公子便是天上的仙人悄悄跑下游玩。一袭浅蓝色大袖衫,更衬得其出尘之资。玉笙今日才知道雪胎梅骨,仙姿玉质这八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玉笙低头,不再看向苏公子,她在见到苏公子的第一眼都被其惊艳到,更遑论是玉箫。 玉笙偷偷看了眼玉箫,只见玉箫神色如常,她便放心许多。 “玉夫人,今日我带瑜儿过来是想让瑜儿拜访一下刺史大人。听说刺史大人当年在京城便是惊才绝艳,瑜儿是个好诗书的,近日读书总有些地方不明白,便想着能否请教刺史大人一二。” “苏夫人来得不巧,今日一早,夫君便同白公子一道出城去了,说是要去骑马。夫君出门骑马向来是要骑一天的,倒是叫苏夫人失望了。” “是我来得不巧,也怪我,倒是打搅了玉夫人。” “不打搅,在江淮,我识得的人不多,苏夫人能过来陪我聊聊天,我便十分高兴。” “夫人说的哪里话,我瞧着今日玉小姐也在府上,怎的也没出去玩。” “我自幼体弱,如今江淮天气热,若是出门,只怕身子吃不消。” “江淮比不得京城,到底是热些,不知玉小姐身子可还好。” “劳夫人记挂,我身子一切安好。” 玉笙坐在屏风后,暗自腹诽着,“要是箫儿你体弱,那这世间便没有身子强健的人。” “不知玉小姐可有吃什么药,身子弱,当好好休养才是。”一直不说话的苏公子突然问起玉箫的身体情况。 玉箫笑着点点头,“我这是娘胎里带的弱症,吃药也好不了多少。” 苏公子不仅人长得不错,声音也是极好听的,温润如玉的声音倒叫人有些沉醉。 清妍看着玉笙这副模样,不禁想要是让傅辰知道今日玉笙因为苏公子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那这位苏公子在朝堂上估计不会让傅辰喜欢。纵使他英才绝伦,但想成为傅辰的心腹只怕是不行。 傅辰绝对不会让玉笙有见到苏公子的机会,傅辰害怕玉笙再多看几眼苏公子便会嫌弃自己。 苏夫人十分满意自己儿子方才的话,想着给自己儿子制造个机会,“刚才我瞧着这府中景致不错,不知玉小姐可否带瑜儿四处看看。” 玉箫不好推辞,只能起身,“苏公子请随我来。” 待二人出去后,玉笙悄悄跟着,只听得苏公子与玉箫说:“玉小姐,苏某家中已有妻室,无奈母亲执意带苏某前来,若有冒犯,还望玉小姐见谅。” “无妨,反正我也不会留在江淮。” “玉小姐是皇后娘娘的胞妹,想来皇后娘娘也不舍得玉小姐远嫁。” “我也不想离父亲,母亲太远,姐姐入宫时曾告诉过我要我好好照顾父亲,母亲,我不能违了姐姐的愿。” “玉小姐颇为孝顺,苏某佩服。” “苏公子待夫人一片真心,玉箫也佩服,只是,我有一言想与苏公子说。” “玉小姐请讲。” “苏公子今日跟随苏夫人到府中,贵夫人心中必定不安,还望苏公子回府后能好好安慰夫人。另外,若是苏公子不强硬些拒绝苏夫人的安排,想必贵夫人日后过得也不舒心。” “苏某明白,苏某回去后便与母亲说,苏某此生,绝不二娶。” 第276章 家事 玉笙站在假山后面,点点头,“这位苏公子到底是个能扛事的,只是不知才学如何,若是可以,倒是可以给陛下引荐一二。” “娘娘,苏公子可是有江淮第一才子的美誉,这才学自然是不会差的。” “江淮第一才子。”玉笙不禁摇摇头,“沈云秀也是江淮第一才女,你看看她是个什么德行。” “奴婢听说苏公子的江淮第一才子名号是实打实的,据说他六岁时便能背下《论语》,八岁时便能品评许多古人,十二岁与江淮几名大儒对答如流。听说苏公子已经过了乡试和会试,想来明年是要入京殿选。而且,江淮人人都猜这位苏公子是不是能连中三元。” 玉笙点点头,“倒是不错,可惜他母亲是个拎不清的。这倒也不妨事,他的仕途,他母亲终归插不上手。” “娘娘,奴婢听说当时的会试主考看了苏公子的文章及其长相后十分满意,并说此次的状元非苏公子莫属。” 大渊的科考与前朝不同,大渊更注重的是诸位学子的真才实学,除了考较诗歌文章外,还考较诸位学子的论述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 并且,自大渊立国以来,历任皇帝都会在参加殿选的学子中挑选驸马,若是公主看上谁,那此人便会高中状元。 状元郎配公主,自然是一段佳话。虽说傅辰如今后宫之中并无子嗣,但先皇终归是留下几名尚未婚配的公主,许多学子都在想着若是自己被公主看上,尚了公主,日后自然是有花团锦簇的好前程。 前朝驸马不可任实权官员,大渊不同,大渊对驸马并无太大约束,毕竟公主想谋反,也不会傻到帮着驸马的家族谋反。 也因着这个缘故,大渊士子中流传这一段话,“金榜题名中状元,殿前赐婚尚公主。”这话倒是极好地反应了许多学子的想法,试问,谁不想高中状元,衣锦还乡,捧着陛下赐婚的圣旨给乡亲们看看,自己的夫人可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对于寒门而言,这也是一条一步登天的路子,尚了公主,便是跻身贵族之中。大渊对公主教养极为严苛,有公主在,还怕自己的孩儿日后不成器吗? 这位苏公子虽然文采过人,长相也是出挑的,但玉笙觉得他不会尚公主。不过,傅辰如今也没有给几个异母妹妹议亲的打算,状元的长相如何,也不重要。 除非傅辰知道玉笙今日夸了苏公子的长相,要不然,傅辰断不会因为苏公子的长相而否认他的才学。 “他的确长得极为出挑,就连夫君这般英俊的相貌在他面前都要逊色三分。不过,要是夫君知道我说苏公子比他帅,只怕他会不依的,都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还是这般小孩子气。” 清妍知道玉笙近日与傅辰感情愈发好了,两人本就情深,如今更是如胶似漆。单听玉笙喊夫君喊得如此顺口便可知,从前,玉笙在人前都是称傅辰为陛下,如今倒是直接喊夫君了。 “娘娘近日倒是与陛下感情比从前更好了。” “你从哪看出来的。” “娘娘刚才称陛下为夫君,奴婢记着娘娘从前都不这样称呼陛下的。” “他是我夫君,我喊他夫君不行吗?” “行。”清妍笑着说,“娘娘您不妨以后在陛下面前多喊陛下几声夫君。” “为何。” “因为陛下喜欢,陛下听着高兴,奴婢们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是吗?陛下还敢为难你不成。” “哪有,只是每回陛下生气,李公公都让奴婢来请娘娘您去御书房劝劝陛下,有时候,大公子也和奴婢说让娘娘您平日里多劝劝陛下或者待陛下好些,因为陛下生气,他们也很难做。” “我知道了,他要是敢在大臣们身上撒气,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玉笙看见玉箫和苏公子到湖心亭中坐下,转头和清妍说:“我们回去吧。” “是。” 玉笙从花厅后门悄悄进去,坐在屏风后面,继续听着苏夫人和玉少夫人的对话。 左不过还是那些东西,苏夫人话里话外就是想让玉箫嫁给苏公子,并且是去做的正妻绝非做妾。 “苏夫人这是要逼着苏公子休妻吗?”玉少夫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夫人说的哪里话,瑜儿从未娶妻,何来休妻一说。” “是吗?”玉少夫人不信,“我记着苏公子可是有一名妻子的,还常常带着参加各种宴席。” 苏夫人原以为玉少夫人是从京城来的,不懂什么,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此事。 苏夫人讪讪地笑了笑,“夫人说的哪里话,瑜儿从未娶妻。那女子,不过是瑜儿的妾室罢了,瑜儿见她颇有才学,礼仪举止样样都拿得出手,便经常带着。” “苏公子这样看重那名女子,又未曾娶妻,何不将她抬为正妻。” “夫人说的哪里话,那女子出身微寒,做正妻实在是有些丢人现眼。” “玉家也是小门小户,高攀不起苏家。”玉少夫人对苏公子的夫人还是有所耳闻的,虽说家世比不上苏家,但也是书香门第出身,举止大方,颇有才学。 如今竟被苏夫人说成是小门小户,逼着苏公子休妻,这样的人家,玉箫嫁过去,指不定哪日又会被苏夫人以同样的理由逼着苏公子休了去。 “夫人说笑了,玉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何来小门小户一说。况且,如今皇后娘娘怀孕,正得陛下宠爱,若是诞下皇子,那便是太子,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 玉少夫人脸上一沉,“苏夫人慎言,苏夫人虽身居江淮,倒是对朝堂之事颇为了解。” “家中有人在京城为官,自然是有所耳闻。” “苏夫人消息这般灵通,不会不清楚玉大人和玉夫人如今还健在吧。” “啊?”苏夫人有些愣,不知玉少夫人此话何意。 “玉大人尚在,箫儿的婚事我做不了主,一切还得看父亲母亲的意思。还有,箫儿不会远嫁。” 玉少夫人一句话彻底断了苏夫人的念想,苏夫人见愿望落空,带着苏公子离开了。 第277章 苏公子 “嫂子,姐姐。”玉箫回来时,苏夫人已经离去,玉笙也走出屏风,和玉少夫人坐一块聊天。 “箫儿回来了,不知箫儿对苏公子怎么看。”玉笙笑着问道。 “苏公子是个极为重情重义之人,方才他与我明说,他不会娶我,也不会为了我而休妻。” 玉笙点点头,“是个不错的,没有被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 “我告诉他,他若是不与苏夫人明说,苏夫人依旧会逼着他休妻另娶。” “这苏夫人为了苏公子的前程可真是煞费苦心。我听说苏公子已经过了乡试会试,就等着殿试了。” “是啊,可笙儿,你不明白,苏公子过了殿试又如何。若是迟迟没有得到官位,又或者是做一个小官迟迟不得晋升,苏夫人自然是不愿的。”玉少夫人深知其中的缘由,苏夫人这不是怕苏公子考不上,而是怕苏公子考上了,却挣不到一个好前程。 “她以为苏公子娶了箫儿就挣得到一个好前程吗?” “苏夫人以为苏公子娶了箫儿,自然就会有玉家的协助。” “是这个理,她怎么不想想如何让苏公子尚公主呢?”玉笙没好气地说着,这苏夫人的算盘打得倒是真好。 “苏夫人说家中有人在京城为官,许是知道如今陛下的这几位妹妹与陛下之间关系并不是太好。在让儿子尚公主和娶箫儿之间选了娶箫儿。” “她这哪是家中有人在京城为官,这明明就是把手插到宫里去了。” 玉笙冷冷地说着,这样渗人的声音把玉少夫人和玉箫吓了一跳。 就算知道如今傅辰的这几位妹妹与傅辰之间关系寡淡,但不至于让苏夫人觉得尚公主无用。 苏夫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必定是听了些宫中的传言。 傅辰与这几位异母妹妹关系不好,很大的一个原因是这几个公主曾经顶撞过玉笙,惹得傅辰不喜。所以,傅辰对她们的婚事就没有多上心,自然,也会对她们日后的驸马不是很上心。 知道其中缘由的人只能是宫里的人,要么是玉笙宫里的人,要么是御前的人,要么就是几位公主的侍女。 看来,回宫之后,有些事是需要整一整了。 “笙儿,你还怀有身孕,莫要动怒。” 玉少夫人知道玉笙因何而怒,苏夫人对京中之事的了解比她都多,这哪是一句家中有人在京城为官能说得过去的,很明显,宫中有人与苏夫人暗通曲款。 “我不气,我只是想知道,这苏夫人的手为什么能伸到宫里去。” “笙儿,你莫要多想累着自己,此事急不得,需得慢慢看。” 玉笙点点头,她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必须得找一个人协助才行。看来,回宫之后,又得麻烦林淑妃了。 “我知道,箫儿,前些日子我替你向你姐夫求了一道圣旨。” “什么。” “日后你若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你与他情投意合的话,姐姐让你姐夫给你们二人赐婚。有你姐夫的赐婚,日后,你在夫家也不至于受委屈。” “谢谢姐姐。” “不用谢,我是你姐姐,这是应该的。嫂子日后若是有了女儿,我自然也会替我的侄女向夫君求一道赐婚的旨意,我绝不会让她委屈。” “笙儿,谢谢你。”玉少夫人没想到,自己如今还没有女儿,可玉笙已经想到了这些。 “我不会让我们玉家的女儿被人欺了去,苏夫人很好,竟然敢打箫儿的主意,我要让她知道,箫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姐姐,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好奇她是如何这样清楚地知道宫里的事情的。” “姐姐你也别太生气,你还是要多休息。” “我没这样娇贵,话说回来,箫儿你就没有对苏公子动心吗?” “啊?”玉箫原先在吃着金桔酥,被玉笙这话呛到,一直咳嗽。 “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对他动心。” “苏公子的长相放大渊也是极为出挑的,就连大哥和夫君与他想比也逊色几分,难道你就不动心吗?” “苏公子的确长得很好看,只是我对他无感。一是因为他已经有妻室,二是因为他妹妹苏葭曾陷害于我,所以我对苏家没什么好感。” “箫儿,你能这样清醒真好。” “姐姐,你有对苏公子动心吗?”玉箫促狭地问道。 说来也巧,玉箫问的时候,傅辰几人正好回来,刚走到花厅,便听见玉箫这个问题,傅辰想知道这位苏公子是谁,为什么玉箫会这样问,便站在门外,借着一盆一人多高的植物隐了身形。 “没有。”玉笙摇摇头,“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的确是有一种惊为天人之感。” “这倒是,我见到苏公子的第一眼也是这样的感觉,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是啊,若说大哥与夫君是天上谪仙人,那他便是天上偷偷跑下凡间的神仙。” “说实话,我在江淮这些年也见到不少青年才俊,但苏公子我是第一次见,第一眼便觉得惊为天人,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嫂子,你觉得是苏公子好看还是我大哥好看。”玉箫笑着问道。 “平心而论,苏公子好看些。” “这倒是,我以为嫂子捂着良心说我大哥好看。大哥和他一比,当真逊色不少。” 玉绝尘不禁好奇,这位苏公子究竟是怎样的长相,竟然能让他夫人说出自己比他难看这话。 “没想到绝尘也有被自己夫人嫌弃的一天。”从前玉绝尘总是爱看他被玉笙嫌弃,如今得见一次玉绝尘被他夫人嫌弃,傅辰表示很高兴。 玉绝尘没说话,心想,笙儿肯定也是这样嫌弃你的。 果然,玉箫问了玉笙,“姐姐,你觉得姐夫和苏公子相比如何。” “你姐夫还真比不上他,苏公子恍若天仙,他这样的人是世间少有的。” 傅辰听了玉笙这话,实在是生气,怎么自己就比不上人家了?他倒是要找个机会看看,这位苏公子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他的笙觉得自己比不上他。 第278章 吃醋的傅辰最难哄 “这世间还有朕比不上的人吗?”傅辰带着玉绝尘一脸不屑地进来,看着玉笙冷冷地问了一句。 玉笙起身,知道傅辰方才必定听了她们之间的谈话,小性子起了,也不恼,上前扶着傅辰,“只是那人样貌长得不错罢了。” 傅辰没说话,他很享受玉笙这样乖巧地呆在他身旁。 傅辰抽出玉笙扶着他的手,伸手搂过玉笙的腰,另一只手扶着玉笙到一旁坐下。 “那人样貌长得不错?有多不错?”傅辰待玉笙坐下后,冷冷地问了一句。 傅辰好奇,那人究竟长得有多好才能让玉笙说出这样的话。 “我见着他才知道什么叫雪胎梅骨,仙姿玉质。” “我不算?” “你也是,你是天上谪仙人。” 玉绝尘也十分不高兴,自己夫人竟然说自己没那个人好看,黑着一张脸问玉少夫人,“那人是谁。” “夫君问什么?” “那个人是谁,连我都比不上的人。” “我也想知道,笙,那个人是谁。” 玉笙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傅辰的话,她并不想让傅辰知道苏公子的存在。 毕竟,依着傅辰的小心眼,若是知道了苏公子的存在,甚至是知道这位苏公子即将参加殿试,只怕是会暗地里给人使绊子。 “怎么,笙,不愿意告诉我吗?” “没有。”玉笙看向傅辰,换了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夫君,今日我吃了一款糕点极为清凉爽口,夫君可要试试。” 傅辰对玉笙这声夫君表示很高兴,但他脸上依旧不显,“别转移话题,笙,他是谁?你又何故这般替他遮掩,难道你喜欢他,怕为夫对他做什么吗?” “没有,只是此人不过是个长相不错的世家公子罢了,夫君何必这般好奇。” 玉笙越是不愿说,傅辰越是觉得可疑。傅辰以为玉笙是在替那人遮掩什么,玉笙不过是害怕傅辰在殿试时给那人难堪罢了。 “夫人,告诉为夫那人是谁。”玉绝尘也在一旁问着玉少夫人,他也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己夫人和妹妹为他遮掩。 玉少夫人知道玉绝尘的性子,他不会乱来,顶多就是让那人吃点苦头,想着与其自己一味瞒着,让玉绝尘胡思乱想,倒不如自己坦率说出来。 可是,玉笙似乎并没有告诉傅辰的打算,看来只能这样。 玉少夫人悄悄在玉绝尘耳旁说了“苏公子”三个字,玉绝尘眼神一暗,不明白为何自己夫人没有直接说出来。 玉少夫人以眼神示意玉绝尘看向玉笙和傅辰,玉绝尘便明白何意了。 傅辰知道玉绝尘现在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也没说话,只静静看着玉绝尘,一言不发。 玉绝尘被傅辰看得有些发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陛下,您别这样看着臣。” “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朕,朕就不看着你。” 玉绝尘看了一眼玉笙,发现玉笙看着地板上铺着的波斯毛毯出神,心里思忖着,若是自己将此人是谁告诉傅辰,玉笙必定会恨自己,说不定会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理自己。自己要是不告诉傅辰,只怕傅辰会因此刁难自己,不过,好像每回傅辰刁难自己,自己只要跑去找玉笙就没事了。 两相权衡之下,玉绝尘决定不告诉傅辰,“陛下,臣以为此事还是要笙儿自己说比较好。” 玉笙十分满意玉绝尘这个答案,心想不愧是我大哥。 “笙,你不打算说吗?你知道的,我自然有方法查出来是谁。” 玉笙知道傅辰的手段,只要问一问府中的下人,今日有谁来过便全都知晓,“夫君,你答应我,你知道就好。” “为什么呢?”傅辰挑眉,玉笙此话是何意。 “他是今年的举子,已经过了乡试和会试,只待明年三月便进京参加殿试。” “为夫是这样小气的人吗?会和他计较。” 傅辰盘算着,此人若是真有才学,必定是要为他所用的,只不过,此人绝不能经常入宫,更不能让玉笙与他相见。 “你觉得呢?”玉笙看着傅辰,傅辰要是不小气,这天下就没有小气的人。 “为夫在夫人心中的形象竟这般糟糕吗?为夫好奇,究竟是谁能让为夫在夫人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 “是苏家的大公子,今日苏夫人带苏公子到府上拜访,我在屏风后面看了一眼,苏公子当真称得上雪胎梅骨,仙姿玉质这八个字。” “苏公子?”傅辰看见玉箫在这,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是说,“明年殿试的时候为夫要好好看看这位雪胎梅骨,仙姿玉质的苏公子究竟是何模样。” 几人一起用了午膳,傅辰和玉笙回房之后,傅辰继续方才的问题。 “笙,这位苏公子可是苏夫人打算让他娶箫儿的那个苏公子。” “是他,怎么了?” “刚才箫儿在,我不好问。没想到,这位苏公子没能娶到玉家嫡次女,反而是将朕的皇后的心偷走了。” “哪有,不过是长得不错,我多看了两眼罢了。” “是吗?”傅辰捏着玉笙的下巴,让玉笙看着自己,“那夫人看看为夫,为夫长得也不错。” “不看,人们都说怀孕的时候多看谁,孩子就会长得像谁。” “这是我的孩子,不该长得像我吗?” “原先觉得长得像你还是不错的,后来想想,还是长得像苏公子比较好。” 傅辰眯起眼,“是吗?” 玉笙忽然发觉自己有些玩过火了,随即搂着傅辰的脖子撒娇,“这不是随口一说嘛,还是长得像你更好看。” “哼。”傅辰反抱着玉笙,“笙,我发现你自从怀孕之后性子变了许多,比从前温婉得多。” 玉笙想起好像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不是你不让我动气嘛。” “那我还是为了你好,笙,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帮我看看如何。” “嗯?你说说,我要是能帮就帮,帮不了你就去找大哥他们。” “只有你才能看得明白,今日,绝尘,云逸,白苏几人都没想明白。” “那我就能想明白吗?” “你可以的。”傅辰在玉笙脸上偷了个香,“笙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 第279章 牛皮地图 “你昨夜不是说今日会回来晚些吗?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怎么,不想我回来吗?” 玉笙趴在傅辰的肩头,“没有,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对了,你刚才想让我帮你看什么。” “这个。”傅辰拿出一张牛皮地图给玉笙,“今日,我又去找了明远大师,问了一些近一年来庭山有没有什么异样。” “然后呢?” “明远大师说庭山自许多年前便有些不同,两年前就开始在夜里出现些声音。有一晚,他打算出门看看,还未推开门,就在门缝中见到一群官兵围了明泉寺。明远大师害怕,便悄悄回到房中假寐。” “这群官兵应该就是沈鹤阳的人。” 傅辰点点头,“明远大师回到房中后,只见他们悄悄进到寺中,往各个厢房内都吹了些迷烟,又用黑布遮挡了寺庙内所有能看到寺庙外的窗户。” “明远大师可有被药倒。” 傅辰摇摇头,“没有,明远大师装作假寐,将头缩在被子里,所以没被迷烟迷倒。明远大师的床靠近窗户,借着晚风吹起遮挡窗户上的黑布的缝隙,明远大师见到这群官兵在搬运什么东西到庭山内。” “搬的应该就是那些用来做兵器的东西,例如生铁一类的东西。”玉笙分析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此事,明远大师并未与其他人说过,他害怕那些消息泄露,那群官兵会屠了明泉寺。” “明远大师多虑了,沈鹤阳既然有心谋反,自然是不会做这样显眼的事情的。” “这倒是,不过,也是自那晚后,明远大师一直心慌,他总觉得这群官兵会再来一趟。” “若是再去一次,那便是沈鹤阳的人要撤出庭山,前往京城。” “那时,沈鹤阳屠杀明泉寺的僧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玉笙摇摇头,“我觉得不会。明泉寺在江淮之中极有声誉,每日香客络绎不绝,若是沈鹤阳一夜之间将明泉寺中的僧侣屠戮完,第二日必定会被人发现,这样势必会惊动官府。官府一旦彻查此事,必定会查到沈鹤阳头上,到那时,他从前所有的谋划都付之东流。” “笙,你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沈鹤阳大可不必担心他从前的谋划全都付之东流。” “为何?” “因为那个时候,沈鹤阳的兵马已经撤出庭山,赶往京城。官府就算彻查此事,查到沈鹤阳头上最少也要一个月,一个月,足够沈鹤阳将兵马带到京中,并安排好一切。一旦江淮这边传来官府缉拿他的消息,他便即刻带兵攻入皇宫,到时候,他直接登基称帝,不服者杀无赦,天下大权在握,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哥,你觉得御林军对付不了沈鹤阳吗?” “沈鹤阳有十万兵马,御林军也有十万人,只是沈鹤阳会真的乖乖和御林军对打吗?” “沈鹤阳会设伏,他极有可能选一道宫门设伏,将御林军尽数引到那去。” 傅辰点点头,“他会这样做,而且,这道门还会是玄武门。” “玄武门位于皇宫北侧,紧邻后宫,此处防守最为空虚,沈鹤阳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此处。并以此为据点攻入宫中,在此处设下埋伏,将御林军绝大多数人马引到此处,一举歼灭。” “我的笙就是聪明,这么快便能猜到沈鹤阳的想法。” “我猜到又如何,我们现在得让沈鹤阳按着我们想的方法做才行。” “沈鹤阳如今在燕君昊的煽动下,起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所以,他要动手,势必会在你生完孩子之后动手。这样,我们得将他困在京中七个月。” “我们要在玄武门诱敌深入,先假装一副玄武门守备十分弱的表象,待沈鹤阳进入后关闭玄武门,切断其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并且,派人在此之前,攻下沈鹤阳的老巢以及他其余的人马。” “所以,明远大师的这幅地图十分重要。” 玉笙展开地图,发觉此图与上回明远大师给的地图差不多,“这图与上回明远大师给的地图差不多,但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哥,你拿上回明远大师给的地图过来。” 傅辰在书架上抽出明远大师上回给的庭山的地图,展开铺在这份牛皮地图上。 玉笙细细对比这两张图到底哪里不一样,忽然,玉笙发现了一个问题。 “哥,你看这里。” 傅辰看向玉笙手指的地方,“这里怎么了。” “你看看这两幅图的这个地方是不是不同。” 傅辰仔细对比了一下,“的确是这样,这幅牛皮地图的这个地方比这幅地图的这个地方多了一颗草,这草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这几个地方也是一样,都是多了一棵草,按理说,画地图是不会画上这些花花草草的,明远大师怎么画上了。” “笙,你等我一下。”傅辰想起来什么,拿了一支笔,一方砚台和一块墨来。 玉笙十分默契地帮傅辰磨墨,傅辰拿笔将标有草的地方连起来,“笙,你看。” “这是一条路,这里是明泉寺,这是上回我们去的慕青谷,这里是我曾经坠崖的地方,这里……”玉笙的手指顺着傅辰画出来的这条路游走着,“这路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沈鹤阳与外界传递消息,或者是运送兵器的路。之前我们猜沈鹤阳走的水路,沈鹤阳只是借了晨溪的水路,剩下的路,都是他自己挖的。” “两年时间挖不了这样长的一条隐匿在山谷中的密道,除非沈鹤阳早已有反心,或者是血阁挖的,又或者这里其实是有河流的,只是隐匿在这些山洞中。” “挖路不太可能,看来得让洪统领去找找有没有河流了。来人。” “陛下。” “让林云逸,雷澈,洪统领,玉绝尘和白苏过来一趟。” “是,陛下。” “哥,我猜这条路应该是通往庭山外的,说不定通到沈府之中。” 第280章 寻路 “见过陛下。” “免礼,坐。” “谢陛下。” “你们看看这里这条路。” 林云逸和雷澈看着牛皮地图上画出来的一道墨迹,“这路是从哪里发现的。” “昨日我们去寻明远大师时,明远大师给了朕这幅牛皮地图,告诉朕其中暗藏玄机。回来后,朕与笙儿一同细细研究了一番,笙儿发现此处似是有一条路,朕便将这几个地点连接起来,果然能从中发现条路。” “此路经过诸多山谷,山洞,而且此路还经过明泉寺附近。若是如此,昨日我们为何没在明泉寺旁发现此路。” “这就是朕叫你们过来的原因,此路应该极为隐秘狭小,笙儿猜测,可能是依着庭山内极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溪流而建,要不然,沈鹤阳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修出这样一条路。” “这条路如果真的存在,那便能解决之前我们的问题,沈鹤阳究竟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将东西运进庭山而不被人发现。” 玉绝尘用手指顺着这条路走着,忽然间,好像想到些什么,吩咐小厮去将他书房内的江淮地图取来。 小厮机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将玉绝尘要的江淮地图取来。 “绝尘,你拿江淮地图来,可是发现了什么。”傅辰好奇,玉绝尘好端端地怎么让小厮拿一幅江淮地图过来。 “陛下,臣只是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属实。” “什么想法,不妨说来看看。” 玉绝尘将江淮地图铺在庭山地图旁,两幅地图正好相接,“陛下请看,若是顺着这幅牛皮地图上的路走,到这里便没有路了。” “这是自然,这幅牛皮地图画的只是庭山中的路径而已。” “可若是将江淮的地图与这牛皮地图相接,此路还会往江淮地图上延伸,既然是沈鹤阳的地方,臣以为,此路应该是通往沈鹤阳家中。” “话虽如此,只是这条是密道,在江淮中找只怕有些困难。”雷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担心待他们找到这条密道时,已经为时已晚。 “诶。”玉笙失手打翻了茶盏,茶水淋到牛皮地图上,晕染开来。 “笙,你可有被烫到。” “我没事。” 傅辰还是有些不放心,拿起玉笙的手看了看,确定玉笙没有被烫伤便放心了。 “我没事,这地图湿了,这墨迹若是……”玉笙刚想说她担心傅辰画的那条路会因为茶水的缘故被晕开,污了地图,看了一眼却发现不是这样,“哥,你看。” “嗯?”傅辰回头一看,只见这地图上自己画的路没有被晕开,反而显出了另一份地图,正好衬在庭山地图下面。 “这是哪的地图。”傅辰看了看,问了一句。 “似是江淮的地图,等一等,你去取盆水来。”玉绝尘吩咐一旁的小厮。 “是。”小厮领命,很快,便拿了一盆清水进来。 玉绝尘将地图泡进清水中,过了一会儿拿出来,挂在一个架子上,晾在窗前。 “的确是江淮的地图。”玉绝尘沉声道。 “你们看这条路。”玉笙手指着傅辰画出来的这条路,“你们看,这原先是明泉寺,在江淮地图中对应的是刺史府,这里是慕青谷,在江淮地图中对应的是沈鹤阳的府邸。这一条路在江淮城门处一直连过去,经过刺史府后通往沈府。” 雷澈有多年的行军经验,对地图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他顺着傅辰画出来的路细细看着,点点头,“这一条路真的经过刺史府。” 傅辰看向玉绝尘,“绝尘,刺史府是你的府邸,怎么找到这条密道就看你了。” “去将刺史府修建时的图纸取来。” “是。” 很快,小厮拿着刺史府修建图过来,“在我来到江淮任江淮刺史后,曾对此进行过一次修缮,并绘制了修缮图。这里便是整个刺史府的图,如果刺史府底下真有条密道,那我修缮时应该是会发现的。” “若是这条密道挖得比较深呢?”玉笙在一旁说道。 “深?” “是的,沈鹤阳挖这条密道的时候会不知道这里经过刺史府吗?他会挖得很浅让你发现吗?我记着大哥任江淮刺史时正好是沈鹤阳辞官不久之后。” 傅辰点点头,“那时便有人发现沈鹤阳有谋反之意,起初朕还不信,后来,朕发现他虽辞官,可是却一直不肯交出兵权,朕起了疑心,便在他辞官的第二年让绝尘来江淮做了江淮刺史。” “沈鹤阳必定清楚,大哥做江淮刺史是不可能与他同流合污的,但挖这条密道最为省钱的方法那就是穿过刺史府,这样,从慕青谷到沈府便是一条直线。这密道挖得太浅必定会被大哥发现,所以,沈鹤阳故意将密道挖得极深,大哥想发现也难。” “绝尘,你说你来江淮后曾让人修缮过刺史府。”白苏在一旁说道。 “是让人修过,怎么了?” “我怀疑沈鹤阳有利用你修缮刺史府的时候挖了这条密道。” “这是为何?” “当初修缮刺史府的人可是你从京城带来的吗? 玉绝尘摇摇头,“不是,我来到之后才发现刺史府有许多地方破烂不堪,根本无法住人,只能暂居客栈之中,交由江淮本地的工匠进行修缮。” “按理说,刺史府不可能会如此破烂不堪。前任江淮刺史如今官居二品礼部左侍郎,他离开江淮不久,你便到任了,这里原先是他的府邸,怎么会这般破烂不堪。” “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刺史府,我不得不对其进行修缮,然后趁着我修缮期间,挖了一条密道,藏在刺史府底下。” “有这个可能,你在江淮找的工匠,沈鹤阳生于江淮,长于江淮,他想找几个工匠混进刺史府修缮的工匠当中并非难事。绝尘,你还记得刺史府修缮时的工期吗?” “去将当时的账本取来。”玉绝尘吩咐完对诸人说道,“修缮刺史府的账目和工期我夫人皆记录在账簿中,一会儿取来,诸位便可知道。” 玉笙点点头,“嫂子果真会持家。” 第281章 暗藏玄机 “这里都是当初修缮府邸的记录,大家可以随意翻看。” 傅辰对于玉绝尘这个举动十分满意,这几本账簿这样任意让他们翻阅,说明玉绝尘在任期间,账目透明,绝无贪污之事。 玉笙知道玉绝尘此举的含义,一是为了查清这条密道具体在刺史府内哪个地方,二是为了告诉傅辰一件事,他在任江淮刺史期间绝无贪污。 傅辰一直都十分信任玉绝尘,这点玉笙是知道的。 傅辰曾当着朝中诸位大臣的面说,玉绝尘是自幼与他一同长大的交情,同时又是皇后的兄长,他信任玉绝尘就好像父亲信任儿子一般。 虽然是表明对玉绝尘的信任与恩宠,但玉绝尘表示,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总感觉自己被傅辰占了便宜。 事后,玉笙听见宫人与她说此事时,也忍不住笑出声,傅辰还真是记恨当年他们成亲时,玉绝尘的拦门之仇。竟然要这样报,要不是有礼数约束着,只怕玉绝尘当场就能揍傅辰一顿。 傅辰信任玉绝尘是一回事,玉绝尘自己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如今,玉绝尘这样光明正大地将账簿拿出来,便是在告诉傅辰,他从未辜负过傅辰对他的信任。 傅辰拿起账簿翻看着,果然记账清楚透明,挑不出一丝错误。 不过,傅辰也没有细看其他的账目,他相信玉绝尘不是贪赃枉法之人,只是看着当初修缮刺史府时的账目。 “九月十三,刺史府失火,正堂及十余间房屋受损。”傅辰念叨着账簿上这句话,“绝尘,当初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江淮。” “九月十五。” “这里记着的九月十三,刺史府失火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臣刚到江淮时,江淮司马便与臣说九月十三,前任刺史刚离开三日,刺史府便失火,破烂不堪,实在无法住人。臣查看一番后,情况属实,便找了工匠修缮,待修缮完成才带着妻子搬进刺史府。” “失火,好一个失火。” “哥,江淮地处南方,向来湿润。就算是夏日,也是湿热,与京城的干热不同,到了九月,江淮秋月不绝,怎么会这般容易就失火。” “这哪是失火,这是人为纵火。”傅辰冷冷地说了一声,“放这火的人就是沈鹤阳。” “沈鹤阳用一场火让绝尘无法立刻搬进刺史府中,绝尘务必要找工匠对刺史府进行修缮,此时,他正好可以派人进来。”白苏在一旁沉声说道。 “哥,你看看此处的修缮记录,为何只是修一个荷花池,却花了这样多的银子。”玉笙看出其中的不妥,将自己手中的这本账簿交给傅辰。 “修一个荷花池竟用了快半年的时间,而且花费在修缮诸多房屋中也是最多的。” “这又怎么了吗?”雷澈是个粗人,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是好奇,这能说明什么。 “这说明,玄机藏在荷花池中。” “藏在荷花池中。” “雷将军久在军武,故而有所不知,修一个如同刺史府中这样大小的荷花池,一般不会超过两个月。荷花池中的水向来都是活水,连接地下的河流或者府外的溪流。这说明,荷花池底下必定藏着溪流,并且,这个荷花池修的时间太长,地底下必定藏着秘密。” “原来如此,不过这地下如果是溪流的话,沈鹤阳又是怎么通过这溪流运送东西。” “地下这溪流必然不浅,沈鹤阳应该是通过船只运送。不过,若是如此,沈鹤阳必定要将船只藏在庭山中。” “也不一定只靠船。”林云逸在一旁分析着,“我从前在燕云时便见过有人在地道下修建简易的栈桥,以供车马行走。” “在地下修栈桥,只怕这半年的时间不太够。” “其实是够的,只需按着溪流的走向修即可,臣给陛下与娘娘画一副图,陛下与娘娘便能明白。” 林云逸拿过一旁的纸笔,简单画了一个图。 图上是一条密道,密道中间是一条顶着两旁的路,这路的下面便是溪流。 “陛下请看,若是密道内是这样,底下的溪流可以行船,上面的木板可以过人,而且还能运送马匹。” “燕云竟有这样的密道。” “陛下,这样的密道在燕云并不少见,且都是前朝留下的,据臣所知,这种密道是前朝燕云百姓偷偷与北狄贸易而修建的,马匹等东西在上面的木板进行售卖,瓷器等东西则在下面的溪流处售卖。” “若是如此,沈鹤阳只需搭建上面的木板即可,这可省了修密道的许多时间。”玉笙点点头,不得不说,这样的设计当真是节约时间。 “是的,沈鹤阳府中必定有一个池塘是连着地下的溪流的,池塘内想必还有一个出口。” “沈鹤阳家中的池塘内只怕是有一个夹层,这个夹层必定能通往沈府的某个院子,从这里出来的人必定是通过这个夹层走到院子中,再从这个院子出来。” “那只能是沈鹤阳的书房。”一直一言不发的洪统领突然说了一句。 “洪统领何故如此确定。”玉笙不解,为什么洪统领如此笃定这个夹层通往的地方是沈鹤阳的书房。 “因为沈鹤阳的书房是个禁地,就连沈夫人进去也只能是沈鹤阳在的时候。他不在,府中所有人都不能靠近,若是底下人需要打扫,那便只能是沈鹤阳在书房时打扫。沈鹤阳离开书房,所有在书房内的人都必须跟他离去。” “有没有可能趁沈鹤阳不在偷偷进去看看。” “没有。”洪统领摇摇头,“沈鹤阳一旦离开书房,便会给书房上锁。派进沈鹤阳家的暗卫有观察过,沈鹤阳书房的锁是连心锁,一旦不用钥匙强行打开,必定会触发什么机关。” “这钥匙沈鹤阳必定随身携带,若是能买通沈鹤阳的小妾,让她留意一下沈鹤阳身上的钥匙长什么样就行。” “娘娘的意思是利用沈鹤阳的小妾。” 玉笙点点头,“洪统领,麻烦你去查一下最近沈鹤阳最宠爱的小妾是谁。” “是,臣这就去办。” “笙,你打算做什么。”傅辰不解问了一句。 “很快你就懂了。”玉笙微微一笑,眼中透出狐狸一般的狡黠。 第282章 表露心意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洪统领手下的暗卫便传来消息,说如今最得沈鹤阳欢心的小妾是媚姨娘,原先是太平坊的第一舞姬,一年前被沈鹤阳看上,替她赎了身,抬进府中做了姨娘。 这位媚姨娘肚子也争气,如今已是有一个儿子傍身,这个孩子样貌随了媚姨娘,白白嫩嫩,又爱笑,颇得沈鹤阳喜爱。 “看来我们要将这个孩子抱出府一阵了。”玉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个新贵得宠的姨娘沈鹤阳或许不在乎,但一个庶子,沈鹤阳还是会在乎一下的。就算沈鹤阳不在乎,这位媚姨娘也在乎。 “抱出府只怕是有点困难,不如我们今晚去会一会这位媚姨娘。” “今晚?哥,你确定吗?你不怕今晚沈鹤阳去那位媚姨娘那吗?” “笙,沈才人的姨娘应该许久没有见过沈鹤阳了吧。” 玉笙笑着摇摇头,“没想到陛下竟然对这后宅之事如此熟悉。” 傅辰在想什么,玉笙是知道的。傅辰想的便是那些后宅中常见的手段,她在宫里也见过许多次。 “在宫里见多了,洪统领,想个法子告诉沈才人的姨娘,让她今晚务必要留宿沈鹤阳。” “臣这就去。” 安插在沈府中的暗卫不仅有男的,同时也有女的,有些时候,后宅往往是最容易打探到消息的。 沈府。 沈鹤阳如往常一般,让身边的人去通知媚姨娘,今晚他要过去。 媚姨娘娇媚地回了去通知她的人,看了赏,便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自己的妆发。 铜镜中的女子面容娇媚,一双丹凤眼似乎是要把人勾进去一般,肤若凝脂,手如柔夷,腰肢纤细,但却不似其余女子般纤瘦,反而是有些丰腴。 “难怪沈鹤阳这般宠爱这个媚姨娘。” 躲在树上的傅辰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料被玉笙掐住腰间的软肉。 “笙。”傅辰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玉笙,“你不心疼我吗?” “原来陛下喜欢这样的女子。”玉笙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可傅辰自己知道,这语气平静下隐藏的是一份极大的醋意。 玉绝尘和白苏以及林云逸坐在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咱们陛下今晚有难了。” “我开始好奇陛下要怎么回答了。”林云逸最近跟玉绝尘呆的时间久了,慢慢地也就学会玉绝尘身上那股子狡黠。 “陛下肯定说不喜欢,不信你们看。”白苏知道傅辰会怎么说,要是说喜欢,傅辰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凤栖宫一步。 “笙,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那我要是变得像她一样呢?” “那还是喜欢你。” “陛下还是喜欢这样娇媚可人的女子。”玉笙挑眉,她很想知道傅辰心里怎么想的。 “笙,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喜欢臣妾这个人,陛下究竟喜欢臣妾什么?” “笙,我喜欢的是那个带着骄矜,不服天下男儿的你,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这段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和你保证,我的皇后只会是你,也只有你才配与我一起睥睨天下。” 玉笙一时间竟有些想哭,她知道傅辰对她的心,她也曾想过要是有一天,她先离去,傅辰是不是还会再立一个皇后。 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的,后宫也少不了皇后。玉笙想过,如果真有一天是她先离去了,那皇后这个位子便交给林淑妃吧,她最为温和贤惠,想来能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玉笙没想到的是,傅辰竟然能给出这样的承诺,这个后位只会是她的。 “哥。” 傅辰摸摸玉笙的头,“这天下,也只有你才是让我沉醉的那个。” 玉绝尘几人不得不佩服傅辰的情话能力,同样的,玉绝尘也感慨,玉笙虽一入宫门,但能得到皇帝的真心也是极为幸福的。 白苏看了一眼身边的林云逸,只见他神情未变,原先白苏以为林云逸听到这话不免有些难过,毕竟他的妹妹是傅辰的淑妃,傅辰此话,倒是当真断了淑妃所有的路。 林云逸并不意外傅辰说出这样的话,林淑妃早就和林云逸说过,傅辰这辈子都不会将真心放在她身上。林淑妃算是后宫妃嫔里唯一一个得到傅辰尊敬的人,无他,只是因为林淑妃一直帮着玉笙,同时也是做为聪明和明事理的。 其实,林云逸也知道,傅辰带着玉笙与他们一起谋划此事已经违了祖制,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大渊自立国起就留下的规定。 但傅辰依旧愿意和玉笙一起分享这个权利,只要傅辰不说玉笙干政,朝中也没人会指责此事。谁不知道,傅辰的逆鳞就是玉笙。 几人都在思索着傅辰说的话,玉笙咬着下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现在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分心。 傅辰十分默契地伸出一只手搂着玉笙,“这是我的心里话,后宫纵然有许多妃嫔,但她们没有谁能比得上你。” 玉笙没有说话,傅辰继续说着,“她们中不乏聪明人,可会的也不过是些后宅手段,真正能助我的只有你。” “我只是能助你吗?”玉笙忽然问了一句。 “才不是。”傅辰在玉笙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是我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温柔。” 玉笙十分感动,但还是十分傲娇地说了一句,“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情话了。” “我说的是真的,当年那段日子是你陪我走过来的,我看着你这般骄傲的一个人在父皇的后宫里对她们陪笑,我十分心疼。那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给你挣一顶凤冠回来,让天下所有人都对你陪笑,我不会再让你过那种日子。” 玉笙没说话,只是将头靠在傅辰胸前,感受傅辰胸膛的温暖和熟悉的心跳。 林云逸感慨一句,“娘娘待陛下的深情值得陛下如此待她。” “哥,沈鹤阳来了。”玉笙瞥见沈鹤阳进了媚姨娘的园子,坐起身来看着。 第283章 喝茶 “不是让沈才人的姨娘去拖住他了吗?”傅辰蹙眉,沈鹤阳现在出现,极有可能会毁了他们的全盘打算。 “哥,你耐心些,一会儿可就有好戏看了。” “好戏?” “你不知道,这是后宅常见的手段之一。”玉笙斜睨了一眼傅辰,“陛下难道没经历过吗?” 傅辰摇摇头,“我经历过吗?” 玉笙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傅辰不说话,看得傅辰有些心慌。 “怎么了。”傅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努力回忆着,好像自己没经历过。 “陛下怕是忘了,陛下歇在臣妾这时,遇见多少妃嫔半夜生病,梦魇。” 傅辰明白玉笙说的是什么,“我也没去啊。” 玉笙看了傅辰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冷哼,“谁知道陛下是不是人在心不在。” “我心里只有你,你都把我心抢了,我心里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陛下这是在怨臣妾。” “我没有。” 玉笙没继续搭理傅辰,继续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果然,不出玉笙所料,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名侍女便过来了。 玉笙看着傅辰,“来了。” 傅辰点点头,因着他练武的底子,耳朵自然比许多人好些,只听得园中两名侍女在吵架。 “病了?病了就去和夫人说,给你们姨娘请郎中,来找老爷做什么,老爷又不会治病。” “你不过是仗着自家主子得宠,就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姨娘病了,想让老爷去一趟也不行吗?” “不是不给老爷去,而是老爷他愿不愿意去。如今,老爷正与我们姨娘说笑,你现在搅了老爷的兴致,也不怕老爷拿你是问。”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搅了老爷的兴致呢?你若是再拦着,等老爷自己知道我们姨娘病了,你觉得你们姨娘还能好好的吗?” “你们姨娘又不是夫人,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脸面说这话。” “我们姨娘虽不是夫人,可也实打实的得了老爷二十年的宠爱,不像你们姨娘一样,不过才入府一年。” “只听新人笑,不听旧人哭,不知你知不知道这话。” “可这旧人总比新人贴心,再说了,我这旧人可是生了沈才人的,如今沈才人正得陛下宠爱,若是因着你惹了我们姨娘不痛快,仔细陛下罚你。” 傅辰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自己什么时候宠沈才人了? 玉笙也听见这话,转头看向傅辰,“原来我竟不知在陛下心中,最重要的是沈才人。” “笙,你莫要听她胡说,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傅辰搂着玉笙,玉笙也借机靠在傅辰身上,依旧盯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你少拿陛下来压我,你以为我怕你不成?陛下会为了沈才人责罚沈府中的人?你可别忘了,贵妃娘娘也是沈家出去的,还是沈家的嫡女。” “那又如何?贵妃娘娘的确是沈家嫡女,可贵妃娘娘向来疼爱沈才人,难道贵妃娘娘就不会帮着沈才人吗?就算没惊动陛下,惊动了夫人你也一样吃罪不起。” “是嘛?那我倒是要看看,我是怎么样吃罪不起的。” “怎么这样吵。”只见一女子从屋内走出来,沈鹤阳紧随其后为其扇着扇子。 “回姨娘的话,这位姑娘说雪姨娘病了,让奴婢去请老爷。” “雪儿病了?严重吗?” “回老爷的话,姨娘夜夜梦魇,因而惊悸忧思。原本姨娘说老爷忙,不让奴婢打扰老爷,可是,奴婢想着姨娘如今只身一人,虽然有少爷,可少爷毕竟是男子,不能像从前小姐还在时一样,时时跟在姨娘身旁。所以,奴婢斗胆请老爷去看看姨娘。” “我知道了,这就随你去。” “老爷。”这位媚姨娘拖着长长的尾音喊着,“老爷说过,今日要一直陪着妾身的,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沈鹤阳拍拍媚姨娘的手,“我去看看雪儿,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说罢,沈鹤阳直接跟着那名侍女去找了沈云秀的生母雪姨娘。 待沈鹤阳走后,傅辰几人从树上下来悄悄地从荷花池边翻墙进来的。 “你姑父家这后门起的位置可真好。” “陛下这话是夸还是损。”玉笙笑着反问傅辰,她头一次见着有夸人后门修得好的。 “修得是真的好,要是没有这道后门,我们一会儿只怕得翻窗进来。” 待那媚姨娘看着沈鹤阳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后,刚回到房中便被房中的情形吓了一跳。 “你们……”媚姨娘不敢说话,眼前来人全都是一袭黑衣装束,脸上都戴着面具,端从几人随身带的剑而言,这几人的武功不然不凡。 “我们什么?沈夫人别紧张。” 傅辰一句沈夫人让那媚姨娘不觉有些骄傲,忘了正躺在傅辰一旁的摇篮里的自己的亲儿子。 “我们只是想请媚姨娘帮我们个忙,我们答应你,要是你办成了,便送你五百里黄金,五百里白银。” “当真?不过我不要这些。”一句话,让傅辰对其有几分好奇,不要金银,看来是个不在乎这些俗物的。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无论沈家日后如何,我只要你们放我回家。” “放你回家?” “是的,要不是为了沈鹤阳手中那本记录着他罪行的账簿,要不是沈鹤阳,我不会因为父亲母亲早早离世,而沦为歌姬。” “可是,我们留你一命了,你要怎么生活呢?” “家中还有几亩良田,足够我活过接下来平静的岁月。” 玉笙从这位媚姨娘眼中看出了一丝向往,一丝对沈府外的世界的向往。 “我答应你,不过,你现在得先替我们做一件事。”玉笙在一旁说道,她的确佩服这个女子,这样的眼界和勇气,许多世家大族的闺秀上有没有她们女儿的名字。 “什么事?” “将这酒拿给沈鹤阳,然后把他灌醉借机将钥匙的手里。” “我知道了,一会儿他回来我便按你说的做。” 玉笙点点头拉着傅辰爬到院子后面的树上看。 第284章 交易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沈鹤阳回来了。 媚姨娘独自坐在窗前抚琴,琴声中带着一丝怨怼,听得沈鹤阳心疼。 “可是在怨我。”沈鹤阳搂过媚姨娘,在她耳旁低声说道。 媚姨娘被沈鹤阳此举吓到,“老爷。” “可是在怨我方才抛下你去看了雪儿。” “没有。”媚姨娘最懂沈鹤阳吃哪套,她嘴上说着没有,但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沈鹤阳心疼。 “无事,是我不好,不该抛下你。” “老爷身旁有无数佳人,妾身只盼老爷日后有了新人,不要忘了妾身。” “不会的,你是我的心肝,怎么会忘了你。” 玉笙嘴角抽了抽,这话她有点耳熟,斜睨了一眼旁边的玉绝尘,玉绝尘被玉笙看得有些不自在,“笙,我和沈鹤阳不一样。” “我没说你们是一样的,你心虚什么。” “我没有。” “那你又何必和我说明你和沈鹤阳不是一路人呢?” 傅辰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自己皇后这种无时无刻不在怼自己的性子是自己惯的,可要是让傅辰对皇后说句重话,他又说不出来。没办法,只能是忍着,自己的皇后跪着也要宠完。 在听了许久媚姨娘与沈鹤阳之间的情话后,只听得屋内有异动,过了一段时间,万籁俱寂。 傅辰抬头看了看月亮,估摸着此刻应该是子时,“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媚姨娘,朕好奇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刚与沈鹤阳亲热完的媚姨娘眼神娇媚,白嫩的脸上有两抹红晕,整个人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风情,这倒是看得人心里痒痒。 要不是沈鹤阳已经入睡,只怕他会抱着媚姨娘不放手,这样娇媚的美人,他可真的想揉进骨子里。 媚姨娘嫌弃地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沈鹤阳,穿好衣服到院子中。 媚姨娘刚刚站到院子中,便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待她醒过神时,她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带走媚姨娘的是林云逸,白苏往房间内吹了些迷烟,确保沈鹤阳半夜不会醒来,然后才跟着他们一起回了刺史府。 “这里是哪里?”媚姨娘警惕地看着几人,她见着主位上坐着傅辰和玉笙,林云逸,玉绝尘以及白苏依次在两旁落座,醒了醒神,心中便有了猜测。 “你不需要知道。”傅辰淡淡地说了一句,“东西呢?” “在这。” 李福上前拿过钥匙递给傅辰,傅辰看了看,让李福拿下去比对着画下来,一会儿让媚姨娘再拿回去。 “陛下吩咐民妇的事情,民妇已经做到,不知陛下的承诺可还算数。” “你如何得知朕的身份。” “民妇河东柳氏,柳清秋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河东柳氏,大渊数一数二的士族,既然这是柳氏的女儿,认出傅辰也正常。 “河东柳氏,朕记着沈鹤阳曾告发河东柳氏意图支持安王谋反,按律当诛。” 河东柳氏一案发生在先皇在位时期,那时,沈鹤阳是先皇的宠臣,他与先皇说河东柳氏意图谋反,先皇也没细查,便让人将河东柳氏一百二十口人尽数抓走,成年男子一律处斩,女子籍没入教坊司。 “河东柳氏,成年男子一律处斩,女子籍没入教坊司,家产尽数查抄,不知你说的家中尚有良田,尚有家人在世是何故。”玉笙想起之前此女子说的话,不免有些好奇。 “民妇并未欺瞒皇后娘娘,民妇的弟弟当初因未满十六而逃过一劫,改了母性崔氏,被舅舅收养。如今这些产业,都是舅舅给的,陛下恕罪,弟弟如今为正六品的鸿胪寺少卿,弟弟绝非有意隐瞒身世参加科考,而是不得已才有此下策。” “你起来吧。” “谢陛下。” “朕不会怪罪他,当年柳氏一案疑点颇多,朕也曾求过父皇派重臣前往细查,奈何父皇并未听。念在你有功的份上,朕料理了沈鹤阳之后,便重查当年河东柳氏一案。” “柳清秋谢陛下圣恩。” “起来吧。” “谢陛下。” “你说沈鹤阳有本账簿,是何账簿。” “是沈鹤阳收受各位官员的贿赂,以及一些秘密支出的账簿。民妇长居深宅之中,有许多事情实在无法探查。” “你已经很好了。”玉笙突然开口,“后宅之中限制颇多,你能查到有这本账簿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是。”柳清秋知道,傅辰这是要插手此事了。 “你把这茶喝了。”玉笙让清妍拿了一碗茶上来,“方才我们给你房间吹了些迷香,你若是不喝此茶,只怕是还没走两步便会昏过去。” “是。” 柳清秋喝了茶,“皇后娘娘,民妇有一事相求,不知娘娘是否能应允。” “你说。” “家母年事已高,在柳家被查抄后便带着几个尚未成年的妹妹深居于一个草屋之中,民妇不忍心母亲和妹妹受此苦难,还望娘娘能救一下民妇的母亲。” “之前沈夫人有发现你频繁出府,可是去接济你母亲。” “是,可是沈府给的月例银子太少,对于家母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 玉笙点点头,“你弟弟可否知道你母亲的事。” “弟弟不知,弟弟一直都在找母亲,只是不知究竟该如何妥善安置母亲,只能每个月送些银子给母亲。” 玉笙叹了口气,“本宫知道了,明日,本宫会给柳夫人寻一个好些的住处。” “多谢娘娘。” “云逸,送她回去。” “是。” 柳清秋走后,傅辰问玉笙,“笙,你是不是不相信柳清秋所言。” “我只是想不明白,她说她弟弟如今已经是正六品鸿胪寺少卿,她母亲又为何会过得如此凄惨。柳夫人出身河东崔氏,当年既然能逃过籍没入教坊司,想必也是有些手段的,何故会过得如此凄凉。” “我倒是没想到这些。” “明日,我让清霞去一趟,看看这位柳清秋说的可否属实,若属实,我便帮她一把。” “你也别累着自己,你还有身孕,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 第285章 河东柳氏 第二日,清霞领命去柳清秋给的地点看了看,又问了邻里一些事情,便回刺史府向玉笙回禀。 “娘娘,据奴婢所了解的事情来看,媚姨娘的母亲住的是一所三进的院子,并非是她口中的草庐。” “住得起三进的院子,日子也不会差,还有什么。” “奴婢向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一下,说是里面住着一位崔夫人,大概在五年前搬去的,刚搬去便买了这宅子。平日里没什么人前去探望,只是每月特定的几天会有两波人前去看她。” “两波人。” “是,奴婢问过那些人,怎么知道是两波人,他们说这两波人去的时间不同,而且一波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每回他们去时,各家各户都不敢出门。” “这位媚姨娘,河东柳氏的小姐可当真有意思。” “娘娘怀疑她不是河东柳氏的柳清秋?”清霞跟在玉笙身边多年,自然是听出玉笙话里的意思,若说此人真的是柳清秋,又何必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就算为了复仇,以柳家那骄傲的性子,养出来的女儿又怎么甘愿给别人家做妾。 玉笙拿起放在一旁的书,打开上次看到的地方,“她是,只是她不再只是柳清秋,只怕是还有什么身份。” “还有别的身份?” “河东柳氏,自百年前便开始发迹,期间历经战乱仍不毁,与河东崔氏并称河东两大世家。柳氏颇有林下之风,柳家的女儿,各个都是诗书藏于心之人,最为骄矜,自比谢道韫,你说就这样的人,从哪找一个去冒充。” “娘娘不过才与她见过一次,怎么就敢如此笃定。” “我是只见过她一次,但河东柳氏我又不是只接触过一次。她身上的确有河东柳氏的影子在,可是我现在想当初柳家所有的女子都已经被籍没入教坊司,为何偏偏就她逃了出来。” “会不会因为她是嫡女,有崔家的帮忙,所以才逃了出来。” “嫡女。”玉笙不屑地冷哼一声,“河东柳氏那惊才绝艳的大小姐也是嫡女,怎么不见她逃了出来。” 柳家大小姐当年火烧教坊司一事至今依旧为世家所乐道,许多世家都赞叹其一句有气节,但也告诫后代,若真沦落到那种地步,也要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看她是与什么人做了交易,才得以出逃。至于那位被崔家收养的小儿子,估计也和她有关。” “娘娘,您打算怎么做。” “清霞,你一会儿去给这位崔夫人送礼,就说是沈府媚姨娘让你去的,看看她做什么反应。” “是。” 清霞拿了东西便往崔夫人府邸去,傅辰此时正好回来。 “笙,你是不是也发现了这位媚姨娘的异样。” “是,我在想她身后究竟是什么人。” “她身后是血阁。” “血阁?河东柳氏竟然与血阁有关联?” “我让洪统领去查了,她身后是血阁,当初沈鹤阳说柳家谋反也不算污蔑柳家,柳家当年曾与血阁合作过。” “柳家竟然会如此自降身份,与血阁合作,倒是少见。” “柳家想借血阁的势铲除崔家,成为河东第一士族。况且,柳家对高祖皇帝修的士族志不满,凭什么我们傅家和高祖的皇后林家为士族之首,玉家,林家紧随其后,柳家成了第五个士族。” “柳家这是想借除崔家的机会告诉天下人,柳家才是士族之首。” 傅辰点点头,“柳家的确有这个心。” “柳家不像沈鹤阳一样,有夺皇位之心,柳家只要所有士族借听其号令,若是这个皇帝不听话,那就换一个听话的人来做皇帝,他柳家,永远都是那个让天下人仰望的柳家。” “是这个意思,士族这么多年来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单江淮一地,世家便多如牛毛,徐家,宁家,苏家,白家,沈家等等,不胜枚举。当初,我让绝尘来做这个刺史,一是为了沈鹤阳,二是为了震住这些世家。警告他们,江淮不是他们的,而是朕的。” 玉笙知道傅辰对江淮的世家多有不满,如今看着各家勾结,更是生气。 玉笙伸手握着傅辰的手臂,“别动怒,小心伤身。” “我能不气吗?笙,你可知前任江淮刺史的事。” “怎么了?我知道他出身颇好,也算是诗书传家,莫不是在江淮受到世家的桎梏。” 傅辰点点头,“沈鹤阳当初直接将他逼走,许多世家对此不闻不问,除了徐家,宁家和白家。若非当年徐御史和我直言江淮刺史的为官功绩,只怕这位刺史大人如今早已身首异处了。” “想来他手中必定是握了许多江淮世家的把柄,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沈鹤阳谋反一事最初便是他呈给我的。” 玉笙正打算说什么,清霞就回来了。 “清霞,崔夫人什么反应。”玉笙见着清霞回来,也就没继续让傅辰说江淮前任刺史之事。 “回陛下,娘娘,奴婢按着娘娘的吩咐给崔夫人送东西,其中不乏许多宫中的珍品。但崔夫人无论见到什么都是一副见多了的模样,奴婢好奇,便出言试探几句,果真让奴婢发现了些东西。” “可是发现崔夫人能这样悠闲地过着,与崔家和血阁脱不开关系。” “是。奴婢发现崔夫人似乎对奴婢过来并不好奇,而且还知道奴婢的身份。” “崔夫人也曾进过宫,知道你身份也正常。” “可崔夫人却与我说,如今娘娘身旁多了一个云儿姑娘,我这个内侍长的职位只怕是要让给她了。” “好一个河东柳氏。”傅辰拍桌,“手伸的也未免太长了些。” 宫中的消息知道得一清二楚,看来,当初铲除河东柳氏时没有处理干净,又或者,这是血阁告诉她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哥,崔夫人这是在暗示我们,宫里的消息宫外全都清楚。我这便给阿瑶去信,让她好好查查此事。” “你是皇后,此事你来处理就是了。” 第286章 拜访宁夫人 玉笙给林淑妃写了一封信,让她暗中彻查一下宫里有没有河东柳氏的人。 “哥,你还在生气啊。”玉笙写完信,回头看见傅辰一脸黑坐在那,手里拿着一本书,可眼睛却是看着窗外。 对上傅辰那阴翳的眼神,玉笙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从未见过傅辰如此阴翳寒冷的眼神,那个眼神仿佛要将人吞噬。 傅辰看见玉笙打了一个冷颤,随即换了一个温柔的眼神看向玉笙,他知道自己吓着玉笙了。 “刚刚可是吓着你了。”傅辰柔声问道。 玉笙走到傅辰身旁坐下,傅辰握着玉笙的手,只见有些凉,“这样热的天,你手心怎么这般凉。” “还不是因为被你吓到了。” “是为夫的错,为夫向你赔罪。” 傅辰有些后悔,自己明明知道玉笙在这,怎么就不能收敛点呢?竟然把玉笙吓到了,索性玉笙并无大碍,要是吓出个好歹来,他要愧疚一辈子才行。 玉笙低着头,思索着,若是自己哪天被傅辰厌弃,傅辰是不是也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笙。”傅辰轻轻唤了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叫了你几声你都不理我。” “哥,会不会哪天你会用刚才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滚。” “不会的,我哪里舍得让你离开。对不起,刚刚实在是吓着你了。” 傅辰搂过玉笙,让玉笙靠在他胸前。听着熟悉的心跳和闻着傅辰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熏香,玉笙觉得安心许多。 “哥,我明天想去看看母亲。” “好端端的,怎么想去宁府了。” “河东柳氏的事情,我觉得母亲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你要是想见,那就叫宁夫人过来,天气热,你身子弱,就别出门了。” “怎么好意思次次麻烦母亲,再说了,我许久未回宁府,明日想回去看看。” “明日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带着箫儿去就行。箫儿近来与馨儿玩得不错,我想着带箫儿去,好让她们能一起玩。” “你想带箫儿就带,但我还是要陪着你去,不然,我不放心。” 傅辰对宁家的感情有些负责,他十分感激宁夫人当初救了玉笙,同时也记恨宁夫人当初有意撮合白苏与玉笙。 因此,傅辰想去宁家看看,顺便见一见玉绝尘口中霁月风光的宁家大公子宁修谨。 第二日,傅辰,玉笙和玉箫便前往宁家,宁如海和宁夫人知道傅辰和玉笙这是微服私访,不能张扬,但也不能失了礼数。 于是,宁如海让自己的四个儿子站在宁府门口相迎,自己和夫人带着宁馨站在二门处侯着。 “可是妹妹回来了。”宁如海见刺史府的马车停下,上前恭敬地问道。 “嗯,大哥许久不见。”隔着帘子,玉笙回着宁修谨的话。 傅辰对宁如海这番安排十分喜欢,既不张扬,也未失了礼数。 “父亲,母亲在二门处侯着妹妹,妹妹请。” “有劳了。” 马车缓缓驶入宁家,到了二门处停下。一名小厮引着傅辰和玉笙下马车。 傅辰身手矫健,轻轻一跃便下了马车,伸手扶着玉笙下车。 宁夫人见着傅辰疼爱玉笙,心里高兴,玉笙能得一个这般体贴的夫君也是极好的。况且,这人还是当朝天子,三千宠爱集玉笙身上,她今生也算过得圆满。 玉笙下了马车后,扶着玉箫下来,宁馨见着玉箫,对玉箫眨眨眼,玉箫知道宁馨何意,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着宁馨。 “见过父亲母亲。” 宁如海虚扶一把玉笙,“皇后娘娘多礼,老臣愧不敢当。” “若非当年母亲救了我,我如今只怕早已命丧庭山,哪还有今日的身份。” “小婿见过父亲,母亲。”傅辰躬身,给宁如海和宁夫人见礼。 “老臣万不敢担陛下一句父亲。” “朕说担得起,你便担得起,若非父亲当初送笙入宫,朕不知何时才能与笙重逢。” “现在日头毒,不如到正厅说话。”宁夫人笑着,带着玉笙和傅辰前往正厅。 傅辰小心翼翼地扶着玉笙往正厅去,一路上不忘看看宁府的景色。 “曲径通幽处便是这样的景色吧。”傅辰感慨一句,江淮的园林风格与京中大为不同,江淮的园林更雅致,而京中的园林更多几分野趣。 “宁府的花园修得极好,我记着我在宁府时,住的院子景色极佳,窗前有一盆海棠,园中种满了木兰。” “你喜欢这样的景色吗?” 玉笙点点头,傅辰接着说:“回京后,我便让人将凤栖宫改成那样如何。” “不必这般费钱,我觉着凤栖宫的景色已经够好了。” “你喜欢就好,哪里就是浪费钱财了。” “不必了,你要是改了,我的窗台上触手可及的频婆花就没了。” 傅辰知道自己拗不过玉笙,便换了一个方法,“那我叫人给你种些木兰。” “好。”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凤栖宫的景色自然是最好的,宁府不过是些乡野情趣,能入娘娘的眼实在是宁府的荣幸。”宁夫人笑着回了玉笙一句。 “母亲不必自谦,我记着母亲说过,这宁府的许多景色是您后来重新改的,我看着这景色颇为雅致,凤栖宫与宁府一比,倒显得庸俗许多。” “娘娘说笑了,凤栖宫最为华贵典雅,哪里庸俗,陛下当初为娘娘装饰凤栖宫时也用了不少心,其中景致又岂是区区宁府能比的。” 傅辰对宁夫人的话十分满意,玉笙嫌弃他的装扮那是自己的问题,要是别人敢嫌弃,那就是那个人有问题。 对于所有他为玉笙做的事情的态度,傅辰一向双标。全天下只有玉笙能嫌弃傅辰,其他人谁都不行。 二人说着话,便到了前厅。大家寒暄几句后,傅辰跟着宁如海及宁家几位公子去了书房,玉箫和宁馨出去玩了,前厅只剩下玉笙和宁夫人。 “笙儿,让母亲好好看看,上回在刺史府也没看仔细。”宁夫人拉着玉笙,细细打量着。 “有了身孕怎么还是这样瘦,可是平日里没怎么吃东西。” “母亲,你看我都胖了不少,哪里瘦了。” 第287章 崔夫人的秘密 “寻常人家女子有孕都不免有些胖,你身为皇后,竟还如此清瘦,可否是因为害喜的缘故,吃不下这许多东西。”宁夫人柔声问道,她看着玉笙有些瘦削的脸,不禁想起从前玉笙在时圆圆的脸,难免心疼。 “没有,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休息不好的缘故。” “再大的事也比不得你自己身体重要。” “我知道了。” “嘴上说着知道,做又是另一回事。” “母亲。”玉笙被宁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娇嗔一句。 “我知道你与陛下情意深重,无论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有许多事情,你大可不必亲自去做。” “可我若不做,我心里也不踏实。母亲,今日过来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 “母亲可否听说过崔夫人。” “城南的崔夫人吗?” “母亲听说过她?”玉笙十分惊喜,宁夫人知道那她也不算白跑一趟。 “我知道,她原先是河东崔氏的嫡长女,自幼与河东柳氏的嫡长子订亲,后来,沈鹤阳诬告河东柳氏谋反,她在崔家的帮助下免了被籍没入教坊司的罪,搬到江淮来住。” “我听说她家中还有些幼子幼女。” 宁夫人点点头,“是的,那些都是当年河东柳氏未成年的孩子,逃过一劫,崔夫人带着他们一起来了江淮。” “那位被崔家收养的柳家的儿子是怎么回事。” “那是崔夫人的幼子,当初被崔家收养,也改了崔家的姓。不过,他是个争气的,如今已在朝中是正六品的官职,平日也时常接济其母。” “崔夫人靠这位崔大人养着吗?” “怎么可能。笙儿,你也是出身世家的,自然知道许多世家总会偷偷留些铺子,不让外人知晓。” “母亲的意思是崔夫人手中还有些铺子。” “是的,这些铺子应该不多,但收益却不错,要不然,崔夫人也不可能活得如此滋润。” “母亲,昨日我听说一事,说沈鹤阳有一名小妾是柳氏的女儿,柳清秋。” “柳清秋,沈夫人从未和我提起柳清秋嫁到沈家给沈鹤阳做妾一事,改日我问问她。” “那名小妾是沈鹤阳的媚姨娘。” 宁夫人笑了笑,“那我知道了,我听说那是沈鹤阳从教坊司里赎出来的。” “这一切就对上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何要与我说去接济崔夫人还说崔夫人住的是草庐。” “依我对河东柳氏的了解,他们的确想做天下士族之首,但从没想过要夺大渊的天下。我想,河东柳氏必定发现了什么,借此机会提醒你,让你多多注意。” “可夫君如今最忌惮的便是这想做天下士族之首的心。” “陛下为何会这样担心,你我都清楚,可是当年的傅家与如今的柳家不同,天下大乱与如今河清海晏也不同。” 大渊的皇族当初也是天下士族之首,要不然,前朝大乱时,傅家又是如何以三万兵马夺得天下的。若非有这些士族的帮忙,傅家这点兵马,只怕会被其他的人马吞并。 这也就是为何傅辰会忌惮河东柳氏这想做天下士族之首的心,他害怕柳家是想走当年傅家走过的路。 “我知道了,此事,我自会去劝他。不过,柳家也是触到了父皇和夫君的逆鳞,要不然,先皇怎么可能问都不问就给柳家定罪。” “可先皇也没有对柳家赶尽杀绝,只是抄了柳家家产,处斩成年男子,成年女子籍没入教坊司而已。当年沈鹤阳诬告的谋反之罪本应株连九族,可先皇并未这么做,先皇知道,柳家必定会再起来,这样做只是敲打敲打柳家,也是告诉所有世家,谁都别想着要做天下士族之首。” “这也是为何崔夫人的幼子还愿入朝为官的原因吧。” “崔家看得明白这层崔夫人也看得明白,所以,对于所有柳家的幼子幼女,无论嫡庶,崔夫人都亲自抚养,为的就是让柳家再度兴起。” “那些幼子幼女中的庶子如今也失了姨娘,靠着崔夫人养活,日后有了出息,自然也是孝顺崔夫人。” “所以,笙儿,崔夫人这是想告诉你些什么,她想说的是柳家是冤枉的,并且,宫里有眼线。” “我知道了,回去后,我自会告诉夫君此事。” 对于宁夫人,玉笙一向都是十分信任的。当然,宁夫人也没必要替柳家开脱,宁家和柳家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何必为此惹得傅辰和玉笙不痛快。 “自我有身孕以来,我感觉夫君变了许多。” “陛下如此宠爱你,自然是会变的,他多多少少会担忧。” “夫君可不是担忧这么简单,我总感觉夫君想扫除一切阻碍,任何有异动的人他都打起精神盯着,生怕自己放过什么人。” 宁夫人看着玉笙忧愁的面容,笑着说:“你何必这般忧愁,陛下这是初次为人父,并且对你的孩子寄予厚望,自然是希望能做得多些。眼下,这里没有外人,笙儿,我实话与你说,陛下这是打算让你的孩子继位,所以,他如今不遗余力替他扫除障碍。” “我知道,只是我总想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夫君这样做只怕不妥。” “你若是觉得不妥,需得旁敲侧击告诉他,这些话,放眼整个大渊,也只有你说他才不会生气。” “我知道了,此事我自会与他说明白的。” “笙儿,陛下对你的心我看得出来,有时候,你说话比朝中诸位大臣都管用。你是陛下的妻子,也是大渊的皇后,这份责任你得担起来。” “母亲说的是,我一直都在摄政,我知道,可朝中大臣为何无人敢说,只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这样做是陛下同意的罢了。况且,上回弹劾我的大臣被陛下重罚,只怕朝中如今无人敢说我的不是了吧。” 玉笙想到傅辰护着自己那副样子便觉着好笑,她也曾听过坊间流传的当朝天子惧内的话。傅辰对此不以为意,说自己这是尊敬,是爱,才不是什么惧内。 第288章 错综复杂 是夜,傅辰一行人回到刺史府,玉笙给傅辰拿了一碗解暑的绿豆汤,傅辰接过,用喂玉笙一口,自己喝一口的方式喝完了整碗绿豆汤。 “笙,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玉笙正要起身离去,却不想被傅辰拉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被傅辰看出自己的小心思,玉笙有些不知所措。 “你什么时候会这般无缘无故对我如此温柔。”傅辰点了点玉笙眉间那颗淡淡的朱砂痣,“什么事,你说,我没有不依的。” “我怕我说完你会生气。”玉笙想起昨日傅辰那个眼神,不禁有些害怕。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说吧。” “是关于崔夫人的事。” “崔夫人,河东柳氏?宁夫人与你说了什么。” “母亲说崔夫人是有意暗示我们什么。” “暗示?” “柳家无问鼎皇位之心。”说完这话,玉笙长舒一口气,闭上眼靠在傅辰怀里,不想看傅辰生气的面容。 见傅辰许久没说话,玉笙抬起头,正好对上傅辰温柔的眼眸,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哥。”玉笙轻轻喊了一句,看着傅辰脸色的变化。 “我还在想你究竟要藏在我怀里多久。” “嗯?” “我知道河东柳氏没有问鼎皇位之心,昨夜玉绝尘,林云逸就与我分析过。” “昨夜?” “昨夜你睡着后我一直在思考河东柳氏的事情,实在想不通,看着月色正好,便想着到园中走走,正好遇上同样睡不着的玉绝尘和林云逸。” “哥,你老实说,你有过多少次趁我睡着后偷偷跑出去。” “就这一次。” 玉笙看着傅辰,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样。 “真的,笙,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昨晚实在睡不着,见你睡得香,想着翻来覆去会吵到你,于是便出去走走。” “嗯。” “你相信我嘛,笙。”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会说沈贵妃得宠了,感情你是在我睡着后去的沈贵妃宫里。” “我没有,笙,我只有昨晚出去了一次。” 玉笙挑眉,一句话没说看着傅辰。 傅辰着实无奈,怎么玉笙不相信他。 玉笙本来就打算逗逗傅辰,没有真的生气,看着傅辰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正要笑出来,突然一阵干呕。 “笙,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害喜罢了。” “那可怎么办。”看着玉笙的样子,傅辰有些着急。 “无妨,哪个女子怀孕不得经历一次。” “老是这样不行的。” “没事的,我已经比其他人好许多了,只是偶尔干呕一下而已。” “我不放心。”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的。对了,哥,我明日想去看看崔夫人。” “去什么去,你好好休息。” “哥,既然崔夫人这是有心给我们暗示,我想她不便上门来拜访,那我就亲自去一趟。” “她有什么不便的,你要是实在想见她,就让玉少夫人给她下个帖子,让她到府上一趟。” “这样太麻烦了,还是我去一趟。” “有什么麻烦的,笙,你是皇后,理应是她来见你才是,为什么要你去见她。” “哥,我想崔夫人既然是在暗示我们什么,想必手中有什么证据,既如此,那我就去见一见她,也好将证据取回来。” “你让她过来,她自然会带上的。” “哥。”玉笙见说服不了傅辰,便换了一个方式,和傅辰撒娇,希望傅辰能答应。 奈何傅辰看着方才玉笙害喜的样子,又想到这段日子玉笙颇为劳累,心中不忍玉笙再如此奔波,便不同意玉笙的请求。 虽然傅辰对于玉笙的撒娇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但为了玉笙的身体,傅辰还是努力克制自己要答应玉笙的冲动。 “辰哥哥。”玉笙拉着傅辰的手臂,用娇媚的声音喊到。 “别求了,我不会同意的。” “夫君。” “让她过来,你别去。” 玉笙撇撇嘴,十分不满意傅辰的态度。 傅辰伸手搂过玉笙,“笙这段日子你着实太辛苦了,要好好休息一下,你明日若是实在想见那崔夫人便让她到刺史府来。” 玉笙没有说话,傅辰继续在一旁劝着,“笙,我知道你是在替我分忧,可我不想你因此累坏了身子。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可不许食言。” 玉笙看着傅辰这副小孩子脾气的样子,浅笑着答应,“好,我不去就是了。” “这样才对。” “对了,哥,说到这位崔夫人和柳清秋,今日我倒是从母亲那知道了些事情。” “什么事?” “沈夫人并不知道这位媚姨娘就是柳清秋。按理说,沈夫人是见过柳清秋的,她为何不知道。” “她易容了。” “易容?” 傅辰点点头,“今日我与宁如海几人说起河东柳氏一事,宁如海说当初柳清秋进教坊司后因觉得丢了柳家的颜面,便日日易容,改了一个媚翎的名字,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沈府中的人称作媚姨娘的缘故。” “易容,我记得柳清秋平日最爱她的容貌,做不出毁容这种事情,所以便易了容。” “她这易容术也实在是高明,不靠面具,仅靠脂粉,便改变了原本的样貌,就算是沈夫人见着,也只会觉得她与柳清秋有几分相似罢了。” “这哪是什么高超之法,不过是许多女子都会的方法罢了。” “许多女子都会?” “我也会啊。” “你也会?” “哥,你可知其实我在入宫后不久就恢复了记忆。” “那你为何不与我说。” “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于是便日日通过妆容改变自己,看看你能不能发现什么。” “我……”傅辰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哥,你身为男子,对此不了解也是正常的。毕竟,妆容对于许多女子而言是必须要会的,而男子则从来没接触过。” “可我会给你画眉啊。” 玉笙点点头,“妆容又不是只画眉一样,不过,此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什么?” “宫里那些血阁的人中,有多少是易过容的,有多少是没易过容的,这得好好查查才是。” 第289章 拜访崔夫人 “是该好好查查,但你也别累着自己。你看看你,都瘦了。”傅辰捏着玉笙比之前尖了些的下巴说着,“我还是喜欢你从前圆圆的下巴,现在这样我看着心疼。” “过段日子就胖回去了,你也别太累,你也瘦了。” “我哪里瘦了。” “没有吗?”玉笙挑眉,“你比从前要瘦削好几分,别累着自己。” “好,你也一样。” 二人相拥而眠,第二日,待玉笙起床后,傅辰早已离去。 “清霞。” “娘娘起来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梳妆。” “一会儿叫上清妍和云儿,我们出趟门。” “娘娘这是要去哪。” “去会会崔夫人,看看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娘娘。”清霞不免有些担心,“陛下不是不让您去见崔夫人吗?” “那就别让他知道。” “可若是陛下回来,见不着娘娘,必定会起疑,陛下只需问一问刺史府的下人,便知娘娘在何处。” “这样,让清妍留下,陛下若是回来,清妍能应付得了。” 清霞听见玉笙打算留下清妍,还是有些担心,云儿虽然机敏,到底年轻些,没见过太多风浪。若是一会儿崔夫人特意刁难,害怕云儿帮不上什么忙。 “娘娘。”清霞思虑再三,还是要说出此话,“奴婢以为应该让云儿妹妹留下,带着清妍姐姐一起去。” “这是何故。” “清妍姐姐到底是比云儿妹妹年长些,若是一会儿那崔夫人刁难,她也知该如何应对。” “清霞,我问你个问题。” “娘娘请说。” “我看起来这么不受宠,这么不像一个皇后,竟然能随意让人刁难。” “奴婢失言,请娘娘责罚。”说罢,清霞便跪在地上请罪,她自知此话惹恼了玉笙。 玉笙扶起清霞,“你起来,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清霞,你要知道,我是大渊的皇后,无论如何,崔夫人都是不敢对我怎样的。况且,如今我腹中还怀着孩子,若是崔夫人刁难于我,这个孩子不保,你觉得陛下还会替柳家翻案吗?” “是奴婢考虑不周。” “清霞,我知道你担心我,也知道你怕陛下因此动怒,你放心,我既然决定出去,便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我带云儿去,也是希望她能见识些风浪,日后,我还指望她替我照顾这个孩子。” “娘娘。”清霞出声止住了玉笙的话,玉笙这话有些不是很好的兆头。 “我都不忌讳这些,你又怕什么。这个孩子出生后,身边所有人我都要细细查验过才敢用,而云儿正好能给这个孩子做个掌事宫女,趁着现在的机会,我想锻炼锻炼她。” “奴婢明白。”清霞对此并无嫉妒之心,她自幼跟着玉笙,自家娘娘的性子她最清楚。 玉笙之所以让云儿去照顾这个孩子,一是因为云儿年轻,有这个精力,二是,云儿如今在凤栖宫内实在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若非是有玉笙的宠爱,只怕是会被那些宫人欺负。 玉笙这是在为云儿谋一个好出路,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便是太子,日后继承大统,云儿也会是个一品夫人,今生无忧。 “再说了,就云儿那个性子,想要糊弄住夫君只怕是不行,还是要靠清妍才行。” “娘娘,您何时启程。” “这就去。” 玉笙吩咐了清妍几句,便坐着刺史府的马车前往城南,崔夫人的府邸。 到了城南崔府,玉笙让云儿去叩门,并交给云儿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笙字,纹饰是玉家特有的。 崔夫人见着门房送来的玉佩,立即出门迎玉笙入府。 到了正堂,玉笙坐在主位上,崔夫人依礼给玉笙磕头请安。 “崔夫人不必多礼,本宫此行乃微服出行,不必这般拘谨。” “是。” “崔夫人坐。”玉笙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崔夫人走到那坐下。 “昨日,我让人给崔夫人送了些东西来,不知夫人用得可还习惯。” “承蒙皇后娘娘关怀,民妇用着很是习惯。” “习惯就好,这些东西也是沈将军的媚姨娘托我给夫人送来的。我并不了解夫人的习惯,便挑了些平日里我惯常用的东西给夫人送来,还担心夫人会用不习惯。” “皇后娘娘平日里用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民妇竟如此有幸,能用上一回。” 玉笙观察着崔夫人的神情,在提及沈鹤阳的媚姨娘,河东柳氏的柳清秋时,崔夫人的表情极不自然。 “敢问娘娘,清秋过得如何。” “她过得很好,你且宽心。” “谢娘娘告知。” “我有个问题,还望崔夫人替我解答一二。” “民妇不敢当,娘娘请讲。” “清秋当年虽是籍没入教坊司,也不必这般委屈嫁与沈鹤阳为妾吧。” 崔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泪花,同时也有一丝自责与愧疚,“当年柳家败落,谁都想上来踩一脚。清秋籍没入教坊司后,日日不甘,发誓要替父报仇,终于找到机会。那日,沈鹤阳去教坊司,清秋特意上前献艺,因此被沈鹤阳看上,赎回府中做了小妾。在沈府的日子有多难民妇是知道的,清秋一边哄着沈鹤阳,一边悄悄收集他暗中诬告臣子的证据,终于找到一个装满书信的匣子,其中都是关于沈鹤阳这些年与各位大臣密谋的证据。” “匣子在哪。” “在沈鹤阳的书房里,清秋拿不出来,只悄悄复制了钥匙给我,我也没办法拿到匣子。如今,既然皇后娘娘来了,这把钥匙,民妇就交给皇后娘娘。” 说着,崔夫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包得极好的锦囊递给玉笙。 玉笙打开锦囊,只见其中的的确确是一枚钥匙,便小心收下。 “这钥匙我自会替夫人呈给陛下的。夫人这般费尽心机地要本宫过来,只单单为了这一把钥匙吗?” 崔夫人起身,在玉笙面前跪下,拿出一份供状给玉笙,“恳请皇后娘娘仔细看过这份供状。” 清霞从崔夫人手中拿过供状递给玉笙,玉笙打开,便被开头惊讶到了。 第290章 供状 “沈鹤阳秘密召集一干亲近之人,编造林家,徐家,玉家,柳家,崔家谋反之证……” “他竟然连林家都不放过。”玉笙实在是没想到,当年沈鹤阳能是这般狠心。 “娘娘,沈鹤阳此人用心之歹毒,家父也曾与民妇说过,若非当年崔家势大,要不然,柳家也不是只没落这样简单,只怕是会彻彻底底从这世上消失。” “柳家当年若不是被富贵迷了眼,要做这天下士族之首,又怎么会被沈鹤阳除去。”玉笙在敲打崔夫人,傅辰是能让柳家再度崛起,同时,也希望柳家能息了这颗问鼎天下士族之首的心。 崔夫人起身,跪在玉笙面前,磕了一个头,“皇后娘娘教诲,民妇铭记于心。当年,是柳家自己不懂事,被沈鹤阳利用了去,如今,我自会管好柳家后人,让他们安分守己。” 玉笙点点头,“夫人请起,本宫与夫人说的话,夫人记着就好。” “民妇谨记。” “沈鹤阳当年连自己的恩师,岳父都不放过,想来已是得罪不少人。” “娘娘有所不知,沈鹤阳此人当年虽有这个想法,但他也知道,娘娘的母家玉家,林家,徐家等家族树大根深,仅凭他一己之力是无法除去的。只能让他们先慢慢失了先皇的宠爱,然后再一点点除去。” “他真是布了好大一局棋。” “娘娘,您可以再看看这个。”崔夫人给了玉笙一个匣子,“这出自齐王府。” “齐王?” 齐王是傅辰的幼弟,生母不过是一个宫人,先皇酒后临幸,有幸生下齐王。 齐王当初并不得先皇喜爱,可却能在朝中平步青云,屡屡有大臣称赞,当时,玉笙还以为是齐王本身天资聪颖的缘故,如今看着匣子里的内容,她大概知道缘由了。 “沈鹤阳当年意图扶持齐王登基,可惜,最终还是陛下这位先皇的嫡长子登基称帝。我竟没想到,沈鹤阳能亲手将女儿推入火坑。” 若是齐王真的登基,以傅辰的身份,先皇的嫡长子,又是太子,只怕是不会有善终的。 同样,身为傅辰姬妾的沈贵妃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沈鹤阳为了自己的目的,当真是舍得。 “娘娘可知为何当初沈鹤阳执意要将贵妃娘娘嫁给陛下吗?” “为何。” “沈鹤阳当年只是希望贵妃娘娘能替他打探到东宫的情况,可惜,贵妃娘娘对陛下情根深种,屡屡违逆沈鹤阳的意思,导致沈鹤阳勃然大怒。” “她对陛下的一片痴心我又如何不知,也是个可怜人。” “娘娘,沈鹤阳的谋反之心绝非今日才有,早在先皇在位时便已经有了。” “这点本宫相信,不过本宫尚未请教崔夫人,崔夫人身为一介女流,这些东西又是从何而来。” “我是一介女流,可是女子总会自己的方法不是吗?” 玉笙明白崔夫人话中的含义,为了这些东西,崔夫人只怕是吃了不少苦,也牺牲了不少。 “崔夫人对先夫之情,本宫着实敬佩。” “娘娘,恕民妇说句犯上的话,假若有一日陛下落得如民妇先夫一般,想来娘娘能比民妇付出得更多吧。” 崔夫人的话不假,玉笙突然陷入沉思,若是傅辰也如当年的柳家家主一样,她只怕做得比崔夫人还要多,愿意付出更多。 “民妇冒犯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起来吧,本宫不怪你。” “谢娘娘。” “娘娘。”崔夫人说了一句,“还望娘娘您能帮一帮民妇。” “本宫知道了,这些东西本宫自会替你呈给陛下,关于齐王以及沈鹤阳的事,本宫不希望从第二个人嘴里听见,你可明白。” “民妇明白。” 出了崔夫人的府邸,玉笙并未急着回去,而是在街上走走。 “夫人。”玉笙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为了不使人起疑,清霞改口称玉笙为夫人。 “怎么了。” “夫人还不打算回去吗?” “既然都出来了,何不逛逛再说。” “眼下日头毒,夫人身子弱,奴婢担心夫人吃不消。” “无妨,想来这个时候夫君已经回去了,刺史府也被他闹得人心惶惶。” “那夫人还不回去吗?” “他都闹了,我现在回去有什么用,不如玩够了再说,我记着前面有个果脯铺子的果脯不错,我们去买点。” 清霞见劝不住玉笙,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玉笙往果脯铺子走去。 玉笙每样果脯都买了一点,分成三袋,一袋给了云儿,一袋给了清霞,还有一袋自己吃。 “夫人真好。”云儿吃着果脯,嘴里念着玉笙的好。 “前面有个卖汤圆的,我们过去吃碗汤圆再回去。” 玉笙最爱的便是江淮的街市这里比京城要活泼许多,街市上各种小吃摊不绝,玉笙拉着清霞与云儿坐在路边的小马扎上,吃着汤圆,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这汤圆吃着不错,我这个孩子出生之后,无论男女,小名就叫汤圆吧。” 清霞嘴角抽了抽,腹诽道:“娘娘,您给小殿下起这样一个乳名,确定小殿下以后不会恨你吗?” 日后,太子殿下知道自己的乳名只是因为玉笙吃汤圆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大哭一场,害得玉笙哄了好久才不哭。 “夫人,您给小主子起这么个乳名,老爷知道吗?” “孩子的名字他来定,我不干涉,小名我还不能起个我喜欢的吗?” “小汤圆,这个名字好可爱啊。” “可爱吧,云儿,以后这个孩子就交由你照顾了。” “是。” 玉笙在这里悠闲地吃着汤圆,刺史府里,傅辰正大发雷霆。 傅辰和玉绝尘回府后便来找玉笙,结果发现玉笙不在,只有清妍,便问玉笙去了哪里。 但傅辰哪里能从清妍口中知道玉笙的动向,只能跑去问其他人,其他人也不知道,傅辰一怒之下便搅得整个刺史府人心惶惶。 玉绝尘扶额,心中暗叫,“笙儿啊笙儿,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再不回来,你就见不到大哥了。” “这是做什么呢?”一个清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玉绝尘眼中露出喜色,他有救了。 第291章 傅辰盛怒 看着言笑晏晏的玉笙,傅辰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撒不出来,上前温柔地牵过玉笙的手,宠溺地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去街上走了走。” “这样热的天,你身子弱,自己一个人出门怎么能行。” “无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玉笙给玉绝尘使了一个眼色,玉绝尘识趣地带着府中的仆役退下,将院子留给傅辰和玉笙。 傅辰扶着玉笙,小心翼翼地回到房中,清霞和云儿将方才崔夫人给的东西放在二人面前。 “你们退下吧。” “是。” “笙,你刚才是不是去见了崔夫人。”傅辰看着面前的匣子,自然猜到玉笙去了哪里。 “嗯,怎么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崔夫人反而给了我一份惊喜。” “惊喜?就这些东西?” “嗯,这是这些年崔夫人查到的,她希望我能转交给你。” 傅辰打开匣子,拿起里面的供状,账簿细细翻看起来。 “崔夫人一介女流,她是怎么拿到这样重要的东西的。” “女人自然有女人的方法。”玉笙语气中的心疼和恐惧听得傅辰不禁有些心疼。 傅辰大概知道崔夫人这是用了什么方法查到的,虽说大渊对此并无什么芥蒂,但无论对谁而言,改名换姓对着自己的仇人笑脸相迎,小心翼翼地展现他最喜欢的样子,这都是一件难事。 “笙,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这么一天的。” 玉笙点点头,她也知道今日崔夫人那句僭越的话是在告诉玉笙,皇族也会有成为阶下囚的一天。 柳家是无谋反之心,可不代表所有的士族都没有,同样是士族出身,凭什么你傅家能成为皇族,而他们还是士族。 “我相信你,这位崔夫人当真不简单,一句话倒是把我吓到了。” “别怕,出了再大的事情都有我在。柳家,这个案我会翻,但是,这个教训还是要给的。” “这些年我们对士族实在是太放纵了些。”玉笙有些累了,在傅辰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傅辰乐意玉笙靠进他怀里,一手搂着玉笙,一手抖开折扇给玉笙扇风。 “是太放纵了,把大渊当成他们自己府邸了。” “哥,沈鹤阳一事正好可以用来打压一下这些士族的锐气。” “一箭双雕,沈家不过是新贵,沈鹤阳当年要诬告的世家不过是那些不愿意帮他的,既如此,我们何不将那些愿意帮他的世家好好收拾收拾。” “比如苏家。哥,先前沈鹤阳不是打算诬告林家的吗,如今他怎么又会想着求林家帮忙了呢?” “父皇还在的时候,他手握重权,林家自然不会放在眼里。我登基后,对他处处设防,他一是为了保命,二是为了谋反做准备,他索性辞了官职回江淮。如今,他能调动的不过是他那十万私兵,在凌寒和燕君昊的游说之下,他也只能求林家了。” “原来如此,哥,有件事我觉得你还是要知道的。” “什么?” “沈贵妃和沈鹤阳不是一伙的。” “笙,如果这话是别人和我说,我绝对不会信,但你说,我信。” “为什么我说你就信,你不怕我骗你吗?”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 “哥,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沈贵妃对你一片痴心,当初沈夫人已经将沈贵妃劝下,可沈鹤阳又燃起了沈贵妃对你的希望。” “他是想让沈贵妃做他的眼线。” “嗯,这些年来,沈鹤阳一直用沈夫人威胁沈贵妃,让沈贵妃替他监视你。沈鹤阳当年支持的人是齐王,并不是你。若是齐王登基,你,我,沈贵妃等人都不会有善终,但对于沈鹤阳来说,他只要挑起齐王和士族的矛盾,这些士族自然会反了齐王,他只要招招手,说他会替士族说话,劝谏齐王,天下士族自然会站他这一边。” “他当真是好计谋,可他没想到,最后还是我登基。”傅辰冷笑,这也难怪为何这几年沈鹤阳这样焦躁,他害怕自己会清算他。 “我没想到你这个女婿竟然这样不得你岳父的喜欢,他心心念念要除了你。”玉笙拿此事调侃傅辰,抬起头,用一种揶揄的眼光看着傅辰。 傅辰轻轻吻了一下玉笙,“我的岳父只有玉大人,我也只是他的女婿。” 玉笙没有说话,继续靠在傅辰怀里,听傅辰絮絮叨叨地分析沈鹤阳的计谋。 “沈鹤阳当年要除掉的士族不过是那些支持我的,如今他失了当年的权势,对于这些士族自然是要拉拢的。” “我没想到他连他的老师,岳父都不放过,为了权力,忍心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 “沈鹤阳终会有众叛亲离的一天。” “嗯。” “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傅辰低头,看见玉笙脸色有些惨白,“来人,给朕找个郎中来。” “是。” 找来的郎中不知眼前此人是当今皇后,只当她是一般的世家夫人,依着平日的规矩诊完脉后,气定神闲地说:“夫人并无大碍,不过是因为盛夏的缘故导致母体孱弱。这几日天气热,还望夫人不要出门才是,每日多喝些去暑的汤药,夫人本就是热的体质,如今又有了身孕,当多多休息才是。” “我知道了,多谢郎中。” “郎中,需要什么补药,你尽管开就是。” “是。” 虚惊一场,可傅辰还是不放心。 “笙,这几日我都在府中好好陪你,你也别出门了。” “好。”玉笙忽然间想起什么,“哥,孩子的名字你来取,乳名我来取怎样。” “好,你想给孩子起什么乳名。” “小汤圆。” 傅辰听见“小汤圆”这三个字,嘴角抽了抽,不禁心疼起这个孩子,日后这个孩子登基为帝,要怎么面对自己这个乳名。 “笙,你为什么要给孩子起这个乳名。” “因为我今天刚好在街上吃了一碗味道十分好的芝麻汤圆。” “笙,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以后是要继承皇位的,你给他起这个乳名让他以后的面子往哪搁。” “爱往哪搁往哪搁,哥,你就这么确定这会是个男孩?” “我确定,就算不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再生一个,反正这个皇位以后是你的孩子的。” 第292章 棋局 这几日天气热,傅辰也没出门,日日在府中陪着玉笙。 这一日,傅辰正拉着玉笙下期,忽听得下人来报,“陛下,娘娘,沈夫人来了。” 玉笙落下一子,“哥,你自己慢慢研究一下,我先去前厅了。” 傅辰收起折扇,“我陪你去。” “你身为大渊的皇帝,怎么连我和几位夫人的对话也要偷听吗?” “我只是担心你。” “这是刺史府,又不是沈府,有什么可担心的。哥,你与其跟着我过去,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这棋该怎么下才能赢。” 玉笙在一个未落棋子的地方敲了敲,给傅辰留下一个明媚的笑便带着云儿去了前厅。 傅辰知道玉笙不愿意自己跟着,也就没过去,留在此处研究起眼前的棋局来。 “咦?” “陛下。” “绝尘,你过来看看这棋局。”傅辰没抬头,招招手让玉绝尘过来。 “这棋下得颇为精妙。”玉绝尘看了一眼棋盘的局势,说了一句。 “是精妙,我要走哪一步才能赢。” 玉绝尘自幼便极为喜欢下棋,对于眼前这局棋的处境自然是不觉得难的,唯一觉得奇怪的就是这棋局怎么有点熟悉。 “陛下。”林云逸和白苏此时也过来了,傅辰在府中陪着玉笙,许多事便让林云逸几人去做。 “坐,你们都来看看这局棋。” 傅辰让几人坐下,没有听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反而是让他们几人看看这棋局。 “这是玲珑棋局的变局,玲珑棋局讲究的是无论是下棋之人还是观棋之人,都无法讲究其错处在哪。陛下执黑子,另一人执白子,陛下乔布梅花局,层层递进,试图将白子围困于这处星点之上。而白子技高一筹,假装中计,借着陛下梅花局的棋势,暗自布局,通过各种散落于棋盘上的散棋将陛下的黑子尽数围堵,陛下却仍未发现。臣不得不佩服执此白子之人的巧思,不知这是谁人所下的。” 玉绝尘号称棋痴,对于各种棋局皆熟知,可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般布局的。 虽然这里是玉笙和傅辰住的地方,但玉绝尘并没有想到这会是玉笙下的,他觉得,能这样下棋的人必定是个老手,玉笙做不到如此。 傅辰笑了笑,“世人皆说绝尘是个棋痴,如今这样看果不其然。这执白子之人,绝尘你当真不认识吗?” “不会是笙儿吧?”玉绝尘有些不敢相信,他知道玉笙聪敏绝伦,但从未想过玉笙竟然会有如此本事。 “除了她,这个院子中还有谁能陪朕下棋呢?” “想不到笙儿的棋艺进步得这样快,一会儿我得问问笙儿,这棋局究竟是怎么下的。” “笙儿说过,世间万事的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这棋局也是一样。她平素最爱的便是以世间万事的变化入棋局或以棋局之变推演事情变化。”白苏笑着说道,他一早就知道这是玉笙下的,除了玉笙,还有谁敢这样不给傅辰面子地围困他。 “你经常与笙一起下棋?”傅辰话语间带上了一丝醋味,他有些生气,怎么白苏竟知道得这样多。 “去年在江淮时,臣常去找宁大公子,与皇后娘娘下了几次棋,期间皇后娘娘与臣提起过一次。” 傅辰看了眼白苏,神色有些难看。 玉绝尘知道傅辰的小心眼又犯了,忙替白苏解围,“去年笙儿失忆,想来当时也不过是将阿苏当做是宁大公子的好友罢了。” “陛下不觉得这棋局的走势有些眼熟吗?”林云逸平日里虽研习兵法,但对棋局研习不多。看了许久才勉强看出些端倪来。 “如何眼熟。” “陛下请看,这黑子的形势一如沈鹤阳,沈鹤阳最初是想扶持齐王上位,最后却失算,不得已行此下策。如今,沈鹤阳的诸多势力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一如这黑子一般,开始时斗志昂扬,步步皆是算计好的,引白子入局。可后来,黑子反被白子利用,白子所布之局已成,可黑子依然可以反败为胜,只需在此落下一子,断了棋盘左边的白子与右边的白子之间的联系即可。陛下,臣得罪了。” 说罢,林云逸从棋盒中摸出一颗黑子落在刚才他说的地方上,再一看棋局,黑子果然有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哈哈哈,这个地方正好是笙刚刚离去时敲击的地方,她这是在提醒朕该怎么解决沈鹤阳一事。” “陛下看看白子,虽将黑子围困,可左右之间未曾完全联系,若是黑子下了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甚至对于黑子而言是毫无意义的一个位置,这白子想围城的局也难。” 玉绝尘虽是分析着眼前的棋局,可意思却是指向如今他们与沈鹤阳之间的斗法。 “是的,沈鹤阳如今就是黑子,我们就是白子。当局者迷,旁观者也迷,若是我们之间的消息传递并不紧密,必定会让沈鹤阳有机可乘。笙果真助我良多,有此良佐佳偶,我今生无憾。” 傅辰感慨万千,他没想到不过是一盘棋,玉笙便点醒他,此时他们应该注意什么。 “不过臣没想明白,皇后娘娘这样下棋是想说明什么呢?” “联系。”玉绝尘十分肯定玉笙这是何意,“无论是江淮与京城,还是燕君泽与我们,这之间必定要有紧密的联系以及确保万无一失的联络方式才行,若非如此,我们极有可能会被沈鹤阳钻空子。” “消息通过暗卫传递,可每次传递的消息都是直接写于信中,不加任何掩饰。若是沈鹤阳在暗卫里安插一个他的人,又或者了解暗卫的行踪后悄悄截下信件,看过后再给我们,那我们一起谋划皆会成空。”林云逸知道消息传递的重要性,可他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样大的纰漏。 “去将洪统领叫来,此事,朕要好好问问他才行。” “是。” “笙她为什么不与朕直说呢,非要绕这样大一个圈子。” “因为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笙儿在此事上已涉足过多,想来是宫中有人与笙儿说了什么,笙儿只能以这种方式提醒陛下。” 第293章 流言 玉绝尘的话提醒傅辰,后宫中的一些妃嫔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先前,傅辰不理会后宫中的妃嫔,玉笙向来又懒得和她们计较这么多,对她们的许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她们在宫里,没有皇帝的宠爱,也没有任何依靠,孤苦伶仃,便十分纵容。 傅辰没想到,从前他不理,便给了这些妃嫔一个假象,她们以为傅辰很宠着她们,宠到她们竟然已经这般肆无忌惮地说玉笙的不是。 “朕倒是要看看是谁敢说笙摄政。”傅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能让他如此生气的人只怕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陛下息怒。” “息怒?朕怎么能息怒,你让朕看着笙受委屈不成?玉绝尘,笙是你亲妹妹啊,你竟然舍得她受委屈。” “陛下,正是因为皇后娘娘是臣的亲妹妹,所以臣才请陛下息怒。皇后娘娘待陛下之心,臣知道。若是陛下因为动怒伤了身体,皇后娘娘必定会忧心,臣不忍看着娘娘忧心,所以才请陛下息怒。” “起来吧。”傅辰叹了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绝尘说道。 “谢陛下。” “此事朕要查清楚,幕后之人,朕绝不会姑息。” 敢说玉笙摄政,下一步是不是要逼着他废后。傅辰思忖着,幕后之人是谁,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玉笙说沈贵妃是个可怜人,但傅辰并不打算放过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贵妃可恨之处就在于她不该动不该动的心思。想要后位,先问问傅辰同不同意再说。 林云逸知道,此事必定是沈贵妃所为。诬告皇后,这是多好的一个罪名,傅辰大可以此为由,问罪沈家。 但林云逸此时却不敢和傅辰提他的想法,他若是说了,只怕傅辰会以为他想借玉笙的手扳倒沈家。并且,就算傅辰同意,玉笙也不会同意。为了一个女人,而问罪一个家族,天下人足以骂死傅辰,到那时,就算有再多证据证明沈鹤阳谋反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况且,傅辰若是真这样做了,只怕玉笙的名声也就坏了,玉笙不免要背上一个妖后的罪名。傅辰不忍心让玉笙接受天下人的指责,所以他不会这样做。 “几位大人都在呢。”一个如清泉般动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傅辰起身,扶着玉笙坐在自己身旁,又拿了一个软枕给玉笙靠着。 “见过皇后娘娘。” “都坐吧。” “笙,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不过是和沈夫人多聊了几句,云逸,沈夫人想见你。” “姑母想见我,什么时候。” “沈夫人知道你在议事,便没有打扰你。沈夫人说先去你院子等你,待你议完事后回去就好。” “是,多谢娘娘告知。”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笙,谢谢你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玉笙知道傅辰此话何意,却依然笑着反问道。 “提醒我要注意与燕君泽和江淮的联系,免得被沈鹤阳发觉,毁了我们的布局。” “不过是个小小的提醒罢了,夫君何必这般多谢我。再说了,夫妻本是一体,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个谢字。” “笙,你为何不直接与我说,偏偏要以下棋为借口与我说此事。” “没什么,只是下棋的时候发现你用了梅花棋局而已,想着棋局如世事,索性以如今我们面临的局势为引子下棋罢了。” “笙,你和我说,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言论了,别怕,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给你撑腰的。” 玉笙的笑容僵了僵,又恢复方才的模样,“没有,谁会说我,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刚才,玉笙表情的异样傅辰看见了,“笙,你老实与我说,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言论。别怕,我说你没有摄政你就没有摄政,别人谁说了都不算。” 玉笙心中暗喜,傅辰能这般护着她,她今生已无憾。 “哥,你觉得我有没有摄政。”玉笙虽然心中暗喜,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那般酸涩,听得傅辰心疼。 “没有,你是我的夫人,又聪敏绝伦,我不过是与你说说烦心事,你替我宽宽心而已,何来摄政一说。笙,别理她们说什么,回宫后,我替你教训她们。” “哥,谢谢你。先不说这个了,对于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可有想好应对之策。” 傅辰点点头,“想好了,以后无论是我们传消息给燕君泽还是燕君泽传消息给我们,都不能直书其事,必得暗藏于其中。” “是个方法,不过,这要如何编纂一套密码,哥,你自己慢慢想吧。这套密码,知道的人理应越少越好。” “我让洪统领去编,他这人只不过是认得些字罢了,并无太多才学。他编纂出来的密码,想来应该很难解。” 重华宫。 宁芳跪在沈贵妃跟前,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贵妃斜靠在主位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宁芳,气就不打一处来。 自己认认真真的安排了一个精妙的局,正打算让玉笙钻,可没想到竟然让宁芳毁了。 越看宁芳越来气,沈贵妃拿起一旁的玉如意砸向宁芳。 宁芳不敢动,任由玉如意砸到自己,也不请罪,也不求沈贵妃息怒。 “本宫好不容易给玉笙设的局,竟然被你给毁了,你就不打算好好与本宫解释一下吗?” “娘娘,嫔妾并没有毁了您设的局。” “没有?如今林淑妃得势,本宫被陛下禁足,秀儿被皇后禁足,本宫好不容易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夺回权力,想着如何让陛下解了本宫的禁足,你倒好,竟然直接毁了本宫的局。” “娘娘息怒,还望娘娘听嫔妾解释。” “既然你要解释,那本宫便给你这个机会。月儿,去点支香,这香燃完前,你要给本宫解释清楚。” “是,臣妾明白。” 宁芳低着头,咬着下嘴唇,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沈贵妃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宁芳如今这副做派,在她的记忆中,沈鹤阳的小妾便是用这样的手段勾走沈鹤阳,甚至还欺负到沈夫人头上。 第294章 彻查 “陛下不在,你摆出这副可怜样子给谁看。” “嫔妾……嫔妾绝无坏娘娘计划之心,还望娘娘明鉴。” “明鉴?你给本宫说说,你究竟要做什么,要不然,本宫如何给你明鉴。” “是。”宁芳强忍着脾气和眼泪,缓缓开口,“娘娘,皇后娘娘跟着陛下去京郊检验军队,已是违了后宫不得干政这一祖训。嫔妾想,此事若是大加渲染,皇后娘娘必定后位不保,娘娘您大可趁此机会登上后位。” “愚蠢。”沈贵妃骂了一句,“你以为后宫干政一说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吗?” “娘娘,皇后娘娘跟着陛下去京郊的京畿守备营,难道不是干政了吗?” “那是陛下带她去的,只要陛下不说她干政,那就是没有干政。” “朝中诸位大臣都看见了,为什么没人敢说,你自己不好好想想吗?” “因为……因为玉家权势滔天,朝中诸人无人敢指责皇后。”宁芳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这样一个原因。 “糊涂,玉家权势滔天,可玉家的权势是谁给的,是陛下给的。况且,玉家哪里来的权势滔天,玉青柏虽为尚书令,可玉绝尘不过是个江淮刺史而已。玉家,除了玉青柏和玉绝尘,朝中还有人吗?” “可是,陛下加封玉青柏为国公,食邑三千户,都是实封。” “玉青柏是皇后的父亲,陛下唯一的岳父,给这样一个封赏也正常。还有,你要知道,这宫里,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皇后的一根头发丝。” “那陛下就这样看着皇后娘娘干政吗?陛下不怕皇后娘娘坏了江山社稷吗?” “陛下哪里有怕这个,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她深知在其位谋其职的道理。现在想扳倒皇后,无异于痴人说梦。” “若是我们联合朝中诸位大臣,又在民间散布流言,难道陛下还会坐视不管吗?” “你当陛下看不出来这是有人特意谋划的吗?皇后娘娘如今身怀有孕,无论如何,陛下都不会废了她。况且,陛下有心立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为太子,这江山社稷也只会交给皇后娘娘所生的孩子手里。” “陛下当真如此笃定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个皇子?” 沈贵妃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不愿提起此事,但又确确实实存在的一件事,“是,就算不是皇子,陛下也不会让我们有孕的,陛下要的是一个嫡长子,是一个流着皇后血脉的孩子去继承皇位。” “为什么,陛下当真对我们如此狠心吗?”宁芳不敢相信,她以为傅辰对后宫多多少少还有些怜悯,没想到竟是如此绝情。 沈贵妃想起前几日母亲的来信,提及一些陈年旧事,并且告诉她傅辰的心这辈子都是玉笙的,让她安分守己,这样才能平安度日。 这件事,对于沈贵妃而言,很多年前就知道。 那个时候,沈家还住在京城,沈鹤阳手握大权,玉青柏不过只是个户部尚书又萌祖荫的普通权贵罢了。 沈贵妃在马场看见骑在马上肆意张扬的傅辰,一颗心就此沦陷。 她也知道玉笙喜欢傅辰,那个时候,沈贵妃根本不将玉笙放在眼里,她觉得就算玉笙能入东宫,也不过是个侧妃,孺人,她才会是正儿八经从东宫正门,八抬大轿抬进去的太子妃。 可一切都是这样弄人,沈贵妃自以为能得到手的太子妃之位就这样被玉笙拿去。 傅辰游历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先皇赐婚他与玉笙,先皇笑着答应,当时便亲自写了圣旨,封玉笙为太子妃。 从那一刻起,沈贵妃便明白,傅辰心里的人是玉笙。 沈鹤阳在一旁一直告诉沈贵妃,先去做侧妃也无妨,只要得了傅辰的宠爱,她以后还会是皇后。 结果,傅辰的全部宠爱都给了玉笙,沈贵妃在一旁看着,夜夜独守空闺。她也曾想过和玉笙争,现在看来,不过都是笑柄。 可惜,沈贵妃不是个会放弃的人,她誓死也要夺走玉笙的一切。 “陛下从来都不是个温柔的人,陛下将他此生所有的温柔都给了皇后。” “一定是皇后在陛下身旁挑唆的,这个贱人,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给本宫住口。”沈贵妃砸了一把扇子过去,“你是觉得现在我们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你这话要是被皇后知道,你觉得你还有好日子过吗?” “嫔妾一时失言,还望娘娘恕罪。” “你以为本宫不恨她吗?你觉得我们现在拿什么和玉笙争?你记住,陛下是无时无刻不站在玉笙那边的,我们去争,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可是,娘娘,我们就这样干看着吗?” “当然不是。玉笙是不是干政,自有陛下定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后宫中绝大多数人站我们这边,后宫不稳,皇后失德,这才是唯一能扳倒玉笙的手段。” “娘娘,如今后宫中人都已被玉笙蛊惑,我们如何才能让她们站我们这边。” “只要我们有了淑妃手中暂理后宫之事的权力,你说后宫中人是不是就站我们这边了。” “可淑妃不会放权给娘娘的。” “本宫要她放权吗?” “娘娘打算如何做。” “本宫是贵妃,四妃之首,也是后宫妃嫔之首。本宫要个暂理后宫的权力还要低头去向林淑妃要,本宫岂不是丢了面子。” “娘娘,您是打算让淑妃娘娘自己将权力交给您。” “是,本宫要她心甘情愿的将权力交给本宫。” 瑶华宫。 林淑妃听得下人通禀,点点头,让那人下去。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沈贵妃沉不住气了。” 云书夏放下手中的书卷,“她是急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和笙儿说一声才是。” “嗯,我已给笙儿去信,让给我送信的小太监带去给了笙儿。此事,不需要我们出手,陛下会惩戒她的。” “陛下要是知道沈贵妃这般欺负笙儿,只怕是要动怒。” “雷霆之怒,不知沈贵妃能不能承受得了。” 第295章 深夜到访 “管她受不受得住,我们只需在一旁看热闹就好。”林淑妃看着手中的曲谱,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这话听起来却是十分之冷漠。 “我们看我们的热闹,只是笙儿那边怕是会有些难了。” “笙儿虽然有陛下处处护着,但陛下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帮一帮笙儿的。” “阿瑶,笙儿虽说聪颖,可是论起后宅手段,我总感觉她比不过沈贵妃。” “笙儿机敏,有些事情她能躲过一次,却躲不过第二次。” “笙儿平生最不屑的就是这些腌臜手段,如今她不得不以这样的手段对付沈贵妃,不知她心中会怎么想。” 林淑妃自幼同玉笙一起长大,最是了解玉笙的性子,实在是担心玉笙会因此过不了心里的坎而被沈贵妃暗害。 “有些事,笙儿若是不愿去做,那我便帮她做了。”林淑妃目光决绝,玉笙下不了手的事情,她去做。 “阿瑶……”云书夏知道林淑妃也是个骄傲的人,她竟然会愿意为了玉笙去做这些腌臜事。 “要不是有笙儿,我也不可能在后宫有这样闲适的日子过。” “笙儿是个好皇后。”云书夏附和一句。 “笙儿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皇后,其实,后宫想要安静,也离不开陛下。陛下专宠皇后,除了像沈贵妃这般没脑子的人外,不会有人傻到以卵击石。” 江淮刺史府。 “娘娘,宫里的信。”清妍拿着一封信进来,搅了玉笙和傅辰的棋局。 “阿瑶知道我在这?” “是送到京畿守备营的,林将军的副将派人送来给娘娘。” “嗯。” 清妍识趣地退下,不敢打扰玉笙和傅辰。 玉笙打开信,看了看,“果真是她。” “什么?” “说我干政的人。” 玉笙将信递给傅辰,傅辰看了看,“还真是不死心啊。” 玉笙看着傅辰,眼神中透出一股狡黠。 “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我在想陛下当年是不是许过人家什么,要不然她为何会这般执着。” “我许过她什么?什么都没许过啊?” “要是没有的话为什么她会如此执着于要得到后位。” “这个……”傅辰沉思了一会儿,“好像父皇答应过什么。” “什么?” “当年父皇许诺沈鹤阳,沈鹤阳的嫡女会是未来大渊的皇后。” “这事是不是有你一份子,我记着沈贵妃年幼时常常入宫,那时你是不是已经和她说了什么。” “我没有,笙,我小时候就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知道呢。” “笙,那是父皇说的,和我没关系。再说了,当年我游历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求父皇赐婚,父皇不也是同意了嘛。” 玉笙没说话,径自走到一旁拿起一本书看,任傅辰怎么哄都不理傅辰。 玉笙一日都没理傅辰,入夜,快要就寝时,傅辰在床边犹豫,他怕他一上去就被玉笙踹下来。 “你站那做什么,已经练成站着睡觉了吗?” “什么?” 玉笙没说话,拍了拍傅辰睡的位置后便自己一个人先睡了。 傅辰大喜,脱了外衣躺在玉笙身旁,搂着玉笙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说够了吗?” “嗯。”傅辰回了一句,“笙,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你本来就没做错,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嗯?” “和你没关系,我干嘛要生你的气。”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因为我在想沈贵妃求后位,沈鹤阳求皇位,他们之间是不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沈鹤阳应该知道沈贵妃在想什么,沈贵妃应该不知道沈鹤阳求什么。” “他们之间这个矛盾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陛下。”洪统领站在门外求见。 “何事。”傅辰坐起身,拿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要去开门。 玉笙跟着傅辰一起去,傅辰看了一眼玉笙的穿着,拿起架子上挂着的玉笙的衣服,让玉笙穿上。 “陛下恕臣打搅,只是此事着急,臣不得不深夜打搅陛下。” “何事,说。” “沈鹤阳的媚姨娘求见陛下与娘娘。” “她这样晚前来做什么,跟她说,朕和皇后已经睡下了。” “她既然要见,那就让她见吧。”玉笙此时已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出来,只是头发尚未梳起来,任由三千青丝披散脑后。 “皇后既然要见,那就让她进来。” “是。” 傅辰嗔怪道:“你说你,这么晚了见她免得搅了你休息。” “左不过这几日都不必出门,大不了明早睡就是了。” “你啊。” “民妇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 “谢陛下。” “清妍,给柳小姐拿张凳子。” “多谢娘娘赐座。” “柳小姐不必多礼,不知柳小姐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媚姨娘听见玉笙喊她一声柳小姐,眼眶有些红,多少年了,还有人记得她是柳家最为出色的嫡长女,是那个傲视一切的柳家大小姐,而不是这般谄媚争宠的沈鹤阳的媚姨娘。 “柳小姐?”玉笙见媚姨娘没有说话,轻轻喊了一声。 “民妇一时失神,还望娘娘责罚。” “无事,柳小姐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与陛下和本宫说。” “陛下,娘娘,这是民妇发现的一封信,还望陛下和娘娘过目。” 傅辰接过信,这是燕君昊写给沈鹤阳的,燕君昊信中说,燕君泽已经成亲,其王妃为逍遥子徒弟,聪慧过人,颇会讨大渊皇帝的欢心。 “北狄六皇子成亲,燕君昊见其王妃在北狄后宫中为燕君泽斡旋,不禁有些担心。”傅辰将信递给玉笙,“北狄皇帝身子康健,正值壮年,他们还有好些时间斗呢。” “燕君昊无端将此事告知沈鹤阳是什么意思。” “沈鹤阳想把民妇送去北狄。”媚姨娘起身给玉笙磕头,“民妇求皇后娘娘救救民妇,民妇不愿去北狄。只要皇后娘娘救民妇,民妇日后必听皇后娘娘差遣。” 玉笙上前扶起媚姨娘,“柳小姐请起,本宫不会让沈鹤阳送你去北狄的,你先回去,这几日切莫激怒沈鹤阳,必要时在沈鹤阳面前学会装柔弱,先稳住他,其余的事情,本宫替你想办法。” “多谢娘娘。” “夜深露重,柳小姐赶紧回去吧,这信,你从哪拿的就放回哪里,切莫被沈鹤阳发现。” “是,民妇告退。” “洪统领,送柳小姐回去。” “是。” 第296章 去宁府 “凌寒不是已经在北狄皇帝身边安插人了吗?怎么燕君昊还要沈鹤阳给他送个美人过去。” “可能失宠了。”对于后宫中的事情,傅辰不太了解,可是玉笙却是十分清楚。凌寒的人美则美矣,只是不善于后宫争斗,指不定已经被北狄皇帝后宫的妃嫔给暗害了。 “燕君昊需要一个有后宫手段的人?” “应该是这样,我怀疑凌寒的人已经被暗害了。” “凌寒的人还能被暗害,真是世间少见。”傅辰不太相信玉笙的判断,凌寒的人难道会受不住这些人的算计? “哥,凌寒的人各个身怀绝技,只是论起这后宅的手段,他的人实在是差了好大一截。” 无论是北狄皇帝的后宫,还是傅辰的后宫,这些女子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再不济也是富裕之家。 她们自幼长于后院之中,对于后院中的许多手段自是司空见惯。 凌寒的人自幼在血阁长大,虽说颇有心计,可比起那些自幼浸泡在后宅中的女子来说实在是太嫩了些。 “凌寒的人我记着都颇有心计的,怎么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后宫之中,只有心计是活不下去的,还得学会结盟及笼络人心,这些,都是凌寒的人不会的。而且,后宫从来就没有什么心慈手软,拼的就是一个你死我亡。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太后,也才能躲过大部分风浪。” “笙,这就是你绝了许多人争斗念头的原因吗?”傅辰听玉笙说完,不免有些害怕,他怕哪日玉笙就被人害了。 “嗯,其实后宫之中若想平安无事也不是不可以。” “嗯?” “只要皇帝和皇后同心同德,不偏向任何一名妃嫔,自然就能免了大部分争斗。” 傅辰刮了刮玉笙的鼻子,“你这是在说我呢,我现在还不偏向你吗?” “我要你不插手后宫的事,要你相信我。” “我信你,我什么时候没信过你。” 玉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哥,沈贵妃的话有没有动摇过你的心。” “沈贵妃的什么话。” “我插手朝政,意图谋反。” “傻瓜。”傅辰轻轻敲了敲玉笙的头,“我何时信过她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后宫佳丽三千,我只取你这一瓢水。” “谢谢。” “我们之间为什么要说谢呢?笙,你在我心里是特别的,除了你,没人能和我一起睥睨这天下。” “好啦,别肉麻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把柳小姐救出来吧。” “叫她柳小姐?笙,你刚刚一声柳小姐可让她对你感激不尽。” “她原先是河东柳氏本家的嫡长女,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如今做了沈鹤阳的姨娘,怎么会没有气。我叫她一声柳小姐,她便会多我对她的这分尊敬心存感激,自然也会替我们做事。” “这我倒没想得这样多。” “哥,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文人,他们最丢不得的就是这份傲气。若是想折磨一个文人或者一个世家大族,只需让他丢尽颜面就是了。若是想收服一个文人或者一个世家大族,只要给足他们尊敬,尊重他们的傲气也就够了。” “笙,你果真助我颇多。” 玉笙笑了笑,“也不看看我是谁,哥,我们还是想想怎么避免沈鹤阳送柳小姐去北狄吧。” “看来我们得给沈鹤阳送个美人了。” “你还藏着美人?”玉笙挑眉,静静看着傅辰。 “藏着啊,就是你。” “说认真的,我还真找不到人送给沈鹤阳。” “不用你找。”傅辰看了玉笙一眼,“你让这位柳小姐自己去找就行。” “我怎么没想到呢?让柳小姐找一个年轻貌美且长于后宅手段的女子给沈鹤阳,再悄悄把消息透给燕君昊,那就由不得沈鹤阳不给了。” 第二日。 玉笙知道沈夫人去了宁府,便让人备车,她也去一趟。 “夫人,刺史府来人了。” “快请。” “是。” 玉笙进入正厅,沈夫人和宁夫人便起身见礼,玉笙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笙儿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宁夫人拉着玉笙的手,笑着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府中有些闷,便想过来看看母亲。” “你啊,有了孩子还四处乱跑,当心伤了孩子。” “无妨,我身子才没这么弱。对了,沈夫人可知媚姨娘。” “知道,皇后娘娘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没什么,只是听云逸说起沈将军的侍妾媚姨娘当初在京城时的旧事罢了。” 沈夫人对媚姨娘观感不错,她是所有沈鹤阳的侍妾中最为安分守己的一个。 “没想到她还和云逸有这样一段渊源。” “云逸说媚姨娘的琵琶当初实乃京中一绝,可惜本宫没有听过,所以才有些遗憾。” “娘娘若是想听,妾身大可直接叫她过来给娘娘演奏一曲。” “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本宫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对了,之前本宫与沈夫人说的事情,沈夫人可有考虑清楚。” 沈夫人点点头,“想好了,我誓要与他和离。” “不过,沈夫人可有想办法安排好自己子女。” “一切都已妥当,只是我担心我走后,华儿她……”沈夫人没说完,她希望玉笙能够多多照拂一下沈贵妃。 “夫人放心,只要沈贵妃安分守己,本宫断不会为难她。” “谢娘娘。” “夫人,本宫倒是有一言提醒夫人。” “娘娘请说。” “沈鹤阳此人在女色一事上极为糊涂,夫人走后,沈鹤阳后院必定不安宁。夫人若是有想护着的人,那便得好好考虑一下她的未来。” “皇后娘娘说的是,只是妾身对沈鹤阳的那些妾室并无什么特殊的情意,谈不上需要安排谁。” “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夫人可愿帮一帮媚姨娘。”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与夫人直说吧,本宫不相信夫人没认出媚姨娘是谁。” “既如此,妾身就不瞒着皇后娘娘了,妾身知道媚姨娘曾向皇后娘娘求助,妾身也知道她为何要这般做,自然就没拦着。” “沈夫人为何不拦。” “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恨透了沈鹤阳。” 第297章 插钉子 玉笙从沈夫人的眼中看出了一抹狠毒,是一种对仇人的狠毒。 玉笙暗自思忖着,沈鹤阳与沈夫人夫妻二十几年,能变得如此冷漠,只怕是经历了许多痛心疾首的过往。 “娘娘不必这般惊讶,自妾身嫁给沈鹤阳的第一天起,妾身便对他失望了。” “本宫记得,当初夫人与沈鹤阳也曾是京中人人羡艳的夫妻。” “那也是当初,我自嫁到沈家才知道,沈鹤阳的妾室已经有孕在身,不得已才提前与我完婚。而且,沈鹤阳的母亲从来就没有拿正眼看过我,总觉得我配不上沈鹤阳。” “夫人。”宁夫人轻轻唤了她一句,宁夫人担心沈夫人失仪。 玉笙拿起一方牡丹绣帕递给沈夫人,“夫人不必如此伤心,好在这一切也快结束了。” “多谢皇后娘娘,妾身一时失仪,还望娘娘恕罪。” “无妨,本宫也不是那等不通人情之人。沈夫人,柳小姐如今面临着被沈鹤阳送人的命运,本宫希望你能助她一把。” “我会的,我看见她就好像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 “有劳沈夫人了。” “皇后娘娘这声谢谢,妾身担待不起。娘娘,只是妾身能阻止得了一次却不能次次都阻拦。” “本宫知道,沈夫人只要拦下这次,之后柳小姐便不会再面临这样的问题。” “好,妾身回去就给安排。”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夫人,沈夫人。”宁夫人身旁的芷言进来通禀。 “起来吧,何事?” “回娘娘的话,门口有一名女子求见,这是她的拜帖。” 玉笙接过拜帖,只见上面写着清河柳氏长女柳清秋拜上。 “看来背后说不得人。” “笙儿怎么突然说出此话。” “柳小姐过来了。” “带她进来。”宁夫人和芷言吩咐完,又和玉笙说,“她一来,我们就有热闹看了。” 沈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虽然这位媚姨娘是清河柳氏的嫡长女,可是如今她是沈鹤阳的妾室。一个妾室跑出府,还给别家主母下拜帖,当真是打得她脸疼。 “民妇柳清秋见过皇后娘娘,宁夫人,夫人。” “起来吧。” “谢娘娘恩典。” “坐吧。” “是。” “柳小姐这是来找宁夫人的吧,既如此,本宫回避就是了。”玉笙刚打算起身离去,便被叫住了。 “娘娘且慢,民妇这次来是为了见娘娘一面。” “你大可去刺史府等我,何必来一趟宁府。” “娘娘有所不知,若是民妇直接去刺史府,只怕是会引沈鹤阳起疑。故而,民妇原先是想到宁府见着宁夫人后,求宁夫人送民妇到刺史府见皇后娘娘您。民妇万万没想到,民妇竟然在宁府见着您了。” 玉笙点点头,表示她相信柳清秋今日的说辞,“所以,你来找本宫所谓何事。” “不知娘娘是否还记得奴婢昨晚与娘娘说的事情。” “记着,怎么了。” “沈鹤阳似乎打算在他陪夫人回京中探亲当日便要将民妇送到北狄。” “这个消息你是从何而来的。”沈夫人端庄优雅,坐在一旁随意问了一句,举手投足间便多了几分贤后的味道。 “请夫人恕罪,这是老爷房中的小厮悄悄告诉民妇的。” “我说怎么沈府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们,原来你们尽将老爷身旁的人也收买了,实在是可恶。”沈夫人气得重重拍在桌上,抬起手时能见到手掌中的红色。 “沈夫人莫恼,既然沈夫人知道清秋的身份,也知道沈府覆灭后您与您的几位孩子之间的亲昵互动只怕是不寻在。” “不存在就不存在吧,反正我也不需要。”沈夫人语气冷漠,似是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夫人,求求您救救妾身吧。”媚姨娘如今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径直跪在地上给沈夫人磕头,希望沈夫人能帮帮她。 玉笙喝着茶,吃着桌上特意备好的茶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媚姨娘和沈夫人。 沈夫人坐在位置上,低眸看着媚姨娘,眼神犀利,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媚姨娘哭诉。 “夫人,您救救妾身吧,妾身家中还有老母亲和父亲留下的年纪较小的庶弟庶妹。夫人,您就可怜可怜妾身吧。” “河东柳氏从来都没这般卑微过,给我起身。” “是。” “当初,沈鹤阳将你买入府中时,你理应明白,或许你的宿命就是被沈鹤阳送给别人也不一定。” “夫人,妾身不相信宿命,妾身相信,如今只有您能救妾身,夫人,妾身求您了。” “起来。”媚姨娘刚要跪下,便被沈夫人扶了起来,“你如今是沈鹤阳的妾又如何?你别忘了,你家中是钟鸣鼎食的大家族——河东柳氏,你又是河东柳氏本家的嫡长女,这柳氏的风骨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忘。” “是。” “你不想被沈鹤阳送人,很简单,你只要找一名美女回来就是了。” “有用吗?”媚姨娘不禁有些感慨,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和你去想内网神奇的地方上看看,我没有人一样的。” 媚姨娘听到的对话,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所有的地位都求着梦寻逊行与其妻子的美誉而进行的。 “你虽然自幼长在后宅之中,可你是柳家的嫡长女,有些腌臜事,他们想来没有让你见到。” “什么腌臜事。” 沈夫人笑了笑,“这腌臜事可多了,不过现在我先给你看看其中一种。” “什么?” “你不想被沈鹤阳拿去送人,你眼下就该学会避开沈鹤阳,再送一名美妾到他那,让那美妾日日缠着沈鹤阳,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找个人陪他玩。” “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找一名女孩替我前去。” “嗯。”沈夫人点点头,“这样的事情在后宅中并不少见,你要学会如何去面对这些事情。” “多谢夫人教诲。” “你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回去吧。” “是,民妇告退。” 第298章 宁夫人的忠告 “娘娘,妾身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适合的人,不知娘娘您手中可有人选。”沈夫人聪慧,她知道皇后插手此事的目的是什么,既然反正她也准备与沈鹤阳和离,日后也要常住京中,不如就卖皇后这个人情,让皇后将人安插进沈府之中。 宁夫人知道,玉笙今日是为谁而来,只怕这是傅辰的意思。 沈家这些年虽迁居江淮,可依旧是野心勃勃,做的许多事都没有将玉绝尘这个江淮刺史放在眼里。 想来玉绝尘暗中参了沈鹤阳,这才让傅辰对沈鹤阳不满。可沈鹤阳已经辞了官职,傅辰也不好直接问罪,便打算往沈府中安插一个眼线,暗中搜集沈鹤阳的罪证。 沈夫人和宁夫人都想错了,傅辰在沈府之中早已安插了眼线,媚姨娘如今也算是傅辰的人,他又何必再大费周章去安插人。 倒是北狄后宫里可以考虑安排一下自己人进去,玉笙想,傅辰安插人进北狄后宫终会落人口实,此事,倒不如自己去做。 借沈鹤阳之手,将他们的人安插进去,日后就算被发现,也只是查到沈鹤阳,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夫人此话说的,本宫手上也没有人,不过,夫人久居江淮,自然是知道一些人牙子的。” “妾身明白。” 沈夫人见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便没有多留,将地方留给玉笙和宁夫人。 “笙儿,你做此事也不怕日后落人口实。” 玉笙微微一笑,“母亲冤枉我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 宁夫人点了点玉笙的头,“你这话说出去别人会信,你觉得你能骗过我和玉夫人吗?” 玉笙撇撇嘴,“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亲。” 宁夫人拍了拍玉笙的手,“我和玉夫人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你做的这些事会落人口实,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在朝堂之上参你一本。如今,玉家,宁家都因你而兴盛,自然引得许多人不满,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恨不得找出你一点错处让陛下废了你。这样好的红利,谁看了不眼馋。” “这些人当真以为我是因为是皇后才让自己的亲族享有这样多的好处的吗?” “不止他们,许多妄想靠后宫关系一步登天的人都这样想。” 玉笙笑了笑,“那他们这辈子也别想一步登天了。” “笙儿这是何意。” “母亲,平心而论,就算我是皇后,能给亲族带来荣耀,可那也不过是些锦上添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如此让自己父亲,兄长皆为陛下心腹。我得到这些,不过是陛下对我的偏爱罢了,我能如此放肆,也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恃宠而骄罢了。” “你能这样恃宠而骄,已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笙儿,你老实和我说,今日之事是否是陛下授意。” 玉笙摇摇头,“此事陛下只是知道,并没有授意我去做。” “笙儿,你这样做陛下是否会怀疑你有心干政。” 玉笙笑容一滞,“母亲,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宁夫人叹了口气,“方才沈夫人和我说了一些流言,已经有人在说你干政了。” 玉笙低眉一笑,“母亲以为这些流言会伤到我吗?” “嗯?笙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此事我一早就知道,这流言是沈贵妃,宁芳放出来的。” “当真是丢我宁家的脸。”宁夫人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如此相残,她在宫里还有好日子吗?” “母亲别气,有我在,我会让她在宫里安然无恙的。” “她若是真的伤了你,你也不必顾忌宁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宁家没有这样的女儿。” “母亲可有想过六夫人。” “这是六夫人的意思。” “六夫人的意思?” “宁芳在宫中的事情,六夫人也是有所耳闻,六夫人对她失望至极,所以,笙儿,你大可不必顾忌宁家。” “好。” “所以,笙儿,你和母亲说,陛下当真没有怀疑你在干政。” “母亲,你觉得若不是陛下的首肯,我能这样跟着来江淮吗?” “这是陛下同意的?”宁夫人有些惊讶,她知道玉笙得宠,但没有想到玉笙竟是这般得傅辰喜爱。 “是啊,陛下同意的。母亲也许不知道,当年陛下夺嫡时的许多事我也参与了。” “陛下待你是真的好到骨子里了。” 宁夫人不得不感慨,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他爱一个人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愿意和她分享自己的权力。 傅辰这是有多爱玉笙,才能如此信任玉笙,愿意和玉笙分享自己的权力。 自古以来,后宫干政,外戚专权的事情不少,所以,自大渊立国以来,便有一条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如今,傅辰竟然为了玉笙违背祖制,足可见玉笙在傅辰心中的分量。 “母亲,那些说我干政的人陛下都知道是谁,并且让人处理了。” “虽说如此,但笙儿,有些时候你要学会收敛些。陛下如今虽说宠着你,但万一哪天真的被人说烦了,陛下起了疑心可不好。” “我知道,多谢母亲指点。母亲,可否要随我进京。” “这样早吗?”宁夫人原先还想着等宫里来了旨意再走,没想到玉笙竟这样早就邀请她进京。 “嗯,母亲若是走不开,也可晚一点再入京。” “有什么走不开的,何时启程,你说一声,我便启程。” “母亲半月后启程吧,待我与陛下回宫后,母亲再到会比较好,免得别人起疑心。” “我知道,这次进京我带着馨儿一起,宁家在京中也有宅子,我让人去修缮修缮。” “母亲若是缺什么,尽管与我说就是。” “好,有你这份心就足够了。” “姐姐。” 宁馨突然就跑进来,抱着玉笙撒娇。 “我来了这样久,你才过来,看来你心里没有我。” “姐姐欺负我,哼。” 玉笙被宁馨这副样子逗笑了,“我哪里欺负你了,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第299章 干政什么不存在的 “你啊,你可要随姐姐一起去京城玩。” “好,什么时候去。” “半个月后。” “好,那箫儿也去吗?” “当然,她也要回家的。” “好,我进京陪着姐姐。” 刺史府。 玉笙回府时已经到了晚膳时分,傅辰自己一个人在府里呆了一日,脾气有些不好。 “回来了。” “回来了。”玉笙走到傅辰身边,搂着傅辰的胳膊,“我不过是去见了宁夫人而已。” “沈夫人是不是也在。” “是的,哥,你怎么知道的。” “沈夫人今日去了宁府,回府后便找了人牙子来。” “我让她去的。” “笙,你是想借沈鹤阳的手往北狄后宫里安插人?” “没这么想过,只是为了帮一帮柳小姐罢了。” “我以为你想往北狄后宫里放些自己的人。” “哥,我们既然已经与燕君泽结盟,自然是要重约的。若是我们往北狄皇宫里安插眼线,那便是说明我们不信任燕君泽。燕君泽那般高傲的人若是知道了,必定会选择与我们为敌。” “你不觉得燕君泽可能会为了皇位委屈一下吗?” “他若是可以为了皇位委屈一下自己,那便不会这般与燕君昊相争,他只要在燕君昊面前伏低做小,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就行。” “说的是,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对燕君昊伏低做小呢?” “哥。”玉笙想起今日宁夫人的忠告,思索再三还是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干政了。” 傅辰笑着用折扇敲了敲玉笙的头,“你这小脑袋想什么呢?我为什么会觉得你干政呢?” “朝中大臣都知道你去京畿守备营是带着我一起去的,你来江淮,许多事情是我出面去做的,别人自然会觉得我是在干政。” “别人觉得是别人的事,你究竟是不是干政,我说了才算。笙,宁夫人今日和你说什么了。” 傅辰觉得玉笙突然间的担心必然是听到什么人和她说了些什么,若只是一般的风言风语,玉笙也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干政。 “没什么。” “没事,你和我说说宁夫人和你说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责骂宁夫人和宁家的。” “母亲今日和我说若是日后你听多了流言,真的觉得我干政了,那个时候我便难以全身而退。” “我怎么会因为这些流言而怀疑你。笙,你记住,这些事情是我让你参与进来的,而非是你主动参与的。你这不是干政,你是在帮我,知道吗?” 玉笙点点头,“我知道。” “走,我们去吃饭吧。” “好。” 玉笙没注意,傅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一定要好好治一治这些流言,不能让玉笙因此而伤心。 吃过晚饭,二人一起借着烛光看了会儿书后,玉笙便觉得困倦,上床歇息去了,而傅辰则是去找了玉绝尘和林云逸。 “陛下怎么还不睡。”玉绝尘见傅辰此时过来,便命人备了酒菜,打算和傅辰边吃边聊。 “睡不着,又不想吵到笙儿,便打算找你聊聊。” “陛下深夜来找臣,若是让笙儿知道了,只怕是要埋怨臣。” 傅辰眉目温柔,笑了笑,“笙她连自己亲哥哥的醋都吃吗?” “陛下有所不知,当年笙儿还未出阁时曾与臣说过,说臣和陛下相处的时间比她和陛下相处的时间都长许多。” 傅辰失笑,“笙竟这般孩子气。” “笙儿一直都像个孩子,只是在天下人面前收着自己的孩子气罢了。” “朕又何尝不是这样,只有面对笙,朕才能放心自在地笑闹。” 玉绝尘,林云逸,傅辰三人又谈了些少年时期的往事,傅辰忽然说道:“不知二位可否有听见些流言。” “流言?陛下说的可是近日朝中盛传的皇后娘娘干政的流言。”林云逸大概知道傅辰要说什么了,傅辰这是要让他们二人好好去处理这些传流言的人。 “正是,笙让淑妃去查,淑妃发现这些流言是从后宫传出去的,一开始是宁宝林说的,后来沈贵妃知道了,便推波助澜,让前朝也知道了。” “沈贵妃倒还真是为了帮沈鹤阳不择手段。”林云逸冷哼一声,语气阴冷。 “笙说沈贵妃的目的不是为了帮沈鹤阳,而是为了她自己能坐上先皇许诺的给沈鹤阳之女的皇后之位。” 先皇给过沈鹤阳什么答应,玉绝尘和林云逸都一清二楚。 当年,傅辰向先皇请旨赐婚他与玉笙时,玉绝尘就担心先皇会将玉笙赐给傅辰做侧妃,没想到竟然是正妃。 玉绝尘当时想的是,看来先皇并不准备传位给傅辰这个太子,毕竟,先皇许诺过,未来大渊的皇后会是沈贵妃。 没想到,最后沈贵妃自愿嫁给傅辰为侧妃,傅辰登基后的第十三天便册封玉笙为皇后。后宫各妃嫔的位份直至登基一年后才确定,这些妃嫔的位份还都是玉笙拟的,傅辰看过一遍后便让人去拟旨了。 玉绝尘一直认为自己妹妹给沈贵妃这个贵妃之位是为了恶心沈贵妃。告诉沈贵妃,你做不了皇后,最多也就是做个四妃之首的贵妃,还是我给的,陛下可没给过。 “这倒是与我们之前的推测一般,沈贵妃并不知道沈鹤阳要谋反一事,只是单纯地完成沈鹤阳给她的任务罢了。” “沈鹤阳用姑母威胁沈贵妃,就算沈贵妃不想帮沈鹤阳做这些事情也不行。” 林云逸多多少少从沈夫人口中知道些事情,沈夫人觉得自己没脸给林淑妃写信,让林淑妃日后放沈贵妃一马,只能暗中和林云逸说,希望林云逸能替沈贵妃在林淑妃面前说几句好话。 林云逸当时便婉拒了,只说沈贵妃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取决于玉笙而非林淑妃。 林淑妃再得玉笙信任,有协理后宫的权利又如何。后宫的一切事务皆听皇后安排,若是玉笙不愿意善待沈贵妃,林淑妃做什么也没用。 这也是为何,沈夫人待玉笙十分亲昵的原因,她希望玉笙能好好待沈贵妃。 第300章 窈娘入府 “沈鹤阳也是个不顾念情分的,怪不得沈夫人要与他和离。”玉绝尘喝了一口酒感慨道,跟着沈鹤阳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被他卖了。 “现在才想和离,早干嘛去了。”傅辰因着今日的事情,对沈夫人没什么好印象,说话自然也就刻薄了些。 林云逸知道傅辰这是迁怒于沈夫人,讪讪地开口替自己姑母解围,“陛下,姑母当初也是放心不下几个幼子,如今,他们都已长大,姑母也可安心和离。” “哼。”傅辰冷哼一声,现在除非玉笙和他说沈夫人是个好人,要不然,傅辰怎么看沈夫人都不顺眼。 第二日,沈府。 沈夫人速度够快,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子就被沈夫人带了回来。 那人依着沈夫人的话,特意寻了这样一个在高门大院中长大,因自己的主子犯了错而被发卖的婢女给沈夫人送来。 沈夫人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跪在底下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窈娘。”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个好名字,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听候差遣。” “是。” 窈娘也是后宅出来的,自然知道留在沈夫人身边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差事,故而行事小心谨慎,稳妥从容。 沈夫人见窈娘行事稳妥,做事有章法,便想着将人引荐给沈鹤阳,至于沈鹤阳要将她送给谁,那就是沈鹤阳的事情,她管不着。 “夫人。”沈鹤阳今夜到沈夫人处用晚膳,顺便歇在沈夫人这里。 沈夫人知道机会来了,特意让窈娘来侍奉。 席间,沈鹤阳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窈娘,沈夫人见了也不恼,冷冷一笑,“当真是个禁不住诱惑的。” “夫人。” “夫君有什么事情。” “夫人身旁这名侍女为夫从未见过,可是夫人新进寻来的。” “窈娘,过来见过老爷。” “是,奴婢窈娘见过老爷。”窈娘今日得知沈夫人让她过来侍奉晚膳时便知道沈夫人要做什么。 这是一条富贵之路,若是被沈鹤阳看上,抬了姨娘,她也就脱离了奴籍,若是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日后沈鹤阳离世,她也能分得一份家产,到乡间安然度日。为此,窈娘今日特意好好打扮自己,希望能一步登天。 果不其然,沈鹤阳看见窈娘,目光就没离开过,也不顾沈夫人在场,直接扶起窈娘,“不必多礼。” “谢老爷。” “夫人身边的侍女果真各个出彩。” 沈夫人不想理会沈鹤阳,淡淡说了一句,“夫君过奖了。” 依着规矩,沈鹤阳今夜是歇在沈夫人房中,可是心里想的依旧是那个窈娘。 沈夫人看出沈鹤阳在想什么,一边拆着头上的珠钗,一边说道:“夫君就别想了,这窈娘不会是你的。” 被沈夫人看穿,沈鹤阳脸红心跳,“夫人说的哪里话,我哪有想她,想的是夫人你啊。” 沈夫人冷笑,思忖着若是自己再年轻个二十年,或许会信了沈鹤阳的鬼话,如今,她早已看清沈鹤阳的为人,对于沈鹤阳这种话也不相信。 “是吗?” “除了你,为夫还能想谁。” 沈夫人不语,把玩着珠钗上浑圆的珍珠,“听说夫君打算将媚姨娘赶出府中。” “没有的事,你听谁说的。” “府中下人都在这样传。” “下人传流言,夫人也该管管。” “夫君说的是,只是妾身想媚姨娘与夫君情投意合,送出府中着实不宜,免得日后夫君苦闷之时无人能陪。不如,将窈娘送出府如何。” “窈娘到底年轻了些。”沈鹤阳十分认真地思考着这个提议,一不小心将话说了出来。 沈夫人嫌弃地瞥了一眼沈鹤阳,她与沈鹤阳夫妻二十余年,如今相互隐瞒,相互猜忌地过日子,当真是讽刺。 沈夫人知道沈鹤阳打算将媚姨娘送到北狄去,无论是因为媚姨娘的出身和苦苦哀求,还是为了答应玉笙的事情,沈夫人都不会同意让沈鹤阳将媚姨娘送去北狄的。 “你可知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夫君心疼了?当初夫君送华儿入宫,嫁给还是太子的陛下为侧妃时,怎么就没想到那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更何况,陛下钟情于皇后娘娘,夫君您也是知道的,可您依旧舍得华儿去受这份苦,如今竟然舍不得窈娘去受这份苦。” “你别说了。”沈鹤阳蹙眉,“今时不同往日,我只是担心窈娘不适应那里。” “窈娘先前也是在大户人家里侍奉的,只因主子犯了错她被发卖才来的沈府。这有什么不适应的。” 沈鹤阳感觉最近沈夫人对他越发冷淡了。从前沈夫人虽对他冷淡,但也不似今日这般,说话不顾忌他的感受。 “夫人,你最近是怎么了?”沈鹤阳想不通,便问了一句。 沈鹤阳怀疑所有人和别人有牵连,但唯独不怀疑沈夫人。 沈鹤阳十分自负,他一直觉得沈夫人是全心全意待他的,况且,他也没想过事成之后立别人为后,对于沈夫人这样一个贤内助,他还是很乐意立她为后的。 “没什么,只是看清些事情罢了。” 一句话,让沈鹤阳心头一震,看清一些事情,沈鹤阳反思,自己近来的确冷落了沈夫人,以为沈夫人这是在抱怨。 若是让沈夫人知道沈鹤阳如今的想法,只怕白眼会翻上天。沈鹤阳多大的脸,竟然会觉得自己冷落了沈夫人,让沈夫人心存不满,从而对他冷言冷语,希望就此让沈鹤阳醒悟。 沈夫人表示,呵呵,我只是懒得和你装罢了,反正回京之后我就和你和离。 沈鹤阳起身走到沈夫人身后,双手搭在沈夫人的肩上,“我知道这段日子冷落你,你心里不好受。这些日子我的确忙于杂事,忽略你了,是我不好,我答应你,忙过这阵子后陪你去明泉寺上香如何。” 沈夫人实在不想看沈鹤阳这幅虚伪的面孔,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让沈鹤阳去休息。 沈鹤阳见沈夫人没有再闹,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沈夫人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睡得正香的沈鹤阳,眼中的厌恶之情直达眼底。 第301章 窈娘的身份 “沈夫人给沈鹤阳找了一个女子,名叫窈娘。”玉笙落下一子,对傅辰说道。 傅辰摇着折扇,研究着眼前的棋局,“我知道,这女子是燕君泽的人。” “沈鹤阳和燕君泽有什么关系。” 傅辰抬头,对着玉笙微微一笑,“燕君泽的王妃却是是名奇女子,对内侍顺北狄皇帝,对外替燕君泽笼络北狄高门的心。只是,再怎么样,燕君泽也需要一个能在北狄皇帝后宫中说得上话的人。” “所以,燕君泽特意找了一个美人,想找个机会送给北狄皇帝。” “是的,只是这美人如何送也是一门学问,既不能太明显,让北狄皇帝起了疑心,也不能不明显,在北狄后宫无宠。” 玉笙下了一子,“所以,燕君泽的这位王妃便替燕君泽想了一个好主意,借燕君昊的手,将自己的人送进去。” “笙果真是冰雪聪明,的确如此,所以,燕君泽的这位王妃便给燕君昊的人使了个绊子,让燕君昊的人失了宠。” “所以现在燕君昊十分着急,觉得是凌寒的人不知道如何在后宫生活,索性找了沈鹤阳。沈鹤阳原先想将柳小姐送过去,没想到被我和沈夫人拦了下来。我这个拦人只怕也是燕君泽这位王妃算计好的。” 傅辰听玉笙此言,不禁有些恼怒,燕君泽这位王妃敢利用玉笙,看来这层合作是要重新审视一下了。 玉笙浅浅一笑,“哥,你也不必如此生气。这也算不得利用,就算我不出手去拦,燕君泽这位王妃也会通过其他方法把窈娘推到沈鹤阳面前的。我不过是帮了她一把。” 傅辰无奈地笑了笑,“笙,你何必帮她说话。” “我这可不是帮着她说话,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依着燕君泽这位王妃的聪慧,我不信她没有做其他的安排。比如,那个人牙子。” “笙,你的意思是就算沈鹤阳打算送其他人,她也有办法让沈鹤阳把人换成窈娘。” “是这个理,若是沈鹤阳挑的不是柳小姐,而是他府中的歌姬又或者是他打算再去找一个,这都在那位王妃的掌控之中。” “都在她掌控之中?”傅辰实在不懂,为什么玉笙会这样说,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若是沈鹤阳打算再去找一个,那个人牙子自然会将窈娘送到沈府。若是沈鹤阳想在府中找一个,燕君泽的王妃依然能将窈娘送进沈府之中。反正,都是借着沈鹤阳的手将人送到北狄后宫里。” “何必要绕这样大的一个圈子,让北狄皇帝来个英雄救美不就好了吗?” “哥,燕君泽自幼是在北狄贵妃膝下长大,这位贵妃也是北狄皇帝的宠妃。若是燕君泽给北狄皇帝送美人,你说这位贵妃知道了会怎么想,是不是会以为燕君泽这是有意疏远她。” “所以,燕君泽需要一个能时时刻刻都为他办事说话的人,但这个人不是北狄皇帝的贵妃。” 玉笙点点头,“是的,哥,你想想,就算日后北狄贵妃去查窈娘,也只会查到这是燕君昊从大渊找去的,查不到燕君泽的身上。” “北狄贵妃无子,燕君泽又在她膝下长大,燕君泽直接让北狄贵妃替他说话不行吗?” 玉笙无奈地摇摇头,“哥,你虽然自幼在宫里长大,但有些事情你实在是不太明白。若是我日日和你说有这样一个人,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见见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夫人天天夸。若真的是个可用之才,那便给他封官。” “但那只是你一人的想法,放在北狄皇帝那就是前朝后宫相勾结。况且,北狄贵妃对燕君泽有养育之恩,有这层关系在,北狄皇帝怎么可能会以为北狄贵妃只是单纯的夸奖燕君泽,而不是为了帮燕君泽夺嫡呢?” “那将窈娘送去,北狄皇帝就不会觉得燕君泽与后宫勾结了吗?” “将窈娘送去是以燕君昊的名义送的,自然,窈娘也会帮燕君昊说话。长此以往,北狄皇帝必然认定燕君昊勾结北狄后宫,这颗心自然而然就偏向于燕君泽。” “燕君泽的王妃果真是技高一筹,竟然能想到这层。” “燕君泽的这位王妃我倒是想见见,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奇女子。” “你也不必她差,当初,若不是有你替我在父皇后宫斡旋,只怕我也当不了这个皇帝。” 傅辰真心感念玉笙当初为他做的许多事情,那个时候的玉笙虽贵为太子妃,但依然屈尊降贵去讨好先皇的宠妃。 傅辰知道,像玉笙这般高傲的人,能做到如此,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哥,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玉笙扬起脸,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看得傅辰出神。 无论他和玉笙的身份怎么变化,玉笙看傅辰的眼神从没变过,一如年少时那般炽热纯粹。 傅辰也是如此,看向玉笙的眼神永远都是道不尽的柔情和爱意。 傅辰和玉笙这边是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岁月静好,而沈鹤阳那就是有些头疼了。 沈鹤阳不是不舍得送窈娘去北狄,而是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帮燕君昊将窈娘送进北狄后宫之中。 有人和沈鹤阳说过,此事理应问问沈夫人,这种后宅之事,沈夫人最是清楚。 可沈鹤阳如今还不打算让沈夫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将这话问出口。 沈鹤阳的难处燕君昊也知道,所以,燕君昊派了一个人到江淮,接窈娘去北狄。 当然,这个人在进入江淮时就已经被玉绝尘和林云逸盯上了。 “绝尘,你说此人是来做什么的。” “不做什么,就是接一个美人去北狄,预备着将这个美人送给北狄皇帝而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给他提供方便,必要时,甚至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助他一臂之力?如何助?” “云逸,你知道怎么送一名美人入宫,并且送到皇帝心上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笙儿肯定知道,我们去找笙儿。” 第302章 玉笙谋划 “大哥和云逸怎么这样好兴致过来。”玉笙此时正和傅辰下棋,看见玉绝尘和云逸过来,微微一笑,点点头以示亲近。 “只是有些事情实在想不明白,想来问问你。” “难得啊。”玉笙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玉绝尘,“难得还有大哥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世上我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只是今日这件事只有你想得明白。” “什么事。” “燕君泽的王妃怎么能保证送给北狄皇帝的人能得北狄皇帝的欢心。” “她不能保证。” “那她送这人入宫岂非太冒险了些。” “也不是冒险,她不能保证窈娘能成为宠妃,但她能保证北狄皇帝忘不了窈娘。” “嗯?”玉绝尘实在想不通,不是宠妃,但又能让北狄皇帝忘不了,这二者之间不是相互矛盾的吗? “大哥,燕君泽的王妃只需要确定窈娘是北狄皇帝喜欢的那种类型就行,并且懂得宽慰北狄皇帝就够了。” “嗯?” “个中缘由,大哥应该比我更懂吧,夫君也是。” 傅辰尴尬地笑了笑,“笙,我不清楚啊。” 玉笙斜睨了傅辰一眼,“你能不知道。” 傅辰委屈,“我真不清楚啊。” 玉笙没理会委屈巴巴的傅辰,继续说道:“对于一名帝王来说,尤其是久在皇位的帝王,想走进他的心几乎不可能。所以,只能是说让他忘不了,能让他享受到寻常人家的片刻安宁,这名妃嫔便是真正能做到有宠的。而所谓宠妃,也不过是因姿色,才学而得皇帝青睐罢了,一旦你打破了皇帝的想象,这份宠爱也就没了。” “所以,燕君泽这位王妃是打算给北狄皇帝送个红颜知己。” “是的,看着吧,这位窈娘会成为北狄后宫中人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拿她没办法的妃嫔。” “绝尘说得果然没错,此事只有笙儿能看得清楚。” 玉笙无奈地笑了笑,“毕竟,我也经历过。” 玉绝尘有些心疼玉笙,看了一眼傅辰,以为是傅辰让玉笙受了委屈。可傅辰是皇帝,他又做不得什么。 傅辰感受到玉绝尘埋怨的眼神,十分委屈,他唯一的红颜知己是玉笙啊,可没有其他人。 玉笙知道玉绝尘这是误解了傅辰,“大哥,我说的不是夫君,而是先皇。” “先皇?” 林云逸瞬间明白了,“先皇晚年时期的那位李贤妃是皇后娘娘的人。” “也不是,我不过是帮她一把而已,让她有个孩子,不至于在先皇驾崩后出家为尼。” “我还以为这位默默无闻的李贤妃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也不能说没有我的安排,我只是帮了一下这位李贤妃,她投桃报李,帮了我们一把而已。” “看来朝中说的,笙儿在先皇晚年,侍顺先皇,彰皇后之风采是这样的。” 这话,也就玉绝尘敢说。玉绝尘语气中的调侃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换个人说,只怕是会被傅辰罚。 玉笙知道玉绝尘这是在调侃自己,不禁嗔怪道:“大哥,你就知道欺负我。” 玉绝尘摇摇头,“我哪敢啊,我要是欺负你了,陛下不还得砍了我。” 傅辰摆摆手,“朕哪敢,朕要是砍了你,只怕笙能一辈子不理朕。” “我哪里会一辈子不理你呢?我只不过溜出宫,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你看看,朕哪里敢砍你,砍了你,朕就成了鳏夫了。” 几人都被傅辰这话逗笑了,林云逸看着傅辰,玉笙,玉绝尘几人笑闹,有些感慨,明君贤后,大渊将要迎来一个盛世。 “别闹了,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燕君泽这位王妃就要来大渊一趟了。” “来大渊?” “是啊,反正燕君泽的这位王妃本身就是经常行走于江湖之中的人,想来一趟大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如今她不再是逍遥子的徒弟长乐,而是北狄祁王的王妃,还能这般容易地出来吗?” “你觉得燕君昊的眼线能拦得住逍遥子的徒弟吗?” “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等着这位祁王妃到访了。”傅辰摇着折扇,喝了一口茶,“说不定祁王也会跟着来。” “祁王这样宠妻如命的人,怎么可能放心自己的王妃一个人来大渊呢?” “燕君泽现在出得来吗?” “看他本事了,燕君昊如今都来不了江淮,看看燕君泽有没有办法骗过这许多眼线来大渊。” “北狄祁王好游猎。”玉绝尘只说了这一句,大家都明白燕君泽若是要来会怎么过来了。 好一个游猎,这真是个好借口,也是一个摆脱眼线的好方法。 “现在看来,游猎到真是个好借口。对了,我这里有几本账簿,大哥和云逸看看,看看其中有什么问题。” 玉笙让清妍去将崔夫人交给她的账簿拿过来,“大哥,云逸,这是崔夫人拿到的沈鹤阳的账簿,你们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笙儿,你看不出来吗?” “我没看。” “为何。” “懒。” 玉笙用一个懒字推脱,实际上也是因为她知道她自己看了也没什么,傅辰也让她看过,只是玉笙自己拒绝了。 既然有人说她干政,那她就适当的干政,但要把握好这个度。玉笙打算和沈贵妃好好玩玩,让沈贵妃知道她在干政,但又抓不到她干政的证据。 傅辰很希望玉笙能帮他看看,有许多问题他看不出来,但玉笙一定能看出来,可惜,玉笙不乐意。 “笙,你看看嘛。” “我如今这样都有人说我干政了,若是我看了,是不是要有人说我打算篡位夺权做女皇。” 玉笙不愿做的事情,傅辰不勉强她,当然,傅辰就算勉强,玉笙也不会去做。能勉强玉笙的人如今还没出生。 这也是为什么日后傅辰会吃小汤圆的醋的原因,小汤圆说了一句想吃栗子糕,玉笙就跑去厨房给小汤圆做。 傅辰觉得自己身为玉笙的夫君,玉笙竟然都没对他这样上心,倒是对别人的夫君如此上心。 第303章 账簿里的秘密 玉绝尘和林云逸两人拿着账簿回去仔细研究了一番,过了几日,二人都看完了账簿,发现其中的一些秘密。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坐。” “谢陛下。” “二位可是看完了账簿。”傅辰估摸着玉绝尘和林云逸二人应该是看完了账簿,故而有此一问。 “是,陛下,臣发现这些账簿中暗藏玄机。” “绝尘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陛下,您看看这里的支出。” 玉绝尘指着一行香料支出,“若只是沈府使用,怎么可能会需要如此大量的香料,二苏一年的用量竟是如此之大。” “笙,你看看。” 玉笙喝着茶,“我不看。” “你看看嘛,这些你最擅长了。你这不是干政,是我让你看的,不算,你看看嘛。” 玉笙被傅辰烦得有些受不了,看了一眼账簿,“这二苏的用量竟比宫中一年的用量还大。宫中二苏一年也不过用上三百两,沈鹤阳一年竟然要用上千两,他这绝对不是用来制香。” “去将白苏给朕叫来。” “是。”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坐。” “谢陛下。” “阿苏,你可知道二苏除了用做香料外,还能用做什么。”玉笙笑着问道。 “可入药。” “入的什么药。” “散魂香。” “散魂香?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一种迷药,最开始是药王谷的人研究出来,用作麻沸散的,后来,这药的方子落入血阁手里,便被血阁用作迷药。” “所以,沈鹤阳这是在替血阁采买制作散魂香的原料。” “不止散魂香。”玉绝尘沉声道,“还有沉香,檀香等香料用量也着实大过一般人家的正常用量。还有,沈鹤阳家中还有一味贡品香料。” “龙涎香?” “是的,沈鹤阳大肆采买龙涎香,根据账簿上的记录看,已经超过了每年进贡给陛下的量。” 傅辰将账簿递给玉笙,玉笙看了看,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宫中每年的龙涎香只有一百两,金贵得紧,一般也只是御书房和我宫里才有。沈鹤阳府中一年竟有三百两龙涎香,当真是少见。” “还没做皇帝,倒是先享受起来了。”傅辰冷哼一声,沈鹤阳私用龙涎香,仅凭这本账簿就足以治罪。 “哥,你别动怒,动怒伤身,你听我与你说。” “笙,你是想替沈鹤阳求情吗?”傅辰一时间有些心痛,他最信任的玉笙这是要开口替沈鹤阳求情吗? “哥,我不是要替他求情。的确,善用龙涎香是死罪,可这也不过是能给沈鹤阳治罪,但沈鹤阳背后的势力却是我们没有办法抓到的。我们只知道沈鹤阳将十万兵马藏于庭山之中,但这十万兵马究竟驻扎于何处,我们无从知晓。还有,沈鹤阳背后的血阁隐藏在宫中的眼线我们知道了,但血阁难道就没在朝中安插眼线吗?这些,我们都得通过沈鹤阳去查,所以,哥,这本账簿是治罪沈鹤阳的关键,但也是引着我们去查血阁势力的一个重要线索。” 听了玉笙的话,傅辰陷入沉思,他的确是有些急躁了,“笙,你打算怎么查。” “哥,你看这本账簿中的往来记录,这些香料是谁送到沈府,沈鹤阳又给了谁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们只要暗中跟着这些人就是了。” “陛下,臣以为沈鹤阳如今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因为他尚未察觉账簿丢失,若是他一旦察觉,这账簿上的线索也就没有用了。”林云逸忽然间想到什么,向傅辰提议道。 “根据洪统领的消息,沈鹤阳如今一切如从前一般,说明他尚未察觉,所以,我们要将这账簿送回去吗?” “这账簿是柳小姐好不容易偷出来交给崔夫人保管的,柳小姐说,平日里,若是没有东西送进沈府,这几本账簿就会锁在柜子里。一旦有东西送进去,沈鹤阳就会拿出账簿进行记录。” “下一次给沈府送东西是什么时候。”傅辰问道。 “回陛下,据臣所知,三日后,会有一批从北狄来的良马送到沈府中。” “我们要在三日内将账簿送回去。” “这样好的证据就这样送回去,可惜了。”玉笙感慨了一句。 “没办法,若是不送回去,我们如今找到的线索都白费了。” “哥,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们可不可以抄一遍,然后再送回去。” 傅辰眼睛一亮,“是这个道理,我们可以抄一遍,根据账簿上的线索去查后面的事情。” “我们只有三日的功夫,能抄得完吗?”白苏有些担心,三日,只怕是抄不完。 “三日时间足够了,我们现在就开始抄。李福,取纸笔来。” “是。” 很快,李福就拿了许多的纸笔过来,墨也磨好了,他在傅辰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于是,李福自觉退到门外侯着,除非傅辰吩咐,否则谁也不能进来。 “陛下九五之尊,这等事情,交由臣来做就是了。”玉绝尘见傅辰也要抄写,出声制止道。 “朕没这么娇贵,时间紧,多一个人抄也就多一分力量,快抄吧。笙,你还怀有身孕,不宜太过劳累,你回去歇着吧。” “不必了,我可以的,我的字虽然丑,但也没到不能认出来的地步。我留下来帮着你们,也好叫你们轻松些。” “好,那你自己注意些,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 “好。”玉笙点点头,提笔开始抄写。 “笙儿,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白苏也提醒了一下玉笙,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觉得应该和玉笙说一下。 “我知道了。” 几人从午间抄到入夜,从庭院中抄到书房里,一日下来,只喝了几杯茶,也没有人吃东西,也无任何交流,只静心抄写着。 夏夜的风拂过园中的梧桐,沙沙作响,倒是更显得安静。 午夜,几人都有些困了,依旧在坚持,也不知何时,都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304章 还账簿 第二日,傅辰被透过新叶,从窗户洒下的阳光叫醒。 傅辰起身,看见玉绝尘,林云逸,白苏都附在桌上睡着了,也没叫醒他们,只是让侍女拿了几张毯子过来,盖在他们身上。 傅辰看见在自己身旁睡得正香的玉笙,摇宠溺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房去。 “真是的,困了就回去睡,何必趴在桌上。”嘴上虽然嗔怪,可语气里还是满满的宠溺。 将玉笙放在床上后,傅辰招来侍女替自己梳洗后,吩咐厨房给玉笙做些爽口的早膳。 昨日自午后,玉笙就没有进食,傅辰担心若是早膳太油腻,玉笙会吃得不舒服。 李福应下,退出去吩咐厨房。 “李公公。”清霞见李福出来,叫住了李福。 “清霞姑娘早。” “李公公这是要去厨房。” “是的,陛下吩咐我去一趟厨房,让厨房准备些爽口的早膳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昨日自午时后就没再吃过什么,我担心娘娘身子受不了,李公公,我和你一同去吧。” “好,清霞姑娘,你说皇后娘娘她饿得了,可她腹中的皇嗣饿不得。清霞姑娘,你能不能劝劝娘娘,让娘娘平日里多注意些。” “我会的,只是,这世间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劝得动娘娘。” 李福叹了一口气,“陛下都说不动娘娘,也不知有谁能说得动。” “清霞。”云儿正好进来,和清霞打了一个招呼。 清霞看见云儿,突然想到有谁能劝玉笙了,“李公公,我知道有人能劝娘娘。” “姑娘说的是谁。” “宁夫人。” “宁夫人?” “宁夫人对娘娘有救命之恩,同时,也是娘娘的义母,自然是可以劝一劝娘娘,想来娘娘也会听。” “此事就有劳清霞姑娘了。” “嗯,李公公回去伺候陛下吧,这里有我和云儿就够了。” “有劳了。” 李福离去后,云儿好奇地问:“清霞,李公公说让夫人去劝娘娘,娘娘这是怎么了。” “娘娘昨日忙了一日,自昨日午时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李公公担心娘娘再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 “原来是这样,清霞,娘娘从前在宁府时有时候会因为觉得不饿就不吃晚膳,夫人也说过娘娘,可是娘娘有时也不怎么听。” “若是在京中,还能让夫人去劝一劝,说一说,如今只能是靠宁夫人去说了。” “清霞,你别急,一会儿我就去一趟宁府,让夫人明日过府一趟。” “有劳了,对了,云儿,记着明日让宁夫人一并将宁小姐带来,二小姐近日可是想宁小姐想得紧。” “好。” 玉笙醒来,觉得有些饿,用了些爽口的早膳后便又回书房继续抄写。 看这进度,玉笙觉得他们能在今晚之前抄完,然后立刻送回沈府之中。 午时左右,他们便抄完所有的账簿,打包好,预备着今夜送回沈府。 “陛下。”洪统领听闻傅辰找他,即刻赶了过来。 “免礼,今晚你将这几本账簿送还沈府,记着,放在沈鹤阳的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那个柜子的锁怎么开,不用朕帮你想办法了吧。” “臣遵旨。” 洪统领拿了东西离去,也不打开看看那是什么,只是依着傅辰的话去做。 “笙,你在想什么呢?”傅辰见玉笙在一旁发呆,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依着沈鹤阳多疑的性子,那个柜子上会不会有些什么标记,只要被人动过就会被发现。” “有可能,不过,这也不是我们偷的,沈鹤阳想查也难。加之,他就算知道了我们偷偷看过账簿,也不能做什么。” “他完全可以改变账簿上的进货方式。” “是可以,但他能不留下痕迹吗?笙后天,沈鹤阳就会有一笔买马的交易,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围观围观。” “哥,我发现你也挺聪明的嘛。” “那是。”傅辰有些得意,玉笙夸了他,“等等,你现在才发现吗?之前你都留意谁了。” 玉笙假意咳嗽两声,“没留意谁,哥,后天,沈鹤阳买马的时候你要不要去看看。” “肯定要的。” “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笙,那很危险,你留在府里等我。” “危险我也要去,哥,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有哪次遇到危险我抛下你。” 傅辰思索片刻,“好,我带你去。” “这还差不多。” 入夜,洪统领将账簿送回沈府后来向傅辰复命。 “陛下,臣已将东西送回沈府之中。” “嗯,辛苦了,起来吧。” “谢陛下。” “洪统领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洪统领摇摇头,“没有,不过臣发现一个事情。” “何事。” “沈鹤阳的柜子上皆有记号,若是谁动了柜子,他必定会看出来。” 傅辰和玉笙相视一笑,果然如玉笙所料那般,沈鹤阳在柜子上做了标记。 “陛下放心,臣并未碰到那个标记,所以,沈鹤阳自是不会发现的。” “你办事,朕放心,还发现什么了吗?” “陛下看看这个。” 傅辰接过一封信,“这是什么信。” “这是先皇还在世时的一封信,是沈鹤阳写给玉大人的,只是不知为何,被玉大人退了回来。” “笙,你看看吧。”傅辰并未打开信,而是直接将信给了玉笙。 玉笙看着信,将信放回傅辰手中,“你看吧。” “笙,这是写个岳父的,我就不看了。” “哥,你看吧,我相信你不会信的。” “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做为晚辈,看岳父的书信是不是不太好。” 玉笙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这有什么,你看了也没人知道。” 傅辰拗不过玉笙,打开信看了看,沈鹤阳在信中告诉玉青柏,若是玉笙自愿做妾,他保证玉家以后会更上一层楼。 “沈鹤阳当初还真想让你做妾。”傅辰笑了笑,“他以为我会同意吗?” “沈鹤阳想让沈贵妃做你的正妻,正妻在东宫行走更方便,也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他想多了,我不会同意的,就算他和先皇逼着我同意,只要我登基,立谁为皇后他也管不着。” 沈府,沈鹤阳发现当初他写给玉青柏的信不见了,也不惊慌,他之前还想着如何将信流出去,以此离间傅辰和玉笙。 第305章 打草惊蛇 “父亲。”沈峰刚睡下,便听下人说沈鹤阳让他去书房一趟,批了外衣便急匆匆赶来。 沈鹤阳看了一眼沈峰,有些嫌弃,“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是,是儿子错了,还望父亲责罚。” 说罢,沈峰跪下向沈鹤阳请罪,低着头,但脸上却是一副不服气的神色。 “我知道你不服,但你是沈家的嫡子,成事后也是嫡出的皇子,怎么能如此慌慌张张,不成体统。” “父亲教训的是。” “起来吧。” “谢父亲,父亲深夜叫儿子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为父放在桌上的信不见了。” “信?什么信?” “是一封当年我写给玉青柏的信,让玉青柏劝玉笙让出傅辰的正妻之位。” “此信丢了就丢了吧,也不是很要紧。” 沈鹤阳看了一眼沈峰,“此信我本来就想着如何给玉笙看见,想借此离间玉笙和傅辰。如今丢了也好,指不定被什么人偷了去,不过,借着此事,我们是要查查沈府内的人了。” “父亲,孩儿记得母亲曾彻查过一次府中的人,您要再查一次吗?” “查,这回还是让你母亲去查,你在一旁协助。对了,峰儿,过段日子你和我还有你母亲一起进京。” “进京?” “进京看看你外祖父,顺便让林家站我们这边。” “林家,有林云逸在,林家会和我们一条心吗?” 沈峰不喜欢林云逸,当然,林云逸也不喜欢沈峰。 沈峰总觉得林云逸身上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看着让人不舒服。而林云逸觉得沈峰胡闹成性,也不愿与他深交。加之,林云逸对沈夫人这个姑母十分喜爱,又见着沈鹤阳对沈夫人不好,沈夫人的二子一女都听沈鹤阳的,所以,对这几个表弟表妹,林云逸并没有什么喜欢之情。 “林云逸再怎样,也得听长辈的话。” “父亲的意思是我们只要说通林老将军就好。” “没错,林老将军虽然已经年迈,但那也是林家的家主,林云逸的祖父。他的话,林云逸敢不听吗?” “父亲,话虽如此,可儿子担心若是林云逸表面听从,实则向傅辰暗暗输送消息,到时候,我们做的一切事情都会被傅辰知晓。” “他不敢。”沈鹤阳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狠厉之色,“他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会至今依旧只是个京畿守备。” “父亲这是何意。” “峰儿,林云逸此人纵然天纵英才,可他也是一个重名声的人。” “嗯?” “林云逸自幼便是京中神童,年少时更是引得无数京中闺秀侧目。他向来爱惜自己的名声,若是他真的为了帮傅辰而背叛林家,必定会落个不孝的罪名。日后,他要如何在世间立足。” 沈鹤阳自以为自己必定成功,若是林云逸帮着傅辰,将林家的消息透给傅辰,待他成功后,他必定要将林云逸碎尸万段。所以,沈鹤阳十分自负的认为,只要说通了林老将军,自然也就解决了林云逸。 “原来如此,不知父亲打算何时启程入京。” “半月后启程,启程前,你与你母亲一起查一查这沈府中的人。” “是。父亲,北狄三殿下催您尽快将选好的美人送到北狄。” “嗯,明日让你去你母亲那,接窈娘出府,亲自将她送到燕君昊的人手上。” “儿子明白。” “后日,燕君昊送来的马就到了,你陪为父去看看。” “是。不知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 “夜已深,父亲早些休息,儿子先告退了。” “去吧。”沈鹤阳点点头,让沈峰离去。 沈峰离去后,沈鹤阳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想着府中是不是混进了暗卫,只是,若是要查出谁是暗卫,只怕有些困难。 “老爷,媚姨娘求见。” “让她进来。” “是,老爷。” “老爷。”媚姨娘一声老爷,让沈鹤阳骨头都酥了,睁开眼睛,只见穿了一袭红色纱衣的媚姨娘拿着食盒,风情万种地朝他走去。 沈鹤阳伸手抓住媚姨娘的衣袖,将人拉进自己怀中,“这么晚了还不睡。” 媚姨娘佯装生气,“老爷今晚也不去妾身那,妾身看看,老爷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人,忘了妾身。” “这话听着醋味大得紧,我什么时候忘过你。” “妾身年老色衰时,可能老爷就会忘了妾身。老爷,妾身给您煲了一碗清心去火的绿豆百合粥,您要不要喝点。” “还是你最懂我。” 媚姨娘从食盒中拿出一碗绿豆百合粥,一勺一勺喂给沈鹤阳。 喝完粥之后,沈鹤阳又和媚姨娘玩闹了一会儿便觉有些燥热,不疑有他,抱起媚姨娘就往里间去。 “老爷。”媚姨娘知道药效上来了,特意在沈鹤阳耳边轻声说着,让沈鹤阳没机会想太多。 温香软玉在怀,沈鹤阳也顾不得许多,一时之间,书房内春色满园。 过了一个时辰,媚姨娘推了推沈鹤阳,确定沈鹤阳睡着后,蹑手蹑脚地起身,从食盒内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沈鹤阳鼻子前,让他闻了闻。 借着月光,媚姨娘翻着沈鹤阳书桌上的东西。 媚姨娘十分小心,她知道沈鹤阳多疑,特意在翻之间记了一下书桌上各个东西的摆放位置,避免被沈鹤阳发现。 找到一份有用的消息后,媚姨娘将东西放进食盒里,让自己的侍女将食盒拿回去,又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食盒和一个空碗来,碗中还有些绿豆百合粥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媚姨娘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在沈鹤阳怀里寻了一个让她不会范恶心的姿势入眠。 梦中,媚姨娘还是柳家的大小姐,和姐妹们在柳家宅子中念着闺学,打打闹闹,偶尔会被父亲罚抄功课,但一切又是那般岁月静好,让人实在是向往。 刺史府内。傅辰和玉笙已经入眠,正当他们睡得正香时,一名黑衣人在窗前的桌上放了一份消息便悄悄离去。 第306章 媚姨娘的消息 傅辰起来时玉笙还没醒,看见桌上放着的一封信,打开看了看。 “哥。” “笙,你醒了。” “这是什么。”玉笙看见傅辰手上拿着的信,有些疑惑。 “一份关于沈鹤阳招兵买马,联络朝中诸位将军,重臣的信。” “洪统领送来的?” 傅辰摇摇头,“要是他送来的,不会趁着夜色放在桌上。” 玉笙接过傅辰递来的信,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是柳小姐送来的。” “她送的?” “哥,你闻一下,这信上残留有脂粉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柑橘的清甜,在香料中爱用柑橘的只可能是女子。” “但又怎么确定是她送来的,暗卫在沈府中的眼线也有女子。” “暗卫安插于沈府中的眼线有人是沈鹤阳的姨娘吗?” “没有。”傅辰摇摇头,他很好奇,玉笙是如何通过信笺上残留的气味断定这是媚姨娘送来的。 “信笺上残留的脂粉气味可不便宜,一般的妾室以及侍女是用不起的。能用这样的脂粉,说明她十分受沈鹤阳宠爱。” “我的笙真聪明。”傅辰看着玉笙,眼中俱是宠溺与欣赏,他的玉笙总是这般,在他最无思绪的时候替他解决问题。 “真乖。”傅辰比玉笙高了一个头,玉笙踮脚才能摸到傅辰的头。 “你是把我当小汤圆了吧。”傅辰笑着,咬了咬玉笙精致的耳垂,“你有本事就别踮脚才摸我的头。” “你也开始叫他小汤圆了吗?” “夫人给孩子起的乳名,为夫怎么就叫不了。” 后来,小汤圆得知自己娘亲因为一碗汤圆给自己起了这个乳名,自己父亲还十分高兴时,苦着一张脸,跑去找玉绝尘。 玉绝尘得知后,只能告诉自己的小外甥一个道理,傅辰和玉笙是真爱,而他只是一个意外。 “娘娘,早膳好了。”清妍站在门外就听到傅辰和玉笙笑闹的声音,故而她没有进门,只是带着一队侍女站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进来吧。”玉笙理了理因为刚才和傅辰打闹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傅辰拿起一支玫瑰金簪,替玉笙将散落的头发挽起。 “陛下,娘娘,早膳已经好了。” “嗯,布膳吧。” “是。” 清妍指挥着侍女们布膳,瞄了一眼玉笙的衣服,领口处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散乱,低眉一笑,暗自腹诽着,“陛下,娘娘还怀有身孕,您就不能克制些吗?” “陛下,娘娘,早膳已经布好了。” “下去吧。”一直一言不发的傅辰突然说道。 “是。” 清妍离去后,贴心地替傅辰和玉笙关上门,守在门口,以防有人冲进去,打扰了傅辰和玉笙。 李福见清妍脸色微红,也明白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摇摇头,“清妍姑娘,陛下这样可不行啊。” “陛下那只能靠李公公去劝了。” “我尽力吧,娘娘那边,清妍姑娘也要劝劝才是。” “我知道。” 玉笙以一种戏谑地眼神看着傅辰,看得傅辰有些发慌,“笙,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刚刚清妍出去时,脸色绯红,虽然一直低着头,可是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笙,我对清妍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我没说你对她有什么想法,那丫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傅辰看了看玉笙有些皱的衣领,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个唇印,尴尬地说了一句,“我去换个衣服。” 玉笙看着傅辰这副害羞的模样,掩唇轻笑,她记得上一次看见傅辰害羞还是在傅辰游历归来时,拿了一套极为金贵的首饰给她的时候。 换了一套云水暗纹的浅色衣服出来,玉笙坐在桌前向傅辰招招手,“来用早膳吧。” 没有侍女的打扰,二人用早膳时上演了一出你喂我,我喂你的虐狗大戏。 用过了早膳,二人在房中对着媚姨娘送来的消息细细研究。 “沈鹤阳当初联络了燕云十六州的所有将领,只是不知这十八位将领中有谁成为了沈鹤阳的眼线。” “没有。” “哥,你这般自信的吗?” “我待他们不薄,若是他们就因为沈鹤阳这空口许诺就背叛于我,那背叛就背叛吧,我也懒得理了。” 玉笙看着傅辰,眉眼含笑,她一直都知道傅辰有容纳四海的胸襟,没想到这胸襟竟是如此之大。 “看什么呢?”傅辰见玉笙看着自己有些出神,敲了敲玉笙的头。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是这般帅气,胸襟也不是一般的大。” 傅辰贴到玉笙脸上,“说什么呢,老实告诉我,我们自幼便认识,为何今日才发现。先前的日子你都看谁去了。” 玉笙嘟着嘴,“我看别的长得好看的男子了。” 傅辰捏着玉笙的下巴,“你还去看了别的男子,看了谁。” 不知为何,玉笙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避免和傅辰眼神交汇。 傅辰看见玉笙的躲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放开了玉笙,转过身去。 玉笙知道傅辰这是伤心了,主动从背后抱着傅辰,“我看谁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看谁了。”傅辰强压着心里的酸涩,问了一句。 玉笙听出傅辰话里的醋味,“你认识的。” “白苏?” “嗯。” “为什么看他。” “谁让你那时候太忙,有时候也不来我这里,我只能从白苏那了解你的消息,我怕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 傅辰转身,环抱着玉笙,“笙,是我伤了你的心,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苦楚,不怪你。好啦,别闹了,接着看看柳小姐送来的消息吧。” “好。” 二人十分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这事还没有到彻底解决的时候,到了时候,玉笙自然会去和傅辰解决的。 “沈鹤阳自先皇在的时候就开始买马了。”傅辰将其中一张纸递给玉笙。 “他的不臣之心已经很明显了,哥,明日就是沈鹤阳交易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一直都是和同一个人买的马。” “笙,你说这样好的良马为什么一定要给沈鹤阳呢?” 玉笙看了一眼傅辰,很快明白傅辰要做什么。 第307章 买马 第二日,傅辰,玉笙,玉绝尘,林云逸,白苏,雷澈,洪统领几人趁着天色还未亮便已来到沈鹤阳交易的地点埋伏着。 “也不知沈鹤阳怎么想的,竟然将交易的地点放在这种两山夹一道的地方。”玉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因为沈鹤阳会派弓箭手埋藏在山上,一旦山下有什么异动,弓箭手可以直接瞄准山下与其交易的人。”林云逸沉声和玉笙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在这埋伏在此,若是占了沈鹤阳的人的位置,岂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不会的,这里根本不适合放许多弓箭手,沈鹤阳的弓箭手一般都会在下面的山梁上。” 玉笙抬头,借着微弱的天光往下看,下面的确有一道山梁,可以借着山梁设下伏兵。 “来了。”傅辰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远处,“笙,你看。” 玉笙只见一群穿着盔甲的人小跑到山梁上,趴下,借着巨石和树木隐去身形。 “沈鹤阳当真是多疑,我若是知道这事,绝不和他合作。”玉笙对沈鹤阳这样的行为有些看不上,嫌弃地说出这话。 “笙,你给我想了一个好主意。”傅辰高兴地说了一句,玉笙有些不解,她说什么什么了吗? “陛下是想让和沈鹤阳交易的人看见这些弓箭手?” 傅辰点点头,“是的,不过不是这回。” “陛下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就断了沈鹤阳的交易。” “这次我们准备不足,若是贸然行事,只怕会被沈鹤阳发现。” “陛下说的是。”雷澈久经沙场,自然知道一切都得准备万全才能行动,“若是我们一会儿就行动,那必定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沈鹤阳的人不认识我们,可是沈鹤阳却是认识我们的。如今陛下和娘娘都在江淮,若是沈鹤阳因此事而发怒,行刺陛下与娘娘可该如何是好。” 玉绝尘点点头,“是的,沈鹤阳此人虽说谨慎,但若是逼急了,难免会有过激之举。” “要是沈鹤阳真的行刺了陛下与娘娘,凌寒自有办法替他瞒下此事,助他入京夺权。”林云逸分析道。 白苏在一旁腹诽,“你们当着傅辰和玉笙的面说沈鹤阳会行刺他们,这样真的好吗?” “大哥说的是,沈夫人曾与我说过,别看沈鹤阳此人处处小心谨慎,可也是个急性子。一旦逼急了他,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所以,我们还是要谨慎些为好,先看看沈鹤阳是如何与人交易的,再等下次他交易时将他与他的同党一网打尽。”白苏出声说道。 “一网打尽倒是有些困难,不过,我们可以断了他买马的路子。” “笙说的是,洪统领,一会儿你去查一下是谁将马匹卖给沈鹤阳的。” “臣领旨。” 天色渐渐亮了,只见沈峰带着一队人马走到山下的官道上侯着,还拿着一箱什么东西。 “沈鹤阳这是要交现银。”玉笙看着抬箱子的人,说了一句。 “应该是现银,他直接给银票就是了,何必给这样多的现银。”雷澈不解,扛着一箱银子交易,不累吗? “给银票容易留下证据。”玉绝尘说了一句,“拿了银票必定要找钱庄兑换,这银票是谁开的,兑换的人是谁都会被钱庄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我们想查,很快就能查出来。” “他也是个聪明的,拿着现银去,总不能在银子上看出什么来。” “不过,这样大的事情,沈鹤阳就交给沈峰来做了吗?” “要不然呢,你觉得沈鹤阳会亲自来吗?”玉绝尘微微一笑,眼中透出一种看透不说透的神色。 玉笙明白玉绝尘的意思,“要是被发现了,沈鹤阳不过是牺牲一个儿子,所有的事情往沈峰身上推就是了。若是安然无恙,沈鹤阳也不会担心沈峰和卖马的人有什么勾结,可谓一举两得。” “倒是好算计。”傅辰冷哼一声,“他的儿子和女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反了沈鹤阳。” “不会,沈夫人还在沈鹤阳手里。无论是沈俊沈峰两兄弟,还是沈贵妃,虽说都不是在沈夫人膝下长大,但都对沈夫人颇为孝顺,断然不可能会背叛沈鹤阳。” “沈鹤阳当真是下了一手好棋,用沈夫人牵制三个嫡子嫡女,又用三个嫡子嫡女牵制沈夫人。”傅辰不得不承认,沈鹤阳当真是个冷心冷肺的人,虎毒尚且不食子,沈鹤阳为了一个皇位,竟能将自己的亲生骨**迫至此。 “这样的人也成不了大气候,终有一天,他会众叛亲离的。如今,燕君昊不也和凌寒结盟了吗?”玉笙微微一笑,眼中透出一股女子少见的气度,那是一种睥睨一切的眼神,仿佛看清了整个世界。 “是啊,我们只需传个消息,就能一点一点折断沈鹤阳的翅膀,待他入京后,还要云逸留着他,想办法将他困在京中,方便我们铲除他留在江淮的势力,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臣领旨。” “来了。”傅辰看了一眼山下的官道,只见一名男子带着随从,牵着几匹马过来。 “沈公子。” “我要的马都到了吗?” “都在这,这都是北狄上好的马,身形矫健,能日行一千,夜跑八百。” 沈峰带着人仔细检查一番后点点头,“是好马,抬过来。” 沈峰身后的随从将箱子抗到那人面前,放在地上后打开,此时,玉笙才发现,箱子里装的不是银子,而是金子。 “这样多的金子就为了买几匹马,沈鹤阳当真出手阔绰。” “恐怖怕不止这几匹。” “多谢沈公子厚爱,这几匹马要不了这样多的钱。” “这里除了这几匹马的钱外,还有一笔定金。” “定金?” “我要你再为我找十匹这样好的马,以及五十匹比这些马稍微差一点的马。” “这……公子,边境管得紧,这样多的马只怕不好找。” “无妨,你找好后我自有办法让你把马带来,你只要负责找就是了。” “请公子给我七天时间,七日后,还在此处,我来答复公子。” “七日后,这个地方,这个时间见。” “在下遵命。” 第308章 扑朔迷离 “七日后,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七日的时间。”玉笙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其他几人说道。 “是可以,我们先回去再说。”傅辰见已接近午时,太阳有些毒辣,害怕玉笙中了暑气,故而才有此一说。 “好。” 一行人回到刺史府后便进了书房,李福守在书房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我们先要弄清楚这个和沈鹤阳交易的人是谁,然后再看看如何将消息透给他。” “笙儿说得没错,依我刚才的观察,这个人应该是个北狄人。”玉绝尘点点头,回忆起方才他看见的那人的相貌。 “不错,他说话的口音不似我们这些中原人。”林云逸常年与北狄人打交道,自然知道,北狄人的中原话说得再好,也是有些口音在的。 “北狄人?有意思。”傅辰喝了一口茶,“燕君昊既然已经和沈鹤阳合作,怎么还不让人直接将马匹送给沈鹤阳又或者自己将马匹卖给沈鹤阳,而让沈鹤阳买别人的马呢?这个合作,怕是有些水分。” “这倒是,换做我是燕君昊,自然会提供马匹给沈鹤阳,就算为了要到燕云十六州,也得好好给沈鹤阳寻些上好的马来。” “你们就这么确定卖马给沈鹤阳的人不是燕君昊的人吗?”玉笙微微一笑,“我若是燕君昊,因为害怕违反北狄皇帝的禁令,索性找一个别的人替我卖,只要最后不会查到我头上就好。” “笙,你的意思是这人说不定和燕君昊有什么关系。” “是的,要是连这点事都不敢做,他还抢什么皇位。在北狄,意图夺嫡可是死罪,他不也这么做了吗?” “洪统领,最迟什么时候能查出那人的身份。” “回陛下,臣最多只要两日。” “朕就给你两天时间,要是查不出来,你知道会怎样的。” “臣领旨。” 商议完事情后,其余几人都离去了,只剩下傅辰和玉笙二人。 玉笙随手拿出一本放在书架上的话本子看了起来,傅辰提笔,画着读书时的玉笙。 玉笙抬眸,正好看见傅辰眉目温柔,笑着看向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读书时的模样当真好看。” “没个正形。”玉笙嘴上嫌弃,但心里听着却是极为高兴的。 “夫人,看什么话本子看得这般入迷。” “没什么,不过是些才子佳人的东西。说来也怪,自古以来的话本子都绕不开爱恨情仇,才子佳人。” “因为这么多年来,大家还是爱看这些。” “也是,自古以来,百姓的想法一直没变过,吃饱穿暖,生活安逸就满足了。他们也不关系究竟是谁做皇帝好。” 傅辰停笔,“夫人这是拐着弯在劝谏呢。夫人这番话,为夫定当谨记。” 玉笙对着傅辰温婉一笑,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话本子,傅辰提笔,继续画着玉笙读书的模样。 这两日难得的悠闲,傅辰陪着玉笙研究香料,下棋,喂鱼,玉笙也陪着傅辰看书,作画,片刻的安宁让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感情越发好了,以至于每次玉绝尘看见傅辰和玉笙都忍住不将他们踹回他们的院子里去。 至于李福,清妍几人,对于帝后日常秀恩爱已经习惯了,并且表示,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好,我们的日子也轻松许多。 两日后的早晨,洪统领求见。 “传。” “是。”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平身吧。” “谢陛下。” “有结果了吗?” “回陛下,正如皇后娘娘所猜想的那般,卖马给沈鹤阳的人是燕君昊的人。” 洪统领将一份卷宗递给傅辰,傅辰接过,细细翻阅起来。 “洪统领。”玉笙坐在一旁问道,“这个人是燕君昊的什么人。” “这是燕君昊养的死士,专门替燕君昊处理一些他不方便处理的事情。” “他身上可有什么记号。” “没有,一般死士都会在自己身上纹上主人的姓,但燕君昊养的死士身上什么都没有。” “他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死士身上若是留有标记,必定会暴露他自己。” “娘娘,臣发现,燕君昊的每名死士身上都有一块玉佩,似乎是能开启什么东西。” “能开启什么东西,玉佩的模样你还记得吗?” “臣记得。” “劳烦洪统领将玉佩画下来,本宫有用。” “是。” 傅辰将自己刚刚在看的卷宗递给玉笙,“笙,你看看这里。” 玉笙扫了一眼,只见卷宗上写着,“燕君昊的探子,死士皆通过沈鹤阳之手进入大渊,更有甚者,入了宫或者在朝任职。” “哥,宫中和朝堂之上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傅辰点点头,“笙,你说的对,我没想到就连朝堂之上也有燕君昊的眼线。洪统领,朕命你和玉绝尘即日起开始查清北狄安插在我大渊朝堂之上的探子。朕给你们便宜行事之权,若查出什么,可以先斩后奏。” “臣领旨。” “笙,后宫那就要你辛苦一下了。” 玉笙摇摇头,“无事,上回我们没发现宫里除了沈鹤阳和凌寒的眼线外还有其他眼线,我怀疑,这些人里有不少其实是燕君昊的人。” “嗯,燕君昊既然能通过沈鹤阳的手将自己的人马送入大渊中,那他必定也会通过沈鹤阳的手送进宫。” “送进宫里,燕君昊就能轻而易举地掌握我们的动态,若是他挥兵攻打燕云十六州,我们所做的一切部署都会沦为笑话。” “陛下,臣更担心燕云十六州守将中有人已经被燕君昊收买了去。” “朕相信他们。” “陛下胸襟容纳四海,叫臣佩服。只是,陛下可有想过,若是燕君昊以金银贿赂燕云十六州守将,有多少人能禁得住这个诱惑。为保我大渊百姓平安,臣请陛下调查燕云十六州守将。” “朕若是查他们,岂非会让他们心存怨怼。” “陛下,依我看,此事有问题。”玉笙看了看洪统领拿回来的信,突然说了一句。 第309章 离间 “笙,你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 “这里面的消息似乎有些刻意。” “有些刻意?” “哥,你看这里,平白无故地提起燕云十六州的守将,若是我们没有细想,必定会去细查燕云十六州守将。这样一来,势必会动摇军心,他们会以为陛下不信任他们,进而投靠沈鹤阳。” 傅辰听了玉笙的话,微微皱眉,“沈鹤阳发现我们了吗?” “应该没有。”玉笙细细分析着,“沈鹤阳若是发现我们在查他,估计就不会是在这封信中留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只是试探,并且,他不确定我们究竟知不知道此事。” “笙,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沈鹤阳特意让洪统领发现这样一封信,是想让背后的人看见,如果我们按兵不动呢?” “笙,你是说我们假装没看见这封信,也不查燕云十六州守将,看看沈鹤阳究竟打算做什么。” 玉笙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沈鹤阳想离间我们与燕云十六州守将之间的关系,那我们必不能让他如愿。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借沈鹤阳的手,离间一下他与燕君昊及凌寒之间的关系。” “仿造一份消息给燕君昊或者凌寒,让他们以为沈鹤阳背着他们偷偷收买了燕云十六州的守将。” “是的。” “不行,我不会拿燕云十六州的守将去做这种事,要是燕君昊和凌寒知道了,必定会对他们不利。” 玉笙思索片刻,“那我们还是想法子将沈鹤阳与燕君昊交易时安排弓箭手一事告诉燕君昊吧。” 傅辰点点头,“这个可以。” “陛下,臣还得知一件事情。” “洪统领请讲。” “陛下,沈鹤阳并不知道卖马给他的人就是燕君昊,而且,燕君昊以高于市价三倍的价格将马匹卖给沈鹤阳。” 洪统领将这一消息告诉傅辰,傅辰冷哼一声,“燕君昊还真是将沈鹤阳利用得如此淋漓尽致。” “洪统领。”玉笙说了一句,“麻烦你将这个消息透给沈鹤阳。” “是。” “哥,五日后,我们应该能看见一出好戏。” “这个弓箭手该如何引出来也不用我们头疼了。”傅辰看着桌上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臣即刻去办。”洪统领在傅辰手下多年,自然知道傅辰此话是什么意思,即刻领旨去办。 “我们对付沈鹤阳好像就这些方法。”玉笙想了想,好像自到了江淮后,他们都一直在离间沈鹤阳,凌寒及燕君昊。 “因为我们要砍断沈鹤阳的左膀右臂,把他困在京城里,逼着他在玄武门那兵变。”傅辰笑着对玉笙说道。 “不过,离间也是斩断他左膀右臂最好的方法。” 傅辰摸了摸玉笙的头,“笙,这几日暂且好好休息一下,五日后我们可能要面临一场硬仗。” “哥。你也要好好休息,这段日子你太累了,看着憔悴许多。” “好。”傅辰温言答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玉笙看出傅辰心中的不安,走到傅辰身后替傅辰捏肩。 傅辰享受着玉笙此时的温柔小意,不禁有些感慨,自从玉笙有孕以来,性子倒是温婉许多。 玉笙也发现自己比从前要温婉多了,她将这一切归功于在宁府时的日子。 宁府人口简单,日子过得娴静,性子自然也随之变得温婉。 偶尔,玉笙还是会梦到自己和宁馨一起在宁府的花园玩耍,遇见来宁府找宁修谨的白苏。脸色绯红地躲在树影后面偷偷瞄着白苏,结果却被白苏发现,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 在玉笙心里,宁府的日子是她这一生最为安逸舒适的,没有人会指责她不够端庄,不够大气,也不用费尽心机去想沈贵妃又打算做什么。 “笙。”傅辰接连叫了几声,玉笙才回过神,“哥,怎么了。” 傅辰握着玉笙正给自己揉肩的手,一拉,将人拉到面前,“想什么呢?我喊你都没听见。” “没什么,只是想这样安逸的日子只有这几天了,有些不舍得。” 傅辰伸手搂着玉笙,“笙,你相信我,待沈鹤阳的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生活。” 玉笙贴在傅辰胸膛,听着傅辰的心跳,柔声说道:“哥,我相信。” 北狄。 燕君昊正在书房里和傅辰下棋,只听得底下人通传,卖马给沈鹤阳的人回来了。 “既然殿下有事要忙,这局棋,便先下到这,明日,再来找殿下接着下。” “凌阁主也不必这样急着离去,一起听听如何。” “不必了,既是殿下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凌阁主这话可是不将我当自己人。” “在下绝无此意。只是,在下觉得再好的兄弟也该保持距离。” “既如此,我便不强留凌阁主了,这棋我在这摆着,明日,凌阁主可要前来与我一战。” 凌寒双手抱拳,“在下必不食言。” 凌寒出了书房,悄悄看了一眼侯在书房外的人便快步离去。 凌寒知道,燕君昊的人一直在看着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王府。 “阁主,您为何不多待一会儿再走。” “燕君昊根本就不想让我听,我又何必在那待着,免得坏了我们的合作。对了,燕君昊让人找的美人可找到了?” “找到了,是沈鹤阳府中的侍女,一直跟在沈夫人身边。” “样貌如何。” “样貌颇为艳丽。” “沈鹤阳府上的,样貌颇为艳丽,想来,我们的人不会是她的对手。去告诉她,向沈鹤阳的人示好,结成同盟,必要时,她会助我们的。” 凌寒深知沈鹤阳的为人,这样好的一个美人,他不相信沈鹤阳没对她起过心思。只是碍于沈夫人的面子,沈鹤阳一直没能纳了她。 “是,属下明白。” 祁王府。 窈娘扮做宫女的模样出了宫,在街上绕了几圈后,从祁王府的角门进入了祁王府中。 “王妃,窈娘来了。” 一名拿着书正读得起劲的华衣女子放下书本,对前来通禀的侍女说:“请她进来吧。” 第310章 窈娘入宫 “奴婢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王妃。” “三哥那边可有安排你入宫。” “回王妃的话,三殿下说让奴婢明日去给陛下奉茶。” “嗯,明日你打扮得娇媚些,陛下身边的常公公自会助你。还有,切记莫要像别的宠妃那般恃宠而骄,要学着理解陛下,宽慰陛下。” “奴婢明白。” 长乐握着窈娘的手,“是我对不住你,将你送到那火坑里。你有什么事情,且与我说,我自会替你去办的。” “奴婢承蒙王妃照顾多年,自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奴婢担心阁主……”窈娘没有说完,她当年是逍遥子在山下捡到的,逍遥子见她资质平平,便让她去做个小丫鬟,伺候长乐。 长乐也知窈娘心里想什么,当初她对燕君泽一见钟情,逍遥子阻拦过,不想她嫁入皇室。 可长乐相信自己从来就没有看错过人,若是逍遥子不同意,她便舍了这个身份,只做一名普通的乡野女子。 逍遥子心疼长乐,怎么可能会让长乐舍了这个身份,只能点头同意。因此,逍遥子也教了长乐许多朝堂之上的权谋手段,以及后宫生存之道。因担心长乐会被人暗害,逍遥子将自己一生所学的医术,毒术尽数教与长乐,惟愿他的这小徒弟能如她名字一样,一生长乐无忧。 “你放心,我定会时常去看望师父的。师父不愿到京中长住也是好的,这样,陛下也不能拿师父要挟我们,我也不必担心三哥会拿师父做为人质。” “王妃,阁主说他会让所有人尽全力护您一生长乐无忧的。” 长乐点点头,“终是我对不住师父,也对不住你。” “王妃您别这样说,若是没有您和阁主,奴婢估计早就离世,哪还有如今这般好日子过。” 长乐摸了摸窈娘的脸,“待我与六郎事成之后,会还你一个自由身,你想去哪就去哪。” “奴婢谢王妃。” “记着我与你说过的话,做个陛下的知心人常伴陛下身侧。” “是。” “祁王回府。” “殿下回来了,奴婢先行告退了。” “你去吧。” “长乐,长乐。”燕君泽今日得了一个上好的夜明珠,一路风尘仆仆,就为了将这颗夜明珠给长乐。 长乐屏退左右,只余她与燕君泽二人在房中,说些体己话。 “长乐,你看看这颗夜明珠。” “果真是上品。” “你喜欢就好。”燕君泽眉目温柔,看见长乐喜欢,他便高兴。 长乐将窈娘入宫一事说与燕君泽听,燕君泽对窈娘没什么印象,点点头,“此事多亏了大渊皇后,长乐,过段日子,我们悄悄去趟大渊,你也见见大渊皇后这位奇女子。” 长乐推了推侧卧在地上的燕君泽,“我看你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哪有,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再说了,我也不敢喜欢她啊,上回,我不过是单独在御花园中和她说了几句话,大渊皇帝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杀了。” “你老实说,你是不敢还是真的不喜欢。” “我是真的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 长乐扭过脸去,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 燕君泽见状,知道长乐这是在逗他,无奈地说:“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要不我把我的心挖给你如何。” “你挖啊。” “长乐,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就不心疼你,你快走。”长乐推了一把燕君泽,燕君泽滚到另一侧后又滚回来。 “你推不走我的。” 长乐被燕君泽这副小孩子模样逗笑了,“你啊,我打算给大渊皇后写封信,感谢她的帮助。” 燕君泽点点头,“是该写一封信好好感谢一番,你先写,我自有办法明日送到。” “那你自己先玩着,我去写信了。”说罢,长乐起身走到书桌旁,提笔写信。 看着长乐离去的背影,燕君泽无奈地说了一句,“就走了。” 很快,长乐写好了信,让燕君泽帮他送去给玉笙,燕君泽点点头,叫来一名侍卫,将信给他。 侍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行礼后离去。 第二日,北狄皇帝下朝后,只见一相貌娇媚,神情温柔的女子给他奉茶,这一奉茶直接让北狄后宫多了一名丽妃。 北狄后宫妃嫔都快翻天了,可柔妃依旧神色如常,她昨日便得了凌寒的消息,以为这是血阁的人,加上她本身就对北狄皇帝没什么情意,自然也就没怎么理会这位新进宫的丽妃。 “柔妃倒是沉得住气。”皇后早就看柔妃不顺眼,本以为今天能看见柔妃沉不住气,结果却发现柔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有个知心的新妹妹伺候陛下,臣妾也安心。只要陛下好,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柔儿还是这般通情达理,皇后,你也该学着些。”北狄皇帝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一时之间,竟让北狄皇后脸上无光。 柔妃低头,眼中露出一抹嘲讽,凌寒告诉她,入宫后想办法离间北狄皇帝与皇后,他要让北狄皇后的母家不支持北狄皇帝。 柔妃原以为还要费点手段,结果,没想到北狄皇后竟是个愚钝的,她不过是随意使了些手段,就能让北狄皇帝对其越发厌恶。 北狄皇帝扶起柔妃,“柔儿,朕让你受苦了。这是丽儿,与你一样,都是性子和顺温婉之人,朕想着你们必定合得来。” 柔妃点点头,“丽妹妹。” “柔姐姐好,妹妹初入宫闱,许多规矩都不是十分明了,还望姐姐日后多多提携妹妹。” “这是自然。” 有了北狄皇帝的话,柔妃也不必想什么法子,径直拉着丽妃的手走到一旁,北狄皇帝见了,心里十分高兴。 北狄皇帝想要后宫安宁,那柔妃和丽妃这二位宠妃便如他所愿。 “皇后,朕见柔儿与丽儿感情不错,不如就让她们住得近些,日后走动也方便。” “是。” 丽妃刚入宫,便能让北狄皇帝亲自带着来见皇后,这红了无数妃嫔的眼,大家都在想着,寻个什么由头,打发掉这个碍眼的丽妃才是。 北狄后宫的动静自然也传到江淮,玉笙看了看,眼中尽是嘲讽。 第311章 长乐来信 “这北狄皇帝也算得上是一代明主,怎么在这后宫之事上竟如此糊涂。”玉笙拿着暗卫送来的消息,嘲讽地说道。 “怎么了。” 玉笙将消息递给傅辰,傅辰看了看,“被北狄人誉为草原上的雄鹰的北狄皇帝竟被两个女子耍得团团转,不知北狄人知道了会如何去想。” “我倒是好奇,北狄皇帝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你如此确定?一个在血雨腥风中登上皇位的人,竟看不清这些门门道道,也是奇怪。” “这有什么,这位北狄皇帝当初可是凭着战功和兵权逼退了其他竞争对手,北狄先皇后期都有些忌惮他手中的势力。当然,这里面少不了血阁的推波助澜。” “血阁当真是在北狄经营多年。” “当今北狄太后是血阁的人。” “北狄皇帝知道吗?” “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如今柔妃虽然盛宠,宫中眼红她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对她动手,可她依然安然无恙,北狄太后暗中可没少护着她。” “北狄皇帝也没看出什么来。” “没有,据我所知,北狄皇帝一直觉得这位柔妃十分孝顺,经常探望太后。” 玉笙微微一笑,“等着吧,日后丽妃也会时常去探望太后的。” “怎么,丽妃也要假装血阁的人?” “说不定会,也有可能不会,不过,这位丽妃出身逍遥子门下,我觉得她要是想假扮血阁的人,也没什么难度。” “是没什么难度,逍遥子和血阁是死对头,近些年来又经常与凌寒争锋,自然十分清楚血阁内部的事情,也会知道血阁中人的性格,我若是窈娘,我必定会假装自己就是血阁的人,以此来接近柔妃和燕君昊。” “也不怕被看出来。” “怕什么,反正凌寒都让柔妃多与这位丽妃亲近了,只要凌寒的意思不变,这事自然就不会被发现。” “那倒是,这北狄后宫还真是个多事之地。哥,我们倒是可以好好看个戏了。” “后宫前朝相勾结,我看这北狄也快亡了。” “哥,你想吞并北狄?” 傅辰点点头,“燕君泽会是北狄一代雄主,他登基,北狄必然强盛。不过,我不怕。” 玉笙知道傅辰不怕,但依旧忍不住打趣,“哥,你真的不怕吗?” “我不怕,我相信燕君泽的为人,他断不会撕毁我们之间的条约,他在,大渊与北狄都能休养生息。如今,不是与北狄开战的时候,再休养一段时日,待我大渊粮草充盈,马匹强盛时,那才是真正攻打北狄的时候。灭国谈何容易,若是没有好的基础,那便是穷兵黩武,百姓会怨声载道的。” “我们与北狄,如今和平共处,我们需要通过北狄购买精良的马匹,北狄也需要从我们这购买大量粮食与丝绸。若是我大渊的商人遍布北狄,北狄一切生活供应均依赖我大渊时,攻不攻打北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笙,娶到你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傅辰听了玉笙的话,喜出望外,满朝文武,没有一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牵制北狄,只有玉笙想多了。 赚北狄人的钱,同时,也控制北狄国内丝绸,粮食等的贸易,若是再能控制北狄的马匹贸易,日后,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掉北狄这个麻烦。 “而且,这样做对我们也有好处。” “这样,我们就能一点点蚕食北狄,最后让北狄成为我们的属国。”傅辰十分兴奋,用这样的方法解决北狄这个大患,既能充盈国库,又能休养生息,何乐而不为。 “不止如此。” “还有?” “哥,我们总说天下天下,可这天下到底有多大,无人知晓。有北狄在,也能给我们提供一个保护,若是有什么异族入侵,北狄先替我们挡着,我们也有时间准备。” “是啊,北狄不失为我大渊的一道天然屏障。” 大渊南面和东面靠海,西面有高山,这些都是天然的屏障,而北面地势平坦,若真有异族入侵,只能选择北面。 所以,有北狄在,面对异族入侵,大渊也能有时间准备。 “陛下,娘娘。”李福进来通禀,“北狄有一封给娘娘的信。” “放着吧。” “是。” 玉笙拿起李福放在桌上的信,打开看了看,这是燕君泽的王妃长乐写给玉笙的,长乐在信中表示,她十分仰慕玉笙,不日,会与燕君泽一起到大渊来一趟。信中还感谢玉笙帮忙,要不然,窈娘难以入宫。 玉笙看完信,“燕君泽准备带着他的王妃来大渊一趟。” “什么时候。” “信中没说。” “没说,估计还得过些日子。” “燕君泽这位王妃特意写信感谢我,是个聪明的。” “知恩图报,是个好相与的。” “我不是说的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燕君泽这名王妃能仅通过窈娘的描述就猜出来,是我在暗中推波助澜,才人沈鹤阳将窈娘送去北狄。” “窈娘不知道是你在背后吗?” “怎么可能知道呢?我只是和沈夫人说过,送一个姨娘出去,还是有子的姨娘,会丢了沈府的脸面。沈夫人在江淮多年,总会认识一些人牙子吧。” “我好奇的是夫人怎么就知道沈夫人一定会找到窈娘。” “我不知道。” “看来,长乐是误解你了。” “她没误解,这一切是长乐安排的,她最初应该是想在路上将人调包,没想到我的一番话让窈娘得以入沈府,并被送入北狄后宫罢了。” “这倒是个意外。” “的确是个意外,她只通过窈娘的几句话就猜到与我有关,不愧是逍遥子的徒弟,我还真期待和她见见。” “是不简单,不过,比起夫人还是差了许多。” 傅辰这不是在讨好玉笙,而是十分客观地评价此事。 玉笙当年可没这么麻烦,只是进宫孝顺先皇,顺便提点一下几位绝望的妃嫔,便为傅辰获得了先皇后宫的支持,比起长乐这些手段,玉笙才是真的高明。 第312章 燕君昊大怒 洪统领手下的人着实得力,不多时,一个沈鹤阳让弓箭手埋伏于山梁上的消息便传到了燕君昊那。 “此事当真?” “属下探得一清二楚,上次交易时,属下便发现山梁之上似乎是有人,偷偷绕上去一看,果真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手上还拿着弓箭。属下留了一个心眼,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发现他们进了沈府。” “沈鹤阳当真是信任我,还派弓箭手来盯着。” “什么事让三殿下如此动怒。”凌寒笑着进到书房,其实他已经听到一些了,现在不过是装出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罢了。 “让凌阁主见笑了。”燕君昊挥挥手,示意那人下去,“不过是为着沈鹤阳罢了。” 燕君昊引着凌寒到昨日下棋的地方坐下,“凌阁主,这棋我可从未动过,继续。” “继续。” “让凌阁主说对了,沈鹤阳此人当真不值得结交。” “怎么,沈鹤阳对三殿下动手了吗?” “动手倒没有,只不过,他在我与他的马匹交易上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这人向来如此,若不这样做,我可就要怀疑是不是沈鹤阳了。” “凌阁主不好奇沈鹤阳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吗?” 凌寒拿着一颗黑子,微微一笑,“我好奇什么,这是三殿下与沈鹤阳之间的事情,我不过问。” 燕君昊十分满意凌寒的态度,不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凌寒一是不感兴趣沈鹤阳做了什么,二是他若真想知道,可以让人去查,问燕君昊,平白伤了和气。 如今,凌寒觉得和燕君昊合作比和沈鹤阳合作更有利,自然是慢慢放弃沈鹤阳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沈鹤阳每回与我的人交易时,都派弓箭手在山上盯着罢了。” 凌寒落下一子,“是沈鹤阳做得出的事情,不过,三殿下若是去问,沈鹤阳必定不会承认,甚至是顾左右而言他。” “那我的人就这样白白暴露在他的弓箭手底下吗?” “不知三殿下可否听过一句话。” “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凌阁主有什么打算。” “沈鹤阳可以派弓箭手对着你的人,三殿下也可以派弓箭手对着沈鹤阳的人。” “和我的人交易的是沈鹤阳的三公子,沈峰。” “那对殿下更有利了。” “凌阁主此话何意。” “沈峰如今是沈鹤阳的左膀右臂,你说若是真到了双方弓箭手都出来的那一日,亏的是殿下还是沈鹤阳。” “凌阁主好谋划。” “我也不想,只是对付沈鹤阳此人,还是要花些心思的。” “我记着凌阁主说过,沈鹤阳此人不足为惧。” “他的确不足为惧,可论起心狠手辣来,无论是在下还是三殿下,都不是他的对手。” “凌阁主担心沈鹤阳狗急跳墙。” 凌寒点点头,“的确如此,若是惹急了他,只怕我们二人都会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我自信我府中的防卫沈鹤阳没办法打破。” “三殿下当真以为沈鹤阳会派个刺客过来直接刺杀吗?” “他当初不是这样对的大渊皇帝的吗?” 凌寒抖开手中的折扇,笑着摇摇头,“当初,沈鹤阳行刺陛下,结果却被雷澈抓了个正着。虽然所有派出去的刺客都自尽了,可陛下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现在,大渊的朝堂上明面上是风平浪静,实际上,早已暗流涌动,推动这暗流的正是陛下。” “我不懂,这与凌阁主说的沈鹤阳不会直接派人拿着刀剑来刺杀我有什么关系。” “沈鹤阳是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他断不会再做出这等事来,不过,沈鹤阳倒是还有许多法子能让我们消失。” “比如?” “下毒是个好法子,只要混些毒在殿下的餐食和熏香之中便可。沈鹤阳的人也有足够的时间在下毒后离去。” “也是歹毒,看来,以后府中的吃食我要好好检查检查了。”燕君昊说完此话,看了凌寒一眼,想从凌寒脸上看出什么,却发现凌寒不为所动。 “三殿下注意些也是好的。”凌寒此话,没直指要提防沈鹤阳,也不否认燕君昊身边会有想暗害他的人,具体是什么意思,让燕君昊自己去揣摩。 “凌阁主此话似是话里有话。” “我哪有话里有话。”凌寒笑了笑,“不过是提醒一下三殿下罢了。身在高位,总会惹人嫉妒。” “三殿下是说六弟。” “我什么都没说,三殿下自己觉得呢?” 燕君昊也不再多问,他知道,他无论怎么问,凌寒都不会说实话的,与其平白伤了感情,倒不如什么也不问。 凌寒心想,他都暗示得如此明显了,要是燕君昊再听不懂,那也是枉然。 二人继续下着棋,不过,交谈的话题变了,变成琴棋书画,而非谋夺皇位。 窗外的树影动了一下,换做是其他人,必定会以为是风吹的,可凌寒清楚,那哪是风吹的,明明就是北狄皇帝的探子。 凌寒方才引开话题,是因为感受到了屋顶的异动,悄悄看了一眼,果真见一个人影闪进树影中,既如此,凌寒便让北狄皇帝听些风花雪月的事。 北狄皇帝听了探子的回禀,满意地点点头就让他退下了。 另一名探子回禀,燕君泽正与王妃在窗下看书,燕君泽打算带王妃回去看看逍遥子。 北狄皇帝听完,点点头,让人退下,他很满意这两个儿子,没有私下密谋些什么。 北狄皇帝想错了,他们哪是没有私下密谋,而是比较敏锐,发现了他的探子罢了,刻意岔开话题,聊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免得北狄皇帝起疑心。 江淮,刺史府。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透过雕花木窗洒下,又隔了一层上好的月菱纱,房间内倒是柔和了许多,加之放了冰,又有侍女摇着风轮纳凉,屋内倒是十分清凉。 玉笙和傅辰正研究着一本新得的棋谱,玉笙落下一子,笑着问傅辰,“哥,这盘棋活了,你期待吗?” 第313章 沈鹤阳知晓 “当然期待,笙,还有三日,这出好戏就能看到了。” “可是,如今沈鹤阳还不知道此事。” “那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傅辰落下一子,“笙,你看这苟延残喘的黑子该怎么办。” 玉笙执白子,在黑子一个棋眼处落下,“那就把它堵死。” “也别堵得太死,毕竟,我们还要找到证据不是吗?” “庭山的十万兵马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那也得等沈鹤阳入京后才能查,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鹤阳打算何时入京?” “不清楚,只是说半个月后。” “半个月,有的是时间让沈鹤阳发现其中的猫腻,要是他不愿入京,我们该如何处理。” “笙,你觉得为夫会让他发现其中的猫腻吗?” 玉笙抬眸,看了一眼傅辰,“我相信你不会。” “笙,只要让沈鹤阳知道,燕君昊悄悄卖马给他,还是以高于市价的价格卖给他,他一定会入京的。” “哥,你这是吃准了沈鹤阳小气呢。” “当年京中谁人不知,沈鹤阳此人最为小气,能为了一文钱与人争辩不休。” “沈家虽不比其他世家那般显赫,但好歹也是世家,怎么他竟是如此小气。” “他就是只貔貅,只进不出。我可听云逸说过,当年他的这位姑父死死把着沈家的库房钥匙,要不是因此被同僚耻笑,只怕沈夫人如今都不知道沈家究竟有多少银子。” “那他这些年变化挺大的,我瞧着那柳小姐的打扮也是挺华贵的。” “要不是沈夫人执掌中馈有方,沈家年年进项,一年比一年多,沈鹤阳会允许沈府的人穿得如此华丽。再说了,沈鹤阳也好面子,如今他这个年纪,又仗着是沈贵妃的生父,自然是会花些钱打扮打扮自己的。” “他是怕丢了你这个女婿皇帝的脸吗?”玉笙笑着调侃道。 “他不是我岳父,我岳父只有玉大人一人。” 玉笙没回傅辰此话,的确,依着礼法算,只有嫡妻的父母才是岳父岳母,其余的都不算。就连皇室也一样,皇后是皇帝的嫡妻,也只有皇后的父母才是皇帝的岳父岳母。 “哥,你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沈贵妃对你如此痴情。” 傅辰想了想,给了玉笙一个让玉笙十分想笑的答案,“可能是因为我是皇帝吧。” 玉笙强忍着笑意,结果却被傅辰敲了一下头,“想笑就笑吧,我说的是事实。” 好像还真是这样,傅辰的身份注定一切,就算傅辰长得不帅,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看了一眼就想吐的长相,但因为他是皇帝,依然会有人喜欢他。 准确来说,后宫中的妃嫔,真正全心全意爱着傅辰,愿意与傅辰共进退的,也就玉笙一人,其她的,更多的是喜欢傅辰能给的权势与地位。 “你说得对。”玉笙顺口说了一句,傅辰这个理由实在是无法反驳。 “陛下。”一直守在门外的李福进来通禀,“洪统领来了。” “传。” “是。” “臣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免礼,坐,朕让你做的事做得如何。” “回陛下,臣已经将消息告知沈鹤阳。” “沈鹤阳什么反应。” “沈鹤阳勃然大怒,将沈峰叫去了书房。” “沈峰?此事全由沈峰负责吗?” “回陛下,是的,沈鹤阳如今唯一信任的人只有沈俊和沈峰。” “沈贵妃这是被沈鹤阳遗弃了吗?”玉笙问道。 “贵妃娘娘入宫多年,沈鹤阳以为,贵妃娘娘的心早已是向着陛下,而非是向着他了。” “沈贵妃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该有多伤心。”玉笙感慨一句,沈贵妃如今对沈鹤阳来说只是一颗不是那么信任的棋子,沈鹤阳当真狠心,连女儿都不顾。 “陛下,臣还知道,沈鹤阳打算在三日后的交易现场质问来者。” “沈鹤阳今年到底多大了。”玉笙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这种事情我八岁以后就不做了。” “就这?沈鹤阳怎么想的呢?洪统领,你去和雷澈说一声,三日后,我们去看个热闹。” “是。” 玉笙看见洪统领低着头,咬着嘴唇,一副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的模样,着实有些好玩,她有些心疼洪统领,“洪统领,想笑就笑吧,陛下不会怪你的。” 有了玉笙的话,洪统领朗声大笑,傅辰见了,也跟着笑起来。 “朕实在是没想到,沈鹤阳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回陛下,这是沈峰提的建议。” “这也正常,沈峰向来有些冒失,提出这样的建议也正常。”玉笙想起从前跟沈峰的几次交往,的确,沈峰是个冒失的人。 “沈峰当年也是有京城才子的美誉,如今竟是变得这样不堪。” “许是戏做得多了,自己也被自己骗了。” “这倒有可能,不过,沈鹤阳竟然会同意此提议。” “可能,沈鹤阳舍不得那箱金子吧。” “那倒也不必如此,李福。”傅辰深呼吸几下,确信自己不再像方才那般后叫李福进来。 “陛下。” “去将玉绝尘和林云逸请来。” “是。” “臣见过陛下。” “坐。”傅辰将洪统领方才与他说的事情又和玉绝尘及林云逸说了一遍,二人也是狂笑不止。 “我能不承认他是我姑父吗?”林云逸笑着说出此话,有这样的姑父,说出去有些丢人。 “那得先让沈夫人与他和离才行。”玉绝尘提醒林云逸,只要沈夫人一天不与沈鹤阳和离,沈鹤阳便还是他的姑父。 “姑母打算和离,此事我一定支持他。”林云逸义正言辞地说着这话,林家有这样一个姻亲,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支持你。”玉绝尘拍了拍林云逸的肩说道。 对于玉绝尘而言,林云逸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若是林云逸有这样一个姻亲,他替林云逸丢人。 “阿瑶若是知道此事,定要气得骂人。”玉笙眼下十分想和林淑妃分享此事,她笃定,林淑妃必定会气得拿剑在瑶华宫直舞。 “阿瑶最看不惯的就是沈鹤阳,此事她若是知道,不知会如何跳脚。”林云逸想了想自家妹子这样子,已经能猜出林淑妃知道后的模样。 “好了,今日过来是有正事的,等白苏和雷澈来了,这事要好好说一说。” 第314章 小孩吵架 “臣见过陛下。”白苏和雷澈几乎是同时到的,二人一起进门,傅辰点点头,示意二人起身坐下。 “今日过来是为着三日后的事情,诸位都有什么想法。” 洪统领在傅辰示意下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白苏强忍着笑意听完,盘算着到时候该如何处理。 “陛下。”雷澈对沈鹤阳这种幼稚行为实在有些看不上,连嘲笑都懒得嘲笑。 “雷卿有何想法。” “臣以为,可以让左龙武卫埋伏在山上,待沈鹤阳离去后,悄悄将所有的弓箭手抓走。” “这样做倒是容易让沈鹤阳起疑。”白苏想了想,若是弓箭手没回去,沈鹤阳必定会起疑,说不定就会因此而不入京。 “一定要是我们抓的吗?” “玉大人这是何意。” “不知雷将军可有办法去找些北狄的服装来。” “北狄的衣服左龙武卫中没有,玉大人打算装作北狄人,将这些弓箭手一网打尽?” 玉绝尘点点头,“这样,就算被发现,沈鹤阳也只会质问燕君昊。” “燕君昊肯定会说不是他,若是沈鹤阳反应过来,此事确定不会引起沈鹤阳警觉吗?” “如果先让燕君昊抓一两个沈鹤阳的弓箭手呢?”玉绝尘在一旁说道,“燕君昊抓了一个,无论他之后说什么,沈鹤阳都不会信了。” “我们要如何让燕君昊抓走一个沈鹤阳的人,燕君昊可不像沈鹤阳那样容易上钩。” 玉绝尘的想法不错,就是有点难实现,玉笙问了一下,倒是让大家陷入沉思。 “或者,我们先不抓。”洪统领提议道。 “那岂不是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 “若是我们能跟着他们,是不是就能发现藏兵的地方。” “悄悄跟着?” “暗卫可以做此事。” “注意安全,不必为了此事而搭上性命。” “臣遵旨。”洪统领眼睛有些湿润,他从先皇在位时便是暗卫统领,先皇让他们做事,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傅辰知道暗卫都是提着脑袋做事,登基后便提高了暗卫的待遇。训练出一个合格的暗卫,需要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傅辰不忍心折损现有的暗卫力量。 当然,傅辰不是个冷血的人,相反,傅辰是个感情十分充沛的人,他对暗卫有一种特殊的情义,自然也会待他们不错。 新皇登基,坐稳江山后自然会开始清算一批跟着他夺位的旧臣。傅辰没有这样做,反而大大提高了这些旧臣的待遇,玉绝尘,林云逸,白苏,雷澈几人都是这样被傅辰一手提拔的。 白苏原先不过是个普通太医,傅辰本想将他外调出宫,结果没想到白苏拒绝了,傅辰无奈,只能给他一个正五品的太医院院令的职位。 “这两日大家都好好休息,三日后,我们要面临一场硬仗。” “臣遵旨。” 三日时间弹指而过,傅辰几人这一天趁着天色未亮时到了上回的地方。 为防意外,雷澈调动了左龙武卫的部分兵马埋伏在山上,又令其余人等做好准备,一旦此处告急,立刻派斥候回去通传,以最快速度赶往此处。 天色微明,一行人悄悄来到山梁,这些正是上次傅辰他们见到的弓箭手,隐藏在树上的暗卫看着真切,趁他们不备,悄悄打晕了一个,拖到一旁,按着他的模样易了容,换上他的衣服回到原处。 “你干嘛去了。” “人有三急嘛。” “你下回别这样,要是让公子知道了,小心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这一番对话,被傅辰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都是习武的,听力自然比一般人好上许多。 玉笙自幼耳聪目明,这点声音她自然也听见。 傅辰点点头,他知道,暗卫已经混进去了。 洪统领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走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掏出一个小瓷瓶给那人闻了闻,叫来几个暗卫把人带走。 “好了。”洪统领悄声说道。 “嗯。”傅辰点点头,看来一会儿要好好问问这名弓箭手了。 以家人要挟,沈鹤阳倒是给了傅辰一个从这名弓箭手口中获得消息的机会。 天色大亮,那卖马之人已经到了指定地方,不多时,只见一架简朴的马车从东面缓缓驶来,马车前,沈峰骑着马而来。 “三公子来了。”那人拱手向沈峰问好,“不知马车中是何人。” “不要太好奇,这样,对你不好。”沈峰冷冷地说了一句。 不用沈峰说,傅辰也知道,马车里坐的是沈鹤阳。 “三公子,你要的马我已经给你找来,不知你现在是否要验货。” “当然。” 那人拍了拍手,从山谷中迎面走来一队人,每人手里都牵着一匹马。 “这么多马,你是如何送进江淮不被发现的。”沈峰装作好奇的模样,希望能从此人口中套出一句话,他的主子是燕君昊。 那人笑了笑,“我能把这些马运进江淮而不被发现,还是仰仗我身后这些弟兄,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大渊,然后,在江淮城外扎营,只待与三公子交易。” “那你又如何将这样多的马送出北狄的呢?” “同样的办法,一人牵一匹就是了。” “倒是辛苦你了。不过,这些人回北狄时没牵马,要是被发现了,你打算如何解决。我听说,北狄皇帝禁止将马匹卖到大渊。” “这好办,只是委屈了这些兄弟。让他们扮做穷人就行。” “难道不会被北狄边境驻扎的军士认出来吗?” 那人心下一惊,他知道沈峰这是在套话,看来得想个法子将话圆过去。如今,他希望燕君昊答应他的,给他送来的帮手早点到。 那人心里虽是慌乱,但脸上依旧堆着笑,“三公子有所不知,他们出来时穿的都是上好的丝绸,回去时自然要换成破烂不堪的衣物,这样,那些军士就不会搜查他们。”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认识北狄的什么重要人物,他会给你行个方便。”说罢,沈峰抬眸,目光犀利,正好与那人的眼神对上。 第315章 审讯 那人笑容有些僵硬,“三公子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北狄的重要人物,我不过是个靠着贩卖马匹养家糊口的人罢了。幸得三公子赏识,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好日子。” “是嘛?”沈峰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你只是个普通的马贩子,那这些好马你是如何在七日之内给我找来这样多的。” “三公子有所不知,在我这一行,谁手上还没有些存货呢?我北狄最不缺的就是好马,想给三公子送来这些好马,我只要修书一封回北狄,手底下的弟兄自然会将马场里的马牵来。” “北狄盛产马匹,这点我自然知道。可我记得,北狄皇帝要求过,北狄每个马场的马匹数量需年年上报,若是有马匹离世,要上报官府记档。你的马场突然没了几十匹马,你觉得北狄官府不会起疑吗?” “那三公子以为我每年会报完我马场中所有的马给官府吗?” 沈峰盯着那人的眼睛许久,突然大笑,“你果然聪明。” “没办法,我还要养家糊口。既然三公子没事了,在下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请便。” “告辞。” 那人走后,沈峰对着马车行了一礼,“父亲,是儿子无能,没能问出什么。” “本来就不可能问出来。”沈鹤阳的声音从马车内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回去吧。” “是。” 待沈鹤阳走后,山梁上的弓箭手也离去,混在其中的暗卫走在最后,一路上,悄悄留下了标记。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名弓箭手。”傅辰说着,扶着玉笙往山下走去。 雷澈挥挥手,示意埋伏着的左龙武卫离去。 “我还以为沈峰会与那人吵起来,没想到他还是有点涵养的。”玉笙笑着说道,这沈峰倒是有点超出了她的想象。 “沈鹤阳今日跟着一起过来就是因为担心沈峰会与那人争辩,特意过来盯着。” “不过,他们也没问出什么来。” “这是自然,燕君昊的人哪是这么容易就被沈鹤阳问出东西来的。” 洪统领一路走着,一路查看树上的标记,到了一个岔路口,洪统领发现,标记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里走了。 “不急,今晚再去。”傅辰拦住了正要顺着标记去的洪统领,洪统领无奈地点点头。 林云逸看出洪统领心中不满,“洪统领不必这般着急,我们对地方不熟悉,若是此时贸然前往,很容易被发现,不如等天黑之后再去。” 洪统领想了想,也是,入夜后正好可以借着夜色前去。 回到刺史府,暗卫便来禀报,那人已经安置在西厢了,询问是否要叫醒他。 “不必了,他醒了以后给他吃点东西再来找朕。” “是。” “今晚还有事,诸位都回去歇着吧。” “是。” 傅辰扶着玉笙在软榻上坐下,玉笙斜倚在软榻上,顺手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笙,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一会儿他醒了之后,我们还有得忙的。” 玉笙感觉的确有点累,点点头,“哥,你也是,今晚还要去查沈鹤阳藏兵之地。” “我知道,笙,你放心,今晚我会注意安全的。” 玉笙点点头,今晚她并没有打算跟着去,“我今晚等你回来。” “不必了,这几日你太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你去做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要是朝中那些老臣知道了,必定要说你。” “说就说,我还怕他们不成。” “你是不怕,就是会被他们说哭,然后跑来找我。” “笙,为夫被人欺负了,你还不安慰我吗?”傅辰眨着一双极为勾人的桃花眼说道。 玉笙看着傅辰这双眼睛,不禁感慨,傅辰当真是个妖孽。不论他的身份,单就这一双眼睛,都骗了多少无知少女了。 “不安慰,谁让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玉笙说着,用手推开傅辰的脸,傅辰抓着玉笙的手,“夫人,你就舍得为夫被人欺负吗?” “你整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你被人欺负了我还高兴。” 二人玩闹片刻后,玉笙眼皮实在是支不起来,便靠在傅辰怀里睡着了。 傅辰抱着玉笙,困意起来,也睡了过去。 清妍听见内间没有声音,看见缩在软榻上的傅辰和玉笙,取来一床锦丝薄被给他们盖上便退了出去,吩咐人不要进来打扰。 玉笙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直到李福来通禀,安置在西厢的人醒了,二人才起身。 西厢。 那人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禁有些恐惧,他这是在何处。 傅辰拉着玉笙走到屏风后面坐下,玉绝尘,林云逸二人走到那人面前,玉绝尘先开口,“醒了,可要吃点什么。” 那人点点头,玉绝尘让人拿了一份酒菜来。 那人吃得狼吞虎咽,玉绝尘不禁怀疑,沈鹤阳这是没给他饭吃吗? “慢点,小心噎着。” 那人似乎没听见,一个劲往嘴里塞着吃的。 待他吃完,玉绝尘才问:“你之前没吃饭吗?” “别说了,说好的当兵吃粮,结果吃的还不如在家的时候多,饷银也没多少,还不如不当这个兵。” “你们大帅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你们是谁。” “江淮刺史玉绝尘。” “京畿守备将军林云逸。” 那人立刻起身行礼,“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二位大人了。” “无妨,你和我们说说你在的军营在什么地方,里面地形如何。” “这……”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小的不说,而是大帅说了,这是什么机密,谁要是说了,全家都没命。” “你别怕,我们两个既然能问你,自然就能护着你家人。” “真的?”那人有些不信,他觉得大帅才是最有权力的,这两个人虽然也是当官的,但比不过大帅。 “你放心吧,你眼前这位玉大人除了是江淮刺史外,还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哥哥,你还怕他护不了你。”林云逸看出了他的担心,干脆拿玉绝尘是玉笙大哥一事来安慰他。 “真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街上打听打听,看看我是不是。” 第316章 夜探军营 那人看了看玉绝尘,相信玉绝尘的话,但依旧有些恐惧,“大人,你能不能帮小人的妻儿。” “你妻儿?” “大帅把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带到城东的一个庄子上,说是给她们一口饭吃。” “这样不好吗?”玉绝尘不露声色,一步一步问着。 “我听一个老乡说,要是……要是我们不听大帅的话,大帅就会把我们的妻儿杀了,我……” “你放心吧,你去过那个庄子几次。” “两次。” “记得路吗?” “从东边城门出去一直走就是了。” 林云逸回忆了一下,那座庄子是沈夫人的陪嫁,算是林家的产业,沈鹤阳为了绑上林家,当真是用尽手段。 “大人,你真的救得出小人的妻儿吗?” “可以的,你且安心在这住下,待我救出你的妻儿后,你再与我说说你们军营里的事。” “谢大人。” 说完,玉绝尘和林云逸绕到屏风后面,与傅辰和玉笙一起离开,只留下那人坐在床上抹泪。 他替沈鹤阳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 刚刚那位年轻的国舅爷是个好人,答应他会救出他的妻儿,只要妻儿不在沈鹤阳手里,他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刚走出房间,傅辰就忍不住调侃,“你这个国舅的身份还有点用。” “臣不过是仗着陛下这只老虎在作威罢了。” 傅辰十分受用玉绝尘这个马屁,朗声大笑,玉笙则在一旁吐槽,“狐狸狡黠,倒是很适合大哥。” 玉绝尘敲了敲玉笙的头,“你啊,就向着陛下吧。” “朕的皇后不向着朕难道向着你吗?” 玉绝尘无言以对,好像傅辰说得对。 傅辰牵着玉笙的手回去,留下了在风中吃狗粮的玉绝尘和林云逸。 入夜,傅辰待玉笙睡下后便换了一身黑衣出门。 傅辰刚出门,玉笙就从床上坐起来,清妍听见响动,进来问道:“娘娘,您没睡吗?” 玉笙摇摇头,“睡不着,我放不下心。” “奴婢陪着娘娘吧,娘娘心里能安乐些。” “嗯。” 郊外。 傅辰几人皆换上夜行衣,在白天发现标记的路口集合。 人都到齐后,洪统领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照着前方路上的标记而行。 今晚云多,遮住了月光。这样月黑风高的日子,最适合他们去找沈鹤阳藏兵之地。 沿着标记一路走过去,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几人走到一个山谷中,借着山谷处的巨石隐了身形,观察着驻兵之地。 “此处不像是能驻扎十万大军的地方。”雷澈常年领兵,只看了一眼便知里面大约有多少人,“此处最多不过几千兵马。” “狡兔三窟,沈鹤阳估计还有别的驻兵之地。”傅辰分析道,“进去看看。” 洪统领计算着巡逻卫队经过的时间,“每过一刻钟,巡逻卫队就会经过门口一次,一会儿,趁着门口守卫交接班的时候,我们进去看看。” “好。”傅辰点点头,“白卿,一会儿你负责将门口的守卫迷晕。” “是。” “巡逻卫队经过,必定会发现门口守卫被迷晕。” “我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要不然肯定出不来。” “这样,我们今晚先摸清里面的地形,方便日后大军进攻。”傅辰沉声,“雷将军,一会儿你往主帅所在的地方去,洪统领,你去兵器库,云逸,你去马槽,绝尘,你去他藏粮草的地方,朕去点兵场。” “是。” “记着,我们只有一刻钟,过了,可就麻烦了。” “臣遵旨。” 等到守卫交班时,正好一对巡逻的士兵路过。 趁着交班的混乱,白苏洒了一瓶药粉,见门口的卫兵倒下后,傅辰几人踩着轻功,往刚才傅辰定的地方去。 傅辰选的地方都是军营中最具代表性的地方,点兵场所在之处能看出来这个军营中大概有多少人,并且能从此地算出,这里出兵最快要多久。 点兵场设于军营最西侧,离军营门口最远,沈鹤阳一个精通兵法的人,为什么会将点兵场设在距离门口这样远的地方。 傅辰觉得事情不对,便在点兵场四周看了看,发现点兵场东面有一个门,傅辰从哪里离开,走了一段路后发现此处通往溪边,这里似乎有点眼熟。 傅辰自幼习武,视力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辨析一下四周的地形,此处,他来过。 沿着溪边一直走,能走到沈鹤阳私自锻造兵器的山谷。 记下地形后,傅辰原路返回,估算着一刻钟准备到了,踩着轻功,从屋顶离去。 正准备到门口时,巡逻的守卫正好经过,傅辰躲在一旁的树上,准备等着他们去找人时,趁着混乱离去。 没想到,这群人训练有素,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慌不乱,排两个人去营中报信,其余人等守在此处。 傅辰看着他们处理此事的方式,不禁感慨,沈鹤阳带兵的确有几分经验。 “注意,这个人既然能迷晕守卫混进军营,必定武艺高超,大家注意留意树上,屋顶这类的地方。” “是。” 傅辰虽对他们有几分赞赏,但此刻不免有些担心,若是自己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也许是上天都在帮着傅辰,一阵风刮过,树影晃动,傅辰借着此时离去,到方才巨石后面与其他几人汇合。 “陛下。”玉绝尘焦急地唤了一声,傅辰摆手,示意玉绝尘此刻不要出声。 “此地危险,回去再说,路上把标记清了。” “臣遵旨。” 傅辰几人趁着这阵风没过,赶紧离去,一路上,顺便将混进去的暗卫留下的标记清理掉了。 待风停时,几人已经远离军营,但傅辰推测,一会儿他们必定会追上来,“我们得立刻回刺史府。” “如今城门已经关了,我们该怎么回去。”白苏思考了片刻,好像他们回不了城。 “怎么出来就怎么回去。”玉绝尘说了一句。 傅辰几人是趁着城门守卫换岗时悄悄开了城门的角门出来的,雷澈看了看天色,估算片刻,“现在离下一次换岗时间不长,我们快点赶回去,进了城就安全了。” “我们走。” 第317章 有惊无险 到了城门口,恰好是换岗时间,几人趁着下一队士兵没来,赶紧悄悄开了城门进城,并快速关了城门。 今晚注定多事,原先几人以为入了城就平安,结果没想到,刚入城,就遇见一队巡夜的武侯。 大渊有严格的宵禁时间,这一条规定自前朝就有。 但大渊建国后,修养生息,百姓生活富足,宵禁时间也就比前朝晚了一个时辰。 “真是不顺。”白苏暗暗吐槽一句,几人看了看四周,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那就是街道边的阴沟。 几人想都没想,直接跳了下去,顺着阴沟一路走到刺史府附近。 江淮多雨,故而,这里的阴沟修得也比京城的深些,人藏进去,基本上都看不见。 玉绝尘记得从城门到刺史府的路,几人默不作声,沿着阴沟一路快步回到刺史府。 到了刺史府附近,林云逸抓着阴沟的边缘,探头看了看,确定安全后,示意大家爬上去。 几人回到刺史府,玉笙早已命人备好宵夜,玉少夫人也没睡,让人备了热水,准备让他们解解乏。 但二人万万没想到,这几个人身上沾满了各种污秽之物,恶臭熏天。 玉笙强忍着捂鼻子的冲动,“你们快去洗个澡,热水已经备好了,洗完澡,吃宵夜的时候你们再聊。” 傅辰十分想问玉笙为什么这么晚还不休息,话刚到嘴边就对上玉笙严厉的眼神,傅辰讨好地对玉笙笑了笑,便跟着李福去洗澡。 “这几人也真是的,为了查个案子,竟把自己搞得这么脏。” 玉少夫人知道他们今晚必定遇到了什么危险,不得已才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但依旧忍不住嗔怪。 玉绝尘没有告诉玉少夫人,他究竟在做什么,只是说他在查一个很重要的案子,待尘埃落定后,一切都会告诉她的。 玉笙笑着劝道:“嫂子就别怪他们了,他们今晚能平安回来实属不易。” 玉少夫人回以玉笙一个温婉的笑容,“我知道,绝尘只与我说他要去查一个案子,虽未与我多讲,但我也看得出此事绝对不简单,甚至很危险。笙儿,嫂子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 玉笙握着玉少夫人的手,“嫂子放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我记着嫂子当年在京中也是名奇女子,怎的如今变得这般小心翼翼了。” “你还不忘调侃我,我虽不知你们在查什么,但我知道这事做起来可不容易。我帮不了你们什么,只能想办法好好护着你们。” “谢谢嫂子。” “你跟我客气什么。” 玉笙低眉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吩咐道:“清妍,去给夫君他们送些澡豆,一身污秽,可得好好洗。” “是。” “嫂子,箫儿没被吵醒吧。” “我特意让人去看了看,箫儿睡得正香。” 玉笙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我不想箫儿知道此事。她来江淮,就开开心心地玩就好。” 玉少夫人真心喜欢玉箫这个小姑子,“是啊,箫儿这样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辈子就好。日后嫁个殷实人家,有我们在,也不会受气。” “箫儿看着天真娇憨,其实她什么都懂,我倒是有些担心,她这样早的懂得一些事情,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她终归还是要知道的。” 二人说话间,傅辰几人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了,玉笙见了,忙说:“先吃些东西吧。” “笙,你也吃。”傅辰拉着玉笙坐下,玉绝尘也一样,他心疼玉少夫人,这么晚了还给他们准备这些东西。 “夫人,你也来一起吃。” 白苏和林云逸二人面面相觑,这是要当着他们的面秀恩爱的节奏。 雷澈和洪统领是两个粗人,自然不在意这些,忙活一个晚上,他们也饿了,只顾着喝酒吃肉。 傅辰不停给玉笙夹菜,玉绝尘也是一样。 白苏看着玉笙和玉少夫人这十分享受的模样,便知这二人平日里没少做这样的事。 “今晚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商量。”傅辰发话道。 “是。” “白大人,林大人,雷将军,洪统领,客房我已经命人收拾出来了,几位一会儿便可以去安歇。” “多谢夫人。” 吃过东西,大家都各自回房安歇。 七月的夜晚已经褪去了暑热,但还是有些许热意。 玉笙摇着白玉扇纳凉,傅辰身上澡豆的香气还在。 傅辰拿过玉笙手中的白玉扇扇了起来,“笙,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玉笙听出傅辰语气中的责备,笑着回道:“等你回来。” “你啊。”傅辰敲了敲玉笙的头,“我都说了不用等我。” “你不在,我睡不着。” 傅辰靠近玉笙,贴着玉笙的鼻尖问道:“夫人现在这样依赖为夫了吗?” 玉笙轻轻一推,“谁依赖你,快走。” 傅辰抓着玉笙的手,“夫人好狠的心。” “我自认我不是个狠心的人。” “那夫人为何要这样对为夫。” “你说呢?” 傅辰摸了摸玉笙依旧平坦的小腹,“这孩子也是个坚强的,还没出生就经历这么多事。” 白苏每隔一日就会来给玉笙请一次平安脉,脉象显示,玉笙一切正常。 “小汤圆,你出生后爹教你骑马怎样。不过你不能和你娘一样偷懒耍滑。” “我哪有偷懒耍滑。” “没有吗?”傅辰含笑看着玉笙,玉笙想了想,反驳道:“那不是因为你太严了嘛,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是是是,是为夫的错,为夫给夫人道歉。” “这个道歉晚了点吧。” “夫人想为夫怎么做。” “我想你早点休息。” “好,为夫和夫人一起休息。” 过了片刻,玉笙已经睡去,傅辰看着怀中人熟睡时安静的面容,在额头上落下一吻,也睡着了。 玉笙不知,当初傅辰看见玉笙跑来找自己说要和他学骑马时,他有多高兴。 那一晚,傅辰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日,又亲自给玉笙挑了一匹温顺的母马,生怕玉笙摔着碰着。 第318章 审问 第二日,傅辰便与玉笙一起讨论昨晚他们在军营中的发现。 “云逸,你能画出军营的地图吗?” “可以。” “开始吧,雷卿你先说。” “是。陛下,臣昨夜在营中中心处找到的主帅帐篷,并在其中发现了这个。”雷澈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这应该是沈鹤阳那十万兵马的令牌,执此令牌,能调动兵马,说不定还能出入别的军营。”林云逸在一旁分析道。 “一会儿拿去问问,看看这块令牌有什么作用。” “云逸,你呢?” “回陛下,臣在马厩发现里面只有十五匹马,但每一匹皆是良驹。” “皆是良驹?” “是,每一匹都是北狄来的上好的良驹。” “既然如此,朕可不能让这样好的马落在沈鹤阳手里。”傅辰眼中露出一丝狡黠,“雷卿,给朕盯好这十五匹马,朕有用。” “是。” 雷澈眼睛都亮了,好马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一匹好马在战场上或许能挽救一名将军的生命。 千兵易得,一将难求。这个道理傅辰懂得,雷澈也知道,若是将这些良马都收入囊中,或许,以后烽烟再起时,大渊的将士也不会白白送了性命。 “这里单纯是弓箭营吗?”傅辰问道。 “回陛下,是的,臣细细探查了一番,兵器库里只有弓箭。” “只有弓箭?” “是,还有三架八牛弩。” “八牛弩,沈鹤阳已经做好了暗杀的打算吗?” 八牛弩原本是用来攻城的,后来,傅家打天下时,为了其便于运送,进行了修改,更轻便,原先需要三十人才能拉开,现在只要三人便足够了。 傅家这个改造,让八牛弩除了攻城外,还可以用于暗杀等各种行动。 傅辰有理由怀疑,沈鹤阳意图刺君。 “陛下,依大渊的律法,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制造,购买八牛弩,违者斩立决。” “朕知道,不过这样好的八牛弩朕不收入囊中岂非是白白浪费了。” “陛下放心,收网时,臣必定将沈鹤阳所有的兵马尽数收缴。” “你办事朕放心,绝尘。” “是,陛下,臣查验了沈鹤阳的粮草仓库,据臣推测,那里起码能供应三千人吃一个月。” “三千兵马,点兵场也能让三千兵马集结。”傅辰详细与几人说了一番点兵场的情况,并将点兵场附近的地形也一一与几人细说。 玉笙心细,发现云逸按着傅辰描述的地方画地图时有些画不出来,便让人去将明远大师给的地图取来。 “云逸,你对着这个试试。”玉笙将地图放在林云逸面前,林云逸点点头,“多谢娘娘。” 有了地图,林云逸很快便能确定军营的位置。 几人都是上过战场的,昨晚探查军营时自然没有忘记看看附近的地形,很快,林云逸便确定了军营的位置,位于庭山内的一处断崖之下。 此地偏僻,一般人绝不会发现,并且,有断崖做为掩护,甚少有人会走到此处。 并且,此断崖极高,若非有武功在身,从此处掉下去,必然活不了。 沈鹤阳为了藏着这些兵马,当真是煞费苦心。 “沈鹤阳选的地方不仅偏僻,还断绝了外人进去的可能性。若非我们不经意间的发现,此地,我们估计很难找到。” “笙儿说得对,这个军营中皆为弓箭手,这里是沈鹤阳的弓箭营,但我推测,依着沈鹤阳多疑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将所有的弓箭手放在此处。” “绝尘说得没错,我姑父这个人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信,所以,除此地外,庭山内必定还有其他的弓箭营。我们若是想找到其他的弓箭营,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云逸何出此言。”白苏问道。 “说简单是因为其他的弓箭营也是建在类似的地方,说难是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庭山之中,像这样的地方有多少,其中又有哪些会是沈鹤阳的选择。” “这倒是。”傅辰点点头,“看来,我们一会儿要好好问问那名军士才行。” “陛下,臣答应先救出其妻儿的,臣以为,此事万不可食言。” “绝尘说得有理。”傅辰思索片刻,“洪统领,你带一队人,去将他的妻儿都救出来。” “臣这就去。” “洪统领且慢。”玉笙叫住了正要出门的洪统领。 “娘娘有什么吩咐。” “这样贸贸然去救人,不一定会成功,这样,一会儿我们先去见见那个人,问一下他,他妻儿是何模样,平日住在何处,入夜后再去救人也不迟。” “臣明白。” 此时,刺史府管家来报,那人要见昨日见到的两名大人。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玉绝尘和林云逸走到那人面前,傅辰几人则是绕到屏风后面坐着。 “你要见我有什么事情吗?今晚,我和林将军就去救你的妻儿。” “多谢大人,大人之恩,小人没齿难忘。小人昨夜想了一晚,不能让大人这样白白替小人救妻儿,大人小人于心不安,大人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人,小人必定老老实实全告诉大人。” 玉绝尘和林云逸交换一个眼神,开口问道:“你妻儿长什么样,和我说一说。” “是。”玉绝尘听那人细细描述了一番他妻儿的面容,一一在心里记下,随后又问道:“你的那些同僚的妻儿都在那个庄子上吗?” “同僚?” 那人听不懂玉绝尘话里同僚的含义,林云逸替玉绝尘解释道:“就是军营里你的那些兄弟。” “哦哦,在的,有些连爹娘也被大帅拐了去。我们最开始都以为大帅是个好人,替我们一家老小找了个好的营生。” “后来你们是怎么发现他对你们妻儿不好的。” “谁?” “你们大帅。” “最开始说好的,一个月让我们见我们妻儿两次,最开始还是这样,到后来就不是了。” “你们现在多久见他们一次。” “半年一次。” “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第319章 林家别院 “半年前,小人和其他兄弟去见妻儿,然后,然后就发现妻儿有些不太对。” “有什么不对。” “小人妻子身上有鞭子抽过的痕迹,小人问了很久,她都不说,后来,小人急了,她才肯和小人说实话。” “鞭子抽?” “是。”那人起身,跪下给玉绝尘和林云逸磕头,“国舅爷,林将军,求求你们救救小人的妻儿,他们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玉绝尘和林云逸扶起那人,“你先起来,你和我们细细说一下,你妻儿经历了什么,我不仅要救出你的妻儿,还要救出里面所有人,不能让他们受委屈,也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的。” “小人多谢国舅爷。”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人哽咽起来,擦着眼泪,他没读过什么书,只是知道一件事,陛下很爱皇后娘娘,眼前这位刺史大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一定可以帮他的。 “你别哭,慢慢说。”林云逸轻声安慰道,“放心,国舅爷会替你做主的。要是你们大帅发现了,也是找这位国舅爷的麻烦,你不会有事的,有什么就和我们说。” “那……那小人会不会连累国舅爷。” “他不敢,就算他要对我做什么,我也不怕。” 傅辰强忍着笑意,他当初让玉绝尘来江淮的原因,一是因为他信任玉绝尘,二是因为玉绝尘这层外戚的身份,沈鹤阳多多少少有些忌惮。 “小人听同僚说起,我们大帅的女儿是陛下的贵妃娘娘,大帅说她女儿宠冠后宫。” 玉绝尘听见这话,笑了一下,没想到被呛到,“我妹妹是皇后娘娘,我怕他?” 玉绝尘用一种眼前此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件事,说得多了,反而不好。 林云逸思忖着,沈鹤阳要是对玉绝尘不利,玉绝尘直接进宫找傅辰就是了,实在不行找玉笙也行。 反正玉笙只要不高兴,傅辰就会急得上蹿下跳的,想尽办法哄玉笙高兴。 再说了,傅辰信任玉绝尘,又不是没有人诬告过玉绝尘,只是都被傅辰严词责骂,并降了官职。 那人点点头,“小人的妻子和小人说,庄子里的人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女子要去养蚕,织布,舂米,男子要下地干活,还要做许多粗重的活。这些东西对于我们庄稼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庄子的管事每日拿着鞭子在一旁看着,谁要是动作不快,就沾点盐水抽打。” “沾盐水打?”玉绝尘和林云逸自认见多识广,可这样严厉的手段用在此处,他们听了都有些害怕。 “这不算什么,小人每次去的时候,妻儿会住在房子里,但平时,他们都住在地下,所有人挤在一起,地上铺着干草,没有被子。夏天又闷又热,冬天又冷得难受。小人妻子心疼孩子和老人,就悄悄治了一床被子给他们,结果被管事的发现,关在地牢里三日,没有饭吃,没有水喝,放出来后还被拉去干活。” 玉绝尘双手攥紧,“沈鹤阳,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林云逸拍了拍玉绝尘的肩膀,让玉绝尘冷静,他知道,玉绝尘这是把自己代入其中了。 玉绝尘想着,如果他就是眼前这个人,自己的妻儿老小都被这般奴役,他拼死也要反抗,他不能让自己的妻子,父母,妹妹受这样的苦。 “绝尘。”林云逸轻轻唤了一声,示意玉绝尘冷静下来,示意那人继续说。 在屏风后的诸人都抑制着自己的愤怒,玉笙让人去将沈夫人请来,既然这是沈夫人的庄子,那她就要让沈夫人知道此事。 “绝尘现在必定十分生气。”傅辰低声说道,他知道,玉绝尘已经代入了自己。 “大哥,千万要忍住。” “绝尘也是的,有朕在,朕不会让玉家陷入此般境地。” 玉笙握住傅辰的手,“我已经让人去将沈夫人请来。” “好。” 又听得屏风前的人继续说着庄子里的事情,玉绝尘点点头,“你且安心休息,过几日,我们会让你妻儿团聚的。” “多谢国舅爷,多谢林将军。” 说罢,玉绝尘和林云逸走出房门,玉绝尘深呼吸几下,努力将自己方才郁结在心中的浊气吐出来。 “绝尘,你要相信,若是姑姑知道此事,一定会助我们一臂之力的。” “嗯。” “大哥。” 玉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玉绝尘十分现在十分想上前搂着玉笙,碍于傅辰在,他只是点点头。 玉笙知道玉绝尘在想什么,“哥,我已经让人去请沈夫人过来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 玉绝尘走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玉笙,傅辰知道玉绝尘什么意思,开口道:“放心吧,朕在呢。” “绝尘,我们回去吧。” 林云逸陪着玉绝尘回去,见到玉少夫人和玉箫在一起,林云逸悄悄和玉少夫人的侍女交代几句,侍女明白林云逸的意思,附在玉少夫人和玉箫耳边说了一下。 玉少夫人握着玉绝尘的手,“夫君,妾身相信你能救出他们的,妾身也相信夫君不会让我们全家沦落到此地步的。” “夫人。”玉绝尘握着玉少夫人的手,有些哽咽。 “大哥,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过那种生活的。” 玉箫笑容明亮,让人看着就心生怜惜。 玉绝尘捏了捏玉箫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大哥不会让箫儿过那种生活的,大哥要看着箫儿一辈子都活得高高兴兴的。” 玉绝尘坐在玉少夫人和玉箫中间,一手拉着一个,“我一定要好好护着你们,护着笙儿。” “夫君,妾身相信你。” “大哥,箫儿相信你,姐姐也会相信你的。” 玉绝尘想起方才玉笙的笑容,治愈又美好,傅辰搂着玉笙的肩膀,对他说:“放心,有朕呢。” 这样的美好,他一定要好好守护着,为了让自己夫人一生快乐,为了让笙儿一生都能活得如此张扬,也为了箫儿一生都能笑得如此明媚。 第320章 救人 “娘娘,沈夫人到了。” “传。” “是。” “妾身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夫人免礼,赐座。清霞,给夫人看茶。” “多谢皇后娘娘。” 沈夫人喝了一口茶,和坐在其对面的林云逸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夫人,本宫今日请你过来是为了林家的一处宅子。” “林家的宅子?”沈夫人不解,“妾身愚钝,还望皇后娘娘明示。” “据江淮城外不远处有一座庄子,那个庄子可是夫人的陪嫁。”玉笙笑着问道。 “姑姑,是江淮东城外的庄子。”林云逸见沈夫人在想着什么,特意出声提醒了一下。 “的确是妾身的陪嫁,怎么了。” “那这庄子如今是在夫人名下吗?” “是的,沈鹤阳一直想骗我将地契给他,然后将庄子易主,我一直都没有给他。不过,庄子原来的管事年纪大了,身子不好,请辞了,我又在沈府里选了一个心细的去管庄子。” “所以,这个庄子的管事如今是沈府的人。” 沈夫人点点头,他有些不解,为何玉笙会盯着这个庄子看。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沈夫人心中出现,该不会是…… 思及此处,沈夫人试探道:“娘娘,可是这庄子上的人出去为非作歹了,惹得娘娘心里不痛快。娘娘放心,妾身必定好好惩罚他们。” “夫人,这个庄子的管事只怕是选错了。” “娘娘此话何意。” 玉笙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林云逸,林云逸明白玉笙的意思,自己开口和沈夫人说。 玉笙想着此事虽是国事,但也是沈夫人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若是强硬插手,告诉沈夫人此事,只怕会和沈夫人结怨。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林云逸这个林家的大公子来说,庄子是沈夫人的,林云逸发现庄子上的人做了什么事,和自己姑姑说一声也没什么。 “姑姑,庄子里的人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林云逸将那人的话与沈夫人细细说了一遍,气得沈夫人直拍桌子。 “他当真是在我的庄子里安插了他自己的人。难怪几次我说要去庄子上一趟,他都没答应,原来存了这个心。” “夫人莫恼,此事既然已经知晓,那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玉笙温言相劝,沈夫人的怒气才勉强平息下来。 沈夫人看了看四周,屋里没有任何一名下人,只有,傅辰,玉笙,林云逸和她四人。 她明白,玉笙这是在给她留面子。此事传出去,别人说的不是沈家不好,而是沈夫人纵容家奴,欺压良民。这于沈夫人的名声也不好。 “妾身多谢娘娘。”沈夫人是个聪明人,既然玉笙给她留了面子,她自然要回报一下玉笙,“娘娘放心,妾身回府后就立刻处理此事。” “夫人不必着急。”玉笙笑得温婉,此刻,一国之母该有的风范与气度,玉笙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娘娘这是有什么法子了吗?” “本宫还没想到有什么法子,只是此人在庄子多年,自然有他一股势力。夫人贸然前去,必定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是我莽撞了,云逸,你弟弟如今在何处。” 沈夫人提及的人正是林云逸的弟弟,素有京城第一纨绔之称的林云澈。 林云澈自幼习武,长大了,向往游侠,便留了一封信,背着剑,拿着银子浪迹天涯。 为此,林夫人时常头疼,每年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到小儿子,其他时候,除了几封信外,压根不知道此人在何处。 林云逸嘴角抽了抽,“我也不知道。” “你母亲不知道云澈在哪说得过去,你会不知道?” 林云逸想了想,“他应该在云州。” 林云澈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林云逸去一封信,昨日,他刚刚收到林云澈的信,他刚到了云州。 林云逸向来疼爱这个弟弟,经常悄悄给弟弟送些银子,后来,他发现自己弟弟每到一地就会住上许久,若是发现什么商机,便会在那开个铺子,渐渐地,林云澈变成了林家最有钱的人。 “让他快点来江淮,就说有事要他去办。” “我这就给云澈写信。” 林云逸估算着,依着林云澈的速度,最迟后日也就能到了。 云州离江淮不远,林云澈过来不是什么问题。 很快,林云逸写好信,让人带去云州给林云澈。 “夫人这是有办法了。” “对付这样的人,只能让云澈这小子出马,除了他,其他人都没办法。” 玉笙想起从前悄悄在自己课桌上放虫子的小男孩,因为此事,傅辰还揍了林云澈一顿。 傅辰听见林云澈要来,挑挑眉,“他打算带多少虫子过来。” “哥,云澈长大了,哪还会像从前一般顽皮。” “是吗?我记得他十四岁那年还抓虫子吓唬你来着。” “哥,古人云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你手不释卷,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那是别人,云澈就算了。” 林云逸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个弟弟当年当真是把傅辰得罪狠了。 “娘娘。”沈夫人开口,“云澈来了之后,我们再商量如何解决此事。” “嗯。” 不出林云逸所料,两日后,林云澈果真来了。 林云澈到的时候,玉笙正和傅辰在花园中散步,远远看见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跑过来,嘴里还喊着,“玉姐姐。” 傅辰皱了皱眉,“我说他没变吧。” 玉笙笑了笑,“你啊,就不能不带偏见地看云澈吗?” “玉姐姐。” “见过你大哥了吗?” “见过了,大哥说让我过来找你们。” “云澈,这回我们遇见难题,只有你才能解决。” “大哥在信里和我说了一点,到底是什么。” “等你姑母来再说。” “好。” “你玉哥哥还有箫儿妹妹在等你,去见见他们吧。” “好,姐姐,这个给你。”玉笙刚要接过盒子,就被傅辰拿了去。 傅辰黑着脸看了一眼林云澈,“还不去见绝尘和箫儿?” “哦。”林云澈自幼便害怕傅辰,撇撇嘴走了。 “哥。” “笙,你别动,我来开。” 不出傅辰所料,林云澈送给玉笙的礼物是只虫子。 第321章 林小公子 听了林云逸的描述后,林云澈有些激动,“这都是什么人?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我姑父?” “云澈,你冷静些。”林云逸皱眉,“叫你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 “要我做什么。” “你知道的,此事我不方便出面,要靠你了。” “我?” 林云澈看着林云逸不怀好意的眼神,忽然间明白什么,“哥,你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你去庄子上闹一闹就行。” “闹一闹?怎么闹?” “你发挥你京城第一纨绔的本事去闹就行。” 林云澈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他这个纨绔的名头还是有点用的。 此时,傅辰牵着玉笙进来,看见林云澈,脸色黑了。 林云逸悄悄一问:“你做了什么。” 林云澈撇撇嘴,“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给玉姐姐送了一个礼物,然后陛下先拿了。” 林云逸知道傅辰为什么看见林云澈黑脸了,林云澈肯定又给玉笙送了虫子。 傅辰拉着玉笙走到主位坐下,斜睨一眼林云澈,“明天就靠你去闹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完成任务。” “你住进去了,记得好好查一查庄子里被关着的妇孺老人。” “臣知道。” “早点休息,明日你还得费些体力。” “嗯。”林云澈嘴上应着,实际心里想着这费什么体力,反正他也是去庄子上玩的。 第二日。 林云澈拿着剑,装作云游到江淮的样子,径直去了庄子。 “人呢?都给我出来。”林云澈站在门外,双手抱在胸前,对着门里面喊道。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出来,气势汹汹地冲着林云澈说道:“这谁呀,竟然敢在这里放肆,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我家的庄子。”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林云澈,“就你?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我家。” “你家?你谁呀?” “我谁你不知道,我是家里的小公子。” “哈哈哈哈哈哈。”管事带着一群仆役大笑起来,“你是小公子,小公子现在还在吃奶呢?编瞎话也不知道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林家小公子还喝奶,你是在江淮久了,忘了林小公子从来不喝奶吧。” “你是林家的小公子?”管事的人有些背脊发凉,问了一句。 “要不然呢?” “原来是表公子,失敬失敬。” “等等,你叫我什么。” “表公子啊?” “表公子?我记得这处庄子是姑母的陪嫁,你竟然唤我表公子。怎么,这庄子已经姓沈了吗?” “额……这……” “我记着老管事不是你,福伯呢?” “公子,福伯他年纪大了,请辞了。” “请辞?我记着福伯的儿女都在京城本家,他来江淮是替姑母守着这庄子的,怎么,你说他请辞了。” “公子有所不知,前几年,福伯说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实在不适合管这宅子,便和夫人请辞了。” “福伯是亲自去和姑姑请辞的吗?” “没有,福伯当时给了小人一封信,让小人转交给夫人。” “你知道福伯去哪了吗?” “应该是回乡了吧。” “回乡?” “是的,公子,福伯有些积蓄,自己买了几亩地,回乡种地去了。” 林云澈笑了笑,他知道其中必定有问题,福伯好端端的怎么就要回乡了呢? 况且,福伯本身就是京郊人,他若是回乡,必定是回京郊。 福伯的儿子是林云澈的得力帮手,若是福伯真的回了乡,他不可能不会回去看看。 而且,福伯当初请辞是托人和沈夫人说的,林云澈心里闪过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跟着那管事进了庄子。 “你是沈家的?” “回公子的话,是的,小的自幼便在沈家伺候。” “那也是沈家的家生子了,既如此,你又怎么不会不知道这庄子是姑母的陪嫁呢?” “公子,夫人嫁入沈家多年,小的未必事事都记得清楚。夫人待我们不薄,让小的来接替福伯做这个庄子的管事,小的自然以为这是沈家的庄子。” “看你年岁不大,能做到管事,想来也是有一定本事的。” “公子说笑了,小的哪有什么本事,小的不过是有幸被夫人看上而已。公子小心台阶。” 林云澈大摇大摆地在前面走着,反正他已经有一个京城纨绔的名头,做什么也不怕被拘束着。 “你做什么呢?”林云澈见管事阻拦他往左边走,不悦地说了一声。 “公子,左边都是我们这些人住的地方,污秽不堪,若是公子您去了,怕污了您的眼。” “无妨,我这些年行走江湖,什么污秽地方没见过。” “公子。”管事的还想说什么,林云澈已经走进去了,当他一推开门,只见其中有几个在休息的侍女和杂役,其他的就什么都没见到。 “公子,您不适合在这种地方久留,您还是回去吧。” “嗯,我住哪。” “小的已经让底下人去给您收拾了,您住东苑,那里清净雅致,离这等污秽之地也原。” 林云澈满意地点点头,“我先去休息了,一会儿把饭菜给我送过去。” “是。” 林云澈拿出一张银票给了管事,又把自己的玉佩给管事,“拿去给姑姑,她看见会知道的。” “是小的一定转交。” 送林云澈到了东苑,林云澈给所有人看了赏,便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头下。 刚刚那个地方绝对藏着什么东西,要不然,管事的为何会这般阻拦他。 以及福伯究竟为何离去,福伯如今在哪。 忽然间,林云澈想到一种可能,一种十分可怕的可能,那就是,福伯已经离世了。 林云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猛然坐起身,这个庄子果真不平静,难怪姑姑和大哥都让他来查。 也只有他,才有办法查出来。 “公子。” 门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林云澈眯起眼睛,警惕地问道:“谁?” “奴婢奉管事之名给公子送些酒菜。” 那名女子推门进来,替林云澈布菜斟酒,雪白的脖颈在斟酒时露了出来,林云澈转头看向另一处。 第322章 逢场作戏 “公子。”那女子娇滴滴地唤了一声,“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公子看不上奴婢。奴婢不求别的,只求能在公子来庄子上的时候侍奉公子。” 说着,那女子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人心生怜悯。 林云澈转头,走到那女子面前,用手捏着她的下巴,“模样不错,叫什么。” “公子,奴婢贱名语岚。” “语岚?好名字。”说着,林云澈的手在语岚脸上摸着,“庄子地处偏僻,自然比不得江淮,你竟生得这般细皮嫩肉,当真是难得。” “公子谬赞了。” 林云澈看着眼前人一副娇羞模样,不由分说将人拥入怀中,“公子。” 语岚酥软的声音在林云澈耳旁传来,林云澈笑了笑,将人打横抱起,“公子。” “岚儿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 “公子,岚儿不怕。” “来,伺候本公子用膳。” “是。” 林云澈享受着语岚的温柔小意,一口肉,一口酒,手还挂在语岚腰上。 待门口闪过一抹黑影,林云澈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这庄子的管事为了让他能安心待在房间里,还真是什么手段都用了。 不过,林云澈这个人既然有纨绔的名声,自然不畏惧这些。主动送上门的肉,他不吃也要闻一闻。 林云澈沉浸在这温柔乡里,做出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就连沈夫人来了,他也没去相迎。 庄子里。 “夫人,您过来怎么也不知会小的一声。” “我去哪要和你说吗?”沈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把那管事吓了一跳。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只是想着夫人来了,要是伺候不周,委屈了您,岂不是小人的罪过。” “带我去见云澈。” “这……”管事的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公子可能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沈夫人挑眉,显然,她并不相信这套说辞。 “是的,夫人,您不如先回房休息,小的给您备些饭菜如何。” “不必了,我去看看云澈。” “这……” “怎么?我连看看我侄子都不行吗?”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夫人,您这边请。” 管事的眼下祈祷一件事,林云澈千万不要正在和他送去的那姑娘妖精打架。 尽管管事的是将自己的女儿送了去,但这要是被沈夫人撞见,自己女儿还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东苑。 林云澈眼睛那绑了一段红绸,“岚儿,你别跑。” “公子要是有本事,那就来抓我啊。” “你别跑,信不信我一会儿就抓到你。” “不跑难道等着公子来抓吗?” 沈夫人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玩闹的声音,管事的刚想通报,结果被沈夫人一个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 沈夫人抬手,止住了身旁侍女的话,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只见林云澈正追着一名女子在园中打闹,二人衣衫不整,话里的词让人不忍听下去。 “诶,抓到你了吧。” “公子,你惯会欺负奴家的。” 林云澈摘下眼睛上蒙着的红绸,将语岚打横抱起,语岚欲拒还迎,借机搂着林云澈的脖子,“公子,你欺负奴婢。” “欺负。”林云澈朗声大笑,将头埋在语岚脖颈间嗅了嗅,“你会喜欢上本公子的欺负的。” “公子。”语岚白嫩的脸上晕出两抹红晕,在林云澈怀中蹭了蹭。 林云澈低头,刚好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春光,笑了笑,“岚儿愿赌服输,说好的,你要是输了今晚就好好伺候本公子。” 说罢,林云逸大踏步往房间走去,语岚低头,娇弱无力地说了一声,“公子。” 明明应该是一副娇羞模样的语岚,眼中却是露出一抹兴奋。 京城林家,靖国公府的嫡幼子,自己能搭上他,便能离开这个庄子,抬进靖国公府做一名姨娘。 正当林云澈要跨进房间时,院子的门被人踢开了。 林云澈刚要发火,回头看见火冒三丈的沈夫人,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语岚在林云澈怀中抬起头,看见沈夫人也是一惊,沈夫人此时为什么会在这。 “姑姑。” 沈夫人见林云澈没有放下语岚的意思,怒气更盛了,指着语岚,“滚。” 语岚担心沈夫人会对她做些什么事,抬起头,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公子。” 林云澈柔声安慰着,“乖,你先下去,一会儿我再让人请你过来。” “是。” 林云澈放下语岚,语岚识趣地退下。 经过沈夫人身边时,语岚能感受到沈夫人那如北风般凛冽的目光。 “你们都给我下去。” “是。” 待园中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沈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下面的林云澈,一言不发。 林云澈自幼就害怕自己这位姑姑,他觉得自己姑姑今日要是打断了自己的腿,母亲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他今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唐。 “姑姑,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沈夫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倒是想看看,林云澈能说出什么话来。 “姑姑,那名女子叫语岚,她是来给我送酒菜的。” “然后你就和她玩了起来?” “不是的,姑姑,我发现她送酒菜进来后迟迟没有离去,我转头发现门外有个黑影在看着我,于是我便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是的,姑姑,我知道语岚是管事的送来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希望我能在东苑好好待着,哪也别去。今日,我去了一趟所谓杂役奴仆住的地方,总感觉不对,便想着查一查。还有,福伯的事也有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白日和语岚玩闹,做出一副沉湎酒色的模样,晚上再去探查。有语岚在,想来管事的也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沈夫人点点头,方才她是有些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自己这个侄子就算胡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果然,林云澈是为了探查这个庄子的秘密。 “此事完后,你想过语岚怎么办吗?” “我……”林云澈一时语塞,他的确没想过。 “我给你母亲写封信,把语岚的事情和她说一下,最后让你母亲安排就是了。” “是。” “福伯是林家的老人了,他的事,你好好查一查吧。若被人害了,我们绝不姑息。” “侄子明白。” 沈夫人说罢,走出去时特意走到语岚身边,斜睨了语岚一眼,留下一句好好伺候公子便离开了。 语岚点头应下,感激地看了一眼林云澈,她知道,要不是林云澈开口,沈夫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第323章 夜探庄子 语岚不禁感慨,自己遇见的这位公子当真是个好人,换做是别人,只怕自己现在已经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了,还要等着被发卖。 “公子。”语岚走到林云澈身旁,柔声唤道。 林云澈一只手搭在语岚的腰上,“说好的要好好伺候本公子的。” 说罢,林云逸抱起语岚往房中走去,顺便关上了门。 屋顶上,傅辰,玉笙,白苏,林云逸和玉绝尘冷笑着,傅辰说了一句,“他是来享福的还是来查案子的。” “云澈不会做那样的事的。”林云逸回了一句,他相信林云澈虽然平日里有些荒唐,但他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过了一会儿,林云澈从屋内出来,傅辰拿起一块石子,扔向林云澈。 林云澈回头,往屋顶上一看,只见傅辰几人正在屋顶上看着他,轻盈一跃,便上了屋顶。 “林公子倒是悠闲。” “陛下说笑了,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逢场作戏?我看林公子这戏做得不错,若是日后开个戏班子,必定享誉大渊。” “臣自知平庸,怎么能做到享誉大渊呢?” 傅辰耸耸肩,表示你这戏倒是做得挺足。 林云澈知道傅辰这是想差了,连忙与傅辰解释。 傅辰听完,“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 “回陛下,臣若是表现得越像一个纨绔,管事的便越会不看着臣,这样臣才能查一查这庄子。” “那你如今有什么头绪吗?” “今日臣刚来时,想往左走,管事的极力阻拦。最后,他见拗不过臣,便偷偷让一名小厮过去,再带臣过去。” “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是仆役住的地方。” “仆役住的地方何必极力阻拦,不让你去看。你执意前去,他还偷偷让小厮前去通禀,其中必有古怪,走,看看去。” “是,陛下,这边请。” 几人趁着夜色来到今日林云澈发现的奴仆的院子,“就在此处。” “但从外面看,这里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今日我要进去的时候,管事的极为推脱,还悄悄派了人先去了一趟院子里,所以,我猜其中必定有古怪。” “看来,这个院子里必定有古怪,大家一会儿小心一点。” “好。” 几人摸索了一番,点燃火折子,透过窗户纸往屋内一看,发现屋子是空的。 “人呢?”林云澈问了一句。 “进去看看就知道。”傅辰回了一句,拔出腰间的长剑,挑开门锁,“大家小心。” “哥,小心。”玉笙拉了一下傅辰,只见一支暗箭从屋内射出来,直插在对面的门板上。 林云逸上前拔下那支箭,白苏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毒。” “什么毒。” “七日散。这种毒能折磨人七天七夜,然后人会在痛苦中离世。” “倒也是狠辣。” “这箭原先就有吗?”傅辰低声问道。 “没有。”林云逸摇摇头,“这里原先不过是林家一处最为普通的庄子,姑姑出嫁时,祖父便把这个庄子给了姑姑,做为姑姑的陪嫁。原先庄子的管事是福伯,前几年,福伯给姑姑写了一封信,说是年纪大了,想回乡,姑姑同意了。” “大哥,福伯可能遇害了。”林云澈说道,“那信不是福伯写的。” “什么?”林云逸有些惊讶,“所以,沈鹤阳一早就计划拿这个庄子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云澈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云澈对沈鹤阳的感情没有林云逸那般明显,林云逸自幼就讨厌沈鹤阳,如今更甚。 林云澈对沈鹤阳的记忆就是这个人是他的姑父,说到底也是他的长辈。 如今,沈鹤阳竟这般算计林家的东西以及沈夫人,林云澈心里有点不好受。 林云逸知道林云澈难受,拍了拍他的肩膀,“姑姑已经决定和离了,回京后,姑姑就会去做此事。” 林云澈点点头,“姑父,当真不顾与姑母这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吗?” “云澈,姑父他从一开始就没顾及过姑姑的感受,若是他顾及了,沈家后院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样子。” 林云澈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也是在深宅大院中长起来的孩子,从小见识各种尔虞我诈,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云澈心疼沈夫人,他对这个姑姑向来喜欢。他还记得小时候,姑姑还住在京城时,时常回林府,每次姑姑归宁,他都能收到各种各样做工精致的小弓箭。 后来,姑姑跟随沈夫人到了江淮,林云澈便不能时常见到姑姑,但每次沈夫人给林家写信,都会备上三份礼物,一并送去,一份是林云逸的,一份是林淑妃的,还有一份是林云澈的。 “姑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从哭着等到笑着看然后形同陌路最后便是十分厌恶。”玉笙替林云逸回答了林云澈的问题。 玉笙对沈夫人这些年过的日子多少有些耳闻,也理解沈夫人的心情,甚至对沈夫人有几分同情。 “别难过了,我们还是先好好探查一番此地,姑姑的事情,日后自会解决。” 林云澈点点头,没有说话,走进屋内看着。 “这里的东西尽量不要碰,应该是有什么机关的。”傅辰嘱咐道。 “臣遵旨。” 玉笙借着烛光看着屋内的装饰,名义上是仆役房,故而装饰得简单些。 “哥,你看看这个。”玉笙发现墙面有一处凸起,但记得傅辰的嘱咐,故而没有碰。 “哪里?” “这里。”玉笙一手指着凸起处,一手拿着火折子照着。 傅辰看了看,正要上手,却被玉笙拦下,“哥,不行。” “陛下,让臣来吧。”白苏挺身而出,没想到也被玉笙拦下。 “不可,若是这个凸起之处碰了之后触发什么机关,再射出一支毒箭来,怎么办。阿苏,你是我们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医毒皆通的人,我们需要你。” “皇后娘娘说的是,让臣来,还请陛下与娘娘以及其他人都出去。”林云逸看向其他人,“你们先出去吧。” 第324章 福伯 傅辰点点头,拉着玉笙要走,林云澈也被白苏带走,屋中只剩下玉绝尘和林云逸两人。 “绝尘,你出去。” “我不走,按着这间屋子的墙面来看,最多只能射出一支毒箭。若是射出毒箭,我在一旁也好替你抓着,免得伤到你。” “绝尘……”林云逸还想说什么,被玉绝尘拦下了。 “你拿这个去碰。”玉绝尘将方才在园中捡到的树枝给林云逸。 林云逸不解,“你怎么有这个。” “刚才在园中捡的。” “捡的?” “我看见刚才劈开门锁时有毒箭射出,便想着此屋内必定还有其他能触发机关的东西,为了安全起见,便捡了这支树枝。” 林云逸接过树枝,走到合适的位置,看向玉绝尘,“绝尘,准备好了吗?” “好了。” 林云逸用树枝戳了一下那块凸起,只听得房屋嘎嘎作响,玉绝尘担心屋子塌,拉去林云逸的手就往屋外跑。 林云逸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在屋外了。 只见屋子没塌,一阵响动后仍和之前的一般。 玉绝尘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屋内扔去,奇怪的是,过了好一阵,他们才听见石头落地的声音。 按理说,石头落地的声音应该是十分清脆的,可是,这石头落地的声音却是有些沉闷,细听一会儿,还能听见呓语声。 傅辰几人有些激动,看来,他们是找到那人说的,他的妻儿被关的地方了。 “我们下去看看。”傅辰说道。 几人点点头,玉绝尘和林云逸走在最前面,傅辰和玉笙走在中间,白苏和林云澈垫后。 原本傅辰直接拉着玉笙就往屋内走去的,没想到被玉绝尘和林云逸以不安全为由拦下了。 傅辰无奈,只能拉着玉笙走在几人中间。 屋内原本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台阶,台阶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油灯,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一阵,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几人耳旁传来。 “公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林云逸和林云澈惊讶地回头,“福伯?” “公子,真的是你啊。” “福伯,你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林云澈扶起福伯,“福伯,我以为你……” “小公子,老奴没事,只是老奴对不起大小姐啊。” “姑姑,她都知道了,现在就在庄子中。福伯,你能和我说说,这几年庄子都发生了什么。” “唉。”福伯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无妨,福伯,你先坐下,慢慢说,你一定救你出来。” “老奴一把年纪了,出不出去无所谓,但和老奴关在一起的其他的孩子要出去啊,他们还年轻。” “福伯,你放心,我一定救所有人出去,你能和我细细说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福伯点点头,“几年前一个深秋的夜晚,江淮城里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是姑爷派来的。老奴当时看了他的凭证,也就没有起疑心,便让他进来,依着姑爷的吩咐,让他在这庄子中做个管事。” “那人是不是中等个子,留着两绺胡子。” “公子见过他了?” “嗯,我今日刚到时便是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出来迎的我,对了他的情况你了解吗?” “老奴知道一些,那人姓乔,有个女儿叫语岚。” “语岚?” “公子知道她?” 林云澈点点头,“福伯,语岚一直在庄子上吗?” 福伯点点头,“语岚生得漂亮,乔管事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江淮,便求了老爷,允许他带着女儿一起来。” “不放心?”林云澈挑眉,据他所了解到的事情来看,好像这位乔管事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啊,老奴与那语岚有过几面之缘,的确是个标致的女子,乔管事不放心也是正常的,毕竟姑爷和三公子……” 福伯话没说完,林云澈知道福伯的意思,沈鹤阳和沈峰向来在女色一事上荒唐。 “福伯,那你又是如何被关到此处来的。” “原先老奴与他相处得不错,三年前的中秋,老奴自己一个人,他过来寻老奴,说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便来和老奴喝酒。” “当时,福伯就没发现什么异样吗?” 福伯摇摇头,“没有,后来我头有些晕,以为是不胜酒力的缘故,现在想想,估计是酒里被下了药。” “然后呢?” “然后老奴醒来时,便发现被关在此处。无论老奴如何呼喊,都没人过来。只是,乔管事偶尔来问问老奴一些庄子上的事。” “庄子上的事?什么事?” “他问老奴庄子是何时修建的,还有,这庄子的修建图纸在何处。” 林云逸在黑暗中和傅辰对视一眼,看来,沈鹤阳当时已经开始着手改造了。 “那这里原先是什么地方。” “原先就是杂役住的地方,乔管事来了之后,觉得太过破旧,难为做杂役的弟兄住这种地方,便和大小姐说,请求重修。大小姐同意了,修了三个月,终于修完了。” “福伯。”林云澈想了想,“我若是和你说,此事绝非是乔管事一人的意思,你信吗?” 福伯点点头,“老奴相信,此事,是姑爷的意思。” 林云澈听见福伯的长叹,“姑姑她,终是被枕边人算计了。” “公子,老奴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如今大小姐受了委屈,老奴怎能不心疼。” 林云逸上前,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福伯,我会带姑姑回家的。” 福伯抬眸,看见烛光下林云逸琥珀色的瞳孔中透出的坚毅。 一如当年沈夫人出嫁时,年仅三岁的林云逸拉着沈夫人宽大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着最狠的话,“姑姑,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和云逸说,云逸帮你把姑父打一顿。” 那时候的沈鹤阳少年得志,一袭红色的婚服,白玉冠束发,笑容张扬,摸着林云逸的小脑袋说:“那你先和姑父一般高再说。” “公子,老奴替大小姐谢过公子。” “我说过的,姑姑要是过得不快乐,我会替她教训沈鹤阳的。”林云逸已经不愿意用姑父这个称呼叫沈鹤阳,沈鹤阳这样的人,不配做他的姑父。 第325章 地牢 “公子,还没忘记。” 林云逸摇摇头,“忘不了,福伯,你知道那些妇孺被关在何处吗?” “你们跟我来,但尽量小点声,要不然就会吵醒他们。白日里,他们要做许多粗重活,还不给休息,也吃不饱,到了夜里,也极少有休息的时间。” “为何夜里休息时间也极少。” “因为乔管事会派人来查看,每次来人时,必定得叫醒所有人。” “也是歹毒。” “唉,公子,老奴年岁大了,出不出去也无关紧要,但里面关着的都还年轻,公子,老奴求您救救他们。” 林云逸扶起福伯,“福伯,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吧。” 福伯点点头,“公子这边请。” 傅辰和玉笙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福伯在林家多年,自然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见到傅辰,玉笙,白苏,玉绝尘几人,没说什么,也没多看。他知道,既然两位公子不愿与他说,那他便不要好奇。 “还请公子脚步轻一些。” “嗯。” 福伯拿着油灯在前面照着,几人走过一条狭长的隧道,来到一个铺满枯草的地方。 “公子,他们便睡在此处。” “没有被子吗?” 福伯摇摇头,“要是被发现谁盖被子,会被打的。” 原先听那名弓箭手说是一回事,如今看见这景象又是另一回事。 玉笙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线,看见其中还有好几个孩子,年纪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四五岁的孩子,最该是被父母护着,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的时候,如今却被关在此处,日复一日地做着粗重的活计。 思及此处,玉笙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她的孩子虽然不会沦落到此境地,但她害怕以后,她的孩子会被人欺负。 傅辰感受到玉笙不一样的情绪,轻轻搂上玉笙的腰,玉笙回头,对上傅辰温柔的眼神。 只是对视一眼,玉笙方才所有的担忧都消散了。是啊,有傅辰在,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傅辰一手搂着玉笙,一手攥着拳头,沈鹤阳竟然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他一定要让沈鹤阳为此付出代价。 忽然间,玉笙感觉有人在扯她的衣袖,玉笙低头,只见是一个面色蜡黄,身形十分瘦弱的小女孩。 玉笙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怎么不睡觉呢?” “我肚子饿,姐姐,你有吃的吗?” 玉笙因着有身子的缘故,时常觉得肚子饿,便会包一些小点心随身带着。 玉笙掏出一小包点心给小女孩,“姐姐只有这些了,够吗?” 小女孩看着点心,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玉笙浅浅一笑,“吃吧。” 小女孩拿起一块点心,吃完之后便不再吃了。 “怎么不吃了。” “我想留着给阿娘吃,阿娘很久都没有吃饱过了。” 玉笙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心中不免生出一股怜悯。 这个小女孩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模样,没想到竟然已经是这般聪慧,聪慧得让人心疼。 “小妹妹,你告诉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五岁。” “那你记得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吗?” 小女孩摇摇头。 玉笙继续问:“那你记得你是从多大开始吃不饱饭的吗?” 小女孩挠挠头,“三岁吧。姐姐,你是个好人。” 玉笙被小女孩这话逗笑了,“你怎么就知道姐姐是好人呢?” “因为姐姐给我吃东西。” 一句稚嫩的话语让几人都落泪了,因为你给我东西吃,所以你是好人。 这是有多久没吃饱,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妹妹,姐姐问你,你平时吃什么。” “粥。” “什么粥。” “没有米的白粥。” “没有米?”玉笙不解,什么叫没有米的白粥。 “夫人,他们每日吃的粥都很稀,稀得一勺下去,基本上看不见米。”福伯替小女孩解释道。 玉笙眼圈红了,“你相信姐姐吗?” 小女孩点点头,此刻的小女孩抓着玉笙的衣袖不放,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玉笙几人的出现就是一道光,一道充满希望的光。 “姐姐会救你出去的,不过,你现在要乖乖去睡觉,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好不好。” “好。” 小女孩在一旁躺下,手还抓着玉笙的衣袖,玉笙索性坐在小女孩身旁,轻轻拍着小女孩,给小女孩讲故事。 渐渐地,小女孩睡着了,玉笙本想离去,奈何,小女孩抓得太紧,玉笙只能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小女孩身上。 傅辰见状,脱了自己的外袍给玉笙披上,“夜里凉。” “我没事。” “沈鹤阳当真是狠辣,这样的事情,朕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得出来。” 玉笙将食指放在傅辰的唇上,“哥,小点声,莫要惊扰了他们。” “好。” “福伯,这里都是为何都是女性。”林云澈不解,沈鹤阳只抓妇孺吗? “男的在隔壁。” 几人跟着福伯去了隔壁,也是一样的情形,几个小男孩因为觉得冷而抱在一起睡取暖。 玉笙实在是可怜他们,将自己带在身上的,最后一点吃食放在他们旁边,摸了摸他们的头离去。 走回刚才的地方时,玉笙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将她剩下的糕点包好,放进自己盖在她身上的外袍里。 玉笙摸着小女孩的头,“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小女孩似乎听见玉笙的话,呓语了一声。 玉笙低着头,任由傅辰牵着,眼眶已经红了。 “福伯,明日我便告诉姑姑这里的情况,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多谢公子。” 几人离去后,林云澈回到房中,看着床上熟睡的语岚,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榻旁,思考着刚才见到的一切。 傅辰几人回了刺史府,此刻,傅辰才注意到玉笙哭红的眼睛。 “乖,别哭了,我会救他们出来的。” “哥,我自诩见过许多杀伐场面,也见过许多比这还要惨烈的事情,可刚刚那个小女孩和我说因为我给她一口吃的,所以我是好人时,我真的控制不住。” 傅辰轻轻拍着玉笙的背,温声安慰着。其实,他也一样,见识过战场凶险,兄弟反目的他也被那个小女孩的一句话刺激到了,此事,明日一定要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第326章 沈夫人出手 第二日一早,林云澈吃过早饭便去找沈夫人。 沈夫人看了一眼神清气爽的林云澈,忍不住揶揄两句,“澈儿昨夜睡得不错。” 林云澈知道沈夫人这是在拿自己打趣,索性发挥出了做为幼子的他应有的素养,撒泼打滚耍起无赖,“姑姑,你就知道欺负我。” 沈夫人见小侄子这副无赖模样,摇摇头,“我哪欺负你了?你给我说说。” “就是欺负了。” 沈夫人拍了拍林云澈的手,“姑姑警告你,你喜欢语岚可以,就是别弄出什么事情来。” 林云澈点点头,他知道,沈夫人今日一早便派人给语岚送了避子汤。 语岚在沈家多年,自然知道这碗避子汤是什么意思,也不哭不闹,乖乖喝下了。 林云澈如今尚未娶妻,若是她先生下个庶长子,那就麻烦大了。指不定,林家会如何对她,日后,林云澈也娶不了门当户对的女子。 谁愿意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就有一个庶长子在那摆着,虽然正妻生的是个嫡子,但庶长子这个身份,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语岚也知道,就算自己生下庶长子也留不住,日后,主母必定会想个法子,让这个庶长子消失。 与其等那时候伤心,不如现在就断了这个可能。反正,语岚的目的就是进林家做个姨娘。 乔管事知道自己女儿貌美,也想着让自己女儿来盯着林云澈,看看林云澈有没有发现什么。 如今一看,自己女儿日后能抬进林家做个姨娘,倒也不亏。 沈鹤阳知道林云澈来了庄子,也知道他要了庄子上的一名婢女,没说什么,只说一句让林云澈自己注意些。但转念一想,自己夫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所以就没管。 远在京城的林夫人收到沈夫人的信,气得咬牙,自己这个儿子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些呢。 转念一想,幸好这是自己小姑子的庄子上的人,沈夫人也替他遮挡住了,没什么大碍,便给沈夫人去信,让沈夫人在林云澈走后,将语岚送到靖国公府中,抬个姨娘,好好养着就是了。 “姑姑放心,我自有分寸。” 其实语岚自己也不清楚昨晚林云澈有没有对她做什么,不过,林云澈既然有收她为姨娘的打算,她也就不去追究了。 “姑姑,昨夜我和大哥在庄子中发现了些事情。”林云澈示意沈夫人屏退众人后,悄悄和沈夫人说道。 “发现什么。” “姑姑,仆役房中有个地道,地道连着一个类似地牢的地方,我在那里见到了福伯,还有许多妇孺老人。” “当真?” “我亲眼所见,绝没有错漏。” 沈夫人一言不发,沉思片刻后说道:“澈儿,此事莫要声张,我们现在去城里一趟。” “回城?” “此事得与皇后娘娘说一下。” “姑姑,昨晚皇后娘娘与陛下也在,而且,皇后娘娘还留了一件外袍给一名小女孩,我担心那件外袍会被发现。” “先把皇后娘娘的外袍收好,带我去那个地道。” “好。” 林云澈假意陪着沈夫人在庄子上游玩,为了迷惑乔管事,林云澈还叫上了语岚。 语岚如今依旧是庄子上的侍女,按着规矩,低头跟在后面。 林云澈见状,走到语岚身边,搂住语岚不盈一握的小腰,“岚儿,来,陪我游园。” 语岚福身应是,林云澈将头埋进语岚脖颈间闻了闻,“你好香啊。” “公子喜欢就好。” “本公子自然喜欢。” 林云澈一边搂着语岚,一边陪着沈夫人。 沈夫人知道林云澈是何意,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叮嘱语岚好生伺候着,便笑着离开了。 乔管事看见这一幕,笑了笑,看来这位林小公子也是个沉湎女色的,不过,林家的后宅总比沈家的要好一些。 “岚儿,累吗。” “陪公子游园,怎么敢累。”不得不说,语岚说话十分有技巧,一句话,激起了林云澈的怜悯之心。 “这么说的话你就是累了,走,本公子带你回去好好按摩按摩。” 说罢,林云澈当着众人的面抱起语岚,大踏步地往东苑走去,只留下一群羡慕嫉妒加上惊讶的侍女在原地。 “岚儿,从今往后,你也不必去做那些活了,我会让姑姑找几个人来伺候你的。过段日子,你跟我回京,母亲说了,林家不会亏待你的。” “谢公子。” “难道就一句谢谢吗?”林云澈笑着,吻上语岚的唇,趁机迷晕了语岚,看看四下无人,绕到仆役住的院子中。 过了一会儿,沈夫人也换了一身衣服过来,看见站在院子中的林云澈,点点头,“戏演得不错。” “这不都是为了怕被发现嘛?姑姑,这院子中有无数机关,您一会儿千万别乱动。” 沈夫人点点头,“我知道。” 林云澈让昨晚傅辰派来协助他的两名暗卫替他看着,若是有什么风吹早动,立刻告知他。 两名暗卫点点头,各自寻了一个地方隐去身形,盯着四周看。 依着昨晚的方法,林云澈打开了地道,“姑姑,请。” “嗯。” “大小姐。”福伯的声音在耳旁传来,沈夫人看见福伯苍老了许多的面庞,不免流泪。 “福伯,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老奴此生能再见到大小姐一面便心满意足了,出不出去无所谓了。” “福伯,您别这样说,我一定会救您出去的。” “大小姐,姑爷他……”福伯没有说完,只是叹了一口气,“您珍重。” “福伯,您放心,我带你回京。” “大小姐,您决定了吗?” 沈夫人点点头,“回京后,我便与他和离,福伯,你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还有,您有没有看见昨晚有个姑娘在此留了一件外袍。” 福伯拿出外袍,“大小姐,您说的可是这个。” “还请福伯您收好。” “这是自然。” 福伯又和沈夫人说了许多乔管事的事情,以及地牢里的那些人的事,希望沈夫人能帮忙救他们出去。 第327章 救人 “福伯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和所有人出来的。”沈夫人十分坚定地说道。 “大小姐……”福伯有些想哭,沈夫人此话算是给他一个希望,他从未想过自己在沈夫人心中竟然是如此重要。 “大小姐,这里您不适合久留,快快离去吧。”福伯忽然想起,这样污秽的地方实在不是沈夫人该来的地方。 沈夫人点点头,“福伯,珍重。” “大小姐也是。” 说罢,沈夫人转身离去,并带着林云澈回了自己院子。 “我要即刻进城去寻皇后娘娘。” “姑姑且慢,我认为姑姑眼下不适合离开。” “为何。” “姑姑若是突然离去,势必会引人怀疑,尤其是乔管事。姑姑先前是以到庄子散心为由来的,若是现在离去又回来,他必然起疑。” “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姑姑修书一封,我托人带给皇后娘娘。” “这怎么能行,此事还是需要和皇后娘娘当面说明才行。” “姑姑,您中午好好休息,我让人给皇后娘娘传话,今晚,让皇后娘娘过来一趟。” 沈夫人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林云澈摆摆手,“无妨,皇后娘娘知道姑姑您的难处,自然不会说什么。” “但皇后娘娘还怀有身子,这样奔波只怕是不好。” “如今只有这一个法子,事从权宜,想来皇后娘娘不会怪罪。” 沈夫人点点头,“也只能这样。” 江淮,刺史府。 玉笙接到暗卫的消息,沈夫人要见她,点点头,打算今晚去一趟。 傅辰在一旁听见后微微皱眉,“笙,你怀有孩子,这样奔波真的好吗?” “哥,没事的,阿苏不是说了嘛,这孩子并无大碍,还十分健康。” “自古以来,哪有一个皇后去见一名命妇的道理。” “如今不是事发突然嘛,我今晚去一趟也无妨,想来,沈夫人也去了那个地牢。” “今晚,我和你一起过去,顺便叫上绝尘,云逸,阿苏,洪统领。” 玉笙点点头,“好。” 入夜,几人依着约定到了庄子上,并且去找了沈夫人。 林云澈故技重施,待语岚熟睡后悄悄出了门,到沈夫人房中。 “夫人,深夜到访,打扰夫人休息,望夫人见谅。” 沈夫人摆摆手,起身行礼,“妾身逾越,本应是妾身去与娘娘说明此事,却深夜请娘娘与陛下过来,是妾身的不是,还望娘娘责罚。” 玉笙扶起沈夫人,“事出权宜,本宫不会责怪夫人你的。夫人急着叫本宫过来,可是有什么发现。” 沈夫人点点头,“娘娘,今日白天,我悄悄去了地牢一趟,见到了福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便想着该如何救出他们。” “我也在想此事,夫人可是有什么办法。” “妾身想,既然此处是妾身的庄子,不如妾身先寻个由头,处罚了乔管事,然后再将他们救出来。” 玉笙点点头,“这是个法子,不过,其中有一个问题,夫人想过吗?” “娘娘请说。” “乔管事是沈鹤阳的人,若是抓了他,夫人不担心沈鹤阳会起疑心吗?夫人可否知道为何沈鹤阳要在此处关押着这些妇孺。” “为何?” “他们都是沈鹤阳手下的军营中的士兵家眷,沈鹤阳关着他们,是为了保证所有的士兵都为他卖命。若是没了这些妇孺,沈鹤阳不会对士兵做什么,但必定会彻查此事。若是查到夫人您,只怕您想与他和离会有些难度。” “娘娘可有什么法子。” “夫人,当年福伯怎么被关进的地牢,如今我们只需故技重施便可以。” “还请娘娘明示,如何故技重施。” 玉笙看了一眼林云澈,林云澈有些不知所措,“娘娘,您这是何意。” “云澈,你觉得语岚如何。” “挺好的,温柔贴心。” “那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吧。” “乔管事的女儿。” “乔管事的贴心小棉袄都给了你,你不应该请他吃顿饭吗?” “娘娘的意思是让我去请乔管事吃饭,然后借机在饭菜里下药。不过,我下的药只能持续两个时辰,这样短的时间,我们救不出所有人吧。” “你是忘了我吗?”白苏皱眉,“我这有可以让他们晕上三天三夜的药,到时候你把药溶于酒中就行。” “溶于酒中,我知道了。” 沈夫人在一旁补充道:“语岚的事情我与你母亲说了,你母亲说不能亏待了人家,让我负责。既如此,你过两日便将她纳为妾室吧,然后请庄子里的管事们吃餐饭,正好也有理由。” “但凭姑姑做主。” “那朕过两日就来吃你的喜酒,对了,记得到时候把乔管事交给洪统领。” “臣明白。” 林云澈回去后,在语岚身旁躺下,想想这几日与语岚的相处,的确,这是一个让他起了怜悯之心的女子,纳为妾室将纳为妾室吧,反正,总不会亏了她。 第二日一早,林云澈和语岚说此事,语岚脸红了,随即给林云澈磕了三个响头。 她原以为,林云澈昨日说的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过段日子,林云澈待腻了,走了之后,自己依旧是得靠着父亲。 可她已经破了身子,日后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有时候,她有些怨恨乔管事,为何会这样狠心,将她推入火坑。 没想到,林云澈真的愿意纳她为妾,她知道自己的出身,不敢奢求什么,能做林云澈的妾室已经很好了。 “岚儿,你起来,地上凉,别冻着。” “岚儿多谢公子。” “还叫公子呢,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啊?” “来,叫声夫君听听。” “夫君。” 看着语岚羞红的小脸,林云澈大笑,将人搂进怀里偷了个香,更惹得语岚害羞。 乔管事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高兴,他的女儿出嫁,虽然是个妾,但既然在庄子上办,那他就要办得热闹些。 依着规矩,这两日语岚不能见林云澈,便安心在房中改着自己的嫁衣,她知道如今的自己有多招其她婢女的嫉妒,但她不怕,反正她准备就是林云澈的妾室,过两日,她们全都得恭恭敬敬地喊自己一声姨娘。 乔管事正高兴呢,自己女儿嫁入高门,日后再生个一男半女,这富贵自然不愁。殊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第328章 乔管事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林云澈纳妾的日子。 因为不是娶妻,所以不能用正红,只能以粉红装点。 沈夫人吩咐了,乔管事也是沈府的老人,这事办得体面些,请庄子上的农户都来喝酒,也算是给乔管事一个面子。 乔管事心里高兴,自然也不在乎这大片大片的粉红色,乐呵呵地去准备一切。 林云澈在房中研究着洪统领给他的阴阳壶。 这个壶上有一个按钮,只要他一按,这掺了药的酒就会倒出来,再一按,没掺药的酒就会又流出来。 洪统领嘱咐了,一定要记着自己按了几次,可别把自己迷晕了。 林云澈不以为意,他京城第一纨绔,哪还会怕这个。 只是纳妾,林云澈没有穿婚服,只是穿了一件相对正式的衣服便去了正堂。 语岚给林云澈和沈夫人敬了茶,听了一些沈夫人的训导便被喜娘扶着回了房,等今晚林云澈过去。 仪式过后,自然是酒宴,沈夫人出手阔绰,大家喝得也高兴。 林云澈和乔管事同桌,眼见乔管事有些微醺,林云澈悄悄按了壶上的按钮,给乔管事倒了一杯掺了迷药的酒。 “岳父大人,让我再敬您一杯。” “公子这声岳父大人,小人担当不起。” “有什么担当不起的,岚儿虽然是我妾室,但是你的女儿,我叫你一声岳父没什么。” 乔管事被林云澈几句话哄得不知东南西北,喝下了酒,没过一会儿就倒在桌子上,附近几桌的人也是一样。 乔管事和他的那些手下都中了计,附近几桌上的农户是暗卫假扮的,为的就是迷倒他们。 刚刚林云澈比的手势他们都看见了,一同按了按钮,喝下了酒。 “将人拖回去,好好审问。”洪统领在一旁说道。 “是。” 傅辰过来拍了拍林云澈的肩,“新郎官,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入洞房了。” 林云澈点点头离去,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能过问的。索性,回去找语岚去了。 刺史府内。 洪统领将乔管事一行人带了回来,安置在刺史府内的一个偏僻之处,特意命人在窗子四周围上黑布遮光,以免他们看出此地是何处。 “白大人,你的药真的能让他们昏迷三天三夜吗?陛下和娘娘可等不了这么久。” “拿去给他们闻闻,很快,他们就会醒来。” 洪统领接过傅辰递来的小瓷瓶,在几人鼻子下熏了一会儿,他们渐渐醒来。 傅辰带着玉笙来了,二人皆穿了黑衣,将自己藏匿于黑暗中。 洪统领坐在椅子上,手上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醒了?” “这是哪里?你凭什么抓我,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要你命的人。我自幼就好打抱不平,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考虑留你一名,不然……”洪统领将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直插在乔管事身旁的墙上,“这匕首插的可就不是墙上,而是你们身上。” 乔管事只不过是替沈鹤阳办事的小喽啰,哪见过这样的场面,还不等洪统领动手,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包括他如何将福伯关进地牢,沈鹤阳让他过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等等都与洪统领说了。 洪统领眯着眼,听他说完,“那些妇孺都是谁的家眷你清楚吗?” “清楚清楚,他们是弓箭营的家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军营的家眷也散落在不同的庄子上。这些庄子都离军营不远,倒也容易走动。” “当初为何要修得这样近。” “这是为了让他们不起疑心,而且,要是军营里出了什么乱子,我们也好第一时间绑了这些家眷过去。” “你记得谁是谁的家眷吗?” 乔管事点点头,“记得,老爷要求的,每一个送到庄子上的人都要记住她是谁,是谁的家眷。” “知道了,没你的事了。” “那我能走了吗?” “不可以,你们俩,看好他们。” “是,公子。” 洪统领扶手而去,其余人等跟在身后,白苏又让他们闻了一下另一个瓷瓶,不多时,他们又全都晕了过去。 “如今乔管事和他的人被我们抓了,沈鹤阳还不知情,为了安全起见,派名暗卫去乔装成乔管事,继续在庄子是生活,待我们诛杀沈鹤阳时,让他从中作梗,将沈鹤阳的军队变成一团乱麻。” “臣明白,臣这就找人去做。” “哥,救人一事,不宜拖得太久,我们今晚便行动如何。” 傅辰点点头,“好。” 入夜,几人一如既往地来到林家这个在江淮的庄子,傅辰轻车熟路地在屋顶上飞着,不一会便到了林云澈的屋顶。 听见物中的动静,傅辰挑眉,怎么,林云澈体力这样好的吗? 过了一段时间,屋中安静了,林云逸和玉绝尘见状,摸黑进到房中,将林云澈从床上拖下来,弄到屋顶上。 睡得正好的林云澈忽然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正要发火,但见到是傅辰几人,所有的怒意都往肚子里咽。 没办法,这群人里他唯一打得过的就是玉笙,但是,他不敢对玉笙发火,他要是敢动玉笙一根头发丝,林云澈相信,傅辰会砍了他的。 “林小公子日子过得不错,怕不是忘了自己此次来江淮的目的。” 林云澈摇摇头,“我……” 傅辰立刻接下去,“是不是甚至都不记得有此事。” “我没有,你们终于来了,地牢里的人今日都没出来干活,我猜,现在里面已经是在议论纷纷了。” “走吧。”傅辰说了一句。 “去哪?” “还能去哪,去救人。” “可是我们救了他们还得帮他们回乡。” “这钱你先替沈鹤阳出了,日后朕帮你找他报销。” 林云澈撇撇嘴,表示他现在很不高兴,莫名其妙就被傅辰讹了一笔钱。 “但他们回乡也要有人保护才行,要不然,被沈鹤阳的人发现,我们岂非是白干了。” “林公子,此事暗卫已经安排好了,您不用多心了。” “哦哦。”林云澈点点头,跟在一行人后面,一言不发,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安置福伯。 第329章 军营的秘密 许是在阴暗的地牢中待着,太久没有吃过东西见过陌生人,当玉笙几人站在地牢门口,一道月光从地道处照进来,洒在玉笙身上时,那些人仿佛看见了神。 “姐姐。”一个脆生生的童声传来,玉笙惊得往前张望,只见是那晚拉着自己衣袖的小女孩。 小女孩向玉笙跑去,她没看出玉笙怀有身孕,可小女孩的娘亲却是看出来了,连连出声阻止,生怕她冲撞了玉笙。 玉笙向那名妇人微笑着摆摆手,表示无妨,蹲下身子,张开双臂,让小女孩往自己怀里来。 妇人见玉笙不嫌弃她们脏,又想到那晚的事情,心里对这位贵妇多了几分好感。 “姐姐,你是来救我们出去的吗?” “嗯,姐姐没有骗你们,姐姐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我就说姐姐不会骗人。”小女孩笑容明媚灿烂,转身对所有人说:“我就说姐姐会来救我们的,你们都不信,你们看,姐姐来了。” “姐姐来了,姐姐来救你们所有人出去。跟我走吧,我们给大家预备了热水和吃食,出去后洗个热水澡,好好吃餐饭,然后,我们的人会送你们回乡。当然,这个庄子真正管事的人是福伯和另外一名夫人,不是乔管事,乔管事已经被我们送去了官府,大家若是想留下来也可以。” 众人听见玉笙这话,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究竟是去是留,她们也要好好想一想。 “走吧。”玉笙抱起小女孩,往门外走去,小女孩的娘亲见状,连忙过来,跪在玉笙面前,给玉笙磕了三个响头。 其他人见状,纷纷学着她的样子给玉笙磕头,玉笙笑着示意她们不必多礼,让她们跟着自己出去。 “夫人,年年身上脏,您抱着恐脏了您的衣物,不如让草民抱着吧。” 玉笙浅浅一笑,“无妨,我瞧着年年可爱,抱着也无事,再说了,哪就这般娇贵了。” “夫人,年年年纪小不懂事,小人知道您有身孕,抱着年年总不太好。” 玉笙迟疑片刻,抬头对上傅辰清冷的眸子,还是将年年交给她娘亲抱着。 傅辰搂过玉笙,玉笙笑着轻声调侃,“陛下不怕臣妾弄脏您的衣服吗?” 傅辰挑眉,反问一句,“那皇后不怕自己抱着那个小女孩吃力吗?” 玉笙娇笑着,“你就拿我取笑吧。” “笙,说话凭良心,是你先调侃我的。” “是是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傅辰轻轻敲了一下玉笙的头,“真知道错了?我看你是嘴上说自己错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嗯,知道就好。” 一句话,傅辰觉得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以前玉笙就是这样回他的。 傅辰一直觉得,玉笙自有身孕后便温柔许多,到了江淮之后更甚,如今一看,本性还是那样爆娇。 抱着年年的妇人看着玉笙和傅辰打情骂俏,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这场面看着就让人觉得温馨。 出了地牢,这些人就交给沈夫人安置,沈夫人表示一定会好好安置他们所有人,并贴心地给玉笙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玉笙更衣后,便和傅辰一并离去,年年拿着玉笙那晚盖在她身上的外袍来找玉笙,玉笙,蹲下身,摸了摸年年的头,笑着说:“这外袍就送给你了,年年,以后要好好读书,女孩子也是要习文化的,这样才能变得更好,以后也不会有人再这样对你了,知道吗?” “我知道。” 傅辰带着玉笙离去,回了刺史府,几人一并将那人的妻儿带来,也不急着去问那人关于军营的事情,先让他一家三口团聚再说。 也是回了刺史府,玉笙才明白,原来年年就是那人的女儿,不得不感慨一句,缘分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 第二日,玉绝尘和林云逸去找那人,他见到二人,立刻跪下磕头,“小的多谢二位大人。” “行了,你先起来吧,你的那些弟兄的家眷我们也一并救了出来,如今暂时安置在庄子上,过段日子便派人护送他们回乡。” “多谢大人。” “行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们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军营的事情呢?” “是,小的必定知无不言。” 玉绝尘找来主簿,命他将那人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开始吧。” “是,小的从哪开始说。” “你如何进的沈鹤阳麾下,以及关于你们各个军营的事情。” “是。” “小的原名刘大,本来是名府兵,归属与大帅麾下,后来,三年前,大帅突然把我们所有人召集起来,到了庭山中,还将我们的妻儿都接来,说是要帮我们解决后顾之忧,只要我们每日完成大帅布置的任务就行。” “什么任务。” “训练,或者是去帮大帅盯着一些交易,还有押货。” “押货?押的什么货。” “一些上好的丝绸,瓷器,茶叶还有粮草。” “粮草?押去北狄?” “是的,都是押去北狄交给一位贵公子。”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送信,有些弟兄则被安排到京郊的山中,有些被送去了京畿守备营。” 听见京畿守备营这几个字,林云逸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他要好好查查他的这位好姑父给他送了多少人。 “送去京畿守备营做什么。”林云逸问道。 “不清楚,大帅每回都是单独和我们说的任务,还和我们说不能告诉其他人。” “对了,你看看这块令牌有什么作用。” 玉绝尘掏出令牌递给刘大,刘大仔仔细细看过后说:“有了这枚令牌,就可以出入其他军营。” “你知道其他军营的位置吗?” “小人只知道其他三个。” 林云逸拿出地图,让刘大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刘大拿笔圈了三个地方,“就是这三个,这三个军营和小人所在的弓箭营经常一起训练,所以小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其他的,小人就不知道了。不过,小人听说,大帅书房有一幅地图,地图上应该会有吧。” 沈鹤阳书房的地图?玉绝尘和林云逸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个人。 第330章 偷地图 林云逸和玉绝尘相视一笑,嘱咐刘大好好休息后便离去,傅辰和玉笙也从屏风后面离去,回到自己院子中。 “这地图,你们是想让柳小姐去偷?”玉笙知道林云逸和玉绝尘一路上的沉默是什么意思,这话,他们有些不好说出口,既如此,玉笙便主动开口去问。 “是。” “此事我与她说,清妍,去将此物交给柳小姐,她看见,今晚会来找我的。” “是。” 如玉笙所料一般,入夜,媚姨娘前来拜见玉笙。 “妾身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坐。” “夤夜前来,打扰陛下与娘娘休息,还望娘娘恕罪。” “是本宫叫你来的,说打扰也是本宫打扰你了。” “娘娘这句打扰妾身担待不起。” “本宫叫你过来,是有一事要你去做。” “娘娘请讲。” “沈鹤阳书房有一幅地图,上面标着他囤兵之处,本宫让你把此图记下来,然后画给本宫。” “妾身遵旨。” “你要多久才能记下此图。” “最多三日。” “好。”玉笙点点头,“那本宫就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后,本宫会让人去将地图取来。” “是。” 媚姨娘领了旨便离去,傅辰看着玉笙,“笙,你觉得她可以吗?” “她可以的。” 媚姨娘不说,玉笙也知道她会用什么方法,不过,三日,玉笙有些好奇,媚姨娘当真有这样好的手段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哥,你平日里最爱读书,常常手不释卷,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知道吗?” 傅辰摸了摸玉笙的头,“你就变着法子劝我,道理都懂,但做起来太难了。” 白天有白天哄人的方法,晚上有晚上哄人的方法,玉笙趴在傅辰背上,在傅辰耳旁低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可以的。” 傅辰抓过玉笙的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笙,我忍不住的。” 玉笙笑着捏了捏傅辰的脸,“真禁不起诱惑。” “那也是因为你,你的魅力太大,我哪里禁得起。” 玉笙笑着摇摇头,靠在傅辰的胸膛上,感受着傅辰带来的安全感。 傅辰抱着玉笙,两人聊了一会儿,玉笙睡着后,傅辰将人抱到床上,让玉笙枕在自己胸膛。 沈府。 媚姨娘接了玉笙的旨意后一直在琢磨着自己该如何进书房里。 门外,有一阵吵闹声,媚姨娘透过窗子一看,原来是沈鹤阳新得的美人来自己这里挑衅。 “媚姨娘,你给我出来,一天天尽使些狐媚妖术勾引老爷,不愧是教坊司出身,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吗?别给我装睡,你给我出来。” “小姐,您不出去看看吗?”这名侍女是从前在柳家时就一直服侍媚姨娘的,无人时,她还是叫媚姨娘为小姐。 “不去,我乏了,扶我去歇着吧。” “是。” 过了半个时辰,门外的叫骂声停了,媚姨娘咧嘴笑了笑,心想,“就这点本事?还以为能骂上一晚上。” 第二日,媚姨娘抱着儿子在沈府花园中散步。 比之从前,媚姨娘丰腴了些,不过,她会打扮自己,破八瓣的嫩红色石榴裙显得她肤白貌美,上半身贴身裁制,腰身处稍稍处理了一下,显得腰身极为纤细。 媚姨娘听说沈鹤阳一会儿要到花园里来,特意穿成这般而来,抱着儿子在池塘边喂鱼。 沈鹤阳的确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旁还有一名美人相伴。 媚姨娘远远看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地笑,“还真是个少不了美人的。” 绿树掩映下的红衣美人比起身边这名嫩黄色衣裙的美人更能吸引沈鹤阳的目光,身旁的美人看出沈鹤阳此刻在想什么,撒娇地喊了一句,“老爷。” 沈鹤阳没理她,径直走向媚姨娘,接过媚姨娘侍女手中的鱼食,往池塘洒了一点,“这鱼倒是不怕热。” 媚姨娘抱着儿子,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老爷。” 一个趔趄,沈鹤阳伸手一扶,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白白嫩嫩的小儿子伸出手让沈鹤阳抱他,沈鹤阳十分高兴地抱起儿子,牵着媚姨娘往附近的书房走去。 媚姨娘的打扮让沈鹤阳血脉喷张,一手搂着媚姨娘,一手抱着小儿子,沈鹤阳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被沈鹤阳遗忘的穿着嫩黄色衣裙的美人留在原地咬牙切齿,“媚姨娘,我定要你好看。” 媚姨娘不忘挑衅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媚姨娘心里舒服。 到了书房,这小儿子自然就被交给了乳母,乳母识趣,带着小儿子回了房,顺便让人守着书房,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媚姨娘知道,自己今晚必须要留在这,故而和沈鹤阳玩起了捉迷藏,顺便,找到了地图。 入夜,一番巫山云雨之后,媚姨娘假意睡去,待听见沈鹤阳的呼噜声后,用清妍给的瓶子放在沈鹤阳鼻子下,让沈鹤阳闻了闻,便跑去找地图。 媚姨娘当年也是有河东才女的美名,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是有的,起初说三天,不过是为了保证自己能彻底记下此图,不出一丝一毫地差错。 记了约半个时辰,媚姨娘蹑手蹑脚地回到床上,抱着沈鹤阳入眠。 第二日一早,媚姨娘回了自己房中,屏退所有人,独自一人在窗前作画。 别人看了媚姨娘这画,或许以为是什么山水图,可她知道,这图里画的,就是地图上标注的军营。 一切都在媚姨娘的掌握之中,不用三日,明日,她就能向玉笙复命。 “小姐。”侍女进来给媚姨娘奉茶,“她去了花园。” 媚姨娘停笔,“走,我们去会会她。” 媚姨娘今晚还要再看一遍地图,不过,不能以同样的手段进书房,得换个法子,不如就借着她进去。 花园里。 媚姨娘知道那人要去哪,特意在路上等着,反正,一会儿也会有人引沈鹤阳过来,只要在那时候,让沈鹤阳看见自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够了。 第331章 侦查 一切都在媚姨娘的算计掌握之中,果不其然,那名美人来了,果不其然,媚姨娘只说了两句话她就急了,果不其然,媚姨娘不过是使了个计谋就被沈鹤阳看见她掉进池塘里,又果不其然地被沈鹤阳抱进书房安慰。 故技重施,媚姨娘又确认了地图上的几个位置,第二日回房再修改修改,便寻了一个由头,说要出府买些新出的脂粉。 媚姨娘如今风头正盛,守门的仆役也不敢查她带的东西,就让她出去了。 沿着街市绕了几圈,媚姨娘换了一套衣服,拿着画到刺史府去。 “妾身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媚姨娘来时,傅辰正在为玉笙做画,见着媚姨娘来,停笔坐到玉笙身侧。 媚姨娘不由得感慨一句,帝后感情真的好,比坊间流传的还要好上许多。 “娘娘,这是您让妾身找的沈鹤阳书房的地图,妾身已经记下,并绘在此处,请娘娘过目。” “嗯。”玉笙接过媚姨娘递来的图,打开一看,只见是一副最为寻常不过的山水画,眉头微皱。 “回禀娘娘,因为妾身每日作画时总有许多人盯着,故而妾身只能依托这山水画,将地图藏于其中。” 玉笙细细看了看,发现这画中的确暗藏玄机。 媚姨娘上前,“还望娘娘恕罪。” 只见她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往画上一泼,墨迹散去。 媚姨娘福身,“陛下,妾身可否借笔一用。” 傅辰点点头,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些什么来。 只见媚姨娘拿起一旁干净的画笔,直接往画上一吸,又拿出自己的手帕将墨迹吸干。 “陛下,娘娘,还请稍后片刻。”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纸上的墨迹散去,山水画下,藏着的是沈鹤阳书房中的地图。 “陛下,娘娘,这就是沈鹤阳书房中的那幅地图。” 玉笙点点头,“难为你了,竟能想出这样巧妙的法子。” “回娘娘,从前父亲结识了一名自西洋来的画师,他带来了一种需用油匀开的颜料,并且教过妾身如何制作那种颜料。妾身利用那颜料的制作方法,加之江淮城中最为普通的颜料,制成画此幅地图的颜料。” 玉笙含笑,“辛苦你了。” “能为陛下与娘娘办事,是为妾身之幸。” “本宫知道你想要什么,这样,待此事了结,本宫自会说服陛下,让陛下再查一查当年柳家的案子。” “多谢娘娘。”媚姨娘看着坐在椅子上摇着一把白玉团扇的玉笙,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皇后娘娘是真心得陛下喜爱,换做是旁人,谁敢在陛下面前说此话。” “既如此,妾身就不打扰陛下与娘娘了,妾身告退。” “清妍,送柳小姐。” “是。” 傅辰看着这地图,“她倒是真的聪明,竟能想出此法,长得也不错,难怪沈鹤阳这般宠爱她。” 玉笙笑着问了一句,“陛下是喜欢上柳小姐了吗?” 傅辰摇头,“哪有,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玉笙低眉一笑,“你倒是反应快。” “因为这是我的本心。” “油嘴滑舌。” “那也只对你。” “别闹了,看看这图上有什么。” “李福,去将明远大师送的地图取来。” “是。” “顺便把林云逸,玉绝尘,白苏和雷澈找来。” “是。” “笙,你看看这图。” “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看此处是明泉寺,而此处则是沈鹤阳其中一个囤兵之所。明远大师曾经说过,有一晚,他发现有人围了明泉寺。” “嗯。” “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人围了明泉寺,而合寺众僧却无半点反应。” “哥,你是说明远大师是沈鹤阳的人?” 傅辰摇摇头,“他不是,我让洪统领查过的,他与沈鹤阳并无关系,但明泉寺在三年前来了三名行脚僧,自那时起,他们便在寺中住下,一直到今日。” “所以,这三名僧人有问题。” “嗯,我怀疑,他们是沈鹤阳的人,不过,是不是的,很快就知道了。” “哥,沈鹤阳以为你不过是个楞头小子,如今看来,他轻敌了。” “没办法,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你夫君是这般聪慧的一个人。” “去。”玉笙推了推搂着她的傅辰,“你怎么这么自恋。” 自恋吗?傅辰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觉得他不是,他没有,他的确很厉害,他一定要教会玉笙发现他的厉害。 “陛下,玉大人,林将军,白大人和雷将军到了。” “传。” “是。” “臣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坐吧。” “谢陛下。” “这是沈鹤阳房中的地图,你们看看。” “沈鹤阳的兵马不止在庭山。”林云逸想起了前两日的消息,“京畿守备里也有。” 说罢,林云逸起身请罪,“陛下,臣管理不严,特向陛下请罪。” “不关你的事,谁能想到沈鹤阳的手能伸到京畿守备营中来。” “谢陛下宽恕。” “回去后,你给朕好好查一查,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是沈鹤阳的人。” “臣领旨。” “绝尘,过段日子,我们回京的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回去。” “陛下,这样江淮空虚,难保沈鹤阳不会借此机会部署他的势力。” “你放心,我们走的时候沈鹤阳也去了京城。” “大哥莫要忘了,沈夫人可是会带着沈鹤阳一起入京的。” “我想起来了。” “再说了,我们走了,雷将军还在,之后,江淮的动静就靠雷将军看着了。” “臣谢陛下,娘娘信任。娘娘放心,臣必定盯紧江淮,若有风吹早动,必定启奏陛下。” “有事,你可以直接飞表奏事,朕许你这个权利。” “臣谢陛下厚爱。”飞表奏事,不经中书,尚书,门下三省,直接送到皇帝面前,这是何等的宠臣才有的权利。 “我们研究一下明泉寺的问题。”傅辰将方才与玉笙说的话又与几人说了一遍。 玉绝尘沉思片刻,“陛下,臣以为应该再去一趟明泉寺。” 第332章 再访明泉寺 “是该再去看看。”傅辰说了一句,“明日叫上洪统领,我们再访明泉寺。” 第二日,几人一大早便到了明泉寺,一名小和尚听说了他们的来意,将人请到一旁的厢房歇息着,待明远大师做完早课后,自会来见他们。 “不知贵客到访,贫僧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明远大师双手合十,向几人行礼。 “大师不必多礼,请坐。”对于出家人,傅辰虽是不喜,但也十分敬重。 不喜是因为傅辰本人并不相信神佛,说敬重不过是因为有些僧人的确看透世事,必要时能指点一二,故而敬重。 若是些无才无德,每日想着骗香油钱的僧人,傅辰只有一句话送给他们,那就是滚。 “贫僧多谢陛下,不知陛下今日前来可谓何事。” “既如此,朕就不与大师兜圈子了,大师,三年前,贵寺来了三名行脚僧,可有此事。” 明远大师点点头,“确有此事,虽是三名行脚僧,但贫僧见其对佛法颇有见解,便劝说他们留在寺中,以此教导寺中诸位僧人佛法。” “不知大师可否想过,三年前那个官兵围了明泉寺的夜晚可能与他们三人有关。”玉绝尘忽然问道,他一直在看着明远大师的表情,希望从其中发现些什么。 “玉大人这是何意。” “大师可以想想,三年前,官兵围了明泉寺的夜晚究竟有什么异常。” 明远大师依着玉绝尘的话,沉思片刻,忽然间想起一件事,“那晚,官兵动静不算大,可寺中僧人却无人醒来。” “大师曾经说过,你见着他们往合寺僧人的房中吹了些迷烟。” “正是,贫僧留了个心眼,故而没被迷晕。” “大师,您想一想,夜里,明泉寺关闭寺门,那些官兵是如何进来的。” 明远大师忽然明白了,“玉大人,你的意思是寺中有官兵的眼线。” “应该就是那三名行脚僧。” “阿弥陀佛,出家人本不应该插手俗事,他们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 “因为他们不是出家人。”林云逸接了明远大师的话,“所以,他们会插手此事,准确来说,他们本来就是沈鹤阳计划里的棋子。” “林将军何出此言。”明远大师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最为喜欢的三名僧人竟然不是出家人,甚至是沈鹤阳的卧底。 “这明泉寺中有什么东西,值得沈鹤阳如此费尽心机也要将人安插进来,明远大师好好想一想。” “明泉寺内哪有什么宝物,只有几幅贫僧画的庭山的地图。” 林云逸不语,笑着看向明远大师,明远大师忽然明白沈鹤阳的目的了,“地图!从前,他曾到这寺中向贫僧求取庭山的地图,那时,贫僧尚未画完此图,且看其人不像好人,便找了借口推脱。接下来的日子,他有意无意地就往小寺中来,后来,就不再来了。” “他不来是因为有人替他来了,况且,明泉寺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沈鹤阳的囤兵之所附近,他怎么可能不找几个人盯着。”林云逸十分了解沈鹤阳,凭着沈鹤阳多疑的性格,这三名行脚僧必定要好好监视明泉寺的一切动静。 “还望陛下能救救明泉寺合寺众僧。”明远大师明白了,这里如今已经在沈鹤阳的注视之下,一旦有什么异样,明泉寺就会被他夷为平地。 “大师请起。”傅辰没有说话,反而是玉笙先说话,扶起跪在地上的明远大师,“大师,明泉寺在江淮的名声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玉笙此话一出,明远大师立刻明白玉笙何意,“贫僧多谢皇后娘娘提点。” “本宫帮了大师这样大的一个忙,大师是不是也该帮本宫一个忙。”玉笙笑着问道。 “皇后娘娘请吩咐。” “大师可否带我们往那三名行脚僧住的地方去一趟。” 明远大师点点头,“几位请随我来。” 玉笙几人跟着明远大师到了那三名行脚僧住的房间,“几位随意看看。” “大师,他们三人一直住在一起吗?期间有没有人曾与他们同住过。” 明远大师摇摇头,“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三人住在一起的,也未曾有人与他们同住过。” “四处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记着,翻完后恢复原样。”傅辰低声说道,沈鹤阳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谨慎,若是让他们看出端倪,那就不好了。 “是。” 几人小心翼翼地在房中搜寻着,一不小心,玉笙手里拿着的一本书掉到地上。 玉笙蹲下身子去捡书,却发现地板似乎有些不太对。 “哥,你来看看这里。”玉笙喊了一句,傅辰几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了?” “这块地板似有些不太对。” “嗯?”傅辰敲了敲眼前这块地板,又敲了敲旁边的几块地板,“这里下面是空的。” “空的,看来下面是藏着一个密道。”白苏说道,“沈鹤阳属老鼠的吗?这么爱挖地道。” 诸人被白苏这话逗笑了,“估计是的。” “找一下如何打开这里,然后我们下去看看。” “是。” 洪统领想了想,发现墙上挂着一幅画,收起那幅画,只见画后面露出一个机关,伸手一碰,地面露出一个仅一人通过的小入口。 “进去看看。” 几人依次通过这个入口进入密道,明远大师也跟着一起下来,他也想看看,究竟这三名行脚僧藏着什么秘密。 “这里……”玉笙看着被火折子照亮的密道,陷入沉思,“似乎住过什么人。” “住过人?” “你看,这是熏香后会留下的痕迹,虽然收拾过,但不可避免会忽视一些东西。” 白苏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些香灰,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燕君昊在这里住过。” “什么?” “嗯,这是他最爱用的熏香的味道,这种香,大渊并不常用,但北狄却十分常用,而且,能用得起这样好的香料的只有可能是燕君昊或者北狄皇帝。” 第333章 沈鹤阳入京 “沈鹤阳的待客之道倒是叫我惊讶,他就这样待客的,让北狄三皇子住在地底下?”傅辰忍不住出声嘲讽,换做他是北狄三皇子,只怕是转身就走。 “这里也不是很差,虽说是在地下,可一应生活器物俱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奢靡。”玉笙用火折子点燃了一盏油灯,照亮四周,“虽然如今燕君昊不住在此处,可我还是看出了当年他住在此处时是何等的奢靡。” “哪看出来的。”几人纷纷围过来,他们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这里哪里有奢靡之风。 玉笙嫣然一笑,“你们看看此处,虽说大部分物件被清空,但依旧有些东西没被清走,例如这个。” 傅辰方才注意到,放在角落的一个木架子,上前摸了摸,“上好的黄花梨,一个普通的架子都这样好,果真奢靡。” “这个架子不算什么,哥,你应该知道这个架子是放什么的。” “放什么的?”傅辰皱眉想了想,“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 “不知道。” “先皇的宠妃王淑妃宫里就有一个这样的架子,是用来放夜明珠的。当时,宫闱内外皆传过此事,无人不叹,王淑妃的宠眷恩隆,我有幸见过一次,那个架子还不及这个大,也没这个材质好。” “笙,你是说这里是用的夜明珠照明,还是这样大的夜明珠。”傅辰粗粗估算了一下,这颗夜明珠得是两人合抱那般大,要不然,用不到这样大的架子。 “可如果以夜明珠照明,为何还会有油灯。”林云逸不解,难道夜明珠不够亮吗? “夜明珠总有照不到的地方,所以要备着一盏油灯。” “原来如此。” 傅辰看着玉笙说起先皇淑妃宫里那颗夜明珠,心中思忖着回宫后让人从库房里把那颗夜明珠找出来给玉笙。 他才不要让玉笙羡慕其他女人,别人有的,玉笙要有,别人没有的,玉笙也要有,无论如何,傅辰都要别人羡慕玉笙。 “除此之外还有这里。”玉笙走到一个书架前,“这是小紫檀木的书架。” “还真是奢靡。” “所以,换做我是燕君昊,虽然住在地下,但有这样的条件也觉得不错,对了,刚刚阿苏发现香灰的地方的那个鎏金麒麟香炉是先秦时期的。” “沈鹤阳当真有钱。”傅辰从鼻子里挤出这话,玉笙知道他现在必定气得不行,放下手中的油灯,上前挽着傅辰的手臂,轻轻喊了一声,“哥。” 傅辰拍了拍玉笙的手,“我没生气。” 玉笙笑了笑,她知道傅辰这是宽慰自己,“先想想为何沈鹤阳要搬空此处吧。” 傅辰思索起玉笙这话来,对呀,沈鹤阳无缘无故搬空这里是何故。 “虽然还有一些东西没搬完,但看样子应该是最近这段日子搬的,沈鹤阳为什么要搬空这里呢?难道说燕君昊不再来了吗?” 玉笙的话提醒了傅辰,“对呀,他何故要这样做。” 忽然间,傅辰想到一件事,“绝尘,云逸,三日后启程回京。” “是。” 玉笙走到明远大师面前,双手合十,“大师,本宫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师可否答应。” “娘娘请讲。” “大师可否帮陛下与本宫看着那三名行脚僧,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还劳烦大师前来与本宫说一声。” “是,只是贫僧该如何联系娘娘呢?” 玉笙微微一笑,洪统领上前交给明远大师一张纸条,“大师按着上面的联系方式来找我就行。” “好。” 几人又仔细看了一遍此处,傅辰让洪统领找几个暗卫好好探一探,这里必定有一条路通往沈鹤阳的书房。 回刺史府的路上,玉绝尘悄悄拉过玉笙,“笙儿,如今朝中说你干政的流言愈发多了,你可要当心些。” 玉笙眼神一暗,“多谢大哥告知,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需得老实告诉我。” “你说。” “陛下知道这些流言吗?” 玉绝尘摇摇头,“陛下还不知道,这些话是父亲听见后与我说的,父亲让我提醒你,就算陛下信任你,但三人成虎,你自己需得多留心。” 玉笙点点头,“我知道,让大哥操心了。” 玉绝尘捏了捏玉笙的脸,“你啊,有让我不用操心的时候吗?” “额……”玉笙想了想,还真没有,先前傅辰还是太子时,她就帮着傅辰游走于先皇后宫之间,搜集各种情报,为傅辰解决后顾之忧。 后来,傅辰登基称帝,许多危险时刻,玉笙都是和傅辰并肩面对,从来不退缩。 傅辰有时候也想过,要是玉笙能安心待在他的羽翼之下该多好。 可傅辰转念一想,那样就不是他喜欢的人了,那样,玉笙不就和后宫中的许多人一般了吗? “笙儿,万事小心,后宫中也将不太平。” 玉笙点点头,“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不是吗?” 林云逸看向玉笙,他想说什么,玉笙回以一个温婉地笑,“云逸,阿瑶我会好好护着的。我不在的日子里,她替我做了太多事情,接下来,该我护着她了。” “多谢娘娘,娘娘臣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要说什么。” “娘娘若是有用的到的地方,我林家义不容辞。” “多谢。” 玉绝尘和玉笙的对话,林云逸听见了,传流言的人用心何等险恶,这哪是针对玉笙,这是针对玉家。 “笙。”傅辰站在前面招招手,“过来。” “哥,怎么了。” “我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 “你和绝尘的话。” “陛下相信吗?” “流言?我从来不信,干政是你主动去做,现在,是我让你帮我,这不是干政。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伤。” “我相信你。”玉笙站在阳光下,对着傅辰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会护着我的。” “那是自然,我护着你一辈子。” 也许正是这份互相信任,才让沈鹤阳致死都想不明白,为何入京不久,沈夫人就要与他和离。 回到刺史府,玉笙听下人来报,沈夫人到访。 第334章 启程回京 “我去看看。”玉笙留下一句话便去了前厅,此时,沈夫人正和玉少夫人谈天说地。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嫂子,沈夫人不必多礼,坐。” “姐姐。”玉箫也在一旁,只起身微微行礼,便往玉笙身旁走去。 玉笙亲昵地拉着玉箫在一旁坐下,别人不敢这般无礼,玉箫可以。 “箫儿,我们要回京了。” “啊,这么快吗?”玉箫有些不满,“这才一个月啊。” “原来就是说好的出来一个月,怎么,箫儿不想回去吗?” 玉箫有些不高兴,“回京后要去学堂。” 玉笙敲了敲玉箫的头,“你啊,就是不想去学堂,我会和父亲说的,让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姐姐。” 玉笙和玉箫之间的互动沈夫人看得满眼欢喜,她一直想着,若是沈贵妃有个胞妹,会不会性子好许多。 “娘娘与玉小姐姐妹情深,看着让人羡慕。” 玉笙微微一笑,“本宫就箫儿一个妹妹,本宫不疼着她还能疼谁。” 沈夫人和玉少夫人都听出了玉笙话里的意思,玉笙有两个庶妹,可惜,因为在府中时,她们与玉笙不对付,玉笙也不把她们当妹妹看。 “若是以后有了小侄女,本宫也一样疼着。”玉笙笑着对玉少夫人说道。 玉少夫人点头回应,“妾身先替未来的小侄女谢过娘娘了。” “嫂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 玉少夫人点点头,“昨日郎中刚来过,已经三个月了。” “嫂子好福气,大哥知道吗?” “还没和他说,他最近忙,我不想让他分心。” “无事,我去说。” 沈夫人看着这一幕,想起自己两个儿子,不由得叹口气,转念一想,算了算了,反正这两个儿子也不听她的,事事都听沈鹤阳的,回京后和沈鹤阳和离,眼不见心不烦。 “夫人今日来可有什么事。”玉笙笑着问道。 “只是过来与娘娘,夫人及玉小姐说一声,沈鹤阳决心四日后上京。” “怎么突然就走。” 沈夫人摇摇头,“我也不知为何,半个月前他就让我准备些回京要用的东西,昨日突然和我说五日后回京。” “突然?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夫人沉思片刻,“对了,前两日京中来信,沈鹤阳看过之后大喜,说过几日就回京。” “京中来信,夫人可曾见过那封信。” “匆匆看了一眼,好像是京畿守备营来的信,我还想着,云逸怎么会和沈鹤阳有联系。后来想起来,云逸正在江淮,不知这是京畿守备营中何人给他写的信。” “夫人。”玉笙看向沈夫人,“以您的聪慧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沈夫人被玉笙此话吓到,准确来说是被玉笙身上散发的狠厉之气吓到,“娘娘是说,沈鹤阳已经将手伸向京畿守备营。” “嗯,陛下与我出宫是打着到京畿守备营的旗号去的,想来,沈鹤阳的人必定是发现了什么,要不然,不会让他这般急着入京。” “娘娘,恕妾身斗胆,还请娘娘与陛下尽快回京。”沈夫人情急之下忘了玉笙方才和玉箫说的话,她担心沈鹤阳会对傅辰和玉笙不利。 “夫人可是忘了,本宫与陛下三日后启程回京。” “娘娘有身孕,不知可否赶得来。” 玉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夫人放心,本宫必定能赶回去,夫人,回京时记得带上林云澈。” “妾身知道。” “还有,江淮这边,柳小姐会盯着的,夫人也莫要担心。” “妾身明白,回府后,妾身就将沈家的管理权交给柳小姐。”沈夫人自知道媚姨娘的身份后,便跟着玉笙一起喊她柳小姐。 “夫人记得,此事做得隐蔽些,莫要被人看出端倪。” “娘娘大可放心,如今沈鹤阳那个爱妾正为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谁管理沈府而吵得不可开交,妾身正好,送柳小姐一个人情。” “夫人有主意就好,对了,夫人,带林云澈回京时记得让他把他新纳的妾室一并带回去。” “妾身明白。” 沈夫人知道玉笙此举的目的,这是在拖着沈鹤阳,让沈鹤阳在进京的路上再耗些日子。 “娘娘若是无事,妾身就回府准备了。” “好。” “妾身告退。” 沈夫人走出刺史府,忽然之间觉得一身轻,是啊,她回京了,回京之后就能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了二十几年的沈家,离开沈鹤阳这个渣男。 玉笙又与玉少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看着玉少夫人喝了安胎药后回到园中,此时,玉绝尘和林云逸也在。 “大哥,云逸。”玉笙和二人打了个招呼,“云逸,云澈和沈夫人一起回京,带着他新纳的妾室一起。沈夫人说,四日后,沈鹤阳便启程回京。” “姑姑可有说因为什么。” “因为一封从京畿守备营来的信。” “看来他们是发现什么了,不过,有人拖着,我们也不必担心。” “对了,大哥,嫂子有身孕了,三个月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才发现的,嫂子怕你分心就没和你说。” “她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说。” “绝尘,你先回去看看你夫人吧。”傅辰十分了解此刻玉绝尘激动的心,这就和当初玉笙诊出身孕一样,他也是这般激动。 “多谢陛下体恤,臣告退。” “云逸,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三日后,我们又要赶路了。” “是。” 此刻,园中只剩下傅辰和玉笙,傅辰将手放在玉笙的小腹上,“小汤圆还在你肚子里就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日后必定会长得很好。” “小汤圆的胎教不错。”玉笙忍不住吐槽几句,“也难为他了,我自怀上他就没好好养着。” 傅辰在玉笙额头落下一个吻,“是我的错,让你和他都担惊受怕。” “不怪你。” “好好休息休息,三日后,我们也得赶回去了。” “嗯。” 林云逸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去城外找了林云澈,告知他回京一事,林云澈哭着脸,回京,意味着他要在林夫人面前做个乖儿子。 “你给我回去成亲。” “啊,什么?” 第335章 林云澈的妻 林云澈忽然间感觉自己大脑运转不过来,“什么……成亲?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母亲的信,你自己看看。” 林云澈皱着张脸,看完林夫人的信,“那个谢小姐,她长得好不好看,还有她是不是住在江淮。” “你怎么知道。” “皇后娘娘在江淮有一名好友便姓谢,名安澜,是不是她。” “你见过她?” “没有,不过,我若是娶了她,对她不好,是不是皇后娘娘会剥了我的皮。” 林云逸想了想,也未必,虽然玉笙护短,但也没这么暴力吧。 “不会的。” 林云澈思索了片刻,以玉笙的名义将谢安澜约出来,将语岚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和她说了一遍。 谢安澜听完,一脸平静,“说完了?” “你不生气?” “我是妻,她是妾,我为什么要生气。就算日后你再宠爱她,她在我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 林云澈见到谢安澜第一眼便有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如今听了她这话,自觉对不起她,只能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何必和我道歉呢?哪个贵公子家里没点三妻四妾的,如今你肯先与我说我便很高兴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逼着你修了她的人,与你成亲后,我会好好待她的。”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你应该和她说对不起,再不济,我还有谢家,她有什么,她只有你。” “嗯,我林云澈在此发誓,从今往后,除了你和语岚,再无别的女子。” 谢安澜被林云澈这副举动逗笑了,“我也和你保证,我会好好待她的,绝对不会为难她,你想做什么便放心去做,万事有我。” “多谢。” 二人聊了许久,傍晚时分,才分开。 谢安澜并没有回谢府,而是去见了玉笙。 她知道,今日,玉笙是在的。 “笙儿。” “安澜?” “笙儿,谢谢你让我见到云澈。” “这么快就改口了?”玉笙忍不住拿谢安澜打趣,“看不出来,你竟然对他动心了。” “哪有。”谢安澜不知道,她的脸上此刻已经出现两抹红晕。 “那你害羞什么。” “我没有害羞,笙儿你就拿我寻乐子吧。” “好了,不逗你了,你打算几时进京。” “祖母让我这几日就入京,父亲,母亲也在京中。” 玉笙知道谢安澜这几年是养在谢老夫人膝下,点点头,“谢老夫人入京吗?” “嗯,祖母说她也许久未回京了,这次也去看看,笙儿,你是不是也要回京了。” “也就这几日,我在宫里等你,你入京后记着拿这块令牌来找我。” “好。” “安澜,我算是看着林小公子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最是重情义的,他说过待你好就会待你好的,我今日看着,他心里有你。” “我知道。”谢安澜脸红了,“他今日与我说,以后他的家产全交由我打理,还把账簿给了我,让我先看看。” “他待你是真的好,安澜,语岚的事情他与你说了,他待语岚,更多的是愧疚,和待你是不同的。” “我知道,语岚也是个可怜的,被自己的父亲当做争名逐利的筹码,我答应云澈,日后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嗯,对了,云澈的姐姐林瑶是陛下的淑妃,我与她关系极好,你进宫时也去见见,还有云书夏。” “好,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府了,再不回去,祖母知道会骂我的。” “好,京中再见。” “京中再见。” 送走了谢安澜,玉笙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不得不感慨,林云澈对谢安澜真的上心了,只见了一面,便把自己所有产业的账簿交给她。 “想什么呢?”刚刚沐浴完的傅辰回到卧室,就看见玉笙躺在床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什么,就是感慨安澜嫁了一个好夫君。” “怎么,为夫不好吗?让你这般羡慕她。”傅辰在玉笙身旁躺下,拿玉笙逗趣。 “你最好了。”玉笙将今日之事与傅辰说了说,傅辰点点头,“没想到云澈竟是这般喜欢谢小姐。” “我也没想到。” “笙,回宫后你若觉得闷得慌,可以让安澜多进宫陪陪你,别闷出病来。” “你陪着我,我就不闷了。”玉笙翻了个身,头枕在傅辰胸膛,一只手搭在傅辰肩上,低声说道。 对于玉笙突然表白,傅辰表示十分高兴,在玉笙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会日日陪在你身边的。” “嗯。” 到江淮后,玉笙听到更多有关沈夫人和沈鹤阳的事,越发觉得自己遇见傅辰是她这一生最美好的事。 傅辰也发现自打到了江淮之后,玉笙主动许多,不再似从前那般对自己冷言冷语。 对于玉笙的转变,傅辰十分高兴,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玉笙,让他不用日日担心哪天玉笙会突然离去。 宁夫人也收到消息,玉笙即将回京,吩咐人开始收拾东西,此次入京,对宁家而言也是一次机会。 谢家。 谢老夫人看着林云澈给谢安澜送来的他名下所有产业的账簿,笑得眼睛眯起一条缝。 谢安澜是她的嫡孙女,也是她一手带大的,这感情自然重些。 如今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如此得未来夫婿的信任,她心里高兴。 语岚的事,谢老夫人听说了,不过,谢老夫人觉得这不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妾室,怕什么。 原本,谢老夫人还有些膈应,未娶妻,先纳妾,这要是弄出个庶长子来,岂不是要膈应死她的宝贝孙女。 如今看到这些账簿,谢老夫人放心许多,她不知个中缘由,想着必定是语岚爬床,林云澈年轻,一时没把持住。林夫人无奈,只能让儿子收了语岚做妾室。 谢老夫人想着,如今看来,这个语岚也不是很得林云澈喜欢,要是林云澈真心喜欢语岚,又怎么会还未成亲,便把自己名下所有产业的账簿都交给自己宝贝孙女,让自己的宝贝孙女还未过门就立威。 第336章 回京之路 三日后,天色未亮,江淮北城门的偏门,一行衣着普通,甚至是有些破旧的年轻人拉着几匹马出城。 “站住,做什么的。”守门的士兵将几人拦下。 傅辰抖抖索索从怀中掏出一张路引,“军爷,小的要回乡探亲,这是官府给的路引,您瞧瞧。” 士兵接过路引,看了看傅辰,指着玉笙说道:“那小娘子不错,是你什么人。” 傅辰回头,看见一袭破布衣服依旧掩盖不了自身芳华的玉笙,讨好地对着士兵笑了笑,“那是小人的妻室,也跟着小人一起回乡。” “你的妻子。”士兵看了一眼傅辰,径直走向玉笙,伸手摸了摸玉笙的脸,玉笙缩到一旁,“军爷,你放过小的吧。” “诶,你这样好的样貌可不是我能消受的,沈大人府上有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你愿不愿意去啊。”说着,守城的士兵一把抓住玉笙如霜雪的皓腕,“真白。” “军爷,你放过小的吧,小的肚子里还有夫君的骨肉,你放过小的吧。” 听了玉笙的话,士兵把手放在玉笙的小腹上,“这孩子没了,沈大人会还你一个的,金尊玉贵的公子哥不必现在这个好吗?” “我不要。”玉笙学着农妇的模样,眼神闪躲,往傅辰那靠去。 “乖,你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是个下贱坯子,要是去给沈大人做了小妾,那生下来的孩子是真真的金尊玉贵。” 士兵盘算着,这样貌美如花的一个小娘子给沈鹤阳,自己官阶起码能升好几级。 傅辰在一旁腹诽,“谁低贱?这以后是大渊的太子,未来大渊的皇帝,要不是我不便露出身份,我早就砍了你了。” “我不要。”玉笙趁机往傅辰怀里躲去,傅辰和林云逸交换一下眼神,白苏点点头,洒了一把药粉后就快速离开城门。 几人出城之后,快马飞驰,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经离开江淮的势力范围。 寻了一个小镇,几人到镇中的客栈借宿,“小二,两间上房。” 白苏惯常在外走动,自然知道该如何投宿,扔了一把铜钱给小二,吩咐他们一些事宜后便上了楼。 “看来,我们得在此侯着大哥几日了。” “不用,今日在此地休息一日,明日三更时分上路,昼夜兼程赶往京中。”傅辰握着玉笙的手,“笙,你吃得消吗?” 玉笙摇摇头,“没事,我可以的。” “难为你了。” “这有什么,当年我跑过比这更远的路。” “那不一样,你还怀有孩子。” “没事的。” “笙儿,我替你把把脉吧。” “好。” 白苏替玉笙诊完脉,“一切安好,也是个坚强的,经历这么多事还能这般安好。”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孩子。”傅辰冷冷地说了一句,那颗争风吃醋的心又起了。 玉笙拍了拍傅辰的手,“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傅辰撇撇嘴,换了一个话题,“算算时间,圣旨应该到江淮了。” “嗯?你给大哥什么圣旨。”玉笙不解,傅辰还给玉绝尘下了一道圣旨? “我特意让李福在我们出城后拿着圣旨去刺史府宣旨,要多招摇就有多招摇。” “你给大哥写了什么。” “让他回京,说你心情不是很好,我让他回京陪陪你。” 玉笙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傅辰就这么懒得编理由了吗? 林云逸听着这话,不得不感慨傅辰此举的深意,他是在告诫沈家,玉家如今是何等的隆宠。 果真如傅辰所料一般,就连这个据江淮有一定距离的小镇都传着皇后娘娘如何得陛下宠爱,因为心情不好,陛下便招了在江淮的玉绝尘回京进宫陪伴。 玉笙下楼,听见客栈里都在议论此事,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向小二打听道:“小二,我问你个事。” “夫人您说。” “他们都在说什么呢。” “夫人您有所不知,方才陛下的旨意传到了江淮。” “陛下的旨意?说了什么?” “就是让江淮刺史大人回京,说是皇后娘娘近几日心中不快,玉夫人进宫劝了也劝不好,陛下看着心焦,想着娘娘的兄长和妹妹都在江淮,不如把他们叫回去,也免得娘娘忧心。” 玉笙心中腹诽,“还真是能编。”面上依旧不显,“陛下当真宠爱娘娘。”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宠爱,放眼后宫之中,也只有皇后娘娘才有了。” “真是好福气。” “做皇后的人,自然是有福气的。” 玉笙又问了几个人,果然说的都一样,不由得汗颜,傅辰这也太高调了吧。 拿着几样小菜上楼,傅辰坐在窗边,含笑看着玉笙,“夫人,如何?满意吗?” 玉笙关上门,娇嗔一句,“你也太高调了些。” “那又怎样,我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省得某些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玉笙知道傅辰说的是谁,沈家。这道圣旨哪里是彰显傅辰对玉笙的宠爱,明明就是在警告沈鹤阳,让沈鹤阳安分些,顺便催沈鹤阳入京。 想到这,玉笙有些不高兴,傅辰敏锐地察觉到玉笙的不快,“我的确有震慑沈家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我想告诉江淮的人,让他们看清事实,看看究竟是谁才是朕心里数一数二的。” 傅辰想到今日在城门口的事情就不高兴,沈鹤阳在江淮竟是这般肆无忌惮了吗?看来,玉绝尘这个外戚的身份也压不住沈鹤阳。 “我知道你的意思,相信大哥自有办法对付沈鹤阳的。再说了,沈鹤阳即将入京,我们还担心什么。” “沈鹤阳人不在江淮,他的威望仍在,你看看今早城门那名士兵,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抢民女,还敢对你动手动脚。” “沈鹤阳在江淮的威望也不怎样,江淮百姓对他怨声载道,前一任刺史就差点被他逼死。” 玉笙会哄傅辰,傅辰听了玉笙的话,气也消了些,“所以,我才要帮着绝尘立威,一日不解决沈鹤阳,绝尘就多一日的危险。要是绝尘出了什么意外,我怕你难过。” “我相信大哥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也相信夫君你不会让大哥出事。” 第337章 凌寒回京 傅辰看见眼前人巧笑倩兮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神,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如当年,傅辰骑在马上和他的几位兄弟准备去狩猎时和玉笙说的话一样,骄傲放纵,“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相信你,不过,哥,这里不太平。” “不太平?你方才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发现有两个人在楼下一直盯着我看。” “一直盯着你看?”无论出于何意,傅辰觉得自己的皇后被人盯着看他很不舒服。 “嗯,感觉他们好像是知道我是谁一样。” “这就有意思了,这里危险,笙,一会儿我们就走。” “好。” “我去和云逸还有绝尘说一声。” “嗯,我和你一起去。” 傅辰想了想,如今他也不放心玉笙一人留在房中,索性带着一起过去。 隔壁,方才在楼下一直盯着玉笙看的男子透过门缝看见玉笙,眼神中带着一丝眷恋。 是凌寒,他知道沈鹤阳要入京,便也从北狄赶了回来,打算提前一步入京,可万万没想到,他今日会在此遇见玉笙。 虽然玉笙戴着帷帽,但凌寒还是能认出她。 看来,傅辰离宫这一个月并不是在京畿守备营中,而是来了江淮,不过,看情形,沈鹤阳应该不知道此事。 凌寒不禁嘲讽,傅辰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地盘上,他就没发现吗? 不过,凌寒并不打算告诉沈鹤阳此事,既然沈鹤阳都不相信血阁,自己又何必多事。 “阁主。”风寻北端着酒菜进来。 “放下吧,我们喝一杯。” “是。” “阁主可是发现那名女子有什么问题,何故一直这样盯着。” “那女子倒是少见。” “少见?” “少见的好看,虽然她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从那一双露出来的眼睛便知道是个少见的美人。” “阁主若是喜欢,属下今晚便去将那女子劫来。” “不可鲁莽,此次入京我们要尽可能低调,万万不能让任何一队人马发现。” “是,属下知错。” 另一侧房间内。 傅辰将方才的事与玉绝尘和林云逸说了,二人的意思是即刻离开客栈。 “笙,你可以吗?”傅辰看向玉笙,这样一来,路上会赶许多,他有些担心。 “无妨,走吧。” 傅辰盯着玉笙看了许久,见玉笙面容依旧红润,也就放心许多,顺便让白苏再诊一次脉。 “陛下放心,娘娘无事。” “那就好,我们走。” 傅辰几人走的时候没叫小二牵马,只是在房中留下一锭银子便离去。 许是客栈的事吓到了傅辰,几人星夜兼程,本来要走三日的路,几人不过一日多一点的功夫便走完了。 此时,几人还未到京城,只是到了京郊。 “这里是玉家的一处庄子,可要去休息休息。”玉笙低声和傅辰说道,为了赶路,他们自出了客栈便没有歇过,也没有吃过东西。 “玉家的庄子想来必定不会有问题,进去休息休息。” 玉笙摘了帷帽,上前叫门。 守在庄子的老仆见是玉笙,急忙行礼,被玉笙制止了,“康伯,我和夫君还有林将军,白大人出来走走,玩累了,想到此歇息一日,还望康伯不要声张。” “是,请。”康伯知道玉笙的意思,将几人请进庄子中,命人收拾好几间房间出来,又吩咐厨房立刻做些吃食过来,又弄了几桶热水让几人沐浴。 待几人沐浴更衣后,康伯问道:“小姐,可要通知老爷。” 玉笙想了想,“不必了。” “去说吧。”傅辰此时过来,“让岳父大人悄悄过来就好,记着,别声张。” “奴才明白。” “你让父亲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鹤阳出发了,这样大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和岳父大人说一声,另外,江淮的事情还要岳父大人帮我们看看。” “好。” 几人用过膳,玉青柏也就到了庄子上。 听康伯说傅辰几人到了庄子上,还没带护卫,玉青柏一颗心就悬着,立刻带了一队护院去。 “老臣见过陛下。”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坐。” “谢陛下。” “事到如今,朕也不瞒着岳父大人了,朕这一个月是去了江淮。” “陛下……”玉青柏正要说什么,被傅辰抬手制止了。 “朕去江淮还真有些收获。岳父大人看看这些。”傅辰在怀中掏出一份他们在江淮时发现的东西的记档给玉青柏。 玉青柏接过,看了看,只觉得头疼,沈鹤阳这是把庭山当自家后院那么使啊,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了些。 “陛下可有受伤。”玉青柏十分关切地问道,顺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玉笙。 “岳父大人放心,笙没事,朕也没事,过几日,绝尘就会回到京中。” “绝尘回京?”玉青柏有些不敢相信,玉绝尘不过才离开多久就回来。 “沈鹤阳回京,绝尘自然也会回来,这样,沈鹤阳留在江淮的势力才敢为所欲为,要抓起来也方便许多。” “臣明白。” “大哥这次回京在江淮只怕是引起不少动荡。”玉笙笑着说道。 玉青柏看了一眼玉笙,示意玉笙庄重些。 傅辰不以为意,忙帮着玉笙解释道:“朕让李福去传旨时有多大动静便闹多大动静,另外,朕召玉绝尘回京的理由是皇后想他了。” 玉青柏有些担心,傅辰此举是在告诉天下人,玉家有多得他的信任和宠爱,这不免让玉青柏有些担心。 “岳父大人不必担心,朕这样做,也是为了绝尘和玉家。朕这般声势浩大地召绝尘回京,就是为了告诉江淮中依附沈鹤阳的人,别想对玉绝尘动手,毕竟,朕不希望前任江淮刺史的事情在绝尘身上重演。” “多谢陛下厚爱。” “对了,沈鹤阳要回京了。” “沈鹤阳回京?” “嗯,他回京是为了求林家相助,不过,他是求不到了。” “何故?” “姑姑准备和他和离。”林云逸在一旁说道,“还望玉伯父与玉伯母说一声,到时候帮着些母亲。” “贤侄放心,我回去便会与夫人说。” “多谢玉伯父。” 第338章 京畿守备营 在玉家的庄子住了一晚,第二日,傅辰几人便赶往京畿守备营。 当初是说的去京畿守备营,自然也要从京畿守备营回宫。 路上,玉笙不怀好意地看着傅辰,“陛下,明日回宫后可要去重华宫留宿。” “我去那干嘛。” “没什么,就是沈鹤阳回京了,陛下不去沈贵妃那一趟吗?” “他回京就回呗,回来了就别回江淮了,何必要我去沈贵妃那。” 玉笙笑而不语,盯着傅辰看。 傅辰被玉笙看得有些发毛,“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看。” 傅辰虽然不信玉笙的话,但依旧被玉笙哄好了,也不去想方才玉笙为何会那样问他。 玉笙也不希望傅辰继续追问下去,这样适度的沉默最好不过。 玉笙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窗外的繁华,将掩去眼底的醋意。 玉笙承认,她吃醋了,从前,她觉得沈贵妃这个人不足以成为她的对手,但此次江淮一行,从沈夫人口中知道些沈贵妃的事情后,玉笙有些慌。 沈贵妃论家世,容貌,才学不必玉笙差,唯一差的就是她没入傅辰的眼。 玉笙想起,从前沈贵妃也曾是京中闺秀典范,温良贤淑,只是这一颗心落在傅辰身上,加之沈鹤阳的诱导才让她变了样。 要是哪天,傅辰回头,发现沈贵妃一直都在等他,傅辰会不会走回去牵起沈贵妃的手。 这个问题突然就浮现在玉笙脑海中,她相信傅辰对她情根深种,但她知道自己比起沈贵妃,终是少了那一抹能抚慰男子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一滴泪落下,滴在玉笙的手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傅辰早就发现玉笙的异样,从背后轻轻抱着玉笙,并没有说话。 玉笙回头,正对上傅辰温柔深情的眼神,下意识低头擦了擦眼泪,不料,被傅辰抢先一步。 “怎么哭了。” “风迷了眼睛。” “笙,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就和我说好吗?我们是夫妻,你这样,我担心。” 玉笙点点头,“没什么,我只是一时想不开。” “因为沈贵妃?”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刚刚说的话。” “她一直在原地等你。”玉笙终于把这句话告诉了傅辰,她突然间想到,还是告诉傅辰吧,让傅辰自己选。 “哦,那又怎样,还要我回去接她。” 玉笙被傅辰这话逗笑了,“你啊,还真是嘴上不饶人。” “高兴点了吧。” “原来你就是为了哄我高兴才这么说的。” “我不是,我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辰有些急了,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对上玉笙那促狭的眼神,傅辰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啊,就拿我寻开心。” “坐车太闷,逗逗乐子,对了,哥,你想好怎么去挖京畿守备营里沈鹤阳的眼线了吗?” “让林云逸去解决,他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去帮忙做。” “那你现在回去只是为了把戏演完吗?” “当然,做戏做全套。” “你啊,当真是拿大臣耍着玩,也不怕他们知道后弹劾你。” “不怕,有本事就来。”傅辰瞥瞥嘴,不多时,就到了京畿守备营外。 傅辰先下车,伸手扶着玉笙下车。 这一幕,被许多士兵看见,傅辰不以为意,他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宠着玉笙。 被皇帝皇后甜到倒牙的士兵转过头去,军营日子苦,还要看帝后秀恩爱,这也太难为他们了。 “你注意一下影响。” “嘁,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喜欢你啊。” 玉笙无奈,任由傅辰牵着进了军营。 林云逸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直到前几日才被人发现傅辰不在京畿守备营中,这次回来,就是要清理一批沈鹤阳的眼线。 “陛下,臣已经查明,这位刘参将就是沈鹤阳的人。” 傅辰接过林云逸递来的卷宗,“盯着他。” “是,陛下,可要臣今晚就把他抓来。” “不用,后面我们还要利用他给沈鹤阳传信,对了,你找个理由,让他靠近你的大帐。” “这……要是他发现了京畿守备营的机密告诉沈鹤阳,京中就危险了。”林云逸有些担心,傅辰这是兵行险招。 “无妨,只要让他知道些他该知道的就行。” “臣这就去安排。” “除了这位刘参将,营中必定还有其他人,你自己去找吧。” “是,臣必定不付陛下的希望。” 林云逸听见傅辰的话十分高兴,让林云逸自己去找内奸,说明傅辰信任他。对于武将来说,皇帝的信任最为重要。 “明日,朕就和皇后回宫,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难熬。” “陛下放心,臣必定不辱陛下之托。” “朕相信你,对了,绝尘进京的时候你去接一下他。” “是。”林云逸没问为什么,傅辰这样做无疑是彰显恩德。 “朕和皇后先走了,你自己看看这个。”傅辰就一份暗卫的密报给了林云逸,这份密报,傅辰没敢给玉笙看。 林云逸打开密报,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话,玉绝尘在京城附近遇袭,下手之人想取了玉绝尘的性命。要不是玉绝尘武艺超群,加上玉少夫人和玉箫机敏,此次只怕是难以脱险。 “绝尘……”林云逸嘟囔了一句,“你还好吗?” 傅辰刚离去没多久,李福便来宣旨,让林云逸明日一早率队到城外接应玉绝尘。 林云逸应下,挑了十几名心腹出城寻玉绝尘。 玉笙也察觉不对,傅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林云逸去接玉绝尘,“哥,大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傅辰愣了一下,“没什么。” “哥,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我,你和我说,大哥是不是遇袭了。” “笙,绝尘没事的,我让云逸去接他了,别担心。” “嗯。”玉笙点点头,她相信傅辰。 “笙,对不起。” “嗯?” “要不是我那封圣旨,可能绝尘就不会遇袭了。”傅辰有些自责,他觉得此事可能是什么人眼馋玉绝尘的恩宠,特意做的。 “哥,不怪你,你也不能未卜先知。” 第339章 玉绝尘遇袭 林云逸带着一队人马到了距京畿守备营五十里处时,见到了浑身是伤的玉绝尘。 玉少夫人和玉箫正在一旁替玉绝尘换药,出发前,玉少夫人带了一个小药箱,没想到竟然用上了。 只是最普通的金疮药,只能止血,伤口还是没能处理。 “绝尘。”林云逸从马上跳下来,看见坐在路旁休息的玉绝尘,衣衫半露,身上俱是伤痕,且都是新伤。 “云逸,你来了。” “陛下得知你遇袭,特意让我出城来接你。” “多谢陛下挂念。”玉绝尘说着,咳嗽起来,“若非有暗卫相助,只怕我就要命丧于京郊。” “你先别说话,我接你回京畿守备营。” 玉绝尘摆摆手,“不必了,我夫人和箫儿都在,女子不能入军营,我想趁着今日天色还未黑,先赶回家中。” “你这样怎么能赶路,之前皇后娘娘带我们去了一座玉家的庄子,不如你先去那,我让人去通知陛下和娘娘。” 玉绝尘想了想,“这样也好,玉家庄子离此处不远,正好能休息一晚,明日再进京。” “大哥,留在城外,他们还有机会动手的。”玉箫有些焦急,她知道,只有回到京城之中,那些人才没有动手的可能。 “箫儿。”玉绝尘制止了玉箫的话,“我相信云逸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说罢,玉绝尘看向林云逸,“绝尘谢过云逸兄。” 林云逸摆摆手,“你和我还客气什么,要是雷澈知道了,估计能直接拉着左龙武卫给你做护卫。” “我觉得他会替师父揍我一顿。”玉绝尘这话不是空穴来风,雷澈十分有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揍完玉绝尘还是会心疼。 “我现在先送你去玉家的庄子,玉伯父应该还在,刚刚已经让人去通知陛下和娘娘了,我扶你起来。” “父亲在?”玉绝尘有些惊讶,玉青柏向来是无事不出京,怎么他这时候就在庄子上。 “昨日陛下召玉伯父来庄子上,交代他一些事情,想来他还未离去,我让人去庄子上通知玉伯父了,想来,玉伯父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过去吧,别让父亲等急了。” “我扶你起来。” 玉绝尘穿好衣服,刚起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绝尘。” 玉绝尘定睛一看,是玉青柏,“父亲。” “绝尘,云逸都和我说了,我们先回庄子上,明日再入城。” “好。” 玉青柏看见玉绝尘嘴唇泛白,自然知道儿子受了多重的伤。 今日,玉青柏刚准备用了午膳后返回京城,就看见有人拿着林云逸的令牌来报信,说玉绝尘遇袭,林云逸已经找到了玉绝尘,准备送到庄子上,明日再入京。 听见儿子出事,玉青柏也就收起了午膳后回京的心,带着一名小厮跟着那人来寻玉绝尘。 “儿子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玉青柏看着玉绝尘,“人没事就好,走,我们回去。” 待玉绝尘几人回到庄子上时发现傅辰,玉笙,白苏以及玉夫人也在。 玉绝尘看了一眼玉青柏,玉青柏摇摇头,示意他并未和玉夫人说此事。 “你还想瞒着我,要不是你身边的小厮昨日入城抓药被我发现,我还不知道你受了伤。” “儿子不是有意瞒着母亲的,只是怕母亲担心。” “别说了,快进来吧。” 玉少夫人扶着玉绝尘进到正厅,玉绝尘刚要给傅辰行礼,就被傅辰制止,“你身上有伤,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谢陛下。” “阿苏,给大哥看看。”玉笙担忧玉绝尘身上的伤,吩咐白苏给玉绝尘看看伤。 “是。” “有劳了。” “无事。” 在场的人都是玉绝尘的亲近之人,玉绝尘也不遮掩,褪去上衣,给白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伤口处理得不错,但还是要再此处理一下,有点疼,你忍着些。” “无妨。” 白苏让侍女拿来一支蜡烛,一坛烈酒,取出随身带的小刀,准备帮玉绝尘将伤口处的腐肉挖掉。 “咬着。”白苏将一条刚刚烫过的毛巾给玉绝尘,“抱歉,我没带麻沸散。” “不用了,开始吧。” 白苏点点头,将烫过的刀对准腐肉挖了下去,玉绝尘疼得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抓着椅子背不放。 玉少夫人看得心疼,想握着丈夫的手,不料,被玉绝尘推开。 “夫君……” “我会伤着你的。” “可以吗?要不你还是咬着毛巾或者再等一会儿,我让人去取麻沸散了。” “不用了,继续。” 玉笙被玉绝尘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吓到,又被玉绝尘身上的伤痕吓到,不禁往傅辰怀里靠去。 傅辰低头看了一眼玉笙,伸手将玉笙拥入怀中,轻轻说了一句,“别怕,绝尘不会有事的。” “嗯。” “好了,接下来几天里切记不能碰水,若要沐浴,拿打湿的毛巾擦一擦就行。” “好。” 用过膳,傅辰问起玉绝尘关于他为何会遇袭的问题。 “臣感觉这些人是从江淮就跟着臣的,一路上找不到动手的机会,只有在京城外才有机会动手。” 玉绝尘念及自己夫人有孕,故而走的官道,一路上经过城池村镇无数,只有到了京城附近,才不可避免地走了一段山路,万万没想到,他就在这山路遇袭。 “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不过,他们的目的十分明显,就是要取臣的性命,至于臣的夫人和妹妹,他们似乎是想绑回去。” 只要玉绝尘的性命,林云逸知道这是谁做的了,只有沈鹤阳才会这样做。 因为,没了玉绝尘,玉家就算完了,到时候,就算玉笙生下皇子,也没有任何依靠。一旦玉青柏倒下,玉家就彻彻底底完了,这时候,沈鹤阳就可以借机控制朝堂。 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沈鹤阳漏算了傅辰会给玉绝尘留暗卫,也漏算了玉少夫人如今有身孕一事。 “沈鹤阳做的。”林云逸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指出,“此事一旦成功,最大的获利者是沈鹤阳。” 第340章 回宫 “贤侄,你这么笃定吗?”玉青柏沉声问道。 “我确定,只有他才会这么做。若是他知道嫂子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只怕他也不会放过嫂子。” “云逸,你说的可是真的?”玉夫人怔怔地看着林云逸,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儿媳这是有身孕了? “千真万确,方才绝尘和我说的。” “娘,这是真的。”玉笙上前,挽着玉夫人的手臂,“嫂子的身孕已经有三个月了,在江淮诊出来的。” “好,真好。”玉夫人笑得双眼眯起来,如今,女儿和儿媳都有身孕,她十分高兴,但也担心,两人怀着身孕还四处乱跑,也不怕伤了孩子。 “你有了身孕就别操劳,有些事情,让底下人做就好。” “多谢母亲体恤。” “你也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箫儿,你也下去休息吧。” “娘……” “去吧,你们昨夜想来也没休息好。” “好。”玉箫本想再留一会儿,但玉绝尘示意她离开。 玉笙也是一样,玉少夫人让她回去好好歇着,傅辰带着她走了。 玉笙一走,玉少夫人便开始盘问起玉绝尘,“老实说,笙儿是不是跑去江淮了。” “额……”玉绝尘思忖着,玉夫人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别和我打马虎眼,老实说,是不是。” “娘,你怎么知道的。” “你夫人是在江淮诊出的身孕,笙儿若一直在京中,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娘,笙儿去江淮是和陛下一起去的,您不必忧心。” “我能不忧心吗?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议论你妹妹吗?他们说你妹妹干政,意图做当代吕后。” “此事陛下也知道。” “陛下说什么了吗?” “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下诏说笙儿想我了,让我回京。” 玉夫人也是高门贵女,自然明白傅辰的心思,“陛下这是要让谣言不攻自破。” “笙儿干不干政,不是沈鹤阳那些狗腿子说了算的。”此事确实是把玉绝尘气到了,他已经忘了什么叫得体,用词也往最为粗鄙上用。动他可以,动他的妹妹,绝对不行。 “绝尘,你是说此事与沈鹤阳有关?” “沈鹤阳为什么要这么做,母亲细想便知。” 玉夫人尚不清楚沈鹤阳意图篡位一事,只觉得沈鹤阳这是想让他的女儿做皇后,故而中伤玉笙。 “为了他女儿,就要牺牲我女儿吗?他如此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玉夫人凤目中饱含怒意,这年头,谁手上没点对方的黑历史。 “母亲,切勿轻举妄动。”玉绝尘担心玉夫人乱来会影响他们的计划,轻声劝道。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玉夫人知道滋事体大,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这一边,玉夫人在照顾玉绝尘,另一侧,傅辰则正和玉笙手牵手游园,好不自在。 “明日就要回宫了,竟有点不舍。” “最近事情多,待料理了沈鹤阳后,我带你去行宫住一段日子,就我们两人。” “好。” 玉笙笑着答应,她并未阻拦,她知道,傅辰就算去了行宫,依旧会如在宫里一样处理朝政。只是,在行宫,要比在宫里自在许多。 “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我陪你好好玩玩。”傅辰轻轻地在玉笙额头落下一吻,玉笙笑着反问:“怎么,你不要小汤圆了吗?” “要,只要他不胡闹就行。” “那时候他能胡闹什么。” 帝后二人携手同行,耳鬓厮磨,让站在不远处的林云逸感慨,当真应了那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二日,傅辰和玉笙先去了京畿守备营,然后再从京畿守备营回宫。 诸位妃嫔听说帝后回宫,一大早便在宫门口侯着。 没了沈贵妃,大家觉得气氛都好了许多。 林淑妃做为位分最高的妃嫔,带着其他人站在宫门处,恭候帝后回宫。 “贵妃不在,今日这天也晴了。” “那是,她不在,这乌云也就走了。” “怎么不见宁宝林。” “宁宝林今日一早便遣人来回话,说是身子不适,不能前来迎接陛下和娘娘。”云书夏款款而来,回答了另外几人的问题。 “身子不适?她还能大过陛下和娘娘吗?” “皇后娘娘仁慈,想来也不会怪罪。” “皇后娘娘不怪罪是因为娘娘大度,她不来是她自己对娘娘不敬,能一样吗?” “宁宝林是沈贵妃的人,沈贵妃不能出来,她倒是也不来。” “我看她是怕受刺激,她最见不得的就是陛下与娘娘恩爱。” “好了。”林淑妃沉声说道,“不要在此议论他人了,他人的对错与我们何干,陛下和娘娘快到了,若是让陛下和娘娘见着,免得让他们忧心。” “是。” 不多时,傅辰的御撵出现在宫门处,傅辰先下的御撵,然后再扶着玉笙下来。 对于诸位妃嫔来说,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依着规矩行礼问安,傅辰摆摆手让她们散去,她们也就三三两两地走了。 送玉笙回凤栖宫后,傅辰还得去一趟御书房,这一个月,他积累了些奏章还没批。 “去吧,我等你回来用晚膳。” “好,你好好休息。” “嗯。” 傅辰刚走,清霞就来通禀,林淑妃她们来了。 “快请。” “是。” “笙儿,你可算回来了。”林淑妃见着玉笙,径直走来,一把抱住玉笙。 “你再不松开,我就要断气了。” “阿瑶,你再这样,笙儿可真要断气了。再说了,你说要是被陛下看见,你说陛下是不是要吃醋了。” 云书夏调侃道,林淑妃听了云书夏的话,想起傅辰那个成了精的醋坛子,摇摇头,“算了算了,我可不想成为陛下的情敌,我没有白大人那个胆子。” “他也不是很爱吃醋,就是稍微爱吃醋了一些。” “笙儿,你确定?” 玉笙想了想,“我不确定。” “我可从未见过那个人能像陛下那样爱吃醋的,陛下有时候连玉刺史和玉伯父的醋都吃。” 玉笙一脸黑线,傅辰吃玉绝尘的醋干嘛。 第341章 谁还不会装可怜 “额……”玉笙不知该怎么替傅辰找补,“好吧,他的确很爱吃醋。” “笙儿,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宫里可精彩了。”云书夏在一旁笑着说道。 “怎么了吗?沈贵妃又闹什么幺蛾子。” “也没什么幺蛾子,就是宫里妃嫔乐意做的事情她都不允许。” “比如?” “比如宫里的妃嫔趁着你和陛下不在的日子就去找和自己相熟的妃嫔一起住,也一起玩。后来,沈贵妃就下令,若是谁过了亥时还不在自己宫里的,都要被禁足。” “她倒是敢禁别人的足,她是不是忘了,陛下可没解她的禁足。” “是了,你和陛下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沈贵妃可自由了,四处走动。” 其实,沈贵妃能这样随意在宫闱走动也是玉笙的意思,玉笙自上回傅辰装病时发现沈贵妃敢趁着傅辰不在抗旨,便有意纵容她。 沈贵妃一向娇纵,在家时,沈鹤阳和沈老夫人都惯着她,如今入了宫,玉笙索性做个推手,有些事情,她就当没看见。 玉笙知道,沈贵妃再这样娇纵下去,那便是自寻死路。 “那就让她走,对了,此事可有证据。” “后宫诸人都知道。”林淑妃回了玉笙的话,忽然间,眼睛一亮,“笙儿,你莫不是想将此事告诉陛下吧。” “嗯,我打算今晚和他说一下,看看他对他这位宠妃的做法有什么意见。” “宠妃?笙儿离宫这一个月可是听见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在京郊四处走动时无意间听见沈家庄子上的人说他们家大小姐如今圣眷正隆,连我这个皇后都得忌惮她几分。” 玉笙说谎话向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再说了,这话也算是一半谎话,一半实话,更不会被林淑妃看出来。 “她这是以为她这样在宫里胡作非为,你不管,是因为陛下心里有她,你不敢动啊。” “她想得真多。”玉笙忍不住吐槽一句,“不过,既然她是陛下的宠妃的话,我要给她个教训陛下是不是会厌恶我,觉得我欺负了她心尖尖上的人。” 云书夏看着玉笙一脸坏笑,忍不住打趣,“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看看在陛下心里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对付沈贵妃这种事情,玉笙表示正面撕实在太过无脑,毕竟,沈贵妃过于胡搅蛮缠,她懒得理,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笙儿,去年你不在的时候陛下也曾看过沈贵妃几眼。” “嗯?这是何故?”玉笙挑眉,她想知道沈贵妃用了什么方法。 “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在御花园穿一袭白衣偶遇陛下,顺便站在鸢尾花前感慨几句前人的诗作。” “这样啊……”玉笙心想,这事我拿手啊,“我今晚试试,看看陛下是不是也会怜惜我。” “你要是做这副模样,陛下那哪是怜惜,那肯定是会心疼的。” “不过,这倒是我们最后一次惩治沈贵妃了。”玉笙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林淑妃几人,接下来,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为何?” “沈鹤阳入京了,陛下的意思是既然沈鹤阳回来了,就别让他回江淮。” 林淑妃点点头,“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沈鹤阳回京,沈贵妃是要风光一段日子。” “所以,现在趁着沈鹤阳还未回京,先打压一番,最迟中秋,沈鹤阳也就到京城了。” “也不知姑姑会不会回来。”林淑妃有些想沈夫人了,“祖母很记挂姑姑。” “会的,阿瑶,你这几日去见见云逸吧,云逸有话要和你说。” “好。” 玉笙又叮嘱她们几句后她们便离去了,玉笙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着方才的事情。 惩治沈贵妃是肯定的,要不然,后宫之中诸位妃嫔的怨气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平息。 许是有些疲惫,玉笙吩咐清妍,不要让人打扰她,然后便睡去,午膳也没用,再睁眼时已经天色昏暗了。 “清妍,现在是什么时辰。” “酉时末,娘娘可要用晚膳。” “不必了。” 清霞拿了一杯水给玉笙,“娘娘可要起来梳洗梳洗。” 玉笙喝了点水,感觉嗓子清润许多,“也不必了,记着,一会儿别点灯,陛下来了就说我不想见人。” “是,娘娘。” “云儿呢?” “云儿在厨房盯着呢。” “让她过来,我有些事情要交待一下,她这个傻丫头,最容易被陛下套话。” “是。” 不用玉笙多说,清妍和清霞就大概猜出来玉笙要做什么,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退了出去,去厨房将云儿找来。 “娘娘。” “云儿,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玉笙将自己的计划和云儿说了一遍,“云儿,一会儿可别被陛下诓了去。” “是,娘娘放心,奴婢保证陛下不会在奴婢这知道任何东西。” “你先下去吧,去找清妍和清霞,一会儿她们会带着你的。” “是。” “陛下驾到。”听到李福尖细的嗓音在门外传来,玉笙嘴角挤出一抹笑,这戏她要开始演了。 “沈贵妃啊沈贵妃,你以为就你懂这些手段吗?我也知道,从前我不屑去做,现在想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好的办法。” 玉笙嘀咕几句,盖上被子,背对着门口。 “怎么不点灯。”傅辰皱眉,这样昏暗,要是玉笙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回陛下,娘娘睡前吩咐了,她今日不想见任何人。”清妍将傅辰拦在殿外,恭声说道。 “包括朕?” “是的,娘娘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今日,皇后见过什么人。” “淑妃娘娘,贤妃娘娘还有昭仪娘娘都来陪皇后娘娘说过话,几位娘娘离去后,娘娘心情便不太好。” “不应该啊,她们几个向来和笙关系不错,应该不会气到笙,她们说什么了。” “说了些贵妃娘娘的事情,然后,娘娘心情就不好了。” “你退下吧,朕去看看笙。” “可是……”清妍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无妨,朕要进来,谁也拦不住,笙不会怪你的。” “是。” 第342章 惩治沈贵妃 傅辰悄悄走进昏暗的寝殿,在床榻边坐下,又给玉笙拢了拢被子,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看着玉笙。 玉笙已经醒了,她本以为傅辰会和她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没想到傅辰竟是一言不发。 一时之间,玉笙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若是她开口说话,必然是会被傅辰发现是在装睡,若是不说话,就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吗? 正当玉笙犹疑之时,傅辰的手轻轻抚摸着玉笙的脸。 傅辰感觉自己手上有些湿润,这才发现玉笙哭了。 “别哭,谁欺负你了,和我说。”傅辰知道玉笙醒了,柔声问道。 玉笙坐起身,双手环抱着傅辰的腰,抬起头,看着傅辰,“没什么,今晚陪陪我,好吗。” 傅辰摸了摸玉笙的头,“我哪天没陪着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只是听了一些事情,有些想不开罢了。” “有什么想不开的,和我说说。” “没什么,我饿了。” “我让他们布膳。” 傅辰只是让宫女们过来布膳,至于玉笙起床后梳洗的事情,则是傅辰亲自伺候的。 玉笙也习惯了傅辰伺候她梳洗,这副习惯成自然的模样,云儿看见还有一点惊讶。 虽然这段日子她已经习惯了傅辰对玉笙各种百依百顺,但看见傅辰身为皇帝,竟然和清霞一样给玉笙挽发,实在是有些惊讶。 丈夫给妻子挽发在民间本就少见,没想到,当今天子竟然能做得如此熟练。 傅辰最喜欢玉笙只挽起一半头发的模样,所以他只给玉笙梳了一半的头发,其余的,就散落在脑后。 “好香。” “去。” 吃过饭,傅辰又陪着玉笙在凤栖宫内散步,到了亥时,二人也准备歇下。 此时,傅辰才又问起玉笙今日怎么了。 玉笙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没事的,我想开了。” 说罢,玉笙刻意挤出一抹笑容,可这一抹笑,倒是让傅辰更为心疼。 “笙,我是你的夫君,你难道不信任我吗?” “哥,我信你,你是我的夫君,但你也是大渊的天子,我不能因为我而拖累你。” “说什么拖不拖累的话,遇到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你说一说,要是你觉得这事麻烦,我就帮你解决了。” “你也难做。” “什么事。” “沈贵妃抗旨。”玉笙淡淡地说出这五个字,也没有说什么信或不信的话,只说了这五个字,剩下的,让傅辰自己去想。 “抗旨当斩。” “哥,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哥,你要是这个时候斩了沈贵妃,沈鹤阳必定会有所察觉,故而不敢进京。” “那沈贵妃抗旨就不理了吗?” “这就是我今日想不开的地方,沈贵妃抗旨,究竟该如何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傅辰说了一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哥。”玉笙努力压下自己的酸涩,“要不解了沈贵妃的禁足吧。” “为何。” “因为我想用沈贵妃做饵,钓出沈鹤阳。” “她能钓出什么来。” “哥,你知不知道沈家说沈贵妃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傅辰扶额,“我心尖尖上的人一直都是你啊,什么时候成她了,怎么我自己竟然不知道。” 玉笙低眉一笑,“哥,既如此,何不让沈鹤阳看一看,这个说法能骗过他那些人。” “你想让我去勾引沈贵妃吗?”傅辰有些不悦,他才不是那等靠自己的脸来获得权势的人。 “你想去我还不给呢。” “这才是我的笙嘛。”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给沈家一些虚无缥缈的恩宠,把沈鹤阳哄得团团转,让他以为你还没发现他打算谋反。” “这倒是可以,中秋前我会把沈贵妃放出来的。” “这样也好,如今宫里许多人都对沈贵妃有怨,若是此事便封赏沈家,只怕会人心动荡。不过,哥,明日我倒是要动手惩治一下沈贵妃,到时候你可别心疼。” “我能心疼什么,倒是你,日后要是想不通可不能像今日这样自己一个人待着,我担心。” “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 玉笙有了傅辰的承诺,心中便有了些想法,只是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在一睁眼,已经到了第二日一早,傅辰起身去上朝,玉笙叫来清霞替自己梳妆。 “清妍,一会儿你去寻一下淑妃她们,就说今日会有好戏看。” “是。” 林淑妃几人听了清妍的话,便知玉笙打算做什么,玉笙昨晚必定和傅辰说了什么,所以今日玉笙这惩治沈贵妃的举动也有几分傅辰的影子。 “走吧,今日有好戏看,我们可不能去迟了。” “这是自然,笙儿打算惩治沈贵妃,陛下又支持笙儿,沈贵妃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沈贵妃这好日子啊,今日是最后一天了。” 林淑妃昨日见了林云逸后,便大概猜出来傅辰和玉笙要做什么,虽说中秋时沈贵妃必定会被放出来,可那也不过是傅辰为了将沈鹤阳困在京城的手段罢了。 到时候,沈贵妃看着是有傅辰的恩宠,不过那也不过是些帝王手段罢了。 “走吧。” 三人到得早,她们来时,玉笙刚刚梳洗一番,云书夏忍不住打趣,“笙儿今日当真好看,颇为伽光彩照人。” “这才一个月没见,阿夏怎么学得这般满嘴胡话。” “我哪里说的是胡话,笙儿今日的确漂亮。” “要是不好看,我们又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夸你。”萧昭仪在一旁调侃道。 “你们啊,就骗我吧,我可事先说好了,我没有红包给你们。” “红包我们不要,不过,我们只要姐姐下次出宫戴上我们才行。” “好,下次出宫时我和陛下说一声。” “笙儿真好。” “好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嗯。” 玉笙在其余三人陪同下从寝殿出来,端坐在凤位上,接受各宫妃嫔的拜见。 第343章 抗旨怎么办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玉笙微笑着示意诸人起来,扫了一眼,“贵妃今日没来。” 宁芳急忙起身行礼,“姐姐在陛下身边许久,想来已经忘了,贵妃娘娘被陛下禁足一事。妹妹好奇,姐姐最懂陛下的心,怎么会连陛下的旨意都忘了。” 玉笙抬眸,思忖着熟悉的口舌之争又来了,不过来就来吧,今日她也是要惩治沈贵妃的。 宁芳的战斗力不足为惧,最主要的是引出嫔妃们的话,只要沈贵妃在她和傅辰离宫期间离开了重华宫,就有理由治罪了。 “陛下的旨意本宫自然是不会忘的,只是有一点,本宫不忘不代表有人不会忘。” 宁芳在宫里这几个月,有沈贵妃的指点,比从前倒颇有长进。玉笙这话里有话,她听出来了,只是面上不显,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娘娘,有些话可不敢随意说。妹妹也是为了您好,您如今圣眷正隆,自然不会有人敢说你什么。只是,这圣眷正隆也是分时候的,万一……总会有些落井下石之人。” “宁宝林说的是,君恩如流水的道理本宫知道,只是本宫有说是谁了吗?本宫只是提醒一下诸位妹妹,陛下的旨意是不能忘的,宁宝林又何必如此敏感。” “是啊,宁宝林,皇后娘娘不过是提了一句,你又何必这样急着给贵妃娘娘说话呢。”坐在宁宝林身旁,一名穿着嫩粉色宫装的妃嫔开口说道。 “我有说是贵妃娘娘吗?姐姐,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宁宝林,皇后娘娘不知道,你以为这里坐的其他人会不知道吗?皇后娘娘离宫前是让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二人一起料理后宫之事,结果,贵妃娘娘以贵妃之尊管理后宫,让我们日日去重华宫听训,难道你还能否认吗?” 玉笙没有出言制止,而是接过清妍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又吃了两瓣橘子,安静地看着宁宝林和那名妃嫔的争吵。 “今日之后,是得让傅辰给她晋个位分了。”玉笙思忖着,别人帮了她这样大的一个忙,她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一下。 林淑妃对着玉笙温婉一笑,眼神示意玉笙继续听下去。 玉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她不在的日子里,沈贵妃俨然把自己当成后宫之主了。 “哼,宁宝林,你别以为你和皇后娘娘有点关系,又是贵妃娘娘面前的红人我们就怕你。贵妃娘娘在皇后娘娘不在期间做的事情,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吗?大家只是不敢说罢了。” “王美人何必这样着急,你若是觉得不妥倒是说出来,让大家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宁芳看着眼前这名穿着嫩粉色宫装的王美人,语气不善。 宁芳笃定,就算这位王美人说了,也不会有人出来帮着她说话。 林淑妃如今只想关上门安静过日子,云书夏,萧昭仪二人也是一样,故而,宁芳断定,王美人就算说了也没用。 玉笙是个不会相信片面之词的人,仅凭王美人几句话,玉笙不会动沈贵妃的,再说了,宁芳觉得,玉笙总会顾忌沈贵妃些什么。 许是跟着沈贵妃久了的缘故,宁芳被沈贵妃洗脑了,总觉得玉笙不敢动沈贵妃是因为傅辰对沈贵妃有几分好感。 玉笙要是知道宁芳这个想法,估计能直接跑去找傅辰,傅辰要是知道了,能被恶心死。 王美人是个将门之女,性子直率,上前,跪在玉笙面前,“求皇后娘娘给臣妾们做主。” “王美人,你先起来再说。”玉笙依旧保持那副模样,笑容温婉大方,让人看不出来她究竟信谁的话。 “娘娘,在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贵妃娘娘管理后宫之事,不仅要求臣妾们每日辰时到重华宫听训,还禁止臣妾们随意走动。每晚,宫门下钥后,若是谁不在自己宫室的,贵妃娘娘就会将人关去尚宫局的刑房。娘娘,那日,刘美人来找臣妾,在臣妾宫里多呆了会儿,被贵妃娘娘发现,关进了刑房,至今都没出来,还请娘娘救救刘美人。” “哼,刘美人自己违反宫规,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宫规里哪条写明下钥后一定要在自己宫里的。” “你……巧言令色。” “好了。”玉笙沉声,“都给本宫安静下来,这里是凤栖宫,不是菜市场。” “是。”王美人低头,默默抽泣着。 “王美人,你先起来,此事,本宫会还刘美人一个公道的。清妍。” “奴婢在。” “持本宫的领牌去一趟刑房,让人将刘美人放出来,送回她宫里。” “是。” “清霞,你去一趟太医院,让白太阳给刘美人看看身子,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是。” “臣妾替刘美人谢过皇后娘娘。” 玉笙这一表态,许多妃嫔都出来说了沈贵妃做的事情。 “娘娘,贵妃娘娘要求臣妾们抄写宫规。” “好端端的,她让你们抄宫规做什么。” “贵妃娘娘说了,宫规是宫中的规矩,要求臣妾们每人都铭记于心,而且,贵妃娘娘当时让臣妾们三日内抄完,若是字迹潦草者,再抄一遍。” 玉笙看向林淑妃,“淑妃,你当时为何未加阻拦。” 林淑妃连忙起身请罪,“娘娘恕罪,是臣妾无能,没能及时劝住贵妃娘娘。” “你起来吧,你拦不住她,你何错之有。” “谢娘娘恩典。” “云儿,你持本宫的令牌,去重华宫一趟,贵妃抗旨不尊,以下犯上,抄宫规,三日内完成,若是字迹潦草,那就再抄一遍。” “是。” “还有,通知尚宫局,即日起,贵妃的份例依着充媛给就是。” “是。” 虽说玉笙没有降沈贵妃的位分,单这份例降了,这贵妃之位也就是个笑话。 “还有,收回她贵妃的印鉴,若是她敢阻拦,就回来与本宫说,本宫亲自去。” “是。” “娘娘圣明。”诸位妃嫔见玉笙的举动,纷纷起身行礼。 玉笙此次可真是重罚沈贵妃,一个拿着九嫔最末等份例还被收了印鉴的贵妃,在宫里也就是个笑话。 第344章 教导云儿 “你个贱人。”沈贵妃看着来传消息的云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云儿微微福身,心中虽然还有些慌乱,但面上依旧平静,“贵妃娘娘慎言,此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只怕又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有心人。”沈贵妃斜睨了一眼云儿,“这殿中的有心人怕是只有你吧。” “贵妃娘娘。”云儿平了平自己的心神,“此话若是传出去,只怕陛下也会厌恶您。” 云儿学着清妍,清霞平日里的模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着让人畏惧的神色。 沈贵妃见着云儿这副模样,先是一愣,她算了算,自己不过是才数日没见她,原先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忽然生出了一股吃人的气势。 “云儿姑娘,你不过是借着皇后娘娘的气势狐假虎威。你去威胁威胁别人可以,威胁本宫,你在做梦。” “贵妃娘娘,奴婢没有威胁您,而是将皇后娘娘的话转告于您。” “你……”沈贵妃被气得说不出话,“给本宫去转告皇后,她虽贵为皇后,但也无权降位妃嫔。” 云儿福身,“贵妃娘娘的话,奴婢会悉数告知皇后娘娘的。” 说罢,云儿转身离去,只听得背后沈贵妃大喊:“我要见陛下,放我出去,我要见陛下。” 如今傅辰和玉笙都回宫了,沈贵妃不敢从角门出去,看守的侍卫得了玉笙的旨意,看管得更严。 云儿稳步走出重华宫,待走了一段距离后,才松了一口气。 跟在云儿身旁的小宫女扶着云儿,“姐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云儿和她一般大,若非当初在宁家伺候玉笙,估计也做不到如今的位置。 “姐姐,你刚才好厉害。” “刚刚可吓死我了,我们快些回去,娘娘还等着我们复命。” “嗯。” 云儿不知不觉间就收获了一名小迷妹,自己浑然不知。 “娘娘。”云儿踏进殿门,只见玉笙正坐在窗前摇着一把团扇,看着窗外开得正好的鸢尾。 “回来了,如何?” “娘娘。”云儿在玉笙面前多少有些小女孩的娇气,噘着嘴,“刚刚可没把我吓着。” “怎么了,贵妃为难你。” 沈贵妃为难云儿是玉笙意料之中的事,这事本来应该是清妍或者清霞去的,玉笙特意让云儿去,目的就是要让云儿锻炼锻炼,总不能永远都是这样一副跟在清妍,清霞身后的模样。 “娘娘,贵妃娘娘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云儿将方才重华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玉笙,玉笙笑着让云儿在自己身旁坐下。 “云儿,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去吗?” “为什么?” “此事清妍或者清霞去更为妥当,但云儿,你也长大了,该学着如何独当一面。” “娘娘。”云儿眼圈有些红,“娘娘,您不要赶走奴婢。” “傻丫头,谁要赶走你啊。” “那娘娘为何要让奴婢学着独当一面。” 云儿觉得现在很好,她近身服侍玉笙,上面有清妍和清霞替她挡着,别人也不敢小瞧她,每日无忧无虑的,真好。 “来。”玉笙抓起云儿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以后,你就做他的掌事宫女如何。” “娘娘让奴婢伺候小殿下吗?”云儿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幼在宁家长大,对嫡长子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加之清妍,清霞也曾和她说过,玉笙这一胎,前朝,后宫都在盯着,若是生下个小皇子,那便是嫡长子,长大后便是太子,待傅辰百年之后,这就是大渊未来的君主。 如此瞩目的一个孩子,玉笙竟然让云儿去伺候,云儿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怎么了,你不想吗?” “奴婢能伺候小殿下是奴婢的福气,只是奴婢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云儿。”玉笙看着云儿,神色严肃,“你是我见过最为伶俐的女孩,你去伺候他,我放心。” “娘娘,清妍姐姐和清霞姐姐不好吗?” “清妍和清霞自然是好的,只是她们跟在我身边多年,又与我同岁,我怕她们很难护着小汤圆一辈子。” “奴婢之前听夫人说过,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娘娘对小殿下当真是良苦用心。” 玉笙浅浅一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没办法,生在帝王家,我总得替他安排妥当才放心。我不能陪着他一辈子,只希望日后他身边的人不要负了他。” 玉笙抬头,看着云儿,“云儿,日后无论如何,你都莫要负他。” “娘娘既然如此信任奴婢,奴婢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娘娘放心,奴婢必定好好伺候小殿下。” “你要做的可不只是好好伺候他这样简单。”玉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暗箭。如今看着风平浪静,可一但他降生,后宫之中必定有人蠢蠢欲动,欲除之而后快。今日之事,我让你去,一是为了让你学着如何独当一面,二是让某些有心人明白,你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娘娘。”云儿落下一滴眼泪,给玉笙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娘娘重托,云儿必定不负。” “你起来,我若是在,我必定会好好护着他,若是那日,我去了,你便记着要护着他。若是我先陛下而去,陛下再立新后,你也要想尽办法,莫要让新后欺负他。” “娘娘放心,无论日后出了什么事,奴婢都会好好护着小殿下。” “娘娘。”云儿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这个问题,“您为何如此信任奴婢。” “因为我相信母亲,我也相信你。在宁家那段日子是我此生过得最为闲适安逸的日子,入宫后那段日子,各种明枪暗箭,你都陪我走过了,我自然是信你的。” “娘娘此份信任,奴婢绝不辜负。” “我相信你,所以,云儿,平日多和清妍请教,也多和清霞聊聊,有些事情,她们比我还清楚。” “是。” “笙,我的皇后只有你,也只会是你。”傅辰不知听了多久,走进殿内,便说了此话。 第345章 沈贵妃大闹 玉笙示意云儿下去,云儿福身离去。 玉笙起身相迎,被傅辰制止了,傅辰坐在玉笙身旁,说道:“笙,你一定会长寿的。” “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玉笙没接傅辰的话,反而是反问了一句。 “今日朝中无事,便回来了。” “我以为你会在御书房多留一会儿,找个妃嫔陪你。”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想回来陪你,笙,你方才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傅辰有些慌,玉笙为小汤圆着想,他理解,但玉笙方才的安排,给傅辰一种不好的感觉,感觉玉笙有点像是在安排后事。 “没有的事,对了,哥,我惩治了沈贵妃。” “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不舒服就让阿苏来看看,别拖着,也别瞒着我。” “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因为自幼便体弱,虽不至于多病,但也知道,自己想长寿不太可能。我怕我走在你之前,孩子失去了母亲,该会有多难。” 玉笙自怀孕后变得更为主动,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想多拉近一些自己和傅辰的距离,若是哪天她先走了,凭着傅辰对自己的怀念,对自己的孩子也会多几分照拂。 傅辰知道玉笙在担心什么,搂过玉笙,“不会的,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笙,相信我,就算有一天你狠心地丢下我,我也不会不理我们的孩子的,我也不会再立皇后,只有你才配和我睥睨天下,也只有你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子。” “别这样,总有一天,你会有别的孩子的。” “那又如何,那些孩子不过是些妾室所生,有些更是罪臣之后,怎么能和你的孩子相比。” 玉笙知道傅辰嘴里的罪臣之后指的是什么,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沈云秀可不是个安分的,若是她做些什么,傅辰也未必能忍住。 玉笙听说了她不在宫里的那段日子,沈贵妃对傅辰做了什么,虽然第二日傅辰就赐了沈贵妃一碗避子汤,但那个东西不保险,万一呢。 “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不管,只有你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也只有你的孩子能做太子。笙,若是小汤圆是个男孩子,我就立他为太子。” “你这也太早了吧。” “不早,小汤圆出生,若是男孩,我便立即下旨立他为太子。” “那要是个女孩呢?” “那就立即册封为公主,拿实封。” 玉笙有些惊讶,依大渊礼法,皇子三岁封王,皇女三岁册封公主。 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成年之后才能拿实封,傅辰竟然这般重视这个孩子,就算逾制,也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 “你对小汤圆这么好,以后他要是有了弟弟妹妹呢?” “我也一样这样对待。等等。”傅辰刚刚听见了什么,“小汤圆的弟弟妹妹?笙,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的,要给小汤圆生弟弟妹妹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这么多妃嫔,小汤圆总会有弟弟妹妹的。” “那不一样,你说的小汤圆的弟弟妹妹就是你生的,我可不管,既然要说了那就要做到,要不然,你就是欺君。” 玉笙看着闹小孩子脾气的傅辰,温言相劝,“好好好,我答应你,但有一条,若是我先你而去,你不能不管他们。” “放心,我不会的。” “陛下。”李福站在殿外,不敢进去打扰傅辰和玉笙。 “什么事。”傅辰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他最讨厌别人在他和玉笙亲昵时打扰他。 “贵妃娘娘那边闹了起来,贵妃娘娘身边的月儿姑娘劝不住,特意来请陛下去看看。” “她又在闹什么。”傅辰皱眉,看着怀中娇笑的玉笙,“随她去。” “陛下,月儿姑娘说贵妃娘娘拿了一条白绫,意欲自尽。” “嫔妃自戕连累家人,她若是想,就去,别来烦朕。” “是。” 玉笙伸手摸了摸傅辰的眉头,“你怎么这么冷心冷肺。要是哪日我心灰意冷,自尽想最后见你一面是不是也不行了。” “不会的。” “你会亲自送我上路?” “不是,我不会让你心灰意冷的。” 玉笙低眉一笑,看得傅辰有些失神,清扬婉兮,有美一人,大抵说的便是玉笙吧。傅辰如是想道。 “要不要去一趟重华宫。” “不去。” “就当陪我去嘛,她今日刚被我收了贵妃的印鉴,又降了她的份例,估计正心怀不满,你陪我去看看吧。” “降了份例?降了多少。” “降到充媛,怎么,心疼了?” “不是,直接降位分不好吗?” “我怕我前脚降了她的位分,你后脚就来斥责我。”玉笙调侃道,她知道傅辰不会这样做,但忍不住戏弄一下傅辰。 “怎么会,她哪里比得上你。” “就知道你会说些好话哄我,陪我去一趟吧。” “好。” 重华宫。 月儿远远看见傅辰和玉笙过来,便小跑到殿中提醒沈贵妃。 沈贵妃踩在凳子上,哭得梨花带雨,略施粉黛,一袭素色长裙,让人见了好不心疼。 “娘娘,您别这样,先下来好不好。” “娘娘,皇后娘娘这样做是有失公允,但陛下若是知道了,必定会护着您的,您先下来吧。” “贵妃这是怎么了?”傅辰的声音出现,四周的婢女都纷纷跪下请安。 “陛下。”沈贵妃站在椅子上,“陛下,皇后娘娘羞辱臣妾,臣妾不堪忍受,还望陛下饶恕臣妾的罪过,臣妾先去了。” 说罢,沈贵妃便打算踢开凳子,不料,傅辰不为所动。 “李福,扶贵妃下来。” “是。” “陛下。”沈贵妃心中有一丝欢喜,傅辰让李福扶她下来,岂不是说明傅辰心里有她。 “陛下,皇后娘娘羞辱臣妾,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羞辱你?你给朕说说,皇后如何羞辱你的。” 沈贵妃话不多,只说玉笙突然让云儿来,降了她的份例,又收了她的印鉴。 傅辰听罢,沉声问道:“皇后,可有此事。” 第346章 争论 玉笙十分配合,跪在傅辰面前,“回陛下,确有此事。” “皇后,你何故如此。”傅辰叹了一口气,这叹气落在沈贵妃眼中就是对玉笙失望。 “回陛下,臣妾此举实在是因为贵妃她不敬陛下。” “那你说说,贵妃是如何对朕不敬的。”傅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沈贵妃和玉笙,特意多看了两眼沈贵妃,沈贵妃以为傅辰这是心疼了。 玉笙不急不慢地将沈贵妃做过的事情和傅辰说了一遍,傅辰示意人扶起玉笙。 “贵妃,可有此事。” “陛下,臣妾的确做了,但皇后娘娘听信王美人一面之词,就羞辱臣妾,臣妾冤枉。” “冤枉?”玉笙挑眉,“清妍,将人带来。” “是,娘娘。” “奴婢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 “谢陛下。” “本宫问你,刘美人是何时被关进的刑房之中。”玉笙声色俱厉,看着刑房主管说道。 “回娘娘的话,半个月前,贵妃娘娘身旁的月儿姑娘带着刘美人过来,说是刘美人不敬贵妃娘娘,违逆贵妃娘娘的旨意,所以要将刘美人关进刑房之中,小惩大诫。” “那月儿不过是贵妃重华宫的掌事宫女,刘美人是陛下的妃嫔,月儿怎么能带着刘美人去到刑房。”玉笙知道沈贵妃想问什么,先开口将沈贵妃要问的话问了。 “娘娘有所不知,陛下和您离宫的这段日子,宫中一切事物悉数听贵妃娘娘安排。” “听贵妃安排?本宫离宫前可是让淑妃和贤妃共理后宫之事,怎么,你们都听贵妃的安排?”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并非故意违逆您的旨意,只是……”她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沈贵妃,神色惶恐。 玉笙斜睨了沈贵妃一眼,“你说,有本宫在,本宫看看谁敢威胁你。” “是。” “娘娘,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有一日淑妃娘娘和几位娘娘聊天时,贵妃娘娘突然到访,第二日,贵妃娘娘便要求所有妃嫔到重华宫来。” “突然到访。”沉默了许久的傅辰突然发话,“朕记得贵妃的禁足朕还没解吧。” “陛下,陛下明鉴啊,臣妾那日并没有出过门啊。”沈贵妃不哭不闹,只是语气哀婉,淡淡地说出此事。 这语气听着便有种我见犹怜之感,让人心疼。 玉笙抬眸看了一眼傅辰,只见傅辰神色未改,依旧是方才的模样。 傅辰注意到玉笙在盯着他,以眼神示意玉笙,“你以为为夫会动心。” 玉笙知道傅辰在想什么,没有说话,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手上却往傅辰腰间的软肉掐去。 傅辰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得维持君王的威严,只能咬着牙忍下。 玉笙对傅辰挑眉,仿佛在说,“你再闹我可就继续掐了。” “贵妃有没有出过门只要随意在宫里找几名宫女太监一问便知。” “李福,去。” “是。” 沈贵妃眼底出现一抹慌乱,很快,她就敛去了神色。 跪得有些久了,沈贵妃悄悄揉了揉膝盖,玉笙看见了,碰了碰傅辰,傅辰扫了一眼沈贵妃,“起来吧,给贵妃拿张凳子。” “谢陛下。” “你数年养尊处优,跪这样久自然是受不了的,一会儿找个太医给你看看。” “臣妾多谢陛下关心。” “陛下。”李福已经回来,“奴才问了一圈,有宫女见过贵妃娘娘离开,也有人没见过。” 沈贵妃一下就慌了,此事,只要有一个人见过,那就能治她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陛下……” “人带来了吗?”玉笙问道。 “回娘娘的话,人奴才带来了。” “带上来。” “是。” “奴婢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 “谢娘娘。” “本宫问你,你可曾亲眼在重华宫外见过贵妃,你不必担心,万事有本宫。” “是,娘娘,奴婢是御花园中负责侍弄花草的宫女,那日,奴婢依管事的吩咐,给御花园中的花草浇水,就看见贵妃娘娘过来。” “嗯,下去吧。” “是。” “贵妃,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后娘娘以为仅凭着一名御花园里的粗使宫女的话就能污蔑本宫吗?” “本宫没这样想,只是本宫有一事要问问贵妃。” “娘娘请说。” “本宫随陛下离宫前曾说过,后宫之事,悉数交由淑妃与贤妃,怎么,贵妃不顾本宫的旨意吗?” “皇后娘娘这是又听了谁在嚼舌根。” “是吗?本宫听许多妃嫔说,本宫不在的日子,贵妃好生威风,就连沈才人和宁宝林都因着贵妃的势威风了一把。甚至,宁宝林都敢到凤栖宫放肆。” 沈贵妃心中怒意渐起,宁芳这个蠢货,竟然还敢跑去凤栖宫示威,是怕玉笙找不到借口处理她吗? 算了,沈贵妃转念一想,宁芳去示威也好,一来折损的是宁芳,不是沈云秀,二来,也能给玉笙一个警告,告诉玉笙别太狂,这个后位,迟早是她的。 “如此放肆?”傅辰皱眉,“笙,你没事吧。” “没事。” “贵妃,宁宝林向来与你交好,你给朕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宁宝林出去做什么,臣妾也拦不住啊,臣妾被困在这重华宫中,什么都做不了。” “朕看宁宝林是你有意纵容的吧。” “陛下,臣妾从前常与宁宝林说要敬重皇后娘娘,只是,宁宝林屡不听劝,臣妾也没有办法。再说了,宁宝林也是皇后娘娘的义妹。” “宁宝林是本宫义妹不假,可她平日里并不与本宫亲厚,倒是常与贵妃来往。” “那臣妾就要替娘娘教导妹妹吗?” “本宫平日里都见不到宁宝林,就算本宫请她到凤栖宫,她也不常来,本宫能有什么法子。近来天气炎热,本宫怀着身孕,不便出门。” 玉笙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反正宁芳也不去凤栖宫,她也管不着。至于为什么玉笙没亲自去找宁芳,那就是因为她怀着孩子。 第347章 降位 “贵妃,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傅辰冷冷地说了一句,眸子里俱是令人胆颤的冰冷之色。 玉笙悄悄看了一眼傅辰,傅辰这样的眼神最为可怕,故而玉笙只看了一眼,就扭头不看。 傅辰意识到玉笙的异样,搂着玉笙,“乖,为夫替你出气。” 玉笙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看着傅辰,打算看看傅辰如何做。 “陛下,臣妾自己做错了事,理应受罚,臣妾无话可说。” 有日子不见,玉笙听说沈贵妃在重华宫中无聊,便经常看书,果然颇有长进。 换做从前,沈贵妃早就闹了起来,今日竟学会了以退为进。 男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女子的柔弱,傅辰也是男子,沈贵妃倒学了些手段。 玉笙看向傅辰,她倒是要看看傅辰会不会心动。 傅辰依旧神色未动,只是看了一眼沈贵妃,淡淡地开口,“做错事就该罚,皇后降了你的份例,你觉得受辱,所以,朕便将你的位分也降了,降为充媛。” “是,臣妾谢陛下恩典。” “夫君。”玉笙特意在此时喊傅辰一声夫君,有几分刺激沈贵妃,如今是沈充媛之意。 “怎么了。”玉笙这一声夫君可把傅辰的心都叫软了,他最爱听玉笙这样叫他,只要玉笙开口,他没有不依的。 “既然沈充媛降了位分,夫君,她的禁足也可以解了吧。” 沈充媛一愣,她知道玉笙没安好心,从前,她是一人之下的贵妃,如今是最末一等的充媛,出去,怕是要少不了白眼。 “你说怎样就怎样,都依你。” “好。” “李福,传旨各宫,降贵妃为充媛,解禁足。” “是。” “沈充媛,朕希望你好好反省。” “臣妾遵旨。” “笙,我们回去吧。” 傅辰陪着玉笙回了凤栖宫,玉笙支了一张胡床,坐在廊下,看着傅辰侍弄园中的鸢尾,也不管凤栖宫外闹得满天飞。 “娘娘。”云儿被玉笙派去御膳房拿些糕点来,一回来,便挎着食盒跑向玉笙。 玉笙笑着叫住云儿,“有什么大事,至于让你这般跑来吗?快擦擦汗,仔细伤风。” 清妍清霞虽一直陪在玉笙身旁,但也知道凤栖宫外发生了什么。 云儿看着正在园中顶着太阳侍弄鸢尾花的傅辰,再看看坐在廊下喝着茶,吃着点心的玉笙,清妍与清霞在一旁伺候着,对于忙碌的傅辰似乎没有上前帮他一把的想法。 “娘娘,外面都闹翻了,说的都是充媛娘娘的事情,都说娘娘您厉害,一回宫就灭了充媛娘娘的威风。” “和我有什么关系,都是陛下做的。” 傅辰抬起头,放下手中浇水的瓶子,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是是是,是我做的。” 傅辰不介意替玉笙担下这个名号,若是传出去,沈贵妃被降为充媛,沈家必定会指责玉笙善妒,又会利用朝中大臣攻击玉笙。 傅辰哪里舍得玉笙受这样的指责,倒不如说是自己发现沈充媛抗旨,所以才降了她的位分。 “你倒是乐意担下。” “这有什么,反正降位的旨意是我下的,日后,沈家要是攻击,那就攻击我。” “沈鹤阳说不定还真会这样做,反正他都谋反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他要是跳出来,我倒是乐意,正好找理由治罪,顺便让雷澈将江淮境内所有沈鹤阳的驻军点拔了。” “雷将军已经找出所有的驻军点了吗?”玉笙有些兴奋,她大哥这位师兄果然不负傅辰所望。 “嗯,今日一早我刚收到沈将军的飞表,他已经确定所有驻军的位置,只要沈鹤阳入京,我们切断沈鹤阳与江淮的联系,他便率部铲除所有驻军。” “倒也不必铲除。”玉笙微微一笑,“依我看,这些人中不乏佼佼者,不如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愿意回家的,就给盘缠让他们回家,还想留在军中的,就分配到各个军营之中。尤其是那些工匠。” 傅辰在玉笙白嫩的脸上偷了个香,“我夫人怎么这样厉害,比朝中那些大臣要好多了。” “没个正形。”玉笙低头,娇嗔一句。 “那也是对你。” 清妍,清霞和云儿十分知趣地退下,将地方留给帝后二人。 云儿坐在凤栖宫门前,支着脑袋,“果然,无论宫里闹成什么样,凤栖宫都是最安宁的。” “那是自然,此事虽然与娘娘相关,但陛下替娘娘挡着那些流言,这里自然是安宁的。”清妍和清霞一左一右坐在云儿身旁,三人看着天上的流云,享受着宫中难能可贵的安宁。 “陛下待娘娘真好。” “那是自然,不是我吹,咱们娘娘才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清霞,娘娘今日和我说让我日后去伺候小殿下。”云儿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她还从未担过这样大的重任。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清霞为云儿高兴,玉笙看重云儿,要不然云儿也不会被玉笙指去伺候小汤圆。 “我担心我做不好,辜负娘娘重托。” “这有什么的,小殿下八岁之前都会住在凤栖宫,你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大可来找我和清霞。”清妍也高兴,她知道玉笙的意思,云儿去伺候小汤圆,也是一个好归宿。 先前,玉笙还想着放云儿出宫嫁人,但云儿觉得宫外的日子虽然自在,但没有玉笙,她也不知能做些什么。 玉笙对云儿极好,云儿是个知恩图报的,自然觉得自己不能让玉笙一个人待在宫里,要陪着玉笙。 云儿不愿出宫,清妍和清霞也一样,所以,玉笙都给他们安排了去处。 清妍,清霞跟着玉笙,云儿去伺候小汤圆,都不会被人看轻了去。 “哥,我和你商量个事情如何。” “你说,但凡是你说的事,我没有不依的。” “我打算让云儿去做小汤圆的掌事宫女,乳母从宫外找。” “都依你,你觉得好就行。” 第348章 沈鹤阳入京 “笙,明日随我出宫一趟吧。” “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就想出宫了。” “明日,沈鹤阳就回到京城了,我们去看看这位沈大人入京的阵仗如何。” “好啊,正好我也许久未在京中走动了。” 沈鹤阳回京的过程暗卫都看在眼里,傅辰手中也有一份记档。 沈鹤阳自以为他此次入京能瞒过傅辰,没想到却是被傅辰探得一清二楚。 虽说要低调,但沈鹤阳此人再低调也低调不到哪去,一共十几辆马车,带了不少东西回京给他的岳父林老将军。 越接近京城,沈夫人就越高兴,只要回了靖国公府,她离逃脱沈家就不远了。 至于沈夫人与沈鹤阳和离后,由谁来打理沈家后院,沈夫人倒是没想过。 反正,沈鹤阳姬妾无数,总能找到几个有能力管理沈府事情的人。 沈鹤阳看着沈夫人心情不错的样子,以为这是离家近的缘故,甚少与沈夫人亲昵的沈鹤阳竟主动握着沈夫人的手,“夫人,明日就见到岳父岳母了,高兴吗。” “嗯,自然是的,上回见到父亲,母亲还是三年前。”沈夫人说着,十分自然地把手抽了出来,她不愿再同沈鹤阳亲近。 沈鹤阳也不恼沈夫人抽出手,他本来也就不再喜欢容颜已逝的沈夫人,二人坐在马车里,虽是靠着,但却无眼神交流。 第二日,傅辰下了朝便带着玉笙出宫,在靠近城门的茶楼处要了一个雅座。 小二机敏,拿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给二人后便离去,雅座内,一时只余下傅辰和玉笙。 “京城白日里就是热闹。”玉笙贪恋地往楼下的街景看去,“我许久都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便经常陪你出来。” 玉笙温婉一笑,“这倒是不必了。” “为何?” “如今沈鹤阳回京,京中不安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的好。” “那我便在宫里陪你。”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沈将军回京。” 玉笙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静静听着茶楼中的人议论 抬起头,对着傅辰微微一笑,示意傅辰继续听下去,看看沈鹤阳在百姓中究竟是何威望。 “沈将军?哪个沈将军?” “还有谁,就是当今贵妃娘娘的父亲,我听说贵妃娘娘倒是颇得陛下宠爱,你说这沈将军回京,陛下会不会召见沈将军。” “贵妃娘娘得宠?我听说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是皇后娘娘啊。” “我也不清楚,我一老乡在沈家庄子上干活,我也是听他说的。” “唉,管他呢,不过,你们猜猜看,陛下多久会召见沈将军。” “陛下,打算何时召见沈将军。”玉笙浅笑着问傅辰。 “不想见。”傅辰喝了一口茶,眼中俱是笑意,“连你都拿此事来揶揄我。” “臣妾不敢。”玉笙嘴上说着不敢,眼中的戏谑之意渐浓。 “下回眼神收一收,太假了。”傅辰心情好,索性和玉笙开起玩笑。 玉笙冲傅辰吐了吐舌头,转头往楼下看去,“来了。” “他倒是声势浩大。”傅辰看见那十几辆马车便有些不悦,如此僭越,还是在京中,沈鹤阳是已经把自己当皇帝了吗? “毕竟三年未回京,这样声势浩大也是正常。” “正常?笙,他这是已经把自己当皇帝了。” “哥,你想想,沈鹤阳这样声势浩大的入京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一是为了向京中各世家宣告,他已经回京,二是为了说明一件事。” “说明什么事情。” “若是他哪日无故消失,必定是被人暗害了。” “他倒是聪明,以为朕是那样的人吗?” 傅辰不免耻笑,对于沈鹤阳这样的小人,他总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傅辰才没这样无聊找人将沈鹤阳暗杀了,再说了,他若做这样的事情,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 “他觉得你是。” “我没这样无聊,把他引到玄武门处歼灭才是最重要的。” 楼下。 沈峰骑在一匹白马上,一件天青色长袍被风吹起,加之他如冠玉一般的脸,吸引了不少围观少女。 玉笙看见沈峰就犯恶心,当初,沈峰在御花园调戏他,傅辰本已下旨斩杀,若不是有老臣死谏,保沈峰一命,沈峰哪还能活到现在。 “笙,不舒服吗?”傅辰注意到玉笙的异样,他并未看窗外,故而不知玉笙看见了沈峰,还以为玉笙只是不舒服而已。 “嗯,我看见沈峰了。” 傅辰看了一眼楼下,只见沈峰骑在一匹白马上招摇过市,“他是将朕的旨意当做耳旁风了吗?” “你也别气,为了沈峰再气坏身子,不值当。一把年纪了,要学着好好保养自己。” “一把年纪?笙,说话要凭良心,我要是一把年纪,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 傅辰不忌讳老,但他忌讳玉笙说他老,明明他和玉笙同岁,可玉笙看起来就是比他要年轻许多。 “好好好,你不老你不老。”玉笙也是服了傅辰这个小孩子的性子,只能轻声安稳着。 “沈将军果真气派,这车队都排到城外去了。” “那是,沈将军此次回京免不了要拜见一下林老将军,见岳父,自然得多带些东西。” “沈将军也是一代英雄,不过,我听说徐老先生将他开除师门。” “啊,是吗?怎么回事,说说看。”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而已。” “我倒是知道一些。” 这些人的话都落入傅辰耳中,傅辰会心一笑,看来,沈鹤阳的名声在民间一般般啊。 “哥,我看沈鹤阳打算先回沈家老宅,再去靖国公府。” “先放东西再去拜访岳父也是合情合理的,笙,明日让沈夫人进宫一趟,让她去好好教导教导沈充媛。” “好,既然都叫了沈夫人,能不能把母亲,林夫人一并叫入宫。”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傅辰不清楚,可玉笙却知道,自己母亲和沈夫人及林夫人当年可是至交好友,既然沈夫人回了京,玉笙便想着自己替他们几人攒个局,聚一聚。 第349章 沈夫人入宫 一切如傅辰和玉笙所料一样,沈鹤阳回沈家在京城的宅子休息一会儿后,下午便去了一趟靖国公府。 至于沈鹤阳与林老将军交谈得如何,傅辰和玉笙就不得而知了。 回宫后,玉笙便让人去给玉夫人,林夫人和沈夫人送了帖子,邀她们明日入宫。 当然,玉笙也没忘记通知林淑妃和沈充媛,明日,她们的母亲会入宫。 第二日,林淑妃和沈充媛二人早早地便来到凤栖宫。 一向与玉笙不和的沈充媛今日也十分安静守礼,坐在林淑妃下首侯着。 沈充媛知道自己母亲的脾气,若是让母亲知道自己被降位的原因是因为僭越皇后,母亲也不会帮她的。 沈夫人昨日便知道自己女儿被降了位分,从贵妃降为充媛,降位缘由她也清楚。 沈鹤阳听说此事后,大喊玉笙弄权,欺负他女儿。 沈夫人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不做任何评价。 沈夫人还能说什么,自己女儿弄权,僭越皇后,只是降为九嫔最末等的充媛已经是玉笙手下留情了。 依着沈夫人对玉笙的了解,若是玉笙有心借此事针对沈充媛,那她现在应该就是在冷宫里待着,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自在。 三位夫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在宫门处换了轿子入了凤栖宫。 玉笙特意让母亲将玉箫也带来,免得玉箫知道后闹情绪。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几位夫人免礼,母亲。”玉笙点点头,向玉夫人问安。 “清妍,给几位夫人上茶。” “谢娘娘。” “民女见过皇后娘娘。”玉箫被玉夫人叮嘱了一晚,今日林淑妃等人都在,玉箫万不可像从前一般没规矩,更不能替玉笙去了江淮一事。 玉箫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依着玉夫人的话做。 玉笙招招手,“箫儿,来姐姐这里。” “是。” 清霞搬了一张椅子放在玉笙旁边,玉笙拉着玉箫坐下。 “一段日子不见,箫儿竟与我生分了。” “才没有呢,姐姐,你与我虽是姐妹,但礼不可废。” “箫儿长大了,今日,可要多陪姐姐一会儿。” “姐姐别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我姐姐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你烦。” “姐姐就会哄我。” 诸人在下面看着玉笙和玉箫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眼神中都流露出羡慕之情。 玉夫人则是一番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一双女儿,姐妹之间关系好,是她最乐意看见的事情。 “本宫听说沈将军和夫人回京探望林老将军,便想着淑妃和充媛也许久未见家人,特意叫二位夫人进宫与淑妃,充媛见一见。”玉笙端坐在凤位上,笑着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好了,本宫就不留几位了,你们母女相见,也好一起说说话。” “臣妾告退。” 李夫人跟着林淑妃,沈夫人跟着沈充媛回到各自宫中,玉笙,玉夫人和玉箫三人在围坐在廊下闲谈。 “箫儿,你试试这个,你姐夫新做的,我吃着觉得清淡可口,你试试看好不好吃。” “谢谢姐姐。” 玉箫拿起一块绿茶饼放进嘴里,“好吃,冰凉消暑,母亲也试试。” “诶。”玉夫人也吃了一小块,点点头,“当真是世间少见,笙儿,陛下待你是真的上心了,你可莫要辜负陛下这一片情。” “我知道。”玉笙点点头,“母亲可听说沈夫人要与沈将军和离一事。” “林夫人和我说过一些。” “林夫人是什么态度。” “林夫人不好插手此事,但她觉得,既然沈鹤阳无情无义,沈夫人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沈府。” “我原先还担心林夫人会有意见。” “她能有什么意见,从小,我们便在一起玩耍,十分要好。后来,林夫人嫁到林家,与沈夫人关系也比从前要好。如今,沈夫人过得不如意,她倒希望沈夫人回沈府。” “那我就放心了,在江淮时,沈夫人便有了和离的念头,奈何当时林家只有林云逸两兄弟在,若是那时和离,只怕会吃些苦头。此次入京,沈夫人也想尽快将此事办了。” “她和沈鹤阳这些年也实在是糟心,和离也好。” “娘,我唯一担心的是林夫人的意见,毕竟,林老夫人走后,当家做主的是林夫人。” “她没意见,甚至支持。” 玉笙点点头,“这就好。” “笙儿,你为何会对沈夫人这般上心。” 玉笙只以一句她对我有恩便带过了,再也没说什么。 玉夫人知道此事不好追问,所以也就没问下去,不过,玉夫人还是出声提醒,“笙,沈夫人是个好的,不代表沈家其他人是好的,那个沈充媛,你尤其要注意。” “我知道,娘,沈充媛被降位,朝中可有什么说法。” 玉笙不相信沈鹤阳能看着自己女儿被降位而无动于衷,前朝的事情她过问太多不好,但与她相关的她还是能过问一二的。 “如今倒没什么说法,若是有,你父亲昨晚便会与我说,让我多多提醒你一下。” “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简单,沈家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或许是因为沈鹤阳没想好该如何解决此事。” “我倒是希望沈夫人能拉住沈鹤阳,这样,陛下也就不必为我分心。” 玉夫人拉过玉笙的手,“笙儿,这点事情难不倒陛下的。” 玉夫人一直在凤栖宫待到用过午膳后,林淑妃和林夫人以及沈夫人一道前往凤栖宫谢恩才打算离去。 沈夫人还未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沈充媛,只是希望玉笙能从中帮助她一番。 “夫人想让本宫做什么。” “娘娘,若是沈鹤阳事发,还望娘娘能保充媛一命,除此之外,妾身再无所求。” 沈夫人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是保不住了,也对两个儿子寒心,但女儿,她始终是狠不下心来。 “夫人放心,充媛久居深宫,本宫自有办法保她一命,只是,本宫能保她活着,却保不了她荣华富贵。” “妾身不求充媛日后能大富大贵,只求她能平安度日。” “夫人可想与充媛在宫外团聚。” “娘娘这是何意。” 玉笙微微一笑,“或许,本宫能说服陛下,送充媛到皇家别庙崇圣宫中为陛下祈福,到了崇圣宫,日子清苦,自然也就容易病逝。” 沈夫人知道玉笙何意,跪下来给玉笙磕头,“妾身谢娘娘救命之恩。” 第350章 长乐 玉夫人几人直到傍晚时分才离开,林淑妃送林夫人到宫门后,就听清妍说玉笙请她去一趟凤栖宫。 “笙儿。”如今凤栖宫内无外人,林淑妃也就如未入宫前一般与玉笙交谈。 “阿瑶,你想出宫吗?” 林淑妃微微一愣,“笙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才看见林夫人听见我说有办法送沈充媛出宫时,眼神微动,我想,林夫人估计也想你离开这里。” 林淑妃苦笑着摇摇头,“笙儿,母亲她想我出宫,可父亲不想。” “林伯父会反对?”玉笙有些诧异,在她的记忆中,林国公是最疼爱林淑妃的,怎么会不同意她出宫。 “你是不是也十分惊讶,我也是入宫前才知道的。” “入宫前?” “笙儿,说句你听了会不高兴的话,我们二人家世,容貌,才学不分伯仲,你能成为皇后完全就是因为陛下的偏爱,这一点,在先皇的赐婚圣旨下来时我就明白了。” 玉笙依旧保持着方才的笑意,“其实这一点我在先皇赐婚的时候就知道。” “所以,皇后娘娘才是这个后宫里最为放肆的。” “之所以敢放肆是因为有恃无恐。” “所以,笙儿,我不是愿不愿意出宫,而是不能出宫。” “林伯父不许?” “嗯,林家也需要我这样一个在陛下身边为林家说话的人。” 玉笙知道林淑妃这些年来不争不抢,甚至处处护着玉笙,为的就是在傅辰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有傅辰对林淑妃有好印象,林淑妃才能时时刻刻提醒傅辰还有一个林家。 玉笙一时之间有些心疼,她不知该如何安慰林淑妃。 一个明媚张扬的女子,为了家族利益而锁在深宫之中,当真是悲哀。 “笙儿,你也不必为我感到伤感,我一早就知道这是我的命,既然无法改变,倒不如想办法让自己过得舒心点。笙儿,只要你还是皇后,我就能好好地在宫里活着,每日悠闲度日,倒也不失乐趣。” “好,为了你,也为了陛下,这个后位,我自会坐稳。” “陛下今日已经在御书房呆了一日了,估计眼下正无聊呢,我先走了,再不走,我估计陛下就好记恨我。” 玉笙掩唇轻笑,“他哪会这样小性子。” 因为自己的妃嫔和皇后关系太好而吃醋,皇帝的名声传出去还要吗。 “他会的,准确来说,陛下就是这样的人,我先走了,笙儿,你自己好好哄陛下吧。” 玉笙笑着摇摇头,让清妍送林淑妃出去。 “娘娘,可否要奴婢去御书房把陛下请来。” “不必了。”玉笙笑着说道,“他自己会过来的。” 玉笙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安静地看了起来,虽说已经到了傍晚,可坐在廊下,借着夕阳的余晖看书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正当玉笙抬起头看向窗外时,看见逆光而来的傅辰。 落日余晖勾勒出他颀长的身材,看不清脸,龙袍上的金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少了几分真实,平添几分虚幻。 玉笙看不清傅辰的脸,可傅辰却是将玉笙看得一清二楚,进到殿中,一边更衣一边拿玉笙打趣,“怎么,为夫这样好看吗?” “你好不好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玉笙笑着反问道,挥退了正在为傅辰更衣的侍女,自己亲自动手。 傅辰见玉笙过来,心疼她怀着身孕,索性自己动手更衣。 换了一身暖黄色的长袍,抱着玉笙窝在软榻上,傅辰觉得,这是他一天中最为安宁的时刻。 闭目养神片刻之后,傅辰说道:“笙,长乐要来了。” “燕君泽的王妃?” “嗯。” “她不去侍奉北狄皇帝吗?”玉笙记得,燕君泽的这位王妃是最为孝顺的,也是因为她时常入宫侍奉北狄皇帝,北狄皇帝也对燕君泽多留意几分。 “燕君泽那日与北狄皇帝告假,说是要带着王妃去外面打猎,北狄皇帝同意了。” “打猎当真是个万能的借口。” “燕君泽这次来是有事与我们详谈,不过也待不了多久。” “嗯,哥,长乐来了,我能带她出宫走走吗?” “出宫可以,但必须带着侍卫。” “这是自然。” “你看看这封信,这是长乐写给你的。” “嗯。” 玉笙匆匆看了看,信中无非是提了些家长里短的事,以及长乐不知究竟该如何处理北狄皇帝后宫与燕君泽的关系。 长乐的确聪明,但自幼拜逍遥子为师,逍遥子又没有夫人,视长乐为掌上明珠,所以长乐也不知道她究竟该怎么和后宫中人相处。 最主要的,长乐是想拉拢妃嫔支持燕君泽,可是,北狄皇帝的后宫妃嫔如此之多,该如何选择,又该怎样才不会起疑。 窈娘的确得宠,但仅一个窈娘还不够,还得要多几个才行。 北狄皇后把持后宫多年,自然有自己的势力,长乐想撼动,多多少少有些困难。 玉笙当年也曾用过这种方法,长乐知道,所以,她想和燕君泽一起来,当面请教玉笙一二。 燕君泽来大渊主要是长乐想来,而他最近在北狄朝堂上风头太盛,若再不避开,只怕会成为一个活靶子。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先躲开一段时间,以游猎之名避开,悄悄来大渊找傅辰,正好,燕君泽也有些疑惑想问问傅辰。 “算算日子,他们也快到了。” “我已经让李福悄悄找人去修葺一番从前燕君泽住的府邸,并让林云逸出城接人。” “云逸他忙得过来吗?”玉笙想起京畿守备营中还有一些事情等着林云逸去处理,沈鹤阳的眼线还没挖完。 “不打紧的,只是离开一日罢了,再说了,京畿守备营中的眼线,云逸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哥,宁夫人与我说再过些日子她就进京,宁修谨留在江淮,大哥离开时将许多事情交给宁修谨解决。” 傅辰知道此事,他见过宁修谨,是个沉稳有度之人,由他盯着沈家在江淮的势力最好不过。 第351章 会面 不过两日,玉笙便听到了燕君泽与其王妃长乐入京的消息。 “笙,明日,燕君泽会带他的王妃入宫。”傅辰刚下朝回到凤栖宫,便与玉笙说了此事。 “我知道了,明日我会让清妍去宫门处接长乐的。” “又让你劳心了。”傅辰有些过意不去,玉笙怀着身孕,还得这样费心费神。 “这有什么。”玉笙微微一笑,“你我本是夫妻,就该是一体的。” 傅辰看着玉笙,握着玉笙的手不放,夫妻一体,也只有玉笙会这样说。 第二日,燕君泽带着长乐入了宫,清妍将长乐接到凤栖宫。 “长乐见过皇后娘娘。” “王妃多礼了,坐,清霞,给王妃拿上好的雪顶茶来。” “是。” “谢娘娘款待。” 玉笙仔细打量了一番长乐,容貌清理,娇而不艳,媚而不俗,当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难怪当初燕君泽会对她一见钟情。 “王妃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本宫自愧不如。” “娘娘说笑了,若娘娘不嫌弃,叫我长乐就好。” “长乐。你也别娘娘,娘娘的叫我了,叫我笙儿就好。” “笙儿。” 英雄惜英雄,聪明又不缺美貌的女人之间也是会惺惺相惜的。 玉笙见到长乐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十分聪慧的女人,她为了燕君泽能做许多事情,同样的,燕君泽为了她也可以付出一切。 这一点,与当初的玉笙十分相似,和傅辰成亲七年,玉笙都一直在为傅辰筹划,从最初的为傅辰谋夺皇位到如今帮着傅辰一起对付沈鹤阳,玉笙一直都以她的方式帮助着傅辰。 玉笙是傅辰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而长乐也一样,她是燕君泽这一辈子都铭记于心的女子。 二人相视一笑,长乐先开口,“还未谢过笙儿当初的帮忙。”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过,我倒是好奇,若我没有插手,长乐打算如何送窈娘进宫。” “窈娘一早便被我送去了江淮,依她的姿色,十分容易就被人牙子看上。我知道那时候沈鹤阳在为此事烦恼,他若想找美人,必定得通过人牙子,而人牙子听了沈鹤阳的要求,自然会将窈娘送去。” “长乐,你可知沈鹤阳最初并不想找人牙子买一名美人。” “他自己有人选吗?” “他打算把他的妾室送去北狄。那名妾室已经为沈鹤阳生下一个儿子了。” “什么?”长乐虽然稳重,但听说此事时还是有些惊讶。 虽然在北狄,妾室通买卖,但那也是仅限于未生育的妾室,沈鹤阳这样做,倒是狠毒。 “他为了他的皇位,什么都做得出来。”玉笙在长乐面前,也没必要隐瞒什么,直接将沈鹤阳此人的真面目说出来。 “倒是可怜那名妾室了。”长乐忽然间有些心疼媚姨娘,虽然她未曾见过,但仅听玉笙的描述她便有些心疼。 “她也的确是个可怜人。本来是在父母兄长疼爱下长大的大家闺秀,后来,沈鹤阳诬告其父谋反,家中成年男子斩首,未成年男子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那日,沈鹤阳在教坊司中看见她,便起了将其纳为妾室的心,替她赎了身,抬为妾室,一直捧在手里宠着。后来,燕君昊需要再送一名美人入宫,沈鹤阳便想到了她。” “被杀父仇人纳为妾室,还生下了一个孩子,她的命,倒也是苦的。” “是个聪明的女子,但也是个可怜人。长乐,我听说当初燕君昊送入宫的淑妃失宠了?” “并没有失宠,只是她虽然是个美人,也是个聪明人,但却少了些东西。” “少了些什么?” “她不会后宅手段。” 玉笙并不意外这个答案,血阁的美女是多,但真正知道如何在后宅中活下去的人寥寥无几。 “笙儿,你可知这位淑妃十分了解父皇的心,但她却不了解母后的心。” “那是自然,她入宫前也只不过是个聪慧的探子罢了,突然间让她去讨好一个女人,她的确学不会。” “这倒是,所以,父皇后宫的那些妃嫔总喜欢暗地里给她使绊子,有时候,她看不出来,难免会让她们得逞。燕君昊担心,这样下去,他送的这位美人会被他父皇厌弃。与其等着美人被父皇厌弃,不如选一个精于后宫争斗,又不缺美貌之人助她一臂之力。” “所以,燕君昊自己手上没有这样的美人,凌寒也知道这样的美人不是血阁能养出来的,故而去求了沈鹤阳。” “就是这样,燕君昊和凌寒想的是这样的美人沈鹤阳府中多的是,只要他肯送一个过去那就很好了。” “所以。”玉笙喝了一口茶,“长乐,你利用了他们之间的信息差,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长乐点点头,“我倒是心疼窈娘的,她与我是自幼的交情。我嫁给燕君泽,下山的时候,师父担心我会被欺负,所以让窈娘陪着我。可我还是没能护着她。” 长乐知道窈娘这是自愿的,为的就是报她当年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当年年仅六岁的小长乐被逍遥子抱着,到街上四处走走,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窈娘,估计窈娘如今只怕早已离世。 “窈娘这是报你对她的恩情,你在她心中是个好主子,若非如此,她怎么会愿意为了你闯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长乐点点头,“我每日入宫孝顺父皇,总能看见窈娘与淑妃二人围在父皇身旁,淑妃抚琴,窈娘高哥,而父皇就坐在主位上笑着看她们。有时候,我总感觉窈娘过得很艰难。” “窈娘正是因为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才会有如此选择。长乐,你平日待他们的好他们会记住的。等你一旦有什么事情需要到他们帮忙的时候,他们绝对是义不容辞的。” 长乐看向玉笙,“我知道为何陛下这般宠爱你了。” “为何。” “因为你能让他无忧。” 玉笙浅浅一笑,“你也一样。” 第352章 出宫 “不过。”玉笙吃了一小块糕点,“长乐,你也要知道,除了窈娘外,你还是要有些老人才行。” “这也是我烦恼之事,之前给你的信中我也曾提及此事,听闻笙儿当年也替陛下在先皇后宫斡旋,不知笙儿有什么法子可以教给我吗?”长乐生得一双如春日湖面般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窗外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如同宝石一般。 长乐真诚发问,这双眼睛也透出求知的光。 玉笙看着长乐这副样子,想起了玉箫和宁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长乐的头,“你倒是像我的两个妹妹。” “那我能叫你姐姐吗?” “可以啊。” “姐姐,你当初是怎么做的。”长乐十分聪明地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倒是让玉笙不好意思再做保留。 “只需处处留心,知道谁与谁有怨,谁求什么就好。” “处处留心。”长乐念叨着这几个字,“看来,以后我入宫还得多往母妃那走走。” “文贵妃能独宠多年,自然是有些手段的,长乐,多多孝顺文贵妃,对六殿下和你都有好处。” “谢姐姐教导,长乐明白了。” “你也别怪我啰嗦,北狄皇帝后宫里必定会有一类人,不争不抢,随遇而安,这种人最爱的就是找个地方喂鱼赏花,穿的衣服也是最为中规中矩的。长乐,你若是能为六殿下拉到这些人的支持,六殿下便稳妥了。” “她们不争不抢,为何会听我的支持阿泽。” “因为她们不争不抢是知道自己争不过别人,索性熄了争宠的心,安稳度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她们支持六殿下是为了给自己日后谋一个好前程。” “日后的前程?” “长乐,你想想北狄后宫对待无子妃嫔的态度以及,若是皇帝驾崩后留下年幼的公主会如何。” 长乐在玉笙的提醒下想了想,在北狄,无论你的位分有多高,只要无子,那必须得去皇家别庙为先皇祈福,也为北狄祈福。若是曾生育过,便可不用,生的是皇子,可以跟着皇子去封地,若是生的公主,那只能听任公主兄长的安排。 向来,皇帝不管后宫之事,这些事情,都是由下一任皇帝的皇后去管,所以,这些妃嫔也在押宝,若是押对了,她们日后会有一个好前程。 就算未曾生育过,北狄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失去了生母的公主,随便找一个养在自己膝下,日后也免了去寺庙之中常伴青灯古佛的苦楚。 “姐姐,我明白了。” 长乐心中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打算去劝说燕君泽,若是日后他登基,必定要好好孝顺文贵妃,同理,也要善待如今北狄皇帝的后宫妃嫔。 “明白就好,这可以给你们留下一个好名声。” “嗯。” 二人又谈了一会儿,约了明日一起在京中走走,长乐便离去。 傅辰刚回来,玉笙便将她与长乐的约定说与傅辰听。 “你明日要出宫?”傅辰问道。 “嗯,明日我带长乐在京中走走。” “好,我给你们多安排几个暗卫。侍卫也多带几个,免得生什么意外。” “我知道,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护着她的。” “你自己也要当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第二日,玉笙如约来找长乐,只是身后跟了几名侍卫。 燕君泽知道长乐和玉笙有约,也未阻拦,只是又加派了两个侍卫,叮嘱长乐要注意安全,便让长乐随玉笙离去。 “长乐,我带你去朱雀大街走走吧。” “好啊。” 长乐这是第一次来京城,见什么都新鲜,看见这个想碰一碰,看见那个也想摸一摸。 “朱雀大街是最为热闹的,大臣上朝必定经过此处,若是来得早,会见到路旁有些早点卖。” “这倒是自在随性,不像北狄,大臣们从不吃街上的东西。”长乐喜欢这样的氛围,自在逍遥,北狄的大臣总害怕被人暗害,从来都不愿在外吃东西,皇帝和几位皇子赏的除外。 “大渊民风淳朴,官员大多随性自在。” “真好,姐姐,你今早有用过早膳吗?” “还没有,你呢,要不要在这附近吃些东西。” “好啊。我从前跟着师父行走江湖时,师父曾经说过,酒楼有酒楼的雅趣,街边摊有街边摊的烟火,二者不可相比,因为各有千秋。” “尊师当真是个看透世事的人。” “师父向来如此,我还记得师父曾与我说,入世或出世都是活着,入世可能活得锦衣玉食,也可能穷困潦倒,出世可能逍遥自在,也可能身不由己。无论我们日后做什么,师父都支持。”提及师父,长乐露出了一种小女儿的神色,这是玉笙从未见过的一面,就连燕君泽也只在成婚前见过。 “你有这样好的一个师父,想来,日子过得必定顺心如意,不曾受过什么苦楚。” “师父待我最好,如今,我却不能常伴他身侧侍奉。姐姐,我其实是师父在山下捡到的,从小,我就跟着师父,寻常闺阁小姐的课业我一样不落,其他师兄弟要学的东西我也得学。” 玉笙到底年长,知道逍遥子此举何为,再怎么说长乐也是女子,该学的妆容,礼仪一样都不能落下,甚至是后宅手段。 逍遥子自知护不了长乐一生,索性将自己能教给长乐的谋生手段一并教给长乐,只希望这个自幼长在眼前的爱徒今生无忧。 “尊师当真疼爱你,长乐,这个名字可是尊师为你取的。” 长乐点点头,“师父捡到我时我尚在襁褓之中,不知姓名,师父便给我起名长乐。” “长安久乐,一世无忧,这是尊师对你的期盼。” 玉笙看着长乐,想着若是长乐没有遇见燕君泽,或许就不会这般处处谋划,也能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可是,上天让他们二人相遇相知,正如她与傅辰一般,或许,一切都是天意,有些人,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姐姐,小心。” 第353章 遇刺 玉笙被长乐的一声惊呼拉回了现实,回头,只见一蒙面男子一剑刺向她们二人。 玉笙来不及思考,转身挡下一剑。 那男子见刺杀不成,换了一个方位刺向长乐。 这一剑虽然深,但未伤及五脏六腑,故而玉笙撑得住。 “长乐,快走。”玉笙拉着长乐要走,但这名蒙面男子似乎不允许她们离去。 “姐姐,他是冲我来的,你快走。” 长乐似乎看出了这名男子的来历,把玉笙往外一推,“姐姐,你去找林将军。” 玉笙点点头,她知道长乐武艺不凡,故而先行离去,去找林云逸和京兆府尹。反正,傅辰和燕君泽派的侍卫跟着,应该不会有事。 伤在肩膀上,玉笙捂着肩膀,一路小跑到靖国公府,刚到靖国公府门口,玉笙就遇见出府的林云澈。 “笙姐姐,你怎么了。”林云澈看见玉笙,急忙跑过去扶着。 “去朱雀大街,你哥哥的好友在那里遇袭,顺便去找你哥哥。” “皇后娘娘。”林云逸刚下朝回府,就看见林云澈扶着玉笙站在府门口,急忙上前,看看玉笙有没有事。 “云逸,去朱雀大街,长乐遇袭了。” “什么?”林云逸有些惊讶,“我这就过去,云澈,你送皇后娘娘回宫。” “哥,那我……” “记着,送皇后娘娘回宫后,来朱雀大街找我。” “好。” 林云逸带了一队人马就往朱雀大街赶去,林云澈扶着玉笙,“笙姐姐,要不你先进去,我让母亲帮你找个大夫看看,包扎后再回宫。” “不用了,还是去朱雀大街吧,那人身手不凡,我有些担心长乐和云逸。” “要是陛下知道了,恐怖会震怒。”林云澈有些担心,傅辰对玉笙最是上心,若是让他知道玉笙遇袭,自己还带着玉笙回去,恐怕小命不保。 “无妨。”玉笙摇摇头,“我先随意包扎一下就好,若是有事,还有我呢。” 林云澈点点头,拿了一块丝巾帮玉笙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与玉笙赶去朱雀大街。 玉笙赶到时,那人已经被制服,林云逸提溜着他就往一边去,“长乐,你没事吧。” “姐姐,我没事,这样的三脚猫我还是能应付过来的,姐姐,你还好吗?”长乐看着玉笙的肩膀,有些担心。 “还好,我们先去趟医馆吧。” “好。” 林云澈带着玉笙去了最近的医馆,又让人买了一套女装回来,让医馆的女弟子帮着上了药,又换了衣服。 “长乐,那人为什么冲你而来。”玉笙发问道 “他应该是师父的仇人派来的。”长乐想起他师父的死对头,“若是我死了,师父会伤心欲绝,说不定,他能趁机拿下师父所有的产业。” 既是江湖恩怨,玉笙也就不管这么多了,“别难过了,我让云逸去审问那人了,没事的。” “我知道,反正他主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我担心什么,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伤的不重,玉笙看了看伤口,“不了,走,我带你去听书。” “那他会不会担心。”长乐知道不能透露玉笙的身份,所以用了他来表示傅辰。 “没事的,今日的事他应该不会知道。” 林云澈扯了扯嘴角,腹诽道:“姐姐你确定?我刚刚可是看见暗卫回宫报信了。” “那好,走,我们去听书。”长乐挽着玉笙的手,十分亲昵。她很抱歉,自己连累了玉笙。 “走,茶楼的说书先生倒是长了一张巧嘴,保你听了之后会喜欢。” “那我们过去吧。”长乐拉着玉笙就打算往外走,玉笙回头,“云澈,你若是忙就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我本来就是在府里闷久了,打算出来走走,和你们一起也好。” “那就委屈你了。” “能陪二位是在下的荣幸,不委屈。” 林云澈本就是打算出府随意走走,偏巧遇见这样的事情,若是他再不护着些,回府后,林云逸先剥了他的皮,然后傅辰再降旨砍了他。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些私定终身后花园,落魄书生中状元的故事。千百年来,人们爱听的就是这些事情,可同样的故事,不同的人说就多了不同的韵味。 “这故事倒是新鲜,许久没回京,竟不知这说书先生也换了新话本子。”林云澈吃着糕点,坐在雅座上听着故事,好不惬意。 “这有什么新鲜的,不过是个私定终身的故事,你且看吧,这被继母赶出家门的落魄公子迟早会一展威风,夺回家业。” “长乐倒是听了许多这样的故事。” “听得不多,只是看的话本子多,多多少少也就了解了些。” “其实话本子的故事兜兜转转无非就是那些事情,可是不同的人写,不同的人说,倒是平添了不少新的味道。” “这是自然,人人都说相由心生,可殊不知这文字也由心生。” 玉笙和长乐投缘,不免在此多聊几句,二人玩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才回去。 刚踏入凤栖宫,玉笙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太对。 “怎么了。”玉笙拉过云儿问道。 “陛下得知娘娘今日在宫外遇袭,又许久未见娘娘回宫,已经气了一日了。” “辛苦你们了,都下去吧,我来劝陛下。” “娘娘,您小心些,陛下正在气头上。” “我知道。” 玉笙换了一件素色长裙,又拿了一盘吃食放在傅辰面前。 “哥。” “回来了?” “嗯。” “坐下。” 玉笙刚一坐下,傅辰就拉着她的手,褪去一半衣裳,查验玉笙肩膀上的伤。 “李福,去请太医。” “是。” “哥,我没事。” “没事?伤得这样深你还说没事。”傅辰有些生气,“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哥,这些人是冲着长乐去的,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冲出来,你也别责怪今日跟着的侍卫们,更不要为难宫女,此事与他们无关。” 玉笙语气轻柔,引得傅辰爱怜。 “你啊,还是这样心善,一会儿太医来了,好好看看这伤。” 第354章 恩怨 “臣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白苏看见李福来请他,说是要给皇后看看伤,拿了药箱就过来,一刻也不敢耽误。 “免礼,给笙看看肩膀上的伤。”傅辰招手,示意白苏平身。 “娘娘,得罪了。”白苏依礼说了一句,便让清妍褪去玉笙部分衣服,露出肩膀。 解开缠绕的绷带,白苏和傅辰都看见一个刚刚开始结痂的剑伤。 “伤得有些深,最先处理时只是用了些金疮药膏止住血,娘娘,攥个拳。” 玉笙照着白苏的话做了,白苏点点头,“娘娘的左手日后会少些力气,也提不了重物。” 傅辰舒了一口气,左手少些力气就少些力气吧,没什么大碍,至于提不了重物,傅辰表示,玉笙贵为皇后,不需要做这些粗重的事情。 白苏又替玉笙上了药,重新包扎伤口后离去。 白苏离去后,玉笙主动缩到傅辰怀中,傅辰也十分默契地抱着玉笙。 玉笙知道,傅辰有些生气,若是放在从前,她可能不会理傅辰,如今她倒是挺乐意理一理傅辰,让傅辰消消气。 傅辰看着怀中面容清丽的玉笙,只叹了一口气,怒意都消散,只留下无尽的心疼与怜爱,“你又何必去救她,就算你不替她挡下那一剑,燕君泽也说不得什么。” “我看着她,就像看见了馨儿和箫儿,她不过才比她们大几岁,虽然生得稳重,但眼神中透出的狡黠和灵动却是与她们一样。” “你若是想馨儿和箫儿了,大可召她们入宫。” “不必了,馨儿如今还在江淮,尚未启程来京,箫儿前两日才随母亲入宫,我再找她进宫,怕是太显眼了些。” “这有什么的,笙,你若是想她们,就召她们入宫陪你,我看谁敢说什么。” “我有你陪我就够了,不必天天找她们。”玉笙依偎在傅辰胸口,换了一个口吻劝傅辰。 玉笙知道,若是她一味拒绝,傅辰必定不会听,就算听了也会想法子时时让玉箫入宫。 与其这样,倒不如撒个娇,来个突如其来的表白,转移傅辰的注意力。 正当二人腻味着的时候,李福在门外通禀,说是燕君泽和林云逸都送了信入宫。 傅辰让李福将信拿进来,递给玉笙一封,在傅辰眼神示意下,玉笙打开了燕君泽那封信。 “哥,北狄迟早会动乱。” “何出此言。” “逍遥子当年曾救过一名少年,后来那名少年长大成人,因逍遥子未将整个门派交给他而心生怨恨,下山另立山头,誓要让逍遥子看到他的本事。” “这样的江湖恩怨与北狄朝堂有什么关系。” “那个孩子叫风寻南。”玉笙微微一笑,“风寻南,风寻北两兄弟自幼被血阁养大,风寻南曾在北狄待过一段时间,我猜,估计就是那个时候,风寻南起了拜师的心。也有可能是那时候的血阁就起了吞并逍遥子的心。” “风寻南,他现在不是在太医院里吗?” “他人在太医院,不代表他的手下在太医院里。风寻南应该是知道长乐来了大渊,他知道了,凌寒也就知道了,至于凌寒会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燕君昊,这我就不知道了。” “凌寒与燕君昊的合作不知道是否稳固,若我是燕君昊,必定会想尽办法利用此事来参燕君泽一本。”傅辰想了想,觉得此事若是被燕君昊利用,燕君泽性命不保。 “但我觉得燕君昊未必会这样做。” “为何。” “因为燕君昊得拿出证据证明燕君泽在大渊才行,若是拿不出证据,北狄皇帝会觉得他这是在诬告。” “证据?北狄皇帝多疑,只怕燕君昊说了,便会对此有所猜忌。” “北狄皇帝多疑是一回事,燕君昊如何利用北狄皇帝的多疑又是另一回事。”玉笙今日也算是在长乐口中了解了一番北狄皇帝这个人。 北狄皇帝生性凉薄多疑,他会猜忌,但却不会平白无故的猜忌。证据确凿,他不一定会信,反而是只有几样证据,他倒是会怀疑此事。 燕君昊如今只有一条来自血阁的消息,燕君泽在大渊,其他的相关证据一概没有。 若是燕君昊去朝堂上说此事,北狄皇帝未必会相信,文贵妃说话向来有分量,只需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替燕君泽洗白,顺便在北狄皇帝面前给燕君昊留下一个不爱幼弟的罪名。 如此得不偿失,玉笙觉得,燕君昊不会去做。 “笙,你是觉得燕君昊不会去做吗?” “关键是做了也没用。”玉笙将自己的分析告诉傅辰,“哥,你想想,北狄皇帝究竟会信几分。” “这倒是。” 玉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别的不说,单就了解人这一点,谁都比不过她。 “哥,北狄朝堂即将动乱,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坐着看。” “也不想从中获利?” “我不屑于此。”傅辰向来自信,他相信他不需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打败北狄,他坚信他的谋略,能为子孙后代荡平北狄铺路。 “那要不要给燕君泽提个醒。” “让云逸去就好,笙,明日我让燕君泽和长乐一道入宫,叫上绝尘,白苏,云逸一起,北狄朝堂这事还是有必要与他说道说道。” “哥,你是打算教导一下燕君泽?” “嗯,告诉他如何明哲保身。” 比起燕君昊,傅辰更喜欢燕君泽。一个坦率的君子做一国之君比一个奸诈之人做一国之君更好,这样,傅辰不必担心燕君泽会撕毁盟约。 玉笙和他说的事情很对,如今与北狄开战,双方都会损失惨重,百姓也会流离失所。与其贸然开战,倒不如议和,恢复两国通交关系,让大渊的商人将大渊的丝绸,布匹,茶叶等生活用品卖去北狄,再将北狄的马匹成双买回来,加上北狄的武器也买回来给工部和兵部研究。 待大渊国力再强盛些时,便可暗中谋划攻打北狄之事。 北狄地处北部,若是遇上雪灾,必定内耗无数。这个时候,便是攻打北狄最好的时候,一举拿下北狄,也不耗费太多国力。 第355章 筹谋 “笙,你真是我的良佐佳偶。”傅辰听了玉笙的话,不由得感慨。 每次傅辰遇见难题,若是来问玉笙,玉笙必定能给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样的女子,当真是世间少有。 “我可不比朝中那些大臣差。”玉笙有些骄傲,她自信,朝中众臣之中能比得过她的也就是那几个而已,更多的,还是平庸之辈。 “是,我的笙最优秀了。”傅辰喜欢玉笙这份自信,也被玉笙的聪慧所折服。 玉笙好读书,许多事情也都从书中了解得知,也曾评价过古时名人的好坏得失。 故而,玉笙有这个本事恃才傲物,她过问政事也是傅辰求着的。傅辰总爱拿解决不了的事情问玉笙,玉笙总能给他解决办法。 第二日,燕君泽如约带着长乐入宫。 考虑到玉笙怀着身孕,傅辰便让几人到凤栖宫来。 七月的天最是炎热难耐,凤栖宫用着冰块,又有风轮和凉玉纳凉,最是清凉好去处。 长乐也不是第一次来凤栖宫,但燕君泽却是第一次。 燕君泽进入凤栖宫后便感慨,如此清幽的装扮,可想而知玉笙的志趣是何等高雅。 “你喜欢吗?”燕君泽柔声问着长乐。 “清丽幽雅,春有樱花苹婆花,夏有锦鲤荷花,秋有各色菊花,冬有红梅,自是喜欢的。”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也给你做一个这样的花园。”燕君泽决心一争皇位,一是为了文贵妃,二是为了长乐,三是为了外祖父。 “好,我等着。” 燕君泽与长乐携手入殿,直觉清凉舒适。 “长乐来了,快做。清妍,去给六殿下和长乐拿两碗莲叶羹和两碟藕粉糕来。” 玉笙正喝着安胎药,见他们二人来了,连忙吩咐清妍拿些清凉的吃食来。 傅辰好说歹说才劝玉笙喝下这苦得要死的安胎药,玉笙见着来人,正好可以找借口不喝。 “喝了它。”傅辰知道玉笙在想什么,舀了一小勺喂到玉笙嘴边,玉笙见有外人在,也不好闹脾气,乖乖喝下了。 长乐知道玉笙喜欢甜食,为感谢玉笙的救命之恩,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些清爽的奶糕给玉笙。 “姐姐,你若是觉得安胎药太苦,喝完可以吃些奶糕。清甜可口,最主要的是这奶糕虽在冰凉冰过,但一路拿来,也化了冻,姐姐不必担心太凉,吃伤了肚子。” “长乐,你真是细心。”说罢,玉笙瞪了傅辰一眼。 傅辰板着张脸,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宠溺与怜爱却是骗不了人的,“你啊,我平日里给你做了多少好吃的,你倒是忘了,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上回来时,便知道大渊皇帝与皇后鹣鲽情深,今日一见,我倒是觉得鹣鲽情深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二位之间的感情。” “那六殿下觉得该如何形容。” “古人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依我看,这诗该改成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帝后不羡仙。” “六殿下博古通今,好文采。” 玉笙被燕君泽的话逗笑,她忽然知道为何如长乐一般古灵精怪的女子会喜欢自幼长于深宫之中的燕君泽了。 这样有趣的灵魂,世间当真是少见。 “陛下,林将军,玉大人,白大人到了。” “宣。” “是。” 林云逸,玉绝尘,白苏几人到了,玉笙和长乐也就收起了玩闹之心,安安心心分析北狄朝堂的趋势。 “六殿下可知是谁要刺杀长乐吗?”玉笙开口问道。 “长乐的师父逍遥子从前收的一个徒弟,后来,这名徒弟背叛了逍遥子,发誓与逍遥子势不两立。”燕君泽淡淡地说着,语气虽是平淡,但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怒意的。 玉笙不得不佩服此人,能这样隐忍。 长乐握住燕君泽的手,示意其莫要动怒。 燕君泽回以长乐一个微笑,让她放心,他会控制住自己的。 “那六殿下可知那人是谁。” 燕君泽摇摇头,“长乐说他叫风寻南。” “风寻南如今正在太医院中。” “什么?” “六殿下先别动怒,可否听我把话说完。” “是我失态了,娘娘恕罪。” 玉笙微微一笑,“风寻南自幼在血阁长大。” “什么?”轮到长乐震惊了,她还记得当初师父捡到风寻南的情景,那明明就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孩,师父怜惜他,又见他颇有武功天才才带上山的。 “千真万确,风寻南有个哥哥叫风寻北,如今正跟着凌寒。” 燕君泽知道凌寒,这是和他的三哥燕君昊合作的人。 “所以,三哥是知道我们在大渊吗?”燕君泽握紧拳头,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师门恩怨而刺杀长乐,这明明就是一个警告。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玉绝尘沉声说道。 “从那日云逸描述的情况来看,这次行动似是目标明确,就为了刺杀长乐,最后,长乐把那人制服。若真是燕君昊做的,他大可把长乐绑了,以此来要挟你。” 燕君泽想了想,这的确是燕君昊能做出来的事。 燕君昊和北狄皇帝一样,不愧是父子,就连那凉薄的性子都一模一样。 “那凌寒此举的目的是什么。”燕君泽不解,若是燕君昊授意,绝对不会这样简单了事。 “告诉你们,他知道你们在大渊,顺便给逍遥子一个警告,若他不和血阁合作,他最喜欢的小徒弟就会命丧于血阁之人的手下。” “他倒是狠毒,不过,他算计了我三哥,也是个胆子大的。” “凌寒有什么不敢的。”白苏微微一笑,“我就没见过有他不敢做,有他不敢算计的人。” “白大人与凌寒很熟?” “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血阁和药王谷势不两立多年,我自然是和他既熟悉又陌生。”白苏知道他肩上的担子,自然对血阁十分了解。 “原来如此,不知白大人有何高见。”燕君泽虚心求教,或许从前他可以不在乎,可如今有了长乐,燕君泽开始惜命起来。他多谢能在长乐身边久一点,最好生生世世都和她在一起。 第356章 孤立 “高见谈不上,只是想着如何把证据送到三殿下面前罢了。” “白大人如此心软的吗?”这回答倒是有些出于燕君泽的意料之外,他原本还以为白苏会想着坑凌寒一把。 “心软吗?若是三殿下因此不信任凌寒,这无论是对六殿下还是对我,都是有利的。” 燕君泽笑了笑,“只是,我三哥这个人像极了我父皇,你该如何离间。亲手送去的证物,他是不会信的,除非是他的心腹送去的。” “那就让他的心腹送去。”白苏微微一笑,“这事情要是让三殿下的人知道会怎样。” “故技重施?” “也不算,三殿下的人聪慧,若是我们引着他去发现,必定会有所察觉。” “所以,白大人想怎么做。” “想办法让凌寒自己暴露出来。”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玉笙说了一句,“凌寒向来谨慎,想让他自己暴露出来实在是太难了些。” “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引。”玉绝尘补充道。 “如果让凌寒发现我三哥对他并非是这般信任呢?”燕君泽提了一个建议。 “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凌寒估计也没指望三殿下信任他吧。”林云逸一句话,让哥哥豁然开朗的局面又陷入了死寂。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可能会伤到长乐的师父。”玉笙想起风寻南的身份,打算以此为切入点。 “什么?”长乐打算听一听,看看究竟是什么方法。 “将风寻南的身份告诉逍遥子。” “师父已经知道了。”长乐十分平静地说出此事,“在他下山后的第二个月,师父就知道这是血阁的人。” “看来此路也行不通。” “不过,师父还不知道三殿下与血阁合作一事。” “嗯?” “师父当时只说了一句随他去吧就未再追查过此事,也是从那时起,师父开始暗中调查师门里的人,看看还有谁和血阁有联络。这也是在我出嫁前师父告诉我的。” 逍遥子最先也不愿意长乐嫁给燕君泽,不是因为燕君泽是最不受宠的皇子,而是因为逍遥子不愿意看见长乐踏入宫门侯府半步。 后来,逍遥子同意这门婚事,一是因为燕君泽真心喜欢长乐,他也相信燕君泽会护长乐一生无忧。 二是因为逍遥子知道自己已经是血阁的眼中钉肉中刺,迟早有一天,他和血阁有一战。若是他输了,长乐会面临什么,这是逍遥子能想象到的。 虽说他与长乐是师徒,但他对长乐更像是父亲对女儿。 自此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把在山脚下冻得嘴唇发紫,一直哭着的小婴儿捡上山后,逍遥子便觉得他这一生忽然有了一个羁绊。 对长乐,他是师父,既是师,又是父。别的大家闺秀有的东西,长乐都有。 从小,长乐就没吃过什么苦,逍遥子给她的都是最好的。就连陪嫁,也是最好的店铺和嫁妆,下一任掌门,必须得好好待长乐,否则,逍遥子不会选他做掌门。 师门中也有不少喜欢长乐的少年,逍遥子并不反对。他从前觉得这样挺好的,长乐也不会离开自己。直到长乐在山下救了遇刺的燕君泽,那一刻,长乐的心动了。 逍遥子从反对到支持,所有人都等着看长乐的笑话,他们觉得长乐拿不出一副好嫁妆。 逍遥子是个不爱露富的人,要不是北狄规矩摆在那,长乐只能用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逍遥子恨不得把家底都给长乐装上。 十里红妆,这是逍遥子对长乐的爱,喜堂上,逍遥子看着长乐,眼中泛着泪光。不过,他也放心了,就算他败了,血阁也不会为难长乐。 “令师对你是真心爱重。”听完长乐的话,玉笙不由得感慨一句。 “师父从未与我说过这些,这些都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只有血阁倒了,师父才能安心。” “我知道。”玉笙握着长乐的手,“血阁倒了,两国也才能休战。” 其实北狄和大渊的矛盾很大一部分是血阁挑起的,他们这样做,无非是因为能从战争中获利罢了。 “所以,师父其实也是想消灭血阁的,姐姐的想法我同意,不过,若是我们不与师父说清楚,恐怕师父会不悦。” 逍遥子为人坦荡,心胸宽广,他与人相交讲的是一个互不欺骗。既然玉笙想和逍遥子合作,自然得坦率。 “这是自然。” “那要怎么做,我去与师父说。” “只要让尊师知道血阁和三殿下合作就好。” “嗯嗯,我这就给师父去信。” 想出了主意,傅辰心中忽然放松了许多。只要这三人相互猜忌,沈鹤阳就是孤立无援之人。 雷澈已经上表,江淮境内的十万私兵尽在他掌握之中。 接下来,只要等洪统领过来切断江淮和沈鹤阳的联系就好。 一切已在掌握之中,傅辰忽然间觉得能松一口气,好好陪着玉笙了。 自玉笙有孕以来,傅辰一直没空陪她,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傅辰觉得自己能陪着玉笙过几天闲云野鹤的日子。 几人离去后,傅辰搂着玉笙窝在软榻上,“笙,我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燕君昊和凌寒之间的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只要盯着沈鹤阳就好。” “是啊,至于燕君昊和凌寒之间会不会翻脸,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让燕君泽自己去解决。” “要是燕君昊也没了,凌寒可就孤立无援了。” “那个时候便是最好拿下血阁的机会。” “哥,你还记得羽灵吗?” “嗯,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在我们离宫前我让林淑妃帮盯着她,林淑妃也挖出了一大批羽灵的人来。” “先别动她们,切断她们和宫外的联络才是重点。” “御河那边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在京中的店铺,这个就得劳烦洪统领了。” “这不是什么问题。” “过几日我就把宫中负责出去采买的人换了,血阁传递消息的人就是负责出宫采买之人。” “这个倒不用。” 第357章 宁夫人入京 “不用?”玉笙不解,为何不用。 “若是无故换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已经让洪统领悄悄把血阁在京中的据点里的人换成暗卫。” “所以,这消息最后还是会传回来。哥,我突然心疼凌寒了。” “不能心疼他。”傅辰有些吃味,“你怎么能心疼他呢?我才是你的夫君啊。” “凌寒也算是个聪明人,可他偏偏遇见了你。” 傅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玉笙是在夸他,“下次夸为夫,还望夫人直说。” “谁夸你了。”玉笙嘴硬不承认,推了推傅辰,“你快一边去,谁稀罕夸你。” 傅辰也不生气,顺势往后一倒,“摔着了。” “我能推得动你吗?” “我已经摔了。” 玉笙假装生气,别过脸去不看傅辰。 但一想到傅辰方才那副无赖样子,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 傅辰见玉笙笑了,心情大好,但依旧躺在软榻上,“夫人好狠心,推倒了为夫,还不扶为夫起来。” “谁推得动你啊,自己起来。” “我不,唉,都说七年之痒,七年之痒,原先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夫人,莫不是嫌弃为夫了。” “谁敢嫌弃你啊。” “唉,可怜为夫没人疼,没人爱,小汤圆,你娘亲不要爹爹了,爹爹怎么办。”傅辰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玉笙已经微微显怀的小腹,一脸宠溺地说着。 “你呀,就只管胡闹吧,你说我要是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模样如何?” “不可以,我这样子只有你能见。” 接下来一段日子,平静且安逸,傅辰每日一早去上朝,下了朝,让李福搬着折子到凤栖宫。 傅辰坐在窗下批阅奏折,玉笙就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来个红袖添香,日子过得安逸舒适。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中秋就在眼前。 依着规矩,中秋要赐宴百官,京城也不会有宵禁。 临到中秋,玉笙也忙碌起来,一是安排中秋的宴会,二是去看看各宫,看看大家要些什么东西过节。 宫中宴会结束之后,各宫妃嫔都可出宫,在京中走走,也可回家小住几日,八月廿十再回宫。 每到中秋,就是各宫妃嫔最为高兴的时候,她们可以回家住几日,陪陪家人。 至于家在外地的妃嫔,也可以随意出宫在京中走走,不过,今年中秋,宁夫人也入了京。 原本宁夫人并不打算这样早入京的,是玉夫人写信,希望宁夫人入京,中秋,玉笙会和傅辰一起回玉府住几日,也好让玉笙和宁夫人见见面。 加之,玉箫一直念叨着宁馨,所以,玉夫人便写了信,邀请宁夫人早些入京。 玉笙听说宁夫人入京,自是欢喜,亲自写了帖子,又让云儿送去给宁夫人,希望宁夫人能入宫参加宴席。 这份帖子刚送到宁家在京中的宅子,便惊动了邻里。 这位刚刚回来住不久的夫人竟然收到了皇后娘娘的帖子,还是皇后娘娘的侍女送来的,这可给整个坊长脸。 宁夫人笑着给前来贺喜的人道谢,又命厨房准备了些卤菜糕点和酒,来一人,便给一食盒。 若是遇到些身份贵重的,那便送些绢,以示感谢。 云儿见到宁夫人,自是激动,将玉笙吩咐的事情办完后,留下来听宁夫人的问话。 “云儿,笙儿在宫中过得如何。”宁夫人是真心把玉笙当女儿来疼,所以也格外关注玉笙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如何。 “回夫人,娘娘在宫里过得十分好,夫人不必担心。” “沈贵妃没给笙儿使什么绊子吧。” “夫人有所不知,贵妃娘娘如今被降位为充媛,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可能是自觉丢脸,充媛娘娘如今甚少在宫中走动,平日里,陛下陪着娘娘。若是陛下政事繁忙,陪不了娘娘,娘娘便会去找贤妃娘娘,淑妃娘娘以及昭仪娘娘作伴。” “笙儿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笙儿的胎没人惦记着吧。”宁夫人知道后宫之中的腌臜事不少,所以有此一问。 “夫人放心,娘娘的身孕很稳当,万无一失。” “这就好。笙儿之前给我来信,说要你去做小殿下的掌事宫女,云儿,你得学着稳重些,不可再像从前那般冒失。” “奴婢谨遵夫人教诲。” “笙儿身边的清妍,清霞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你若是有空,多与她们请教请教。笙儿将小殿下交给你,你也不能负了笙儿才是。” “是,奴婢明白。” “云儿,你可知这个孩子是前朝后宫都在盯着的,万不可出一点差池。” “奴婢知道其中轻重,只是……”云儿咬咬牙,“奴婢怕自己担不起这份责任,辜负了娘娘的美意。” “还有六个月,你大可好好学习,按着规矩,小殿下在八岁之前都会生活在凤栖宫,八岁之后就得到别宫居住,那时候,你才是最要护着小殿下的时候。” “奴婢明白。” “若小殿下是个皇子,那就是嫡长子,会被立为太子,到时候,想害小殿下的人会有许多,你要记着,所有给小殿下的东西都需得经过检查。” “奴婢明白。” “云儿,这是全大渊都在盯着的小殿下,也是玉家和宁家的希望,交到你手上了。”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做好的。” 出了宁府,云儿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小殿下有多重要,她也看得出来陛下眼中每日洋溢着的欣喜。 可这样重的一个担子突然压在她身上,云儿有些害怕。 虽然害怕,但云儿依旧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看见街市上卖的好吃的,忍不住买一些,顺便给清妍,清霞以及玉笙带一些回去。 吃着糖葫芦,看着宫外的蓝天,云儿忽然觉得这个担子就算再重,她也能扛下来,今晚回宫,就去问问清妍,清霞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事。 玉笙让云儿出去送帖子,只说让她在宫门关之前回来就好,放云儿一天假,让这个小姑娘好好在京城走走看看。 玉笙想起,好像自己没带云儿出去玩过几次,索性今日就让云儿玩个够。 第358章 教导云儿 云儿一直玩到傍晚时分才回宫,抱着一大袋子的吃食回了房间,梳洗之后才去向玉笙复命。 今日,玉笙有些胃口,傅辰十分高兴,跑到厨房给玉笙做一个他新学的荷花糕。 玉笙本意是跟着一起去的,可是被傅辰拦下了,傅辰觉得玉笙怀着身孕,实在是不适合去厨房这种油烟大的地方。 既然傅辰不愿让自己去厨房,玉笙也就不让傅辰担心,索性安心坐在殿内等着吃。 “娘娘。” “云儿回来了,怎样,京城是不是要比江淮热闹。” “是啊。”云儿十分兴奋,拿了一串糖葫芦给玉笙,“娘娘最喜欢糖葫芦,但奴婢考虑到娘娘怀有身孕,不适合吃山楂,所以特意买了别的果子的给娘娘。” 玉笙看着鲜红诱人的糖葫芦,笑得灿烂,“你有心了,一会儿陛下做的糕点你也吃点。” “奴婢可不敢吃,那是陛下对娘娘的一番心意。” “那又如何,反正我也吃不下这样多的糕点,放着也是浪费,你拿一些回去给清妍,清霞她们吃。” “奴婢谢娘娘。” “娘娘。”云儿开口,想到宁夫人的话,云儿一时有些紧张。 “怎么了。”玉笙温婉地笑着问道,“别站着了,过来坐着说。” 玉笙示意云儿过来,云儿坐在比玉笙低一些的地方,玉笙握着云儿的手,“究竟怎么了?” “今日,奴婢去见夫人,夫人和奴婢说了许多,娘娘,夫人让奴婢护着小殿下,护着娘娘。” “我知道母亲的意思。” “娘娘,奴婢知道您的难处,也知道宫里的生活不易,可是奴婢也担心奴婢做不来。” 玉笙知道云儿在担心什么,所有人都在和她说这个担子有多重,她害怕,害怕做不好,辜负了自己。 “云儿。”玉笙轻轻唤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知道吗?我身边有许多跟了我很久的人,但我没选她们,而选了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可以的。” 玉笙并没有再提自己有多信任云儿,现在越说自己信任云儿,云儿就会越害怕。倒不如说句我觉得你可以,这样还能给云儿打气。 “真的吗?”云儿睁大眼睛,看着玉笙,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你要妄自菲薄呢?”玉笙笑容温婉,多了几分亲和。 “奴婢从前都只是做个普通侍女,从来没担过什么重任,所以奴婢会害怕。” “我之前也没做过皇后,现在不也一样做得还不错吗?” “娘娘聪慧,奴婢比不上。” “你比我聪明,怎么可能学不会呢?凡事都有第一次,勇敢去做就好。” “嗯。”云儿点点头,此时傅辰正好端了一碟糕点进来,玉笙拿一个碟子分了一些给云儿,“去吧。” “奴婢告退。” “笙,你试试,我新学的方子,以莲子,荷叶为原料做的。” 玉笙咬了一小口,“好吃,入口清甜软糯。” “你喜欢就好。你对云儿她们也太好了些,我想在你这讨口吃的都难。” “你在我这要的吃食还少吗?哥,你现在不会连云儿的醋也吃吧。” “怎么会。”傅辰嘴上说着不会,但多多少少有一点,“只要不是白苏就行。” 玉笙被傅辰逗笑了,只要不是白苏就行,傅辰现在还在记恨白苏。 “好啦,你试试这个,云儿在宫外买的,很好吃。” 傅辰吃了一口,“太甜了。” “就你不喜欢而已。”玉笙吃了一块,“我觉得还行。” 傅辰不喜欢甜食,但因为玉笙喜欢,傅辰也学了几个甜食的方子。 为了照顾怀孕的玉笙的口味,傅辰特意将糕点做得清淡许多,甚至加了一些醋调和,免得玉笙觉得太腻,又吐。 “这次的口感不错,我喜欢。” “多吃一些,前段日子你吃得太少了,人都瘦了。” “瘦了好,能有轻盈之姿。” “不好。” “为什么?” “容易体弱,笙,你身子本身就有些弱的,若是再瘦下去,可怎么好。” 玉笙和傅辰在殿内腻味,一旁的房内,李福,云儿,清妍,清霞沏了一壶茶,就着云儿带来的糕点和玉笙给的几块糕点一起聊天。 李福也知道玉笙让云儿去做小殿下的掌事宫女一事,也知道云儿在担心什么,索性安慰起云儿。 “云儿姑娘,娘娘看重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是高兴,就是怕辜负了娘娘。” “云儿姑娘,你倒也不必想这样多。有陛下和娘娘在,你只需要照顾好小殿下就行,其余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 “真的吗?”若是如此,云儿倒是有信心。 “陛下已经给小殿下想好了名字,若是个皇子,陛下就会立其为太子,若是个小公主,陛下会当场册封,并让她拿实封。” 如此逾越礼制,可想而知,傅辰有多看重这个孩子。 无论男孩女孩,只要是玉笙的孩子,那就是傅辰手心里捧着的宝贝。 “陛下待娘娘真好。”云儿不由得感慨,虽说先前清妍和清霞也曾说过这个孩子日后会是太子,毕竟这是嫡长子,必定会是太子。 就连清妍和清霞都没有想到,傅辰已经拟好了立太子的召书,只要这个孩子是个男孩,那他睁眼就是太子。 如果说其他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这个孩子就是生在了皇位上。 “娘娘知道此事吗?”清妍警醒,先问了一句。 “陛下与娘娘说过。” “娘娘也未推辞吗?”云儿想着这样的事情换到其她人身上,多多少少要推辞一番,玉笙想来也不例外吧。 “娘娘倒是没推辞。” 李福一句话,让云儿颇为震惊,但清妍,清霞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娘娘不怕陛下起疑心吗?” “陛下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娘娘的。”李福补充一句,“陛下还只是太子的时候,也经历过夺嫡,不过,陛下倒是从未想过置身事外或者辞了太子之位。云儿姑娘知道为何吗?” “为何。” “一是因为陛下有这个心,二是因为陛下说过,要让娘娘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要让所有人都羡慕娘娘,不能让娘娘羡慕其她人。” “所谓情深,也不过如此了。”清妍笑着说道。 第359章 谈心 云儿再次刷新了认知,原来陛下和娘娘是这般深情的。 “经历过生死,这份情意自然是深的。” 自此玉笙再回来,宫中的老人就算先前有心一争傅辰的宠爱,也熄了心了。 再怎样娇媚动人,也比不过皇后为救陛下而深受重伤在陛下心里留下的印象。 中秋将至,宴席也安排上,要出宫回家的妃嫔也早早准备好,到凤栖宫与玉笙道别。 云书夏家在江淮,路途遥远,实在回不去,只能留在宫中。 玉笙想到此事,特意去长春宫寻云书夏。 “阿夏。” 玉笙来时,云书夏正坐在窗前写着什么东西,似乎是给什么人的信。 “笙儿,你来了。” “我来看看你,想着中秋你中秋留在宫中,定是会无趣。” “留我一个人也不算无趣,起码能清净几天。” 玉笙无意间瞥见桌上的信,“想你的王郎吗?” 被玉笙说中了心事,云书夏咬着下嘴唇,“笙儿。” “好啦,不逗你,你若是想他,中秋就去见见他。” “可以吗?” “这有何不可的,我已经与陛下说过,待此事了解,便寻个由头放你出宫。” “多谢笙儿。” “谢什么,我们之间不必这般见外,你到底要不要出去见见你的王郎。” “皇后娘娘恩典,臣妾不要岂非是太无视娘娘了。” “你还和我来这些虚礼。”玉笙笑着调侃,“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天天与我抢糕点吃,抢书看。” “那我不是不知道你是皇后嘛,对了,笙儿,沈充媛动了心思,打算中秋宫宴时争宠。” “她打算自降身份给陛下诸位臣工献舞吗?”玉笙忍不住嘲讽。 “好像不是,沈充媛打算以诗作出彩。” “那让她写吧。”对于诗作,玉笙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你啊,还是好好练练字吧,要是沈充媛给你下套,让你展示书法,你该怎么办。” “她让我做我就要做吗?”玉笙微微一笑,“她不过是最末等的充媛,还能指视我不成。”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若是她求你这位皇后娘娘的墨宝该如何。” 玉笙点点头,“这倒有可能,我回去练练娇艳欲滴这四个字才行。” “沈充媛拿到这四个字只怕是要会被你气死。” 玉笙这可真够狠毒的,明面上是在夸沈充媛相貌出众,暗地里却是在说沈充媛只知以色侍人。 “谁让她为难我的,她若是不让我赐字,我哪里有机会送她这四个字。” “你啊,也不怕陛下恼怒。” “我不过是在夸沈充媛貌美,陛下要是动怒,那就动怒吧。” 玉笙敢这样做,就是算准了傅辰不会生气,甚至会护着她这样的小性子。 她也没写什么让沈充媛下不来台的字,只是依着沈充媛的容貌题字罢了。 至于沈充媛怎么想,那就是沈充媛的事了。 “你就恃宠而骄吧。” 玉笙低眉一笑,她一直都在恃宠而骄,这件事,她自己清楚。若不是傅辰这般护着她,她也不会这样放肆。 “我若不是这般得陛下宠爱,这后宫怕是已经变样了吧。”玉笙看着窗外的绿叶,感慨道。 “是啊,若是随便一名妃子得宠,后宫早就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云书夏走到玉笙身旁,指着嫩叶中藏着的一朵小花,“就像窗外那棵树一般,那朵花得人喜爱,树叶不会嫉妒,可若是树叶得人喜爱,那便会嫉妒。” “把我比做那朵小花,也是新奇,不过,我早已没有那朵花的娇艳与新鲜。” “没有吗?”云书夏笑着看向玉笙,“你当时入宫的时候说你十七岁,我都信了,这样你还说没有吗?” “你啊,惯会打趣我的。” “你今日过来不只是为了问我中秋要不要去和王郎见面吧。”云书夏猜到了玉笙的心事,故而才有此一问。 “我想让你和阿瑶一起帮我个忙。” “做什么。” “帮我看看这中秋晚宴该如何安排,阿夏,你协助一下阿瑶。” “笙儿,你这位皇后娘娘莫不是想躲懒。” “倒不是躲懒,而是如今我有别的事情要去做,这中秋晚宴着实是分不了神。”玉笙想起昨日江淮的来信,江淮一切已尽在掌握之中,京中血阁的联络点也被洪统领换成自己的人,剩下的时间,她是要帮着傅辰一起好好规划一下如何请沈鹤阳入瓮。 “好,你且忙吧,这事我和阿瑶会做好的。” “阿瑶出不了宫,阿夏,委屈你给阿瑶做个副手,日后,这贵妃之位是阿瑶的。” 云书夏点点头,“我知道,阿瑶与我说过,林家,不会同意她出宫的。” “林家需要一个时时刻刻能替林家说话的人,一个能在陛下身边替林家传消息的人。” “林家世代掌握兵权,难免不会引起猜疑,阿瑶在,也算是半个人质了。” 云书夏心疼林淑妃,明明是那样一个明艳活泼的女子,为了家族,收起性子,成了一名温婉贤淑,善解人意的妃子。 “阿夏,你知道阿瑶为什么会入宫吗?” “林家送入宫的吗?” “不是。”玉笙摇摇头,“是先皇赐的婚。” “先皇?” “先皇的意思是将阿瑶和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绑在一起,陛下的太子之位便会稳固。而且,先皇更属意的太子妃是阿瑶而不是我。” “那为何……”云书夏没问完,她好像知道了一些。 “这是陛下去求的,当时,陛下的原话是林家军功太盛,若是林家女为太子妃,难免不会起别的心思。这也是后来为何我能成为太子妃的缘故,先皇也有意打压林家。” “所以,阿瑶就成了林家向陛下示忠诚的人。” 玉笙点点头,“这件事阿瑶一直都知道,我也知道她过得苦。那日,我问阿瑶想不想出宫,我可以帮她,阿瑶先是眼神一亮,后来又暗淡了,她说祖父和父亲不会同意的,也和我说了许多当年的事情。” 云书夏点点头,“笙儿,我知道了,我会帮着你和阿瑶的,我也不会因为是协助阿瑶而不高兴的。” “谢谢你,阿夏。毕竟,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阿瑶成为贵妃,日后,她的日子也会快活许多。” 这是玉笙对这位闺中密友最好的安排,既然林淑妃注定无法出宫,那便做个一人之下的贵妃。只要自己不为难她,宫里也就没人敢为难她了。 第360章 外命妇拜见 中秋在大渊历来受重视,中秋当日,身为皇后的玉笙是最忙的。 “娘娘,今日可要打扮得精致些,一会儿外命妇就要入宫拜见。” “随意吧,今晚还有晚宴,白日里就不必这般招摇。” “娘娘,这是尚宫局昨日送来的脂粉,陛下知道娘娘今日必定会上浓妆,特意命尚宫局制的,细腻香甜又不伤害胎儿。” 云儿拿了一盒昨日刚刚收到的脂粉进来,玉笙看了一眼,“既是陛下的心意,今日就用吧。” “是。” 清妍,清霞,云儿做为玉笙的贴身侍女,今日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替玉笙梳妆。 “这口脂可是新合的方子。”玉笙想起前几日她刚刚让尚宫局给她合了一支新的口脂,准备今日用。 既然是中秋这样的大节,沈充媛注定会在今日的晚宴上挑衅,那她就得拿出些皇后的气势来。好叫大家看看,谁才是大渊的皇后。 “是,也是昨日才送来的。” “嗯。” 清妍知道玉笙今日是特意这样做的,断然不能让沈充媛夺了风头。 “娘娘,玉夫人带着二小姐入宫了。” “快,快去请母亲和箫儿进来。” 虽说前段日子刚刚相见,但玉箫进宫,玉笙还是欢喜。 “娘。”玉笙见到玉夫人,也不管自己正在梳妆,扑进玉夫人怀中撒娇。 玉夫人怜爱地摸了摸玉笙的头,“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 “不管多大,我都是娘的女儿。” “好啦,你还是快些梳妆,一会儿可有你忙的。” “嗯,母亲一会儿还出宫吗?若是不出,中午可以在偏殿休息片刻。” “不出了,今日就陪着你。”玉夫人看着玉笙,想起去年中秋的时候,玉笙不在宫里,她虽然省了白日入宫拜会,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正好,今日夫君他也忙,没有闲暇时间过来,中午我们可以一起用午膳。云儿,你去小厨房盯着,做一品鲜蘑菜心与鱼汤来,记着,鱼汤要熬得白一些。” “是,娘娘,今日有上好的鸡翅送来,可要一起做了。” “嗯,放些蜂蜜烤着吃就好。” “是。” “这些都是箫儿素日喜欢吃的。”玉夫人看着玉箫,“中午若是吃得太饱了,晚宴你可就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晚宴的菜素来难吃。” 玉箫一句话,都得玉笙和玉夫人轻笑,还有这样想的。 上好妆,玉笙便准备接受外命妇的拜见,玉夫人带着玉箫从内殿离去,到正殿去准备接受拜见。 沈夫人入宫是肯定的,沈鹤阳既然回了京,傅辰得表示自己对老臣的厚爱,特许沈鹤阳参加今日的晚宴,也允许沈夫人入宫参拜。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沈夫人款款而来,倒是让不少外命妇见了都感慨一句,沈家这是要回京了吗? 玉笙见着沈夫人气色越发好了,想着在京中,有林家,又没有什么惹她心烦的小妾庶子,气色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好。 “许久未见,沈夫人气色越发好了。” “承蒙娘娘关怀,在京中生活滋润,气色自然好了许多。” “不知沈将军可好,陛下时常念叨着沈将军。” “回娘娘的话,沈将军一切安好。” 沈夫人看了玉笙一眼,玉笙知道沈夫人这是何意,点点头,示意她明白了。 又见了一些外命妇,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看了赏,玉笙便放她们出宫。 林夫人,沈夫人,玉夫人倒是留下了。 “林夫人,沈夫人,一会儿可以去看看林淑妃和沈充媛。” 二位夫人点点头,林夫人开口,“也不急在一时,晚宴之后,阿瑶也会回家的。” “不知二位找本宫有什么事情。” 沈夫人叹了一口气,“我昨日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沈鹤阳,他对和离十分反感,我若是想与他和离,只怕是会有些难度。” “夫人打算如何做。” “妾身想请娘娘出面,让娘娘准许妾身与沈鹤阳和离。” “这……”玉笙有些为难,看向玉夫人。 玉夫人点点头,示意玉笙帮帮沈夫人,玉笙想了想,“此事,夫人可有与沈充媛说过。” “还未与她说,我想着,趁着这几日,好好与她说一说,希望她能理解。” 玉笙点点头,“夫人若是现在想与沈充媛说也行。” “娘娘,能不能把阿瑶也叫来,毕竟沈夫人是她的姑姑,此事,她理应知道。” “清妍,去请。” “是。”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坐。” 沈充媛不解,玉笙会这样好心,让她来此和母亲相见吗? “不知娘娘找臣妾来,可谓何事。” 玉笙没说话,看向沈夫人,沈充媛一时疑惑,也看着沈夫人。 “华儿,母亲打算和你父亲和离。” “和离?”这个消息着实有些惊讶,沈充媛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母亲为何与父亲和离。” “你应该知道我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当初你还小,我也不好丢下你。如今,你也大了,你的两个哥哥也有成就,我也放心了。” “母亲。”沈充媛开口,“我不是不支持,母亲过得有多苦我知道,只是,父亲不会同意的。” 沈充媛最了解的人不是她的母亲,而是她的父亲沈鹤阳。 林家对于沈鹤阳来说,是最有用的外家,他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只要沈夫人在,他就能和林家永远绑在一起。 “这也是我让皇后娘娘请你过来的原因,我担心你不愿意。” “母亲要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 沈充媛和沈夫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沈充媛很依赖沈夫人,而沈夫人因为当年的事情,对沈充媛有些寒心,但又不忍重责。 “你愿意就好,我想着此事请皇后娘娘出面。” “皇后娘娘?”沈充媛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玉笙,“皇后娘娘能做什么。” “放肆,怎么和皇后娘娘说话。”还未等玉笙开口,沈夫人先责怪沈充媛。 “女儿知错。” “我让皇后娘娘帮我和离。” “皇后娘娘怎么帮?” “只要沈夫人有心,本宫倒是可以下一封懿旨,只要,沈夫人先将沈鹤阳宠妾灭妻的证据拿来。” “娘娘放心,东西妾身都备好了。” 玉笙点点头,“沈夫人处理好家事后可以随时来找本宫。” 第361章 中秋夜宴 中午,玉夫人和玉箫在凤栖宫用了午膳,玉夫人到偏殿歇息,玉笙则和玉箫一起休息。 不知有多久,玉笙已经没这样和玉箫躺在一起。 玉箫抚摸着玉笙微微隆起的小腹,“姐姐,小汤圆以后一定会很可爱的。” “那是自然。” “为什么要叫小汤圆。” “因为那天我吃到很好吃的汤圆,索性直接给他起个乳名叫小汤圆。” “这个叫小汤圆,那姐姐以后的孩子还要叫什么。” “叫小包子,小馒头,小乳酪,小奶糕,小糖葫芦……” 玉箫被玉笙逗笑了,还有这样起名的吗? 后来,玉笙和傅辰的五个孩子全都叫这样的乳名。尤其是小汤圆长大之后,对着自己的皇后说起此事,逗得他的皇后直乐。 说着说着,二人渐渐睡去。 傅辰抽空来了一趟凤栖宫,听说玉笙留下了玉夫人和玉箫,他也没多问,想着应该是住在偏殿。 当傅辰在内殿看见玉箫躺在他位置上的时候愣了一会儿,黑着脸离去。 到了晚宴前,玉笙先去御书房找傅辰,一会儿和傅辰一起过去。 刚进御书房,玉笙就发觉气氛不对,抬头正好对上傅辰的黑脸。 “这是怎么了。” 清妍低声和玉笙解释了一通,知道傅辰这是生气了,走到傅辰身后,替傅辰捏肩。 “哥。” “现在才想起来你有个夫君啊,别人都是有了夫君忘了自家姐妹,你倒好,有了妹妹忘了夫君。” “我许久没和箫儿聊这么多了,一时忘了。” “哼,笙,在你心里,我,馨儿,箫儿,谁最重要。” “当然是你了。” “这还差不多。” 哄好了傅辰,玉笙长舒一口气,最近这段日子,傅辰吃醋频率越来越高,倒是让玉笙有些不知所措。 傅辰这是怎么了,玉笙一直觉得自她回来以后,傅辰变得患得患失。 “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害怕你会像去年一样。” “不会的,我相信你能护着我。” 傅辰笑了笑,到了时辰,二人动身前往宫宴。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傅辰示意诸人起身,依着惯例敬了三次酒之后,歌舞上来,诸人围观歌舞。 宴会在室外,除了歌舞表演,还有一些游玩的东西,花灯,六博棋等等。 “陛下,既然是中秋宴会,歌舞实在有些刻板无趣。”沈充媛适时提议道。 “那你想如何。” “不如将投壶一类的雅物拿过来,大家一起玩乐,谁输了,谁就得给个彩头或者赋诗一首。” “这主意倒是不错,既是中秋,倒可以打打灯谜,也可联句,日后也会是一段佳话。” 玉笙志趣高雅,素来向往古人的风骨,如今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自然不可错过。 傅辰也饮了一些酒,颇有兴趣,提笔赋诗一首。 玉笙见了,微微一笑,也与之相和。 星河流转,灯火辉煌,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都提笔赋诗,更有文臣提出与武将一较箭术高下。 少了拘谨,多了洒脱,虽在宫闱,但也颇有宫外的自在。 玉笙兴致高,和女眷玩起了飞花令,傅辰则执弓与武将比起箭术。 “娘娘输了。”沈充媛高兴,也没想着找玉笙的麻烦,只笑着说道。 “你确定吗?”玉笙低头,念了一句方才傅辰写的诗,“妹妹莫不是忘了陛下方才的诗。” “我认输,做什么都依着你们。 “也不求别的,沈充媛高歌一曲便好。” 沈充媛微微一笑,素手抚琴,轻唱一曲,下一轮飞花令又开始了。 这一回玉笙倒是真的输了,在众人撺掇下,玉笙倒是跳起舞来。 换了一身红色的舞衣,玉箫抚琴,林淑妃弹箜篌,萧昭仪吹箫,云书夏敲着编钟,沈充媛高歌一曲,倒是引得诸人侧目。 傅辰听见动静,从远处看过来,只见一袭红衣的玉笙在月下起舞。桂花飘下,多了几分仙子之姿。 玉绝尘也看过来,望见如望妻石一般的傅辰,不禁轻笑。 在傅辰眼中,红衣的玉笙是最好看的。 “陛下。”李福轻轻唤道,“这是皇后娘娘让人送来的。” 方才玉笙趁着得空打了一个同心结,让清霞拿去给傅辰。 李福见傅辰一直在和几位大臣玩乐,也不好打扰,如今,傅辰正看着玉笙,倒不如现在给傅辰,也好让傅辰高兴。 傅辰接过这个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有一张花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玉笙的字有些长进,但也不过勉强可看,可这张花笺在傅辰眼中就是最棒的。 花笺下,是一枚同心结,傅辰细细抚摸着,让李福帮他绑在腰间的蹀躞带上。 后来,这枚同心结一直戴在傅辰身上,从未取下来。 玉笙一舞毕,回头正对上傅辰如痴如醉的眼神,一时有些害羞,竟如少女一般跑开了。 傅辰痴痴地笑着,他的笙,还如当年一般。 “陛下这是看傻了。”林淑妃拿玉笙打趣,“你看看陛下那个眼神。” “你就知道取笑我。”玉笙语气责备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哪敢,陛下知道了,还不得把我砍了。” 林淑妃和玉笙打趣得正欢,却没注意到一旁的沈充媛痴痴地看着傅辰。 傅辰刚才那个眼神是沈充媛最喜欢的,可傅辰从来都没这样看过她,准确来说,傅辰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沈夫人察觉到沈充媛的异样,“当初我与你说过的,陛下与皇后娘娘真心相爱,你就算做得再好也比不过皇后娘娘。当初如此,眼下更是如此,陛下与娘娘情深意重,这点是谁都比不了的。” “为什么。” “你能为陛下挡一刀然后坠崖吗?”温言良语已经劝不回沈充媛了,沈夫人索性把话挑明。 沈充媛愣住了,她做不到,可是,玉笙做到了。那些人里,有她派去刺杀玉笙的,可玉笙为傅辰挡了一刀,摔下悬崖。 “所以,别和皇后娘娘争,陛下眼里从来都只有皇后娘娘。” 第362章 京城夜市 沈充媛眼睛还是盯着傅辰看,明明知道争不过,可还是希望傅辰能看她一眼。 晚宴过后,各妃嫔若是要出宫回家的都跟着家人走了,若是回不了家的,也都三三两两作伴。 傅辰和玉笙换了一套常服,带着清妍几人和李福出宫。 这几日,傅辰都会陪着玉笙回玉家小住。 没了宵禁,京中自是热闹非凡,刚出皇宫,便能看见各式走街串巷,卖些小东西的商人,往来之人熙熙攘攘,喧闹声不绝于耳。 傅辰牵起玉笙的手,“别丢了。”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怎么会丢。” “人多,容易走散。” 玉笙轻笑,握着傅辰的手,任由傅辰带着她在京中闲逛。 “糖人,好吃的糖人。” “哥,我想看看糖人。” “好。” “夫人,您看看这糖人。” “好可爱。” “你喜欢哪个,我买给你。” “我要这一个。”玉笙指着个在月下相会的糖人,“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 傅辰看着那个看不清五官的糖人,“不像,我比他帅,你也比她好看。” 这个糖人,真看不出像谁。 “哥。”玉笙有些不悦,娇嗔一句。 “你说像就像。” 付了钱,傅辰牵着玉笙离去,老板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妇,感慨一句好一对璧人。 “茶饼,香甜可口的茶饼。” “哥,那有卖茶饼的,我们去看看。” “好,笙,你慢点,小心别摔着。”傅辰被玉笙拉着走,他倒是不觉得快,但看着玉笙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生怕玉笙会被人推倒。 “老板,要一份茶饼。” “宁小姐。” 玉笙抬眸,发现这老板有几分眼熟,想了想,这是当年在宫里被人欺负的锦娘。 “锦娘?你怎么在这。” “落选之后,我便拿着宫里给的银子回了家,也亏得宁小姐怜爱,让弟弟去玉家做了伴读,有书念,我和娘去糕点铺子做学徒。学到了手艺,趁着这几日没有宵禁,便自己做些糕点出来卖。宁小姐这是出宫回府吗?” “嗯,母亲来京城了,我也回府看看,路过此想买些糕点回去。” “宁小姐,您试试这个,这个好吃。” “诶,帮我每样要一点,包两份,我正好拿回家。” “好。” “宁小姐,您拿着。” “嗯。” “小姐,可是有了身孕。”锦娘这才注意到玉笙微微隆起的小腹,“恭喜小姐啊。” 忽然间,锦娘想起坊间传闻,“皇后娘娘如今也有了身孕,小姐可否会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皇后娘娘仁厚,断不会害我的孩子。” “小姐也该多注意才是,原先我们还只是秀女时,那沈小姐便处处针对您,您如今有了身孕,更是她眼中钉。” “我知道,我现在用的东西都会经过检查,我断然不会让人害了我的孩子。” “小姐多多小心些总没错。” “我知道,锦娘你忙,我先回去了,要不然母亲该着急了。” “小姐您慢走。” 等走远了,傅辰才问玉笙,“你怎么不和她说你就是皇后。” “那还得费一番口舌解释,算了,还不如告诉她我是宁笙。” “她刚刚说沈小姐针对你,她对你做了什么。” “不就是些争风吃醋的事情嘛,你别多心。”玉笙神色有些不自然,当时她与沈云秀可以说是针锋对麦芒,若非清妍处处护着,她也不能次次都脱身。 “清妍,笙当时遇到了什么事。”傅辰知道,当时负责教导秀女的是清妍,林淑妃曾在傅辰面前提过,清妍是皇后身边的人,最适合去教导秀女。 当时,傅辰没多想,如今想来,林淑妃这是让清妍去护着玉笙,生怕玉笙受什么委屈。 玉笙看了一眼清妍,清妍有些犹疑,她一直劝玉笙将那些事情慢慢说与傅辰听,玉笙不愿。 “你说,万事有我,别怕。” “哥,都过去了。” 玉笙并非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当时她已经报了仇,如今再提,她有些不愿。 “笙,我说过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云儿你说。” 云儿还是有些害怕傅辰,她将当时沈云秀算计玉笙的事皆告诉傅辰。 “她倒是大胆。”傅辰怒意起,若非玉笙拉着,只怕傅辰能骂出来。 “陛下,那时您给娘娘送的东西都被沈才人寻法子夺了去。” “笙,你怎么不与我说。” “这点事情麻烦你,我过意不去,再说了,我是那种不理的人吗?当时就报了仇,何必现在再翻旧账。” “那不行,李福,传旨,将沈才人打入冷宫。” “哥。” “我意已决。” “哥,如今这样做,沈鹤阳若是警觉了怎么办,总不能下旨不许他出京吧。” 傅辰依旧有怒意,玉笙挽着傅辰的手臂,“哥,你不是要做圣明之君吗?既如此,那就得学会忍着自己的怒意,别因为一时生气而做错事。” 玉笙温言软语相劝,傅辰怒意也消退了,李福跟在后面,舒了一口气。能劝住暴跳如雷的傅辰的人只有玉笙。 “走吧,哥,我们去河边放孔明灯吧。” 放灯是大渊中秋的习俗,在宫里放灯总没有在宫外有乐趣。 为了避免傅辰胡思乱想,玉笙赶紧拉着傅辰再找一个乐子。 河边石桥下,玉笙想起她上一次放灯还是在江淮,和白苏一起。 那时的玉笙已注定要入宫,白苏陪着她放了一次灯,她当时在灯上写的愿望也是如今她对白苏的希望。 愿白苏能放下执着,觅得佳人。 今日,玉笙则为傅辰许愿,她愿傅辰岁岁年年皆平安,愿大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傅辰则偷偷在另一侧画了玉笙的小象,题下岁岁年年无忧虑,年年岁岁长相伴。 “好了吗?” “嗯。” “我们到那边人少的地方放吧。” “好。” 孔明灯飞上天,玉笙靠在傅辰怀中,傅辰十分默契地搂过玉笙,和玉笙一起看孔明灯缓缓升起。 傅辰默默许愿,请让他与玉笙白头偕老,相伴走过此生。 第363章 香满楼 在玉府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傅辰便打算带玉笙出门走走。 “去哪?” “去看看血阁的联络点,顺便去见识一下沈鹤阳在京中的产业。” “我换身衣服。” 玉笙特意穿了一身宽松的衣服遮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特殊的剪裁,显得她腰肢纤细,颇有一番风味。 傅辰微微皱眉,“穿成这样,沈鹤阳手下可没有什么老实人,你确定你要这样去吗?” “无妨,我相信你能护着我。” “你啊。”傅辰无奈,“走吧。” 洪统领之前给傅辰呈过一份血阁经营商铺的名单,依着名单找,倒也快捷。 “凌寒倒是会做生意。”香满楼,京城最好吃的菜品皆出自他家。 香满楼的掌柜原先是宫里的御厨,因犯了事,被赶出来,凭着一点积蓄开了这家香满楼,传到如今,已经是第三代了。 据说,他家每一任掌柜的都进宫里做过御厨,故而做得一手好的宫廷菜。 “这哪是凌寒自己开的,香满楼最大的东家是京城首富凌家,凌寒这只是借着香满楼传递消息罢了。” “这倒是稀奇,凌寒那嫡母会同意?” “只怕凌家除了凌寒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血阁阁主吧。” “凌寒倒是瞒得不错。” “领老爷子也不知道他最宠爱的妾室是前任血阁阁主的独女,也不知道他这个二儿子继承了血阁。” “就这样被自己的亲儿子利用了。” “估计,凌老爷子知道此事,能气得吐血。” “不用估计,肯定的。” 任谁听说自己的孩子是江湖闻名的血阁的阁主都会有些无法接受。 “香满楼到了,要不要进去试试。”傅辰笑着问道。 “好啊,我好奇这宫廷菜是什么味道。” “天天吃还不知道?” “总觉得这里或许会与宫中的不同。” “二位客官里面请,雅座在二楼。” “要个雅座。” “好嘞,不知二位客官要喝点什么。” “茶就好。” “小店新出的兰亭融雪,不知二位客官可要试试,这是当今皇后娘娘最爱喝的。” “要一壶吧,我也想试试皇后娘娘爱喝的茶是什么味道的。”玉笙腹诽,她爱喝这个?为什么她自己不知道。 “好嘞。” 接过菜单,傅辰让玉笙来点,玉笙看着菜名,一时之间竟不知这些菜都是什么。 “夫人,这里面标红的菜都是陛下与皇后娘娘最爱吃的,我们家掌柜是宫里的御厨出身,最了解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口味。” “既如此,那便试试,夫君你觉得呢。” “你喜欢吃什么就要什么,依你。” “要着几道吧。”玉笙点了几道,什么踏雪寻梅,芙蓉花露,比翼双飞,金玉满堂。 “好嘞,夫人您稍等。” “你点了什么。”傅辰好奇,玉笙报了几个菜名,他愣是一个都没听出来是什么菜。 “我也不知道,反正小二说是当今陛下与皇后娘娘爱吃的。” “我好像没吃过。” “我也是,所以正好试试看。” 菜端上桌,傅辰明白这些都是什么了,踏雪寻梅是椰蓉鸡蛋羹,金风玉露是开水白菜,比翼双飞是鸡翅而金玉满堂则是瑶柱海米煨鸡。 “我原来不知道这几个菜还有这个名字。” “我也不知道。”傅辰吃了一个鸡翅,“我想想他们掌柜是从御膳房出来的了。” 和宫里的味道一样,无任何差错。 “我也信了,哥,你说凌寒会不会通过这些厨子探查宫里的消息。” 傅辰心头一紧,“若是他将厨子送进宫,岂非不妙。” “之前查过,御膳房中除了出宫采买的人有凌寒的人外,其他的都没有。” “那就好。” “我算是知道为何若我不查,这些人就不会暴露了。” “为何?” “所有人都知道这香满楼的掌柜是御膳房出来的,若是他们时常到此来,别人只会以为是来闲聊叙旧,谁能想到这是来传递消息的呢。” 傅辰点点头,“这倒是,这若是不细看,还真看不出这里会是血阁的联络点。” “洪统领的人是不是柜台上的那位。”玉笙往楼下看去,只见一名小二在柜台上支着下巴,别人都在忙,就他在看着门口发呆,好像在等什么人。 傅辰看了一眼,“嗯,笙,你看出来了?” “很明显,别人都在忙,就他一个人躲在柜台后面发呆,还时不时看看门外,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人来了。” 一名布衣女子背着竹筐进来,与那人交谈着什么,因为酒楼太吵,离得又远,根本听不见。 “可惜听不清。” “无妨,这消息一会儿就会传到我这来。那个与他交谈的女子是御膳房中负责采买的吗?” “正是,阿瑶发现的。” “她倒是细心。” “若非阿瑶发现每次有出宫采买的机会,她都一定要去,若说别的宫女,偶尔申请一次,出来玩玩也是理解的。若是家中有亲人需要照顾且在京城的,次次出来也正常。可她家眷远在淮阳,却又次次都要出来,不知她图的什么。” “这倒是有些异常。” “若非阿瑶细细核对了每次出宫采买的名单,或许还发现不了这个破绽。” “淑妃不错。” “哥,贵妃空缺,我想让阿瑶来,你觉得如何。” “你是皇后,后宫你说了算。” “那有件事我还想与你说,但你答应我,听了以后不要动怒。” “我不生气,你说。” “阿夏想出宫。” “嗯,那就出呗。” “阿夏有个心上人,是云逸手下的参将。我想着阿夏助我良多,我也愿成全他们。” “我以为什么事,她打算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补个贤妃病逝的旨意就好。” “你不生气?”玉笙觉得,任何一名男子遇见这样的事情多少会动怒,怎么傅辰这般淡定。 “她有心上人就有呗,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可是你的贤妃啊。” “那又如何,只要不是你哪日和我说你想出宫,因为你喜欢上别人就行。” 第364章 困兽之斗 玉府。 在外面走了大半天的玉笙拉着傅辰回了玉府,刚休息一下,便看见有一份消息送来。 傅辰拿着竹筒,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封口的火漆,没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我说什么来着,一会儿就知道了。” “是,你料事如神。” “帝后出宫,消息还挺快。”傅辰将消息递给玉笙,“这消息应该送到沈鹤阳和凌寒那。” “哥,你想做什么。”玉笙有一丝不安,看着傅辰那玩味的笑容,她总觉得傅辰想以自己为诱饵。 “不做什么,我想看看凌寒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和胆量。” “哥,别犯险。” “放心吧,我不会的,不过是给凌寒透消息罢了,反正我们今日出现在香满楼也瞒不过他。” 傅辰料定,凌寒没有这么鲁莽,不会在京中动手。 “我们去会会凌寒,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好,我陪你去。” 傅辰一直想和凌寒见见,他对这位年纪轻轻就统领血阁,搅得大渊和北狄都不安的人十分好奇。 一切如傅辰所料一般,凌寒得知傅辰和玉笙出宫,果然动了心思。 “笙,今日我们再去一趟香满楼,去见见凌寒。” “好。” 二人到了香满楼,傅辰便让暗卫传消息给凌寒。 对坐饮茶,看街上行人往来,或许这就是最惬意的事情。 “这茉香雪顶的确不错。”玉笙要了一壶小二推荐的,说是当今陛下最爱的茉香雪顶,她好奇这究竟是什么茶。 傅辰喝了一口,不过是香片茶兑了牛乳,“如果我说我没这是第一次喝呢?” “那为何会说这是你最爱喝的,这样细腻的茶,必定是女子所制,老实交代,这是在哪位小姐的闺阁中喝过的。” 傅辰想了想,好像的确很久以前喝过一次,还是在玉府,“在你闺中喝的,这样带着牛乳的茶向来是你最爱的。”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茶。”刚说完,玉笙就后悔了,她好像做过一次,只是那时觉得缺了点什么,就没再做了。 “没有吗?” “好像有过一次,只不过没有这样香,口感也不似这般分明,初入喉是牛乳的香甜,细细回味,竟是满嘴的茉莉花香。” “我曾在坊中听得传闻,皇后娘娘素来爱茶,果真不虚传。”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在玉笙面前,如刀削一般的面容,一双凤目十分惹眼,眼中的凌厉之气倒是不容忽视。 “久仰凌阁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凌寒看着玉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快又消散,恢复了方才的凌厉,“皇后娘娘听说过我吗?” “世人谁没听说过杀人如麻的凌阁主。” “皇后娘娘说笑了,我不曾杀过人。” “凌阁主向来都不亲自动手。”玉笙轻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都是让别人去做,羽灵,风寻北,风寻南,还有北狄皇帝的淑妃及当今北狄太后。” 凌寒一愣,随即仰天大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皇后娘娘,不过,皇后娘娘这般干政,陛下没有意见吗?据我所知,大渊可不允许后宫干政。” “管你这点事算什么干政。”一直不说话的傅辰突然开口,言下之意是管凌寒这点事情不算干政。 “陛下当真爱护皇后娘娘。” “她是朕的皇后,朕不爱护她,难道爱护你吗?” 玉笙突然发现,傅辰怎么这样能说,平日里拌嘴倒从未见傅辰说得过她。 “陛下要是愿意,我也不推辞。” “凌阁主竟然还有这喜好。”傅辰看着凌寒,眼中闪过一丝恶心,很快又恢复往日里的深不可测。 “毕竟是商人家的庶子,总得给自己谋条路不是吗?” 大渊虽说不歧视商人,商人也可以参加科举走仕途,但许多读书人依旧看不起商人身上的满身铜臭味。 “凌阁主有血阁还不满足吗?难道说想做百官之首,又或者想做天下之主。” “陛下要是愿意让位,我也愿意担起这个担子。” 凌寒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野心,他深知傅辰不会杀了他,故而才敢这般放肆。 “凌阁主坦率,不过,凌阁主不怕朕下旨砍了你吗?” “不怕,因为陛下不会这样做。” “笙,我说过的,天底下最了解我的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就是凌阁主。” “在凌阁主面前,我不敢说了解你。” “皇后娘娘此话我受不起,若是娘娘吃醋,臣的小命就没了。” “我记着有人悬赏五百两黄金就为了凌阁主的项上人头,我的确有些吃醋,不过单打杀了你有些可惜,不如拿去换了这五百里黄金,以充国库。” “我竟不知我这命这般值钱,也不知我竟然能这样为大渊付出,也不枉我为大渊臣民。” “大渊臣民和北狄三皇子合作,私通敌国,当处斩。”傅辰淡淡地说着,“回去朕便让有司审理此事,然后拿凌阁主的人头去换五百两黄金,以充盈国库。” “陛下此举倒不是君子所为。” “朕有说过朕是君子吗?” “小人做皇帝,大渊百姓若是知道,会如何想呢?” “朕有说过朕是小人吗?” 凌寒冷笑,“陛下好口才,只怕朝中御史要失业了吧。” “御史为谏议之臣,上监皇帝,下监臣子,怎么就失业了呢?凌阁主是想做个正三品的御史大夫吗?我记得凌阁主不缺钱,这香满楼一年赚的银子可比御史大夫一年的俸禄都要高。” “也不是不可以,皇后娘娘可愿为我举荐。再说了,入朝为官岂能在意钱财,我在意的是那正三品的名声,还能给我母亲挣个诰命。” “凌阁主也是个仁孝之人,可嫡母仍在,这诰命落不到你生母身上。” “那个女人还活着只是因为现在让她死太便宜她了,倒不如让她看着她儿子的产业是如何一点一点变成我的。”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她先动的手,和我无关。” “说了这样多,凌阁主还没告诉朕为何来找朕。” 第365章 凌寒的算计 “听说陛下和娘娘来了香满楼,我做为东家,自然是要好好款待的。” “你觉得朕信吗?” “信不信皆由陛下。”凌寒挑眉,“不过,陛下若是在香满楼出事,凌家担不起这个责任,血阁也担不起。” 凌寒不傻,如果傅辰在香满楼出什么事情,凌家被满门抄斩都不为过,血阁也会因此被朝廷剿灭。 都说这天下没有血阁的对手,但若是朝廷真有心出兵剿灭血阁,血阁也是抵挡不住的。 “凌阁主知道就好。” “所以我来保护陛下,以防有心人谋害。” “有心人谋害朕,凌阁主,眼下此处最有心谋害朕的人是你吧。” “陛下,我不能让血阁亡在我手里。” “那凌家呢?” “凌家亡不亡与我何干,反正这份家业日后也不会落到我头上。” “凌阁主能让江湖中人对血阁毕恭毕敬,难道就没有法子让这凌家的家业落到你手中吗?” “若是后宅争家产能与争江湖一样简单就好了。” 凌寒虽说在凌家后宅长大,也见过许多明争暗斗,但到了江湖上,发现一切都不一样。 江湖中人,心中多少有些道义,断不会为了一件珍宝而斗得你死我活,就算两个人是对手,也会惺惺相惜。 “争夺江湖比抢家产容易?” “那可是容易多了,争夺江湖,要的是一颗仁心,然后便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 “所以,于凌阁主而言,江湖倒是个自由之地。” “江湖中人,多少都有些重情义,不似这豪门纷扰,为了一点家产,竟能要人性命。” “我在闺中时曾听闻凌阁主生母之事,试问这样大的产业,谁不动心,但凌夫人此举,着实有些凌厉。”玉笙斟酌了一下用词,凌夫人当年的手段何止凌厉,凌寒的生母被她活活折辱至死。 “所以,我更爱江湖,陛下也不必担心我会抢了您的位置,朝堂是比后宅还要凶险百倍之地,我可不想粉身碎骨。” “那凌阁主可否可以给朕解释一下,你助沈鹤阳谋反,又帮北狄三皇子夺嫡意欲何为。” 无意皇位?凌寒的话,傅辰半个字都不信。 “陛下可知我为何要与沈鹤阳合作。” “朕又不是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凌寒浅笑,“我还以为陛下会很了解我。” “朕干嘛要了解你。” “因为只有和沈鹤阳合作我才能替母亲报仇。” “怎么,你打算让沈鹤阳帮你把凌家给灭了?” “陛下圣明。” “你少拍朕的马屁,你自己灭不了凌家吗?还有血阁灭不了的门?” “陛下有所不知,若是单单灭门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吞并凌家所有的产业,然后当年她对母亲做过的事情我会十倍奉还于她,我还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血阁。” “凌阁主好志向,不过,依朕对沈鹤阳的了解,他倒是有可能在事成之后不认账。” “所以,我现在和北狄三皇子合作。” “北狄三皇子和沈鹤阳一样,不,他比沈鹤阳还凉薄,说不定事成之后坑杀血阁。” “他不敢。”凌寒挑眉,“燕君昊一直想登基,所以,我不介意他用些非常手段,到时候,他若是对血阁做了什么,我不介意让北狄百姓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 “凌阁主好算计,不过,北狄太后要是知道凌阁主这样算计她的孙子,只怕是会对阁主不满。”一直一言不发的玉笙忽然开口说道。 “皇后娘娘多虑了,我可没有算计她的亲孙子,是她的亲孙子自己不争气。” “是吗?”玉笙思索着,此事有必要告知长乐一声,让长乐提醒燕君泽早做准备。 “我连建议都不给三殿下提,我只是与他分析朝中情形,至于怎么做,那就是三殿下的事了。” “好算计,本宫佩服。” “娘娘说笑了,比起娘娘当年为陛下的谋划,我这点实在不算什么。” “皇后当年可没让朕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别拿皇后和你比。”傅辰一脸黑,和玉笙相比,凌寒配吗? “陛下倒是维护娘娘,不过,我有个消息,是关于皇后娘娘的,不知陛下是否感兴趣。” “不感兴趣,凌阁主还有事吗?” “有。” “什么事。” “陛下近几日在京中走动需多多留心,沈鹤阳的人已经分批入京,就住在京中不同的客栈之中。我和三殿下给他的建议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陛下挟持不了,还有皇后娘娘腹中的小皇子,我只怕他沉不住气。” “多谢凌阁主告知,朕会小心的。朕也告诉凌阁主一个事情。” “陛下请说。” “沈鹤阳做过什么朕都清楚。” “这点我一直相信。” “哦?” “要不然陛下也不会去江淮。” 傅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凌寒,玉笙说了一句,“凌阁主知道的挺多。” “天底下的事情,瞒不过血阁,我不打扰陛下与娘娘用膳了,这一顿饭,我请了,告辞。” 傅辰看着凌寒离去,“他这是在威胁朕。” “他就算把此事告知沈鹤阳,沈鹤阳又能如何。” “他的意思是他既然能劝住沈鹤阳,同样的,也可以让沈鹤阳暴跳如雷。”傅辰喝了一口茶,看着楼下黑衣男子,“他今日就是来挑衅的,他想让凌家覆灭是真,想篡权夺位也是真的。不过,不管他想做什么,今日就吃些好的。既然有人付钱,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对于讹凌寒一笔这事,傅辰表示他毫无心里压力,甚至有点想笑。 吃饭有人买单什么的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多点几个菜,吃不完的就让人打包分别送去玉府和宁府。反正,凌寒买单,傅辰也不想替他省钱。 “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玉笙轻笑,“哥,如果凌寒不与你作对,我相信你会和他成为至交好友。” “可惜没有如果,凌寒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只不过,这个谋士若是用不好,只怕会把自己的命谋进去。” 第366章 回宁府 宁府。 玉笙想着既然出了宫,也该来看看宁夫人,便带着傅辰来了一趟宁府。 傅辰之前有听玉绝尘说起,宁修谨是他留在江淮的一颗棋子,此次宁夫人入京,宁修谨也跟着来了。 傅辰想着,一会儿有必要问问宁修谨江淮的情况,这沈鹤阳在江淮和京城之间的通信越早切断越好。一旦断了联系,便让雷澈带兵入庭山,将沈鹤阳的十万兵马收服。 宁府。 宁夫人提前得知玉笙和傅辰会来,又收了玉笙命人送来的香满楼的酒菜,吩咐厨房再准备几个玉笙爱吃的菜,便带着宁家四位公子与宁馨在正厅侯着。 远远看见玉笙来了,宁馨十分激动,“姐姐。” 宁夫人拉着宁馨,“馨儿,庄重。” 宁馨撇撇嘴,又恢复方才乖巧地模样坐在宁夫人身旁。 “母亲。”玉笙甩开傅辰牵着自己的手,小跑到宁夫人面前。 “妾身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礼不可废,若是只有玉笙一人,宁夫人或许不会行礼。可看着远处的傅辰,宁夫人觉得自己理应按着规矩来,免得给傅辰留下一个宁家恃宠而骄的印象。 “母亲这是怎么了,要与我这般生分。” “礼不可废。” “按理,应该是我这个做女儿的给母亲行礼才是,母亲怎么还要给我行礼。” “夫人不必这般多礼,夫人既然是笙的母亲,那便是朕的岳母。这世间岂有岳母给女婿行礼之理。”傅辰摇着一把折扇进来,笑着与宁夫人说。 傅辰可不敢受宁夫人这礼,他若是敢让宁夫人依君臣之礼向他行礼,玉笙能吃了他。 “多谢陛下抬爱。” 傅辰与宁家四位公子见过礼,便跟着宁修谨去了书房,将正厅留给玉笙几人。 宁夫人见傅辰要与自己大儿子私谈,心里高兴。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儿子入了皇帝的眼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呢? “母亲,今晚我与夫君要在宁府讨一顿晚膳,还望母亲不要嫌弃才是。”玉笙挽着宁夫人的手臂,陪着宁夫人在园中散步。 “你啊。”宁夫人怜爱地点了点玉笙眉间那颗朱砂痣,“我何时嫌弃过你,你这样乖巧温婉,比馨儿更让我省心。” “娘亲有了姐姐,就不要我了。”宁馨挽着宁夫人的另一边的手臂,“唉,娘亲总是偏心姐姐。” 宁馨这样一副叹气的小模样逗笑了玉笙和宁夫人,玉笙笑着看向宁馨,“馨儿,你还有姐姐呀,今年中秋姐姐没什么好送给你的,就有一套尚宫局新制出来的八宝璎珞。你别嫌弃姐姐送你的东西少。” “谢谢姐姐。” 宁夫人拍了拍玉笙的手,“笙儿,这样好的东西宫中也是少见。你在宫里,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馨儿还小,用不得这样贵重的东西。” “母亲,这点不算什么,钱财无外乎身外之物。尚宫局送来时,我便想着馨儿戴着合适,趁着此次出宫,特意拿给馨儿。再说了,馨儿也大了,母亲也在给馨儿准备嫁妆,这些东西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对馨儿的一份心。” “馨儿有你这个姐姐,是馨儿的福气。笙儿,你可别忘了箫儿。”宁夫人在江淮时见过玉箫几次,玉箫和宁馨同岁,也如宁馨一般活泼。 比起宁馨,玉箫更为端庄些,并不似宁馨这般活泼好动。 对于玉箫,宁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欢,甚至想过撮合玉箫与自己的小儿子。转念一想,玉箫嫁到宁家,玉笙不会反对,但玉夫人怕是不愿玉箫远嫁。于是,宁夫人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不会忘了箫儿的,箫儿那也有一套珍珠璎珞,她不爱别的,就爱珍珠。” 玉笙怎么可能会忘了玉箫,这些年来,玉笙赏玉箫的东西不算少。 曾经有过闺秀戴着玉笙赏的簪子赴宴,宴席上拿出来炫耀,被玉箫狠狠地鄙视了一番。不就是皇后赏的东西嘛,玉箫的库房里多的是。 “来了京中,也亏得玉夫人和箫儿的照顾,要不然,馨儿怕是会受些委屈。” “馨儿。”玉笙轻轻唤道,“京中闺秀大多傲气些,若是她们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姐姐有的是办法帮你讨回来。” “谢谢姐姐。有箫儿在,我也不怕被人欺负。”宁馨笑着,和玉笙说了一件事。 那时她刚随宁夫人入京没多久,玉箫便约她去城外玩。同行的还有几名玉箫的闺中好友,宁馨与她们合得来,在郊外纵马,好不快活。 可就在那时,有个什么靖安侯家的嫡女冒出来,看着和玉箫不对付。起了争执,又拿宁馨来说事,结果被玉箫怼了回去,玉箫还算计了她一把,让她不小心掉水里。 “倒是箫儿做出来的事。”玉笙笑着摇头,这位靖安侯府的嫡女玉笙知道,自小就和玉箫不对盘,二人见面必有一架。往往都是以玉箫胜而结束。 “箫儿说要是以后被她欺负了,就去玉府找她。姐姐,一会儿去我那里看看鹦鹉吗?箫儿给的,说是玉刺史特意为她寻来的。” “好啊。”玉绝尘给玉箫找了一只鹦鹉,玉笙盘算着,若是那只鹦鹉不错,她得去问问玉绝尘从哪找来的,也找一只回凤栖宫养着。 宁夫人看着玉笙和宁馨二人把她夹在中间,却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里高兴。偶尔也会被这两姐妹的话逗笑。 玉笙虽是和宁馨说着话,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晚回玉府后是不是要找一趟玉绝尘和玉箫。 一是问问玉箫算计静安侯府嫡女掉水里是怎么算计的,二是问问玉绝尘这鹦鹉是从哪弄来的,让他也给自己弄一只。 身为皇后,叨扰民力是不对,但叨扰自家大哥倒是没什么问题。反正玉绝尘在京中也是整日和林云逸,白苏二人闲逛,又或者窝在家中陪着玉少夫人。玉笙担心再这样下去,玉绝尘怕是会变胖,如今这俊美之姿会荡然无存。她可不想有个油腻无比的大哥,还是俊美无铸的大哥比较好。 第367章 宁修谨 宁府花园中,玉笙和宁馨玩得正欢,而书房里,宁修谨和傅辰却是愁眉不展。 “绝尘让你盯着江淮的动静,如今你走了,江淮那边谁在盯着。” “回陛下,臣已经让两个信得过的人盯着,那两个人是江淮长史和少史。” “嗯,你此次入京恐怖不只是为了陪伴母亲,保护弟弟妹妹这样简单。” “回陛下,臣此番入京是有事要与刺史大人相谈。” “何事。” “关于江淮城中之事。” “谈得如何。” “刺史大人让臣面呈陛下。” “说吧。” “沈鹤阳在江淮城中布置了许多眼线和死士,一旦京中得手,立刻控制江淮。江淮司马是沈鹤阳的人,他本是寒门,被沈鹤阳提拔而来。前任江淮刺史上调入京后,本应该让他来接任刺史一职,结果陛下让玉大人去了,沈鹤阳一直不满。” “他是该不满,本来他可以在江淮一手遮天,没想到朕让玉绝尘去了。若换做是别人,他完完全全可以来一个失足落水或刺史府失火,可朕让玉绝尘去。他若是敢让玉绝尘失足落水,他自己也得失足落水。” “陛下,这里是臣从江淮少史那要来的,前任江淮刺史留下的一封信。这就是刺史大人让臣交给陛下的。” “他怎么没给绝尘。”傅辰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 “玉大人手上有一封,这封是前任江淮刺史藏在公堂内的,前段日子因翻修公堂才被发现。” “藏在公堂内,他也是个有心的。” 傅辰去过江淮刺史的公堂,那里有几处的确该翻修。当时傅辰曾问过玉绝尘为何不修,玉绝尘只说江淮前两年并非风调雨顺,百姓日子苦,若是修了,得耗费一番民力。 如今,江淮百姓日子富足,刺史公堂是该翻修了。 前任江淮刺史也是留了一个心眼,若是后面的刺史是沈鹤阳的人,那么这封信未必会发现,因为他不会修公堂,有钱都拿去给沈鹤阳了。 若不是,他必定会觉得公堂破败,寻个机会翻修一二,那这封信必定会被发现。 “他之前还给绝尘留了一封信?留的什么。” “是一封官引。” “官引?什么官引。” “指引如何在江淮做这个刺史的引子。” “如何做刺史?” “准确来说,是告诉下一任刺史在江淮不能得罪谁。江淮世家分两派,一派是江淮老牌世家,看不惯沈鹤阳,一派是依附沈鹤阳而活。如今沈鹤阳在江淮得势,朝中说话也颇有分量,若是得罪了沈鹤阳,日后这官只怕是做不下去。” “宁家当属前者。” “宁家一直都是前者,永远都是前者。”宁修谨是个聪明人,知道傅辰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辰很满意宁修谨的态度,宁修谨的态度代表了宁家的态度。 “绝尘应该没少得罪沈鹤阳吧。” “所以,玉刺史与许多江淮老牌世家关系不错。也有人担心沈鹤阳记恨刺史大人。” “绝尘曾说过,自从皇后嫁给朕那一日起,沈鹤阳便视玉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去江淮从来都不怕。” “所以,刺史大人在江淮时有许多政令是在削弱沈鹤阳在江淮的势力。” “嗯,不错。” “刺史大人已经摸清江淮官场的一切情形,临行前吩咐臣一旦京中有异动,或雷大将军有何动向,务必配合其行事,顺便拿下江淮司马。” “绝尘安排,最为妥当。” “陛下,臣还有一事。” “你说。” “沈鹤阳有一条路,是从京城逃回江淮的。” “他是已经做好完全准备。” “可这路,臣派人走过一遍,江淮只是其中一个点。” “其中一个点?”傅辰皱眉,看来沈鹤阳最后的目的地不是江淮,难道是北狄。 “最后是北狄吗?” “陛下圣明,最后去往的就是北狄。” “可是北狄京城。” “恕臣无能,这条路到了北狄边境就断了,之后沈鹤阳要去哪,臣也不得而知。” “到了北狄,他若是去找燕君昊,必定会被燕君昊赶出门,这点,沈鹤阳比朕清楚。除了燕君昊,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陛下,除此之外,臣还得知,若是失败,沈鹤阳打算带着一众士兵及沈俊,沈峰离去。至于沈家其他人,沈鹤阳打算舍弃。” “那他的产业呢,朕不信沈鹤阳能在北狄过苦日子。” “回陛下,沈鹤阳在北狄另有产业,只是,并无房产。” “无房产?”傅辰思索片刻,“他不是没有房产,而是将房产挂在别人名下,又或者,他用的假身份。既然此事是你查出来的,你就继续查下去,趁早给朕断了他这条后路。” “臣遵旨。” 商谈完正事,宁修谨带着傅辰在宁府花园中走了走。隔着池塘,傅辰看见正坐在岸上和宁馨喂鱼的玉笙拖着下巴,眼中的笑意十分明显。 傅辰眉眼含笑,只看着对岸拖着下巴的玉笙。 宁修谨站在一旁,傅辰这副模样一如白苏在宁府见到玉笙时一般。 “陛下。”宁修谨轻声唤道,“娘娘在宁府时最爱的就是和馨儿一起玩闹,去年中秋的时候,娘娘还和馨儿一起酿了桂花酒。此次入京,家母带了几坛,一会儿陛下可以试试。” “那桂花酒的酿造方法还是朕从前与她一起研制出来的,没想到,那时她还记得。” “娘娘那个时候虽然失忆,但是却常常梦见一名黑衣男子,教她骑马,陪她看梨花,为她钟鸢尾,还与她一起酿酒。” 傅辰从来没听玉笙说起过此事,如今听宁修谨一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看来,他的笙就算失忆,心里还是记得他的。 傅辰玩心大起,捡起一块石子往水里扔去,惊着鱼了。 玉笙不满,抬头对上傅辰的笑,恶狠狠地瞪了傅辰一眼。 傅辰没说话,只是绕到玉笙身旁,陪着玉笙一起喂鱼。 “你来做什么,我和馨儿一起玩,你去和宁大哥一起玩去。” 傅辰看着宁修谨,无奈地摇摇头,被自己皇后嫌弃,只能默默离去。 第368章 威胁玉绝尘 玉笙将沈夫人和离一事与宁夫人详谈,也将沈夫人的意思与宁夫人说了一番,宁夫人摇摇头,“她是铁了心的要离,所以才要你来下这道懿旨。” “母亲也是这么与我说的,我现在为难的不是要不要下这道懿旨,而是如何写这道懿旨。” 虽说宫中有尚书博士专门帮皇后写懿旨,但这懿旨怎么写,写什么还是要过问皇后的。写好之后还是得拿去给皇后过目,看看是否符合要求。 “这懿旨若是写得简洁明了,不免会被人诟病,是你拆散的他们。若是写得太长,也会被人诟病。这不是个轻松的事,具体内容还需得好好斟酌。” “所以我才头疼啊,沈夫人那边每拖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的苦。母亲可知,中秋那日,沈夫人径直到了我面前求助,还让沈充媛也在场。沈充媛对于沈夫人与其父和离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我觉得头疼,不知该如何写这懿旨。” “你若是实在不知,可以问问京兆府尹。京兆府应该留存有曾经判处夫妻和离的文书,你要来看看便知。” “多谢母亲提点。我这就让清妍去取。” “你啊,虽说聪慧过人,可是遇到这些事情,总是想不到好的法子。” “我素来最讨厌处理这种事情,可偏偏沈夫人助我良多,我又没什么办法。” “你啊,就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事情罢了。平日里多看些相关的书,实在不行,看些这类的话本子也好。虽说话本子都是编的,但总不是凭空而来,总有些现实的影子在。” “母亲教导的是。” 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玉笙心情也好了起来,晚膳时竟多吃了两口。傅辰见玉笙胃口好,心里也高兴,索性多喝几杯。 “这酒不错。”傅辰细细品着宁修谨让人拿来的桂花酒,清冽甘香,不似其他桂花酒那般甜腻。 “这是娘娘在宁府时与小妹一同酿造的桂花酒,陛下可否还喜欢。”宁修谨不愧是宁家的大公子,对于傅辰这样的夸赞也能做的不惊不喜。 “的确不错。” “陛下若是喜欢,臣可以赠与陛下几坛。此次入京,臣带了几坛来,就埋在庭中的桂花树下。” “给朕一坛就行,朕也拿去给绝尘尝尝。如今正是桂花开的时候,待回宫之后,朕自然会和笙一起酿的。” “那你自己去捡桂花,要那些开得最好的,一枝上桂花最多的那种。捡回来,仔细把花从枝下摘下来,好好清洗一遍,可别把花蕊给洗掉。” 玉笙也不避讳,直接给傅辰布置任务,让傅辰去干活。 傅辰也不生气,反而还高兴。如今玉笙有了身孕,他怕玉笙起了心思要爬到树上摘桂花。 “好,回宫后就做,我去捡桂花,去洗桂花。”傅辰宠溺地说出这话,看得宁夫人心里高兴。 宁夫人相信了京中传言,只要皇后娘娘发话,陛下必定会做。 “待这酒酿好,我让云儿给母亲送几坛来。” “笙儿有心了。” “过段日子,下了雪,我再让夫君去采集红梅和梅花上的积雪酿酒。母亲可还记得除夕的酒,过段日子就能酿了。” “好,笙儿,你可别太劳累了。” 宁夫人担心玉笙累着,结果傅辰却开口,“笙就是动动嘴,最后做事情的还是朕。岳母不如担心一下朕会不会累着。” 傅辰一番话逗笑了所有人,夫妻和睦恩爱,这是世间女子所求之事。 宁夫人怜爱地看着玉笙和宁馨,她也希望日后宁馨能遇见一名如傅辰对玉笙一般用心珍爱她的夫君。 月上中天,玉笙和傅辰告辞离去。 回了玉府,玉笙将那一坛桂花酒拿去给了玉绝尘。 “这是什么?”玉绝尘不解,玉笙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没什么,就是去年我在江淮酿的桂花酒。宁夫人入京时带来了,我便拿了一坛回来给你。” “这酒宁夫人入京后便特意差人送了几坛来,我喝过一次,确实不错。只不过母亲说这酒留着,除夕的时候开来喝,剩下的都埋在园中的桂花树下。” “过段日子下雪了,我再让夫君去采集红梅和红梅上的积雪来酿酒,那些酒才是真正的好喝。到时候,我让清霞出来给家里送上几坛。” “好,那我等着。” 玉笙酿酒的手艺没得说,喝过的人无不称赞。 “大哥,我的酒可不能白喝。”玉笙眉眼含笑看着玉绝尘,眼神中的狡黠让玉绝尘感觉大事不好。 “你想让做什么。”玉绝尘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还是被这个妹妹算计了。 “帮我两个忙,一是你给箫儿找的那只鹦鹉给我也找一只。二是帮我去京兆府尹要来京兆府近些年判夫妻和离时的文书来,我要参考。” “鹦鹉不是什么难事,我原本就想着给你送一只入宫的,只是母亲不让。母亲说你如今怀着身孕,鹦鹉不通人性,若是害得你小产怎么办。” “母亲那边瞒着些就好,大不了我让人先拿进宫里去。” “好,可别让母亲知道,我可不想被母亲打断腿。” “那去京兆府借文书呢?” “笙儿,你怕不是要与陛下……” “你想什么呢。”玉笙斜睨了一眼玉绝尘,“我是要帮沈夫人与沈鹤阳和离,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写一道懿旨。可我不知这懿旨该如何写,才借些文书来看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和陛下和离。” “谁和我和离?”傅辰来找玉绝尘,刚刚进门就听见玉绝尘这话,不免心下一惊。 “哥,大哥以为我们要和离。” 玉绝尘看了玉笙一眼,他从来没有这个想法啊,自己这个妹妹能不能不要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啊。 “玉绝尘!”傅辰大怒,“你给朕解释清楚你什么意思。” 玉绝尘看向玉笙,玉笙优雅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似乎没有要帮玉绝尘辩解的意思。 “那个……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朕待你妹妹不好吗?” 玉笙无视玉绝尘求助的眼神,这个戏,她想再多看一会儿。 第369章 残忍的真相 逃过了一劫的玉绝尘松了一口气,“你让我去找京兆府尹要和离的判决文书,现在还这样对我,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有点小傲娇的玉绝尘双手抱兄,转身背对玉笙,等着玉笙来求他。 结果玉笙只来一句,“哦,我就去问京兆府尹要,说是替我大哥要的。” “嗯?”玉绝尘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有啊。”装无辜什么的,玉笙表示她最拿手了。 “还没有?” “所以,大哥你去不去呢?” “好好好,我去,我去。在陛下面前你还敢这么放肆。” “笙有放肆吗?” 玉绝尘有些自闭,他忘了,傅辰最护着玉笙。玉笙和傅辰联手整他,他还真没办法。 第二日。 玉笙刚起,便听清妍通禀,说是林夫人请玉夫人和玉笙去一趟靖国公府。 “早点回来。”傅辰本想一起跟着去,结果被玉笙拦下。傅辰想着自己的亲亲皇后今日不能陪着自己,只能嘱咐玉笙早些回来。 “好,你可以去找云逸或者大哥,阿苏也行。” “嗯。” 傅辰想起昨日林云逸说今日家中有事,玉绝尘又被玉笙指去京兆府尹帮她借文书。无聊至极的情况下,傅辰再不愿也只能去找情敌白苏。 靖国公府。 玉笙刚进正厅,便见林老夫人,林夫人,沈充媛,林淑妃都坐在其中,众人见过礼后才开始谈正事。 “皇后娘娘应该知道小女要和离一事。”林老夫人先开口,“小女这些年日子过得苦,所以,如今她想和离,我自然也是同意的。只是,沈鹤阳不同意罢了。” “夫人和沈鹤阳说了吗?” 沈夫人点点头,“说了,他没同意,我与他吵了一架,便搬回家中住了。” “娘娘,臣妾从前做过许多糊涂事,对不住您。但母亲这事,还望皇后娘娘帮助。”沈充媛走到玉笙面前跪下磕头,她的确不服凭什么玉笙是皇后,可如今为了沈夫人能与沈鹤阳和离,她只能求玉笙了。 若说沈充媛的想法,一般做子女的没有谁想着要让父母和离的。只是沈夫人过的什么日子,沈充媛清楚。若是沈夫人不与沈鹤阳和离,沈鹤阳大可拿沈夫人来要挟她,逼着她做许多她不愿做的事情。 例如去年在江淮的行刺,沈鹤阳让沈充媛探知傅辰的行动,派人此杀傅辰。 沈充媛找了人刺杀玉笙,可她没想到,她的那些人其实是听沈鹤阳的话,要杀傅辰。 “沈充媛,你先起来。”玉笙叹了一口气,她对沈充媛没意见,只要她安分守己就好,这件事,她也不愿为难沈充媛,“前几日在凤栖宫,我既然已经答应要帮助沈夫人,那自然是说到做到的。” “多谢皇后娘娘相助。” “沈夫人,你既然下定决心,那本宫回宫之后便让人拟了懿旨,只要夫人点头,即刻让人去宣旨。” “谢皇后娘娘,只一样,妾身不仅要与他和离,还要所有的嫁妆都给我。” “这个就靠夫人自己去争取了。” “妾身不愿他拿着妾身的嫁妆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更不愿他拿着妾身的嫁妆做那等不忠不义之事。” “不忠不义?”沈充媛不知该说什么,她的父亲怎么了,不是说要扶自己登上后位的吗? “华儿,有些事到如今为娘也就不瞒你了,你父亲意图谋反。” “意图谋反?”沈充媛忽然间不知该说什么,“陛下知道吗?” “陛下一直都知道,三年前陛下就知道。”玉笙替沈夫人回答了沈充媛的问题。 “陛下三年前就知道,那为何陛下一直都没动我,还没查抄沈家。”沈充媛不相信这事,她的父亲竟然想着要谋反。 “那是因为三年前陛下只是知道此事,发现沈鹤阳与血阁及北狄勾结,但若是贸然抓了沈鹤阳,又无具体证据,怕是会寒了朝臣的心。” “所以……陛下冷落我是因为我父亲谋反吗?” “陛下有对你好过吗?”林淑妃反唇相讥,“从沈鹤阳为当时的齐王筹谋时,陛下就厌恶你。或许最开始陛下是想好好待你,可沈鹤阳从一开始就算计皇后娘娘,算计陛下,陛下对你还会有好脸色吗?” 林淑妃的话如同一把刀子,一刀刀直戳沈贵妃的心。 当年沈充媛虽然喜欢傅辰,可在沈夫人规劝下,她也放弃嫁给傅辰。愿意听从沈夫人的安排,嫁给一名门当户对的贵公子,对方也颇有才学,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六品的治礼郎,未来一片光明。 可沈鹤阳又把沈充媛灭掉的希望点上,去求了先皇赐婚,让沈充媛做了太子侧妃。又经常问沈充媛彼时还是太子的傅辰的情况。 沈充媛将东宫之事尽数告诉沈鹤阳,她一直以为,沈鹤阳这是在关心她,在为她好,今日才知道,原来,沈鹤阳不过是要她去探听东宫的一切罢了。 “若是……若是当年齐王登基,陛下如今会怎样。” 沈充媛还抱有一丝幻想,如果不是傅辰登基,而傅辰还能做个富贵王爷,是不是还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太坏的印象。 “那样,当时东宫的所有人,都会被幽禁至死。陛下会被一杯毒酒毒死,我们也会在不见天日的掖庭度过余生。” “可齐王就算登基,那也还年幼啊。” “但沈鹤阳会做这一切。” 沈充媛不相信玉笙的话,转头看向沈夫人,沈夫人点点头,“他会的。甚至会篡了齐王的皇位,然后处死所有皇族,而你,或许他会给你活个几年无忧日子,然后寻个由头让你离世。” “不可能,父亲他当真这样狠心。”沈充媛不敢相信,那个一直宠着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 “华儿,无论你相不相信,但他的确做的出此事。他生性凉薄,最爱的只有权势,为了权势,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也包括子女吗?”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你送入宫,把你三妹送入宫,让你七妹去勾引别的世家公子。” “什么?”沈充媛瘫倒在地,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第370章 和离 沈夫人上前扶起女儿,将女儿搂进怀里安慰,“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可这些都是你父亲实打实做过的事情。我们于他而言,是随时可以舍弃之人,这么些年,我也受够了。当初不走,是想着你还小,我没办法走。如今你也长大了,虽说身在宫闱,可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她能好好待你,我也放心。母亲受了大半辈子的委屈,如今也想好好活一次。” “母亲。”沈充媛眼圈红了,她看了看玉笙,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得想玉笙会不会照顾自己。 “沈充媛。”玉笙知道沈充媛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若你不想留在宫里,我可以替你向陛下申请去崇圣宫为国祈福。去了崇圣宫,本宫有许多方法让你离开,回到沈夫人身边。” 沈充媛看着玉笙,说不出话。玉笙肯放过她,她实在不敢相信。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愿意放过我,我做了那么多事,你不恨我吗?” “恨?我从前是恨你,可哪一次我没有反击呢。我反击完,这仇也就消了,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而且我也不爱翻旧账。” 玉笙不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若是有仇,她能当场报的绝不拖到第二天。所以,既然报过了仇,虽然做不到好好对她,但也能做到不虐待她。 “娘娘……”沈充媛不知该说什么,“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你别谢我,这是沈夫人为你求来的,要谢就谢你母亲。”玉笙做不到对沈充媛好言好语,冷冷地说出此话。 “母亲……女儿知错了,母亲,女儿日后想和您一起生活。” 沈夫人怜爱地抱着沈充媛,“好,日后母亲与你一起生活。母亲在京中永兴坊买了一套宅子。那里春日有满院梨花,夏日里有梧桐乘凉,秋日有满地金黄的梧桐叶,冬日有白雪红梅。这都是你爱的。” “多谢母亲。” “妹妹好端端的,怎么要出去住。”林夫人与沈夫人投缘,自然也不想她出去住的。 “我又不是不会回来,我买的宅子离靖国公府不远,定会时常回来的。” “容儿。”林老夫人唤着沈夫人的闺名,“你就回到家里住,这样为娘也能时常看到你。” “母亲,女儿想自己在外面住。再说了,我的宅子就在靖国公府隔壁街,回来也是容易。” 林老夫人拗不过沈夫人,只能怜爱地答应。但林老夫人要求沈夫人每日都要回来陪她,沈夫人应下。 “好啦,现在想想该怎么要回容儿的嫁妆。我林家的东西绝对不能让沈鹤阳拿去做那些不忠不义之事。” 沈鹤阳想拿着林家的钱去谋反,想都别想。 “其实已经做了。”林云澈默默开口,然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摸了摸鼻子,“那个,你们都不知道吗?姑姑没和你们说吗?” “澈儿,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已经做了。” “姑父……”林云澈发现林云逸杀人一样的目光,连忙改口,“沈鹤阳在林家在江淮的庄子上软禁妇孺,要不是大哥把我提溜过去,让我救人我都不知道此事。” “他是铁了心的要拖林家下水。”林老将军大怒,他一进正厅就听见林云澈此话,自然受不了。林家世代忠良的名声就这样被沈鹤阳毁了。 “爷爷,沈鹤阳没打着林家的旗号做此事。只是,那个庄子是姑姑的陪嫁罢了。” “那也不行,你刚才说什么,这是云逸发现的?” “嗯,准确来说是大哥劫了一个沈鹤阳手下的士兵才知道的。那士兵家人都被困在那里,大哥去探查了一番,才让我上门救人。” 林云逸瞪大了眼睛,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没将此事告诉家里而被罚。 “云逸。”林老将军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林云逸却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祖父。” “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我想着先将人救出来,所以忘了。” “下不为例。” “是。” “老将军老夫人请放心,此事,江淮中人只知道是沈鹤阳做的,和林家没有半点关系。沈夫人是救了他们的人,若非那日沈夫人去庄子上探望云澈,还不能发现此事。”玉笙替林云澈将此事解释清楚,让林老将军不必担心。 林老将军拱手,“谢娘娘。” 能在江淮替林家隐瞒的只有玉绝尘一人,无论此事是否是陛下授意,林家都欠玉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还望娘娘替臣转告玉大人一声,明日臣亲自上门拜访。” “老将军不必客气,此事大哥也只是听陛下的旨意行事罢了。” “谢陛下恩典。” “若非娘娘从中替林家说话,想来陛下也不会想到这一点。”林云逸深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傅辰当时想着待他们离去后将此事告知江淮诸位百姓,玉笙拦着,说这样的话林家名声会受损,切莫让老臣寒心。 故而,傅辰才让玉绝尘隐瞒庄子是林家的事实,只说沈鹤阳囚禁妇孺,被沈夫人及其侄子所救。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此事还是靠的玉笙。傅辰想不到这样细的层面,是玉笙提点,才让林家名声未受损,还让林家从中捞了个美名。 “臣谢皇后娘娘厚爱。” “老将军不必多礼,这是本宫分内之事。” 无论如何,玉家这个恩情,林家是还不完了。 林淑妃看见自己母亲和祖母示意自己一会儿跟她们去一趟,大概知道所谓何事了。 林淑妃和玉笙亲厚,林家要她在宫里好好帮助玉笙,玉笙的话才是最有用的。 沈充媛在一旁,脸色忧郁。她的父亲竟然会是一个这样的人,也难怪傅辰能对林淑妃好言相待,对她就是冷言冷语,爱理不理。 几人正说着如何和离一事,门外通禀,沈鹤阳到访。 沈充媛一愣,身子僵住了,沈鹤阳来了,她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父亲,这个欺骗了她二十几年的父亲。 “来得正好,让他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他做的那些事情是什么意思。” 第371章 回宫 “既如此,那本宫先告辞了。”玉笙起身告辞,别人的家事,她不便多听。 “恭送皇后娘娘。” “免礼吧。”玉笙在清妍和清霞的搀扶下回了玉府,将林老将军的话转告给玉青柏后便回去陪着傅辰。 结果底下人告知,傅辰去找白苏,现在还未回来。 玉笙自己一个人,索性去找玉箫玩,等傅辰回来。 在府中又住了两日,玉笙和傅辰也该回宫了。 这两日,二人日日听着林家的消息,什么沈鹤阳上门求见被拒,沈鹤阳求沈夫人回府,沈鹤阳求林老将军原谅。 “回了宫,想知道林家的消息就难了。”傅辰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正好看见靖国公府的牌匾,不由得感慨一句。 “你呀,还是一国之君,竟然也如别人一般爱听臣子的家事。”玉笙忍不住打趣,她真想让臣民们看看傅辰这副模样。这就是他们的大渊皇帝,热心八卦。 “我这不是好奇嘛,不过,沈夫人和离了,日子不好过。笙,你给沈夫人送些东西吧,也算是一份恩典。” “好,回去我就让尚宫局给沈夫人备着赏赐,毕竟沈充媛日后也要和沈夫人一起生活。” “嗯?她终于肯走了。” “你这是什么话。”玉笙看着傅辰一脸兴奋的表情。从前碍于沈家,傅辰没办法,只能对沈充媛视而不见。如今听说沈充媛要走,倒是一脸兴奋。 “我高兴啊,她不在,你的日子就松快多了。” “我只是估计她会走,昨日沈充媛和我说她想过些日子再回宫行不行。我同意了。” “她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哥,我想你给她一道旨意,准许她去皇家别庙崇圣宫为国祈福。然后再从崇圣宫回到沈夫人身旁,日后她若是再嫁,我也送一套嫁妆给她。” “都行,只要她走,这旨意我即刻就下。” “你究竟是有多厌恶她。” 傅辰知道去年的事情是沈充媛的手笔,他想过砍了她,只是玉笙没同意。 玉笙也恨她,只是看见沈夫人苦苦哀求的模样,她到底还是不忍。先前在宫里这样落沈充媛的面子,玉笙也解气。这仇就算报了,日后她再如何也与玉笙无关。至于她若再嫁,那份嫁妆玉笙还是愿意给的。就算是还沈夫人一个人情,若不是有沈夫人,沈家的情况她也不能知晓得这样清楚。 “嫁妆就剩了吧,留着给箫儿和馨儿。” “那行。”玉笙点点头,傅辰说不给那就不给吧。 “李福,你去靖国公府传旨,沈充媛不必再回宫,让她去崇圣宫为国祈福。之后该怎么做,沈夫人清楚的。” “是。” 傅辰和玉笙刚回宫,后宫就都知晓了这份旨意。 沈云秀和宁芳自然是坐不住的,沈充媛走了,她们的靠山也就倒了。 其她妃嫔则是兴奋,沈充媛不在,这是她们盼了许久的事情。 靖国公府。 接到旨意的沈夫人和沈充媛抱头痛哭。沈夫人终于让沈充媛离开皇宫,其实这个出家也就是个幌子,反正傅辰也不理沈充媛究竟是不是真的在那。 沈充媛没想到,这次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沈夫人也清楚,经此之后,玉笙就和她两不相欠。 “华儿,你就和母亲住一起如何。你若不想再嫁,那就和母亲一起,母亲的产业你来打理。若是你想再嫁,母亲定为你再觅良人。” “母亲。”沈充媛,如今再次成为沈小姐的沈云华红了眼睛,守着沈夫人过一辈子也不错。 林夫人看着这一幕,盘算着能不能接林淑妃回家。 回到宫里,傅辰开始盘算一件事,将所有妃嫔都放出宫,反正他也不需要了。 只要最后将沈鹤阳抓了,这些后宫妃嫔可有可无。 “笙,事成之后我把妃嫔都放出宫吧。” “我没意见,只要你觉得可以就行。” “我想守着你和小汤圆。” “好。那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抛下我。” “我答应你。” 此事说做就做,玉笙让尚宫局的人开始核算每位妃嫔的份例,又为每位妃嫔准备一份嫁妆。 消息传到靖国公府,林夫人流泪,她的瑶儿可以回家了。 后宫妃嫔收到这个消息都是兴奋的,在宫里是不可能得陛下宠爱的。皇后依着每人的位分给足一年的份例,又给一副嫁妆和盘缠,准许她们回家,自然是高兴的。 沈云秀听说这个消息后有些错愕,她这一遭算什么,是走了个过场吗? 心比天高的宁芳有些无法接受,可她知道,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她得回去做回宁家的庶女。她要做皇后,要让宁六夫人对她毕恭毕敬的。 玉笙知道宁芳的心思,特意让宁夫人入宫来见宁芳。宁夫人只告诉宁芳,六夫人根本不耻于拿捏她的婚事。 宁芳苦笑,她和六夫人争,和嫡姐争,就是个笑话。原来从头到尾,人家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觉得自己恶心到了对方,殊不知对方拿她当小丑看。 宁夫人告诉宁芳,她回去后,六夫人自会给她好好安排婚事,对方是江淮一六品小官的嫡长子,又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因文才出众,如今已经和他父亲是一样的官位了。 若是从前,宁芳或许会看不上人家。但如今,宁芳也觉得对方还不错,和她年纪相仿,又是六品官员,日后总会有升迁的。 玉笙在门外听着宁夫人的话,笑着摇摇头,这几日,究竟有多少人的梦碎了,又有多少人认清自己。 时间还早,玉笙打算去看看沈云秀。沈云秀也准备要回沈家,可惜,她若是离宫,就没地方去了。 “皇后娘娘,你好狠的心。”玉笙刚进去,就听见沈云秀这话。 “沈才人说说我的心究竟哪里狠了。” “你把我放出宫,我能去哪。” “去哪?回江淮。” “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我父亲那个人最是薄情,当我对他失去价值的时候,我只怕连活着都不配。” “那你就带着你的姨娘在江淮开个铺子好好活着。” 第372章 沈云秀绝望 “为什么。”沈云秀突然发问。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放所有妃嫔出宫,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还让我回江淮带着姨娘开个铺子生活。我做过这么多事情,尤其是针对你的事情。” “为什么?首先,让妃嫔出宫不是我的主意,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怎么可能。”在沈云秀的观念里,没有哪个男人是不想着三妻四妾的,也没有哪个男人是会不喜欢年轻娇媚的女人。 “陛下觉得后宫太过冗杂,内府一年开销过大,影响国本。故而打算裁撤内宫,除了妃嫔外,也会释放掖庭三千宫女返乡。” “所以,我和那些人是一样的吗?”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若我是你,我就不会同意妃嫔出宫。” “为什么。” “与其放她们出去逍遥,倒不如把她们都困在后宫之中,让她们看着自己享尽三千宠爱。” “何必呢?”玉笙浅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看着本来就不如自己的人过得比自己惨,有什么用。” 玉笙的话让沈云秀一怔,自己的算计,心机在玉笙面前原来竟是这般不值一提。 是啊,玉笙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自己又何必这样苦苦相争呢? “你当真是狠毒。” “我向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所以,你那善待后宫的贤名只是因为你不耻于落井下石吗?”沈云秀有些发愣,所谓无欲无求,所谓贤德只是因为她什么都有了。 “嗯,准确来说是我不屑于对比我弱的人落井下石。” “呵呵呵呵,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和姐姐的自相情愿吗?” “对了,你姐姐不会回来了,陛下已经下旨,让你姐姐去崇圣宫为国祈福。” “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玉笙一怔,她从不知道原来沈贵妃与沈云秀之间的感情是这般淡薄。 “你与她关系不好吗?你不是向来最为仰慕你这为嫡姐的吗?” “我是仰慕她,但我也恨她。”沈云秀眼神中透出的恨意不带丝毫遮掩,“我恨她利用我去争宠,恨她有父亲的关心和喜爱。我若不能做到样样顶尖,父亲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玉笙冷笑,“我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个父亲对你的嫡姐何尝不是如此呢?他爱的向来都只有权力和他自己,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他争权夺利的工具。” “是吗?那嫡姐为什么当初想嫁给陛下,父亲就为她做了。” “因为你父亲要做权臣,他要做大渊最有权势的人。” 玉笙对沈云秀姐妹有些怜悯,可怜她们一辈子都被利用,但也仅于此了。 “他是真的冷心冷肺。”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父亲给你的侍女羽灵是血阁的人。血阁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父亲为了他的权势,牺牲了你就行。” “若我父亲真的是那样迷恋权势的人,他当初为何辞官离京。”沈云秀忽然想起沈鹤阳率全家回江淮一事,这是她最后的稻草,她希望玉笙不能解释这件事情,这样,或许心里能舒服一些。 “以退为进,沈鹤阳清楚,他不走,陛下有一万个理由解决他。” 沈云秀低下头,窗外的阳光照进室内,玉笙站在阳光下,沈云秀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沈云秀这一刻觉得,自己就是一直活在阴影下的人。好不容易能逃离,结果不过是因为她没用了而已。 沈云秀抬眼,看了一眼逆光而立的玉笙。阳光勾勒出玉笙修长的身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许虚假,有些像话本子里的神仙。 “所以,你还是出宫吧。宫里的月例银子和盘缠以及补偿足够你带着你的姨娘在外面活得很好。” 说完,玉笙离去。反正,她要说的,要做的都做完了,也没必要在此耗费时间。 当前朝传来众臣称赞傅辰贤名的消息时,沈云秀的心真的死了。 或许出宫才是她最后的归宿。她要带着自己的姨娘好好活着,沈鹤阳这个父亲就当从未有过吧。 当玉笙回到凤栖宫的时候,傅辰已经回来了。 “哥,你今日过来得这样早。” “今日在早朝上我刚刚宣布释放妃嫔及宫女出宫时,众臣一片赞扬。” “沈俊也没出来拦着吗?” “我没给他机会。笙,以后我的孩子都是你生的,你可要给我生多几个。” “要生你自己生去,我才懒得生。对了,前朝就没人质疑我善妒逼你裁撤后宫吗?” “没有,因为我说释放所有妃嫔出宫是我的意思。释放宫女是你的意思。” 本来也是傅辰说的放所有妃嫔出宫,所以他也就在朝堂上这样说。再说了,若是让朝臣知道他的这个想法和玉笙有关,朝堂之上必定说玉笙善妒。 “哥,谢谢你。”玉笙十分感激,这样的事情傅辰替她挡下来,是不希望她有什么不好的名声。 “说什么傻话呢,夫妻一体。我舍不得让你受百官的弹劾。” “哥,我也舍不得你会被弹劾,更舍不得你有恶名。” “那我们相互辅佐,相互成就。你要做明君,我便做贤后。” “好。” 傅辰一直觉得他遇见玉笙是他这一辈子最美好的事情。 “哥,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能不能也出宫。” “你想去做什么。” “没什么,就回玉家,然后再找个如意郎君。” 傅辰眼睛微闭,“你再说一遍你想干嘛。” “我说我想回玉家再找一个如意郎君。”玉笙玩心大起,突然想逗逗傅辰。 “不给。” “为什么不给。” 傅辰看了一眼玉笙的肚子,“你都怀了我的孩子了,还想嫁给谁,你说。” 傅辰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勾引他的玉笙。 “嫁给谁,我想想啊,世间美男千千万,我总得好好挑一个。” 傅辰忽然反应过来,捏着玉笙的下巴,使玉笙和他对视,“我就是个美男,你这辈子就别想跑了。” 第373章 妃嫔离宫 傅辰下了旨意,玉笙又吩咐尚宫局好好办理此事,这一个月来,后宫诸人都在忙碌。 就算从前不和的妃嫔,如今也成了好友。从前不和只是因为想一争傅辰的宠爱,如今都要走了,还有什么可争的。 这一日,是诸位妃嫔最后一次以妃嫔的身份给玉笙请安,玉笙自然重视。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都免礼吧,再过几日,诸位妹妹就能出宫和家人团聚了,本宫在此祝愿诸位妹妹觅得良人。” “多谢皇后娘娘。” “清妍,将东西拿上来。” “是。” “本宫没什么可送的,就为每位妹妹添一份嫁妆吧。”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抬爱。”有了这样一份嫁妆,日后无论她们选择终身不嫁还是再嫁人,都没有人敢看不起她们。 皇后亲赏的嫁妆,就能说明一切。 这些后宫出去的妃嫔家里人也早早收到消息,许多公子都上门求娶。在宫闱生活过的女子,无论是礼仪还是处事,都比其他人要好上许多。 “这是各位妹妹最后一次来给本宫请安,自此一别,各生欢喜。本宫也愿各位妹妹日后生活顺遂,安稳舒适。” “多谢皇后娘娘。” “行了,今日就不论这些虚礼了。”玉笙浅笑着,“说不准下回再见面的时候,各位妹妹是以外命妇的身份来到这凤栖宫。到时候,本宫另有赏赐。” “多谢皇后娘娘祝福。”林淑妃笑着回道,“待我回到家中,必定常常给娘娘来信。” “阿瑶回了家也别忘了我,日后阿瑶若是出嫁和我说一声,我去给你送嫁。” “好啊,说不准明年我就出嫁了。” “怎么,林夫人为你选好人了吗?” 林淑妃点点头,“笙儿,你猜猜是谁,我保证你绝对想不到。” “谁?”玉笙好奇,林夫人怎么能这样快就为林淑妃订下亲事。 “是阿夏的大表兄,徐家大公子,徐清柏。” “我先恭喜阿瑶了,阿瑶日后出嫁,可是要去江淮。” “不去,徐公子如今是太常寺卿,留在京中。笙儿,你觉得我母亲会舍得我远嫁吗?” “这倒是,林夫人最宝贝你了。” 玉笙没想到,林夫人动作竟是这样快。 “笙儿,你和阿瑶一起长大,难道不知当年桃花宴上有一名公子给阿瑶送了一幅阿瑶的画像,画像上题了一首蔓草。那名公子就是我的大表兄啊。” “我想起来了,当时阿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宴会还没结束就让我帮着打掩护,说是什么吃醉了酒,要出去走走。我看,是去见徐大公子了吧。” “笙儿。”林淑妃不愿地唤了一声。 当真是天意弄人,明明林淑妃与徐大公子有情,二人也算是门当户对,可偏偏先皇一道旨意硬生生拆散二人。 如今,傅辰一道旨意,倒是让二人重逢,再续前缘,不得不说这是一段佳话。 “阿夏出宫后是不是也要出嫁。”玉笙笑着问云书夏。 云书夏摇摇头,“我得回一趟江淮,我进宫这样久,我母亲留下来的东西只怕又被她占了。我先把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要回来,然后再去外祖家,外祖母和舅母说让我从徐家出嫁。” “阿夏,待你成婚时,一定要给我来信,我去给你送嫁。” “好啊,笙儿,到时候你可不能空手来。” “我已经给你一副嫁妆了,还不知足。” “不知足,我就还要别的东西,笙儿,我要你的画。”玉笙擅长丹青,云书夏一直都知道。如果能让玉笙为她和王将军画一幅成婚的画作,那便最好不过了。 “好,我答应你,为你作画。” 凤栖宫内其乐融融,妃嫔们因为得回家而高兴,玉笙则是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看着大家。 很快,到了诸位妃嫔离宫的日子。大家脱下宫装,换上自己还是女儿家时的衣服,梳着还是女儿家时的发髻,三三两两走到宫门处,她们的家人一早就在那等着了。 玉笙并没有去打扰任何人,她和傅辰站在高台上,手牵手,看着妃嫔离宫。 “哥,你会后悔吗?”玉笙突然问道。 “后悔什么。” “后悔今日放所有妃嫔出宫,婚嫁自由。” “不后悔,因为,我有你就够了。” 傅辰本来只是依着礼法给了些许赏赐,以感念她们这些年的侍奉。而玉笙则是给了每位妃嫔一套价值不菲的嫁妆,日后,无论她们的选择是什么,玉笙都希望她们能过上好日子。 傅辰后宫中的妃嫔多是世家女子,日后生活自然不愁,只是玉笙想着让她们过得再好一些罢了。 沈云秀在宫门处回头,看见站在高台处的傅辰和玉笙,微微一笑离去。 宁芳回头看了一眼这重重宫闱,自己来过,也要离去。她突然才知道,自己一直当对手的三个人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心中曾经无法接受,现在也释然了。打算日后听任嫡母的安排,过一个顺遂平安的日子。 云书夏看了看天,天边的朝阳如同她进宫那日一样,也是那一天,她认识了与她兴趣相投的玉笙。曾经,云书夏以为自己再也出不去,终是于王郎无缘。因为最初玉笙答应她的事情,她又重燃希望,后来,傅辰下旨放妃嫔出宫,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和王郎还是有缘的。 云书夏笑着和玉笙招招手,此次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 玉笙笑着和云书夏挥手作别,说了一句安好。云书夏会意,点点头,她对玉笙说各生欢喜。转身离开宫闱,上了徐家的马车回江淮。 林夫人一早就拉着林云逸,林云澈和如今的靖国公到宫门侯着,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这个女儿还能出宫。她也没想到在傅辰下旨后的第二日,徐家就请了官媒上门提亲。 林淑妃回头看了一眼玉笙,祝玉笙和傅辰百年好合,要玉笙若是得空,便出宫去看她。 玉笙答应了,忽然,林云逸对着高台上的傅辰和玉笙行了一礼。 傅辰知道林云逸这是何意,林云逸最宝贝这个妹妹,如今能重回家中,林云逸自然是高兴的。 第374章 布局 自从妃嫔离了宫,宫里也就清净许多,玉笙也开始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除了每日陪陪傅辰外,玉笙开始筹谋开些学堂以供穷人家的孩子念书。开这样的学堂需要大批钱财,在此之前,玉笙想着得把生意做起来。 要来尚宫局的账簿,玉笙研究一下究竟有什么铺子是可以开的。 “笙,做什么呢?”傅辰下朝回来就见着玉笙在翻着账簿,有些担心玉笙会累着自己。 “没做什么,我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开些铺子做做生意。” “你啊,就是闲不下来。你若是想做那就去做,只是别累着自己。” “我知道,哥,你今日回来得有些早啊。” “不想我回来吗?” “不是,只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因为今日上朝没什么事情,接下来我们可就要累一段时间了。”傅辰搂着玉笙,“是时候该给沈鹤阳布局了。” “布局?江淮一切都解决了吗?”玉笙不解,这么快就开始收网了吗? “江淮庭山内所有的势力都已经被****淮与京中的联络已经被洪统领掌握了。” 玉笙点点头,“那血阁那边没有发现吗?” “堵住凌寒的嘴就好。” “嗯?还能堵住凌寒的嘴吗?” “有什么不行的?”傅辰微微一笑,“这事也不算很难,只要给傅辰制造一些麻烦就行。” “麻烦?让我猜猜,最近香满楼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嘛,阿瑶给我来信了,说是凌家最近乱得紧,凌夫人正带着人把凌家各处的产业一一检查一遍,然后自然会去问问这里面的钱都去哪了。” “堂堂血阁阁主,难道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遮掩吗?”玉笙笑问,这倒是有些奇怪,凌寒就没有想着怎么解决这吗? “他只会耍心机,谋划这,谋划那的,就算会看账本也不会做个假账。” “嗯?” “凌夫人是什么人,那可是和凌寒的父亲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自幼跟着父母管理家中的产业。所以,你觉得她会看不出来凌寒在账簿上造了假吗?” “原来如此。”玉笙点点头,“没想到还是有人能管住这位凌阁主的。” “这是自然。让凌寒去和凌夫人斗法吧,我们且好好筹划一番如何对付沈鹤阳。” “如今沈鹤阳谋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若是直接让有司去抓,只怕还没抓到,他就已经跑了。”玉笙思索着这个问题,沈鹤阳在朝中布下的许多眼线足以让他在傅辰的人出发前逃走。 “贸然召他入宫他也不会入宫的。” “若是突然召他入宫,他必定会觉得我们发现了什么,说不定会抗旨。”玉笙同意傅辰的话,无论沈贵妃在或不在,突然召沈鹤阳入宫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哥,若是我召沈夫人入宫呢?” “沈夫人?召她入宫有什么用。”傅辰不解,就算召了沈夫人入宫,沈鹤阳会跟着吗? “哥,沈夫人要与沈鹤阳和离一事你也是知道的,只是如今沈鹤阳依旧未点头答应。” “他想借沈夫人捆着林家。”傅辰沉声分析,“如今的沈鹤阳已是困兽之斗。他知道自己既然入了京,若是贸然离去我必定会有所发现。他不知道他在江淮的兵马都已经被我拿下,雷将军也将江淮境内肃清。他估计是在盘算着若是有林家的支持,江淮的兵马入京会十分顺利。” “所以,我想若是我以帮沈夫人和离为借口召沈夫人入宫,沈鹤阳得知后是否会同意入宫。” “这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 “一旦沈鹤阳着急,他必定会设法入宫,到时候在宫内把他抓了就行。”玉笙替傅辰分析道,“只要把沈鹤阳抓了,剩下的事情都不会是问题。” “笙,你真的太聪明了。”傅辰欣喜若狂,有玉笙在,许多难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玉笙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我的夫人是全大渊最聪明的人。”傅辰说着,趁机在玉笙脸上偷了个香。 “此事还是要和大哥他们商量一下才行。”玉笙忽然想起些什么来,“毕竟我们还是要依靠林将军几人去抓沈鹤阳。” “这是自然,明日我就让他们过来凤栖宫一趟,笙,你想的办法,你和他们说。” “好。” 反正,现在宫里除了玉笙就没有别的妃嫔,玉绝尘几人直接到凤栖宫里来也没什么问题。 傅辰和玉笙正腻味着,而靖国公府中,从前的林淑妃和沈充媛,如今叫林瑶和沈云华的两人正在亭中对坐饮茶。 “表姐。”沈充媛开口,“从前我做了许多糊涂事,还望表姐原谅。” “你从前只不过与我争权罢了,没伤害到我。”林瑶喝了一口茶,“你可知道为何陛下会特意给你留一道崇圣宫为国祈福的旨意吗?” “不知。”沈云华摇摇头,她承认,对于傅辰和玉笙,她的确没有林瑶那般了解。 “陛下这是在断你的后路。你想想,若是让别人知道陛下给你的旨意是去崇圣宫为国祈福而不是放出宫去婚嫁自由,你日后若想再嫁只怕不行。” “无所谓了。”沈云华不在意这些,“我现在算是看清了,倒不如跟在母亲身边好好过一世。” “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过成什么样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表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对陛下究竟有没有动过情。” 林瑶看了一眼沈云华,莞尔一笑,“没有,我向来都没有对陛下动情。” “那表姐当初为何会嫁给陛下。” “因为先皇的旨意。我当时若敢抗旨,整个靖国公府和沈府都会遭殃。” “所以表姐才能在宫里这般潇洒。” “只是因为我看清了一些事情罢了。对了,明日我们去一趟京郊吧。” “京郊?去那做什么。” “去看看弄晴,听说他父亲托人给她找亲事,不知她心里怎么想的。” “好,表姐,我和你一起过去。” 第375章 出宫后的幸福 第二日,京郊的一处宅子。 萧弄晴出宫回家后又回到了从前未进宫时的日子,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研究新得来的曲谱。 “弄晴。”林瑶和沈云华一起进到园中,萧弄晴见着来人,先是一喜,后是一惊。 “阿瑶,沈小姐。” 沈云华点点头,“不必这般客气,叫我华儿就行。” “华儿。” “今日我来给萧小姐道歉,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萧小姐了。” 萧弄晴笑了笑,“从前都过去了,再说了,你也没对我造成任何伤害。” “多谢萧小姐原谅。” 萧弄晴看着沈云华,“我不是原谅你,而是我当时只是护着皇后娘娘罢了,你也没对我做了什么。真正要你道歉祈求原谅的人是皇后娘娘。” 皇后吗?沈云华苦笑一番,她也不知道玉笙的态度。玉笙待人看着对谁都一样好,宫中也多感念她的恩德。可沈云华知道玉笙这人的心有多冷,她对你好不见得是因为她善良,也不是因为她喜欢你,而是因为她单纯不屑于为难你。 可笑的是,林瑶和萧弄晴一早就看清这一点,就连比她晚入宫的云书夏都看清楚了,就只有她一个人没看清。 她们曾经提醒过自己,可惜自己没当回事。自己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都是笑柄。 “皇后娘娘那,我也不知道她是原谅我还是不原谅我。娘娘只说能帮我出宫,结果所有人都出宫了,陛下给我的那道到崇圣宫为国祈福的圣旨依然没有停。” “笙儿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你的,要我说,此事倒不如去问问姑姑,姑姑一定会替你问清楚皇后娘娘的意思。” “我知道。” “华儿也别叫我萧小姐了,叫我一声弄晴吧。” “弄晴。” “诶,你们等一下,我去煮茶。” “好。” 沈云华看着布置清幽的小院,她似乎找到自己想要什么了,她要一个这样的院子,一个和萧弄晴一样安逸的生活。 “茶来了。”萧弄晴将茶具放下,又命人端来炉子煨着热水。 “弄晴泡茶的手艺最好,你试试。” “诶。” “华儿,你父亲的事情你知道吗?”萧弄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沈云华点点头,她早就知道她父亲的事情,中秋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可有想过日后怎么办,毕竟父亲谋逆,你必然受牵连。” “母亲要与父亲和离,皇后娘娘的懿旨还在靖国公府内。”沈云华笑着说出此话,没有任何伤感,这样凉薄的父亲,她不要也罢。 “那就好,只是,日后你怕是再难觅得良人。”萧弄晴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沈云华无论如何也是罪臣之女。 “我不嫁了。”沈云华叹了一口气,“我害怕会过上母亲那样的日子。我这辈子就守着母亲好好过一辈子,收养一个旁支失去父母的孩子,等我老了,让他给我送终就好。” “你喜欢就好,如果你无聊,可以来找我玩。”萧弄晴向沈云华发出邀请,沈云华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的两个哥哥估计不会有好下场。”林瑶还是将自己父亲的推断告诉沈云华。 “无所谓了,他们不拿我当妹妹,我又何必担心他们。”沈云华知道自己这两个哥哥根本没拿自己当妹妹看,所以她也没把这两个哥哥当哥哥看。 虽说一母同胞,但沈俊和沈峰是沈鹤阳一手养大的。性子也是与沈鹤阳一样,凉薄至极,为了权势,至亲之人也可以葬送。 “你看的开就好,毕竟,这样的事情落到谁身上谁都不会舒服。”林瑶安慰着沈云华,从前两人因为利益而针锋相对,如今倒是惺惺相惜了。 林瑶知道沈云华要面对什么,自己的母族将协助傅辰带兵诛杀自己的父亲,日后,自己还要仰仗自己的母族而活。 “你是姑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因为沈鹤阳是你的父亲而嫌弃你。” “多谢表姐。” 林家给了沈云华最大的宽容,就算她曾经与林瑶针锋相对,但林家依然给了她一个庇护。 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林老夫人怜惜自己女儿顺带怜惜一下她而已。至于林夫人,对沈云华就如同玉笙对沈云华一样,我善待你不代表我看得起你。 “有什么谢不谢的,日后我们倒可以经常相见,常在京中走动。笙儿知道了,必定羡慕得不行。” 玉笙最爱的便是能时常出宫走动,如今怀着身孕,傅辰不许玉笙轻易出宫,生怕玉笙有什么好歹。 待玉笙生产完,她也可以经常出宫走动。本来这皇宫就困不住玉笙,傅辰也不想将玉笙拘在宫里,加上玉笙于他说的,皇家做些产业也好,可以为百姓减轻负担。 三人煮茶论诗,谈了一整日,直到天黑也不曾离去。 林瑶派人告诉林家,今晚她与沈云华在此歇下,明日再回府。 三个人躺在一起,聊了些宫里的事情,又说了许多女生感兴趣的话题,直到夜深才睡去。 林瑶最是顽皮,就是这样也不忘写信告诉玉笙。 玉笙收到信,笑着说:“你去和阿瑶说一声,过了这段日子我去找她,和她一起去弄晴家玩。” “奴婢遵命。” “怎么了。”傅辰沐浴完,就见玉笙笑得合不拢嘴,如同未入宫前一样。 “没什么,只是收到了阿瑶的信。她与沈云华一起去了弄晴家,三人一块煮茶论诗,又住在一起,好不热闹。” “你也想去吗?”傅辰问道,又有些担心。 “自然是想的,等过了这段日子,我肯定要去一趟弄晴家,我与她素来投缘。” “你可以让她入宫陪你。” “不必了,她出去了,这辈子都不会想着再回来。就算是入宫看我也是不愿的。” 玉笙太了解萧弄晴了,她的梦想就是离开皇宫,回到山水之间。如今既然已经离去,她也不会再回来,毕竟,这里,有太多太多让她不高兴的回忆。 “都依你了,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去。” “不要,我们女孩子之间相聚,你去什么去。” 第376章 协助 傅辰虽说不给玉笙出宫,但玉笙真的要出去,傅辰也拦不住。 玉笙趁着傅辰去上早朝的时间,带着清妍,清霞,云儿去了一趟靖国公府。 待傅辰下了朝回来,看见玉笙不在凤栖宫,找来人一问才知道玉笙出宫了。 傅辰坐在凤栖宫里生闷气,怎么回事?他就是去上个早朝,怎么媳妇就没了呢? “陛下,皇后娘娘留了一句话,说是今晚可能不回宫了。” 李福给傅辰端来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和傅辰说着此事。他自幼服侍傅辰,自然知道现在正在暴怒的傅辰是惹不了的。 “不回来了?”傅辰挑眉,“她想去哪?” “皇后娘娘说若是今日太晚,她就回玉府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宫。” 听见是玉府,傅辰也就舒了一口气。回玉府,玉夫人会照顾好玉笙的。 玉笙这边并没有直接去靖国公府,既然出来了,那就先玩玩再去靖国公府。 “娘娘,我们去哪啊。”玉笙出来只带了清妍几人,也没带着护卫和别人,更遑论是轿子了。 “在街上走走,还没吃早饭呢,朱雀大街上有一家馄饨店不错,走,今日我请客,带你们去吃。” “好。”听说有馄饨吃,云儿眼睛都亮了。 “你啊,就知道吃。”清妍戳了戳云儿的眉心,“我倒是担心小公子日后被你带得也是个天天想着吃的性子。” “那又怎样。”云儿仰起脸,“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小公子只有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他才不会让更多人饿肚子。” 云儿幼年家境贫寒,因为饥饿,她的父母都离世。若不是宁馨心善,恐怕她也会离世。 玉笙听完云儿这话,越发觉得自己让云儿去照顾小汤圆是对的。只有真正知道民间疾苦的皇帝才会是一个体恤百姓的好皇帝。 “云儿说得没错,只有知道什么叫饿才不会让人饿着。”玉笙点点头,她同意云儿的看法。 “那,夫人,一会儿奴婢的馄饨能不能加个蛋啊。”云儿最爱吃的馄饨就是加了鸡蛋的馄饨,用鸡蛋和面做的馄饨皮最香了。 “好,还要加海米。”玉笙高兴,且向来善待底下的侍女,所以云儿的要求她自然是允的。 吃过馄饨,四人又在街上买了些东西才去的靖国公府。 一如当年未入宫时一样,玉笙径直走到林瑶的院子中去。 “阿瑶。”玉笙探头看着正斜倚在软榻上看书的林瑶,果然回到自己家中,林瑶恢复了她那放荡不羁的本性。 “笙儿来了,快坐。春芜,给笙儿拿些点心来,记着不要太甜的。还有,给笙儿拿杯牛乳茶,记得加些木薯圆子,笙儿最爱了。” “奴婢遵命。” “阿瑶还记得我爱吃什么,我以为你一出宫就会忘了我。”玉笙假意难过,和林瑶开玩笑。 “怎么会,我就算忘了整个天下也不会忘了你。”林瑶把最近戏园子里最火热的戏的唱词拿来说了,反正这些日子她倒是经常去茶楼戏园玩,戏词自然是背得一些的。 “怎么,你也学得那些不正经的话来逗我。”玉笙一听就知道是时下京中流行的戏词,忍不住打趣。 “我哪有学,你只要常往那些茶楼戏班子去,自然就会的。” 玉笙忽然发现什么,盯着林瑶看,“你最近经常去吗?” 林瑶脸上出现两抹绯红,“也……也还好,没有经常。” “说,是不是和徐大公子一起去的。”玉笙很快就想到原因,“唉,林伯母还想着你好不容易出了宫,让你在家里多留几年。结果啊,你就这样,一颗心跟着徐大公子跑了。” “笙儿。”林瑶娇嗔一句,“你就知道笑话我吧。我现在就让哥哥进宫和陛下说你在这里,让陛下把你接回去。” “陛下知道我在这,不过,我不让他来寻我。” “等等,笙儿,你这怕不是先斩后奏吧。” “就是,我趁着陛下去上朝时出来的。反正我告诉他我在哪了,他要是敢来,我敢一个月不搭理他。” “陛下真的太可怜了。”林瑶不由得感慨,傅辰被玉笙这样拿捏得死死的,当真是有些可怜。 玉笙说东,傅辰绝对不会往西,玉笙说什么,傅辰都会答应。林瑶不止一次在私底下和玉笙说过,不论傅辰这个皇帝的功绩如何,起码玉笙的家教还是不错的。 “好啦,我今天来找你除了是为了和你玩,还是有正事的。” “你说。”一听说有正事,林瑶立刻收起玩闹的心。 “我打算让沈夫人入宫一趟,然后逼沈鹤阳入宫,这样就能在宫里把沈鹤阳抓了。也不必担心消息会被人告诉沈鹤阳,也免了一场兵戈。”玉笙神色严肃,只是此事需要沈夫人冒险,不知道林家是什么态度。 “是个好法子,不过,笙儿,你知道你到时候应该怎么护着沈夫人吗?” “有想过一些,凤栖宫有个密道,那里是通往宫外的,我打算到时候让沈夫人藏进去。” “笙儿,这密道不能让沈夫人知道。”林瑶正色,“这是留给陛下和你用的,若是有什么宫变,那里是你和陛下逃生的地方。若是我姑姑进去了,难免不会泄露出去。” “我相信不会的,只要陛下还活着,我就相信这条密道不会有用。” “笙儿,话虽如此。可是多一个人知道,那条密道就多一分危险,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再给姑姑找一个藏身的地方。” 林瑶一是为了玉笙,二是为了沈夫人。这条密道若是沈夫人知道了日后关于这条密道的消息在坊间流传,沈夫人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得找块布条,到时候让侍女蒙着沈夫人的眼睛进去。”玉笙想了想,这是凤栖宫里唯一一处能让沈夫人藏身的地方。 “笙儿,凤栖宫内总有放置衣物的地方吧。” 玉笙点点头,“这是自然。” “可以让姑姑躲进柜子里,待沈鹤阳被抓后再让她出来。” 第377章 初成局 林瑶这话让玉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这个办法是有那么些不可靠,但好像还可以用的样子。 “阿瑶,若是沈鹤阳的人马迅速反应过来,攻入皇宫,你姑姑也会因此丧命。你觉得沈鹤阳还会留你姑姑一命吗?” “这我倒是没想到。”林瑶挠头,“但是这条密道既然修在凤栖宫内,自然是为了陛下和你准备的。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 玉笙沉默一会儿,“我选择相信沈夫人,沈夫人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林瑶起身,给玉笙行了一礼,这不是对沈夫人的信任,而是对林家的信任。 “阿瑶,你这是做什么。”玉笙扶起林瑶,“我和你之间何必这般见外。” “笙儿,谢谢你信任我们林家。” “我自然是信任林家的,陛下也一样。对了,你前几日是不是去找了弄晴。” “是啊,怎么,你也想去吗?” “我当然想去了,叫上沈小姐一起去吧。” “笙儿,你这是原谅她了吗?”林瑶有些惊讶,沈云华是实打实伤害过玉笙的,玉笙竟然就这样原谅了吗?这不是玉笙的性子。 “我有求于沈夫人,如今和沈云华和睦相处也算是我对沈夫人的报答吧。”玉笙说得轻巧,其实她内心也有过挣扎,到底她该不该继续恨下去,该不该去选择原谅。 若说真的原谅,那是不可能的,玉笙自己肯定做不到这样。只是如今在大义面前,玉笙愿意放下个人的恩怨罢了。 于玉笙而言,她可以选择继续记恨,只是想抓到沈鹤阳得绕个弯子,风险也高了许多。她不愿如此,她害怕,若是因为她的任性,傅辰丢了性命怎么办。如果因为她的一时任性让许多无辜将士丢了性命怎么办。这天下,要守着,为了这天下,她可以放下她和沈云华之间的恩怨。 “笙儿,你的确是最适合和陛下并肩之人,换做是我,可是万万做不到如此的。” “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自己的一时任性失去他罢了。” 林瑶点点头,“你与他佳偶天成。” “让沈夫人过来吧,这件事,还是要沈夫人知道才行。” “嗯。春芜,请姑姑过来。” “是。” 沈夫人带着沈云华一并过来,玉笙主动向沈云华示好,沈夫人看着高兴。 “沈夫人,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娘娘请说。” “此事十分危险,我担心沈夫人会因此……”玉笙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若是此事和沈鹤阳有关,妾身愿意去。只是希望妾身若有什么不测,还望娘娘能帮着妾身善待华儿。” 玉笙看了一眼沈云华,“本宫答应你,你先听本宫说。” 玉笙将事情与沈夫人说了一遍,沈夫人点点头,“此事妾身答应,况且,不就是抓沈鹤阳吗?妾身不怕。” “夫人,宫中有条密道,若有不讳,我会让人送您通过密道离去,到时候,还望林家的人能接应一下。” “好,我会和哥哥说的。密道通向哪里。” “茶记当铺。”玉笙说了一个地名,“这密道是前朝挖的,后来血阁又挖了一点。茶记当铺是血阁在京中的联络点,如今已经被洪统领剿了。” “我会让哥哥做好准备接应姑姑的。” “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若是失败,不只是我与陛下,只怕诸位都会受牵连。沈鹤阳此人生性凉薄,若他成功,林家,玉家,宁家,徐家都不会有活路的。” “妾身知道。”沈夫人点点头,“娘娘到时候只管召妾身入宫就是。” “对了,沈夫人,还有一事要麻烦你。” “娘娘请说。” “还望沈夫人给沈鹤阳去信一封,做为前奏。无论如何,做戏,都得做全套。” “好,妾身这就给沈鹤阳去信,告诉他若他再不同意和离妾身便去寻娘娘。” “有劳沈夫人了。” “娘娘若是再无别的事情,妾身先告退了。” “沈夫人慢走。” 玉笙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见时间还早,索性提议,“不如我们去看看弄晴吧。” “好啊,上次我们还和弄晴念叨你,说是不知道你如今过得如何了。” “难怪我说我怎么打了一天的喷嚏。” “你自己贪凉可别怪到我们身上,陛下知道了,我可吃罪不起。” 玉笙看着说出这话的沈云华,笑了笑,她知道,沈云华能说出这话,证明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陛下只会以为我是贪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是被你们说的。” “表姐,你看看她有多无赖,自己贪凉,硬是赖到我们头上。” “真该让陛下看看她这副样子,哪里像个皇后,明明就是个无赖。”林瑶也忍不住打趣玉笙。 “好啊,你们姐妹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会儿我要让弄晴给我报仇。” 三人上了马车依旧是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弄晴。”刚下马车,玉笙就跑去找萧弄晴。 “娘娘。” “叫我笙儿。” “好,笙儿,你怎么来了,你们家陛下也放你出来。” “他不放也得放,我不管,我现在已经出来了,看他还能怎样。” “你啊,就仗着陛下对你的宠爱胡来吧。”萧弄晴给几人煮茶,往茶水里加了些松针。 “弄晴倒是越发的志趣高雅了。”玉笙夸了一句,萧弄晴如今点茶的手法倒是越发好了。 “没了烦心事,自然能沉下心研究些别的东西。” “这倒是,今晚我可要赖在你这里,好好喝一次你的茶。” “好啊,只要陛下不找来就行。” “他啊,不会来的。” 玉笙不知道,傅辰自己一个人正坐在凤栖宫里生闷气。 没有玉笙陪伴的夜晚,傅辰觉得真的好漫长,他第一次这样期待天亮,因为天亮了,玉笙就回来了。 与傅辰这边相反的是,玉笙正与萧弄晴几人玩得高兴。 四个女孩一起躺在床上,从年少之事说到现在,又谈了些掌家之事。几人听说了玉笙的想法都十分高兴,开个铺子,能为内府开源,也减轻民负。 第378章 跑出宫接皇后的皇帝 第二日一早,玉笙起身后为几人做了些早点,又让云儿去买些馄饨回来。 “娘娘,那有没有奴婢那份啊。”云儿昨日吃了一次朱雀大街上的馄饨便一直念念不忘,反正玉笙也宠着云儿,云儿自然敢放肆一些。 “你这个小馋鬼,自然是有你的那份,记着,还有清妍,清霞。” “嗯嗯,娘娘放心,我不会忘了她们的。” 云儿一溜烟跑出去,玉笙在后面只喊:“小心些,别摔了。” 云儿回头对玉笙笑了笑,“奴婢会早去早回的。” 玉笙忍不住笑出来,云儿还是这样小孩子心性,爱玩爱闹。 忽然间,玉笙不想回宫了,这里挺好的。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住在一起,手中有钱粮,又不必受世俗礼教的束缚,这样的日子最是悠闲。 云儿拿着钱,一路小跑到朱雀大街上,“婆婆,要七碗馄饨,全部打包带走。要加了鸡蛋的那种。” “诶,小姑娘你等等啊。” 云儿站在一旁,看着馄饨一个一个地被放到冒着热气的锅里,一阵又一阵的香味传来,让云儿越发觉得肚子饿。 “煎饼,好吃的煎饼。” 一旁的叫卖声引得云儿注目,连忙跑过去买了七个煎饼。 拿着馄饨和煎饼的云儿急忙往萧家走去,却不料自己被人叫住了。 “云儿姑娘。”这个尖细的声音让云儿身子一怔,甚至想跑。 “云儿姑娘买了这么多早点是要去哪。”李福最是了解云儿,绕到云儿面前,笑意盈盈地把她拦下。 “李……”云儿刚想喊一句李公公,又想到这是在大街上,不好暴露身份,遂改口,“李管家,我这不是想去看几个朋友嘛。” “云儿姑娘的这几个朋友倒是挺能吃的。”李福看了一眼云儿手里的食盒,方才云儿买东西的时候他就在。 “呵呵呵,李管家说笑了,我这是因为朋友家里人多罢了。” “家里人多,让客人出来买早点,云儿姑娘的这几位朋友的待客之道着实不是很好。” “我觉得没什么的,只是因为我与她太熟了,所以就这样。”云儿一边说着,一边往周围看,果不其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傅辰。 云儿如今只想着快些甩开李福和傅辰,好回去给玉笙报信。 忽然间,路旁卖面条的摊子引起了云儿的注意,“李公公可有吃早点。” “还没有,只是不知道一会儿云儿姑娘的这位朋友能不能请我和公子吃一次早点。” “这……看情况吧。不如我请李管家和公子吃早点吧。”云儿拉着李福到一旁的面摊坐下,让老板下两碗面条,趁着付钱的功夫跑了。 傅辰摆着一张臭脸坐在李福旁边,“她倒是跑得挺快的,这方法怕不是笙教的。” “公子您息怒,一会儿去找到夫人就行。” 傅辰留了一个心眼,悄悄让暗卫跟着,看看玉笙去了哪里。 玉笙昨日一晚上没回宫,傅辰已经很不高兴了。结果今日下了朝,玉笙还没回来。于是,他不顾朝政繁忙,直接带着李福出宫找玉笙。 特别是林云逸说昨日林瑶和玉笙一起出了府就没再回来之后,傅辰更气了。 “公子……” “吃面。”就算现在走也不知道去哪找玉笙,倒不如先把面吃了看看一会儿暗卫回来后怎么说。 一碗面不过一刻钟就见了底,傅辰端坐在桌后,只见暗卫回来通禀,玉笙在竞郊的萧家。 “走,去看看夫人在做什么。”傅辰听说了消息,立刻离去。 萧家。 林瑶,沈云华,萧弄晴几人和玉笙一起准备早餐,正好此时云儿回来了。 “娘娘,陛下出宫了,奴婢估计陛下很快就会找到此处,您要不要先离去。” “我不走,我看看他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笙儿。”一个清朗的男声在门外响起,玉笙回头,只见一袭白衣的白苏正站在门口。 “阿苏,你怎么来了。” “我今日看见陛下出宫,料想肯定是来找你的,所以,我特意过来通知你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云逸说的,云逸不敢直接告诉陛下你在哪,但他却是敢与我说的。对了,我觉得陛下一会儿说不定带着绝尘和云逸一起过来。” “阿苏你就放心吧。”林瑶笑着说,“我哥哥肯定不来。” “这么肯定的吗?” “他要是敢来,他回家就死定了。”林瑶手上有林云逸胡作非为的证据,要是她把这些证据交给林夫人,林云逸肯定惨。 “那绝尘呢?” “他过来我揍他。”玉笙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白苏却知道,玉笙真的敢。 “阿苏吃过东西了吗?要没吃过,一起来吃点吧。” “好啊。”白苏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玉笙身旁。 云儿没备着白苏那份,只能先把自己那份让出去。玉笙心疼云儿,让人又去给云儿买了一份回来。 几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沈云华起身给白苏道歉,“白大人,从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无妨,都过去了。”白苏知道沈云华说的什么,其实沈云华也没说错,自己的确对玉笙有情。 “白大人大量,我望尘莫及。” “都是过去了,在下祝沈小姐日后能过上顺心日子。” “在此谢过白大人了。”在宫闱里走过一遭的人,知道顺心日子是什么样的祝福。这是最为诚心的祝福,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日子顺遂无忧。 几人有说有笑,尤其是白苏,还一直被林瑶和沈云华调侃。萧弄晴也是一样。 “老实交代,若是可能,阿苏,你当年会不会去玉家提亲。”林瑶笑着问出这话,剩下的人都看着白苏,其实他们也知道。 “那肯定的,我当时可是什么都备好了。” “唉,突然不心疼陛下反而心疼阿苏了。”沈云华调侃道,她现在觉得傅辰像个第三者。 站在门外听着几人对话的傅辰脸更黑了,究竟谁才是第三者啊。 “其实我一直觉得阿苏比夫君好看许多。” 第379章 沈夫人入宫 傅辰站在门外听见这话,脸色越发难看,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把白苏调离太医院才行。 看着园中五人在打闹嬉笑,傅辰脸色越发难看,难道玉笙就这么不想回宫吗? 从傅辰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玉笙言笑晏晏的模样,直达眼底的笑意和如山间清泉一般的笑声都让傅辰沉迷不已。 这样好的笑声,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容激起了傅辰的保护欲,傅辰觉得自己一定要让玉笙这样无忧。 “笙。”傅辰还是忍不住,走到园中,只见玉笙笑容凝滞,愣了一下后才说:“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回去了。”傅辰笑着问道,但玉笙却觉得有一丝寒意。 “没有,我只是想着中午再回去而已。” “是吗?”傅辰挑眉,“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乐不思蜀。” 玉笙低头,她的确乐不思蜀,不想回宫。只是这样明显被傅辰看穿,她有些不安。 “我说对了?” “没有,我不是,我只是想着你有没有用过早膳。” “还没有。” “清霞,再去那套碗筷来。” “是。” 用过早膳后,玉笙本想再多留一会儿,结果被傅辰直接带走。 玉笙噘着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看得傅辰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现在这副模样,明明一点都不情愿,但也不发脾气。” 玉笙想起从前傅辰说过的,她以前若是不高兴了,可是直接给傅辰甩脸子的。如今有了身孕,脾气倒是好了许多。 “阿苏说我现在不能轻易动怒,所以,便宜你了。要是换做从前,我早把你踹下车了。” “唉,为夫说话竟然还不如一个外人管用,为夫心累啊。” “你这样好的演技不去茶楼戏园真是可惜了。你若是去了,必定会是当红的角儿。” “是个好主意,等小汤圆长到十六岁,我就传位给他,然后开个茶楼戏园子,悠闲度日。” “这到不错,我瞧着京中有一处宅子,十分幽静。宅子的装扮也是十分素雅,我叫清妍去看过了,若是合适就买下来。” “等小汤圆长大,我们就搬到那去吧。”傅辰已经开始规划自己退位后的生活,等小汤圆长到十六岁,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就带着玉笙云游天下。 “这倒是不错,就是可怜了小汤圆。还没出生,就被你这个做父亲的安排了这样多的事情。” “没办法,他必须是大渊的太子,欲戴王冠,必受其重。”傅辰耸肩,他这是真的有一个皇位要传给他的儿子啊。 “小汤圆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会摊上你这样一个父亲。” “我怎么了,我就是想让小汤圆能早点独当一面罢了。” 玉笙摇摇头,靠在傅辰怀里休息。“哥,我们会赢吗?” “会的。”傅辰知道玉笙担心什么,看着怀中闭着眼睛休息的玉笙,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笙,我们一定会赢的。” 回宫后的日子一点也不轻松,玉笙协助傅辰安排了许多事情。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已经是七日之后了。 “这样,我们最好是在前朝这里就把沈鹤阳制服,一定不能让他跑到后宫去。” 傅辰拿着一张皇宫的地图,对林云逸,玉绝尘,白苏以及洪统领说道。 玉笙站在一侧,“沈夫人入宫,只能从后宫的神武门而入,沈鹤阳若是要入宫,必定要走朱雀门。凤栖宫位于御书房后面,一定要将沈鹤阳围在御书房之前。” “娘娘放心,臣等必定不会让沈鹤阳逃到后宫去的。”林云逸向玉笙保证,他已经将沈鹤阳安插在京畿守备营中的眼线抓了起来,并送到洪统领处。 而宫里,血阁的人也被玉笙以释放三千宫女的缘由尽数放出宫去。血阁在宫里已经没有任何势力了。 “今晚,洪统领,你率人占据京中各密道,千万不能让别人进入密道之中。”傅辰给了沈鹤阳一块兵符,“朕准许你调动五城兵马司的兵马,拱卫密道各入口。记着,连京郊的入口也不能放过。” “臣领旨。” “云逸,你率京畿守备营及御林军埋伏与朱雀门前。一旦沈鹤阳入宫,立刻关闭朱雀门。” “臣领旨。” “阿苏,你带人去拱卫凤栖宫,一旦遇到问题,笙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臣必定不辱陛下重托。” 傅辰看着玉笙,“笙,你和沈夫人千万不要踏出凤栖宫一步,我担心你们。” “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乖,如果前面出现问题,阿苏会带着你和沈夫人离开的。如果我有什么不讳,我会让潞王接替皇位。他会好好待你的,若是潞王也赶不回京,你就和阿苏走。远离京城,去哪都行。阿苏,笙,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答应的事情能做到。” “陛下放心,臣此生一定会护娘娘周全。” “哥,答应我,好好的。” “好。” “绝尘。”傅辰轻轻唤了一声,“明日,你与朕一同留在御书房内,若是沈鹤阳攻进来,那便与朕一起手刃逆贼。” “臣遵旨。” “我现在希望明日沈鹤阳入宫的时候会和平常一样,没有带任何人马。”玉笙深呼吸,看着窗外的夕阳说道。 “我也希望。”傅辰搂着玉笙的肩,“那样最好不过。只是沈鹤阳是个老狐狸,他怎么可能会不带任何兵马入宫。他知道此次入宫,宫内没有任何人能帮他。” “突然希望他明天能大大咧咧一些。” “我也希望。” 傅辰看着玉绝尘几人,“各位都回家吧,好好和家里人待一个晚上,毕竟明日的结果谁都不知道。” “臣遵旨。” “话说凌寒明日会不会一起来。”玉笙忽然问道。 “他最好一起,这样我也省得再派兵围剿了。” “他家里的那些事情都解决了吗?”玉笙笑问。 “哪有这么容易,这凌夫人是何许人,他若是能不被凌夫人缠住也算他厉害。不过,沈鹤阳如今应该已经知道你明日有宣沈夫人入宫了吧。想来,凌寒此刻应该也在沈鹤阳府邸。” 第380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沈府。 沈鹤阳看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懿旨,上面虽然写着请他入宫商讨他与沈夫人和离一事,但沈鹤阳却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 “把这份懿旨交给凌阁主,他见过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沈鹤阳把懿旨交给沈俊,“明天,你们都随为父入宫。” “是,父亲,那要不要叫上妹妹一起。”沈俊想起沈云华,“无论如何,有妹妹在,我们能拿捏母亲。” “你妹妹如今在林家,一会儿凌阁主来后再看看能不能把你妹妹劫出来。” “是。” 玉笙担心沈鹤阳会劫了沈云华,特意嘱咐林瑶和沈云华,这几日就留在萧弄晴家中,若是没有玉绝尘或者林云逸以及自己的信,千万不要入京。 一旦有变,玉笙给了三人一匣子的银票和地契,让她们带着这些东西远离京城,最好跑到北狄去。 分别前,沈云华握着玉笙的手,她如今只希望玉笙好好的。若是一旦有什么不测,她自会随母亲去。 林瑶希望玉笙保重,她还等着玉笙给她送嫁。 凌寒拿到沈鹤阳送来的懿旨就匆匆赶来,“看来一切都要提前了。” 凌寒见到沈鹤阳,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凌阁主也看出不妥了吗?若是我不应召也没事吧。”沈鹤阳沉着气问道。 “若是沈将军不应召,只怕是给了陛下一个抓你的理由。陛下这是把你的路都逼死了,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凌寒看出这份懿旨背后的目的,抗旨不尊,可以直接砍了沈鹤阳。若是入宫,带着打批人马入宫,或许还有一次机会。 “可是我的人都在江淮,京中所有,不过一千人马。林云逸手掌京畿守备营,那可是七万大军。还有宫里的十万御林军,怎么比得过。”沈鹤阳不免担心,就算林云逸一时赶不入宫,但十万御林军也足以平了这一千人。 “血阁在京中还有势力,以及一些残部。此次回京,我带了北狄两万将士,加上血阁的人,我们有三万人马,足够了。” “三万对十七万,凌阁主有把握吗?”沈鹤阳深吸一口气,对于此事,他着实没什么把握。 “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战例不胜枚举。沈将军久经沙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点呢?”凌寒反问,他有把握,明日一战,决定了血阁的生死。 “话虽如此,可是,朱雀门如何布防,我们该如何顺利从朱雀门进到宫内。”若是放在真正战场上,沈鹤阳或许不会害怕。可朱雀门,沈鹤阳怕了。他没有足够的经验和把握能保证自己攻下朱雀门。 “不知沈将军可有朱雀门的地图。” “有。”沈鹤阳转身取来地图,平铺在桌面上,“这里是朱雀门,这条是朱雀大街,明日我入宫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傅辰必定派了御林军把守朱雀门,十万御林军,调到此处严守,似乎不成问题。” “等等,对朱雀门严防死守。”凌寒似乎想到了什么,“明日,沈将军带的人从朱雀门而入,我会让风寻北带人悄悄自神武门而入。神武门位于后宫,只要进了后宫,便能快速到凤栖宫。皇后想凤栖宫,有了皇后做人质,我们也就高枕无忧了。” 沈鹤阳点点头,“凌阁主好算计,只是,这三万人马还要分一部分到神武门吗?实在是分不出什么人来。” “只要给风寻北一万人马就行,我料定,神武门守卫松散。我会让风寻南和羽灵先出发,控制神武门,只待风寻北一到,就放其入宫。” “是个好计策,凌阁主神机妙算,在下佩服。” “先别急着佩服。”凌寒想起凌夫人的事,“沈将军答应我一件事,待事成之后,凌家所有产业都交给我。” “这没有问题。” “今晚我便在沈将军府上过夜,明日陪沈将军入宫。不知沈将军可有软甲,我这个人向来不带那种东西。” “有的,峰儿,带凌阁主到东厢休息,顺便给凌阁主找一套软甲来。” “是,父亲,凌阁主这边请。” “不着急。”凌寒抬手,“沈将军,明日让你府上所有人都给我到朱雀大街前摆摊。” “凌阁主这样做是何意。” “我要让傅辰直扑空巢。” “好,我这就去安排。”沈鹤阳知道傅辰的意图,只要朱雀大街上的摊主是他的人,就算失败,也能逃走。 这一夜,注定无眠。 月色轻俏,对于许多人而言,这不过是个月色极美的夜晚。与三五好友又或是与自己的心上人对月而饮,玩个飞花令,也是一件美事。 而对于玉绝尘,林云逸,洪统领,白苏而言,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玉绝尘在房中擦拭着自己的剑,若是明日事败,只怕玉家不复存在。 “夫君。”玉少夫人端着一碗红豆沙进来,“吃些宵夜吧。” 玉绝尘微微皱眉,“你怎么没走。” “我知道明日要面临什么,夫君和公公打算把所有女眷送走。可是,我自嫁与夫君,就知道同生共死的道理。我不能独自一人离开,明日,我就在府中守着夫君。” “你……”玉绝尘还是不忍说出重话,“我明天一定会回来的。箫儿和母亲走了吗?” 玉少夫人摇摇头,“没有,箫儿和母亲说要守着玉家,守着笙儿。” “唉,对不起,明日我实在找不到太多的人来保护你们。我只能让所有的护院全部持兵刃拱卫此地。花园的假山下有一条暗道,我书房里有一个暗阁,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带着箫儿和母亲躲进去。我在那里备着食物和水以及银票,风头一过,你们立刻离京,去哪都行。” “夫君,你一定会回来的。”玉少夫人眼神坚毅,“无论如何,我相信夫君一定会回来的。” 玉绝尘搂过玉少夫人,“我会的。” 凤栖宫内。 玉笙靠在傅辰怀里,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如果我不是皇帝,是不是就不会面临这些事情。”傅辰忽然感慨道,这是他第一次希望自己不是皇帝。 “嗯,如果你不是皇帝,那我们就开一家书局,一家专卖历朝历代名家书画的店铺,再开一个戏园子。春日,共读梨花下,我在梨花满地时为你起舞,夏日一同泛舟采莲,秋日一同酿酒,冬日去踏雪寻梅。”玉笙轻声说着,这是她所向往的生活。 “等小汤圆长大,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们就去过这样的日子。开个书局,开个专卖历朝历代名家字画的铺子,再开一个戏班子。这戏班子演的所有戏,都是你写的戏。” “这是自然,虽说千百年来大家都爱看私定终身后花园,落魄书生中状元,但我还是想写些别的东西。哥,到时候我们远离京城吧,我们去江淮。江淮的酒最好喝。” “好。”傅辰爱怜地在玉笙额头落下一吻,“到时候再开个酒坊。” 只要是玉笙喜欢的地方和东西,傅辰都愿意为她寻来亦或是带她去。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相拥而眠。 第二日的太阳升起,傅辰已经通知李福,今日罢朝。帮玉笙描了眉,又陪着玉笙用了早膳,傅辰穿上软甲,“我走了,今晚等我回来用晚膳。” “好。”玉笙对傅辰微微一笑,阳光透过窗外开始变黄的树叶洒下,配着玉笙这一袭白衣,恍若仙女。 “我走了。” “去吧。” 看着傅辰远去的背影,玉笙深呼吸,“沈夫人应该也快入宫了吧。” “回娘娘,是的。”清妍在一旁说道。 “阿苏也快来了吧。” “白大人应该已经过来了。” “笙儿。” 清妍刚说完,白苏就到了,玉笙看得出来白苏外袍下穿了软甲,还背着一把剑。 “阿苏,进来坐,清妍,上茶。” “是。” “笙儿,今日,我陪着你。” “好,我相信白哥哥能保护好我的。” 一句白哥哥让白苏恍若回到在江淮的日子,玉笙也是这样一句又一句的白哥哥喊着他。 “若是……”白苏没问完,他很想问这个问题,但一直没问出口。 “我知道白哥哥想问什么,若是今年我没入宫,我也没想起一切,我会听母亲安排的。要是再早一点,白哥哥早些上门提亲,一切也会不一样的。可这都是过去了,白哥哥也要向前看。” 白苏得到了答案,点点头,“我知道了。” 此时,清霞进来通禀,“娘娘,沈夫人到了。” “快请。” “沈夫人请。”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沈夫人不必多礼,坐。” “谢娘娘。” 三人在凤栖宫内虽是品茶论诗,但也留心前朝动态。 朱雀门前,沈鹤阳拿着懿旨入宫,守将看了一眼,便放沈鹤阳和凌寒进来。 当他俩刚刚进来,林云逸便下令关闭宫门,所有弓箭手在宫墙上对着沈鹤阳和凌寒。 “林云逸!”沈鹤阳大惊,他没想到林云逸竟然在此。 “怎么,沈将军见到我很惊讶?”林云逸一身玄甲,站在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鹤阳和凌寒,“凌阁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将军怎么会在此。” “很奇怪吗?如今我统率御林军和京畿守备营,在此有什么奇怪的。对了,凌阁主的老对手洪统领统率所有暗卫以及五城兵马司所有兵马正在宫外。想来,凌阁主带来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被洪统领解决得差不多了吧。” 傅辰料到凌寒必定有带人来,特意让洪统领调遣五成兵马司的兵马在宫外拦截。 “林将军还真是算无遗策。” “凌阁主过奖了,是陛下英明。” 凌寒回头,发现他带着的人也只有几十名,若是硬碰硬,必定是死路一条。 “林将军要做什么,我和沈将军束手就擒。” “这么听话?”林云逸觉得凌寒此计不简单,打算来个将计就计,看看凌寒要做什么。 “去,把那些人绑了,带去御书房。” “是。” 沈鹤阳和凌寒被林云逸压着到御书房去,凌寒算着,一旦破了神武门,就是他和沈鹤阳翻身的时候。 “林将军,神武门失守。”一名守卫急匆匆前来禀报。 “凌阁主好计策,王将军,立刻带人前往神武门。” “末将遵命。” “我劝林将军还是别白费力气了,神武门那有五万人马,林将军是打不过的。” “是吗?我倒要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哈哈哈哈哈哈。”凌寒挣开绳子,掏出腰间的软剑,“我一直想与林将军切磋切磋,今日是有机会了。” 说罢,沈鹤阳也挣开了绳子,拿剑与林云逸打斗起来。 其余人也与凌寒那几十个人周旋起来,场面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林云逸穿的玄甲,虽说利剑难以攻破,但行动不自如。沈鹤阳和凌寒的软甲虽说不似林云逸的玄甲一般难以攻破,但却是轻便,故而,他们二人行动自如。 朱雀门处是林云逸与沈鹤阳及凌寒的纠缠,而神武门处,风寻北正因攻入而沾沾自喜。 正当风寻北,风寻南和羽灵几人高兴之时,只见宫内宫外旌旗招展,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谁拿下那三人,本将重重有赏。” 王将军大喊道,就算自己带的人不多,但王将军也营造出大军而至之势。 宫外,洪统领发觉不妙,让暗卫清了朱雀大街前摆摊的沈鹤阳的人,又听朱雀门的士兵说神武门被攻破,立刻带着五城兵马司的兵马而至。 “洪统领。”王将军回头,正好看见骑在马上的洪统领。 “王将军,我来助你。” 风寻北只有两万人马,而五城兵马司有五万人马,不过一刻钟,神武门内所有风寻北的人皆被清除。 风寻北打算放冷箭,结果,被王将军一箭射倒。 王将军正要上前补刀,被洪统领拦下,“这几个人我还有用。” “嗯,那就交由洪统领解决,我回去帮林将军。” “去吧。” “洪统领,给我几支箭,还有,您的马借我一用。” 洪统领立刻下马,将自己的箭袋交给王将军,“快去。” “在下告辞。” 虽说宫内禁止骑马,但事出有因,也顾不得这些。 当王将军赶到的时候,林云逸正与沈鹤阳和凌寒鏖战。 眼看凌寒打算在背后下黑手,王将军骑在马上,一箭射向凌寒,干净利落,却又没伤到凌寒的性命。 见凌寒倒下,林云逸趁着沈鹤阳愣神之时抓住沈鹤阳,“我说过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带去御书房。” “是。” 林云逸看见骑在马上背着箭袋,手上执着弓箭的王将军,“多谢王将军,带走凌寒。” “是。” 御书房。 傅辰收到捷报,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玉绝尘也有些站不住,“绝尘,坐。”傅辰让玉绝尘坐下,这里有多煎熬,这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陛下,林将军和王将军带着沈鹤阳及凌寒来了。” “传。” “是。” 沈鹤阳进来,一脸平淡,也未见礼,“到底是我输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陛下何时怀疑我的。” “从你辞官前我就怀疑了,河东柳氏,当年的齐王,是不是都是你的手笔。” “是,这天下你们傅家坐了太久,也该换成沈家了。” “可惜你没这个本事换。” “哈哈哈哈哈哈。”沈鹤阳仰天长笑,“成王败寇,不知,我能不能再见一眼我的夫人。” “李福,请皇后他们过来吧。” “是。” 沈夫人一进殿,就见着沈鹤阳,十分厌恶地看了一眼,转身向傅辰行礼。 “夫人,你我夫妻二十余载,如今我成为阶下囚,你也一样。”沈鹤阳冷笑,想撇下他,做梦。 “沈鹤阳,你想多了。”玉笙替沈夫人回答,“本宫已经下旨让沈夫人与你和离,现在改称林夫人与你和离,所以,你连累不到她。至于沈云华,早就到崇圣宫为国祈福,所以,她也不会受你的连累。至于沈家其他人,就交由有司审判吧。” 沈鹤阳摇摇头,“我到死也不算孤身一人,挺好的。不知何时行刑,陛下能否与我说一声。” “看刑部吧。”傅辰让刑部审理此事,他不再插手。 “至于你,凌阁主。” “陛下说吧,给我个痛快。” “如果凌阁主愿投靠朕,朕可以饶你一命,甚至让你成为凌家家主。”虽然凌寒此人生性凉薄,但傅辰知道此人之才学足以用在攻城略地之上。 “陛下又怎么肯定我会答应呢。经此一战,血阁都被陛下毁了,我为什么要答应。” “血阁于凌阁主而言不过是个争夺凌家的工具罢了。”和凌寒做了这么久的对手,傅辰十分了解凌寒想要什么。 “哼。”凌寒冷笑,“臣凌寒见过陛下。” “传朕旨意,即日起,由凌寒统领五城兵马司,封三品中郎将。凌家产业皆归凌寒所有。至于血阁的人,洪统领,你看着办吧。” “臣遵旨。” “臣多谢陛下。” 血阁的人和大渊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大多是孤儿,只不过有个血阁的靠山,不至于流落街头罢了。 对于这种人来说,谁能给他们好的生活,他们就跟着谁。凌寒待他们极好,所以,他们也心甘情愿为凌寒卖命。 “陛下就不怕凌阁主,不对,凌将军反了您吗?”沈鹤阳不忘离间凌寒与傅辰。 “朕不怕,朕相信以凌将军的才学,在朕手下必然能闯出一番天地。” “沈将军,你可知当初为何我与你合作。说为了血阁那是假的,我想要的向来都是一展抱负。” “带走吧。”傅辰摆摆手,让人带走沈鹤阳。 几人一起用了午膳,凌寒也出宫回凌家。他今日就要回去杀一杀凌夫人的威风。 入夜,玉笙和傅辰相依偎,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真好。” “是啊,真好。” 林瑶几人也回了京,云书夏也在江淮从徐家出嫁,嫁给了她的王郎。王将军也因功封了靖安侯,玉笙向傅辰求了一个二品诰命夫人给云书夏。 五个月后,玉笙在凤栖宫诞下皇子。傅辰当场给皇子起名傅御风,又下旨封为太子。 这位太子殿下有个很可爱的小名叫小汤圆,玉笙看着儿子圆圆的小脸,想着当初给他起这个小名还真没起错。 林瑶也出嫁了,嫁给云书夏的大表哥。沈云华和河东柳氏的遗孤成了亲,婚后夫妻和睦。对方待她如珠如宝,沈云华这才知道原来从前自己错过太多太多。 后来,玉笙又生了二子一女,小名分别是小馒头,小包子,和小奶糕。 小奶糕是傅辰和玉笙唯一的女儿,刚出生就被封为长乐公主。傅辰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生长乐无忧。在父母和三个哥哥宠爱下长大的小公主的确一世无忧,后来嫁给了玉绝尘的长子。用傅辰的话说就是我娶了你妹妹,还你一个女儿。 原本傅辰想等小汤圆十六岁的时候再传位的,可小汤圆八岁就随他上朝,十二岁时监国已十分出色。傅辰索性把皇位一传,带着玉笙去了江淮,买了一座宅子,开了一家书局青云斋,一家专卖名人字画的店流光斋和一个戏班子云故戏班。 北狄那,燕君泽登基,与大渊交好。两国和平共处,大渊也因此成了史书上最为强盛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