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醉梦缘》 第1章 梦中白狼 若说起世外桃源,当属一个名为靖昔城的地方,外人是无法进入,里面的人也无法出去,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有不少想退隐江湖的武林人士为了逃避被追杀,想在靖昔安家落户。京城也有不少朝中之人进入靖昔城,因为若是不小心得罪了皇帝,也好躲避被皇帝株连九族的命运。 然而想归想,当他们来到那个传说中叫靖昔城的地方时,依稀能看一个金门,在金门上面的牌匾上写着靖昔城三个大字。然而当他们乐不可支的自以为找到那个传说中的靖昔时,却发觉迷雾缭绕,虚无缥缈,仿佛刚才看见那个金门只是出现了幻觉。 然后除了迷雾漫起什么也看不到,没有人会在迷雾中找到靖昔城,他们只能在层层的迷雾中找寻方向,然后再失望而归。 倘若能拨开云雾,便会看到靖昔城内四周树林环绕,瀑布无数,花草美盛开。 三月,靖昔城的桃花正是盛开季节,无数淡粉色的桃花挂在树枝上,令人看一眼便心情愉快。何况是遍地桃花树,那更是让人赏心悦目,喜舞者会忍不住想在这桃园舞一曲,若是配上琴瑟之声岂不美哉? 居住在靖昔城内的居民本来在这里安然无恙,都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 可近几天靖昔城竟出现居民失踪,更有甚者居民都被活生生地吃掉,只留下四肢不全血肉模糊的尸体。 靖昔城内的树林很多,所以这里的动物也居多,尤其是狼。家畜被吃,有嫌疑的便是叫狼的动物,为了防止野兽袭击人类,还有家畜再丢失,抱着一定要抓到罪魁祸首的想法,沐誉带着几个城内最强壮的男子上山了。 沐誉是靖昔城内的富家贵公子,早年丧父丧母,是靖昔最俊美的少年。本来应该是被无数少女追捧的对象,怎奈他这个人,身边只有一个少女能靠近他的身旁,那就是徐汝忆。 在一个干净利落的院落里,有一个少女在柳树边上静静地洗着衣服。就在这时,一个衣着简朴的妇人来到院子里,见少女难得那么乖巧,妇人感到甚是欣慰,所以把今天的喜事告诉了少女,“阿忆,野狼抓住了,真是奇也,这只狼居然是只白狼。” 徐汝忆听到娘亲的话,微微敛眸,抬头后对娘亲说道:“娘亲,阿忆已把衣服洗好,有劳您把衣服晒好,阿忆要出去一趟。”娘亲还想再说些什么,徐汝忆却没有再听,只是从家门口慢跑了出去,她想证明那只白狼是不是她半月之前救的白狼。 “阿忆,狼在沐誉家。”徐汝忆的娘亲在背后喊一声,后又微微摇头,阿忆这性子当真是毛毛躁躁,似乎没有半分得体的样子。 徐汝忆听到娘亲的话猛然停住脚步,然后便转个方向去了沐誉家。 直至来到假山附近的庭院里,徐汝忆便看到白狼正静静的在铁笼子里待着,准确的来说它是懒散的半眯着眼睛,不该是这样的啊,不是应该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为何它却这么古怪? 或许是因为一直看着那白狼的缘故,猛然间白狼的睁开眼眸看向徐汝忆。 徐汝忆不知为何就确定了它就是那只她半月前救的白狼,或许从刚刚看它的那一刻时起,她便确定了它就是她救下的那只白狼。 在与狼那深邃浓墨的眼睛对视时,她的心竟然漏了半拍,因为她总觉得它其实是在笑,它其实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还是沐誉聪明绝顶,竟然想到用铁笼做机关,这样狼是怎么也跑不掉的,哈哈。” “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果用绳网的话,野狼的爪和嘴肯定会把绳网弄破的。” 听到人们的夸赞,十五岁的少年沐誉只是客气又冷漠的报以微笑。 “快来准备动手吧,让我们来喝一次狼肉汤。” “狼肉一定很好吃吧,何况这只白狼是极品啊。” 忽然,徐汝忆看向那只关在笼子里的白狼,他也看着她,半眯的的眼睛似乎发射出蛊惑的目光。 “各位。”一声大吼似乎唤回他们的心智,徐汝忆劝解道,“这只狼如此奇特,恐怕不是我们所能妄想吃的。” “怕什么?只不过是野兽罢了。”一名男子道。 “传言,狼被人吃后,会幻作狼妖报仇雪恨,不管谁参与其中,都无法幸免于难。”这是徐汝忆偶然在小书上看到的,现在就学以致用一下吧。 男子低下头似乎在沉思徐汝忆的话。 沐誉听徐汝忆怪力乱神的鬼话,语气不满的说:“阿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抓住这只野狼,费了多少劲吗?你难道还想看到大家都被这只狼给吃了吗?” “沐誉,你怎么敢断定就是这只狼吃了人?若不是,我们这么做岂不受天谴,何况这还是一只白狼,肯定是狼中之王,若吃了他,他的群狼来报复我们怎么办?这些问题你们有想过么?” 徐汝忆站在白狼前,拼命似的护住他,如此场景,让她忍不住想起半月之前的事情。 那日徐汝忆去山上游玩,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猎户正举起弓箭准备射杀这只白狼。 那只白狼是怎样白啊,如雪般的白,她看着那个白狼貌似还不知情的在原地张望。 徐汝忆心一紧,情急之下喊一声,“快走。”虽然她知道他听不懂,但只是想让他反映过来逃跑而已。 因为徐汝忆的声音,猎户神情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竟犹如落荒而逃般跑走。额?她有那么可怕么? 正当徐汝忆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她感觉一抹白影从她身旁跃过,转眼间,她一米多处正站着刚刚那只白狼。 狼果真敏捷,快到一转眼就站到你的面前。 此时的她显得无措起来,狼,无情,凶残,残暴,尖尖的獠牙能把你撕成两片。 徐汝忆开始为她的小命开始担忧起来,或许她不该贪玩,她应该在府中好好陪姐姐一起刺绣,但她不悔,不后悔救他。 这样的白狼,实数难见,他不该死。 第2章 凤冠霞帔 白狼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紧张之气正一步步上升,她该跑吗?为她的小命做最后的一点努力。 可再怎么跑也跑不过狼啊,何况此时的她紧张地腿脚发软,根本无力行走,双手紧握,感觉手心里的汗滔滔不绝,汗珠也开始出现在她的额头上,她竟然吓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徐汝忆以为他要把她撕成碎片时,他却停住了脚步,似乎看出她的手无足措,看出她的害怕,停顿了一下,转身便走了。 什么?他走了? 思绪万千,幻做泡影。 徐汝忆回归了现实,他们准备不吃白狼了,但却准备把他关起来,等候发落。 他们不允许徐汝忆探望那只白狼,她无奈的点头,他们怕她放走狼吧。 在府中数日有余,不禁又想起那抹雪白,第一次救那只白狼时已经心有余悸,为何这次还会救他? 她竟然连自己也捉摸不透了,是不是被那只白狼迷了心智。 “二姐,你在想什么?”七岁的徐盼囡眼巴巴的望着徐汝忆,小手摸了摸她的衣服。 坐在木椅上的徐子芩边刺绣边笑着说,“臭丫头肯定又思春了。” 徐子芩是徐汝忆的姐姐,比她大一岁,平日里就喜欢种养花和刺绣,典型一个世家的千金小姐,然而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像个千金小姐。 至于徐盼囡,才八岁,盼囡,很奇怪吧?一个女孩叫徐盼囡,其实是因为徐汝忆的爹爹太想要男孩了。 娘亲怀徐汝忆时,他便取名汝忆,就是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念着一个男娃娃降临到家里,汝忆,汝忆,就是这么来的,可惜徐汝忆是个女孩,爹爹的愿望也落空了。 等徐汝忆娘亲又怀一娃时,爹爹乐坏了,把名也直接取成徐盼囡,然而当爹爹看到徐盼囡依旧是女娃娃时,气竟然没缓过来,就这么走了。 徐汝忆的娘亲名叫离娘,自从丈夫死后,她便一手带大她们姐妹三个,其中的艰辛不必多说,所幸的是姐妹三个也都懂事,知道娘亲的不容易,没怎么惹她生气。 徐子芩更是连学堂不去了,专心致志的在家刺绣,卖刺绣好为娘亲减轻负担。 徐汝忆无视徐子芩的话,握住徐盼囡的小手,“没什么,对了,姐姐让你打听白狼的事,你打听清楚了么?” “听闻......”徐盼囡顿了顿,似乎故意卖关子。 徐汝忆瞥了一眼徐盼囡,“什么啊?跟自家姐姐还卖关子。” “二姐,我要吃糖葫芦。”徐盼囡昂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对徐汝忆说道。 徐汝忆这才明白徐盼囡为何要东摸摸西摸摸她的衣服,原来是要找荷包啊。 要不是那些人千防万防的防着她,她才不会让这臭丫头打听事情。 徐汝忆无可奈何从衣服上取下荷包,甩给徐盼囡铜钱,徐盼囡兴高采烈的用小手接过铜钱后,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徐汝忆不由长叹一声,又得帮林府放羊了。徐盼囡前脚刚出去,沐誉后脚就进来了。 徐汝忆见他清秀的脸上似乎有些许怒气,让她不禁想到他是为白狼之事而来。 “阿忆,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你把白狼放走的。” 果不其然,沐誉第一次用质问的目光看着徐汝忆,她不禁有些恼怒。 徐汝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是。” “是吗?”沐誉还在持怀疑的态度。 徐汝忆正当准备不理这个臭小子时,徐子芩开口说话,“阿忆这几日都在府中,哪也没去。”语气优柔却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汝忆心里默默说道,还是她大姐最好。 听到徐子芩的话,沐誉的眼里瞬间被愧疚溢满,“阿忆,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还不错,知道认错,徐汝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依不饶,“那昨天呢?你还吼我呢。” 沐誉顿时愣在原地,一时间尴尬不已,不知道说什么好,俊脸上有两处红晕。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徐汝忆第一次看到他吃瘪的样子,不禁在心里乐开了花。 其实徐汝忆打心底不怪他,他那天会吼她,只是因为他辛辛苦苦制作的铁笼好不容易擒住白狼,让他放了白狼,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毫无意义了么? 午后,风刮来一丝清凉,如此让徐汝忆本来要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许多。 徐汝忆坐在树边上,看着远处的羊群,一时间倍感无趣起来,突然前方的草丛里出现一丝声音,她不由自主得警觉起来。 风不大,所以她料定是不是风刮草丛的声音。是人么?不会,不会,他们才不敢来呢,要不是为了挣那十文钱,她也不会来。 突然,从前面三米远的草丛里蹦出一只凶残无比的灰狼,羊群立即四处逃窜。 然而此时那只灰狼已经咬住一只母羊,母羊凄惨一声,似乎知道它命将休矣。 灰狼生生的咬下母羊的大腿肉,然后咀嚼起来,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徐汝忆小心翼翼的刚从地上起来,却看见灰狼直勾勾的盯着她,它嘴角还带着母羊的鲜血。 那目光似乎犹如看到新奇的食物一样,它朝空中一跃,直直地逼向徐汝忆。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抹紫光直直射向那只灰狼,灰狼在空中瞬间掉落在地上, 徐汝忆望向那紫光之处,只见白衣男子神情淡漠的收回手掌放至身后。 俊眉飘逸如画,白衣如雪,白面胜雪,优雅高华,看上去整个人竟仿佛蒙着一层神话的光辉,根本不似这红尘中的人。 徐汝忆把目光望向那只灰狼时,不由得怔住了,只见那只灰狼已经幻成人形,他面目狰狞的望向那个白衣男子,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那个狼妖左脚向后猛力一蹬,身子便飞速向前跃去。眨眼间便到白衣男子眼前,手掌已然凝聚妖法向白衣男子劈去,而白衣男子侧身一躲,轻轻松松的便躲了过去,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右手直击他的胸口,狼妖受了这一掌后,踉跄了两步,似乎自知无法敌得过白衣男子。 然而心中的怒火着实无法消退下去,狼妖又向白衣男子冲去。在刹那间,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长剑,在离白衣男子很近的时候,他手腕一转,迅速地向白衣男子的心脏,右胳膊快速刺了两剑。 白衣男子丝毫没有任何动作,狼妖面露喜色,认为白衣男子没有他的速度快,所以这一次轮到他赢了。 一旁的徐汝忆看得那是个目瞪口呆,这个白衣男子他是想不用武器就打败这个狼妖吗? 第3章 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勾起玩味的笑容,仿佛胜利早已属于他。 因为他早已看出狼妖这两剑,攻心脏实为虚招,他只是想断了他的胳膊。于是,就在那剑离他胳膊三厘米时,他往脚下一踩,顺势腾空而起,用冷的如冰的眼眸俯视着狼妖,似乎在说你永远不可能打败我,而狼妖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垂下了头,瑟瑟发抖。 白衣男子在降落下来的时候果断的把狼妖踢到在地,狼妖从地上挣扎而起,后用手捂着胸口惊愕道:“你为什么?” 白衣男子阴冷的看向狼妖,“你破了我的规律,该罚。” 狼妖不语,然后默默地转身走了。 白衣男子冷冷说了一句,“不杀你,已是我对你的最大仁慈,如若你胆敢再为祸人间,其罪当诛,决不饶恕。”在说这话时,白衣男子并未看狼妖一眼。 狼妖身形一顿,然后又再次化为狼形,快速地跑走了。 就在这时,徐汝忆见已经已然安全,便走到那个白衣男子面前,拱手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无需言谢。”白衣男子声音不带任何一丝人类该有的感情,似水,似春风,淡淡的冷冷的柔柔的,却又不泛几丝王者之风的语气。 徐汝忆似乎想到什么,但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那个......” 男子如雪的双眸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丝毫疑惑,但却似乎愿意听她说完话。 “我发现你的法术好厉害,不到三招就打败了那只妖。”徐汝忆猛然间抓住他的右胳膊,“能不能教教我?我对法术很感兴趣。” 没有答话,半眯的眼睛只是定住在抓他胳膊的那只手上,似乎有一丝错愕在眼底浮现,不过瞬间消失殆尽。 让徐汝忆以为只不过是她一相情愿的错觉。 那个男子往侧面轻轻挪了一下,见此,徐汝忆只好尴尬的把手拿了回来,这人似乎不太愿意让人亲近。 “不可。”他缓缓的说出,接着又用淡的如春风的语气说道,“毫无修行之人无法修炼法术。” 徐汝忆闻言,失望的垂下头,心里却没有半丝怪他的心思,那样的人实在令人生不起气来。 再次抬起头来,哪里还能见到那如雪般的身影?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难道他是仙么?来无影去无踪。 徐汝忆为自己的想法暗暗发笑,不会吧,仙会下凡只为救她性命吗? 这几天,发生两件大事。 第一件,靖昔城再也没有发生人类以及家畜惨死的事情,这令徐汝忆不禁怀疑那只想要吃她的狼妖,便是吃人又吃家畜的罪魁祸首。 第二件,听闻学堂来了个教书先生,原来那个先生因病在家不能教书,所以请了新的教书先生,据说这教书先生俊得如仙,靖昔城内的男子再俊美也不及他容颜的万分之一。 那些不爱去学堂的小姐们通通打起十二分精神,争相恐后的去学堂念书,仿佛怕晚到那么一刻就会看不到那个俊美的男子。 结果却被告知,休假一日,次日上课。 徐汝忆哑然失笑,再怎么貌美也比不过那日见到的那如雪般的男子。 那天,狼来了,羊都一溜烟的撒野跑了,她好不容易把失散的羊都大约找回了,天却黑了。 所以除了被狼吃掉的那只羊,还跑丢了三只羊,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天已黑,若继续找下去,指不定她被什么野兽给吃了。 把羊赶回林府时,林府的老爷并没有怪罪于她,反而一直在她耳边一直念叨,“阿忆,都说不让你放羊,你偏不听,还好,你没出事,若是出事,我怎么向你娘亲交待。” 说着他把银子送到徐汝忆手里,徐汝忆只拿了一半,另外那些又还了回去,“被狼吃了一只羊,又弄丢了三只羊,阿忆不该再要原本的工钱,所以这些给您。” 林老爷见徐汝忆如此,他不禁赞扬,“阿忆果真是乖孩子,若是我有一个女儿也像阿忆这样就好了。” 林老爷还在依旧念叨,徐汝忆却如临大敌般的说道:“那个,林老爷,阿忆明日要去学堂了,若是放假阿忆再给您放羊。” 然后,她便离开了林府,她实在受不了林老爷的唠叨,有时想想,觉得挺好笑的,一个大男人竟如此磨磨唧唧。 次日,徐汝忆来到学堂门口时,看到那些千金小姐已经整齐的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禁摇头失笑,怎么感觉她好像是迟到了? “阿忆,你似乎对教书先生不感兴趣。”坐在旁边的沐誉对她说道,说这话时,徐汝忆正低头刚坐下,所以并没有看到沐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喜色。 “这有什么可感兴趣的。”徐汝忆浅浅一笑看着沐誉。 沐誉望着徐汝忆的笑容,怔了怔,见教书先生已经进来,才缓过神来。 徐汝忆察觉到有脚步声进来,她却连头都不抬那么一下,她才不好奇那个教书先生长相如何。 “我是你们的教书先生。”如水般的声音响起,让徐汝忆愣了愣,猛然抬头,正巧与冰雪般的眼睛对上。 长长的睫毛里,冰雪般的眼睛亦是冷淡,绝无半点尘埃,这样的人当真存在在这红尘之中么? 学堂里一片波涛汹涌,一起问道,“先生你叫什么?” “叶醉尘。”冷冷的声音并没有被那无限的热情所湮没。 学堂刚下课,徐汝忆便离开学堂,便往桃花小路走去,徐汝忆下课后喜欢在这散散步,想想事情。 在桃花小路右旁边,徐汝忆看到一个女子正披头散发,目光呆滞的坐在圆石上。 她叫白怜,是以前的教书先生的娘子,好像自从以前的教书先生病重,她就变得不爱与人交谈。 以前的她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然而现在却变得那么古怪,天天坐在石凳上埋着头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徐汝忆并没有感到任何诧异,因为无论是谁的夫君病重的话都不会开心的。 何况作为靖昔城的一员,徐汝忆觉得她应该问候一声的,她思及于此问道:“你夫君没事吧?” 白怜抬起头,幽幽的看着徐汝忆,一言不发,然后竟咧嘴一笑,似鬼魅。 第4章 你若信我 徐汝忆被她吓了一跳,然而就在她稳定心神的时候,她竟然跑走了。 在跑走的时候无意间碰着徐汝忆一下,力度大的惊人,徐汝忆一个站不稳,便倒地而去。 徐汝忆以为会摔倒在地,却没想到鼻尖闻到淡淡的清凉香气,后面是一个温暖的胸膛,有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刚才好像看到一抹白,是他吧? 突然之间,徐汝忆感觉自己似喝了纯酿的酒,醉得昏昏欲睡,她竟不想清醒过来,竟想一直呆在他的怀里。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连忙从他的怀里离开,转身,果真是叶醉尘,只有他的衣服才会那么白的一尘不染。 叶醉尘似无意间看了看白怜的身影,然后他面向徐汝忆,“她身上的气息已经渐渐微弱,料定是有妖缠身,若是再纠缠下去,她恐怕阳寿已尽。” 徐汝忆一怔。 “离她远点。”在他离开之前对徐汝忆说道,顿时一股暖香袭至她的心头。 他在关心自己? 徐汝忆疾步走过去,追住他,不可置信的问道,“先生,为何妖不能在人类的身边?” “妖若一直缠在人类的身边,会使只属于人类的气息慢慢转移到妖的身上,而人类的气息假如没有了话,人类也将会死亡。” “人和妖不能共存吗?”徐汝忆问道。 叶醉尘轻抿一丝可笑的笑容,并未回答徐汝忆的问话。少顷过后,叶醉尘似乎有一丝不解的询问她,“当初我救你时,你怎么不逃走?” “我相信你。”徐汝忆望着叶醉尘,肯定的回答。 叶醉尘冷冷一笑,“相信一个从未相识相见的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没来由的相信你。”徐汝忆直视他的眼眸,然后继续说道,“如果这个不算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不能抛下我的救命恩人,可能你觉得我很傻,因为假若那个救命恩人打不过敌人,我和他都会死。” 徐汝忆的话令男子冰冷的眼眸暖了一些,叶醉尘就那样静静地看向她。 见叶醉尘一直看着她,徐汝忆低下眸说道:“我先回学堂。” 酉时,徐汝忆往靖昔城的市肆走去,准备买点甜食回府中吃,徐盼囡最近真是嘴馋的很。 靖昔城的市肆向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今日似乎显得冷清惨淡,市肆上没有一个小摊,没有任何叫喊声。 在不远处传来好几声斥责之声,“怎有如此恶毒之妻。” “是啊,竟将自己的夫君用铁链锁住。” 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一个对徐汝忆来说还是未知的事情包围起来。 不过这些声音徐汝忆却听得格外仔细。将人用铁链锁住?开玩笑的吧? 好不容易冲进人群的最前面,竟看到白怜正狠狠地拽着铁链,只见狗链的那头竟是那个因病重而不能再教书的先生,詹越。 詹越现在的头发如杂草般的肮脏,他全身破烂不堪,眼睛却瞪得格外精神,看着围观的众人,竟然舔了舔自己的舌头,并用鼻子流连忘返的闻了闻,这模样真是像及了还未吃食的犬。 徐汝忆有些措手不及,抚了抚乱跳的心,这怪异的场景究竟为何会出现? 白怜她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君? 围观的旁人似乎只知道骂白怜,却对眼前的事情也并未出手帮助。 徐汝忆不动声色的退出了人群最前面,一路上她为看到的事情感到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怜很怪异,而徐汝忆发觉她的夫君更怪异。 徐汝忆去了沐府。 沐誉见徐汝忆神情恍惚,连忙问道,“阿忆,出了什么事?” 徐汝忆把上午在市肆所发生的事情告诉沐誉,并问道:“他们为什么不帮教书先生呢?” “世间所有的事并非你想得那样简单。”沐誉无奈一笑,“他们只管讽刺白怜,而不是帮教书先生,那是因为,他们不想添一个麻烦。没有谁愿意让家里添加一个负担,这个负担还并不是自家人,还得供他吃,供他穿,何况教书先生病重,需要大笔的银子来治疗,有些人是能帮却不帮,而有些人则是想帮却无能为力。” 徐汝忆不免失落起来,难道除了银子就没办法用别的办法帮詹越吗? 徐汝忆脑光一闪,想到一个主意,既然如此,那就要势必找出真相。 “沐誉,你愿意和我夜探詹府么?” 沐誉怔了一小会,无奈一笑,点了点头。 今日的风比往日凌厉不少,风刮在脸上还会有刺痛感。 巳时,徐汝忆和沐誉来到詹府,詹府的陈旧大门一推便推开了,前院内一片杂草,似乎许久都没有人收拾过。 沐誉走在前面,徐汝忆走在后面,沐誉进入正房时,随后他在屋里停滞不前,“阿忆。” 徐汝忆疑惑着沐誉为何不查看这屋子,她便随着沐誉的目光看去,便看到四个人正横躺在这间房间里。 这四个人的面色为青绿色,面瘦若骷髅,双眼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身体似乎被人啃食过,否则不可能那么四分五裂,想来是因为在生前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 徐汝忆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响也未言一句,看样子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场面。沐誉担忧的望着徐汝忆,他心里的不安更加重了一些。 他本就觉得詹越一事事关重大,如今那种危险不言而喻。他很想令徐汝忆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免得到时事情会变得更复杂起来,而她的安全也会因此岌岌可危。 可徐汝忆会听他吗?他知道她的性子,认定了要做好一件事,便绝不会半途而废。他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令人安心的笑来,“阿忆,你没事吧?” 徐汝忆因为害怕导致心里乱的一团麻,然而当听到熟悉的声音以及那安心的笑容时,顿时放松一些。 她两手环胸大言不惭的说道:“我徐汝忆可不同于一般女子,这些我其实都一点都不怕。” 沐誉挑眉看着口是心非的徐汝忆,淡淡一笑,“是吗?” 徐汝忆见沐誉显然不信她的话,而自己也刚才也确实很害怕,然而她那不服输的性子导致她才不会说出认输的话来。 她背朝向沐誉,眼眸瞥过一眼那四具尸体后又立刻转移目光。 她两手握在一起于胸前,上方的一只拳头碰了碰在下方的拳头,徐汝忆在心里很忐忑,但她不安过后,眼眸亦是坚定,“那我就决定了,这件事非要好好查个清楚不可。” “阿忆,你……”沐誉自知劝不过她,他嘴唇微微动了动,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好,我陪你。” 第5章 两不相欠 “谁在哪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徐汝忆和沐誉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老妇人站在我们的面前,原来是孙大娘,孙大娘是詹越的邻居。 徐汝忆和沐誉对望一眼,准备询问这个孙大娘,或许她知道什么内情。 “孙大娘,白怜和詹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大娘听到徐汝忆这么问她,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出,“你们不要怪白怜,那是因为白怜她丈夫得了怪病。” “什么怪病?”沐誉紧接着问道。 “詹先生变得嗜血狂躁,有次我来詹府亲眼目睹他正在喝血呢,当时可把我吓坏喽。”孙大娘惊恐的睁大双眼,似乎回忆起那天看到的惊悚一面了。 徐汝忆和沐誉都满脸的不可置信,怪不得白怜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可怕的原因。 “那么白怜现在在哪呢?”徐汝忆心想,必须找到白怜,如果孙大娘所言句句为真,那么她觉得应该保护好白怜。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在詹府前院响起,徐汝忆和沐誉以及孙大娘出去查看。 就在那一刹那间,徐汝忆被一个黑色的影子给扑倒。事发突然,孙大娘魂都吓散了,不知逃到那个角落里了。 徐汝忆想把这个疑似是詹越的人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对着她张开大口,口里全是血水,血腥味让她压抑差点松手,导致他的大口把她给吃了。 徐汝忆这才明白白怜那天碰她一下,就会让她摔倒,那是因为这个詹越沉得厉害,她用狗链拽,没把双手给磨破实数不易。 她的力气如此惊人,原来竟是这样磨练出来的。 徐汝忆一边闭上双眼要忍受着血腥味,一边还要苦苦支撑下去,她真的快把力气用完了。 沐誉在一旁焦急万分,突然,他发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横躺着一根木棒,于是他毫不犹豫拿起木棒直击詹越的头部,顿时他的头部有一处被鲜血包染。 血喷到徐汝忆的脸上,然而那个家伙却似乎有着无穷的力气并没有倒下。 她真的好想就此死去,精疲力尽的闭上眼想象着被撕裂的疼痛。 时间似乎过得漫长无比,不知过了多久,徐汝忆只感觉听到一声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她勉强的睁开眼,她看到的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沐誉以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物,不知为何她想起那只想置她于死地的灰狼。 徐汝忆站起身转移目光,看见叶醉尘站在洞口,蓝色头带绑住了他乌黑的头发任由被风飘摇,脸颊两边还有两缕头发使得他更加像仙人。 他就那样站在洞口里,似乎下一瞬间他便会羽化成仙,随风而去。 徐汝忆扑进他的怀里,劫后余生的滋味让她心里后怕不已,忍不住在他怀里抽泣起来。 “先生。”她喃喃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醉尘心下有种莫名的情愫,随后迅速的反应过来,把徐汝忆推开,语气淡的如冰说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来,难道你不知道会有危险吗?难道你真的想死?” “有先生保护我,我才不会死呢,何况我真的很想查明真相。”徐汝忆抹了抹眼泪倔强的说道,她承认有些强词夺理。 叶醉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一句话没说出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似乎是因为无力反驳她的话。 叶醉尘只好走到詹越身边,毫无情绪的低眸看着他。 徐汝忆也随叶醉尘走到詹越的旁边,紧张的问道:“他死了吗?” “还未。”叶醉尘淡淡的说道,但他似乎已然胸有成竹,似乎并不把这个家伙放在眼里。 “啊?”徐汝忆有些害怕,然而想到叶醉尘在身旁又自然而然不怕了,于是开口说道:“以前多亏了先生告诉我白怜身边有孤魂缠身,想来詹先生就是先生所说的鬼了。” 叶醉尘听闻,俯下身仔仔细细的观察怪物的口与颈处,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他神情凝重。 徐汝忆看到他异常的表情,心有疑虑的问道:“怎么了?” “他体内气血极为不稳定,而且他体内的气血并不属于鬼魂会有的气血。” “你是说?他不是鬼?”徐汝忆连连追问,“那谁是?” 叶醉尘并未答话,似乎等徐汝忆自己想到答案,这件事自始自终只有两个人物。 “不会是白怜的,当初先生不是说白怜身边有孤魂缠身的吗?如果她是鬼,先生如此法力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叶醉尘似乎也想起自己的话,眉心一皱,这一切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徐汝忆把事情的所有始末都清晰的回忆了一遍,难道这一切都是白怜做的吗?可白怜为什么要她死?难道是因为她调查真相阻挠了她吗?可她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徐汝忆低着头在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问题,叶醉尘却轻描淡写且事不关己的说出令她更加扑朔迷离的话来,“你我,两次不相欠。” 还没细究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抬头,似乎看到远处一抹白瞬间飞逝。 你我,两次不相欠?究竟是什么意思? “沐誉,这一切真的跟白怜有关吗?”徐汝忆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看着沐誉问道,然而他始终垂下头,不抬头也不说话。 “沐誉?”徐汝忆又一遍的唤了他的名字,他那么反常,实属第二次见。 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是因为他的父母刚刚过世,沐誉真的很不容易,年纪轻轻便失去父母,独留他一人承担生活的压力。 他缓慢的抬起了头,经过刚才的战斗,他的左脸一处了少许鲜血,连绑头发的黑发带都掺透几滴鲜血,令他的容颜都显得有几分妖治而夺目,仿佛曼珠沙华血色凛然,艳中带有几分冷冽,凄中带着几分妖娆。 至于在徐汝忆的眸中并不觉得他可怖,反而觉得他格外悲凉。 徐汝忆应该没有看错吧,为何沐誉的眸里有一抹痛楚一闪而过? 不知他是否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她而在自责? “阿忆,你对先生……”沐誉有些难为情的说出断断续续的说道:“好像……” 第6章 如此还她 “沐誉,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汝忆因为担心沐誉有些着急的说道。 “你对先生是什么感情?” “我当然就是示他为先生,绝无他意。”徐汝忆肯定的说,虽然她有时被他的容貌给吸引住了,但她感觉那并不是所谓的爱慕之情。 “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徐汝忆不明所以问道。 他没有回答,有些怀疑又不确定的问道:“是真的吗?阿忆。” “嗯。”徐汝忆点头。 “阿忆,他不一般。”当他看到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用法术把詹先生制服住,而且还把握的那么准备无误,他就知道,他不一般。 徐汝忆白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叶醉尘不一般,他可是有法术的人,而且加上这一次,他救过她两次呢。 “詹先生怎么办?”问完之后徐汝忆自己又说,“不如带到我府中吧,反正他又不是鬼。” “他随时会伤人性命的。”沐誉担忧的说道。 “那绑住他不就好了。” 最终沐誉还是推着一辆木车把詹先生运回了徐府。 徐汝忆费了好多口舌才令娘亲与徐子芩同意把詹先生安置在徐府。 柴房内,徐汝忆看着昏迷不醒的詹先生,心里五味杂陈,还好,叶醉尘手下留情,否则一条生命就会就此从世间消失。 白怜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的夫君?詹先生明明不是鬼为何要遭受如此荒诞的囚禁? 徐汝忆一时悲悯从里屋拿来木梳,手巾以及盛满水的盆子,她准备把詹先生恢复以前的样子,忙活了好一阵,詹先生才变回原来那个俊朗先生。 在一处似仙界的桃花树下,一蓝衣男子手持扇子倚在树上,看到如雪的身影,桃花眼笑意十足。 “王兄,舍得回来了?”蓝衣男子嘴角一弯。 “两次已还,自然回来。”叶醉尘轻描淡写回答。 闻言,蓝衣男子似乎很不满意叶醉尘的回答,眉毛假装皱起,然而就算这样,丝毫也不减低他的俊貌,反而添了几丝忧愁。 他的眉眼间与叶醉尘极其相似,只不过一个冷得如雪,一个却温得如墨。 “何谈救命之恩?第一次王兄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猎户杀死,而第二次王兄竟故意走进圈套令人捉住,是否故意想见那位姑娘?”他顿了顿,似乎知道叶醉尘不会告诉他实情,便继续自言自语道:“而且臣弟实在不知,连王兄都说两次,而不说两次救命之恩,这分明是心里也不认可自己是被那姑娘所救,那么为何还是如此还她?” 叶醉尘听他如此说道,雪一般的双眼冷了起来,“凡尘,我的心事你敢揣测。” 隐约感觉到叶醉尘略微有些怒气,他感觉找借口,“王兄莫怪,臣弟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便可揣测?”叶醉尘那属于王者之威全部释放出来。 闻眼,叶凡尘一惊,不再言语。 如雪冰的身影却渐渐消失在这空旷的世外桃源里。怨鬼已来,汝忆危险。 看着自家王兄渐渐消失的身影,叶凡尘那颗紧张的心这才慢慢消散开来。 王兄是惹不起的,这他早知道,然而他实在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让王兄还她所谓的“救命之恩”。 夜色的星辰真的好美,徐汝忆站在窗边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天空的月亮,似乎兴趣盎然。 娘亲和徐子芩还有徐盼囡去林府做客。徐汝忆因为把林府的羊弄丢了不太好意思去林府,而且林叔叔有些磨叽,徐汝忆这个急性子有些受不了他,所以就留在家里看家。 不知何时,似乎在徐汝忆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抹奇怪黑影,就在此时,她被人两手抓肩,直直地被人从窗口摔在了窗外的院子里,全身疼痛,躺在院子的地上。 “徐汝忆,你死期到了。” 狠毒的声音响起,徐汝忆侧目望去只能看到一抹黑影,在黑影里隐隐看到白怜的面目。 徐汝忆忍着疼痛问道:“你是白怜?为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因为你多管闲事,不是你的话,詹越早就把他的爹娘给杀死了。”白怜抚了抚自己耳边的长发,憧憬的说道,似乎看到了极美的画面。 话音刚落,白怜便向徐汝忆一步一步走来,笑得那么明媚,似乎已经看到徐汝忆将死的模样。 徐汝忆挣扎着想起来,然而却事与愿违,她心头一颤,难道真的要死了吗?白怜离她只有两步之遥,马上便可剥夺她的性命。 一抹纯白色身影出现在徐汝忆的眼前,叶醉尘手持纸扇,纸扇一挥阻止了白怜前进的脚步。 徐汝忆本来慌张要命的心彻底放松下来,有他在就不用怕,有他在就不会死。 极大的冲击力令白怜后退几步,她稳住脚步后恶狠狠的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相比白怜的怒气,叶醉倒尘显得很镇定,冷漠道:“我的身份你无须知道。” “那么既如此,我便不客气了。”她话音未落,身躯直直地冲向叶醉尘,然而还没到他的面前,就被困在一把蓝伞下,蓝色的纸伞横空出现在白怜的头上,正弥散着紫色的光亮。 徐汝忆勉强坐了起来,看到白怜虽是想冲破出来,却怎么也无法出来。 白怜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吹了一声极其鬼魅的口哨。 叶醉尘愕然,他担忧的向徐汝忆的方向看去,“是鬼血,汝忆,小心。” 就在此刻,詹先生又一次化为恶鬼扑向徐汝忆,此时的徐汝忆力气全失,无法动弹,连和他对抗的力气都没有。 叶醉尘为了救她,不得已把纸伞收回,白怜成功的逃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醉尘用手里的纸扇点住了詹先生的穴位后说道:“白怜的确是怨鬼。” 徐汝忆还是记得叶醉尘的话,她疑惑的说道:“那先生以前说白怜孤魂缠身?” “恐怕当时在桃花小路上遇见的那个女子才是真正的白怜,而自那以后的白怜便不是真正的白怜,因为自那以后我从未看见过白怜,恐怕她是怕我看穿她的身份。” 叶醉尘话说的很多,解释的也清清楚楚,但最关键的还是还是不清楚,徐汝忆疑惑不解道:“那现在她是谁?” “很快就知道了。”叶醉尘淡淡的回答,望向前方,意味深长。 徐汝忆自知叶醉尘另有打算,于是她看了一眼一动不动表情诡异的詹先生,对叶醉尘说道:“鬼血是什么?还有詹先生能不能恢复以前的样子?” 叶醉尘神色淡漠解释说:“鬼血,是怨鬼身上的血,若是此血被人喝了,那个人就会被怨鬼所操控。” 第7章 迷她心魄 市肆上詹先生如狗的模样,詹府的遇险以及刚才的惊险,原来都是白怜操控詹先生的。 “要想让詹先生恢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怨鬼已死,方可恢复。”叶醉尘满不在乎的说道,他一副胜利在握的模样。 “那么我们快去找白怜吧。”徐汝忆唯恐事情生变,她认为应该马上行动。 然而叶醉尘闻言,眸色异常寒冷,“你还能走吗?” 徐汝忆动了动身体,果不其然,腿已经麻木无法起身。 “她把你摔倒时用力过大,此时麻木也正常,至少骨头未断。”叶醉尘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帮你把她除掉就是。” 徐汝忆感激的看了一眼叶醉尘,哪知叶醉尘转移目光冷漠的道:“我只是看不惯而已。” 徐汝忆哀怨的在心里想,他真是一个口不对心的人。 然而就在此时,徐汝忆却感觉到被人抱起,悬空的感觉令她一怔,她挣扎着说道,“放我下来,男女授受不亲。” 他忍住笑意说道:“难道你想一晚上坐在院子里?” 徐汝忆想说,娘亲她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不知为何竟没有说出口,应该他的怀抱太温暖了吧,否则怎么会有种贪恋的感觉。 叶醉尘把徐汝忆抱到陈旧且坚硬的木床之上,她坐在床上好奇的问道:“你去哪找那个鬼?”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徐汝忆显然是不相信叶醉尘的话,她穷追不舍道:“那你怎么说帮我除掉她?” 叶醉尘这次也不再撒谎,直言不讳的说道:“不这么说你会乖乖听话回家吗?我看你肯定就算爬着也会去找她的。” 徐汝忆一副你想多了的模样摆了摆手,她看着叶醉尘说道:“哪有那么夸张?那你刚才意味深长的说很快就知道白怜是谁,该不会也是骗我的吧?” “她是鬼。” 叶醉尘的这三个字令徐汝忆抚额,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感觉,看在他是为她好的份上,她还是不跟他一般计较吧。 其实第一次看到叶醉尘如此耍赖的模样,徐汝忆真的感到非常庆幸,因为他这副模样显得非常平易近人,不像平常时那样的冷漠。 “其实我知道她在哪。”徐汝忆故意顿了顿,见叶醉尘难得用一丝惊讶的目光望着她,她才慢悠悠的继续道:“她说没有我的话,詹先生就会把他爹娘杀死了,显然她恨极了詹先生的爹娘,她恐怕是去了詹府了。” 这个詹府并非是詹越居住的詹府,而是詹越爹娘的詹府,家大业大,还不许人家多盖几个府邸吗。 叶醉尘听完徐汝忆的话欲走,她连忙叫住了他说道:“我也要跟着去。” “不行。”他断然拒绝。 徐汝忆自知他不肯带她去,于是笑道:“既然你我已经男女授受不亲,背我又有何妨?” 终于轮到他抚额了。 “你就不怕等我背你去詹府时,女鬼早已经杀了詹越他爹娘?”叶醉尘勾起一抹极好看的笑容。 徐汝忆暗笑,找借口是吧?以为她不知道吗?她亲眼看见白怜逃跑时已经身受重伤,她想白怜一定先调养鬼气,才会去杀詹越他爹娘的。 “女鬼一时半会是去不了詹府的,谁叫你的法术那么厉害呢?” 叶醉尘听到徐汝忆的话后扯了扯嘴角,不语。 “先生,你是天地间最好的好人了,拜托了。”徐汝忆眨了眨双眼,尽量让她的神情显得是那样动人心弦。 她只是只是好奇假白怜究竟是谁?她在心里不断的说着这句话,然而她的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你只是贪恋他的温度,他的怀抱罢了。 叶醉尘迟疑片刻,最终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背转向她,俯下身去。徐汝忆顺势趴在叶醉尘的身上轻勾住他的脖子,他颠了颠她的重量,无奈一句,“还好不重。” 詹府在靖昔城的西边,离徐府大约是有三百米,虽然徐汝忆不想矫情,但是她还是问了一句,“你不累吧?” 叶醉尘未立刻答话,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徐汝忆,你又欠了我一次,终要还的。” “又?”徐汝忆不怎么明白。 叶醉尘轻笑,“这么快就忘了刚才的救命之恩。” 哦,他指的是刚才在府中的时候詹先生的攻击。 “先生,你算得那么清楚作甚?”徐汝忆不满的说了一句,然后她语重心长的说道,“救人只是发自内心的,先生当时救我时难道还想着这命我迟早还是要还给先生的吗?” 叶醉尘一句话也不曾说,徐汝忆便自顾自的说下去,似乎非要让他明白这施恩不图报的道理。 “当初我还救过一次狼呢,我可没想过要那狼救我。”不知为何,徐汝忆感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叶醉尘停滞了一下,她只当他累了,也没有多想。 不过徐汝忆转念一想,这个比喻实在有些不恰当,正当她准备说个人与人之间施恩不图报的事时,他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你怎知那狼不会报恩?” 徐汝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狼又不是人啊。” 叶醉尘彻底不再言语,徐汝忆在心里纳闷,她说什么错话惹他不高兴了? 就在徐汝忆想东想西时,他们到了目的地詹府,徐汝忆在心里感叹一声,果真是富裕。 詹府世代经商所以富家一方,和她们这些平民百姓是不一样的。平民百姓家的大门只是陈旧的大木门,而詹府的门口甚是辉煌,涂上正红朱漆的大门鲜艳夺目,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似乎格外气势如虹。 一股邪风把詹府已经敞开的大门吹的吱吱响。 叶醉尘把徐汝忆放在门口嘱咐她小心点便进去了,她自然知道腿脚不便会耽误他,所以她乖乖的倚在右旁的石狮上。 徐汝忆把目光移向府内,隐隐约约在院子里看到一棵才开枝散叶的老柳树,部分只能看到红漆门来回开开闭闭的,腿脚虽然还些许麻木,但比起在家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已经能站着了。 “徐汝忆。” 第8章 狼会报恩 一个低沉诡异的声音响起,顿时徐汝忆感觉身后凉风阵阵,她迟滞一下还是缓慢的转过了身,之所以缓慢不止是因为腿脚不便还因为些许害怕。 眼前之人长发飘飘,刘海遮住了眼睛,脸色惨白,在夜色中嘴唇格外鲜艳。 她对徐汝忆笑了笑,然后阴森森的说道,“这刘海遮住我的眼眸了。”说罢,她直接用鲜血淋淋的右手把刘海从头上拔掉,顿时鲜血随着刘海的消失似喷泉一样流出,流在她的惨白的脸上,而额头是那样血迹淋淋。 徐汝忆恨不得用大声尖叫来令她的恐惧减少一点,然而她的嗓子似乎偏偏和她作对,发不出一点声响。声音似乎全部卡在嗓子里,喊叫是喊不出来了,徐汝忆只能低着头不去看她。 迟迟没有动静,徐汝忆以为她不见了,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竟凑近徐汝忆的眼前。 因为刚才的举动使她的脸皮血肉模糊,额头上的血一直在流,似乎永不会停止下去,她舔舐着自己的鲜血,笑得如此灿烂。 徐汝忆吓的后退一步,此时的她也顾不得腿还麻木不麻木,她想跑进詹府找叶醉尘。 “徐汝忆。”她幽幽的说了一句,“汝忆,我本不想害你性命。” 或许是因为退无可退,拖延时间等叶醉尘救她,或许是因为害怕所以想变得愤怒一些,因为一般生气时都不会怕什么鬼魂之物,徐汝忆吼道,“那你为什么还是要三番两次害我性命?” 她笑得凄惨,“那是因为我也无可奈何,我留在世间就是为了把恩怨了了,只要詹越他的爹娘死了,我也就解脱了。” 见这回迟迟没要她的命,徐汝忆便勇敢一些问她,毕竟这才是关键,“你为什么那么恨詹越他的爹娘?” “他们?”她变得疯癫起来,“因为他们不许我和詹越在一起啊。” 还未等徐汝忆说些什么,一抹清冷无比的声音响起,“你本身就是个鬼,还妄想得到别人的祝福?” 是叶醉尘的声音。 “你究竟为什么三番两次的与我做对?”她对着叶醉尘吼道,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如果不是这个人用法术攻击了她,使她不得已从白怜的身上出来,损伤鬼气,恐怕现在詹越他爹娘早就死了。 她瞥了一眼徐汝忆,冷哼一声,“是为了她吗?”就在说话的同时,徐汝忆感觉被人用手勒住脖子,疼得快岔气了。 “放手。”叶醉尘冷冷的道,见白怜不为所动,他又一次冷冽的说道:“放手!” 在说话的同时叶醉尘拿出藏在身后凝聚法力的纸扇,纸扇涌现出紫色的光,紫色的光直击白怜的腹部,那速度令徐汝忆和她都反应不过来,她无可避免的挨了一下,退了两步就倒地不起。 叶醉尘冷笑一声,冰冷的眼眸溢满笑意,“此时的你,我用两成功力足以使你魂飞魄散。” “你……”她似乎从牙缝挤出这一个字。 就在这时,徐汝忆的身后传来一声,“白芸。” 徐汝忆转头看见是詹越,叶醉尘说过要想詹先生恢复,只能是怨鬼已死,也就是说她快死了吗? 回头望去看见这个女鬼竟变成一个美丽女子,或许这是她生前的模样。 “詹越,你爱过我吗?”她强扯一丝笑容望着他问道。 詹越跪在地上把她的手抚在他的脸上,“我爱你,至今为止我都爱你。” “谢谢你骗我。”她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白芸,我没骗你,你醒醒啊,白芸。”詹越握着她的手喊道,片刻,白芸的身体渐渐消失不见。 詹越就这样跪在原地愣了好久,他才起身往詹府走去。 “詹先生。”徐汝忆唤了他一声,他也不答话,就那样往前走。 徐汝忆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所以看向叶醉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醉尘略微点头,与她一同跟在詹越的身后。 徐汝忆和叶醉尘跟着他来到一间房屋内,房屋内有些许杂乱,看样子是专门放置杂物的。 就在徐汝忆转回目光看向詹越时,徐汝忆竟发现他从桌上拿起刀似乎要刺向自己的胸口。 “你想死?”徐汝忆拽住他的胳膊,迫使他放下刀,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和她在地下长厢厮守了吗?她已经魂飞魄散了。”徐汝忆继续劝导他,“何况你还有爹娘,你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詹越闻言,满脸痛楚,她坚信他对白芸是有情的。 见他慢慢缓和过来了徐汝忆才敢收回拽住他胳膊的手继续问道:“还有詹先生你口中的白芸究竟是谁?白怜哪去了?” “她是白怜的姐姐。”詹越向徐汝忆与叶醉尘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我没想到我竟会爱上一个女鬼,爹娘有一次无意间竟看见白芸吸食香火,再加上把白芸害怕阳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就不难发现了她的身份,” 故事是这样的,一个青年男子爱上了一个美丽女子,然而这位美丽女子却是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 青年男子的爹娘在一次偶然间发现了美丽女子的身份,他们苦口婆心的告诫青年男子,这个女鬼只是想吸干他的阳气并不是真心爱他。 青年男子在心里产生了几分怀疑,他也不确定她究竟是真爱他还不是利用他,就在这怀疑不定的时候,青年男子的爹娘找来道士想收了女鬼。 哪只这女鬼留在世间的时间较长,怨气太多,道士能力有限就让女鬼跑了,女鬼因为心上人的伤害自然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她自然会选择复仇,只是她不想对詹越还有他爹娘一刀致命,因为她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们。 她把亲妹妹送入他的枕边,妹妹为了姐姐也选择了报仇,假装对詹越爱慕已久,在詹越娶她后便日日在他饭里下毒,可渐渐的妹妹觉得詹越是个好人,当初只不过一时犹豫才辜负了姐姐,并不是不爱姐姐。 何况姐姐本身就是鬼不能与人相爱,妹妹开始觉得詹越就算有过错也不至于这样惩罚他。 姐姐得知妹妹想收手,不再复仇便毒杀了妹妹,附身于妹妹身上,更是逼迫詹越喝下鬼血生不如死。 徐汝忆没有想到这其中的缘由竟是这样,爱恨情仇似乎在一瞬间都变清晰起来。 “其实初见白怜的时候,在她说她是白芸的妹妹之前,我就知道她是白芸的妹妹,因为她俩的眉眼太像了。自从娶了白怜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便知道她下毒了,可这都是我应该承受的,当初若是不犹豫就好了。”詹越悲凉的说完便离开这间屋子了,似乎去寻找他爹娘。 第9章 再遇渡孑 唉,当初詹越就算不犹豫,他与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毕竟她是鬼,人鬼歧途。 徐汝忆和叶醉尘走出詹府后便点燃了火折子,天色已晚,没有火折子真是一点路也看不清。 这个火折子是从詹府借的,来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在府中带了。 徐汝忆一声叹息,一切都结束了。 又一声叹息。 借着火折子的光亮,映入徐汝忆眼帘的是一个俊秀小道士。 小道士一身灰衣,长相秀气,他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年龄和徐汝忆一般大,眉宇之间却有一道深纹,又透着老练成熟。 小道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到徐汝忆的面前,“徐汝忆,可还认得贫道?” 徐汝忆惊讶睁大了眸子,把道士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真的是你?” 小道士曾经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曾对说她说过人世间本就不是平静安宁之地,总有些妖魔鬼祟兴风作浪,扰乱人间。所有就会生出一些降妖除魔的神仙、凡人侠士、道士还有佛教中人。 小道士一脸平静的起身,毫无波澜地说道,语气却有些庄重,“汝忆,贫道此次下山是要助你降妖除魔的。” 徐汝忆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经过白怜这件事她再也不想和什么妖什么鬼的纠缠不清。 在詹府遇险、府中遇险、詹越父母的府邸遇险,已经差点让她丢掉了性命,她真的不想还这样和鬼妖魔打交道下去。 降妖除魔之人皆是有法术之人,而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别说笑了,别到时还没降住一个妖,倒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没想到小道士似乎从徐汝忆的眼眸里看出了心声,他表情凝重,说道:“你终是要把降妖除魔为己任,这是你无法抗拒的使命。” 不知徐汝忆有没有听错,小道士似乎故意在降妖除魔四字上加重了语气,这是威胁她还是另有深意? 站在不远处的叶醉尘眸里的寒光直直的射在徐汝忆身上,他冷哼一声,便离开了,白色的身影与融为一体,渐渐消失。 小道士见状,也走了。 在和徐汝忆擦肩而过的时候,小道士轻声说道:“这只是个开始,靖昔城内还会继续被妖魔鬼怪所祸乱的,如果你不想让靖昔城的亲人们一个一个的死在你面前,你只能把使命当成无可逃避的责任。” 独留徐汝忆一人留在原地发怔,这是她的使命?降妖除魔? 而且他们竟然没用火折子?难道他们的眼睛都能看见路? 不过此刻却容不得她发怔,因为现在天色已晚,娘亲肯定会质问她今夜去了哪里,而且肯定还会教训她,说什么一个姑娘家就应该有姑娘家的模样,不应该在深夜停留在府外,以防不测。 若是实话告诉娘亲,甚至就算把小道士托辞说出来,娘亲会说就算如此,你也不应当深夜离府,要是你命都没有了还怎么降妖? 一想到要面对娘亲、徐子芩、甚至是还有徐盼囡的质问,徐汝忆就有些不知所措。 徐盼囡应该与周公下棋,并不会有那个时间质问她。 徐汝忆靠着火折子的光亮走回了徐府,回到家中便面对娘亲的质问,徐汝忆一一敷衍过去。 此时,徐汝忆闭着双眼躺在她房里的木床上,心里在想着小道士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说的话,小道士所言是真的吗?困意席卷而来,她安稳的陷入睡梦中,也许她的答案明日便会揭晓。 次日,辰时。 徐汝忆刚刚梳妆打扮好后,便响起几声剧烈的敲门声。 徐汝忆从木床上穿戴好她最喜欢的飘逸的齐胸蓝襦裙,穿着窄窄的青素缎靴,益发把玉面朱唇,雪肤皓腕,衬得珠莹玉润。 当她打开她的房门,看见徐盼囡那伶俐乖巧的模样,她一对梨涡内漾出浅浅的笑容。 徐盼团仿佛看见什么新奇的事情,颇为兴致勃勃地对徐汝忆说道:“二姐,你快出来看看,府外一直站着一个小道士呢。” 小道士?小道士为什么站在府外? 徐汝忆这才想起来,小道士说过她是什么降妖师,肯定是为此事来找她的。 徐汝忆转身正准备走时,突然,她拉住徐盼囡的胳膊,她愁眉苦脸的说道:“盼囡,等等,我还未绾青丝。” 徐盼囡白眼一翻,凉凉的说道:“此时的你果真着实好笑。” 徐汝忆轻敲了一下徐盼囡的脑袋,狠狠地说道:“臭丫头,有这么说你姐姐的吗?” “二姐,你太蛮横,小心将来没人敢娶你。”徐盼囡嬉笑道,眼中闪过一抹灵动的神色,狡诈的眼神,让人一眼看去就有一种聪慧如兰的感觉。 “我哪蛮横了?”徐汝忆一脸认真的反问着,嘴角荡起浅笑。 这时,突然从两人的身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轻笑声,随后,有些尴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徐子芩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汝忆的长发凌乱而微微卷起的模样,“阿忆,你的乌发怎么凌乱成这个模样?” 徐子芩那讶然的神情深深地令徐汝忆心里受到了伤害,她哪知道她就是在床上翻腾了几下,发丝就卷成如此模样。 “大姐,帮我。”徐汝忆眨了眨双眼,徐子芩有一双巧手,梳妆打扮她样样精通,还有刺绣养花,还有写得了一手好字,画得了一手好画。 少顷,她那杂乱无章的头发就在徐子芩的巧手下那乌发梳成双平髻,仅用两根秋香色缎带固定,徐汝忆本就生得清丽,双平髻更兼眉眼温柔,那股子柔婉的气质很招人喜欢。 徐汝忆抚了抚耳边的一缕发丝,对着徐子芩浅笑说道:“大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巧手是靖昔最好的独一无二,仅此一双手。” 徐子芩却似听惯了徐汝忆恭维她的话,她嫣然一笑,“在我为你绾青丝的之时,你不止说过多少遍了。阿忆若是还没说够,我都听够了。” 徐汝忆终于来到府外,一眼就看到小道士,小道士一身土灰色道士服,戴着灰色的道士帽,虽然是一般道士都会穿的打扮,但是却被清秀的他穿出一副文质彬彬,华贵大气。 第10章 不会喜欢 “小道士,你站着多久了?”徐汝忆打趣的问道。 徐汝忆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看着小道士,小道士看向徐汝忆露出无尽的笑容的说道:“卯时。” “卯时?”徐汝忆眯着眼睛,很是讶然的瞪大了眼睛,带着一丝娇憨的问道。两个时辰,他竟然站了两个时辰? “你怎么不进去呢?”徐汝忆疑惑的问道,她略微扶额,因为她感觉小道士的回答会非常的令人无奈。 小道士闻言笑眸回道,“屋内是妇孺,贫道不可贸然进屋,况且不可扰人清静。” 说得也对,可还是很奇怪,普通人会想这么多吗?普通人会傻站这么久吗?也对,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道士。 徐汝忆无奈看着小道士,小道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生气,她点了点头问道:“好吧,你找我有事?” “今夜,你需盘坐山顶,吸取天地灵气,并且念咒好开阴眼。”小道士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消,他的脸上出现了郑重,他适当的又添了一句,“一定要在心中谨记。” “阴阳眼?”徐汝忆记得在说书人那里听过,她随后便兴趣浓厚问道,“是能看见妖魔鬼怪真身的阴阳眼?” 小道士点头,心中不禁为徐汝忆的做法而暗暗感动着,看来徐汝忆在初见他的那一天后,她本人也很用功,一直记着自己将来是个除妖师。 “我知道了,我现在要去学堂了。”徐汝忆告知小道士一声,今日必定会迟到的,因为现在就已经晚了。 见小道士还原地不动,徐汝忆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会去的,你快走吧,一直站在我家门口会被人围观的。” 小道士听闻一怔,耳朵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绯红,便与徐汝忆一同离开。 “小道士,你叫什么?”徐汝忆这时才想起没问他名字,她不能总叫他小道士吧,不能这么不尊重人吧。 当初他曾说有缘会见面的时候,徐汝忆也没问他的名字,因为当初徐汝忆觉得他在说笑,如今她信了世间有鬼,而且小道士的确出现了,也就是说小道士当初所言属实。 渡孑看着徐汝忆一脸认真的模样,他皓齿轻咬着丹唇一下,轻笑的说出口:“贫道道号渡孑。” 渡孑这个名字很像是渡劫,当徐汝忆想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后,才真正的明白逆命而生,背光而行的这句话。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渡孑的这幅模样,徐汝忆心中琢磨了一下,也点头答应,渡孑这名字虽然不吉利,但是徐汝忆相信人定胜天,“哦,渡孑小道士,以后叫我阿忆就好了。” 渡孑听闻依然轻抿着嘴笑着点头,他的神情温暖极了。徐汝忆见渡孑同意了,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到了学堂徐汝忆果然已经迟到,她已经做好被打手心的觉悟了。 然而徐汝忆却侥幸躲过去,并没有被打手心,原因是先生不在,所以谁会管她呢? 徐汝忆四周环顾一下,确定先生确实真的不在学堂后,便用着前所未有的乖巧模样,说道:“沐誉,先生呢?” 沐誉看着徐汝忆温顺的问他另一个男人的去向时,他的俊脸越发的浓郁起来,“并不知晓。” “沐誉,你怎么了?”徐汝忆感觉沐誉越发奇怪,他以前从不用这般的冷淡的语气对她说话的。 沐誉似笑非笑的看了徐汝忆一眼,做出一副沉吟模样,并未立即答话,许久才说了两个字,“没事。”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徐汝忆也索性不再多问。 学堂里的弟子们或在认真地看书或是在嬉闹,徐汝忆闷闷不乐的走出学堂。 学堂规模很大,由二十间房子组成,由教书阁、藏书阁、先生厢房阁、学生厢房组成,学生们住在下屋,一楼为二层硬山顶式,砖木结构,其他房屋均为硬山顶式砖木结构。 学堂也有宽阔的校场,供学生们上武技课或者玩耍时用,蹴鞠、射箭、跑步,还有女学生们载歌载舞所用。 男子二十冠礼,虽然女子十五及笄,但由于靖昔城的少女民意开放,就算十五还并未嫁人,世人也不会闲言碎语。不论男女,只要未满二十皆可入学堂做一个学识渊博的人,所以学堂只收二十以下的少年与少女。 徐汝忆来到徐盼囡所在的学堂的窗外面,她看着徐盼囡认真听课的模样,她感到甚是欣慰。 看了半刻后,徐汝忆又坐在学堂外面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的坐在随风摇曳的槐树下,看远处盛开的杜鹃花和映山红。 “阿忆。”沐誉的声音响起,径直的陪徐汝忆坐在槐树下,他坐下后目光便看向徐汝忆。 徐汝忆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看向她,她转头看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于昨夜亲眼目睹先生背着你。”沐誉憋红了脸想说怎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在徐汝忆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准备转回头去的时候,他却脱口而出道,“你昨夜去哪了?” “我与先生去捉鬼了,先生背我是因为我腿麻木了。”说到这里,徐汝忆一下子兴奋起来,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沐誉,你知道吗?白怜不是真的白怜,我们见到的那个白怜是白怜她的姐姐,她竟然是鬼啊。” “阿忆,你敢发誓说你不喜欢先生吗?”沐誉穷追不舍道,似乎根本不在乎徐汝忆的欣喜,只在乎徐汝忆对叶醉尘到底有没有什么爱慕之情,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 沐誉见徐汝忆沉吟不语,心中冷笑,他仿佛再一次的看见徐汝忆从他的旁边一步步的离开,一步步的扑进叶醉尘的怀里。 “我徐汝忆绝不会喜欢上叶醉尘。”徐汝忆冷漠的说道,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这么说,也许是想让沐誉相信她,被沐誉不相信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话落,徐汝忆的眼眸映入沐誉愧疚的神情。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个阴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他听到了? “阿忆,我知道了,刚才我有些失态了,希望你不要生气,其实我信你,否则怎么会来问你。”沐誉满怀歉意的声音响起,同时他瞥了一眼那个身影,眼神划过一丝不屑,心中冷哼一声。 待徐汝忆瞥向那抹身影,那抹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阿忆。”沐誉唤了徐汝忆一声,徐汝忆疑惑的看着他,他细致入微说道:“阿忆,我们回去吧,就算先生不在,我们擅自出来总归是不好的。” 徐汝忆和沐誉走进学堂内,她果不其然看见那白色身影背朝着她,今日的他那穿着一身白雪皑皑的白袍,白袍如雪如雾随风飘扬。 第11章 谁敢动她 发黑如墨,被一支雅致极其平素的翡翠玉簪随意挽起。蓬松的白色毛绒披着双肩,衬得他越发有如清风朗月,凭空给人一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美男子。 叶醉尘似乎注意到了徐汝忆和沐誉,他有意无意的看向了徐汝忆,喜怒不定,任谁也摸不清他的性子。 他看向她目光冷漠,然后目光移下,目光顿了顿,深邃如潭,然后又面色如常。 徐汝忆顺着他的目光移去,原来沐誉还握着她的手,徐汝忆心略微一紧,神情带着慌乱的抽回了手。 叶醉尘微微点头,仿佛是满意徐汝忆的做法,他的语气显得有些凝重,“你二人皆已迟到,我要用木条打你二人各五次手心,你们可愿意领罪?” “先生,沐誉没有迟到!”徐汝忆为沐誉辩白,他并未晚到,就不该有如此惩罚。 沐誉稍稍与徐汝忆拉开了点距离,上前一步似乎要领罚,他在那之前回头对着徐汝忆唇角上扬,“我愿意领罚。” 细长的木条打在沐誉右手的手掌上,白皙的手掌被打的通红一片。徐汝忆看在眼中,明明置身之外的她都会感到疼痛。然而沐誉却毫不在意,未有任何的神色变化,似乎不痛不痒。 终于到徐汝忆了,第一次被打手心的她眯着眼看着小木条打在手心里,不是很痛,也不是不痛,似乎打者用力的程度刚刚好。 徐汝忆抬头,看着叶醉尘依旧冷如冰的面容,神色也是毫无异样。她在心里嗤笑,他怎么会为了她而故意掌握力度呢? 今夜,徐汝忆如约来到离家最近的山顶。 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徐汝忆嘴里念着渡孑给她的咒语。顿时,徐汝忆睁开双眼,似乎从天空中一束红光直射她的身上,令她全身疼痛无比,却无法动身,现在的她如同放在宰割台上的一只动物,任人宰割。 接着她闭上眼,眼里开始显现出奇怪的东西,比方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在飘着,她们脸色苍白张着血红的大口,又比方有一些美妙身材的少女们在嬉戏,然而她们却只是杀人不眨眼残忍的狐妖。 就在此时徐汝忆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徐汝忆睁开眼以为妖魔鬼怪真的出现了,哪知竟看见叶醉尘的身影。 “先生。”徐汝忆唤着他,美若黎明的眸子带着几分期盼。 叶醉尘就站在那里,不远不近,似乎不准备过来。 徐汝忆只好过去,看她走到他的面前站好,他才慢悠悠的淡淡说道:“我来是告诉你,詹先生的毒大约已经清除干净了。” 徐汝忆这才想起,学堂下课后,她还特意看望过詹先生,詹先生体内被白怜下的毒已经大约清除干净。 徐汝忆以为是白怜毒药下得太轻又太少,所以才好的那么快又那么的彻底,却没想到是叶醉尘帮忙的。 “是你做的?”徐汝忆的笑容就像雾霭中的花温柔的顽强的绽放。 “是你告诉我的,施恩不图报。”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有往常的冰冷,笑容很柔,很淡。 仿佛叶醉尘所的笑容永远是向徐汝忆绽放的,万般深情与温柔,尽收眼底。 徐汝忆与叶醉尘来到树林小路准备一同回家,两人沉默不语,因为现在刚四月并没有什么蝉鸣之声,所以四周显得无比的寂静。 此时的夜较黑,却还是大约能看的着路,徐汝忆准备说些什么来缓解安静的有些诡异的气氛,正巧,看到叶醉尘腰间的紫玉似乎在发着微弱的紫光。 “这是什么?”徐汝忆正说着,准备把叶醉尘腰间挂着的紫玉拿到手,哪知叶醉尘用手护住,她触碰到的也只有叶醉尘略微温热的手。 “那么小气,不给看就不给看。”徐汝忆话音落,两手抱臂不等叶醉尘就径直往前走。 叶醉尘似在原地无奈的摇了摇头,才跟在徐汝忆的脚步,略微无奈说道:“以后会给你看的。”他怕徐汝忆会继续抢他的东西,他转移别的话题,“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语毕,他倾城一笑,好不惊艳。 徐汝忆快被他的这副面容给勾魂摄魄了,不行,不能继续这个话题。 “你那紫玉到底什么时候给我看看啊?”话落徐汝忆才知道她又转回原点,这好像好像她不得紫玉,誓不罢休。 “以后会给你看的。”叶醉尘说着刚才的托辞,至少在现在并不打算给徐汝忆看紫玉。 就在此时草丛里有一只黑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紫溪玉,隐藏真身的宝玉。 徐汝忆和叶醉尘在一条小路上便分路而行。 徐汝忆走在回府必经之路的石桥上,她看到一抹灰色的身影站在对面,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是一座石像。 徐汝忆神情复杂的看着他,难不成他专门在等她? 他见徐汝忆已经行至他的身旁,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好像这不过是在例行公事一般,“阿忆,你去开阴阳眼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啊。”徐汝忆耸耸肩实话实说回道。 “奇哉,按理说妖魔鬼怪知晓有人要显阴阳眼,必定会蠢蠢欲动,不应该如此平静啊。”渡孑的这句话之所以挑明了,不过是因为他想让徐汝忆知道一件事情,“是不是有人在你身边?” 从徐汝忆行至他的身旁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她身上特殊的气息,有这个气息的人的就世间恐怕只有叶醉尘这类人。 “原来是先生在保护我啊。”徐汝忆柔情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大脑迟钝了一下才质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有危险,你竟然不去救我?你忍心看我被妖怪吃掉吗?” 徐汝忆明明是开玩笑的话语,却令渡孑心中自责,他终是轻声道:“天意不可为,作为补偿,我再教你一个能够保护自身安全的法术。” 渡孑嘴角抿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神情却凝重起来,“阿忆,叶醉尘他不一般。” 徐汝忆并未去怀疑渡孑为何知道叶醉尘的名字,因为在她心里渡孑与叶醉尘同样都是法力无边的人,渡孑既然知晓她的名字,叶醉尘的名字自然也知晓。 第12章 识破身份 他这句话沐誉已经说过,何况徐汝忆当然知道他不一般,每当他们这样说时,她的心里就会涌现出烦闷,他们这样说,是觉得她太普通,他太耀眼吗? 渡孑叹了一口气,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徐汝忆压着内心的烦闷离开了,渡孑,其实她更喜欢叫他小道士,虽然因为出于礼貌,她还特意问了他叫什么名字。 渡孑在徐汝忆背后喃喃自语,她隐隐约约在他的嘴里听到这句话,今日所见何曾是我心中所想?心痕遍布,怎敢与星夜可比拟,只是藏匿于我心中的奢望又与何人诉说。 向死而生的飞蛾,在经历熊烈焰焚烧的那一刻,一定未曾惧怕,一定是无私无畏的。 徐汝忆进了徐府,一门心思便直往徐子芩的房间,如今看到了徐汝忆穿着身上的单薄长衫,坐在房中的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她也不免担忧地拧起了眉说道:“大姐,你穿着那么单薄,别受凉了。” “我在想些事情,阿忆,你忙了一天了,你先休息吧。”徐子芩露出意味分明的神色扫视着徐汝忆,似笑非笑之色完全露于脸上。 徐汝忆认为子芩露出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这让徐汝忆感觉疑惑不解,想不透这其中的意思。 徐子芩有个未婚夫是宋家的大少爷宋秉之,待明日徐子芩便要离开徐家,嫁到宋家。 这门婚约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但宋家的老爷在靖昔众多大家闺秀中,只看中了徐子芩,并且扬言宋秉之非徐子芩不娶。 这其中的因果,徐汝忆不知,只知这门婚事是匆忙定下的。徐汝忆有劝过徐子芩不要盲目嫁人,但徐子芩却说她爱慕宋秉之已久,这门婚事她心中很是欢喜。 次日,徐子芩一身鲜红的嫁衣,这衣裙做工精美,上有百花争艳的刺绣,大红的嫁衣更是将她称的明**人,美的不似凡间。 徐汝忆看到这知书达理落落大方的徐子芩,心底泛起了不舍,她模糊着双眼,轻喃道:“姐姐,你知不知这身嫁衣穿在你身上真的是美若天仙。” 徐子芩轻轻的点了点徐汝忆的额头,徐汝忆低着头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隐隐看到她唇角勾勒出的弧度,与想象中的笑靥如花的不同,是带着一丝丝苦涩,“我也期待有一天,阿忆能够穿上红嫁衣嫁给自己心仪之人。” 靖昔这里热闹非凡。 世人皆知今日是宋家大少爷宋秉之与徐家的大小姐徐子芩的大婚之日,宋家是靖昔城中屈指可数的七八家富户。宋家的大少爷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徐子芩虽然是平民百姓,那花容月貌、一顾倾城的姿色也是有少数人目睹的。 远处,一声洪亮的男声响了起来,“让开,都让开,迎亲队伍来了。” 远远望,那一群火红的衣服,像天边的晚霞给热闹又繁荣平添了几分韵味,人群渐渐地清晰,穿了这种带有太阳气味的衣服照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庆之色。 敲锣声、打鼓声、吹喇叭唢呐声、一声比一声洪亮。 百姓翘首以待,蜂拥观望着这场门不当户不对的婚礼,但又因新娘的顾家还有仙姿玉色令一般庸脂俗粉可望不可及无法说出令人发指的话语。 更让所有在场的年轻女子娇羞不已是人群中那骑着一匹白驹的俊美男子。 一袭大喜红袍,华服玉冠将一头乌墨整齐的束起,衬的男子剑眉朗目,玉树临风。 只是大喜之日,却不见新郎脸上该有的笑意。 队伍冉冉前行,由八人抬的花轿冉冉走来,两侧有着浓妆艳裹的喜娘,后面跟着宋府的贴身丫鬟,紧跟着还有家丁和保护队伍的士兵。 “啧啧,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娶亲啊。” “那是自然,像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哪里能办得起这样的华贵的婚礼?”旁边的人坐在烧饼摊子,边吃着饼子边回道。 “新郎官倒是俊俏,就是不知道新娘长相如何?”刚才说话的人紧紧盯着迎亲队伍里刚刚走近的花桥。 “那自是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柔情绰态,媚于其言。”旁边之人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什么美词都用在了今天的新娘上。 “有你说得那么好吗?”那人眉头一挑,自是觉得身旁之人的话说得太夸张了。 “若说一个女子能吸引男子的地方不就是美貌和顾家吗?”他的气势涨了了起来,“说来能配得上宋家大少爷,也就非她莫属。” 那些话飘进轿子里的女子的耳朵里,她眼前浮现那个五官精致的男,她俏唇弯起,嘴边荡起一抹笑靥如花。 过了半天,这才从水泄不通的大街脱离,到了张灯结彩的宋府门前。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清晰的传到宋家。 宋秉之看着自家的府前,怔了怔了神,剑眉似乎愁眉不展。 从白驹上下来,宋秉之神情凝重他握紧了双手,看了一眼花轿,却还是低下头。 徐子芩也由喜娘的搀扶下慢慢地从花轿下来。 大厅内,来参加宋秉之与徐子芩的婚礼的人们都真心祝福他们。 他们互相为这对新人道喜,躲在红头帘的佳人当然欣喜万分,可新郎官显得有几分不自在,是不是不愿意娶徐家的小姐,明眼人虽然这么想,但也只是把新郎官的不自在当成紧张。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徐子芩闻言便低下头,可迟迟没见宋秉之低头,感觉气氛渐渐地变得紧张,在场的贵客都唏嘘不已。 徐子芩也感觉气氛的怪异,她只听到宋秉之轻声一句,“芩芩,对不起。” 感觉有什么人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紧接着徐子芩就听到来参加他们婚礼的人在说些什么。 她猛然把头帘揭了下来,却并没有发现宋秉之的背影,看着人们对自己指指点点,她感觉她的世界崩塌了。 徐子芩浑身颤抖,眼帘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只见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颤抖的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她不敢哭出声来,怕他们听见,紧接着,拭去泪水的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另一只则不停的去抓衣角,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她颤抖的不厉害了。 人们已经离开宋府,徐汝忆叹了口气,她也无能为力,无法安慰她,因为她知道就算安慰她也无法接受,所以她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徐子芩。 徐汝忆看着徐子芩艰难的往宋府外走去,几乎每走一步就要跌倒,她扶住了徐子芩,要不然她早因为失神而摔倒在了地上。 第13章 落跑新郎 宋秉之,你弃了我,你弃了我。你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情何以堪?竟然就只是换来一句你的对不起吗? 从宋府出来,宋秉之顿时便觉得府外的空气真舒畅,不会再感觉到一丝压抑。 转身望了一眼自家的府邸,便头也不回的跑走了,感觉着自己奔跑的速度,感觉到风刮在自己的刺冷的寒度。 可他不在乎,芩芩,此生我注定负你。就算我知道前世我们的羁绊,可今世我已发誓非言魈不娶,言魈,我来找你了。 总算来到岸边,只要到了臧潭,他马上就可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言魈了,对着那面容沧桑的老船夫盼望道:“船夫,可以带我去臧潭吗?” 船夫满脸狐疑,他看着宋秉之说道:“臧潭不是居住着化成人形的狼妖吗?你要去哪?难道你就是?” 老船夫并没有说全,可宋秉之知道船夫大概以为他也是狼妖变的呢,但宋秉之并没有急于解释,而是道:“我去见一个熟人,可以载我去吗?” “好吧,给银子便好。”船夫如此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的轻松的解决了。 一个柔美女声突然插了进来,“算我一个。” 那是一个女子,她有着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庞,白皙无瑕的肌肤,精致典型的脸有种让人叹服的美,轻盈的长发垂落在肩上,她缓缓走来,自树林处一步一步冷傲的走来。 宋秉之看见是徐汝忆,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两只手也紧张地握在一起,“徐汝忆,你来作甚?” 徐汝忆坐在船上手指紧紧地攥成一团,她的目光直视着他,说道:“你抛弃了我姐姐,我要向你寻个理由,还有你必须向我姐姐道歉。” 宋秉之整个人无助得可怜,气宇轩昂的脸上写满了痛楚,“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跟你解释。” 徐汝忆突然爆发出冷冷的笑声,打破整个沉寂的湖水,“那么我就跟你去看看你在那个臧潭的熟人了。” 宋秉之不再言语,两人的谈话也到此为止。 徐汝忆闲来无事望着这片湖,绿得醉人,绿得深湛,也绿得纯净,一阵微风吹过,那绿锦缎似的湖面上,湖水微波荡漾,荡漾着一圈涟漪。 宋秉之心想,从迈入船上起,也许他就要与宋家的人说再见,也许此生都不会再见面。 船夫边划船边满不经意的问,“公子,你去臧潭究竟要找谁啊?”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了。”宋秉之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好几遍言魈的名字,才强压着心底的紧张,缓缓将手向湖中伸去,舀起一抹清泉,看着湖水从指缝之间缓缓流下。 “是公子的爱人吧。”船夫低沉地声音缓缓传入宋秉之的耳朵,却引起他心灵的颤抖。 还没等宋秉之答话,老船夫划着船对宋秉之笑了,神秘的说:“老夫也看出来了,既然公子那么爱那个女子,就不要管她的身世。因为两人彼此相爱,就算短暂的分离,就算因为他们的身份导致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就算他们的相爱会招雷劈,只要他们坚持,一定难关都会挺过去的。” 船夫望着湖面的波澜,“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生亦同巢,死亦同穴。” “生亦同巢,死亦同穴。”宋秉之又重复了一遍,随即宋秉之拱手作辑,“真没想到老伯境界如此志高,秉之佩服。” “你叫秉之?” 老船夫的问话让宋秉之起身,正气凛然答道:“嗯,姓宋名秉之,老伯您呢?” “一个无名无姓的逍遥人罢了。”语毕,还发出爽朗的大笑声,然后老船夫和蔼的点头让宋秉之坐下。 在那一瞬间,老船夫把视线移到了徐汝忆的身上,“姑娘,又叫什么名字啊?” “徐汝忆。”徐汝忆回答,虽没有像宋秉之那样回答的正气凛然,却也恭恭敬敬。 老船夫和蔼的神情多出一丝宠溺的表情来,他微微侧眸,撇向另一边,“是个好名字,而且你的身上有着熟悉的味道。你和你的家人说了你要去臧潭吗?” “并未,只是说了要向这个负心人讨一个说法,只因我也不知宋秉之他要去往臧潭。” 在一旁的宋秉之看着她目光愤恨的看着他,他当然懂她嘴里念出的语句,他言尽于此,“我并不爱你姐姐,我不能娶她。” 宋秉之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愧欠,可他却没有办法补偿她什么,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强忍的绝望逐渐崩溃,她颤抖着双肩,没有嘶吼,只是很平静的说着,这样平静却比嘶吼来得更有势力,“那你就不该大张旗鼓的去娶她,失了颜面,你让她怎么面对靖昔的人?那些流言蜚语你倒是不用面对了,可是她呢?” “我在成婚之前有让你姐姐不要坐花轿,不要嫁给我,你姐姐当时沉默不语,我只当她是同意了,没有想过她还是坐上了花轿。”宋秉之说的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什么?”怪不得姐姐那天神色异常,她紧闭着双眸胡思乱想。 徐汝忆还有些疑问要说出口,比方宋秉之明明不喜欢姐姐,宋家为什么必须要让宋秉之娶姐姐?还有这场婚礼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宋秉之的心上人又是谁? 见宋秉之的眼神发怔,像是在想着什么,徐汝忆便也不再多问。 此时此刻宋秉之全想着与言魈见面的场景。 言魈,你等着我,我立刻就会走到你的身边,言魈,这一次我定不辜负你,这一次我定不离你而去。这一次我定要娶你为妻,这一次我定要与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宋公子,徐姑娘,臧潭马上就到了。”老伯提醒了一句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宋秉之。 “宋公子还有徐姑娘,老夫无法继续行使,只能在此停下,毕竟臧潭之地不属于我们人类。”船夫动作麻利,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地把船停下,待徐汝忆和宋秉之上岸后,老伯缓缓道,“两位沿着小路一直走会到臧潭了,两位身为人类,身处臧潭,务必小心。” 第14章 臧潭言魈 “船夫,你的银子。”徐汝忆和宋秉之齐声说道,抬眸看着船夫,不知是不是徐汝忆的错觉,她瞳孔中映着船夫有些模糊的五官,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在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姑娘,你的银子我可不敢收。”船夫只接过夫宋秉之的钱袋,他也不顾徐汝忆的不可思议,只是热心的挥了挥手,“两位,一路小心啊。” 徐汝忆回头对船夫微微一笑,便转身和宋秉之往那条小路走去,而那船夫望着徐汝忆的背影抚须一笑,留下了一句,“徐姑娘,我们有缘会相见的。” 一转眼,他竟消失不见,似乎刚才的船夫并没有出现在船中,并没有出现在徐汝忆和宋秉之的视线中。 唯一见证过只有他刚才还停留在离岸边很近的那艘孤零零的船了。 沿着小路,直达溪水河边,宋秉之蹲在小河边洗了把脸,又拿衣角胡乱地往脸上蹭一通,才起身准备离去继续寻找言魈。 徐汝忆却听见脚步声渐渐地往这边袭来,徐汝忆赶紧拉着宋秉之躲进了离河边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毕竟臧潭之地不是他们一个外人说闯就能闯进来,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冒失,否则还没等宋秉之向姐姐道歉,她恐怕就身首异处。 一抹红色且活泼的倩影映入了徐汝忆和宋秉之的眼底。 是她,真的是她,宋秉之刚想从他躲在的大树后出来与她相见,却发现另一个男子跟随在她的身后。 宋秉之稳住自己想要冲过去与那女子见面的情绪,如果跟随她的男子是坏人的话,他发誓他绝不会轻饶了他。 相比言魈的蹦蹦跳跳的活泼开朗,她后面的男子更显得一丝严肃。徐汝忆有种错觉,神似叶醉尘身上散发的严谨。 徐汝忆轻轻摇摇头,怎么可能?叶醉尘可比这个人长得俊美很多。 可是不得不承认男子把乌黑的长发用簪子束起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高大修长的身躯,在紫衣的烘托下,显得更加清秀挺拔,他的脸庞是最完美的那种,竟有种让人沉迷的魅力。 此时的宋秉之心想,臭小子,千万不要做出伤害言魈的事。其实,宋秉之的担忧明显多虑了,那个人怎会舍得伤害言魈呢? 言魈转过身看着他,一双灵逸的眼眸带着笑意,“谢谢你陪我过来。” 徐汝忆听不到到底对那个男子说了些什么,但她却把言魈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言魈,你与我之间不必客气。”男子宠溺的摸了摸言魈的脑袋,而言魈只是乖巧可爱的笑笑。 然而躲在树后的宋秉之并不淡定,他准备出来,可刚迈出一小步他就后悔了,毕竟看样子言魈是认识那个男的,假如他这样冒出来还不吓言魈一大跳。 宋秉之手握成拳,再忍忍,等那男子走后再去见言魈,要不是不清楚那男子的底细,他早就走出来了。 “言魈,你有时会时不时来这个能通往人类的道路,是想离开吗?” 男子突然之间说的话,言魈瞪大了眼睛,写满了惊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她十分自得之余也觉得实在好笑,她也绷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条路是通往人类世界的路。”那男子边说边指着刚才徐汝忆和宋秉之走过的小路。他早该想到的,她喜欢去人间游山玩水,可人间不是他们的极乐净土,去人间,就是个错误,臧潭,才是他们的家。 “就算我想走,我也走不了啊。”言魈苦涩一笑的说道,她的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男子的反应。可自始至终,她认为她去人间收获一段美好的爱情,并没有做错什么。 “言魈,你在说什么?”紫衣男子内心煎熬着,却又不得不保持冷静地说道。他假装没听见她刚才的话,只因为他怕有一天言魈真的会离开臧潭,离开他的身边。 “没什么。”言魈几乎颤抖声音,自言自语着,目光没有看向紫衣男子。 突然,紫衣男子默默将言魈揽进怀里,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忍耐着,但是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他的下颚抵在言魈的肩上,“言魈,你记住别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否则我会……” 言魈就这样默默任由他抱住她,原来他是这样的爱她,爱到骨子里,可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别人,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知道啦,我怎么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呢?我又不傻。” 紫衣男子松开言魈后,他四周环顾,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们。 他瞥了一眼离河边不远的树林,他明显地感觉到那里有人类的气息,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言魈,我感觉有人在偷看我们。”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言魈低垂下眉眼,眸光中投下一道暗影,是的,她也知道那里有人类,但她还是表现的很自然,可就是这份自然却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紫衣男子俯视着她,视线落在言魈自然的神色,眉宇间拧成一个川字,过了一阵,忽然说道:“希望如此。” 言魈低下头,可又抬头用两手摇晃着那男子的衣袖,笑逐颜开的说道:“郁霖,我想吃糖人,可以去给我买一个吗?” 郁霖想拒绝,可看到言魈眨着祈求盼望的眼眸,又拒绝不了。他满脸无奈,无所适从,只好答应,“好吧。” 言魈每往树林走一步,脚步似乎就有千斤重,压抑着心里莫名的激动。 “秉之,出来吧。”言魈瞳孔眼眸尽是惊喜,心在跳魂确飘,激动如她她亦如激动。 宋秉之站在她的面前后,看到她惊喜的神色,他同样也压抑着内心的欣喜,他问道:“你知道我藏匿于此?” “你的红衣露了出来,我看见了。”言魈解释了一下,还好是她发现了他,其实单凭一个红衣并不确定是他,可她觉得红衣男子并不是臧潭的妖化为人形。 “原来是这样,我之所以来臧潭,是因为我来看看你,看看你是否安好。”宋秉之终于颤抖着双肩,苦涩的轻声开口道。此言一出,宋秉之松了口气,言魈的脸上也轻松了不少。可宋秉之在心中有几丝悲伤,他当初不该放她走,而是应该和她一起走。 第15章 臧潭狼妖 “秉之。”言魈的眼中有充盈的泪光,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然而她却只是悠悠一笑,又将泪水收回眼眸中,清亮的眼眸深情地望着眼前的人。 言魈把视线转向徐汝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疑惑,“这位姑娘是?” “我是徐汝忆,我来自靖昔,我之所以跟着宋秉之是来找他算账的。”徐汝忆倔强的让宋秉之听见这些话,然而她的这句话让言魈的心中七上八下的,怀疑起两个人的关系。她没有说话,静静的注视着徐汝忆。 感觉到言魈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她怕言魈误会,急忙解释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别误会。” 言魈见此情景,一脸欢喜的望着徐汝忆,它不自禁的嘀咕道:“姑娘是真性情,我看着姑娘很是喜爱。” 徐汝忆明白宋秉之对言魈的感情,更明白言魈对宋秉之的感情,只是她的姐姐该怎么办,她神色复杂问:“你叫言魈?” “姑娘,你认识我?”她不迟疑坚定的问道,其实她只是想有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等着她,接纳她。 “并不认识。”徐汝忆喃语,看言魈一眼垂下眼睫。言魈这个名字只怕是印在了宋秉之的心里,姐姐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可宋秉之既然那么爱言魈,为何一开始不拒绝这门婚事? 如今场景,宋秉之觉得她们二人并不适合再继续谈下去,他极其有眼色的转移注意力,并且露出了落寞难受的神情,“言魈,那个人是?” 言魈看到宋秉之脸上的神色尤为的委屈,看在言魈心里更是让她心疼至极,她说道:“他是我的一个师兄。” “言魈,他对你可好?”宋秉之终于环抱住言魈,他强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疼痛,强忍着不落泪。言魈过得很好,他应该很欣喜不是吗?应该欣喜,宋秉之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要多牵强就有多牵强。 “我和他只是师兄妹的关系,那秉之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言魈看到宋秉之要泫然欲泣的这幅模样,她嘴角扬起一抹趣味的笑容。 宋秉之看着言魈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抚着自己的脖子,一脸慌张无措又带着迷醉的神情。他定了定心神,他的神情变得极其认真,认真的又像那个沉着冷静的宋秉之。 “言魈,你知道吗?我想带你回去,我想娶你,因为我终于明白此生我爱的一直是你,一直都是你,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拦我对你的爱。”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言魈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言魈又激动又难过,泪珠流在脸颊上,在那哀伤的脸脸颊铺陈为一片水光。言魈的美人饮泣可令宋秉之心中一紧,他轻轻地擦拭着她的泪珠,轻语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真是个傻瓜,秉之是个大傻瓜。”说着,言魈一脸娇羞地举起小拳头轻捶了下男人的胸膛。 “对,我就是大傻瓜。”宋秉之轻笑出声,他本来还低声细语,忽然旁若无人的喊了起来,响彻臧潭的云霄,“天大的傻瓜。” 言魈破涕而笑,许是因为宋秉之附和她说他是大傻瓜,许是迷离了眼眸,那段飞蛾扑火般的爱情,那段说要离开的人,说要成婚的人还是回到她的身边。 臧潭的市肆和人类的市肆一样,非常美丽,到处繁华富丽。店铺林立琳琅满目奇珍异宝,至于地摊上的小贩竞相吆喝,招揽生意。 市肆人来人往,这些人和雪山飘落下来的空气一样,都是可以在归去时不带一起声音,无论你用眼靠近,还是用耳聆听,均能感觉出天地气韵、世间情致,整个人身处云霄。 “你们这好热闹啊。”徐汝忆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的人们,不禁赞叹的转头对言魈道。 言魈转头看向徐汝忆,她那眨了眨她那水灵灵的眼眸,她那活泼的眼眸好像会说话似的,还流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当然了,我们这里每到这个时候都很热闹啊。” “原来在臧潭居住的都是狼妖啊。”徐汝忆懒懒地抬手指了指市肆的人,那双水亮灵秀的眼眸里写满了讶然。 言魈的眼眸里流转着捉弄的光芒,更是可人,“当然,他们可是会吃人呢。” 言魈的话把徐汝忆吓了一跳,她眼眸一凝,惊惶的低下头堵住了她即将溢出的话语,但她还是“啊?”一声。 言魈转头连忙捂住了徐汝忆的嘴,用警告的语气说:“被他们听见,小心他们吃了你。” 徐汝忆看着人来人往,她和宋秉之都屏息凝神,还好街市的小贩都忙着买着东西,行人也有的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停止自己前进的脚步。 徐汝忆轻眯着眼眸,她垂在腿上的手蓦地收紧,神色立刻慌乱下来,视线转到言魈身上,“言魈,他们真的会吃人吗?” 言魈见徐汝忆神色变得慌张,也不再戏弄她,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骗你的,这些妖修行尚浅,不会吃人的。”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宋秉之,却看见他眉头一皱,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宋秉之俊逸迷人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墨黑的眼眸,似绸缎墨发被风吹起,虽然他还保持着平静,但那墨黑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涟漪。 他对言魈不知为何一笑,但是他的眼眸带着对她真诚与信任,言魈也对他真诚一笑。 她转头认真看着徐汝忆,满眼惋惜地道:“但那些修行很高的狼妖,会专门吸食你们人类的精气从而提高自己的法力。” “那言魈你还是跟我离开吧。”宋秉之的眉梢微微上扬着,他那双眼眸像两股泉水,清澈见底,语带正经地说。 宋秉之正欲拉住言魈的手带她走,言魈精致眼眸漾着柔情蜜意,转头敲了敲宋秉之的脑袋,“笨瓜,我还没说完呢,我们臧潭的狼妖既不会吃人又不会吸食别人的精气的。” 徐汝忆和言魈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她在言魈眼里看到了郑重的模样,她煞有其事地扶了扶自己的心口处,“还好,还好,言魈,你吓我一跳。” 第16章 臧潭长者 “可我们是不允许人类擅自强闯进来,否则……”言魈的话语让徐汝忆和宋秉之疑惑不解的看向她,她脸上带着笑意,如琥珀一样的眸子幽深无比,“我想你是知道的吧?那你为什么还来?” 言魈一开口,宋秉之就略用委屈的语气说道:“言魈,你先告诉否则会怎样?” 言魈眼神一顿,看她那样子,似乎是很不愿意提起,“好吧,如果有人类进到我们臧潭的地盘,无论是故意强闯进来还是误闯进来,轻则失去记忆逐出臧潭,重则就会扔到野山被那里的狼妖所吞食。” 宋秉之偷偷的瞄了一眼徐汝忆,他的眼眸中充满疑惑,而她那双眼精明透亮,直直的对着宋秉之,看穿了什么似的。 “啊?还好,有两条路可以选。”宋秉之这句话中,盈满了一个不该从他一个天之骄子口中传出来的惜命。 或者说他之所以惜命是为了谁呢?眼前人是他心上人,哪怕她是妖,哪怕天理难容,他也下定决心与她在一起。 宋秉之可怜的模样显然让言魈十分疼惜,言魈看向他,水灵灵的眼眸中满是趣味,低声说道:“说你是笨瓜你还真是笨瓜,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过来的,既然是这样,你就属于第二种。” 言魈是背对着宋秉之低着眸说着这几句话,所以宋秉之看不见言魈说这话时的娇羞,可随口她就转身看向宋秉之,一字一顿道:“强闯臧潭。” 宋秉之看向言魈温柔荡漾在他的眼底,这一次,并没有使宋秉之吓一跳,他两手轻握言魈的双肩上,深情的眼眸望着她,“言魈,对,我是为了你才上这里的。” 言魈对视上那深情温柔的眼眸,她一颗心提起,语气似乎还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你不娶徐姑娘了吗?” 宋秉之看到言魈吃醋的样子,甚是清纯可爱,忍不住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落下一吻,才道:“她并非是我宋秉之心悦之人,我自然不会娶她,我要娶的女子是你,因为你才是我心悦之人。” “讨厌。”言魈虽然手在捶打着宋秉之的胸膛,而内心却欢喜不已。宋秉之,他终于承认他爱的人一直是她,原来他从未变过心。 徐汝忆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异常,眼眸低垂,他明明在今日是要和姐姐成婚的,她还想让宋秉之和姐姐道歉,现在这场景她心里怎么能不抵触呢?可是看着他对言魈一往情深,一脸正气凌然的样子,她心中有些妥协。 他们相爱已然不易,她还要阻扰吗?徐汝忆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她姐姐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言魈从徐汝忆的目光中是可以看到的她的心事的,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但她肯定的是和宋秉之有关,可这些并不比他们身处臧潭的事情还要重要。 言魈唇角微翘,还是很亲切随和的说道:“徐姑娘,你也陪同我们一起吧,我不放心你孤身一人在臧潭。” 徐汝忆点了点头,对徐汝忆稍作关心之后,言魈将目光转向了她身边的宋秉之,她拉起宋秉之的手往前面跑去,而宋秉之疑惑的问道:“哎,言魈你要是带我去哪?” 她的心中凝聚的所有百折不挠还有勇气,全都因为他这句话瞬间泄了气,变成了无可奈何,浑身上下的勇气都好似被逼退了,“去拜见我们臧潭的长者。” 宋秉之刚才还在和浓情蜜意,现在被言魈的话直接吓蒙了,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啊?你不是要我自寻死路嘛,你忍心我被野狼吃了?” 都这个时候,宋秉之还有心思开玩笑。 “别胡说了,既然你来了瞒也瞒不住了。”言魈责怪他一句,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冒出了一点恐惧,好像是受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表现出一点惧怕,她便继续说道:“我们何不直接告诉他们呢?” 他们进到了臧潭的一间屋子,里面很暖和与屋外的阴冷截然不同。 徐汝忆环视四周,迷惘的目光穿过温暖的大厅,停留在外面阴冷的屋檐下。 然而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担忧的声音,“言魈,你去哪儿了?让师兄担心了半天呢。” 一抹紫衣进入徐汝忆的视线中,那抹紫色匆匆向言魈走来,刚走在言魈面前,他就一把握住言魈的手。 言魈顿时神色慌乱的看着他,然而慌乱的眼神刚朝宋秉之的背影看了过去,本来还在前面走的宋秉之忽然脚步一顿,猛地转过眼看向言魈的手一直被郁霖紧纂在手心里。 这个举动惹来宋秉之的不满,他用狠厉的眼神刮了他一眼。他也不顾他是否算是私闯臧潭,更不顾这臧潭的狼妖是否真的会吃人。反正他的女人,别人不能碰。 郁霖四下瞟了一眼,发现了徐汝忆与宋秉之的存在,边放下握住言魈的手边疑惑道:“这两位是?” 郁霖终究法术尚可,他第二眼就看穿了徐汝忆和宋秉之是人类的身份,他不由自主的说出声:“你们是人类。” 随即便传来一声呵斥声,只是并不是郁霖传来,而是一位面带威严的年轻男子传来,“言魈,你好大胆子,竟然带人类来我臧潭之地。” “清玄,何事生这么大气啊?”人未看见,调侃的声音从里屋外悠悠传来。 男子刚一掀开里屋的帘子,所有人便统统朝他看过来。 徐汝忆瞥了一眼床榻这个绿衣男子身上有一种天生的贵族气息,无论在何时何地,气场都会不受控制的散发。 蓦然间,傅清玄冷漠的瞥了一眼言魈,冷厉的声音噙着几分毋庸置疑的气势,“你看看言魈,真是顽皮至极,竟带人类来我臧潭。” “言魈,怎么回事儿?” 从徐汝忆这个角度看过去,眼前的画面是那位长相俊美的男子虽然是在对言魈说话,但他的眼眸却没有看向言魈,而是静静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若有若无。 第17章 竟是船夫 徐汝忆有点错愕,垂眸瞥了一眼,此时此刻她宁愿当个不被人关注的路人甲。 言魈未答话,她只是用手拉住言魈的手,两人齐跪在傅清玄的面前。 她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服,他温柔敛眸地望了她一眼,她才郑重的直视着傅清玄道:“清玄大人。我虽是狼妖,但我爱他,哪怕世间容不下我们,我与秉之也甘愿一起死。” “言魈。”宋秉之转头深情的回望他,有言魈这句话,宋秉之确实死而无憾。 几乎没有人不了然言魈的小心思,傅清玄带着朽木不可雕的忿意瞪了一眼不远处的郁霖。 这个下意识地举动,一下子又令郁霖觉得一丝难堪,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虽然早知道言魈和一个人类关系不浅,但看见两人在他面前亲密牵手,倒是预料之外。 叶凡尘善意的轻咳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言魈,“言魈,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这时,又出现一位老者,他好像就是为了解围才出场的,明明是责备的话可却被那老者说的更像是宠溺之话,“言魈,你好生糊涂啊。” 徐汝忆转头直视那位老者,他依旧是高层莫测的表情配上和蔼的神色,她清了清嗓子惊讶道:“咦?你不是那老伯吗?” 他不是与她和宋秉之相谈的那个船夫吗?他怎么会在臧潭? 徐汝忆的话令叶凡尘把视线转到了她的身上,随后马上又收回了视线再也不看一眼,他横眉一挑,对闲云鹤说道:“云鹤,你见过这人类?” 闲云鹤对傅清玄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的对徐汝忆笑笑,我说过,我们有有缘见面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的。 本来还以为言魈会把你藏起来呢,没想到会直接把你带到我们的面前。 徐汝忆依旧面露困惑着对上略显深意的眼眸,她心想,原来闲云鹤竟是臧潭的人,看来他们是臧潭最德高望重又辈分高的长者,可不能得罪了他们。 有的时候,你的神色会出卖你的心中所想,叶凡尘看向徐汝忆神色不明,虽然眼眸冷漠,嘴角却勾起好看的弧度,随意又高傲的睥了一眼徐汝忆。 在徐汝忆刚才说的那句时,他的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什么,但是他却故意把心中所想显露出来,他和徐汝忆一样面色都产生一丝狐疑,温柔的嗓音响起一阵阵意味不明的声音,“难道你与他有一面之缘?” 叶凡尘的狐疑显而易见,但心知肚明的闲云鹤或许为了不驳他的面子,佯装听着,然后他朗声大笑后,才意味深长的道:“哈哈,何止一面之缘,我们是相谈甚欢啊。” 闲云鹤此言一出,在场的人愕然,竟然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见状,闲云鹤甚是满意,他将视线扫向徐汝忆道:“徐姑娘,不,应该说阿忆,你说是吧?” 徐汝忆的目光有疑虑的停留一瞬,她稳了稳心神,暂时的挥去了心中的不解,拱手做辑道:“前辈所言即是,阿忆有幸乘坐前辈的船来臧潭,真是三生有幸。” 闲云鹤见徐汝忆这种恭敬的表现,心中有些欢欣,刚才还意味深长的脸上瞬间又是满怀笑意,便道:“言重了,言重了。” 而一旁的傅清玄是看着因着闲云鹤和徐汝忆的举动,导致他本来就挺气愤更加的火上浇油。他面色不善的用最直接的态度表达着自己内心,语气似乎有一丝责怪,“云鹤,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说你带她来臧潭的?” 闲云鹤一愣,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对傅清玄抱歉一笑,之后就隐去了笑容,庄严肃穆的对言魈说道:“言魈,你带他们二人先出去吧,我与这二位先谈谈。” “是,云鹤大人。”言魈恭敬的低头道,随后瞥了一眼徐汝忆和宋秉之,示意他们离开。 本来言魈和宋秉之这件事情就很大,言魈竟然带人类进入臧潭,但是傅清玄没有想到原来是闲云鹤带这两个人类来臧潭的。 傅清玄现在已经快被气疯了,看到闲云鹤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待那三个人离开后,他的脸上有些许怒气,“云鹤,你究竟和那人类怎么回事?是你带她到臧潭的?” 闲云鹤从对徐汝忆的喜爱中回过神来,却只是抚须说道:“我看那人造化非浅,如若她能和郁霖结成姻缘,如若那位深情的宋公子能和言魈再续姻缘,岂不是喜事两桩?” 傅清玄听到闲云鹤的话整个人都不满的蹬蹬腿,闲云鹤的今天的举动,,闲云鹤的这句话,把威严的傅清玄气得够呛,他用手指着闲云鹤,用略微显得颤抖的语气说道:“你真是老糊涂啊。” 叶凡尘蹙眉,神色不善的瞥了闲云鹤一眼,却惹来了他爽朗的笑声。 一时间,屋内本来就有愁云现在更没有散去,但叶凡尘并没有更近一步的举动,就好像他真的不在乎闲云鹤的话。 然而过了半响,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他走到闲云鹤的旁边劝道:“云鹤,我看,你这事也做错了,况且不说言魈与人类是人妖歧途,你不知郁霖对言魈情深意重吗?他俩才是天作之合。” 到底真的是人妖殊途,还是他另有用意,闲云鹤悄悄地抿起一抹神色晦暗不明的笑容。 那三人从屋子慌乱地出去后,就拐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胡同里。 待四周并无其他人,言魈对着徐汝忆惊奇的道:“你认识云鹤大人?” 徐汝忆停住脚步,转身与言魈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淡淡雀跃之色,看着言魈说道:“就是他带我来臧潭的,那时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臧潭的云鹤大人啊。” 宋秉之看出了言魈的紧张,伸出手覆在了她的手上。言魈抬头看了他一眼,宋秉之就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说道:“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言魈,你可愿同我一起离开?” 言魈从宋秉之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不忍再看宋秉之受伤的神情,她只得垂下头低下眸。 第18章 无话可说 “言魈你怎么?”宋秉之顿了顿,因为真的惧怕言魈是真的对他人产生了爱慕之情,他的声音显得有几丝沙哑,“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你的二师兄?” 言魈感受到宋秉之因为误会而产生那股悲切的气息,察觉到他因为误会而产生的醋意。她猛然抬头,直直的看着宋秉之,轻声解释道:“我没有喜欢上二师兄。” 初闻臧潭言魈,仅是宋秉之心中所想所爱之人,初见言魈,是个活泼又惹人怜爱的女子,再听到言魈那句哪怕世间容不下我们,我与秉之也甘愿一起死的决心,不愧是有情有义的女子。 徐汝忆面露和善的笑意,一如言魈初见她那般,她身为局外人,自然能看清楚言魈是有顾虑的,“你有苦衷对吧?” 言魈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徐汝忆的心里更加笃定,她看向言魈眸满是真诚,“能告诉我吗?” “我现在之所以不能离开臧潭,就是不想离开我父母身边。” 言魈话音刚落,一旁的徐汝忆眸光一闪,她对上徐汝忆真诚的眼眸,而徐汝忆从她的眼眸里看到的是向往幸福但却因为亲情的牵扯而不敢再向前一步的悲伤。 “我以前因为贪玩,离开臧潭,去了一个叫靖昔城的地方。我和秉之相识相恋,可人妖恋终究天地难容,我身边的小姐妹因为爱上了人类,她和那个人类都遭到了遭天谴被雷劈,我虽然不怕死,但是我不想让秉之死。而且我若离开臧潭,嫁给凡人,便会是罪人,永生永世不得再回臧潭。” 言魈她是不会为了爱情就抛弃自己亲生父母的人,她知道如果她不计后果离开臧潭,她就不再是臧潭的子民,不能再回到臧潭,去见她娘亲与爹爹。 她放不下,所以无法和宋秉之一起离开,陷入两难的言魈内心是痛苦不已。 宋秉之更是痛苦不堪,他本以为这次去臧潭便可以带回言魈与她成亲,但是他大错特错。 那些美好的人妖恋没有几个是幸福美满的,而且言魈有她放不下的亲情,他不能强求她必须和自己离开,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彼此,早已把彼此刻进了心里,可再次见面却没有想到依旧不能永生永世在一起。 这是何等的痛啊,既然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见面?相见不如不见,至少可以怀念怀念彼此,现在明明自己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和他在一起,这是何等的痛彻心扉啊。 “秉之,对不起。”一转身,言魈便不顾一切的跑走了,泪悄无声息的划落在言魈的脸上,刚才就想哭了,可她却一直强忍着。 她怕在他的面前哭的话她会不由自主得抱住他,她怕她会不顾一切与他离开,永远离开臧潭。臧潭这里有太多太多她放不下的东西,除了父母,更多的是情,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这是她的故乡,一个熟悉的故乡。 言魈走后,徐汝忆看着宋秉之在原地神色落寞,身体也因为心痛而微微的发颤,他苦味一笑,双眼迷离,“我想一个人静静。” 此刻她担忧的眼神如同看到了轻生者,她的衣袂翻飞随风舞动,美人凝眸,一时无二,“你去哪儿?”她微微红了眼眶,“我陪你去。” 听到徐汝忆的话,看见她那担忧的小模样,他不由愁容满脸,淡淡一笑道,“放心,我不会跳湖自尽的,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徐汝忆看着他面色愁容的笑容,她心中想,你这么说我更觉得你想自尽。 她微微摇了摇头,勾唇一笑,心又转念一想,宋秉之既然都敢逃婚了,想必他自然会有勇气面对突发的情况。可为了防止宋秉之真的会跳湖自尽,她这样说道:“好,那么我们在言魈府邸会合吧,我去她府上劝劝她。” 言下之意,就是事情说不定有转机,言魈如果愿意和他走,不就皆大欢喜。 脑海里又闪过言魈从他身旁离开的一幕幕,不由得悲从心中来,他一边说一边垂眼的样子:“好。” “你别轻生啊,要想想言魈。”徐汝忆的目光深深的锁住宋秉之,神色和容颜上确实有担忧他的模样,除了眼眸中一闪过的趣味。 宋秉之对徐汝忆这种戏谑他的表现,完全没有办法不无动于衷,他气急的指着她道:“徐汝忆,你!”他轻轻摇头,他怎么就轻易上了徐汝忆的当了呢,他碍于面子说道:“我和你无话可说。” 徐汝忆望着宋秉之托着下巴,朝他勾唇一笑,真心说道:“没关系,只要你和言魈有话可说就行了。” 宋秉之转身看着臧潭的人们,果不其然。一袭红衣将他身体更衬得以前更羸弱几分,低声地说道:“谢谢。” 徐汝忆知道宋秉之对她道谢,是因为她也赞同宋秉之和言魈在一起,可能他觉得只有她一人支持他们在一起,所以才会觉得她是能够照亮他们心底的唯一的光芒。 徐汝忆只好一个人打听到言魈的府邸在哪儿,她推开木屋的大门,就见一个妇人在院中晒着衣服。 徐汝忆嘴角上扬,这个笑意暖彻心扉,她朝着里面走去,“你是言魈的娘亲吗?” 郭茵抬头,府外站着身穿绿衣的女子,身材娇小面若桃花,她嘴角荡着笑容,不似叶醉尘那般冠绝人间,不似言魈那般粉妆玉琢,只是她给人就是一种仙姿玉色带着不矜不伐感觉。 郭茵见她那欣忭的小模样,不由用带有彼岸花的手帕捂嘴一笑后,一边朝她款款走去,一边告知了她的姓名,“我是言魈的娘亲,我姓郭,名茵。你就是言魈嘴中的徐汝忆吧,看来言魈没有诓我,是个绰约多姿不可多得的美人。” 徐汝忆一愣,随后她笑意不减说道:“郭姨。”她瞥了一眼里屋的房门,又看着郭茵道:“言魈呢?” 郭茵看见徐汝忆要劝慰言魈的模样,她了然一笑,“她不在。” 言魈既然并不在府中,徐汝忆也没有办法去劝说她,她忍不住好奇道:“不在?那她去哪儿呢?” 第19章 寻衅滋事 郭茵在短暂的怔愣之后,还是回答了,“应该是找她的二师兄了。” 言魈的二师兄?徐汝忆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二师兄绝对对言魈有意,对言魈绝对不仅仅是师兄对师妹的感情。 想到此,徐汝忆的眉头紧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她对郭茵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颊边的小梨涡分外好看,她又向郭茵接近一些,伸出臂拉着郭茵说:“郭姨给我讲讲言魈二师兄的事吧?” “哦。”郭茵了然的笑笑,她睨了徐汝忆一眼,随后就讲起了郁霖,“郭茵的二师兄叫郁霖,郁霖本身修为尚可,但是他却对剑术甚是喜爱,所以他的剑术是一日比一日高,甚得清玄大人的欢心,平日里对臧潭子们也是友好至极,要是谁府中有困难,他必定帮忙。” 徐汝忆点点头,又到了府前朝四下悄悄瞟了一眼,见无人看向这边,便关上的门。又回到郭离的旁边上前压低声音,悄悄的说道:“郭姨,你怎么都说他的优点,他有没有弱点啊?” 郭茵听闻,真的极其用心的想了想,才道:“要说郁霖的弱点,还真有一个,不过就一个,那就是他容易愤怒,不过除非是有很大的事情惹到他,否则他不会轻易就愤怒的。” 她想起郁霖爱慕言魈许久,他是必定要娶言魈的。可身为人母她也知道言魈心属之人只有宋秉之,眉头忍不住微皱了下,淡淡的说:“而且郁霖是清玄大人的徒弟呢,将来有可能接受清玄大人的职位呢。” 徐汝忆讶然,原来郁霖还有这个身份,看来宋秉之这个情敌不可小看。 郭茵的话刚说完,几声嘈杂声就在郭茵家的门外袭来,一群人就那么毫无教养的伸脚直接将门踹开。 那砰的一声踹门声打断了院中徐汝忆的思绪,在院内两人的注视下,有五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旁若无人一般直接站在了徐汝忆对面的位置上。 一个似领头的人紧紧的看着徐汝忆清亮如泉的眸子,不怀好意的一笑,眼中有着嗜血的邪魅,“看,那就是他所说的人类。” 第二个人只是一心想着附和领头人,领头人所说的话就好比圣旨,“哼,竟不知死活的来到我们臧潭。” “让她滚出我们臧潭的地盘!”第三个人这话说得很是有气势,当然要先忽略掉正垂涎地注视着徐汝忆的眼眸。 “我们臧潭可不欢迎人类,除非你与我春宵一刻。”第四个人嘿嘿一笑,摩拳擦掌,露出丑态毕露的笑容。 第五个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任何话,虽然是一副懦弱胆小的模样,但徐汝忆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险凶狠。 他想做个置身之外之人,虽然他也参与其中,但他可以说他是被逼无奈,其实他只是为他的凶残找借口,他要做坏事却不被人惩罚的那类人。 她妖媚一笑,仿佛地狱里开出的曼殊沙华,几乎这五个人被这个艳丽到极致的笑容晃了眼。 在那五人失神了一霎那,她眉眼覆上凶狠乖戾,“满口胡言乱语,还自诩正义。” 徐汝忆的话惹怒了那见五个青年,五个青年施展法术,右手一招,迅凝成一根不长不短的金色棍子。 领头人手持金色棍子直向她,凝视着她,恶狠狠地朝她一笑,“人类,还不滚出我们臧潭。” 五个人围住徐汝忆还有郭离,郭离身为言魈的娘亲,他们却半分情面都不留。 “不想挨打的话,就说离开臧潭,我们就不打你了。”胆小的人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却站在了最容易攻破的位置,而且用的法力也是最坚固严守的,他没有把退路留给徐汝忆。 他这幅虚伪的模样让徐汝忆胃里一阵翻涌,她噗嗤一笑,饱含着淡淡的嘲讽,“你们尽管来试试。” 她话音落下就引起五名青年的捧腹大笑,在他们眼中徐汝忆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和他们斗。 徐汝忆虽然仅仅是开了阴阳眼,但她已经有了自我保护的本领,虽然不能真的只身一人和这五名打斗,但是她可以制造光圈来保护她。 徐汝忆双手捏诀,施展了一个最简单的法术,很快,紫色光圈便慢慢的亮了起来,光芒万丈,把徐汝忆整个人全部包围起来。 当然,她没有忘记把郭茵也保护在光圈内,如果他们一时气急打到郭茵又该如何。 她能看出郭茵其实和她们一样,都是人类。 领头人暗示了那个胆小的人一眼,胆小的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只见他手中释放着黑气腾腾的妖法,他自以为能够很轻松的破了徐汝忆的紫色光圈,却没有料到紫色光圈坚如磐石,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办法撼动。 领头人眼疾手快地拿起棍子欲打在徐汝忆的身上,就在这个棍子快要落到徐汝忆的身上时,一个红色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他冷声道,他握住袭来的棍子,棍子转瞬就成了粉末,飘落在地上。他身上强大的气息把五人给笼罩住了,有种令他们快要窒息的感觉。 那几人怔愣了一下,而要打徐汝忆的人更是心惊胆寒,随即就冷汗直流,他未料到宋秉之竟也会法术。 那个一心想着附和领头人的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走到宋秉之面前说道:“我们与人类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而你们竟然来到臧潭,我们几人觉得你们居心不良,所以我们要替臧潭子民打跑你们这两个人类。”说到末尾处,那白面书生怒指徐汝忆。 他刚才的话说的是多么的大义凛然,仅是为了保护臧潭才会驱逐徐汝忆,如果刚才他们不对徐汝忆露出丑陋的嘴脸的话。 宋秉之眉头微皱,似乎也不相信他们的话,只是现下他和徐汝忆并不能和他们再起正面冲突,否则不知下一次来的又会是多少人,又会是什么大人物。 随后他瞥了那些人,最后还是勉强的笑了笑,朝着他们拱手道:“我们虽然是人类,但是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所以你们离开吧。” 在靖昔城宋秉之再怎么说也是人中龙凤,天资卓越,现下既然会为了强留在臧潭,不惜委曲求全。 第20章 事有变故 这五人皆面面相觑,心思却意料之中的一样,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的道:“我们不相信你。” 宋秉之的一双墨眸盯视他们一眼之后,便不再看他们,怒气显而易见,“请你们离开。” 那五人也知晓宋秉之确实动怒了,他们既然已然知晓宋秉之身上有法术,他们也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但却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有的不解的望着宋秉之,有的则怒气冲天的看着徐汝忆。 徐汝忆眼眸稍稍的打量了那五人一眼,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原来不知是谁泄露了她是人类的消息,所以才导致他们的不满,而来找她的麻烦。 只是究竟是不小心泄露还是故意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呢? 宋秉之也不愚笨,他知道这几个人定是收了谁的指使。他转念一想,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在臧潭也确实影响到了一些人。 门外有一个红衣若隐若现,看着院内的一切,心里隐隐作痛,她望着宋秉之,苦涩一笑,她和他根本就不可能得到臧潭子民的认可吗? 她很想进去,就在宋秉之挡在徐汝忆面前之时,她怕那棍子伤了宋秉之,可她进去又能做什么呢? “言魈。” 言魈对这声音自然是熟悉无比,她随后转过身去,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的眸中,原来是傅清玄。 她恭敬的点头,轻声唤了一句“清玄大人”。 傅清玄看着言魈的模样,在他的的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对言魈的宠爱,他锐利的眼神在院中扫视了一眼,才问言魈:“言魈,到了府中,你怎么不进去呢?” 言魈也扫视着院中的一切,她的眼眸却带着悲哀,她又抬头朝着傅清玄看一眼睛然后抿了抿嘴,并未言语。 傅清玄则率先进到院中,那五个男人见有脚步声袭来,便看见傅清玄正向他们这边走来,不由的恭敬一声,“清玄大人。” 这个院子于傅清玄来说,更是全然陌生,傅清玄森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神色,他看着那五个人威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那五名男子集体下跪,那个畏畏缩缩的人率先开口说道:“清玄大人,请求您把这两个人类赶出臧潭,或者把他们送到野山喂野狼。” 男子是兴奋的冲到傅清玄的面前说这句话的,他抬头淡瞄了徐汝忆一眼,徐汝忆也看见了他的眼眸有着嗜血的杀戮。 傅清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施展了法术,竟然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掰断了男子的右臂。 咔嚓一声脆响响起,阴鸷的傅清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啊!”一声惨叫从男子的口中发出来,他带血的胳膊从他的身体上脱落。 “这件事我自会考虑,你等下去吧,别再来骚扰他们了。”傅清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开口,不成气候又只会耍小聪明的人留着也是无用。 不过也罪不至死,这样活着可比死了还要难受。 徐汝忆默默在心里敲定,傅清玄这个人惹不起,她以后见到此人,一定要有多远就走多远。 这种撕裂胳膊的伤害,瞬间就将其余四人大惊失色,他们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清玄大人。” 傅清玄把脸一沉,盯着他,冷冷道:“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是,清玄大人。”那四人尊敬的说完,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那个断了右臂的人起身离去了。 “满意了吗?”傅清玄在说这句话时,他的周身萦绕着白雾滚滚,带着神秘的危险气息。 徐汝忆一愣,随后看向了宋秉之,宋秉之在她的身后点了点头,徐汝忆这才也跟着点了点头。 然后傅清玄看向徐汝忆,脸色微沉,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色,才道:“你叫什么?” “徐汝忆。”不卑不亢又太过豪迈的声音从徐汝忆的嘴里发出。 这时他以极快的速度移向她的面前,然后还没有等徐汝忆反应过来,他就说道:“徐汝忆,刚才你也看到了吧,这就是因为你对臧潭的影响。如果你们再不离开臧潭,我怕你们也没有命离开。” 宋秉之想走到傅清玄的面前,可是他每向前一步,就觉得有一块沉重的石头立马压在了他的胸口上,喘不了气,这臧潭的长者确实深不可测。 可他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傅清玄的面前,满脸郑重的说道:“清玄大人,我宋秉之誓死也要与言魈在一起。” “你不怕死?”傅清玄挑眉,这一句明显是问句,显然他不相信宋秉之的话。他随后便收了法力,不让宋秉之这么心中这么疼痛。 宋秉之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他挺直身体,直视着傅清玄,说道:“不怕,只要和言魈在一起,我死也愿意。” “好,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傅清玄等着就是这一句,原来刚才那句“你不怕死?”话中的嘲讽是他故意说出来的,就引着宋秉之进套。 显然宋秉之中计了,傅清玄就是故意这么说,宋秉之那句话是他心甘情愿自己说出口的,可不关他的事。 他傅清玄只不过成全他而已,而宋秉之又怎么会抵得过深谋远虑的清玄大人呢?又怎么知道他的计谋呢?这样他也可以向闲云鹤还有叶凡尘以及臧潭子民做个交待。 掌风凌厉,正要一掌拍到宋秉之的胸膛之上,结果了他的性命时,一声熟悉的声音使傅清玄硬生生的把手掌收回。 傅清玄斜睨着徐汝忆的举动,微眯起森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徐汝忆也没有料到他这个举动,却是让傅清玄陷入了苦思。 “清玄大人。” 傅清玄不满的转头看着叫他的人,他眉头紧皱,似乎对徐汝忆此等甚是不满,“徐汝忆。” 天衣无缝的计谋硬生生的被徐汝忆打断,他大可不必理会,之所以被打断,是他一瞥眼之间竟发现徐汝忆竟然在能通天地的阴阳眼。 阴阳眼其实只是既能看见鬼、也能看妖的一种最低微的法力。 但是能通天地的阴阳眼就有所不同,就算是刚开了这种阴阳眼,四周若是有法力低微的妖物依旧会被这阴阳眼震慑,他们就会感觉周身麻木,无法动弹。 究竟是谁教了徐汝忆能通天地的阴阳眼? 第21章 事有转机 徐汝忆眼眸闪烁,双眼竟然一红一蓝,蓝色那只眼眸如清澈的碧穹,红色那只眼眸则宛如一只殷红的宝石。 徐汝忆看向了傅清玄,寒冰与炽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朝着傅清玄而出,他只觉得瞬间被这两股力量给击中。 作为臧潭的长者,他自然有法力令他自己不受到徐汝忆的袭击,只是身体还是不可控制的发寒。 傅清玄反应过来,看着两道具有危险的光芒冲来,脸色一变,他周身的白雾轻轻松松就帮他阻挡着光芒的侵袭。 因为这阴阳眼的缘故,傅清玄暂时不能对徐汝忆轻举妄动,倒不是这徐汝忆有多厉害。 这徐汝忆应该是才学会阴阳眼,还并不是太熟练,阴阳眼不止能令鬼物还有妖物不能行动这一个招式,还有更厉害的招式。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能够杀了她,但他却不能杀她。 “清玄大人,我尊敬您,才称呼您一声清玄大人,可您的所作所为却让我等心寒。”徐汝忆与傅清玄对视的目光不再有任何的惧怕,她那充满无限吸引力的眼眸令人为之一撼。 言魈见到徐汝忆竟然会阴阳眼,她也不管心中的讶然,神态焦急喊道:“徐姑娘,不要。” “汝忆,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你不需要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的。” 宋秉之边说边心下慌乱的盯着徐汝忆,当四目相对时,尴尬的气氛在徐汝忆的身体周围极速蔓延着。 她并非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他与言魈。 傅清玄终究是没有动手,他的冷峻严谨的面容依旧平静如寻常,他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冷厉,“言魈,你是喜欢郁霖吗?” “清玄大人,我对郁霖只有师妹对师兄的情意,我喜欢的只有秉之一人。”言魈终于勇敢的说出心声,一直以来她都碍于郁霖以及傅清玄的面子上,不敢把实情说出来。 还未等傅清玄说些什么,一个悲伤的声音就从言魈的背后响起,“言魈,你说得可是真的?” 郁霖走到傅清玄的旁边站定,而言魈也看见了他,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言魈的神色除了歉意再无其他,没有在乎他是否难受的神色,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感情波动,“对不起,郁霖。” 这令郁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哪怕他曾亲眼目睹言魈和宋秉之亲密牵手,哪怕他曾听见她对所有人说她只喜欢宋秉之一人。 可他却一厢情愿的以为她就算喜欢宋秉之,他们也定不能在一起,人妖殊途,怎么能相爱?就算相爱也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爱情。 直到她刚才说他对她仅仅是师兄妹的感情,他的情绪完全崩溃,他对言魈几乎是大喊出声,“你无需和我说对不起,我只需你告知我,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言魈闭上眼眸,终究是狠了狠心,点了点头。 此时郁霖怔住了,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他的眼光扫过言魈的脸,喃喃自语:“你对我原来只是逢场作戏,从未动过真心,我还以为我可以做你心之归属,原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相比郁霖的暴躁,宋秉之就显得平静的多,因为宋秉之知晓现在目前的状况,都未可知,他更不能自乱阵脚。 “郁霖,还不走。”傅清玄对郁霖呵斥一声,虽然傅清玄的面容虽然依旧平静,但徐汝忆还是能够感觉到,傅清玄的身体似乎是在此时紧绷了许多。 因为他并不想看到郁霖这副为一个女人就黯然神伤,就焦躁不安的模样,随即又话里有话似的说了声,“人家既然无情,我们在这自作多情,不让外人看咱们笑话了吗?” “师父。”郁霖极其不情愿的跟在傅清玄的身后,从此以后那个乐观欢笑的少女,也许在不久之后,就彻底离开他的身旁吧。 他对她的情有独钟,她却弃之如敝履。 徐汝忆也感受到郁霖此时的变化,看来郁霖是真心爱言魈,只是造化弄人,终究不是两情相悦。 傅清玄在经过徐汝忆身旁时,徐汝忆早已封闭了阴阳眼,她的神色淡然的低下头,轻声道:“清玄大人。” “哼。”傅清玄冷哼一声,随即瞥了一眼徐汝忆,“你那点微弱的法力根本不值得一提,我傅清玄除了叶醉……”傅清玄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终究还是说了句,“还没怕过谁呢。” 叶醉?这个名字……徐汝忆在心中一震,在脑海里有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挥之不去。 傅清玄是臧潭最有威望的长者,按照辈分来说其次是闲云鹤,还有叶凡尘。 至于闲云鹤,在这三位长者中最慈祥的,臧潭子民也只知道他有个外号,也就是他给自己取了一个闲云野鹤的名字,那就是闲云鹤。 至于他的真实名字,臧潭中恐怕只有叶凡尘知晓,闲云鹤与叶凡尘在儿时就是伙伴,所以他知道自然不为奇怪。 闲云鹤说过名字不过是一个空名,叫什么姓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人行得正坐得端走得直就可以,对得起你的名字,对得起天与地。 其实,傅清玄对郭茵甚是不满,当然不止是郭茵还有后樟,后樟就是言魈的爹爹,他打心底里瞧不起后樟与郭茵。 对于后樟这种爱上人类侮辱臧潭侮辱狼妖的做法,他实在是不满至极。他至今为止都不明白为什么闲云鹤与叶凡尘最后同意郭茵留在臧潭和后樟在一起。 他之所以同意言魈与郁霖在一起,不过是怕郁霖伤心罢了,若不是他的弟子喜欢言魈,他定不会和后樟这样的妖打交道。 如今这个局面全是那个宋秉之那小子和徐汝忆造成的,他不由得对二人又讨厌了几分。而言魈说出的那些话他觉得是该考虑考虑言魈与郁霖的关系。 傅清玄与郁霖走后,后樟不一会就回府了,静谧的气氛显得几分不自然。 言魈被宋秉之揽在怀里,他心疼的看着言魈,而言魈只是一动不动的在他的怀里,抿抿嘴唇,并未言语。 第22章 心死如灰 郭茵看见这场变故因为徐汝忆的阻止,倒也是落下了帷幕,悬着的心也放下心来。只是看着言魈的神情有些恍惚,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后樟瞥了一眼地上棍子的狼藉还有郭茵的担忧以及言魈的不自然,他都看在眼里。然后饶有深意的眼眸掠过徐汝忆的脸庞,见她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他竟看不破其内心在想什么,随即便发问,“怎么回事?” 徐汝忆并不知这后樟是问她还是问别人,但看到他是望着她的,见此正欲回答,却被郭茵抢了话,“清玄大人来了,要逼秉之离开。” 郭茵话落还不放心看了一眼言魈,言魈依旧并未言语,但是微微颤抖的身躯说明了她此时还未从傅清玄要取宋秉之性命的这件事缓过来。 逼宋秉之离开,郭茵的话说得或许简单,这哪是逼,而是明显起了杀机,要置宋秉之于死地。 郭茵之所以说这么说,主要也是碍于傅清玄的身份,想当初她与后樟初到臧潭时,傅清玄是死活不同意她踏入臧潭的土地。 还好闲云鹤求情,傅清玄才勉强同意,所以她不能让他抓住她的把柄,把她与后樟赶走。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两个也不适合在臧潭乱逛,今夜你们就在我的府中吧。”后樟观察着徐汝忆和宋秉之两人,两人都欣喜若狂地点了点头。 后樟并不知晓,这两人早就打算好了要赖在他们府中,因为与其在外面受苦受冻的,还要担忧狼妖的袭击,还不如住在他们府中。 徐汝忆与言魈住在一个房间,宋秉之单独一间。 清晨,臧潭的子民和靖昔的子民都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周而复始, 那徐汝忆推开房门第一缕光辉笼罩在她身上时,令她精神振奋。 她一个瞥眼便看到倚在墙上睡觉的宋秉之,原来他担心言魈而躺在这里,难不成一夜他都躺在这里。 刚刚睁眼的宋秉之感觉阳光的照射下,不自觉的又闭上双眼,可他揉揉眼时,却发现自己在一片树林之中。 他看见言魈的身影,跑过去时却听见徐汝忆的声音响起。 徐汝忆蹙着眉,说了一句令宋秉之意想不到的话语,“言魈,你真的喜欢宋秉之,要和他离开藏潭吗?” 言魈只是微微偏头,看到右方的一抹身影,她神色严肃的摇了摇头,“不是的。” “那你到底爱不爱他?” 这道惊讶的声从徐汝忆的口中发出,回荡在宋秉之的心中,他也和徐汝忆皱起了俊眉,他从未问过言魈,她爱不爱他,因为他以为她是很爱很次她,所以他不需要特意询问。 “以前爱。”说到这里言魈的语气虽然依旧平静无波,但却用手握紧了衣袖,现在除了对面的徐汝忆谁也能体会到她此时的心情,她语气坚决说道:“现在不爱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能令宋秉之听见。 宋秉之听见徐汝忆依旧在说着些什么,不过前面的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言魈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变化,略微呆滞,直到那句,“真的吗?” “当然,自听他亲口说娶徐子芩时,我的心已经死了。” 宋秉之听见言魈如此说到,当时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他知晓人与妖无法真正像人类一样永久的生活在一起。 当他爹给了他一门婚事,他也想过要不然忘却过去,和一个人类女子永永久久的生活在一起吧。 言魈得知他的意愿后,离开靖昔,回到臧潭。 可迎娶的前一个晚上,他终究还是后悔了,他做不到不能和心悦之人在一起。 现在的宋秉之不过与以往的意气风发如今的他可是落寞无助。 “那你为何在他到臧潭之后,对他那么好?” 听到徐汝忆的质疑之后,言魈微微一怔,她怎么不记得她要求的对话中还有这一句话呢,她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之所以对他那么好,只不过是看在以前他经常照顾我而已,像他这样的负心汉,我才不会依旧喜欢他呢。相反我更喜欢二师兄,二师兄对我那么好,至少不会抛弃我。” 宋秉之此时却是猛然间浑身一颤,陷入悲伤中,竟是差点忍不住摔倒,一阵痛彻心扉的感觉席卷他的身心,心似万千蝼蚁所啃咬,头似被木棍所袭击,所以导致他昏厥不醒。 宋秉之从梦中惊醒,他起身便看郭茵担心的看着他。 “郭姨?”此刻的宋秉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深深地望了郭茵一眼,还好只是一场梦。 他看见郭茵依旧是满脸的笑意,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郭茵的胳膊,情绪激动的问道:“言魈呢?言魈呢?” 郭茵看见宋秉之的脸色有些黯然神伤,让他疑惑不已,“言魈在郁霖那里。” 郭茵话音不过才落下,宋秉之就匆匆忙忙向郁霖的府中跑去。 “秉之。”郭茵走到府前,看着已经没了身影的宋秉之的院门,竟这般着急,究竟是何事?她摇了摇头说道:“这秉之总是毛毛躁躁的,不知把言魈托付给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言魈刚刚从郁霖家出来,便看见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向自己这边跑来。宋秉之依旧是一副震惊的神情,他拽住言魈的胳膊,神色激动的说道:“言魈,那是梦吧,你不会因为我告诉你要娶徐子芩,你就生气吧。” 言魈狠狠地地拍了拍宋秉之的肩膀一下,故作生气的说道:“宋秉之,我当然会生气,你一口一个徐子芩,我听够了,听腻了。” 宋秉之蹙着眉,从未想过言魈会这般与他说话,他不解地问道:“你和徐汝忆说的话是真的?” 言魈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眼底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佯装惊讶的问道:“你都听到了?” 她的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烈,她看见宋秉之错愕着的瞪大眼眸,说道:“好,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不再对你隐瞒什么,我回到臧潭时,郁霖二师兄对我甚是照顾,一来二去,我就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 第23章 离开臧潭 看着眼前的言魈,宋秉之的心中感觉异常,此刻的言魈好像不再是那个活泼有灵气的女孩,而是一个陌生人。他的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他颤声说道:“你在诓我,你是怕我命丧与此,所以才这样说谎话令我离开。” 言魈闻言,嗤的一声冷笑,她用着平生为之最冷厉的目光看向宋秉之,甩开他拽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冷说道:“宋秉之,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但她心底又是与她的话与她的神情截然相反,她却强忍装作若无其事。 看着他皱紧的眉头,她多想把他抚平啊,可她觉得她不能在任性下去,否则宋秉之就死无葬身之地。 尽管言魈说的话是那么的决绝,但他依然不死心的道:“那你为了我还以死相逼,还对郁霖说你对他只有兄妹情意。” “因为你曾经是言魈喜欢的人,所以这两日我也以为依旧喜欢你,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对你的爱已经随着时间所流逝。”此时的言魈只是想找个借口罢了,宋秉之在和徐子芩大婚之日来臧潭寻她,足以证明他爱的是她,可现在她只想让宋秉之离开。 说什么狠心的话,她都不在乎了。 “你当真要我走?”如今的宋秉之不再情绪激动,而是异常的平静的说道。 言魈闻言点头轻应,目光斜视,不再看宋秉之一眼,就好像连一分怜悯和施舍都不愿给他。 “好,我如你所愿,我明日便离开臧潭。”宋秉之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一步一个踉跄,每走一步都有可能会摔倒,似乎此时的宋秉之连走路都不会。 言魈多想扶一把他,可她握紧自己的手,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她不能这样做。她这样是为了宋秉之好,如果他不再离开臧潭,恐怕他就会命丧与此,她不要他死,所以她只能这样做。 秉之,你离开藏潭后,会明白我的苦心吧。 看着的波澜起伏的湖水,宋秉之无法用言语来说明此时的心情,他无奈,他自责。 前日来时的船还在那停留,似乎正等待着宋秉之。 抬脚正要踏入船里,却听见一个柔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宋秉之,你就这样走了吗?” 从远处看似乎看徐汝忆正凝眉思索什么,他抬回右脚,见徐汝忆来到他的旁边,他才淡淡的瞥了一眼徐汝忆,反问道:“不然呢?” 徐汝忆见宋秉之扭过头去不再看她,她轻声说道:“你走了,言魈怎么办?” 因为那件事情她的心被搅得乱乱的,她着实不忍心他们明明相爱却要天各一方,她说道:“其实是言魈要我故意那么问的,好让你听见,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宋秉之见此,还是把目光渐渐落在徐汝忆的身上,犹如在困境中看到了新的希望,虽然仅仅一瞬,但是徐汝忆的话,让他心底渐渐温暖,他也把心中的话了出来,“徐汝忆,我知道你是来劝我的,可就是言魈要我走的。虽然我知道她是故意那样说,故意说她喜欢郁霖,但是我知道她有她的苦衷,离开也许是最后的结局。” “宋秉之,不可意气用事。”徐汝忆还是持续劝说,她以为宋秉之并非是胆小怕事之辈,就算他们要经历风风雨雨,只要他们两人真心相爱,眼前的难关总是会度过去的。 就在徐汝忆话刚刚说完,一个阳刚又带着一丝清澈透亮的声音在徐汝忆背后响起,“徐姑娘所言即是,宋公子,你既然知道言魈是故意让你离开,你如若离开,言魈又该如何?” 听到陌生的声音,徐汝忆目光飘远而迷茫,渐渐才恢复清明,落在男子的身上,问道:“这位是?” “在下无迹。”那名青衣男子拱了拱手,想到什么又理所应当加上一句,这才缓缓出声:“言魈的大师兄。” 言魈的大师兄? 他终于出现了,一直以来也只知道言魈的二师兄郁霖。但这个大师兄却一直深藏不露。 徐汝忆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像一个努力上进的武林高手。 无迹是闲云鹤的弟子,但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闲云鹤的弟子,而胡作非为,他是更加的努力习武。 只是那为什么这两日没看到他的身影呢? 无迹似看穿了徐汝忆的疑问,不吝啬的解答了她的疑问,“在下平常都在习武,很少见人。在下一直在山水之中练习武术,对世间的一切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最后一句他说的更是激扬澎湃,微风从他的身上席卷开来,及腰的长发翩翩起舞。 相比那个容易暴怒的郁霖,徐汝忆更对这个无迹产生敬佩之心。 “多谢二位好意,但我是必须回靖昔。”宋秉之轻轻的声音,犹如是在呢喃,低语间却带着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似乎九头牛也拉不回他。 温和的太阳照在无迹身上,使他的身体像是染上了一层神晖。他并未言语,却一改严谨的神情,一副了然于心带着玩味说道:“言魈要成亲了,你也不回去吗?” 宋秉之整个人犹如遭了雷击,瞬间呆滞,此刻的他在激动之下一连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什么?她成亲?怎么会?与谁?” “她今日要与郁霖成亲,恐怕现在她已披上嫁衣,准备成新娘了。” 这些话犹如一个惊天动地的闪电一样地砸进了宋秉之的脑海,他身体微颤的看着无迹。 只觉得这种绝望仿佛黑暗希望,紧紧缠绕着他,让他仿徨无助像个孩子。 无迹话落,就感觉宋秉之不见了踪影,他嘴角勾起了然的笑容,无需细想都知晓他去了哪儿。 “无迹公子。”话落,徐汝忆看着无迹俊逸的面容,看来他也愿意让言魈与宋秉之相爱,那是不是说明他们还有能够在一起的机会? 无迹下意识地回头,他的眼眸凝有触动心弦的认真,还未曾有人唤过他无迹公子,倒是也有些悦耳,他用着一丝他也未曾察觉的亲切说道:“姑娘有话就请直说。” 第24章 阻止成婚 虽然暖阳正好,但是仍旧有些冷,徐汝忆令找了一个温暖的地方站着,她问了一句:“你觉得他能阻止言魈成亲吗?” 无迹的脚步利索有力也跟随徐汝忆来到她的旁边,徐汝忆问的这句话明显显得有些多余,无迹只得反问道:“他不是去了吗?” “那他与言魈会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其实这才是徐汝忆想问的,人与妖真的能幸福美满的过完余生吗? “他们有缘就看有没有份了。”无迹一副意味深长的回道,他像是受过多年的训练一样端正的站着,无论是行走还是站着都带着严谨庄重,可以说在他的身上,你没看不到散漫这两个词语。 “真心希望他和言魈能在一起。”徐汝忆唇边渐渐泛起一抹笑容,她像是在许下很美好的愿望伸出双手合握在一起,真诚的眼眸望着那葱绿的草丛。 徐汝忆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响起,无迹一双眸子缓缓的落在徐汝忆的身上,看着徐汝忆天真无邪的模样,轻轻一笑,好似世间最惊艳的笑容。 司仪满脸喜悦的喊着,就在他要喊“夫妻对拜”时,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等等。” 高呼一声,众人就看到一抹红影从外面的世界渐渐步入这间被法术幻化而成的张灯结彩的红房子。 他的脚步坚毅而又不屈,他每走一步就有一个灯盏亮起,令本来就明亮的红房子更加充满希冀的光芒,他径直走到新娘子的面前,眼眸凝聚着眷恋的看着她。 新娘子把红帘一揭,刚才听到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他,他来了。 当言魈看到熟悉的面庞时,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轻唤一声,“秉之。” 宋秉之承认,在那一刻他的心跳得有些失序,他旁若无人的握住言魈的手道:“我说过我要娶你,我怎么可能让你嫁给别人呢?” 言魈对他温柔又柔情一笑,彼此望向彼此的眼眸都汇有浓情蜜意,仿佛他们两个才是这场婚礼的新郎与新娘。 这令真正的新郎怎么可能不忿火中烧,宋秉之的举动无疑是引火烧身又令郁霖怒气冲天,他的呼吸因为怒火攻心渐渐的变得急促,他的视线紧紧的落在宋秉之的身上,“宋秉之,识趣点快滚。” “言魈不爱你,你娶一个你不爱你的女子有意思吗?”宋秉之唇角渐渐勾起不畏惧任何事情任何人的笑容,他与言魈的爱情无论能不能得到世人的祝福,他并不是很在乎。 人这辈子,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只想与她在一起就好。 郁霖一双冷厉的眸如同雷电劈落在宋秉之的身上,本来有雪润的唇瓣渐渐的变成暗色,“你有种再说一遍。”郁霖疯狂的往宋秉之的身上扑过去,拽住宋秉之的衣领,似乎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即将就要挥向宋秉之的脸上。 宋秉之似乎还能听见拳风在耳边呼啸,他也感觉到眼前的郁霖用着最危险的目光盯着他,他却没有退后两步,他很是不怕死的说道:“她不爱你,她不会嫁给你的。” 言魈那娇小的背脊上能清楚的感觉到被吓出了冷汗,不过当言魈看到郁霖迟迟没有落下拳头,似乎在忍耐着自己,言魈不禁祈求着喊道:“郁霖,别打他。” 郁霖神色复杂的瞥了一眼言魈,只好罢手,松开紧拽宋秉之衣领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到一旁,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 徐汝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凝望着这一切,叶凡尘那弥漫着清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可徐汝忆却没有一丝察觉。 她并未选择插手,是因为她知晓宋秉之能够应对,有些事情,其他人是相助不了的,需要自身来应对。 叶凡尘此时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卷,两道如寒光的眼睛扫了扫宋秉之,“宋秉之,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的两人除了闲云鹤,傅清玄更是皱紧了眉头,傅清玄那凌厉的眼光看向宋秉之,他此时恨不得把宋秉之千刀万剐。 这个不知利害的臭小子竟然敢打扰他徒弟成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如果眼眸能杀死人的话,恐怕宋秉之已经死千次万次了。 “我说过我这次不会放过言魈的手,我不会离开的,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们,我们都要在一起。”这一次宋秉之又一次与言魈齐跪在傅清玄三人的面前,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闲云鹤此刻气定神闲,然而傅清玄则脸色发白,叶凡尘却眉头舒展,仿佛想开了什么事情。 “真没想到言魈是那样不要脸,竟爱上人类。” 有不嫌事大的旁观的人指责着言魈,宋秉之感觉到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他在此刻仿佛要起身去打那个骂言魈的男人,言魈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切不可因为怒气而失了分寸。 还有人点头赞同,也有人附和着,他们对宋秉之还有言魈是否心中难受,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只想当一个看别人要倒大霉的旁观者。 “就是,真丢我们狼妖的脸。” 宋秉之握紧言魈的手,她在知晓他在担忧她。她为了不让宋秉之担忧,她选择轻轻闭上眼。除了宋秉之,似乎所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也没有了任何不堪入耳的声音。 “我看那人类才更可恶,” 宋秉之与言魈忍受着众人的唾弃,心却丝毫没有退缩,手紧紧的握住一起,就像他们的一直都是心心相印的。 “好,既然如此你们那么恩爱,就去寒冰窖来表示你们的忠烈的爱情吧。” 叶凡尘忽然冷冷的甩下这句话,就身形闪现站在徐汝忆的面前。 叶凡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色里闪过几丝薄薄的怒气,柔和的声音也冷了一些,似是担心她在这里受到伤害,“你在这里做什么,跟我走。” 狼在妖中,最为痴情,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爱人去世,他也不会心有另属,他只会选择孤独终老。 除非他形神俱灭,否则一生钟情一生所爱皆是你。 心有所属,心无旁骛。 第25章 劝说离开 叶凡尘牵起她的手,不顾她的错愕,也不顾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她带离这间房间。她只觉得他的手与她冰凉的手大不相同,是出乎意料的温热。 他掌心的温热毫无阻碍的清晰传递到她的手上,在刹那间,徐汝忆感觉她的心中涌现一股暖意。 再然后,徐汝忆便是清晰的感觉到了此时的叶凡尘仿佛手里捧着滔滔情意,要馈赠于她。 傅清玄用眸子狠狠地刮了一眼言魈,才拽着郁霖的胳膊跟着叶凡尘与徐汝忆的身后离开。 寒冰窖中,有千年寒冰,千年寒冰千年不化,恐怕用冷这种是无法概括寒冰窖的冷,一进寒冰窖就感觉刺骨的寒冷,也是会令人性命攸关的寒冷。 有许多臧潭子民在踏入寒冰窖的第一步时就感觉到全身发冷打颤,只能匆匆忙忙离开寒冰窖。有的臧潭子民甚至不过在寒冰窖中刚刚站稳,转瞬之间就昏厥不醒。 叶凡尘与傅清玄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也都离开了。 言魈被郭茵带回府中,所以说整个房间似乎就只剩下宋秉之一个孤单单的身影,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旁边传来,“宋公子,你还是离开臧潭吧。” 此时的目光全部都是在了那个人的身上,是言魈的爹爹,后樟神色中有掩盖不住的担忧。 看这模样子宋秉之就知晓寒冰窖有多么的骇人,只是他还是有些惋惜,他原以为后樟能够支持他们的。 虽然后樟也选择让他离去,但他还是尊重的唤了一声:“后大叔。” “其实言魈她娘亲也是人类。” 这一刻,希冀犹如溪流一般,缓缓流入宋秉之的心中,这一刻,宋秉之犹如诸仙降临一般,终于看到了传说中仙子的模样。 宋秉之心中发急,目光焦急地落在后樟的身上,问道:“您和郭姨既然能够在一起,既然臧潭的子民都能容忍后大叔与郭姨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容忍我和言魈呢?” 后樟手一挥阻止宋秉之继续说下去,他原本还在为言魈的事有些心烦,此刻看见他的焦急,心里更是疲惫至极。好久,他才道:“为了和郭离在一起,我不但放弃了臧潭长者的身份,而且还和她去寒冰窖待上整整一百日,才得到了臧潭子民的原谅。寒冰窖这地方,你听名字就应该知晓,平常人待上一日就会被活活冻死。” 宋秉之听到后樟的话语后,在心中都觉得冰寒刺骨,感觉后樟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脸上都露出笑意,但只要有一丝生机,他都不会放弃,“那郭姨怎么会?” “我把我的内丹给了她,她不能服下内丹,只能含着内丹,一旦她服下,我的性命就岌岌可危,极有可能灰飞烟灭,还好我们最终度过了难关。”后樟顿了顿,似乎不忍心继续往下说,除了会引起痛苦的回忆更怕的是言魈重蹈覆辙。 似乎感觉到宋秉之急迫的心态,犹如火星一般砸在他的身上,他顿了一顿,继续道:“除了在寒冰窖待上一百日,还要和所有的臧潭的子民登门道歉,遇上那些对我们破口大骂的,我们也只能忍着,况且这些还算轻的呢。” 后樟的目光紧紧的落在宋秉之的身上,他对面是传来宋秉之微微颤抖的声音,“人与妖在一起,就那么难如登天吗?”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我只想让你放手,我不允许别人伤害言魈,让言魈受苦。当初我把内丹可以郭茵,我能活下去已经是万幸,如果你让言魈把她的内丹给你她就活不了,她的法力尚浅,根本无法抵挡刺骨般的寒冷。” 后樟这些话彻底的击垮了宋秉之,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可他却没有丝毫力气去应对,连后退的动作都做不到。 “反之,如果你不含着襄铃的内丹,你就会死,以你人类的温度根本不可能活下去,而且你根本不会想象到居民们会怎样对待你们?而言魈她还年轻我不忍她招所有人的唾弃,我不忍心啊,我拜托你,放过言魈,离开臧潭。”后樟近乎是哀求的语气,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护女心切的一片慈父之心。 “后叔,我知晓你说这么多,就是想告知我,您与郭姨得到臧潭子民的认可是那么的不容易。” 宋秉之说这话时神情满是对后樟与郭茵的勇气所钦佩,他话锋一转,他的语气也越发的坚定,“但我想说我不会离开言魈的,就算真的如您所说那样,我们要去寒冰窖待上一百日,我也不会用言魈的内丹,我会撑下去的。” 后樟渐渐收敛了对宋秉之敌意,他轻声说道:“如果你撑不下去了呢?” 在这种问话之下,绕是宋秉之也不知如何表明态度,但他仍旧不死心的把一些心中话在脑海中迅速汇聚而成,他说道:“如果在寒冰窖撑不下去,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不过就算我们要遭受臧潭子民的唾弃,我也不会离开言魈的身边,因为我知晓言魈的选择与我一样。这次我就是来带走言魈的,但言魈她有寄托,有她爱的父母,有太多牵挂,不能与我离开,但我可以留在臧潭和她在一起。” 温暖又充足的阳光,落在后樟的身上,他穿着一件灰白的衣服,在阳光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后樟见宋秉之如此坚定,心中只有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说了一句:“你真的为言魈考虑过吗?你若是在寒冰窖死了,那言魈岂不是又要孤独一生?而且为你还会痛苦一生的。” “因为她会觉得是她把你害死的。”后樟想到言魈回到臧潭时,满是悲伤,而这悲伤就是因为他眼前的人。 真的是为她好吗?真的为她考虑过吗?宋秉之的脑海里徘徊后樟的这句话,真的为她好吗?如果在寒冰窖中他离开人世,那言魈要不就孤独一生,要不就随他而去。 如果他们度过寒冰窖这关,他又怎么忍心看她招受臧潭子民的唾弃。 他不愿这样,他不希望再一次看到言魈因他而感受到任何的痛苦。还记得自己伤言魈最深的就是告知他要娶徐子芩时,所以他不愿意再为自己痛苦。 可如果他离去,那言魈岂不是也会痛苦?与其这样,还不如陪她一起让臧潭子民接受他俩的感情。 这份爱,极其珍贵,他要保护好。 第26章 唤尘便好 想到此,宋秉之的内心越发的坚定,一双满含智慧的精光以及坚定的眼眸直视着后樟,他轻轻说了一句话,“我们会手牵手一起克服困难的。” 这一句话极其有重量,这句话说明他坚定的决心,他要与言魈生死相依。 “我这个老家伙算是劝不动你了。”后樟话音落时,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渐渐地他感受到了宋秉之对言魈的心意有多么的深,这就足够了。 “这样吧,我看你也会一点法术,今天我便教你些法术。”后樟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宋秉之,说到此处,本来严肃的脸色却是渐渐露出一抹笑容,“让你在寒冰窖慢点死。” “嗯,后叔。”宋秉之乖顺的点点头,既然后樟都已经这么说了,是不是说明他愿意把他女儿托付于他,随后又不确定的语气说,“您这算接受我了?” “就算我接受,臧潭子民也不会接受的。”后樟意味深长说道,话落便神色自若的离开这间房间。 宋秉之也明白后樟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相信他会用自己的真心而得到臧潭子民以及那些长者,还有言魈的父母的认可。 后樟看着眼前清澈明净的溪流,就在这时,一片落叶落在溪流上,这片小溪由四位长者的神光笼罩,不会有任何杂物污染这片小溪。 怎会有落叶落在溪流上? 后樟便悄悄向后瞥了一眼,这一瞥却看见他那骨节分明手中正拿着落叶,“你去劝他了?” 这句话拉回了他的思绪,那一抹绿衣男子站到他的旁边,漆黑的眼底犹如装着,冰冷的气息落在他绝美的面容上,后樟便打量起他身上的气息便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叶凡尘似乎察觉后樟的打量,他朗声一笑,“哈哈,你那心思我还不知道吗?”片刻,叶凡尘的神情便严肃起来,“后樟,我知道你护女心切,可我看那小子是真心对你家言魈的。” 后樟听叶凡尘这么说,看了看眼叶凡尘的眼眸变得越发的明亮,气质又变回从前那般温和,而刚才身上的阴冷气息在阳光中渐渐远去,仿佛是他看错一般。他停止了没头没尾的思绪,才说道:“我知道,可我不愿看到他俩走我和郭茵的老路。” “他同意了?”叶凡尘心中松了口气,挑了挑俊眉,明知故问似乎是他的兴趣。 后樟摇摇头,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微微用无奈的语气说:“凡尘,你就不要明知故问的取笑我。” 叶凡尘这次不再说什么,而是陪着后樟一起看着清澈的溪水。 忽然,他看见远处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他看见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边,他听见她对他这么说道:“凡尘大人,你看见宋秉之了吗?” “徐姑娘,你无需客气,你唤我……”叶凡尘顿了顿,他的心中渐渐的明朗,待到心中完全清晰之后,嘴角也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尘就好。” 后樟震惊的目光落在叶凡尘身上,叶凡尘虽为臧潭长者,排行老三。但他终究还是另有身份。 虽然他不喜宫中的规矩,不喜约束,喜欢在这臧潭民间当个长者,但是任何人都没有忘记他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三殿下。 那原本在叶凡尘手中的落叶也随之飘落,落在徐汝忆的身上。 一道身影随之出现在徐汝忆的面前,叶凡尘把藏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替她把肩上的落叶摘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眼眸中的情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叶凡尘的举动不止令徐汝忆错愕,更令一旁后樟神色茫然,徐汝忆只觉得叶凡尘倒并不是什么温柔之人,倒像是个登徒子一般。 莫不是以为她是个傻子?看不起是他施展法力令他手中的落叶飘至她的肩上。 可叶凡尘作为臧潭的长者真的会这般行事吗?徐汝忆细究其深意,莫不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他在给她一些警示?徐汝忆的眸子闪过一抹惊慌失措,她垂眸说道:“凡尘大人,莫要开阿忆玩笑。” 叶凡尘的神情恍惚犹如撞上了奔行的烈马,随即整个人就被,他缓了缓情绪问道:“徐姑娘,你为何来臧潭?” “我现在也不知晓自己为何来臧潭了。”徐汝忆直言不讳说道,她觉得自己身体仿佛渐渐沉入湖底,湖水犹如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呼吸,她闭着眼眸说道:“本来是为了姐姐,现在反倒是像撮合宋秉之和言魈,我这样是不是很对不起姐姐。” “阿忆,你别自责。”叶凡尘双手抚上徐汝忆的双肩说道,那抹笑容落在徐汝忆的眼眸中,犹如雨过天晴的彩虹,美的灼灼耀目,“我觉得你做的很对,无论人还是妖,都就应该和心悦之人相爱,人与妖未必就不能在一起。” 宋秉之为了心爱之人既然能不畏危险勇闯臧潭,必定能修成正果,也不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只要能通过寒冰窖的考验,任由谁也阻止不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徐汝忆觉得刚才对叶凡尘的猜测,是对叶凡尘的不敬,原来他心肠这般好,看来这位凡尘大人很有人情味。 后樟看到叶凡尘对徐汝忆的态度后,吓得往后退了退,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叶凡尘当众牵起徐汝忆的手离开,难不成叶凡尘也喜欢上人类了吗? 他好像得知了很了不得的大事情,至少现今看来,只有他一人知晓。 言魈在踏入寒冰窖后,全身止不住的哆哆嗦嗦,她不断地依靠搓手来保持自己的体温。 宋秉之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但他不能气馁,他把旁边的言魈揽在怀里,让她感觉到的寒冷能少上那么一分。 到最后也只有叶凡尘与徐汝忆把宋秉之与言魈送到寒冰窖的洞中,也就是磨练这对有情人的地方。 至于后樟与郭离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景。 亲眼看着宋秉之与言魈跳入寒冰窖的湖中,徐汝忆扭头着实不忍看到他们受如此磨难,叶凡尘见此对言魈和宋秉之说了声,“你们好自为之。”就带着徐汝忆离开了。 刚才的寒冷如果算刺骨的寒冷,但寒冰窖里的湖水就不单单是刺骨的寒冷所能替代。 第27章 寒冰有情 “啊嚏。”一声喷嚏自宋秉之的嘴里发出,言魈心疼的望着宋秉之,宋秉之的额头正不断的滴着不知是冷汗还是冰霜开始滴水了。 言魈则是哆嗦着身体,她两手抱紧自己的身体,只可惜就算这样取暖,有并未又一丝的暖意眷顾在她的身上。 恐怕你在冬天厚重的雪堆里,如果那雪堆永远不化的话,那你待一百日也抵不过在寒冰窖待上的一小时辰。 没过多久,他俩的脸已经被冰霜所代替,甚至是头发与衣服都被一层层细细的冰霜给盖住了。 他们看着彼此,或许他们现在都觉得自己离死不远,这种死法也真够折磨人的。不过他们觉得无所畏惧,和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是那么幸福的事。 两人就那么哆嗦着身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现在的二人似乎已经无法张口说话了。 寒冰窖的寒冷除了把两人的双腿冻得僵硬,似乎也把心给冻住了,心似乎结了一层一层的冰。在每结一层冰时,是那样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只可惜他们不能喊出来,不能喊出去这样只会令他们更加的感受了寒冷,感受到了痛苦。 他们僵硬的再次望向对方,他们的脸已经结了厚重的霜。刚开始是轻霜,可一层层的盖上就变成厚重的霜。 假如现在他们出去的话,只会看到他们脸上的霜,说不定都不认识他们了。 脚下不知何时竟结冰了,冰慢慢地蔓延,脚已经被冻住了,让两人动弹不得。 现在就算想出去恐怕也无法出去,因为现在言魈与宋秉之的腿部已经被寒冰给冻住。 就在言魈快冻的昏厥时,在她旁边响起宋秉之的声音。 冰霜越来越大,毫无一丝感情的打落在宋秉之的身上,如此冰冷无情。而宋秉之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静静的说道:“言魈,如果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你会不会跟难过啊?” “刹那间,言魈骤然的打了一个冷颤,但她还是开口道:“自然不会,秉之,你为何这么说?” 宋秉之将视线落在言魈的身上,他嘴角微漾,“因为你还有你的父母。” 耳畔宋秉之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呼声也是渐渐平息。言魈从惊讶到不解再到了然,其中转了几个来回,她望着他,眸中闪有点点泪光,“如果没有秉之,言魈活着也没意思。” 宋秉之心中的情愫蔓延滋长,他能感觉到幸福蔓延在整个偌大的寒冰窖中,他语气郑重的说道:“陪言魈一起死,是我的荣幸。” 突然宋秉之脑光一闪,既然都要离开人世,他不如姑且试试,如果不行再说。 一个主意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他不由得想把这个主意说与言魈听,但由于冰寒的缘故,他没法说他那完整的计划,因为说起来定是滔滔不绝,所以他简明扼要的说了声,“言魈,你听我说……把你的衣服脱了。” 宋秉之自始自终都没告诉言魈,其实只要把她的内丹给宋秉之,他便不会被寒冷吞噬,但宋秉之时刻谨记后樟的那句话,如果她把内丹给他,她就会离死不远,所以他绝不会告诉她这件事,如果她离开人世,他活着那又有什么用呢? “什么?”言魈惊呼,她是否听错了?他说把衣服脱了?在寒冰窖里就算穿着衣服都感觉到刺骨的冷,这宋秉之是不是被冻傻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照我说得做。”宋秉之又一次简明扼要的说道。虽说他不也不确定这个办法是否可行,可若是不尽力一试,怎么知晓呢? 言魈的目光则落在他的身上打量一番后,最终还是默许了。只是就算照宋秉之的话做,可言魈的右手还被宋秉之紧紧握住,都已经被厚重的冰给冻住,另一只手暂时还没被冻僵。 现在在平时言魈勉强可以用左手还可以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可现在那只手根本使不上力,因为全身发颤,不用两只手根本无法脱下自己的衣服。 身上的蓝冰渐渐地越来越多,言魈的周身的寒冷依旧,她的气喘急促,委屈的声音从她的嘴中响起,“可我的……手已经冻僵了。” “来,我们一起尽力一试。”由于寒冰窖中无法施展法术,宋秉之与言魈两个人只能用蛮力想挣破这层层寒冰。 寒冰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再攀升,绕是两人拼尽全力也没有令寒冰从他们的手中褪去,那寒冰就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法力,令人无法击败它。 失败多次,手是无法把厚重的冰砸碎,但就在又一次拼尽全力时竟冲破冰的禁锢。两人手已经红肿,但他们并不在乎,喜悦出现在二人的脸上。 用了很长时间,他们才把各自的衣服脱下放到湖岸上,他们只露着上半身,言魈双颊绯红,略微低下头不敢看宋秉之。 宋秉之拥住了言魈,两人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言魈感受到他炙热的胸膛,言魈在心中疑惑为何在寒冰窖中待上那么久,为何他的体温还是那么热?刚才还被冰包围住的身体,现在从脚到腿再到手最后到上半身瞬间化为一滩水。 原来抵抗千年寒冰是世间的真情,只要这对情侣是真心相爱的,并且坚持不懈的想战胜千年寒冰,那么就极有可能成功。 千年寒冰也是有灵气的,如果这对眷侣相拥的话,那么这对眷侣自身的热度就可以抵御千年寒冷。 这仅仅是寒冰窖对言魈与宋秉之的考验,下一次的考验也并不会这般的简单,就比方上次的考验是后樟与郭茵。 他们可是入了寒冰窖百日才算通过了考验。 不同意进行最后一个考验的人,不是傅清玄,也不是叶凡尘,竟是后樟。 “后樟,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郭茵的询问令后樟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郭茵,仿佛透过她又看到当初她的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她瘦的像个骷髅一样的身上满是伤痕。 他虽不悔他和她在一起,但他却悔恨自己未能保护好她。 第28章 突生变故 他仅仅就是回忆一下他和郭茵相爱的过程,就越是难受的想落泪,但碍于傅清玄还在这里,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沉着声音说道:“你不知晓最后一个考验是什么吗?你能忍心臧潭子民唾弃言魈吗?咱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你应该知道是有多么的不容易。” 郭茵微微怔住,不再言语,她不敢想象言魈与宋秉之跪在臧潭子民面前乞求他们原谅的场景。 曾经的她与后樟挨家挨户赔礼道歉,每家居民都不待见他们,可最后一关必须让所有居民都谅解他们,接受她这个人类与他们生存。 曾经她与后樟为了让一家接受她,他俩整整在那家跪了七天七夜,这只不过算是轻的。有的甚至不留情面的拿起棍棒打在她的身上,当初的折磨现在就要惩罚在自己女儿身上。 后樟作为父亲都不忍心,她这个作为言魈的母亲又何尝忍心啊。 感受到手里的温热,郭离低头看见后樟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抬起对上他深情的眸子,不由得对他宛然一笑。 傅清玄眼睁睁的看着原本不能发生的事情奇迹般出现了,那一刻,傅清玄许是被宋秉之与言魈所拥有的毅力给震惊住了,他本能的劝道:“后樟,他们已经过了这关,再有一关就可以让臧潭子民接受他们。” “清玄大人,你不是不知晓当初我与郭茵受了多少磨难,你问问他们,他们会接受宋秉之这个人类吗?”后樟冷着眼眸扫向这些人,他心里知晓大部分人都是看笑话的,来看他的女儿死了没有。 围观的人们都面面相觑,一脸的棘手,他们虽然心底很佩服宋秉之与言魈的勇气,但真正在接受宋秉之的话,他们实在是无法让一个人类在狼妖的地盘为所欲为。 其实,后樟与郭茵懂明白他们的为难,他们已经勉强接受一个郭茵,不能再接受一个方宋秉之。 因为这毕竟是狼妖的地盘,而不是人类的,如果每一个狼妖都爱上人类的话,那臧潭将来就不会是狼妖的世外桃源。 要让他们接受宋秉之,实在是难上加难,在他们拿宋秉之出气时,还会连累言魈。 看样子后樟是死活不让言魈受这种磨难,既然如此,他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那么你想如何?”叶凡尘的声音很轻柔,就好像是问的很认真,也在很认真的思考。 “不如放言魈走吧。”后樟还未回答,闲云鹤的声音参杂进来,却是犹如惊雷般炸响,让接受不了的人都脸色瞬间煞白,闲云鹤却不管不顾的嘴角微扬。 闲云鹤看向后樟,后樟对他了然一笑。知他者,必定是闲云鹤。 叶凡尘与傅清玄同时面面相窥,叶凡尘收回目光,再次落在后樟身上,点了点头,傅清玄亦是如此。 岸边站着傅清玄、闲云鹤、叶凡尘、郁霖、无迹、后樟、郭茵等人。 唯独不见徐汝忆的身影,那么此时此刻的她又在哪里呢? “娘亲,恕女儿不孝,不能伺候你了。”言魈的眼眸渐渐的蓄着眼泪,不舍之意,已然溢于言表。 站在岸边的言魈已经泪流满面的望着自己的母亲,而郭茵也是一脸的不舍,郭茵抹了抹言魈挂在眼角的眼泪。 郭茵的眼眸顿时悲伤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难过的气息,“孩子,一路小心啊。” 船越开越远,站在船中的言魈与宋秉之朝他们挥手再见,在后樟怀里的郭茵随后也挥手告别。 徐汝忆稳稳当当地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有一种忧心忡忡的感觉,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眸又泛着冷光看着旁边的女子。 这个女子面貌极美,艳丽如妖,虽然不过二十五六的芳龄,却在妖媚姿中略带一丝倨傲。 她眼神一扫,笑得意味深长,蓦地抿嘴说道:“我来告诉你,宋家为什么非要娶你姐姐。” 徐汝忆没吭声,她在心中想着这个陌生女子为何在这时将她掳到这艘船上,是何目的?她只是简单的想告知她,宋家为何娶徐子芩吗?不是,绝不会这么简单的。 徐汝忆暗自在心里想完这些想法,随后有些妥协的看着她说道:“为何?” 女子在一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见她悄悄的在徐汝忆耳边低声的把真相说了出来,就又回到了原处。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徐子芩危险,此刻,徐汝忆也顾不得将信将疑,只想回到靖昔回到徐家,看看徐子芩是否平安无事。 女子见徐汝忆想走,双手施法,动作熟练而狠辣。 说时迟,那时快,从女子的衣袖中飞出八根柔软又因纯白的颜色亦有温柔之美,弥合凶悍锋芒的冰丝。 八根冰丝分成四根在徐汝忆的大脑一左一右,这八根冰丝并没有进入徐汝忆的大脑中,却能控制徐汝忆动弹不得。 徐汝忆从来不是听天由命之人,她还是想挣脱她的冰丝束缚。 “想走,没那么容易,还是省点力气吧。”女子在说这句的同时,她手中的冰丝像是能听懂主人的话,只用了两成力气就令徐汝忆的大脑承受剧烈的痛苦。 看着徐汝忆那副绝望痛苦恐惧都有的面孔,女子唇边渐渐泛起一抹笑容,那娇艳的红唇美丽至极,如果她的模样徐汝忆能够转身看到,那么在她的眼眸里,却像极了魔鬼。 女子加大了法力的施展,这种暴动和游走,能让徐汝忆的身心皆被所掌控,眼看徐汝忆被折磨得差不多,她立刻收回了法力,立刻所有的冰丝都涌向她的衣袖中。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徐汝忆一步一步恍若无人的往前走,正当女子暗道不妙时,徐汝忆竟然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一个挺拔的身影如同大鹰朝着她飞了去,把她抱在了怀里。 “叶醉尘。”徐汝忆淡淡的说了一声,接着她因为眼眸迷离倒显得有几分妖娆勾人,小小的惊艳了叶醉尘一把。 还没等到叶醉尘也对他露出温暖和煦的笑容,徐汝忆突然就昏迷了,叶醉尘的怀抱紧了紧,在他的衣料要被湖水污染时,他抱着徐汝忆一个转身一个升高就上到甲板上。 足尖一点地,甲板上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抱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 他一身雪白的衣袍,墨发飘荡在那肩膀之上,叶醉尘的眼眸用着世间最寒冷森人的射向那个女子,却并未动手。 第29章 夫君醉尘 她不是令徐汝忆跳湖的人。 但是她犯过的错误,他不能轻易饶恕。 翌日,卯时。 徐汝忆是从睡梦中醒来的,她睁开眼眸打量着这间希奇的内舍,陈设皆是价值连城,豪华奢侈。 她推开房门,清晨的风果然凉爽,令徐汝忆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起来。 徐汝忆正走在花园小路上,突然间她感觉有人拍了她一下的肩膀,她条件反射颤抖地转过头去。 徐汝忆看到一个脸部面容被他那干燥如枯叶的头发盖住,只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眸的人。 经过白怜一事,徐汝忆的胆子大了一些,澄澈的眼眸眨动了两下,才木讷的吐出三个字,“你是谁?” “徐姑娘,你不待在房间里跑到这里做什么?”一个沉闷怪异的声音响起,老者的形象必然会令人心惊,再加上他刻意制造的声音,要想胆大如牛还需要一些胆量。 不知为何她似乎看见这个古怪的老者嘴角边露出阴森森的笑容。 “我……”大概徐汝忆还是欠缺了一点胆量,她竟然有些被吓到,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老者盯着她,一直盯着她,被他盯得她的心里直发毛。 老者骇人的笑容终于逐渐消失了,他的目光掠过徐汝忆,就好像在徐汝忆的身后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他的目光微微有些异样,“徐姑娘,你还是快离开吧。” 徐汝忆像是丝毫不觉一般,问道:“什么?” 老者并没有再回答她的话,终是背着手离开了,佝偻的身影离她的视线越来越远,她却隐隐约约间还能听见远方传来一声叹息声,“离开吧,离开吧。” 真是个怪人,还是快点回房吧,徐汝忆加快了脚步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里,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竟然一直想起古怪老者那怪异表情,惹得她头皮发麻,在房间徘徊数次,终于还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汪。”一声凌厉的犬吠声使徐汝忆往右侧张望,在离她有两米远的面前有一只玄色的犬。 它正吐着猩红的舌头,几颗獠牙闪烁着不寒而栗的寒光。 “汪汪汪汪。”玄犬继续叫唤,那声音仿佛正是战斗前的准备,要把你活吃般的凌厉。 就在这紧要关头,“玄翼。”一声喊声令那只玄犬乖乖的坐在地上,叶凡尘看着黑狗,淡淡一笑,那一抹笑容里满含一丝宠溺的因子。 徐汝忆看着自己面前的大玄犬,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叶醉尘见此竟在心中生出一股她甚是可人的想法,薄唇轻启,轻笑出声,“徐姑娘,你没事吧?” 徐汝忆转身看去,男子相貌俊逸,青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分外显得他气质超凡。 他伸出本来放在背后的那一只手,那只手握拳捂嘴轻咳一下,才又放回背后,似乎想令徐汝忆回过神来。 徐汝忆回过神来,是叶凡尘。此时的她对刚才的事仍然心有余悸,所以一时有些气急,气势汹汹的问道,“那是你的犬?” 叶凡尘显然没有想到徐汝忆会如此质问她,语气那般的强硬。 他愣了一小会,却不知他这惑人的笑在太阳的照样下,璀璨夺目,“是我的狗,令徐姑娘受惊了,在下给你赔不是。” 徐汝忆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诚恳的向她道歉,一瞬间心中的那股怨气瞬间消失殆尽。 “还好你及时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话虽然是很霸气,但被徐汝忆说出来,反而有种古灵精怪的意味。 其他人一看到徐汝忆的模样难免被惊奇到,她是不是在显示自身的可爱,可她一向是个性豪爽又不拘小节的人。 叶醉尘看了一眼,眼眸多情又似深情,将眼前女人所有的神情尽收眼底,突然对着她温柔一笑说道:“我来这找你是因为你怎么还未早膳呢?” 他见徐汝忆还未早膳,所以特意来叫徐汝忆的。 刹那间,徐汝忆乱了心跳,这个时候却令她百感羞愧。 徐汝忆这张本就美到令人注目的脸,由眉飞眼笑到突然地凛若冰霜,那刹那间的绝伦乍现,她突兀地问道:“为什么不是我的夫君叶醉尘来找我?” “徐姑娘,你……”叶凡尘看着徐汝忆,徐汝忆的问题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的眼眸熠熠生辉皆变回从前的清冷。 见叶凡尘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徐汝忆忽略叶凡尘异样的目光。她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你说叶醉尘是你的夫君?”随着叶凡尘悠扬缓慢的声音响起,他面露狐疑的看着她。 就在此时,叶凡尘看到一个宫女往这边走来,“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冷声质问像极了突降人世的仙者,可称得上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惊艳了宫女的眼眸。 宫女用手拨了拨自己凌乱的一缕发丝,扭着水腰缓缓地走到了叶凡尘的面前,说道:“徐姑娘醒来时,就已经这样了,奴婢也不知。” “那你怎么不知道通知大家。”叶凡尘继续质问,眼神阴冷的样子像极了一匹野性难驯的动物,他深藏已久隐在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开始暴动了。 “我告诉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兴师动众,而且还说……”宫女视线扫了一圈见没有人偷听,才望了一眼徐汝忆,在别人眼中看来,那个眼神像极了难为情,又看着叶凡尘说道:“皇后娘娘还说这样正好,臧潭不需要人类,更不需要病人,借机把徐姑娘给赶出臧潭。” 宫女一口气说完,垂下了头,虽然她知晓这些话说出来就是大罪,但她想叶凡尘一定会保护她的,更何况为了叶凡尘,她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里,叶凡尘眼眸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他没有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会这般。 他随手一挥,宫女知晓意思,福身告退。 “徐姑娘,你还记得什么?”只见叶凡尘直接朝着徐汝忆说道,眼下最关键的还是知晓徐汝忆到底还记得些什么? 第30章 臧潭皇宫 徐汝忆眉眼之间尽是幽光,微微垂眸,轻声细语,“我只记得我叫徐汝忆,来自靖昔,有娘亲、大姐、还有个妹妹,有个好友叫沐誉,还认识教书先生叶醉尘以及小道士渡孑。前任教书先生和夫人的因爱生恨,还有宋秉之和言魈的生死相依,我都记得。” 徐汝忆摸了一下下巴,不再垂眸,她的目光像一支箭射向了叶凡尘说道:“而且,我还记得我是叶醉尘的妻子。” “叶醉尘待你如何?”叶凡尘将她看进了眸底,他的眼眸似乎闪着妖肆的光。 徐汝忆轻声呢喃,带着几分含羞说道:“很好啊,醉尘对我真的如亲人般好呢。” 叶凡尘恍惚中看到她像极了某个人,她和某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待他回望仔细追寻,却发现那不过是他的错觉,他说道:“不应该是爱人般吗?” “没错,既然叶醉尘是我徐汝忆的夫君,理应对待我像是爱人一般。”徐汝忆的眼眸流转着狡邪的光,一笑起来唇角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分外可爱。 徐汝忆目光逐渐收回,接着,又一次看向了那个所谓的叶醉尘,她在心中沉淀了很久,她轻声的呼喊了一声这个听着就令人心醉神迷的名字,“叶醉尘。” 叶醉尘感受到她的视线,朝着她嘴角荡漾着含情脉脉的笑容,他握住了徐汝忆的手,凝神望着徐汝忆,说道:“汝忆,既然我已经找到你了,我就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徐汝忆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不得已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垂目不再看向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显得二人极其的暧昧。 叶醉尘缓缓的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拥住她,他身躯的热度温暖着她的身心,她在他一个个温柔极致的拥抱下渐渐沉沦。 叶凡尘接到叶醉尘的那漫不经心的目光,眼眸幽森的如潭水。 叶醉尘忽觉小臂一痛,若不是他身体本能还在,这一下手臂怕是已经受伤了。 叶凡尘看到叶醉尘吃瘪的模样,郁闷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徐汝忆趁着这一个机会便逃出叶醉尘的魔掌,而那叶醉尘发觉她的逃离,却没有任何态度。 她明明并不是很想和眼前的叶醉尘拥抱,却像是被控制了一般,贪恋他的怀抱。 见叶醉尘仍是疑惑地看着他,他美眸一眯,淡淡勾唇,轻声说说道:“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过了。” 叶醉尘赶紧挡在徐汝忆的前面,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直视着叶凡尘,说道:“二弟,徐汝忆为了我才会失忆,我甘愿受罚,只是我竟不知二弟原来这么有趣啊。” 由于叶醉尘挡住徐汝忆的视线,她侧头看向叶凡尘绝色的容颜,此刻却略显神色落寞,她的心中一痛。 叶凡尘静默不语,把手收回,转身似要离开,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来到徐汝忆的身旁,拽住她的胳膊。 “我带你去吃早膳。”噙笑轻柔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丢出来的话,让徐汝忆和叶凡尘骤然一僵。 他是叶醉尘,至于叶凡尘本人最近一直身处臧潭皇宫,并没有去往臧潭的民间。 所以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假借叶凡尘的身份接近徐汝忆,嗯,叶凡尘是他,无迹亦是他。 无迹那小子生来自由,除了臧潭出了什么危险又可怕的事情,恐怕短时间内并不会回到臧潭。 到达皇宫时,她眼前所见到的景色是高耸入云的围墙,上面有彩虹色的砖瓦。 一道道彩虹色的阵纹浮现出来,那是防止别的种族禁入的禁制。 那道阵纹快速的飞行,最终仿佛要将徐汝忆困在阵中,叶醉尘却一施法力便将阵纹挥回原处。 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徐汝忆直接便是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臧潭的皇宫竟然是五彩斑斓,犹如置身在彩虹国度中。 徐汝忆随叶醉尘去了清琬宫,可围着圆桌而坐的四个人并没有吃桌上的美味佳肴,好像就是为了等他们。 徐汝忆第一眼就看到一位老妇人,她看到这位老妇人坐在主位上,想必她就是臧潭的太后,其威严不容小觑。 太后左侧的女人一身红装,雍容华贵,美艳动人。 她望了两眼她身旁的人,从她望身旁之人眼里的宠溺,她知道她是他的娘亲,那她想必就是一国之后。 但皇后似乎很不喜欢她,否则为什么瞥向她时,是那么的嘲讽,显得那么刺眼。 太后右侧的是女人一身黑衣,她对徐汝忆淡淡的笑了笑,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她就是臧潭的贵妃,臧潭并没有皇贵妃,后宫之事皆有皇后一人做主,皇后有疾,贵妃可以协助,但不能全权处理,所有事情必须有皇后同意并且由皇后做出决断。 贵妃旁边的女子她一身深黄,把她那妖媚动人的身材衬托的那叫一个精致。 她也是贵妃。 她对徐汝忆露出莫名其妙般的友好的笑容,徐汝忆却认出她就是那个把她掳走并且用冰丝折磨她的人。 两个贵妃之间空着两个座位,想必是留给她和叶醉尘的。 风卜桃眯了眯眼,她的眉目神情都像极了某个人,她只要想那么一刹那她心中就会涌现出无限的恨意,就在这时她说道:“徐姑娘,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等你那么长时间?” “皇后娘娘说得极对,阿忆知错,下次绝对不会再犯。”徐汝忆笑容中满是歉意,她知晓皇后是故意想惹她生气,那么她偏偏就不会让她如意。 一旁的叶醉尘见徐汝忆竟然能准确无误的说出皇后娘娘的身份,他并不讶然于徐汝忆的心思缜密,因为他相信徐汝忆,所以他才没有多嘴的提及这四个人的身份。 风卜桃见徐汝忆还能叫出她的称呼,不免有些气急,刚想说你难道还想有下次!真是没家教。 哪料被徐汝忆抢先一步,徐汝忆知晓谁才是真正掌控大局的人。 于是她诚恳的对着太后一笑,那笑仿若骤然盛开的雪莲,她的身子挺得很直,深沉若潭的双眸中,满满的都是笑意的说道:“请太后原谅。” 第31章 生来痴情 太后见徐汝忆这样说道,点了点头,不免觉得她甚是懂事,同样因她迟到而生的闷气也自然而然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大点事,卜桃,你也太小心眼了吧。”她和蔼的对叶醉尘与徐汝忆说道,这位太后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神秘,好似让天地都失了颜色。 太后以为徐汝忆被风卜桃给吓到了,慈眉善目的说道:“凡尘、汝忆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汝忆庆幸身旁的人不像他娘那样的咄咄逼人。 徐汝忆吃饭时就见自觉丢了颜面的皇后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她,她在心里暗暗发笑,她才不会在乎皇后那要把她碎尸万段的目光。 因为徐汝忆知道一开始就不喜欢你的人,无论你怎么做她都不会喜欢你的。 “汝忆,多吃点。”一块鲜嫩的鸡肉被一双筷子夹进了徐汝忆的碗里,她顺着筷子望向筷子的主人,是贵妃娘娘。 徐汝忆可不会愚笨的好奇这位贵妃娘娘究竟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啊?因为只要想起她的冰丝,徐汝忆只觉得身后发寒,她不慎掉入湖中是不是这位贵妃娘娘一手操控的?究竟和她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徐汝忆眸目一寒望向画芬霏,惹得画芬霏因为发怔那双手就杵在那里,好一会才把筷子收了回来。 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但又似乎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徐汝忆并不明白自己为何看不清画芬霏的真面目?画芬霏竟是想弥补她?还是别有目的? 一顿饭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徐汝忆回到房间立马就唤来了宫女绿迎,绿迎是叶醉尘派到徐汝忆身边保护她的人,他说过绿迎是他的人,她可以信任,而且现在有些事情她必须知晓。 “绿迎,皇后好像不喜欢我?”她缓缓说道,她丢下这句话想让绿迎帮她解答。 绿迎听到徐汝忆这样说,不由得想起她与宫女们的之间的对话,可她不知道这些该不该说。 但她却深知自己是叶醉尘的宫女,宫女侍主,必对主人忠心,于是她都诚恳相告:“据我揣测,皇后娘娘大概是因为你和她的儿子过于亲近,她害怕你们明知道人妖殊途还是会日久生情,她或许更惧怕叶凡尘会为了你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绿迎顿了顿,缓了一口气,似乎怕徐汝忆不明白,绿迎继续非常耐心的解释说道:“我们狼妖生来就痴情,如你所见,如果叶凡尘真的喜欢你,你就逃不掉了哦。” 逃不掉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不都是叶醉尘的妻子了吗? 徐汝忆又从宫殿走了出来,她看到叶醉尘的身影就站在她的宫殿外,好像就是专门来找她或者等她的。 徐汝忆狡诈一笑,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叶醉尘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待叶醉尘转身看向她时,才蜜唇轻启说道:“神情有变化只有画芬霏这位贵妃娘娘,她是不是就是令我想要跳湖之人?” 叶醉尘露出如千年老狐狸一般的笑容,奸诈而又腹黑,朝着她又迈近两步,与她之间距离又近了一些,凌厉的双眸一眨不眨的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她问清楚。”徐汝忆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袖中的手指紧紧蜷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叶醉尘墨玉似的眸深深的看着她,邪魅万分,低沉的嗓音,暧昧的话语从他的唇里吐出,“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我能自己应对。”徐汝忆咬着唇,面色如火,那样子像极了羞涩。 她的娇媚的模样无疑给了叶醉尘致命的一击。 所以叶醉尘一时之间竟然忘却了他还是以叶凡尘的相貌与徐汝忆相见。 “这个护身铃你带着,你要是有危险的话,我会及时赶到的。”男声入耳,干脆利落,王者风范。 此时的徐汝忆正往画芬霏的兰苑宫走去,她已经向宫女打听了贵妃娘娘的兰苑宫具体的位置。 徐汝忆步伐缓慢,她相信这绝不是场意外,如果是意外,这意外来得太突然,落湖落得太蹊跷。 有人落湖只有两个原因,一是那艘船因什么事导致晃荡或者船有什么问题,她的记忆告诉她并没有,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愿跳下去的,她不会游泳,她也根本不可能是自愿跳下去的。 最后的可能就是她被人控制了,她必须要找出那个人是谁? 她在落湖之前见到的只有画芬霏,画芬霏究竟是不是主谋? 还有画芬霏在她落湖之前到底对她说了什么?为何她都忘记了? 徐汝忆自知她此次去找画芬霏,并不会找到什么线索,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隐藏在幕后的人警惕起来,但她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只有这样,才能引蛇出洞。 当所有人知道徐汝忆在查自己为何落湖时,那个最先坐不住的肯定是幕后之人,徐汝忆自然知晓她是在拿命赌,因为他很有可能再次对她下手。 可她并不会感到恐惧,曾几何时她不是还落了湖吗?所以她还怕什么呢? 徐汝忆终于到了兰苑宫的宫门前,双眼贼亮的让宫女通禀告一声。 谁知道她刚探进个脑袋,一道黑影就从兰苑宫闪了出来,他还说出了徐汝忆的名字,“徐汝忆。” 只见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少年正手持龙铜剑看着她,他一身黑色道士装打扮。 徐汝忆看他那副模样让他想起了小道士渡孑,可小道士渡孑一身灰色的道士府显得温润尔雅,而这个少年更显得傲气凌人。 徐汝忆没忍住浅浅一笑,问道:“有事?” 少年气息沉稳,凝视着面前少女,她呆愣的模样令他轻轻一笑,接着勾上清澈的声音响起,“你不是真正的徐汝忆,” 闻言,徐汝忆怔愣片刻,不知如何开口。 那少年接着念着一些老掉牙的定身咒,像极了初出茅庐的小道士,透着年少的味道,衬着他漆黑如墨的衣服,少年掷果潘郎,自骨髓里透出来,不止于皮相,一身傲骨,像一轮皓月,“此法为下,定。” 第32章 灼华将军 “动不了了吧?”少年微欺了身,离徐汝忆的距离很近,他的声音很低,眼神却凛冽,眼尾带着笑意,他仿佛将宫女当成不存在一般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徐汝忆秀眉紧蹙,瞧着少年眼尾带笑的样子,她慢悠悠勾唇一笑,微凉的手掌揉摸着少年稚嫩的面容,跟着将明亮7的眼眸瞥向少年,“弟弟,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她没生气,但她想故意逗逗他。 少年彻底愣住,脸的脸刹那间变得极白,他么睫毛像羽毛滑过一般温柔,他要强的挑眉说道:“看你的样子说不定还没我大呢。” “那你多大?”徐汝忆依旧拌弄着手中的柔软,勾起一抹笑容,看他的模样不会比她大的。 少年看到徐汝忆胜利在握的模样,敛下复杂的神色说道:“十五。” “我十八。”她抬眸的瞬间,眼眸底下蕴含着得意忘形的色彩。 他心想这丫头不就是比自己大三岁,有什么好得意的? 刚好有宫女过来传话可以进入兰苑宫,然后他一挥手阻止了宫女的前进。 徐汝忆对着眉眼极其好看的黑衣少年轻轻一笑,又从揉捏脸颊变成了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温柔的说道:“弟弟,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徐汝忆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当这个少年一时贪玩罢了。 “这个女人真有趣。”他看着那抹淡橙色身影说道,那笑容犹如是那样自信悠然,仿佛千万朵风信子迎风盛开,魅惑众生。 一抹俊逸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叶之初的眼帘,他无奈的说道:“之初,你闹够了没有?” “还没闹够。”叶之初眉开眼笑,随意的靠在一旁的树上,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那俊美无限的脸上,哪怕是十五岁的年龄,也让人怦然心动。 如果他不曾拥有着自己的一所宫殿,一个像极了囚禁猴子的宫殿,如果他不曾卷入的宫廷的风波,那该有多好。叶之初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说道:“靳将军,你是不是害过她?” 靳非灼一怔,不明白叶之初为何转移话题,可听话这话,他却是兀然一笑,霎时间整张精致致的面庞都鲜活起来,连眼角微微漾着的笑意都惹人惊艳,“你若是说我害她?那么我为何要害那位姑娘你?” 叶之初垂下眸来掩藏他眼眸中的暗淡,再次抬眸,他又恢复了嬉笑表情,语气却淡淡的,“究竟是不是我母妃把她推入湖中的?” 没有哪个孩子会这样平静的问这种问题?更没有哪个孩子问这种问题时脸上还嬉皮笑脸。 靳非灼在心里暗叹一声,叶之初并非是纨绔子弟,也不是什么连三脚猫的法术都不会的假道士。 他心思精密,他若有心,必能在这宫廷之中创造出属于他的国度。 靳非灼勾起完美又无法挑剔的笑容却像一杯鸩酒一样慢慢渗透对方的心里,他说道:“不是,贵妃娘娘不会这样做的。” “为什么?”叶之初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他是带着最冰冷的笑容,与凶性大发的狼犬没有什么不同之处,这样的他并不让他觉得可怕,反而觉得他很可怜。 靳非灼未曾再次愣住,他天生有那种慑人心魄的本事,他语气沉重说道:“你要相信贵妃娘娘的为人。” “那我应不应该相信靳将军的为人呢?”叶之初反问,见靳非灼并未回答,黑眸闪烁,他呵呵的笑了两声便离开了。 靳非灼此人亦正亦邪,他的命运注定没有人可以替他去承受或者更改,曾经掌管生死大权却现如今身负枷锁,着实有趣啊,有趣。 他亲眼看到在半炷香前靳非灼急匆匆地去了他母妃的兰苑宫,恐怕是去通风报信,他并非是不信他的母妃,而是她的做法实在值得怀疑。 到达兰苑宫的宫内,画芬霏正在庭院里摆弄着风信子。想必画芬霏是个爱花之人,徐汝忆虽然想起画芬霏在船中对她的举动,但她也想到她的微笑,还有她夹肉给她吃的画面。 她微扯唇角,俯身行礼带着十足的冷魅,她便唤了她一声,“贵妃娘娘。” 画芬霏顿时笑容满面,如同慈母,笑容放肆如飞扬跳脱的少女,她说道:“汝忆,来了啊。” 徐汝忆看着画芬霏,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怎样问她。 “傻站着干嘛?进去啊。”画芬霏和蔼可亲道,就好像是茫茫大雪中傲然开放的芍药那般惹眼。 徐汝忆被迷住了一小会儿,画芬霏该是一个多么令人羡慕又惊艳的女人。 徐汝忆突然灵光一闪,显然,现下她还有别的问题要问,能略过不必要的谈话就必须略过,她淡淡的说道:“我来就是问贵妃娘娘一件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画芬霏笑着看着徐汝忆,她轻轻一笑,如至美的神邸。 徐汝忆在那一瞬间想,极致美人,或许就是皇帝此生最魂牵梦绕的一个妃子。 “那就贵妃娘娘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落湖?”徐汝忆虽然不是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在挑衅她,但却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问题以非常直白的方式说了出来。 徐汝忆得到的答案是靳非灼。 这位华服男子是臧潭的灼华将军,因为早年丧母,天生聪慧受尽了帝王的宠爱。 传闻帝王还想令他登上王位,这令自古以来立位于子嗣的臧潭暗地里掀起一大波的暗流。 或许某一天他真的会成为新王,然而谁能料到一夜之间,灼华将军竟然从此不再参与国事。 帝王自然不再宠他,他成了最弱,最无依的无用的将军。 这里面的隐情应该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帝王做事情,没有死或许已经是万幸。 吃过午膳后,靳非灼依旧如往常一样在庭院里看着着书籍,那专注的神情真的很好看。 邑朝来到靳非灼的旁边,他咂了咂嘴,真不敢想象,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华的将军该有多好,他问道:“非灼,在看什么?” 靳非灼似乎是看穿了邑朝的想法,眸子多了一抹冷意,“一些古书,来找我有事?” “无事便不能叨扰你了吗?”他边反问边将有点歪的帽檐弄正,靳非灼的冷淡没有令邑朝的脸色变得难堪,因为他太了解这位友人的性子。 周围的人一阵唏嘘,敢情着邑大人不办案来找他们的靳公子闲扯家常? 邑朝那人半眯着厉眸狠狠剜了周围的人,见周围的下人都很识趣的离去了,他才又说道:“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想告诉你。” 第33章 有何目的 “皇宫发生了什么变故?”靳非灼极浅的笑意从他温润的唇角浮现,他手持一个茶杯,伴着浓浓的酒香,清冽干爽,真是快哉。 “你的细心我自然是比不过。”邑朝随意赞扬一句,然后娓娓道出,他把一个长方形的纸张递给靳非灼。 靳非灼接过邑朝的纸张,确实是他手下的笔迹,那是他派去监视叶廊生的谍子写着的纸条。 一切皆如靳将军所猜测那般,事情朝着不可逆的方向发展,希望靳将军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宫里的人说,帝王似乎准备派四殿下出兵于榕戈,誓要将榕戈一举歼灭。”邑朝如清风般明媚的眼眸现如今也是为此担忧劳神。 这个叶廊生真是个危险人物。 臧潭与榕戈两国世世代代交好,如果两国开战,那么得利不会是臧潭,也不会是榕戈,而是其他的邻国。 这场战役臧潭还未做好万全的准备,叶廊生贸然出兵,此胜定会失败,还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榕戈与附近的邻国也关系如兄弟,邻国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就算臧潭侥幸胜利,名声已毁,也不可能再置身之外,任何的妖国便皆可以灭昏君为理由攻占臧潭。 叶廊生居心叵测,帝王竟然并未彻底将他看透,还是说另有隐情? “他想要果真不止是皇位那么简单。”靳非灼嘴边冷然一笑,目光像是看向邑朝,却好像是没有看他,他的眼眸里却毫无笑意。 邑朝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可几句话交流下来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终于他还是转移问题问道:“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这个话题似乎也有些沉重,但他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友人为什么一夜之间成了如此模样?究竟是谁害他成这样。若令他知道实情,他定令要那人以命相偿。 “邑朝,那夜的事我不想再提了。”靳非灼轻轻闭眸,然而最简单的动作却令他如扇的睫毛微微一颤,阴影却无法掩盖过去。 “罢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早日从苦痛里解救出来。”音落,邑朝又笑着故作轻松问道:“你天天在这庭院里不觉得沉闷吗?” 靳非灼睁开眸并未言语,从当上将军的那日起,沉闷二字从此与他既有缘亦无缘。 邑朝浅浅一笑,眼眸的光亮便像是能够照亮了整个世界,他提议说道:“我准备去东湖钓鱼,你同我一起去吧,正好就当散散心了。” 靳非灼极认真的想了想,似乎不参与国事后,好久没有出府过了,这次就当散散心。 片刻便收起了眼眸里的憧憬之色,对着他缓缓说道:“好。” 邑朝懒散的看了眼靳非灼那张看似薄情寡义实则重情重义的面容,淡淡一笑说道:“那好,我先回府准备鱼竿与蚯蚓。” 自从与邑朝去东湖钓了次鱼,靳非灼仿佛就喜欢上了钓鱼,三天两头地便去钓鱼。 西庭府的下人们见靳非灼终于愿意出府,一个个的倒是欣喜的很,别人再如何说靳非灼无用,身为西庭府的人还是向着靳非灼的。 邑朝目光落在靳非灼的身上,随即轻轻一笑,他脸色平静,却免不了一番打趣,说道:“非灼,我看你要改名灼鱼不可,靳灼鱼,哈哈,” 是夜,一抹黑影渐渐的行入靳非灼的房中。 本来应该快要进入深眠的靳非灼却隐隐约约见听到自己的房中似乎传来细微的门声以及悉悉索索的脚步音,心中难免警铃大作,困意全无。 “是谁?”寒如冰的声音响起,同时他起身坐在床边,而且他还快速的准备好暗器,若是苗头不对,立刻杀之而后快。 就在话音刚落一会儿,房间顿时亮了,突如其来的烛火光芒令靳非灼不适的眯了眯眼,他在眸中的缝隙中看到一个女子。 是她点燃了烛火。 靳非灼看着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一袭橙黄色的襦裙,面容极为好看,肤色如雪山的一朵白莲花,清新而又优雅。 缓缓露出真容,那嫣然一笑好似令整个天地都为之黯淡,她此时正笑容弯弯看着靳非鱼,不捏不作,笑容刚刚好。 靳非灼冷瞥着她,仔细看起来觉得气质高雅脱俗,但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是这个,“你是谁?” “除妖师。”清澈的声音响起,这是她正式与他相识的第一句话。 美目流转,没有丝毫的缺憾,一颦一笑之间似天仙入尘,那灵动的眼眸慧黠却不像高贵冷艳的仙子该有的举动。 靳非灼不语,他的眸中的冷漠被不解所代替,很是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模样。 看见靳非灼一直看着她,并不言语,她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而且她也不想到头来白费力气,还好他问的问题并不是很难的回答,“我是除妖师徐汝忆。” “是谁派你来暗杀我?”靳非灼那冷漠的脸上渐渐有些瓦解,然而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大概是因为叶之初同他说过的那些话,看着她的眸子似乎溢上薄冰,他顿了顿又说道:“戏弄本将军,不怕本将军令你死无全尸。” 徐汝忆愣了愣,挪了挪脚步,多少有些不自在说道:“你不信我?” “凭什么信你?”靳非灼有一丝怒气的反问,脸上的那抹薄冰,深深地钻入她的心底,令她打了个寒颤。 她真把他当成六七岁的孩童看待了吗? 徐汝忆黯淡了神色,对于不相信她之人怎么做都不会相信她的,何况现在她也没有本事让他相信她。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房门关上。 靳非灼在房里对这一切感到莫名的好笑,他轻笑一声,夺目生辉,便躺下了。 今天在厅中吃膳的时候,他看见了熟悉的人。那个熟悉的人似乎也看见了他,竟然还想逃走。 “站住。”这个横扫八方又凌厉的声音仿佛是有人硬生生地劈开一个星辰。 那一声冷如寒雪的声音响起,令所有丫鬟都一怔,转身看向他,唯独一个女子没有转身向他。 靳非灼才发现这套丫鬟衣服穿在徐汝忆的身上像极了一个异域来的美人。 “其他人离开。”他从殿台上的一张阔椅上缓缓起身,而丫鬟们自然也就离开了。 随后,当丫鬟们都离开厅里,而靳非灼直接来到徐汝忆的面前。 显然,对于刚才看到了徐汝忆的事情令他非常不满,他语气极犀利的问道:“你来西庭府究竟有何目的?” 第34章 知晓身份 他长着这样的一张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脸,任凭他怎么生气在她看来也没什么威慑力,徐汝忆缓了缓神,她义正词严的说道:“我真的是无处可去,才会留在西庭府。” 他用着犀利的眼眸看向徐汝忆说道:“徐汝忆,你以为你的小伎俩能骗得过本将军吗?本将军真不知晓你和叶醉尘的关系吗?” “我……”徐汝忆似乎有所顾虑,她的目光逐渐收回,接着淡淡一笑,犹如娇俏美人,美的动人心魂,“你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靳非灼捏住她的肩膀,她愣住,他的脸色变了变,见徐汝忆一直看着他,想让他告诉她所谓的真相。 他看着她如星月的眼眸轻笑,这个时候他美极了,令人无比的惊艳说道:“你是来找真相的吧?” 他一只手撑在厅中的柱子上,俯身凑近徐汝忆,嘴角笑意加深道:“可你休想知晓内幕。” 徐汝忆突然在脑海中看到了一个画面,就没能忍住泪流成河,这一哭,令靳非灼神情错愕,他打量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徐汝忆的身上。 “你姐姐活不过今年。”然后她一脸严肃的看着徐汝忆说道,她的那副神情并不像是在撒谎,“因为你姐姐的身上有鸾气,得鸾气者,人类,妖皆可死而复生,现在你姐姐身上带有鸾气已经被人泄露出来。我想,是人是妖皆不会放过你姐姐这个香饽饽。” 画芬霏话落,好像是心疼似的想要触摸徐汝忆的脸庞,可没碰到她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她的身边。 突然徐汝忆从他身上抽出他的剑,把他的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她的神情木讷,像个活死人任由他人操控。 靳非灼征战沙场,何种场面他没有见识过,远处控制他人身体的最下作法术,阴阳眼虽然能使妖在短时间不能行动,但并不能操控他人的身体。 靳非灼更知晓被操控的人不能谈话交流,更不能加以刺激,导致事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说迟迟那时快趁机夺去架在徐汝忆脖子上的剑,他瞥了一眼徐汝忆,见她脖子上没有伤痕,算是放下心来。 看来幕后之人只是在做个实验?他不是想置徐汝忆于死地,当然有可能只是目前来说。 但是究竟是谁胆敢在他的眼皮底下伤人? 不过稍稍令她恢复了那段记忆,就能轻而易举的操控她,竟然能造成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 真是有趣。 在一间秘室中,一个神秘人看着一个圆形的立体物,那个立体物叫角玳,是能透过它看到他想看到的一切。 他从能角玳里轻轻易易又清晰第看见徐汝忆和靳非灼的身影,他们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角玳的法眼。 突然,神秘人吐了一口黑漆漆的血,他不可置信的看到角玳里的靳非灼用着烽权剑直指着他,目光如炬,好似要将他洞穿。 也不过在霎那间,神秘人才想起靳非灼一生驰骋沙场,杀人如麻令人闻风丧胆,胜仗无数,只有一场败仗的灼华将军。 徐汝忆却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竟直接昏迷了,旁边的靳非灼及时走上来扶住她,他渐渐的加深了眸色。 一炷香的时间,徐汝忆从一间房间醒来,掀开漆黑的帐幔,她看见屋内除了木床帐幔,只有一桌一椅,纸墨和笔砚。 徐汝忆坐在椅子上,挽起袖子,纸墨铺在桌子上,拿起毛笔蘸着墨水,写下,勿挂念,平安无事,定会找出幕后之人。 她双手捏诀,施了一个法术,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她便收到了渡孑的回信。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渡孑的回信,唯恐有她漏掉的信息。 徐子芩一切安好,有贫道保护,你大可放心。这个招式是防止被控制最有效的方法,还有等你回来后,贫道会为你量身制作一件武器。 对付敌人,一切都不可大意,还有等事情明朗之后,尽快回来。 然后徐汝忆便把渡孑的回信收了起来。 门被打开,一股清冽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他的身上是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很好闻。 此时,靳非灼看到桌子上虽无纸墨但却有笔砚,而且已有人动过,“你在写信?”他嘴角毫无顾忌的露出一抹嘲讽的极淡的笑容,又被他很快的隐去,“给叶醉尘吗?” 徐汝忆此时也是看到了那抹讽刺的笑容,淡淡的对靳非灼说道:“不是,是我认识的一个道士渡孑。” 靳非灼没有想到徐汝忆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接告知于他。 就好像是因为很信任他才会这么直言不讳。 愚蠢的信任。 靳非灼不再言语,虽然靳非灼看起来也是不易亲近之人,但徐汝忆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他,“叶醉尘是臧潭的大殿下吗?” 靳非灼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冷冷的阴笑了一声,徐汝忆听到这阴笑声,身子控制不住一颤。 靳非灼沉默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的问道:“他并没有告诉你?” 许是法术的缘故,徐汝忆已经想起她并不是叶醉尘的妻子,她被幕后之人篡改了记忆。 徐汝忆听见叶凡尘叫叶醉尘的那声二弟?但是当时的两人身份早就已经互换,所以叶凡尘才是叶醉尘的二弟。 经过这些日子,她也明白了叶凡尘就是叶醉尘,他再怎么改变相貌,他身上的味道是不会变的,他要护她的心思也未曾变过。 那么他是狼妖的事实已经确认无疑了。 至于叶凡尘与叶醉尘的长相并无相似之处,可从他们接近的名字,还有傅清玄那句“除了叶醉,我还没有怕过谁呢。” 她就应该一早就知晓叶醉尘就是臧潭的狼妖。 她并不生气叶醉尘以他的弟弟的相貌接近她,他想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至少绝不可能是戏耍于她。 那么他是臧潭的大殿下吗? 徐汝忆的脸色并无异常,只是唇角那抹苦涩的笑瞬间延伸,轻嗤了一声,说道:“我并不知晓。” “看来本将军是误会你和叶醉尘的关系了。”靳非灼那双犹如鹰潭般的眸子凌厉无匹,整个脸上带着桀骜不驯。 第35章 两个条件 他的话直达人心,一下就到了她的内心深处,但徐汝忆仿佛不在意般说道:“你还是告诉我,你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我落湖的地方?” 靳非灼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容,向徐汝忆说道:“是画芬霏告诉你的?” “我就知道是那个死女人,你就那么相信她的话?”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倩丽的女子对他喜笑颜开的模样,只是那笑夹杂了很多东西,利用与不甘心哪个更多呢? 他并不知晓,更不在乎。 那时画芬霏还是个不经世事的纯真少女,刚入皇宫时,她的眼眸中突然有了一丝茫然无措,尤其是听到宫女对她说皇宫中的女人都是短命鬼的时候,她更是惊慌失措,想要逃离偌大的皇宫。 可最后她却带领着整个衰败的画家又兴盛起来,她已一己之力以不择手段的为代价。 所有人都觉得她变了,都说她因为改变失去了很多东西,但她却说失去的那些东西都不重要,她拥有的东西也比以前更多了。 “若是告诉你,本将军并未害你,你也不值得我去害你。”靳非灼那个神情倒真的不像是在撒谎,他还饶有兴趣对徐汝忆说道:“你会相信谁?” “此时此刻我只相信证据,从昨日我被操控时,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可能是幕后之人,但是我也不知晓你是否有知情权,毕竟你在昨日还与我说,你休想知晓内幕。”徐汝忆说的这些话都是下意识的,她句句都是心底想说的话。 说到这,徐汝忆的脸色又得异样,一副冷漠的样子,她沉声开口说道:“至于画贵妃,我不确定,种种证据都显示就是她做的,可我清楚的知道她把冰丝收了回去,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当时的我能够感觉的到。所以她的冰丝武器本身就威力强大,我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她当时并不是想让我死。” 徐汝忆嘴角再次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又漫不经心指了指自己说道:“倒是像我的身上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她大可用冰丝这种武器来取这件东西,但是她并没有,当时的情况就是她收手的时候,我被控制。她再怎么强大也没有在边收手的时候边用一个法术控制我。所以你和她都不是这个幕后之人,我一定会找出那个人的。” 靳非灼毫无用心地拍了拍手掌,眼眸斜着看向她,低沉的说道:“精彩,听到你的讲解,本将军算是明白了叶醉尘为何对一个人类这么挂念与在乎。” “我可以告诉你,昨日那人已经被我打伤。”靳非灼认为徐汝忆还不算太笨,不再轻视的心思也悄然而上,他嗤之以鼻的说道:“他的法术在本将军之下,只是靠着角玳这种小玩意来看到你我的身影。至于身体被操控的这种低级又下作的法术,本将军可看不上。” 徐汝忆微微一顿,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有据,她面露祈求说道:“你会帮我吗?” “不会,这件事与本将军何干?为何要帮你?”这个徐汝忆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更何况,她以为他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魏聆看着靳非灼变幻莫测的面容,强词夺理说道:“你不是臧潭的靳将军吗?保家卫国,保护子民是应该的。” 靳非灼邪笑的扫视着徐汝忆一眼,毫不迟疑的将徐汝忆的底细全盘托出,“你是臧潭的子民吗?本将军记得你好像来自靖昔。” 他也知晓她来自靖昔? 徐汝忆把他当作了她眼下唯一的希望,所以她笑的没心没肺,笑容也越来越灿烂,“将军给小女子一个台阶下吧?小女子需要将军的协助。” 靳非灼看着旁边笑得近乎憨笑的徐汝忆,双眸微微眯起,嘴角最后一丝笑容也荡然无存,眸中是让人看不透的死寂,“好,本将军可以帮你,但是有两个条件。” 徐汝忆愣了一下后,既然靳非灼愿意谈条件就说明这件事情他极有可能会同意,她也不再憨笑,而是正色的问道:“什么条件?” 听闻此言,靳非灼面色不变,冷睨着徐汝忆说道:“第一条最近先住在西庭府,不要出门,也不要去见任何人,包括叶醉尘。” “为何?”徐汝忆问道,苍白的脸色让这话说起来无力。 “原因你以后就知晓了。”靳非灼嘴角微微的向上勾着,鹰潭的眼眸带着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邪魅勾人,“第二条我希望你暂时并不修炼抵御控制法术,我希望你做能一个尽责尽职的饵。” 徐汝忆忍不住摇了摇头,并未敛下眸中的那一抹笑意,嘿笑着说道:“原因已经告知我了。” 不知为何,靳非灼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烦闷的情绪,但表面还是淡然地说道:“看来,你也觉得叶醉尘对你很上心?” “不然呢?”徐汝忆看了一眼那双鹰潭般的眸子,虽然是答非所问,但是却像是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走到徐汝忆身前,眼皮一抬,只冷漠的说道:“有没有想过,他远比你所想象的还要可怕。” 不管她怎样解释,她确实不了解叶醉尘,叶醉尘就好像是一团迷雾等着她去层层拨开,可她更害怕她会像想进入靖昔城的人类一样,费尽心机,不过看到靖昔城的冰山一角。 徐汝忆深吸一口气,故作严肃的说道:“我不许你说他坏话。” “这可不是坏话,是事实。”靳非灼略微瞥了一眼徐汝忆之后,满眼悯恻。 她在他眼里从一个刺客到故意接近他想得到他的保护的软弱女子,再到了一个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愚笨女子。 靳非灼一代枭雄,从不会卑躬屈膝,也不懂得趋炎奉势。 众多的殿下当中,他没有特别憎恶的殿下,更没有敬佩的殿下。 他只是单纯的希望下一任的帝王是一位仁君。 希望臧潭子民免受战乱之苦,希望他还能有朝一日替臧潭子民守好他们的家。 这两日,经过徐汝忆的潜心修炼,她已经把阴阳眼运用自如,而且也会了一种可以抑制被控制的法术,接下来就是再学一些除妖的法术。 徐汝忆因为叶醉尘的出现已经有些缺乏对法力的欲望,她并不会享受每次她有危险,叶醉尘就会救她这种待遇。 她更想要做的是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要他为了保护她而让敌人逃之夭夭。 第36章 彼此利用 “你既然能令神秘人受伤?”徐汝忆缓缓地走近靳非灼,眼眸流转间,看向这个男子如鹰潭的的眼眸,“是否能利用法力找出神秘人的藏身之处?” “靠法术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靳非灼泛着镇静的双眸中有着一丝丝的轻蔑,他对徐汝忆不得不解释一句,“世间角玳又仅此一个。” 徐汝忆的声音带着疑惑,眼眸泛着不解盯着靳非灼,“角玳是什么东西?” “这你都不知晓?”说到这里,靳非灼蹙眉看着她,想到她被人操控的举动真令人倍感好笑,他又平视着前方,低沉的说道:“无论何人,都能透过它看到想看到的一切事物。” 徐汝忆眸子倾刻闪烁着炙热的光芒,金光闪闪的犹如金色的蝴蝶留恋在花丛中,“有一件事情还需要将军帮忙。” “何事需要本将军帮忙?”靳非灼狭长的眸子天生带着迷人的色彩,但凡他用温柔的眼眸看向所有未出嫁的女子,便能让她们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徐汝忆一看他似乎有可能愿意帮忙,也不含糊其辞,拱着手说道:“完成任务之后,请把角玳送给我。” 这种目的也无需他费神多想,她那副模样把她的心底话泄露无疑,他冷冷一声,“你怕是得不到角玳。” “要上交给皇宫吗?”徐汝忆心想,如果是交于皇宫,她便是得不到这个称得上是世间最有益处的法宝。 窥得世界,知其百态,方可知其境界。 靳非灼的眸子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凶狠阴鸷感在他身上蔓延开来,“不是,若本将军看到角玳,定会将它给毁了。” 他眸中的火焰仿佛又被他自己给熄灭了,他的双眸一冷,“如此邪物怎能存留于世间?”双眸如鹰潭般的盯着徐汝忆说道,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中的那种不成气候的叹息,“若是被恶人得到角玳,那就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徐汝忆震惊的眸子看着他,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她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再谈及角玳这个法宝,她的眸中泛起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所以,我只能故意引敌人上钩?” 靳非灼低眸看着徐汝忆,嘴角勾起如沐春风的笑容,“现如今看来,只能如此,委屈徐姑娘了。” 徐汝忆却看见靳非灼那双精明的眸子闪过一抹深沉,却也并未一语道破。 徐汝忆也没有办法选择沉默不语,他怎知敌人会是个愚笨无知的人?“可若是敌人知晓了我们的用意,不浮出水面怎么办?” 靳非灼嘴角一勾,终是深吸了口气,伸出白皙又与她一般带着凉意的手指在她白净的前额上点了一下,很轻很轻,“他的目的就是你,他不可能大费周章的操控你之后,就半途而废。” 在靳非灼的眼里,他就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徐汝忆的额头,但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他似乎下场没个轻重。 在徐汝忆眼里,他就是很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前额,可她连声“疼。”都未说出口,她只是瞪着一双极具浓重色彩的眼眸,“你说得都有理,现如今,我也只有一个问题。” 她也没有掩饰她心中很早之前就想问出的话,“你不是说角玳能看到我们吗?我们就这么说话,它若是看到了怎么办?” 靳非灼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汝忆,可他还是一句话未说,只是静默的看着她,半响他唇角微动,说道:“角玳的主人受了伤,角玳受主人的气息所影响,他已经无法再通过角玳窥探我们了。” “你为何不早说?”徐汝忆不再对他耳边说话,白皙的小脸猛然间染上不自然的红晕,贝齿咬住唇瓣,清澈的双眸望向靳非灼。 靳非灼没有拥有着魁梧身材与相貌,是个面如冠玉,长身玉立的男子,只是话却从他口中说得那般的不悦耳,“本将军看你的傻模样,着实有趣,懒得提醒你这个傻子。” 徐汝忆不认为,就算再远处也能操控他人的法术,还有法宝协助的神秘人,会如此轻易上当。 徐汝忆眯着双眸,细细的打量着靳非灼,她有理由认为靳非灼是另有盘算,“我怎样吸引他注意力?” 靳非灼看着对面已经有了疑心的徐汝忆,淡淡说道:“还未到时间,此时贸然出手,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双如鹰般幽深的双眼里,分明也有了不信任,徐汝忆不确定的询问,“那么这段时间我都不能见叶醉尘吗?” 靳非灼注意到她的小心翼翼,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说道:“你认为他会同意这个计划吗?” 徐汝忆犹疑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叶醉尘的身影,她淡淡的说道:“也许会同意。” “本将军了解他,他不会同意的。”靳非灼瞥眼之时看到徐汝忆仰起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嘲讽的说道:“收起你感人肺腑的丑模样,他心机颇深,不是你这种傻子能染指的。” 徐汝忆收回视线后,眸里认真的意味不言而喻,她往靳非灼那边扫视了一眼,“我也未曾试图想和那位殿下在一起。”她垂着脑袋,没有看他,轻柔缓慢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他分心保护我。” 靳非灼似乎从没有想到过徐汝忆对叶醉尘没有他所想的那般依赖,他怔了片刻,继续嘴里不饶人说道:“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 随即靳非灼用着狐疑的眼神看向徐汝忆说道:“所以你来委托本将军来保护你?” 徐汝忆也没有急着承认或者否认,“你若是觉得勉强,我大可离开。”” 靳非灼低眸盯着她,慢悠悠的对她说道:“不是勉强,你与我的关系不过是彼此利用。” 他的唇微微一动,眸中划过一丝谨慎,都可以感觉到他在说这句话时是有多么的重视,“我利用你找到幕后之人,你利用我保护你自身安全。” 此时徐汝忆的眼神变得坚定和感激,她略带兴奋的说道:“这么说,你愿意保护我?” “你若死了,本将军还真的不太好交代。”靳非灼快速的说完这句话,可能是因为他从数次在必死无疑的战场中死里逃生,才会对有求生欲望的人有一份施舍。 虽然这份施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给的。 第37章 宠物沉浮 充足的阳光洒在靳非灼的脸上,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嗓音黯哑的开腔,“虽然本将军不怕叶醉尘,只是……” 听到靳非灼又提起叶醉尘,徐汝忆突兀的抬起幽黑的瞳眸,“只是什么?” “没什么。”靳非灼说到这里,也不再多言,就仿佛这件事情只有他一人知晓。 她微微蹙着眉,看着沉默着不说话的靳非灼说道:“话说了一半竟然还要留一半,故意引起别人的好奇心。” “是故意的。”靳非灼看着眼前的徐汝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再想到她是叶醉尘那边的人,这其中缘由,他虽然不知晓,但终归觉得徐汝忆还是颇为在意叶醉尘。 徐汝忆感受到他的狡黠,收回视线,便无奈的说道:“你真的不是怕叶醉尘吗?” 或许是看到徐汝忆无奈的模样,靳非灼的精致的面容上满是自傲,“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徐姑娘。”丫鬟敲了敲徐汝忆的房门,未曾听见徐汝忆的回话,淡淡的蹙着眉,又呼唤了一声,“徐姑娘?” 她只好推开房门却发觉房内空无一人,丫鬟四处找了一下,徐汝忆当真没有在房门中,她连忙奔出门外,她因为焦急而面红耳赤的喊道:“徐姑娘。” 靳非灼蹙着眉看了看有些气喘吁吁的丫鬟,听见她说道:“将军,徐姑娘并未在房间,她是否离开了?” 靳非灼鹰潭的眸子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眉宇间无法抑制涌现着一丝疲惫,“我去看看。” 此时的徐汝忆坐在庭院之中,她蹙着眉,手里捧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过了半晌,很不情愿的说道:“小狐狸啊,你说这靳非灼是何居心?把我往火海里推。” “若是一开始就知晓的话,我定不会和他做这笔生意的,太不划算了。”她揉了揉因为胡思乱想而有一丝沉痛的额头,看向手中的狐狸,但在瞧到它在怀里舒适的躺着的时候,她眉头舒展,嘴角的笑容却带了点惧意,闭上了双眸,“若是他未曾好好保护我,令我一命呜呼了可如何是好?” 徐汝忆似有直觉般一睁开那极好看的眼眸便看见俊美无俦的面容,无论这张面容有多绝美,他的话却如寒冰一般,“臧潭是狼妖的国家,哪来的狐妖?” “你要作甚?”徐汝忆蹙着眉看了他一眼,她的双眸告诉她,他那鹰潭的双眸带着一丝杀气,“你要杀它?要杀它的话先杀我。” 从来没有任何人敢顶撞他,他站起身,微微侧头,用着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女人的表情,不出所料他看见徐汝忆的护自己的崽子的用胳膊环抱住小狐狸。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靳非灼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有压着脾气说道:“胆敢威胁本将军,本将军平生最厌恶威胁我之人。” 徐汝忆轻蹙着眉尖,她沉静地和他对视,半晌,徐汝忆忽然气定神闲露出一抹笑容,“那你怎么才能放过它?” 靳非灼同样也微微蹙起眉,漂亮的眉心蹙着也别有一番风味,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说道:“让本将军知晓它不会对臧潭造成任何的危险。” 她听到后面有小丫鬟在一直在偷笑,此时她没有说话才听到后面传来的笑,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顶撞靳将军。”一道严肃的嗓音蓦地响起。 另一道略显不满的说道:“看看靳将军怎么教训她吧。” 徐汝忆凝视着靳非那复杂的神色,虽然暗自惶恐但还是说道:“它是我的宠物,你没有干涉的权利。” “你的宠物?”他的声音有一股致命的散漫与儒雅,仿佛一位缓缓苏醒的贵族,他看着徐汝忆怀里的小狐狸就算他发威也没有感到任何的害怕,反而要挣脱开徐汝忆的怀抱,“本将军怎么感觉它好像很嫌弃你?” “你看错了。”徐汝忆严肃的扫了眼在她怀里因为害怕才挣扎的小狐狸,嬉皮笑脸的接话,“它这只是害羞了。” 靳非灼并在脑内思索了一小会儿说道:“算了。”就在这时,他又蓦然沉着脸色说道:“以后再杀他也不迟。” 要是小狐狸能听懂靳非灼的话,没准会惊出一身冷汗的,“你妄想。”徐汝忆说道,便抱着小狐狸转身离去,不想和同他再多说一句话。 徐汝忆这般不给面子地甩下这句话便想走人,他的手抓住徐汝忆的双肩,强迫她转过身子,他的眸中蕴藏着怒火,“那就让你看看本将军是不是在妄想。” 徐汝忆感觉就像是被鬼魅的双手扼住她的喉咙,想令她发不出声音,可是她还是一字一句的说道:“有我就有它,没它就没有我。” 他眸里带着深思,像是在很专注的想着什么事情,他将徐汝忆见到小狐狸后的种种行为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然后,他阴沉的脸说道:“那你就滚出我的西庭府。” 这样的字眼儿落在徐汝忆耳里,突如其来的一阵不悦感直抵天灵盖,她抱着小狐狸说道:“走就走。” 徐汝忆带着沉浮来到一家客栈,她绽放笑容,笑靥如花说道:“沉浮,我们去凤岭斋吃甑蒸带鱼饭吧。” 沉浮是什么鬼?它非常不满意这个名字,它摇头想甩开在它毛茸茸的身体上作乱的爪子。 在徐汝忆的眸中沉浮是很喜欢这个名字,轻松自在的说道:“你同意了?那我们就走吧。” 吃完丰盛的午膳,徐汝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的说道:“实属美味佳肴,鱼肉鲜嫩,风味独特。” 一个相貌平平的白衣少年走到徐汝忆的旁边,垂眸好似在思考什么,他抬眸,只见他水汪汪的眼眸中只有好奇,“姐姐,你手里抱着的是狐狸吗?” 徐汝忆看见小脸上是真心想要抱沉浮就说道:“是啊,你也想抱抱吗?” 少年看着徐汝忆怀里的小狐狸,目光真诚的张开了双臂说道:“嗯,可以给我抱抱吗?大姐姐。” 听闻,徐汝忆在那少年真切的注视下,竟然一瞬间觉得若是不给他抱一抱沉浮,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她刚把沉浮递到少年的手中,那个少年竟然抱着沉浮一溜烟儿的从客栈跑走了。 留下在客栈中一脸茫然的徐汝忆,他为何要抱走沉浮? 第38章 金屋藏娇 徐汝忆的额头划过一颗汗珠,她在街上边追着那个男童边喊道:“把沉沉还给我,你这个小兔崽子。” 男童在徐汝忆前面跑着,眸中闪过一抹得意忘形的意味,“姐姐追我啊,我还没吃过狐狸呢,今日我就要吃狐狸肉。” 男童走到一个小巷中,迎面来了一个男人,他黑色如瀑的长发自然的垂落着,微风袭来,白色的衣衫微微摇曳,衬得男人的身影更加单薄无助。 “大叔,你挡着我的路了。”男童的语气是有一丝怒气着的,可在怒气中,也渗着一些惧怕。 等徐汝忆来到那个小巷中时,两手叉腰的说道:“那个小兔崽子呢?” 徐汝忆看着沉浮站在一旁的角落里,她伸手抱住沉浮,宽大的袖袍随着这个动作发出一丝声响,她的嘴角荡起一抹笑容,亲昵的说道:“沉浮,来,姐姐抱抱你,你受惊了吧。” 沉浮看到一抹黑影猛然间出现在徐汝忆身后,它的急跳起来,就算沉浮用眼神示意,它也伸着爪子戳着她的胳膊,徐汝忆还是没有明白它的意思,只以为它是在撒娇。 站在徐汝忆背后的人一下子就一记手刀把徐汝忆劈昏。 悄无声息的潜入别人的身后,还不被察觉,这等法力,绝非一般人可比拟。 当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这个小巷中再无一人的时候,出现了两道身影,一道身影是神秘的玄色,另一道身影是柔美的银色,是那样的清远高洁。 萧无轻面露凝重之色,立刻对着靳非灼拱手说道:“需要属下去把徐姑娘救回来吗?” “无需。”靳非灼微微眯起眸子,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两个字,而后他却又说道:“我们见机行事。” 萧无轻看着一旁默默看着靳非灼的沉浮,一脸谦卑的说道:“那这只小狐妖该怎么处理?” 靳非灼低眸凝视着沉浮,一字一句地说道:“它是徐汝忆的宠物,带回西庭府好生款待。”脸色明显的有些阴晴不定,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再助他早日化为人形,它这么弱,怎会保护好主人?” 萧无轻听到靳非灼的话之后,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意料之外的惊愕,他仿佛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美人一般抱起沉浮。 今夜的月华如水,星光璀璨,西庭府宁静偶尔听到虫鸣鸟语。 徐汝忆本想回房深眠,却看见靳非灼站在她的门口,见她回来,靳非灼没有半刻的犹豫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她的房门前。 徐汝忆的手被他握住,将他的五个手指蜷进她的指缝里,他的手是冰冷刺骨的,但是或许是因为宽阔的大掌将她的小手密密实实的包裹在他的掌心里,所以哪怕是如同寒冰一般的手,她也能感到一丝温暖。 “去哪儿?”徐汝忆看着靳非灼出声说道,月色当空之下是不是该筹谋一些事情了? “引敌入瓮。”靳非灼凝重的说道,很多事情,令置身之外的他没有办法了解,只有入局,才能了解到一切真相。 在徐汝忆的面前有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她微微有些晃神抱起小狐狸,她边轻轻的抚摸着小狐狸的毛边笑面如嫣说道:“你从哪儿找来的小狐狸啊?好可爱。” 靳非灼看着徐汝忆了有点儿天真的模样,看不透这些人情世故,他的脸色止不住的阴鸷,大步的走到了徐汝忆的面前,将小狐狸夺了回来说道:“说说我的计划。” 靳非灼脸色有些苍白得不太正常,他冷声道:“等次日,我们假装为了这只狐妖打起来。” 这也是计划吗?在她看来似乎是在玩小孩过家家一般,徐汝忆疑惑的问道:“你这个方法可行?” 靳非灼闻声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办法并非是他所想的,只是那人说把简单的事情变成复杂的话,怕徐汝忆会有危险不说,还会令敌人起疑心。 一抹白影闪现在靳非灼的后面,脸色阴沉看向靳非灼,他冷笑一声,光洁如月的脸庞满是沉稳之色,喝问:“灼华将军,金屋藏娇的感觉是否不错?” 男人眸光倏然一凝,鹰潭的眸底刹那间闪过一丝冷芒。寒光冽冽。可是下一秒,他的眸子却蓦然的划过一丝笑意,“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叶醉尘目光锐利的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要害死她吗?” 萧无轻见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些敌意,清咳了两声,想缓解这种令人有种窒息感的气氛。 靳非灼一双眸子不断变幻,却不知究竟在想什么,他陷入沉默,气氛诡异的吓人,“她不会死的。” 叶醉尘却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他运转了法力,他周身的寒气越来越浓,眸底凝聚起风暴,仿佛能毁天灭地,整个小巷都被这浓烈的气焰所笼罩。 靳非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霾可怕,目光直直钉在叶醉尘的身上,“如果你去救她,很有可能就找不到那个幕后之人,她以后极有可能还会继续被人操控。” 徐汝忆睁开眼眸,发现她身处一间简陋的房间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男子,一身玄青色的衣裳,那男子眉宇间尽是阳刚之气,透露出的是坚毅。 “你是谁?”为了掩饰自己有些慌乱的心情,徐汝忆对着那个男子说道:“你就是个操控我意识的人?” 男子心里却感觉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他摇了摇头,看了眼春光灿烂脸色红润的徐汝忆,心里又突然间又有点不太舒服。 是一种若有若无亦有一丝古怪的熟悉感,那种感觉令他不禁要落泪亦要淌血,却不是在面容上,而是在心中。 他没有动口,但是徐汝忆还是听见一个低沉的没有生命力的声音说道:“在下,并非是有意伤害姑娘之人,实属无奈之举。” 男子和徐汝忆互相瞧了一眼,倒像是忽然心灵相通,他又是没有动口却依旧有声音说道:“姑娘,放心,我会保护你。” 第39章 一同寻找 徐汝忆不是不好奇他如何做到不动口却能出声的法术,但是她却没有询问,唯恐怕触碰了男子的逆鳞,小命不保。 “你如何保护我?”徐汝忆随口的问道,这说着,朝着旁边的墙挪了过去,靠在墙上的边缘又说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保护我?” 男子顿时明白了原来徐汝忆对他所的话完全不相信,是了,他也确实是带有目的,“确切的说,在下不想看见旧人,一错再错。” 徐汝忆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僵,只是反问道:“你所说的旧人是谁?” “恕在下不能告知姑娘。”男子神情极其冷酷,令人不敢直视,身上散发着一股的天地之威,令人不自觉的产生屈膝的心理。 徐汝忆对上了男子捉摸不透的眼眸,她沉着看着他说道:“看来大叔也是有一番故事的人啊。” 男子闻言,沉思了一下说道:“看姑娘的神情就知晓是个爱听故事的人。”他从容淡定的眸子紧盯着徐汝忆,眸底全是阴郁,“只是,在下并不是个爱讲故事的人。” 男子不放过徐汝忆脸上的任何情绪,而他握着的左手也在不断收紧,以此来控制自己的情绪,看见徐汝忆抬头看向他,他才恢复着正常,“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叶醉尘和靳非灼站在一个石窟的面前,这个石窟一片黑乎乎的,没有清新的阳光,只会令人感觉历尽沧桑仍然没有看透尘世的挫败感。 这个石窟,至少在表面上看来确实很像神秘之人的居所。 叶醉尘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又落到靳非灼的身上,他轻轻说道:“这里就是那个神秘人的老巢?” 靳非灼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经过本将军数日的调查,这里确实就是他的老巢。”他冷冷扫了一眼这个石窟,挥手把石窟打开,石窟里面是那黑森森的无底深渊,他率先进去。 “我和你的调查却并不一致。”这件事情叶醉尘也在暗中调查,只可惜他以为靳非灼与他想的一样,看来靳非灼在这件事情有点失算了,不过他也许另有盘算,“据我了解,她的操控术必须在方圆五十里。这里离你的西庭府少说也有方圆百里,这里怎么可能是他的安身之处?”” 叶醉尘和颜悦色的态度,以及身上中对人对己的严谨,却没有使靳非灼放松警惕,他瞥了一眼叶醉尘说道:“不可能,你的情报是否有误?为何不说是你情报有误呢?” 靳非灼睁大眼眸盯着叶醉尘,又将视线投向他,面容上都是镇定的表情,“还有一个可能,有人暗中帮助她。” “这个人还是皇宫中人。”叶醉尘倒是一点都不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他话音一落,就惹得靳非灼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知他者唯有叶醉尘。 徐汝忆一直由叶醉尘贴身保护,是在画芬霏的指引下,徐汝忆才来到西庭府。 “画芬霏从来不是这种甘愿冒这么风险的女人,她从来不做可能会导致她自毁前程的事情,她要做也会做的彻底。”靳非灼依靠在石窟上淡淡的语气令人听不出来他是否有意替画芬霏洗清嫌疑,继续说道:“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叶醉尘环视靳非灼,淡然而笑说道:“你很在乎画芬霏?” “这个如果就是在乎的话。”靳非灼似笑非笑的说道,他见叶醉尘的眉梢挑起,似乎对他的下一句了然于胸,他的心里逐渐变得更加玩味起来,“那么,本将军是更在乎徐汝忆一些。” 叶醉尘并未理会靳非灼,面色阴沉,现场气氛极度沉闷。 靳非灼冷冷的盯着叶醉尘,心中狐疑万分,他对徐汝忆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查出她当初为何对徐汝忆下手了吗?” “不知。”叶醉尘上前对靳非灼说道,两人对视一眼,眸中暗潮流动。 靳非灼眯起的眸子沾染上了阴鸷,唇角微抿,并没有急着开口,然后他缓慢的说道:“本将军问过她,结果她说只是因为徐汝忆长得太美丽了,她心生妒忌,才会做出如此荒诞的事情。” “本将军倒未曾觉得这个徐汝忆有多好看。”靳非灼发现叶醉尘眸中划过一丝错愕,不曾畏惧他会因此误会他,赶紧说道:“可她确实比其他女子有些不同。” 叶醉尘神色都有些凝重,全程都不苟言笑地样子,可他对此却并不在意。 “其实在发现这个洞穴之后,本将军又发现了一处美丽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我的自尊心在作祟,对宫中人之事还是毫无头绪,不如你先去你所说的地方一看,我去我所说的美丽地方一看。”靳非灼眼角眉梢都带着无奈,看着叶醉尘对他横眉冷对的模样说道:“看看我们的想法这一次是否一致?我也想和你比一比谁更快到达那个地方。” “乐意至极,我便先行一步。”叶醉尘面色隐晦的先一步踏出,进入稳固的传送阵里,一瞬便消失在靳非灼的眼前。 靳非灼毫无所谓的喊了一声,“恭送二殿下。”他转身,眸中闪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萧无轻猛然间出现在靳非灼身后,双目看着靳非灼,好像是在等候着他的命令,誓死效忠,是他作为贴身暗卫的生生世世的使命。 在看到萧无轻的一瞬间,靳非灼出于某种目的问道:“那只沉浮呢?” 萧无轻担忧地看着靳非灼,心里没来由浮现出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忍着内心的不安,他缓缓地说道:“被叶醉尘送到徐汝忆那边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好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他还是说道:“将军似乎并不着急去那个地方。” 顿时,他的脸色阴暗了下来,目光闪烁,眼眸中有一丝狠戾若隐若现,“我要先去见一下画芬霏。” 待靳非灼来到他所说的那个美丽的地方时,果不其然就看见一袭白衣胜雪,仿若谪仙的臧潭二殿下。 “你为何晚了半炷香的时间?”叶醉尘上下打量着靳非灼,目光中带着阴寒,他有理由怀疑靳非灼刚才的行为只是为了支走他,好去做不为人知的事情。 靳非灼也是能想到叶醉尘在猜疑着什么,可他却不在乎他如何看他如何想他,他们至今虽不是敌人,但未见得就是朋友,他沉着脸沉吟半晌后,他这才冷然开口:“去见了一个旧人。” 第40章 你是细作 “这里就是榕戈太后的墓穴。”叶醉尘眼眸细长,眼神却锋利如鹰,闪烁着勾人心魄的幽深光芒。 靳非灼正仔细的打量着墓穴里面的那一口金丝楠木棺材,这般的风光大葬,这般的奢华,出于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他却没有急于用法力令木棺打开,却缓缓说道:“传言,榕戈的小太后被榕戈的一个奸臣掳走,送给当时朝倾权野势力宏大的国师大人,孟鸷。” 那是发生在七百年前的事情。 泰鸿宫里站着玄袍男子,男子拥有着一张刚毅深沉的俊美脸庞,他身上的气势更是达到令人发怵的程度。 不知何时,一个紫衣男子顶着一股莫大的压力出现在泰鸿宫,行礼说道:“国师大人,这已经是第两次走漏风声了。” 孟鸷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但此刻却带着阴沉说道:“我们之中必有细作。” 看似沉静的眼波之下暗隐藏着凌厉的眼神,呈现着不怒自威的霸气,“从走漏风声的那日起,把那些送进宫中的人都带过来。” 孟鸷锐利如鹰一般的眼神宛如微波粼粼的湖水,深不见底,令紫衣男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国师大人,经过一番排查,就只有她们三个人最有嫌疑。” 孟鸷似乎是随意着打量这三个人,他闪着寒光的眼眸将宫内的三个人一一扫视,寻找其中的可疑份子,他已锁定一道可疑的身影。 一个歌姬,一个舞姬,最后一个才令他的心中泛起一丝波澜,榕戈的小太后竟也在他的宫中? 榕戈的小太后如樱桃小巧的嘴唇,嘴巴微微翘起,下巴微微抬起,杏眸流露出比皓月还要璀璨绚烂的光芒,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楚楚动人的女人。 他有一双黑葡萄似的双眸,眉毛就像出鞘的利剑,尾稍向上挑着,一看就是个很凶狠的家伙,“你们三人谁是细作?” 宫门外传来一声禀告声,“榕戈的秦公公求见。” “让他进来吧。”孟鸷随手一抬,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了解榕戈此时此刻的状况,内有子夺帝位之争,外有强敌欲争夺榕戈这座皇国。 此时榕戈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公公前来,足以说明他们已经乱得像一锅粥了,也足以说明他们有意巴结臧潭,有意巴结于他。 秦公公是榕戈那个已逝世的帝王身边的大红人,他这次前来本是要与孟鸷相谈国师,榕戈不愿与臧潭打仗,至于臧潭是何人称王称霸,与榕戈毫无干系。 绕是秦公公长着一张巧嘴,哄得榕戈那阴晴不定的帝王对他也留有一丝情面。可当他面对这位国师时,他瞬时就不由打了个哆嗦。 可是,他又没有办法就这么离开,看看颦桃一眼,再看看已经吓愣的那两名榕戈女子,他眉头紧锁。 他虽然害怕孟鸷,但是他更懂得如何令他开怀,他向孟鸷行着帝王之礼无异,“参见国师。” 行此大礼,足以见得秦公公的诚意,孟鸷的神色稍缓,“免礼。” 榕戈的秦公公就像是保命符一般及时的到来,三名女子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可秦公公却不想把三人的性命一同救下,他的目的很明确,他只想救下一名女子,那就是榕戈的小太后,颦桃。 秦公公的手中握着两个保命符,他一不留神竟然把两个保命符都递给了颦桃,正欲抢回保命符,却没料到颦桃转手就将两个保命符送给了另外两个女子。 他来得太匆忙,只带了一个保命符,一个给颦桃,一个是留给他自己的。 参见臧潭的帝王或许无需保命符这种东西,可他是臧潭的国师大人呐。 保命符这东西,是榕戈的人的免死金牌,身在异乡的人,在要被处死的时候,哪怕手里有一个保命符,都可以免死,当然就算做出怎样伤天害理之事,亦可免死。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想要置榕戈的人于死地,也要看看榕戈答不答应。 孟鸷脸色冰寒的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秦公公,全身满是寒冽之气,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是榕戈的客人,那么是本国师唐突了,把人带下去吧。” 侍卫把两名女子都带出泰鸿宫,孟鸷完全不顾她们的呼救声,他的目光直视着颦桃,刚才她的举动他都没有丝毫的错过,呵,想要保住他人的性命,要看她有没有资格。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入泰鸿宫殿,除了孟鸷其余几人皆是心惊。 她们还是死于非命,她一时好心,本欲救她二人性命,却没料到她们还是难逃厄运。 颦桃微弓身躯似乎是害怕他的目光,她那不起眼的白袍子随意穿在身上,她在孟鸷的目光不再看向她的时候,她速度极快地把两个小纸张揣入袖中,却又拿出一个握在手中。 如果她不拿出点什么,她是无法被避免搜身的结果。 孟鸷走在颦桃的面前,站定在她的面前,他俊美眉眼之间,尽是傲慢之意,目光左右扫过尽显傲视,他勾起她的下颚,寒意如冰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调戏,“原来,你是细作。” 颦桃原本微弓的身体立刻变得笔直,她呆望着孟鸷,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孟鸷眼神却变得锋芒逼人,他倏地发现颦桃的手里似乎有什么,他命令道:“把手中的情报拿来。” 孟鸷突然侧头看向她锋刃的眼神,令人胆寒,颦桃脊背不由得抖了抖,手指甲掐了掐自己,勉强鼓足勇气出声,“这是臧潭的地图。” 他往那里一站,气氛都似乎要凝固起来一样,无论是左统还是秦公公,以及颦桃都被的恐怖气势震慑住了。 除了一妖,他不过舞勺之年,修行尚浅,有句俗语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对于孟鸷并无惧怕的心理。 然而孟鸷却不顾他们是否被他所震慑住,询问沉浮,“沉浮,快来看看,这个标帜是何意思?” 颦桃似乎是感受不到丝毫孟鸷的气劲,扫视了一圈秦公公等人以后,开口道:“这是凤岭斋的地址,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看。” 第41章 明净无尘 “嗯。”孟鸷停顿了下望向她,用着冷漠宛如寒冰的表情看着她,略带戏弄的说道:“那么这个标帜又是何意思?” 颦桃觉得自己现在暴躁得很,但又不得不强行压制住用手砸他狗头的冲动,淡淡说道:“这是春风坊。” 哪怕寒风潇潇落雪飘零,也抵不上男子周身的气势与眼神还要霸气,他却偏偏纤尘不染,俊美非凡,一双眼眸幽深而又深邃,嘴角含着笑意,隐去阴霾,温文尔雅说道:“未曾想到,你一个姑娘竟然还爱逛那种地方。” 孟鸷阴鸷的眼神仿佛要刺入颦桃的灵魂一样,而颦桃的脸上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神秘,张扬着她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凭什么美人只能被你们这些男人所心悦,我看着那些美人不但个个美若天姿,她们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我亦觉得心情舒畅。那些美人亦是因为贫困潦倒,被亲人所卖,此生也只想求个安稳。” 她看到书桌上摆放着一幅画,画中男子一身玄袍,虽说他周身笼罩着阴寒的气息,但他那种如水般温润的眼神却会令人心醉魂迷。 颦桃先开口问道:“这画上的是你?”她的眼眸明如皎月,偶尔闪过一丝精芒,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玉兔,可儿却也狡猾,“眉目如画,眸中含笑,明净无尘,温润似水。”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虽然早就得知他是国师,但是见到真真人时,还是不免心中一凛,“怎么我眼前之人却如此令人心惊胆寒?” 宫殿顿时因为颦桃的那一句话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似乎一根针掉在地下都能听得见。 孟鸷的眼眸射向颦桃的光如鹰亦如虎,充满了极为霸道之意,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声音问道:“姑娘,怕我?” 颦桃故作轻松惬意,她双肩一耸,却是反问,“怎么可能不怕。” “一个国师竟敢将帝王囚禁于何权殿,国师身为臣子,就该在其位,谋其职,怎能称王称霸?”一双皓月的眼眸却锐利如剑,仿佛是如此的神秘莫测,刚才躲过劫难的是她,但此时,她却似乎又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 孟鸷的面容涤荡起万种孤傲之色,但眉梢间却藏着一股冰冷的傲然,“臧潭帝王姓叶将达千万年,是该改朝换代,哪怕我身负滔天大罪,亦在所不惜。” 叶氏帝王,为民造福,你又做了什么?杀害御林军,囚禁帝王,亦不顾百姓的性命,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颦桃却是并不畏惧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回去了。” “且慢。”他嘴角挂着一丝痞气的笑意朝着颦桃,可是那眸中一闪而过的残忍令人想要去忘却亦不能忘却,“姑娘何不去看看帝王?” 颦桃还是低估了孟鸷的警觉性,她只是不冷不热的问道:“我为何要看他?”明明是一个国师,但是他的目光却是带着嗜血,甚至还有一丝杀意,她不可承认的是被孟鸷一个眼神给镇住了,可是她却明白刚才已然凭心而说,现今万万不能再如此,“我身为榕戈子民,并无权干涉你们臧潭的国事。” 孟鸷眼部轮廓柔和,神色却阴鸷晦暗,初次见到她,并和她对视的时候,即使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是他却能够知晓她的心是沉稳干练的,“那你刚才为何那么激动?” 颦桃稍稍淡然一笑,英气逼人的说道:“刚才只是我对你做法有些不赞同。”眼神中有任何异常动静,都瞒不过他的目中,她只好低声说道:“是我唐突了。” “姑娘不必觉得唐突。”他仿佛是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只对颦桃一人所说,随即看了一眼颦桃说道:“因为我很喜欢姑娘那句话。” “什么话?”颦桃的眼神掠向孟鸷,倒不会是那些对他不好的言论吧,若是他真的因此被她激怒,那么她的下场定会与那两名女子也无异。 孟鸷被她充满不解的视线扫过,难以克制的嘴角抿起一抹若有若无笑容。细看,更能从他骨子里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柔情意味,让人很难猜出他是真情流露还是虚情假意,“明净无尘,温润似水。” 她柔嫩的眼帘微微一颤,也不由心中打了个突,眼神不由自主地闪躲了一下,“那只是画中人给我的感觉。” 宫殿里面一双如鹰肇般的眼神随着门外那个窈窕的身影即将消失,他才缓缓说道:“多谢夸奖,我很锺爱。” 徐汝忆也可以感觉到那个人一直用着如鹰一般的透彻的眼眸打量着她,令她心里直发毛。但她还是极为镇定的继续装睡,可是心里还是不住的打鼓响锣,额头汗涔涔的。 就在这一刻,徐汝忆隐隐约约看到从门外蹿进来一个隐晦,突然她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是沉浮。 沉浮看起来颇有几分轻松自得,仿佛并不怕孟鸷,徐汝忆也被沉浮悠然自得所所感染,她澄澈的眼眸中却带着几分心安,抱起沉浮便说道:“沉浮,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担心我啊?不枉费我救你一番苦心啊。” 因为那两道英挺入鬓的剑眉,使孟鸷眼神比刚才还要阴冷一些,他薄唇微勾,乍看似笑非笑问道:“他怎会进来?” 人都有警觉的心理,徐汝忆自然知晓,她却并不慌张,只是淡淡解释道:“应该是跟在我们后面来的吧。” 孟鸷对于徐汝忆的解释不置可否,却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用手指理了理自己耳边的乱发,“嗯。” 出乎意料的好言好语,而且孟鸷还有人情味的竟然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欲要给一人一妖留有相处的时间。 在徐汝忆怀里的沉浮从爪子在徐汝忆眼前用法术比划出四行金光闪闪的小字。 汝忆,他是臧潭前国师,孟鸷,暂不会伤你,你可与他周旋,到时我助你离开。 徐汝忆看见他似乎要转过身,连忙把金字都挥去,他寒眸看着她,她嘴角一抽,他此刻就算再怎么冷冽慎人,也必须把话给问明白了,“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 孟鸷却仿佛能看透别人的目的,带着高贵的霸气,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令人惊愕住,审视着徐汝忆,他不答自己却将徐汝忆的底细道了出来,“你来自靖昔,是个人类,叫徐……” 第42章 前尘旧梦 徐汝忆正抱着沉浮,见孟鸷记不得她的姓名,好心提醒,“汝忆。” 孟鸷倏地就捕捉到徐汝忆眼眸中好多有趣的东西,他也不再有意隐瞒他的身份,直言相告,“我是臧潭的前国师,孟鸷。” “嗯,名字很霸气。”徐汝忆边聊天边注视着孟鸷,另一边沉浮面无表情的看着孟鸷,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身上的气势全是常人所没有的威风,一看就是位高权重之人,原来是前任国师,随后,徐汝忆的心中却不禁疑惑,“你为何不做国师了?” “因为我做错了一件无法弥补的事情。”孟鸷环顾四周,在那一瞬间他的周身有着极其强大的剑气释放出,令附近的人都感到皮肤传来刺痛感,更令人承受不了。 徐汝忆垂着头,也在默默地承受着他的剑意,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什么事情?” 男人的身上笼着一层数不尽数的杀气,一如往昔,可这样的他却恰是这个男人独有的魄力,“道不尽人生悲欢别离散,回首空叹前尘旧梦皆是空,皆是空啊。” 孟鸷一双眼眸警惕地朝前望着背着包袱似乎欲要离去的身影,他猛然走到她的面前,低声问道:“姑娘,你去哪儿?” 颦桃目光移放在孟鸷的面容上,一双星空皓月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声音异常寒冷,“我既然不是间谍,你又为何囚我?” “我没有想要束缚你的自由,我只想陪在姑娘左右。”孟鸷嘴上客气,但眼神凌冽如寒风,却是一点不客气。 他低眸看向她,雄鹰瞰兔,不过如此。 “我若是不想让你陪着呢?”颦桃身上的气息不再收敛,带着一些锋芒毕露的霸气,眼神也如刀光般狠厉。 在那一瞬间,身旁的宫女仿佛感到身边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几度,好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孟鸷今日一袭蓝袍却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在仿佛极平静的眼眸下却暗藏着波涛涌动的意味,“那么,我只好把姑娘囚于这偌大的宫殿中了。”他感到对方气质不俗,可是他更想令她心甘情愿的待在他的身旁,最首先的就是直视着她的身份,“你是榕戈那个已经逝世的皇帝的妃子?” “是。”一双灼灼的眼眸竟然是那般的神秘又有一丝光明正大。 孟鸷面容温和,嘴角上翘,总是有意无意的露着笑意,他蕴藏着精芒的眼眸却不会放过她神色中任何细小的东西,“他待你如何?” 颦桃闻言本欲要隐瞒实情,可见孟鸷笑的过于温柔,心弦不禁被他触动,她忍不住竟然直言直语说道:“从未见过,何来待我如何。” “看来那个皇帝是无福消受你这个美人。”一股隐讳的气息从他身上释放开来,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默默跟随着他缠绕到她的身上。 孟鸷正要说些什么,却被颦桃的眼神一瞪,只好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她现在的模样怎会如此令人心生怜爱之情。 “登徒子。”颦桃一边厉声说道一边用手轻捶他的胸膛,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众人眼里我是恶名昭彰谋权篡位的罪人,我还怕多加一个登徒子的罪名吗?”孟鸷的俊脸一向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眼神永远如鹰一般冰寒,只是现今颦桃感觉到了孟鸷身上可怕的情意,他是认真的,“这个罪名,我一生只想献给你一人。” 从那时起,孟鸷似乎锁定了颦桃以后,不论颦桃如何折腾,都逃脱不出他的眼眸。 可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却又点到为止,他并没有刻意为难于她。 那张英俊张狂的脸孔浮上了她脑海里面,鹰一般透亮的眼神终于令她无法从心中抹去。 榕戈似乎在经过那一次的事情后,最终明白依仗异国是不可取的行为,所以嫡子即位,再无疑议。 那场风波以波涛汹涌之势欲要毁灭整个榕戈,却在大敌当前也终于明白国以和为贵逐渐平静如水。 并且还派来使者前来臧潭,可惜的是这个使者是毫无脑子的人。 他便将帝王清楚明了的话转变成了自作聪明的污言秽语,“国师大人,女人自古以来便是赢者玩弄,所以榕戈的新帝王说要来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使者竟然能说出无耻之话,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与此同时,孟鸷的手刚和颦桃握在一起,眼神立刻一凛。 “我何曾沦为一件东西?”她的话让孟鸷停止欲要下令杀人的行为,她用着和他一样如鹰的眼神,英气又霸气的说道:“告诉你家帝王,我已是孟鸷的夫人。嫁夫从夫,夫君乃是臧潭人,我亦乃是臧潭人,我永世不会再回榕戈。” 孟鸷完全是因为颦桃的那些话才放过那个无脑又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使者。 在孟鸷怀中的颦桃感觉他的周身都是不怒而威的气息,她却保持着镇定,主动魅惑的开口道:“那夜,我很欢愉。” 颦桃一有时间就会去御花园投食喂鱼,解解闷。 孟鸷如果寻不到颦桃,去御花园便能见到了。 果不其然,孟鸷看见靠在湖水栏杆边的纤细的背影,他的嘴角不自觉就露出一抹不惨杂任何东西,最纯粹的笑容,这种笑意只有看着颦桃的时候才会出现,“皇后,在这里做甚?” 让她一度怀疑是她的眼眸出了问题,他似乎是从画上面走下来的人,后来的他,虽然对别人也依旧是那样,阴晴不定,嗜杀,可唯独对她千般容忍,万般宠溺。 孟鸷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下颌抵着她的肩头,薄唇一张一合,醇厚的嗓音低溢出最温柔的话语,“这些金鱼哪有你夫君好看。” 他竟然为了金鱼产生了醋意,令她的身子骤然一颤,也不怕他看出她的不悦,“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错了,夫人。”孟鸷毫不吝啬认错,眨眼间,他的语气颇有些戏谑的说道:“夫人的身子太轻了,看来为夫还没有把夫人喂饱。” 颦桃的瞳孔微微收缩,敛下了意味不明的神色,“夫君今日也消瘦了许多,我再为夫君做一锅清香的莲藕汤吧。” 孟鸷满心欢喜的等着她的莲藕汤,结果却是满皇宫尽是御林军。 第43章 以命抵命 那些御林军是由仅十五岁的靳非灼带领,他的父亲被孟鸷的反叛军所射杀。 不止有靳非灼的御林军,甚至还有榕戈的御林军。 孟鸷伤痕累累,除了已经被鲜血所染满的玄袍,除了被剑划伤的面容,他想哀莫大于心死,不过如此。 他的眼眸中蕴含着满满的不可置信看向颦桃的方向,提步走去,嘴角略显苦涩的上扬,“我待你一片真心,你为何要欺我负我?” 她望着他神色深沉,他的身形高大,哪怕他已落得如此下场,他的神情更像是俯视的一方,她却没有任何退缩说道:“从你要争权夺势的那一日起,你就注定要承受一切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孟鸷轻轻“呵”一声,她偶尔流露出温柔,他自作多情的以为是真心流露,结果不过就是抹了一层蜜的鸩酒。 他竟然还相信了那些话。 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亦是我趋之若鹜的宿命。 孟鸷以谋权篡位的罪名被关至那个只有死路没有生路的地牢。 颦桃去见了臧潭的帝王,帝王果然与她想象中的无异,气势骇人,就好像草原上随时准备嗜杀猎物的兽中之王,危险两个字就是形容此人。 颦桃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垂头跪在地上,“放过他,我愿意以我全部的灵力来换他的性命。” 帝王身体的线条棱角分明,显然年纪轻轻,便已经历过不少的风雨,他友好的提醒道:“你是榕戈的太后。” 意思再明显不过,就算她想做出任何举动,也要记得她是榕戈的人。 “太后是新帝的母后,我只是一枚棋子。”颦桃嘴角勾起的冷笑让人没来由的浑身发寒,她直接忽略那些帝王探究的目光,“我的生死对榕戈来说并不重要。” 眼神在颦桃的身上来回扫视,面上的神情高深莫测,复杂莫辨,“他谋权篡位,囚禁朕于百日,你让朕如何放过他?” 帝王从王座上的站了起来,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却还是叹息一声,“罢了,看在他未曾想置朕于死地,朕就放过他一马。” 可他却直直的看着颦桃,他的神情阴暗,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挖掘一些什么,“只是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宛如一头怒吼的狂龙,从天空降下,毁灭一切,“他的声音,朕听得特别厌烦,朕此生都不愿听见了,你是否还愿意做?” “当然……”颦桃说到前面两个字时,令帝王心中闪过一瞬而过的怀疑,但他亦深信,颦桃这般的气魄,绝不会就此放弃她的爱人,果然她说道:“愿意……” 帝王淡淡的看着颦桃,将全部的心思暗暗地全都藏匿于心中,“我儿醉尘,自幼多病缠身,你的灵气便悉数送给他吧。” 这时帝王突然再次迈步向前行去,似乎他已明了颦桃的抉择,无需多言亦或是听见他的回答。 “遵命。”此时跪在泰鸿宫的颦桃虽然脸色发白,眼神却无比透亮,她愿以命抵命,绝无怨言。 靳非灼、叶醉尘,我们终于见面了。 一个他是他的仇人,他杀死了他的父亲。一个他是他的仇人,他间接的害死了他的夫人。 叶醉尘如仿佛一只被他们吵醒的凶兽,目光嗜血好像是在寻找食物直盯着孟鸷,“孟鸷,她无需你的保护,交给我。” 徐汝忆想要推开孟鸷逃跑,意料之中的推不动孟鸷不过她借机用手挣脱,实则就想施展法力逃脱,可是还是被老奸巨猾的孟鸷一眼看穿。 他掐住徐汝忆的脖子,锋利的目光落在叶醉尘的面容上时,就好像一把刀子在割他的皮肤,“若是靳非灼向我要徐姑娘的话,我定是会给他。” “那么我们不如就做一次交易吧。”叶醉尘对孟鸷说话,紧盯住他不动声色的说道:“你把徐汝忆给我,我把颦桃给你。” “颦桃?”他郑重其事地略微一顿,然后他嘴角抿起一抹仇恨的笑容,“她不是死了吗?” “你以保命为名,想做的还是伤天害理之事。”叶醉尘的语调还是漫不经心,可是那充斥着冷意的眼神,却令孟鸷好像被鹰爪扼住喉咙,已经喘不过气来。 靳非灼扫视了一圈众人,带着凌厉,似乎只要一眼就可以将孟鸷心底看穿,开口道:“可你不过是为她做事吧。” 一位美人从叶醉尘与靳非灼背后穿出,令孟鸷的心脏每一处都疼痛难忍,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 颦桃轻声呼唤,而如今,她的目光里面透出的光令人捉摸不透,“夫君,对不起。” 神情迷茫的孟鸷听到了颦桃的话,呆滞的眼神瞬间说道:“何必对我说对不起?”他仿佛能看清她的灵魂所想的事情,却因为歉意慌忙收回视线说道:“是我应该对不起你,我们差一点就得到鸾气。” 再一次,她的心中有了慌恐,孟鸷的那眼神似在告诉他,对于他今夜做出的事情,全是为了她才会以命相博。 颦桃看着孟鸷冰冷的眼神心中慌乱了一下,但是,短暂的惊慌时候,她再次劝道:“我说过,我不要她身上的鸾气,我不想死而复生,我只想要你能够言语。” 夜里,那些人们不知道恐惧是何滋味。他不觉的叹息,看着颦桃缓缓地说道:“我宁愿生生世世不能言语,我也要你起死回生。” 孟鸷说完这句话,举手便用法术向徐汝忆的胸口射了过去,叶醉尘和靳非灼堪堪出手挡住这一击,却还是有残余的法力进入徐汝忆的胸口中。 叶醉尘俊朗的脸上带着阴冷,而单薄的嘴唇令人以为是个无情之人,可他却在为了她则是有些冲动的说道:“你不准碰她。” “叶醉尘,我虽体弱病残,但一身修为未必就比你弱。”孟鸷眼眸又冷又凉,铁青这脸对上叶醉尘的视线。 孟鸷与叶醉尘相互默契的点了点头,打斗也需在外面。 他不想伤及颦桃,他更不想伤及徐汝忆。 而此时此刻靳非灼面色严肃,将徐汝忆扶住正要扶到一旁,徐汝忆又猛然睁开了眼眸说道:“靳将军?” 此人旁边还飘着一只楚楚动人的美鬼,气息微弱,她的目光带着祈求说道:“徐汝忆,求求你用身上的鸾气帮助孟鸷吧。” 孟鸷被臧潭皇帝的一枝术禁言,永生永世都不可再言语。 徐汝忆骤然看向她,因为是刚转头而令胸口感到疼痛,可撕心般的疼痛却抵不住因为颦桃的话而感到愤怒,她的目光紧锁在颦桃的面容上说道:“两次操控术,全是你做的?” 第44章 绝无过错 徐汝忆看着颦桃的时候,靳非灼的目光也跟着徐汝忆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的眸中带着些危险的光芒。 颦桃脸色顿时更苍白了几分,她小声说道:“是我,但我未曾想过要害徐姑娘的性命。” 靳非灼似乎带着一丝审视,但颦桃却毫不退缩,他目光淡淡的直视着他的眼眸说道:“可我能感受到你不是那个幕后之人,像你这般温柔的女子也会做出如此歹毒下作的事情?” 颦桃的外表是娇小玲珑的,现今却给人一种压迫感,盯着她看的时候,总会让人不寒而栗,“靳将军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 “你的气息不一致。”暗中那双眼眸仿佛如鹰潭一般的凌厉,眼神中却藏着若有若无的无奈,“那人气焰嚣张,像极了叶之初那小子。” 在兰苑宫的叶之初无缘无故的打了一个喷嚏,惹得画芬霏担忧的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徐汝忆却没有心思与她再多言一句,她匆忙跑到叶醉尘那边。 孟鸷的身上隐隐透出的无形气势,犹如实质,是杀气,而且很重的杀气。 孟鸷身姿挺拔,散发出恢弘的气势,仿佛他自始至终从未有过破绽,可是在他心中还是没有办法杀死叶醉尘,他故作随意的说道:“你身上有她的灵气,我竟然下不了重手。” 叶醉尘经过刚才战斗令他感到皮肤阵阵刺痛,可现如今只能忍住这种感受。 他左右环顾,见到颦桃之后,竟是嘴角轻轻的勾起一抹弧度,他颔首道:“那么我便把她身上送给我的灵气悉数还给她。” 靳非灼不可置信的猛然抬起头,前不久叶廊生要攻打榕戈闹得沸沸扬扬的,可以这么说,如今那一位是臧潭炙手可热的一位殿下。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叶醉尘他怎可能不知道?他竟然还道出这般话,是想彻底放弃皇位吗? 靳非灼紧盯着孟鸷,双眸似乎是被烈火无休止地煅烧着,他低沉的大喝道:“叶醉尘,你这样会损失一半的法力。”他看着孟鸷边冷笑边眯起了眼眸,他明白这个男人的真实的实力,他人比曾经的那个他还要厉害,可是他却并不惧怕的说道:“这场战斗由我替你和他一决胜负,生气不论。” 孟鸷淡淡地看着靳非灼的表现,顿时说道:“看来,靳非灼这是要为自己的父亲复仇了?” “我父亲与你十年好友,你竟为谋权篡位,义无反顾杀死他。”靳非灼的双手微微的一阵抖动,顿时他闪身出现在叶醉尘的旁边,一道道暗紫色的暗纹开始缓缓地从他的身上荡漾而起,他将这些暗纹全部击向了孟鸷,“何等心肠?” 孟鸷只需一眼便能看透靳非灼的深浅,他就像是夜空般深邃,可是他比起他还差得远呢。 他没有闪躲亦没有攻击,只是被这暗纹重重地攻击在身上,他却丝毫没有受伤。 “一朝为官,便子孙后代皆为走狗,自立王朝,绝无过错。”他用着寒眸冷冷的扫了一眼靳非灼,如一柄尖刀直刺他的心底,把靳非灼猛地一惊。 惊雷炸响就是这般,靳非灼是彻彻底底被孟鸷的话给惊愕住了。 “我只错在未能护好颦桃,说来可笑,若不是偶然与她的魂魄相遇,她告知于我当年我为何未被帝王处死,我在那之前一直对她抱着恨意,恨她欺我负我。”孟鸷深情地说道,深情款款的目光在颦桃的身上扫视着。 叶醉尘欲要将灵力送回,徐汝忆也想像靳非灼那般的阻止,他却对徐汝忆轻微摇头,释然一笑,一扫眸底所有的哀伤。 有的时候,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用意,无需多言,风雨人生路,愿陪你一同走。 叶醉尘在所有人那震惊的目光下将灵力缓缓地流入了颦桃的身体内,颦桃因为灵气的恢复,苍白的面容终于有些许的润色。 可颦桃身为已死之人还要什么灵力做甚?她想要徐汝忆身上的鸾气也仅仅是为了他啊。 颦桃终将所有的灵气又都给了孟鸷,因为过失的灵力令颦桃柔嫩的眼帘微微一颤,随即闭上眼帘,身躯瞬间僵硬许多,随即缓睁美目说道:“夫君,此生能够与你相遇相爱,我便已知足了。” 孟鸷紧锁那双仿佛被甘甜笼罩的双眸,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形神俱灭。 孟鸷虽然已近四十却仍旧有着这般摄人心魂的眼神,他带着浓浓的情意说道:“傻瓜,既然你已无法入轮回,我亦苟活在世间又有何意义?”话落之时,他竟然在释放自己所有的法力,若是法力微弱的小妖释放自己所有的法力,顶多就是变成人类一般。但是像他那般的法力无边的高手,法力皆无,等同于自杀。 叶醉尘在第一时间施展法力阻止了他自杀的行为,却被他仅有的法力阻挡了回来,孟鸷原本涌现杀意的眸现在此刻只剩下悲伤,他在世间留下最后一句话,“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场中有任何异常动静,都瞒不过叶醉尘的耳目,一个小家伙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小家伙那虽小却如幼鹰般扫视着众人,她瞪着众人杀气腾腾说道:“你们害死我的娘亲不够,竟然还想害死我爹爹?臧潭所有的狼妖都必须为我爹爹还有娘亲赔命。” “给我杀他们两个。”少女在刹那间就命令道,她眼神如鹰睇射向徐汝忆,她的周身全部因为父亲殒命而泄露出的骇人的煞气。 “原来是你控制我。”徐汝忆并未被吓住,她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女侠,反倒不像是一开始那个任由他人控制思想的弱小者。 而且走路仿佛都带着风,行动也敏捷,仿佛锻炼有素,那气势,真不像以前那个徐汝忆,有一丝的古怪,少女便多瞧了她一眼说道:“你竟然解除了我的控制?” 徐汝忆眉宇间散发出威严地气质,她那冷厉地目光瞥了一眼少女,冰冷道:“你应该想到的,既然有操控术,就会有解除操控术。” “哼!”少女看人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幼小的鹰在盯着猎物,却带着狠戾,她走起路来,每一个的步伐都仿佛是精心布置过,精准无误。 叶醉尘与靳非灼以为她还要伤害徐汝忆,都双双护在她的面前,他们下意识的举动永远是最真实的。 叶醉尘对靳非灼的表现也是意料之外的,但更令他意料之中的是少女并未想伤害徐汝忆,而是抢过一旁在呼呼大睡的沉浮。 干嘛还要抢她的沉浮?沉浮它就那么有魅力吗? 第45章 殊途同归 “若不是他护我周全,我也会被你们那个狠毒的帝王杀死,我定要让榕戈讨伐你们臧潭。”少女豁然之间立于他们面前,手中提着沉浮,隔空拍出一掌,似真似幻,瞬息之间的事情,也是太瞬息之间,她就又逃之夭夭。 不知她口中的他又是谁?但是看来她很明白畏强欺弱。 徐汝忆用手抚住被少女抛下来的沉浮,她察看他的伤势,嗯,外伤没有,嗯,内伤怎么也没有? “下去。”徐汝忆之前还带着的一点稚气已经完全脱去了,眼眸带着一丝无可奈何,又看起来似乎有些危险。 见沉浮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她怀里跳下去后,她才将目光又转向叶醉尘。 叶醉尘因为唯恐徐汝忆会莽撞地去追那个少女,骇得他匆忙说道:“汝忆,我来解释。” 只是她既然已经认定是他们害死他的父母,想必他的解释也无济于补,更何况她口中的他或许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徐汝忆微抬凤眸,很不明白叶醉尘那么紧张作甚?她未曾想去追那个少女。 叶醉尘的剑眉下有一双如冬寒夜的瞳眸,透出一股至尊无上的帝王霸气,薄唇此刻轻启,阴沉沉的说道:“臧潭和榕戈是免不了一战了。” 靳非灼瞬间做出判断,这种杀气极其纯粹,他有种故意卖巧的意味说道:“那么你觉得谁会赢?” 叶醉尘那眉眼之间亦是俊美无比,此刻尽是为所问之人而感到自傲之意,得靳非灼,何战不赢?目光左右扫过尽显谦卑说道:“臧潭有靳将军,自然会赢。” 靳非灼露出了一个无垢的笑容,一双鹰潭的眸子里,仿佛因为繁星点缀而变得明亮起来,他微抬右手推了推徐汝忆的后背说道:“本将军便把汝忆姑娘还给你了。” “靳将军。”徐汝忆那双闪烁执着的眸子看着靳非灼,现下,她还有件事情想要对他说。 靳非灼华回眸平静地看了徐汝忆一眼,俨然一副君子的翩翩风度,他似乎不见丝毫喜色,此时极淡地一笑,“此事一了,汝忆姑娘是对我还有所留恋?” 徐汝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但是眸中依旧涌现着灼灼的光彩,“汝忆斗胆,将军可愿把沉浮送给汝忆?” 靳非灼万万没有想到徐汝忆想说的是这个,他的目光蓦地扫过来,徐汝忆被锋刃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疑心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他薄薄的唇开启:“嗯,它与你算是有缘。” “多谢靳将军。”徐汝忆垂眸道谢,靳非灼既然如此说,想必是有意将沉浮送于她。 叶醉尘先离开了这里,到了兰苑宫,去见了画芬霏。 他的神色便如同一柄利剑悬挂在头顶,森森寒芒泄露了出来,“你和颦桃是何关系?” “我与她是姐妹,我可以对任何人心狠手辣,唯独却做不到对她心狠。”此时,画芬霏看向倚着墙的男子身上,她明明已经获知整件事情,却还要询问,“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她魂飞魄散了。”叶醉尘警惕的扫视着她,仿佛在明目张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做的?还是靳非灼?”此时此刻她用悦耳的声音说道,有些东西对她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叶醉尘如如鹰凖的眼眸,透露出可叹的晦暗,“她所做的一切皆都是为了孟鸷。” 画芬霏本来就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此时却噙了几分玩味的笑意正看着他,“可怜。” 瞬时,叶醉尘看着画芬霏的模样,朗如天人的相貌下,眉头紧锁说道:“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 画芬霏那眼神只是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在这样的男子身上,她确实能感受到一丝害怕,但是她更明确他和她的相似之处,“二殿下说这话之前,先看看你自己与我是不是同类人?”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叶醉尘那阴冷无比的眸中含着犀利,又施展着法力困住画芬霏,这一行为将会直接导致画芬霏的修为与他一般,折损一半的修为。 这令画芬霏瞬间心中不由有些气急攻心,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她当时并未想过要害死徐汝忆,但是他说过她犯过的错误,他不能轻易饶恕。 不怕她向帝王告状吗?她之所以能令画家辉煌腾达,背地里的勾当他都一清二楚。 他刚才是用了隐身术,除了画芬霏,无任何人看见他,就连去除她二分之一的法术用的那个法术,也并非是叶醉尘常用的法术。 更何况,帝王的宠妃已不再是她,换句话说,儿子与妃子,帝王更会相信谁的话?更会在意谁? 随火红如鲜血的太阳冉冉升起,两抹身影终于不再往前走,而是面对面的站在一起。 徐汝忆眸中的一抹不知所措一闪而过,先开口问道:“叶醉尘,你与我一同回靖昔还是留在臧潭?” 徐汝忆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神由激动转为疑惑,然后是无奈,最终他微微叹息一声,“汝忆,一个人先回靖昔。” 此刻徐汝忆心中是忐忑不安的,她迫切的想知晓一个答案,她询问的道:“你还会去靖昔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张绝美的面容,肯定的说道:“当然会,我只是有些未了之事,抽不开身。” “汝忆。”叶醉尘笑眯眯的说道,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眼神又是这般灼热。 徐汝忆稍稍低首无奈似的摇了摇头,稍稍抬头淡然一笑说道:“何事?” “回去和渡孑好好的学习法术,他是你的同道中人。”叶醉尘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温和而平静的目光投向她的眸中,他说道:“我与你终究还是人妖殊途。” “叶醉尘,你可听过另外的四个字?”徐汝忆直直凝视叶醉尘,侧过半个身子,翩然一笑自言自语回道:“殊途同归。” “这天下的妖魔,为善,我不会动他分毫,为恶,我必会铲除。人也好,妖也罢,有恶人也有恶妖,有好人亦有恶人。”徐汝忆在那眼眸流转之间却有着一股威慑人的威厉,这种眼神只有位于高位的人物才会有的,似乎在预示着将来的她似乎可以是坐上高位俯瞰着别人的人。 叶醉尘恰在此时望来,她的身上坚定不移的气息,还有她全身上下,不断浮动的强大气势上,都可以看得出来。 徐汝忆充满阴翳的目光似乎始终都在寻找着什么,然而,这一次她却说道:“但是我却明白这世间亦不是黑白相间,是五彩斑斓的,看待事物也不能从表面上看,那样会错失本质。 第46章 你是男的 “可我又明白一个道理,害人的妖若是一日不除,他日定会酿成祸端。为除妖为己任,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我知道,你不是恶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先生,亦是我人生中想要的益友。”她一双平淡的眼神,好似一丝耀人光芒,却是凌厉如风,“这份感情,无关种族。” 叶醉尘静静听完徐汝忆说的这些话,她此时此刻却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如果凑近了便会闻着浓郁的坚定,“我若不是你心中的好妖呢?汝忆,你是否真的了解我?我是否杀过妖?”他眼眸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继续说道:“不对,应该说我是否杀过人?这些你都不知道,你盲目判断我是个好妖。” 叶醉尘的眼神完全就像是一只生猛野兽,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而徐汝忆既没有宛如剑虹的气势,也没有高大健壮的身材,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人畜无害,提不起半点伤害,她却反问道:“那么你杀过人吗?” “杀过。”叶醉尘一袭紫衣,更显得高贵中带着一丝温和,他实力非凡,却没有狂出天际,只是淡淡的说道:“很多。” “这天下人妖共存的时日不多,我和你注定要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第一眼若是与之直视,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让人不得不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当你看第二眼的时候,那凌厉的目光却不见了,眼神一片深潭般的黯淡,“在很久之前,我曾遇见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和你说过同样的话。” 看似平静如水的眼眸下究竟藏着什么意味,令人浮想联翩,绝美的容颜如同幽谷中的千年紫藤沁人心脾,宛如谪仙一样聪慧敏捷,“这份感情,无关种族。当时的我对她的这句话嗤之以鼻,但现在又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竟不知是顺耳还是悦耳。” 他终于还是敞开心扉说出关于他的一切,哪怕这些只是一位女子对他说过的话,也好过什么都不了解他。 叶醉尘话落却向徐汝忆的背后瞥了一眼,话音刚落,一抹橙色的身影从徐汝忆背后一跃而起,扛起徐汝忆了就跑。 这种情况,叶醉尘绝不允许还有第二次,至于徐汝忆更不必说了。 徐汝忆一个施法便从男子的肩上逃脱了出来,她警惕得不能再警惕得看着他。 他相貌俊秀,右眸角下有着一颗朱砂痣,或许他的相貌不是最俊美绝伦的,但是因为那朱砂痣妖治而轻狂,带着一丝丝的放荡不拘。 有一些人,生来就平凡,有一些人,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生来就高贵,所到之处皆有数道目光包围着他,他所能听见的声音只有羡慕与附和。 至于眼前的男子,他不像叶醉尘的冷漠如雪,也不像靳非灼的与生俱来的阴寒的气息,他更不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之人。 他是带着给人一种恣意妄为的感觉,就算是从一个安静的角落中走来的人,也带着令你忍不住想要窥探他的一切气息。 “我看你们闹矛盾,于是我就想带你离开。”男子又微微抬首,并无任何高傲之意,他只有那个信心,他相信她也一定能认出他的。 一道戏谑的声音随即传出,徐汝忆看着他身上的气息颇有熟悉,可终究无法肯定她的答案,她试探的问道:“你是谁?” “额。”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锁向徐汝忆的的脸上,那种眼神仿佛是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像一把锋利的刀子要把对方削得只剩下骨头,十分可怕,“龙傲天。” 徐汝忆身形马上一顿,不是因为男子的话,是她无意间偷瞥着男子神色的转换,她摇头说道:“不认识。” 他还想着对徐汝忆施展无敌吹嘘呢,岂料他此刻最最不愿意听到的清雅声音在耳畔响起。看着两人已经离开,他边跟在他们的脚步边神色慌乱的说道:“别走啊,我,我是沉浮啊。” 他既然如此说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刚才确实感觉到男子的气息有点像沉浮,可是她未料到眼前男子就是沉浮。 徐汝忆看着沉浮,顿时心中的感受变得很微妙起来,“你是雌性的?”沉浮一时之间并未听出徐汝忆话中的异样,徐汝忆继续说道:“不,你是男的?” 但叶醉尘心思细腻,擅于察言观色的他却看出了徐汝忆的话里话外的意思。 沉浮也知晓了徐汝忆的意思,心里虽然慌得厉害,面上却故作镇定,他来到徐汝忆面前,委委屈屈说道:“难不成相处一日,你竟然还以为我是女的吗?” 即是一日,她也并未去观察他的性别。 沉浮暗磁沙哑的声音格外勾人,他离徐汝忆离的很近,他似乎找到了精准撩拨的方法,能令女子勾人心弦。 然而,徐汝忆一把推开他靠近的身体,说这番话时她毫不留情,“你走开,我不要你了。” “别走啊,我可会卖萌了,你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找我聊天,你难过的时候还可以靠在我怀里痛哭流涕。”他的脸庞上有着收不住的笑意,他微微点头笑道:“虽然我也有可能把你踢到一边,你高兴的时候还可以带我去吃饕餮大餐。” “还饕餮大餐?”徐汝忆一转头,面容上的笑意终于绽放开来,语气故作骇人的说道:“我看还不如吃狐狸肉。” 沉浮对着他露出了火冒三丈的表情,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对着徐汝忆敢怒敢言说道:“徐汝忆,你知道我看见你为了救我被孟鸷抓走了,我有多担心你吗?你有没有良心啊,而且……狐狸肉一点都不好吃,很瘦很臭的。” 徐汝忆回过头对着叶醉尘眉梢挑起,模样灵气逼人,狡黠的说道:“叶醉尘,你没有觉得很吵啊?” 沉浮本来想出言说道说道,但是看了一眼叶醉尘,便被那充满着冷意的眼神惊愕失色。 叶醉尘收回凌厉的目光,看着徐汝忆轻声说道:“嗯。” 随即,徐汝忆微微点头,以眼神示意,见叶醉尘的眼尾带着笑意,便问道:“你会不会你父王的一枝术?” “会。”叶醉尘轻声说道,却比厉声还要令人心惊,男子身上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威风凛凛。 站在徐汝忆旁边的沉浮不由得退了几步,眼眸中那一抹委屈漂移不定,看向叶醉尘说道:“我闭嘴了啦,你们的心肠都太坏了,就会欺负我这只萌萌的小狐狸。” 他那可怜的小模样瞬间激起了徐汝忆的疼惜,徐汝忆也不再戏弄他了。 “是那个孩子做的吗?”那个少女看样子虽然一身的自傲不服输的模样,但是徐汝忆还是觉得她心中其实还是有苦楚。 第47章 回到靖昔 现如今徐汝忆已知晓一切,而叶醉尘却并不想令她卷入这场风波中,他薄唇轻启:“算是吧。” 有些事情看似结束,实则并未结束,可他想,对于非臧潭之人的徐汝忆来说,却该结束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叶醉尘待她如此,浓烈的苦涩充斥着她的心,她低眸说道:“嗯,我明白,有些事情我没必要知晓。” 叶醉尘也就缓缓走到了徐汝忆的面前,身上释放着强烈的无奈,他轻声说道:“不令你知晓,是为了保护你。” “嗯,待我回去,我会与渡孑好好学习法术。”徐汝忆眉梢和嘴角同时弯起,俏皮的对叶醉尘说道。 叶醉尘并未再言语,只是伸手环着徐汝忆柔软的腰,带着徐汝忆用瞬移术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离开了臧潭。 徐汝忆回到靖昔,便回了徐府,当看着她们三个人时,徐汝忆弧线漂亮的唇瓣染上了笑意,隐约带着最温柔的声音,“娘亲、大姐、盼囡。” 离娘在徐汝忆身旁坐下来,她又便轻轻的摇晃着徐汝忆的手臂边说道:“你这个臭丫头到底去哪了?” 闻言,徐汝忆眉梢挑眉,忽而身体凑了过去紧挨着离娘,眼眸中带着一丝灵气说道:“我去臧潭了。” 离娘看着她的小眼神,那模样像极了见过一些事情一些东西一些人,终于有了一点的英姿飒爽的气势,气势如虹的意味。 离娘伸出手抚平徐汝忆衣服上的褶皱,她的眼神疑惑而又担忧说道:“臧潭是哪里?” “一个极其美丽的地方,令人感觉神秘而幽雅。”她眼尾轻勾,此时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狐狸,秋水般的眼眸映着耀人的光芒,七分狡黠,三分不骄不躁。 徐汝忆终究没有告知离娘她们臧潭是狼妖的世外桃源,就像他们的世外桃源便是靖昔。 告知实情,带来也许是危险,徐汝忆绝不可能不在乎家人的性命,而且徐盼囡若是知晓,便等同于整个靖昔的人都知晓了。 可徐汝忆却并不知晓除了徐盼囡,离娘与徐子芩已然怀疑徐汝忆的话了,但她们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没有再多问一句。 徐汝忆有意瞒她们,她们若穷追不舍的追问,更会令徐汝忆产生尴尬与压力,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 然后徐汝忆仿佛惧怕离娘再次问东问西的,她将目光转向徐子芩,她的心尖掠过一抹无法形容的刺痛,她轻声的问道:“你没事吧?” 徐子芩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从前的她,那个少女,也是徐汝忆最敬爱的大姐,她摇了摇头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他们只管闲言碎语,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便好了。” 徐汝忆凝望面前的徐子芩,她清晰的记得宋秉之逃婚时徐子芩痛哭流涕的模样,她的眼眸中没有温柔只剩下怔愣与茫然。 现如今徐汝忆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哀恸之极却也为徐子芩能看开一切而感到欣慰,“我就知晓大姐是最有胆魄的。” 徐子芩面色有一丝红润,偏偏徐汝忆就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她微微勾唇道:“你就别取笑我了,看你安全回来,我便安心了。” 徐汝忆总觉得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什么一般,可绞尽脑汁却半点没想起来。 徐盼囡打断了徐汝忆所产生的念头,她出声,“二姐,你知不知晓那个沐誉已经找你找得急疯了。” 徐盼囡这副臭屁的模样像极了孩子急于表现等着被父母夸赞的样子。 徐汝忆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远处,感觉身子舒畅极了,她说道:“那我去沐府与他解释一下。” “才刚回来就要走吗?你今日哪都不许去。”这一刻,离娘的眉心竟然越拧越深了,是她对她一直以来的关心太少了吗?他们毕竟还未婚配,就这般的亲近,太不成体统了。“我派下人通知他一声就行了。” 徐汝忆直愣愣的看着她,本极力克制的眼眸却不由朝着离娘看了几眼,随后迅速的挪开说道:“也罢,今日我确实哪都不想去了,只想好好陪陪你们。” “二姐,这个是狐狸?”徐盼囡眸底的颜色彻底明亮了起来,伸出手轻轻地勾住了缩在一旁沉浮。并没有想到徐盼囡会突然勾住他的脖子,沉浮就仿佛炸了毛想要脱离徐盼囡的魔掌。 徐汝忆神情凝重,徐盼囡见她这般模样,有点紧张有点怕怕的,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睁大的双眸里期待着她开口说点什么。 徐盼囡大概并不知晓她现如今的模样不是一个小贪财鬼,更已不是爱调侃姐姐的小毒舌。她像极了一只乖巧柔软的小白兔,还有点呆呆傻傻的,却更令人心生喜欢。 徐汝忆嘴角不禁扬起弧度更大了一些,她特别隆重的介绍起沉浮说道:“它是我的宠物,沉浮。” 瞧徐盼囡那副热爱沉浮的模样,徐汝忆忍不住轻抿嘴角,直接将沉浮从她的怀里抱了出来说道:“盼囡,你不要那样狠命地揉他,他会疼的。” “嗯嗯。”徐盼囡那模样像极糖果被抢走的孩子,不甘心就这么放任沉浮去了徐汝忆的怀抱里。 徐汝忆看着徐盼囡一如既往可人的模样,轻笑出声。 徐盼囡就这么不情愿坐在她面前,安安静静的模样简直是好看极了,只是不一会儿她就迫不及待的说道:“二姐,可以把小狐狸送给我吗?” 徐汝忆抿唇笑了起来,瞬间扬起脸,嘴上却拒绝道:“不可以哦,他是我的,不过若是你喜欢的话,我令它陪你几日。” 徐汝忆与徐子芩皆是无奈看着徐盼囡垂头丧气的模样,徐子芩更是笑眼一弯,在一旁的轻声说道:“阿忆,你随我来一下。” 徐汝忆跟随徐子芩来到她的内舍,她因为想起徐汝忆刚才的话而微微眯起眼眸的质疑模样,“靖昔是何地方你不是不清楚,你怎么去的臧潭?是不是和宋秉之同去的?” 徐汝忆眼眸明亮透彻,漆黑的眸子看着徐子芩,用着极其认真的嗓音道:“没错,靖昔是外人无法进入我们也无法出去的地方。” 徐汝忆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没有因此而感到有所隐晦,因为她在此刻也明白刚才离娘与徐子芩对视一眼是何意味,“但是大姐不要忘记这可不限于仙魔妖鬼。” 第48章 学习法术 徐子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来回过神来,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又硬生生的说道:“原来,你竟然已经和妖纠缠不清。” 徐子芩的话委实叫徐汝忆揪起心来,暗沉沉地有些阴霾的说道:“妖与人无异,心存善念是妖又如何?心存恶念的人,究竟是人还是妖?” “你有理,我说不过你还行了吧。”徐子芩这么略带拖音,像极了无可奈何的意味。 徐汝忆眸底腾出一丝疑惑,她此时此刻也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她还未曾问过徐子芩,她便开口询问:“大姐,你告诉我,宋秉之已向你退婚,你为何还要坐花轿?” 徐子芩抬眸清冷的眸直视徐汝忆,女声低沉冷彻,像是飘飘大雪,“阿忆,恕我直言,这件事情其实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有私心,你就别多问了。” 这次谈话也到此结束,徐汝忆太明白徐子芩的为人,她有心隐瞒的事情谁也不会知晓。 徐汝忆躺在自己的内舍,羽扇般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那模样像极了已经找到家在哪的迷路的小猫,“回到自己府中,感觉真好。不知渡孑现如今在作甚?等明日一定要好好跟他学习法术。” 徐汝忆可并未入眠,原因是沐誉来到徐府,当徐汝忆再次见到沐誉时,眼前的少年还如从前那般的志气。 沐誉的眼眸快速的闪过一道幽黯之色,有些哀恸的问道:“阿忆,你去哪了?你知不知晓我有多担心你。” 听闻,徐汝忆的心中升起的愧意,她咬了咬嘴唇,眉头微皱的说道:“对不起,那次着实紧急,只来得及通知我娘亲一声。” “那么,我是翻遍了整个靖昔,都未曾见到你的身影。”沐誉清泠的视线自眼角边擦过,双眸低垂,有片云遮来,盖住他瞳中那些静静流淌的东西。或许这永远是一个秘密,他永远都欲言又止又难以言说的秘密,“你是离开靖昔了吗?” “嗯,我和宋秉之去了臧潭。”在听过沐誉的话后,徐汝忆作出了如此的回应,做出很很详细的解释。 “是吗?他也在你身边吧?我就料到他不是人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方桌,眼神似有阴冷的意味,他的眼眸不像以前那般的清澈,“阿忆,你万不能再一错再错。” 徐汝忆瞪着沐誉,她却突然被他的眼眸中的冷意吓到,她突然打个冷颇,但是她还是反问道:“我有何错?” 沐誉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叶醉尘抚住徐汝忆身子的画面以及叶醉尘说过的那些话。他温和无辜的一双眸,却能令人背脊发凉,压在心中那么久,他还是说了出来,“他自己都说过,人类过于与妖亲近的话,人类便没了气息,没了气息的人类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看来那些话,沐誉也都听到了,可沐誉并不知晓的是郭茵未死,宋秉之不是也可以与言魈幸福美满的吗?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难道他们只是时辰未到吗? “你都听到了?”徐汝忆喃喃道,她的心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以为人妖也能殊途同归,这是她一直以为的。 可是心里那层无际的失落又从何而来?脑海里满是叶醉尘的那句我与你终究还是人妖殊途,可她偏偏不愿细想这些,她只想做她想做的事情,“若是如此,我也不愿离开他的身旁。” “你还想跟我说你对他没有爱慕之情吗?”沐誉似乎铁定了心要把这个已经不能再糟糕的氛围要令再糟糕一些,他似乎也不怕这样能拉长和徐汝忆之间的距离。 徐汝忆了此时展现了她海一般一般的坚定说道:“我敢于正视自己的心,心悦就是心悦,不心悦就是不心悦。 “那么,你对我又是怎样的感情?”他是迷醉其中不可自拔,他此时此刻是冲动的,没有一丝的理智可言,可他不想令自己一人承受这份甘甜又有很一些苦涩,他自私的想令徐汝忆清楚明白的知晓他是何感受。 哪怕她不心悦他,也至少要为他苦恼一下下,一下下便好。 回到内舍的徐汝忆只记得,那时的沐誉的眸中有些润润的春意,瞧见他的嘴脸勾勒出一抹极轻极淡的笑容,“罢了,从我问出口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们之间还能是什么关系呢? 是在戏耍她吗?徐汝忆很想这般想着,但是她那直觉却告知于她,沐誉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 她不可否认的对叶醉尘有着痴迷,可与其说是痴迷,不如说是崇拜,那是一种见到了如同繁星皓月存在的人的仰慕之情。 徐汝忆压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她现如今只想学习法术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徐汝忆若是仔细算起来,她与渡孑相处的时间很短,见面次数也寥寥无几,所以少数能看到他白天独自在树林之中一人时的悠闲。 今天突然一见,倒令她有些失神,她欢快的打了一声招呼,“渡孑,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渡孑仿佛听见徐汝忆的话,斜视着她淡淡一笑,然后优雅的举起右手,掌心托着一团灼热的火花,他轻轻一挥手那灼热的火花飘了起来,穿过树林,直达天空。 “阿忆,从即刻起贫道是你的师傅,你是贫道的徒弟。”那声音是异常的平静,他终是迫不及待想教于她一身的法术,好让她有个自保能力,也有个能令妖魔鬼怪闻之色变的一个人物。 他知晓,此路很长,此路也异常凶险,但无需焦急也无需惧怕,他陪她慢慢走完此路。 只瞧得徐汝忆俏脸儿煞白煞白地看着他,渡孑稍稍沉思了下,做出慎重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别试图与贫道攀谈,也别做出错的法术。” 徐汝忆心里有疑,却自始至终只笑靥如花,一句话都没有插,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徒弟,她学着渡孑所教的法术,虽然面上不急不躁,但是似乎是想要尽力摆脱内心的不平静。 渡孑见徐汝忆的法术错了的时候,并未沉默,直接开了口:“这个法术错了。” 徐汝忆只是抿嘴不语,只是双手再次施展法术,准备争取直接双手结印迸发出最大的火焰,只是那团小火依旧正萎靡又无精打采地燃烧着。 第49章 一人千面 渡孑自上而下俯视着她,眯眼厉声道:“错了。” 虽然徐汝忆学有模有样,但渡孑还是一眼看穿徐汝忆了的法术与他有那么一点不同,虽只差了一点,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这次渡孑并未像刚开始那样那样直接判断是都出错,而是盯着徐汝忆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徐汝忆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继续说道:“还是错了。” 徐汝忆抿了抿嘴,但是却像是的气息像是一股洪流冲撞向她的身体,她的一招一式都有深意,她再次祭出一个法力,火凤凰虚影盘旋在天空上,比刚才大了一倍不止,可见徐汝忆这次的用功程度。 渡孑慵懒地挑着眉梢,没有半点儿喜悦,反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明日继续。” 徐汝忆看着渡孑点了点头,也未说话,只是她脑光一闪,顿时笑颜如花,对渡孑抱拳道:“师傅,今日我表现甚是不佳,不如我请师傅吃一碗素浇面?” 明明离开不过几日,这般久违的感觉令渡孑变得很沉默,终究他还是同意与她一起去吃素浇面。 徐汝忆好像是要吃到世间极其美味的食物一般,她比划着手指,小动作可爱极了,“叔,来两碗素浇面。” 和原本预料的没错,小摊主立刻招呼一声,“姑娘稍等。” 没过多长时间,两碗冒着热气的素浇面就被小摊主端到了徐汝忆和渡孑的桌前,“来了,热腾腾的素浇面。” 小摊主把素浇面放到渡孑的面前,但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抓住渡孑的袖子说道:“哎?我在这靖昔城做着小本生意,也见过不少平民百姓。” 他天生过目不忘,来来往往的人他都很清楚得记得他们的相貌,“这位道爷怎眼生,像是没见过。” 徐汝忆抿了抿嘴,拿着筷子吃着素浇面,打算吃完以后就回府继续练习法术,而渡孑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一直蹙着眉头盯着她,也并未回答。 原本光亮的双眸又变得晦暗了一些,回答道:“我不经常在这里走动,全是在城东一座破道观里待着,你当然看不着贫道。” 小摊主揉了揉脑袋,也并未再继续追问,嘴上嘟囔了一句,“难不成我并非是一代骄子。” 两人吃着素浇面,并未因此事情就有丝毫尴尬。 当然,说到底,就现如今而言,他们的感情还不到那么深刻的时候。 徐汝忆忽而微弯腰,与他对视笑道:“师傅,被人称作道爷,有何感受啊?” 闻言,渡孑才咀嚼完素浇面,他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巴,但却别过了头以表示他心中的抗拒。 他如今还不至于被人称作道爷,他承受不起。 见了徐汝忆如此模样过后,他在心头微微感到无奈说道:“阿忆,贫道教你法术的时候,你要将贫道当成你的师傅,平常的时候,你就把贫道当成你的朋友,小道士就好了。” 渡孑的话说得很轻松,可在徐汝忆的眸中还是像一个师傅一样下命令,她用低沉的声音对他道:“这是什么道理?” 渡孑并未正面回答,神情里有着含蓄与高深莫测说道:“毫无道理可讲,人活一世,凡事都要讲一个道理,皆为空谈,不如及时行乐,好不快哉。” 徐汝忆不言一句,但是心中却依旧执拗,那双带着疑惑的眸子尤其明显。 她双手放在桌前,又将身子往后靠去,靠在了椅背上,将目光看着他说道:“回来之后,总感觉你变了。” 看着她正经又充满怀疑的样子,渡孑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用手抚嘴,以掩饰嘴角的笑意,“我若是一人千面,你是否只能看到那一人一面?” 徐汝忆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因为这么与她这么坦诚相待,窘迫之余自然是令人沉闷,她闷闷的开口说道:“是,我的确没办法更深入的了解你。” 渡孑却是摇头,而后他抬眸看着蔚蓝的天空,“汝忆,无需着急,此事需要慢慢来,贫道亦对你不甚了解,可贫道却知你的性子,总觉得你是贫道人生中的繁星皎月,晨曦如梦。” 徐汝忆了轻笑一声,似乎因为的渡孑的那些话产生了一些莫名的动力,“能得此话,汝忆明日定当好好为你表现。” “希望此话不是空话,你在徐府的时候也能抽空练一练贫道教你的那些法术。”渡孑说完这句话,却先叹了口气,目光又看向徐汝忆许久才沉声问道:“贫道并不想徒弟下次发生事情的时候,只会写信向贫道求救。” 徐汝忆看着渡孑的沉静如海又明亮得令人羡慕的模样,皎皎君子大抵就该是如此模样,“嗯,汝忆会尽力的,不是,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当午后再次来到那个树林之中,徐汝忆已经掌握住了那些法术的基本要领。她能神采奕奕的变幻着那些火光,令那些火光听她号令,也能开始控制一些实物来攻击敌人。 “这次……”渡孑应声,沉默片刻后他又不吝啬夸奖的说道:“很不错。” 看着渡孑眸中的欣慰,徐汝忆抚了抚心脏说道:“师傅以后说话不要停顿啊,我心脏到现在还在乱跳着呢。” 渡孑并未回答,伸出手抚了抚徐汝忆的脑袋,他感觉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手上,然后收回手,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徐汝忆侧眸,将目光看向渡孑,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师傅可知一件事情?” “何事?”渡孑只是静静的陪着徐汝忆看着繁星璀璨,他隐隐可见的那双幽黑瞳仁忽闪着宠溺之色。 徐汝忆像是要追寻一个答案一般,显得很是反常,可在那秀气干净的脸上看起来,又有一种不可言喻的迷茫,“我和大姐的身上都有鸾气吗?” 渡孑冷睨一眼徐汝忆娇小的身影,未言,只是匆匆忙忙瞥一眼,又收回,“不是,只有你身上有。” 那么宋家为何要娶婆徐子芩? 渡孑见状认定徐汝忆真的定要查出事情,要是搁在从前,他或许抛开一切支持她,但是现如今他只能说道:“汝忆,就令往事随风飘去,切勿往徐子芩的心口揭伤疤。” “可是……”她深知如果此时不查个明白,往后也许机会就越会渺茫。 第50章 倾绝客栈 她仿佛看到眼前出现年少的自己与徐子芩一起在树林之中互相追逐的模样,满腔情意,不过如此,她终是点了点头。 渡孑沉默了一下,仿佛是经过了思考,才说道:“阿忆,不如贫道再教你一个法术吧。” 徐汝忆嫣然一笑,颇有几分大家闺秀之范问道:“什么法术?” “一种能够对付法力高强的妖的法术。”渡孑看着徐汝忆袖润的嘴唇微微抿了起来,她似乎已经料到了什么,随即扭头不想令他看到她的窘相,他有些烦闷的揉了揉额头,下意识的问道:“不想学吗?” 徐汝忆了抬眼望向因为皓月当空繁星璀璨而不骇人的夜空。 她太知晓这个世间有些太多的人被恶妖杀害,滚烫的血液能够洒满整个靖昔,这个时刻就必须有很多怀抱着希望人妖和平又有实力的除妖师来解决这一切。 使命已经被点燃,请务必准备好接受一切的后果。 徐汝忆的思绪飘忽许久,已然下定了决心说道:“想。” 他对她的答案甚是满意,连眼眸中都带着一丝笑意,他却浑然不觉说道:“只是学这种法术对你这种刚开始练习法术的人类,难度很大,不过贫道觉得你必须学会这个法术。” 好在,他并未在徐汝忆的神色上看到任何的不知所措,急速收敛了脸色的不正常,嘱咐道:“阿忆,贫道有一个任务要给你。” 徐汝忆一听还有任务要实现,非但没有半分的委屈,倒像个得到一次千载难逢的冒险的机会,跃跃欲试说道:“什么任务?” 回过神的渡孑有些奇怪的看着徐汝忆的激动,然后没说什么,过了许久,他似乎受不了两人之间的安静说道:“帮我拿到平镜珠。” 徐汝忆经过长久的沉默,已经变成了不悲不喜的模样,说道:“才刚收了一个徒弟,师傅就开始使唤徒弟了。” 渡孑有些许吃惊,但面上却丝毫未露,只是浅笑说道:“要不然我那一身法术白传给你的吗?都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徐汝忆不知是自己听不真切,她还从未见到渡孑像现在这样,感觉心却仿佛灌了铅一般,这般的沉重说道:“渡孑,你变坏了。” 渡孑只笑不语,这是给徐汝忆一个机会,有的时候一个无心的提点,教她发现此时她自身的潜力。 徐汝忆的疑惑并未隐藏,直接开口说道:“平镜珠是什么?” “你到时就知晓了。”渡孑话落便抬头看着徐汝忆,他做了个手势,他的手中出现了双刃剑,这个双刃剑还带着熊熊火焰。 渡孑示意等火焰熄灭之后再拿双刃剑,徐汝忆点点头,等火焰熄灭之后,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法术,双刃剑便落在她的双手中。 说不定以后还要面临一场苦战,这个利器还挺趁手的。 这个武器是他信中说要送于他的武器,徐汝忆正欲感谢他,渡孑却一个眼神示意,徐汝忆明白的不在多言。 朦胧的月色里,徐汝忆的脸犹如婴儿般纯净,徐汝忆咬了咬春,心里感到有点怪怪的说道:“那个平镜珠在哪儿?” 渡孑顿时眉头紧蹙,舒了一口气,微微扬起头说道:“倾绝客栈。” 倾绝客栈是靖昔最有名的一间客栈,倒不是那里的饭菜有多好吃,仅仅是因为那间客栈的老板娘是个美艳绝伦又极会魅惑人心的绝代佳人。 那些男子的爱慕之情如滔滔江水,他们不愿吃那不知何物又难以下咽的食物,他们更愿意喝一壶小酒,只为目睹那佳人的容颜。 徐汝忆了并未像往常一样,身穿橙黄色那般绚丽多姿的衣服,而是一袭简单又悦目的青衣,她还特意的戴上白色的面纱,就是防止被人认出耽误事情。 徐汝忆径直走进倾绝客栈一看,已经快要座无空席,还好有一个空座,她不顾众人的目光走了过去。 一个彪悍大汉和两个手下围桌而坐,此时,他不想在心里胡思乱想,他想付出点实际行动,“小二,你便帮帮忙令你们老板娘出来见见我吧。” 小二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抿嘴,万分的为难又略感尴尬说道:“王老板,这个哪由得我去做主啊。” 看着本来眼前一亮的王老板眼眸中有些失落,小二心中却并不在意的说道:“你是知晓的,我们老板娘的脾气,她是不会就轻易的出来的。” 王老板只是瞅了下他,左耳飘进,右耳飘出,仿佛一刻也没有停留。 “哼!这个晗绝月,是不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啊,既然是老板娘就给我好好招待客人。”他斜视着小二说道,一个奴才还敢对他这么不客气,而且他喜欢晗绝月,就因为看得起他,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王老板的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容,神态是居高临下的嘲讽,他并未收话,“这个倾绝客栈就像是个春风坊一般的下贱地方,你们的老板娘装什么高洁圣女。” 王老板嗤笑一声,心中暗自欣喜着,他现在都有些佩服自己了,现在的他真的是威风凛凛。 小二的眸中却是一抹厉色一闪而过,尽是冷漠的看着他,然后无数的看不见的剑气直击他的身体,王老板瞬间失去了意识,并未得到什么就已经命丧黄泉。 他的那两个手下这时才想起来,倾绝客栈的小二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小二,他是整个靖昔法术最高强的小二。 而且刚才是两股刀气同时击向王老板,说明晗绝月将刚才的那些话全部都听见了。 两个手下吓得快要尿裤子了,他惊惶之后又隐隐觉得他们不能就那么走的,有失忠心?所以假装喊道:“王老板。” “王老板。”王老板的手下全部围了上去,他们看王老板面露横生的面容有数道刀痕,惨不忍睹。 小二此时对他们凶相毕露,两人惶惶满面吓破了胆子,小二并未为难他们,却亮出身后的刀在两人面前比划,他们的心里再也承受不住,边跑边喊道:“啊,杀人了啊。” 倾绝客栈又来一位五官精致,容颜绝美,说是世间绝色也并无夸大其词的俊美男子。 来人正是靳非灼。 一男子见到靳非灼走入客栈里后,直接走上了二楼,很是在意,又来一个嫌命短的小子,他嘴角一抽的说道:“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第51章 花落谁家 “竟然还有人敢惹倾绝客栈的老板娘。”旁边的男子却纳闷这个男子到底是何许人也,居然还敢与晗绝月作对。 靳非灼听到这些闲话未在多言,他看见小二面带微笑跑过来,恭敬的低头,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道:“靳将军,里面请。” 见到事情并未像原本预料的那样成为一个悲剧,客栈的人除了齐齐的松了口气,更多的还是疑惑,“什么啊,怎么这么大的面子?” 一男子的眼眸扫过靳非灼的衣服,总觉得他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看他一身银袍便知晓他不简单。” 小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微微点头,伸出胳膊拦住萧无轻,轻声说道:“我们老板娘只想见靳将军一人。” 许久,靳非灼才以抿唇轻笑来回应,肆意妄为的打量起小二,“无轻,外面等着。” 然后徐汝忆便与靳非灼的视线对上,他的眸子荡起一层涟漪,然后他不再与她相望。 靳非灼用眼神示意着萧无轻什么,萧无轻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回答。 萧无轻噙起嘴角走到徐汝忆的面前坐下,感觉到所有目光的聚集在他和徐汝忆的身上,他却毫不在意的温和问道:“姑娘,来此有何要事?” 徐汝忆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她不想告知于他,并未回答,此事既然是个任务,随随便便就告知别人终究不太好。 “需要在下帮忙吗?”萧无轻自知失言,便改口说道:“如果在下帮不了忙,将军也会帮忙的。” 怎料,萧无轻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将军好像也没和他说这些,他好像是在擅自做主。 “无需。”徐汝忆明澄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很认真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无轻睁大眼眸看着她,仿佛从未想过有一人会问他这个暗卫的名字,他真挚诚恳地说道:“姓萧,字无轻。” 徐汝忆那张精致出尘又带着几分与众不同的气质的面容立刻变得温柔了起来,缓缓说道:“很好听的名字,远路无轻载,人生无坦途。” “多谢姑娘夸奖。”萧无轻无声而笑,不禁一时猜测,是否世间所有女子都有如此文采的一面。 徐汝忆见状,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说道:“嗯,不知我有句话可不可以问?” 萧无轻正然,随即眸中夹着点认真说道:“但问无妨。” 徐汝忆单手托着下巴,垂下眼帘,她的眸里是涌着无限的波涛,“你家将军又是为何事而来?” 萧无情墨目微敛,他不仅察觉到了还能感受到她很焦急,他却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和姑娘的目的一样。” 徐汝忆毫无意外的知晓了萧无轻的用意,轻声说道:“嗯,我知晓了。” 萧无轻见徐汝忆并不起身离开,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转瞬又变成了阴霾,低低地说道:“姑娘,不走吗?” 徐汝忆微微抿了抿唇,却抬眸看向了倾绝客栈的客人才说道:“没看到花落谁家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如果将军到手了,姑娘会费尽心机去抢吗?”萧无轻可是对徐汝忆了解得一清二楚,知晓她的为人,也知晓她有了想法有了,就一定会做。 徐汝忆了见萧无轻的神色颇有些古怪,她挠了挠头说道:“你都说是费尽心机了,我还能抢得到吗?” 在一旁听见徐汝忆的话的靳非灼神色肃然,他站在徐汝忆的后面,他低着头沉声说道:“无需与本将军抢,也许你好好的讨好本将军,本将军便赠送于你。” “呵呵,鬼才信你这个话。”徐汝忆转头看向他,对上了那双鹰潭般的眼眸,不由得也恢复了正色,开口说道:“说到底,你是得到平镜珠了吗?” 靳非灼视线漫不经心的徐汝忆的身上扫视了过去,他的眸角眉梢敛着的都是颠倒众生的尊贵,他的声线之中带着的都是无可奈何的痕迹,薄唇轻启,“并未,她并不想给本将军。” 徐汝忆的身形一顿,他望着靳非灼神色无奈的模样问道:“为何?” 徐汝忆亲眼目睹靳非灼被请到二楼,未曾料到靳非灼也没有得到平镜珠。 靳非灼在徐汝忆的身侧坐下,他微侧着眼帘,对着徐汝忆淡淡一笑说道:“她说她只会将平镜珠留给一人,除了他,任何人都不会给。你也无需动口询问是谁?我也不知晓。” 徐汝忆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扣了几下,颇带笑意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怒气的意味,朱唇溢出的声音依旧仿佛如春风般轻柔说道:“哦,看来我们还有机会。” 靳非灼和善的看着徐汝忆,柔声的说道:“她不是说了除了那个人,不会给任何人吗?” 徐汝忆微微一愣,随即秋水般的眼眸宛如一泓泉水,目光落在靳非灼的身上,“至少,现在她还未曾将平镜珠给那个人。” 靳非灼优雅从容,低沉的语调说不出的慵懒迷人,“你为何也想要平镜珠?”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含糊着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的眼眸对她冷淡却纯澈,但是靳非灼却还是在心中认为她越是这般的漫不经心,就越志在必得。 “好吧,看来你的背后也有靠山啊。不会是叶醉尘吧?”靳非灼妖娆魅惑的开口,面上仍旧以一副寒如冰的姿态,但是面上却笑眯眯的对着她说道:“我就知晓一定是他。” 徐汝忆一手把茶杯扔到了木桌上,一手拄着脑袋,弯唇对他笑道:“将军,我刚才的神情明明是你猜错了。” 靳非灼的脸上的寒意更浓了,他的脸暗了几分说道:“是吗?看来,你的背后靠山还真不少。”一双鹰潭如水波流转的眸子望着徐汝忆,又撩又勾人的说道:“要不要本将军也当你的靠山?” 徐汝忆听闻,忍不住侧目看他一眼,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迸发出异常的光彩,他的眸底透着星星点点的的光芒,她毫不避讳地跟他说道:“靳将军,别开我玩笑了,我们有正事要办。” “本将军有何正事?”话落,靳非灼随后站起身子,对着徐汝忆继续说道:“既然得不到平镜珠,我就回臧潭了。” 徐汝忆轻轻笑了一声,食指却是卷起颊边一缕乌发缠绕打圈,眼波流转说道:“真的?” 靳非灼见徐汝忆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冷哼一声,“嗯。” 第52章 肉食动物 说到这儿,靳非灼见徐汝忆耸耸肩,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他便又回到椅子上说道:“你真的不离开?” 徐汝忆正在吃茶,她不相信靳非灼看不出她的不自在,只是她还是斟酌了一小会儿,才说道:“只要还有机会,就不想轻易放弃。” “那我便陪你吧。”靳非灼那双眼眸宛如两朵极美的桃花,明艳得令人心旷神怡,他轻飘飘的话语便将她的任务定成一个死局,“看你如何的认清事实,看你尝过失败的滋味之后,再离开。” 他在取笑她这个时候像个不知所措的傻姑娘,等来的是她无比热情兴奋说道:“我想问你一下,那个平镜珠是什么?” 靳非灼抬眸看向她的眸子有一丝熠熠的光芒,他身子往旁边倾去,他的薄唇贴近她的耳畔,薄唇微微张合,声线低柔的吐出这几个字,“你那个靠山没有告知你吗?” “那我便陪着你吧。”一双极美的眼睛宛如两瓣妩媚的桃花,明艳不可方物,轻飘飘的便把她的任务当成是死局,“看你如何的认清事实,看你尝过失败的滋味之后,再离开。” 徐汝忆把头转向一边,仿佛对他的行为甚是不满,徐汝忆亦是第一次见到靳非灼张扬的另一面,他的眉眼间都是勾魂夺魄的神色。 她暗暗一惊,原来他也可以有这种摄人心魄的美,可不等徐汝忆有何感想,靳非灼就继续说道:“这个平镜珠乃是狐妖的帝王最珍视的宝物,因为一些世人所不知的事情,现如今在晗绝月手中。” 靳非灼见徐汝忆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情绪,于是他便面不改色的又说了这么多,“其实没有多少人想要平镜珠,它没有角玳那么的令人想不惜一切手段得到它。只是这个平镜珠能看到前世的情人,所以有的人就想看看前世的情人到底是谁?” 靳非灼在这一瞬间,他想要告诉她什么,但是他薄唇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徐汝忆却并未看见靳非灼刚才的那个举动,她只是眸光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角玳呢?” “你还想着角玳呢?被本将军给毁了。”靳非灼鹰眸闪烁着一丝戏诈,待他看见徐汝忆鼓起酡红香腮似乎有一丝怒气,他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吧,骗你的,角玳被本将军还有叶醉尘寻到了,现在在臧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手中,或许你还认识?” 徐汝忆眉眼带笑的睨着他,在她的心中有三个姓名的人浮现出来,她说道:“闲云鹤。” “帝王信任他的为人,把角玳交于他的手中,甚是放心。”靳非灼薄唇勾勒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目光却甚是阴霾与晦暗,“有的时候民间的长者更得帝王的器重,满朝官员皆有心思,给了他们,江山不稳。” 靳非灼看着她小脸写满了赞同和不安,他只能缓了缓神色,眸中有一丝温柔的转移了问题,“你那个小狐狸哪去了?” “在我府中。”她眸底神色微深,此番渡孑派给她的这个任务,她并不想令刚成为人形的沉浮牵扯进来。 虽然仅仅是一个求取平镜珠的任务,但是徐汝忆的直觉告知她,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困难重重,危险重重。 靳非灼转过脸,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倾绝客栈的二楼,说道:“改日去你府中瞧一瞧。” 徐汝忆一张绝色的面容上闪动着笑意,使原本就比较可爱的模样更多了一丝狡黠,“一定盛情款待,野菜配五谷杂粮。” 靳非灼抿唇,强压下心中生起的恼意,微微俯身说道:“不了,本将军是肉食动物。” 小二来到两人的面前,垂眸伸出手抚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皱,他抬眸,眼神不屑而放肆的说道:“这位姑娘,我们老板娘想与姑娘一见。” 徐汝忆被这一唤回神,她点了点就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她未料到靳非灼也在后面跟着她上来了。 小二这次用胳膊拦住了想要上楼梯的靳非灼,哪怕面对的是靳非灼,他也毫无惧意,“靳将军,我们老板娘只想见这位姑娘。” 靳非灼与那些男子不同,他是征战沙场杀人如麻的灼华将军,身上透着一股寻常男子的没有的很深的戾气,“让开。” “靳将军,你别难为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小二笑着说道,靳非灼的表现令他有点不敢置信,他轻轻笑了一声之后,他再开口说道:“嗯,这样吧,你随我上去,别进房间,可好?” 小二看见靳非灼点了点头,便转头看向徐汝忆,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尊敬,“姑娘,请。” 徐汝忆和对视靳非灼一眼,靳非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个雅致又充满着桃花气息的房间里,坐着一位银衣女子,她美眸倩兮,美人如画便是说的她这样的这样的大美人。 晗绝月轻快自然地上前靠近徐汝忆,注视她,而后,边伸出了手帮徐汝忆重新馆青丝边熟络的说道:“闻名不如一见,我今日总算见着姑娘了。” “谢谢老板娘为我馆青丝,还有老板娘认识我?”徐汝忆抿了抿唇说道,淡淡地扫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这女人有必要将她的头发也打理得与她那般的风情万种的吗? “算是认识吧。”晗绝月掩唇轻笑中,她勾唇打妩媚一笑,丹蔻殷红,美艳绝伦的模样确实妖惑动人,“姑娘为何不摘下面纱,坦诚与我相待?” 戴着面纱的她,衬托得她更加的神秘,却依旧能隐隐约约看到面纱上那绝美的面容。摘下面纱后的脸,晗绝月见过了,面具底下是一具绝对可以跟她媲美的容颜。 如此美人,在仙妖两界或许甚多,但是在这尘世实属少见。 “姑娘,也是想要平镜珠?”晗绝月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一会魅惑似火,一会又悠闲淡定,倒是比靳非灼还有性子几分。 这般想着,她望了晗绝月一眼,暗自镇静了一下,献媚的说道:“是,不知老板娘是否能通融一下?” 第53章 势在必得 晗绝月审视一眼徐汝忆,才又心平气和的说道:“明人不说暗话,这平镜珠是给我心上人准备的,除了他,我谁都不会给。” 她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勾唇说道:“更何况我看姑娘想要平镜珠的欲望还没有靳将军要多。” 徐汝忆见晗绝月脸上有些神秘,她并不解释,反而问道:“他竟然也对前世的姻缘感兴趣?” “可能他在前世受过的情殇很重,所以才会那么挂念前世情人。”晗绝月挑起一缕头发,轻斜着眼角,以极其妩媚的眼神看向她。 徐汝忆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这女人太能撩了,如果她是男人的话,想必一定会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人。她心头莫名的感到口渴耐难,嘴一翘说道:“只是,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不是吗?” 晗绝月眼眸露出一丝妩媚多情,她略微有些痴情的抚了抚鬓边的长发,轻笑说道:“是,只是我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徐汝忆顿时看向晗绝月,只见晗绝月仿佛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瞧那个眼神,真的令人觉得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徐汝忆的眸中微微透出一抹疑惑,她不由得问了一个她明明就知晓答案的问题,“你看了平镜珠?” 晗绝月如花绽放分外妖娆,她看着徐汝忆声音轻柔反问道:“既然此物在我手中,我怎么可能没有看呢?” 徐汝忆看到一双明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正凝视着她,询问道:“那么你今生今世和他相爱了吗?” 晗绝月仿佛玩够了自己的长发,改成玩桌子上的折扇,她打开折扇掩唇轻笑,杏眼暗了一下才说道:“我还未见过他。” 徐汝忆深黑的眼瞳忽然收缩了一下,扬眉娇俏的说道:“嗯?你的心上人是他吗?平镜珠也是交于他的手上吗?” “当然。”晗绝月丝毫不理会旁边那道震惊的眼神,嘴角轻绽,露出了那白玉般的贝齿,这一笑还带着几分的娇羞说道:“怎么了?” 徐汝忆的明眸清澈如水,她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再向你要平镜珠?” 晗绝月首先一愣,她未料到徐汝忆会如此说,不过这样也正好随了她的心愿,她没有故作惋惜直言不讳说道:“姑娘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不想要了吧。” 徐汝忆侧头看他,晗绝月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但是,因为她长相妖媚,看在别人眼中,根本又是另外一副勾人的模样,她喃喃低语的说道:“让我想想。” 晗绝月眸中拂过一丝隐隐约约的戏谑之色说道:“慢走不送。” 徐汝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门外面的靳非灼站在那里似乎等待已久。 靳非灼看到徐汝忆的模样有些错愕,然后却是弯唇轻笑,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没拿到手吧?” “今日真是百年难遇的大事情,怎么臧潭的二殿下也来了?” 晗绝月魅惑动人的声音响起,木楼梯底下就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徐汝忆往木楼梯下面看去,随即楼梯下面就上来一个人,他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脸上的线条却蹦的很紧,心态像是不太好。 看叶醉尘那个样子,徐汝忆微微皱眉,正欲搭话,却未料到叶醉尘径直地与她擦肩而过走了进去。 仿佛她与他从未相识过,她与他仿佛经历过的一切仿佛只是各自做的一场眼花缭乱却令人发笑的美丽的噩梦。 徐汝忆的目光潋滟变得从黯淡,她只是默默地要从楼梯下去,并未言语。 靳非灼像个妖一样,不是,他就是只妖,他轻轻的舔了一下他的薄唇,懒懒的瞟了她一眼,弯唇一笑说道:“你怎不听听他们都讲些什么?” 徐汝忆似乎并未将刚才的事情当一回事,她只是暗自的摇了摇头,才说道:“没兴趣。” 靳非灼刚才在楼上也观察到了叶醉尘和徐汝忆的脸色,他感觉到徐汝忆的感情转变的太快,令他措手不及,“他为何不理你?” “有急事吧。”这句话说得徐汝忆她自己都不信,可理由有千万种,不愿去知晓的真相却只有那么一个。 徐汝忆的音没落,靳非灼就跟上她,眉梢一挑,深潭般的墨眸染上笑意,“你自以为是真的的模样,真蠢的。还有你这次是真的得不到平镜珠的,就像你得不到角玳一样。” 徐汝忆只是脸色毫无波澜的斜睨他一眼,坐回刚才坐的椅子上说道:“可查出老板娘的心上人是谁了吗?” “老板娘姓晗名绝月,是倾绝客栈的老板娘,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面容,太受这些凡夫俗子的热烈追捧。” 驴唇不对马嘴,靳非灼并不可能毫无准备便来此寻那个平镜珠。 徐汝忆的直觉告知他,他面上虽然一副满不在乎,但对平镜珠也是志在必得。 靳非灼晃悠步伐,坐到徐汝忆的另一边,偏头附耳一句,带着点微末的戏谑,“嗯,忘记跟你说了,她是狐妖。 徐汝忆还想说什么,外面背后响起一道浑厚又有冰雪般的嗓音,“你来此也是为了平镜珠?” 叶醉尘漠然蹙眉,伸手招来小二,而此时,小二正端着酒水来到徐汝忆那个桌子前,叶醉尘悠闲地坐在他们的对面,边手拿着酒杯边打量着两人亲昵的动作。 靳非灼侧首瞧着叶醉尘,话说得虽是无奈,但是还有些将军的气势,“自然,我有我的执念。” 叶醉尘注意到了靳非灼,眸中虽并未有杀气,却还是隐隐约约有些怒色,“靳将军,我这话可并非是问你的。” 徐汝忆不明白叶醉尘为何又那般的咄咄逼人,扭头看了靳非灼一眼,见他的面色并未愤怒,想令这诡异的气氛缓和一些,便回答道:“是,既然受人之托便想一定帮他完成这件事情。” “是帮那个道士的吗?”虽然他知晓这一切,但是他就是想在靳非灼的面前说说他不知晓的事情,好像这样他就能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第54章 有何好处 她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她是不必回答,因为无论回不回答这个问题,叶醉尘是知晓的。 徐汝忆看了一眼叶醉尘,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窝处留下淡淡的一层阴影,“嗯,她拒绝我和靳将军的理由都是一样,为何偏偏对你不同?” “叶醉尘,你该不会就是她的心上人吧?”靳非灼如沐春风般的一笑,若是没见到他这个笑容,也不会体会到那种勾人心魄的魅力。 徐汝忆了的眼眸忽闪忽闪,倒像是会说话,俏丽婉转,说道:“你又为何非要那平镜珠?” “藏在心中很久的事情,想尽快知晓。”叶醉尘长睫轻扬,说到这里,他虽然并不愿如此,但却还是如此说道:“看来,我们这次没有办法一同作战。” 徐汝忆看着叶醉尘正起身要离开,她阻止的说道:“等等,绝月姑娘是不是与你说过她的平镜珠要交于心上人?”她的目光很真诚,声音很真挚,让叶醉尘感到心里很是受用。 “并未。”一双深潭的墨眸对着徐汝忆瞧了过来,想到徐汝忆刚才的问话。忽的启唇说道:“她只告诉我这个平镜珠,我若是想得到,必须帮她一件事情,她拒绝你们了?” 叶醉尘的身上平白多出了几分戾气,似是才听到刚才靳非灼的话,他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嘲弄,“无趣。” 随即,叶醉尘一步一步走到徐汝忆的身边,与她对视说道:“今日之前,我从未见过她,都谈不上相识,她怎么可能对我芳心暗许?” 靳非灼眼珠子转了一圈,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面白肤嫩,风情万种,还多了些阴冷说道:“或许是你记性不好,忘记她这般貌美如花的美人。” “我的记性如何?靳将军想必还是不甚了解。”这声音带着地狱般的凉意,墨眸霎时带着一丝的凌厉,几乎瘆死人,“所以,还是请靳将军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站着便好。” “叶醉尘,靠边站想必是你吧?我与徐姑娘已经是一条线上的人,你现如今只算是一个外人。”靳非灼的桃花眸中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他也未料到叶醉尘那么怕徐汝忆误解他?那么他刚才还不理睬徐汝忆作甚?现在又开始纠缠不清。 真是……无趣啊。 倾绝客栈的楼下除了小二,只剩下了三人,这三个人不由面面相觑。 “要不然我们三个还是一起行动,互相协助也有个照应。”话落她抿起一抹笑容,露出浅浅梨涡,极其娇丽。 话一句句地传入靳非灼的耳朵中,脸色不禁变得极其难看,上次一同寻找颦桃已经令他心力憔悴,不是敌人太厉害太狡猾,是他们二人天生水火不容,无法一同行事。 若是再与叶醉尘继续找一个人的话,靳非灼是万万不愿意的,更何况他捞不到半点的好处,“有何好处?最后平镜珠不只会落入他的手中吗?” “靳非灼他说的没有错,你若是愿意与我走的话,自然甚好,只是你要想清楚,是跟我走呢?还是跟靳非灼走呢?”叶醉尘把手插进徐汝忆发丝里,他的手指缓缓合拢,这种感觉就像是用手握住了一块丝绸,很滑很软,说不出来的舒服。 那双明亮纯澈的眼眸看向叶醉尘,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当然跟你走。” 叶醉尘也不是不知晓徐汝忆的小心思,可他的心中还是涌现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欣忭,因为徐汝忆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选择的都是他。 那边徐汝忆下定了决心,便转身看向靳非灼,立马开口说道:“靳将军,我们便在此地分开吧。” 萧无轻有一丝怒色,这叶醉尘未免太狂傲自大了吧,完全未将靳将军放在眸中。 气氛转瞬变得诡异起来,靳非灼轻轻瞥了萧无轻一眼,他的周身阴煞之气缭绕,嘴角却还是抿起一抹不冷不淡的笑容,轻声的说道:“嗯,你们一路保重。” 徐汝忆跟在叶醉尘的后面,突然之间她的心中猛然间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日的靳非灼似乎有些不对劲。 果不其然,萧无轻对着靳非灼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似乎在跟靳非灼说道:“将军,你交待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这句话,除了靳非灼与他自己,任何人都不会听明白到底是何事。 靳非灼听了萧无轻的话,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笑意,双眸更是透着来自地狱般的阴冷,“你做事,本将军甚是放心。” 徐汝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萧无轻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见耳边响起叶醉尘的声音,“阿忆,回府之后有没有好生学习法术?” 徐汝忆回头对上叶醉尘玩味的笑意,那神情似乎在说,是不是舍不得靳非灼?她有些尴尬地四处瞟了一眼,才说道:“当然了,渡孑教会我很多法术。” 虽说他还能兀自镇定,可为了防止在他脑中留下任何的阴影,他还是想试探了一下她,他紧紧的盯着她出声说道:“若是我拿到平镜珠,你会向我要吗?” “先生若是有急用的话,我定不会伸手去要。”徐汝忆肯定的说道,却又沉吟了片刻,紧跟着叶醉尘的脚步,继续说道:“只是希望先生能够用完之后,便送于汝忆。” “那我便答应你,待我知晓了那些事情,便一定会送于你。”叶醉尘墨眸里的玩味散去,一点点溢出笑意,他从未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周到的替除了亲友以外的人如此考虑。 徐汝忆一脸狐疑的看着叶醉尘,见他极为淡定的点头之后,她在他柔和的目光下,说道:“谢谢先生。” 好久未听到她唤他先生了,今日这声他甚是想念。但是他却更喜欢她唤他为“尘”,虽然他已经让她那般称呼他,她却从未那般的唤过他。 叶醉尘又想到刚才靳非灼附在她耳边说话的场面,脸黑了一大半,而后,神色已经变得有一丝阴冷,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刚才,你与靳非灼都说些什么?” 第55章 寻心上人 徐汝忆好奇的抬头望了他一眼,嘴里继续嘀咕道:“就是说一些关于平镜珠和晗姑娘的事情。” “嗯。”叶醉尘转转眼珠子,他害怕这丫头把心思全部都放在靳非灼的身上,便煞有其事的说道:“他这个人生性多疑又奸诈,更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阿忆与他相处的时候,不要轻易就放下戒心。” 叶醉尘的语气充满的柔情,徐汝忆微微抬起下巴,眸光带着几分感动的看着他说道:“先生,你现如今有些像一个人。” 徐汝忆待看到叶醉尘询问的眼神之后,轻拍了下自己的小脑袋,然后又笑意盈盈的转向叶醉尘说道:“林老爷。” 叶醉尘眼眸微微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道好笑的弧度,饱满的指腹轻轻击打着自己的衣服,“他是谁?” “是一个不是我爹爹却待我比爹爹还要好的人。”虽然只有这一句话,叶醉尘还是清清楚楚能感受到徐汝忆对林老爷的感情,是一种虽非他的子女但却愿意为他养老送终的情意。 叶醉尘先是缓缓的扫了徐汝忆一眼,笑容不变,如寒雪的声音却越发的温柔,“看来此人在阿忆的心中甚是重要。” 徐汝忆的脸上依然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用带有一丝认真的语气说道:“嗯,他或许经常对我絮絮叨叨的,但是我都明白他那是为我好。” 叶醉尘轻轻捏着徐汝忆的一边脸颊,语气宠溺的说道:“有的时候,长辈对晚辈的感情就会如此,他们越在意一个晚辈,越宠溺一个晚辈,他们就会变得很喋喋不休,晚辈但凡能够读懂他们的那些话,就该知晓,那些话是为他们好。” 徐汝忆露出一脸的真诚,好似很无辜的样子,还眨了眨眼眸说道:“不知晗姑娘要你帮什么忙?” 叶醉尘与徐汝忆互相对视一眼,唇边笑意渐渐收起,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轻声说道:“找她的心上人。” 晗绝月并未与她和靳非灼说起这个要求,是因为比起她和靳非灼,她更相信叶醉尘的实力吗? 还是其他的原因?这些都有待调查,现如今是尽快找到晗绝月的心上人。 徐汝忆的眸子仿佛是夜空中的繁星,明亮异常,她那清脆的声音却要异常的严肃,“是何模样?” 叶醉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抬眸看了看徐汝忆,犹豫了一会儿,耸耸肩,略带无辜的说道:“不知。” 徐汝忆并未想到她得到的是这个回答,便出声说道:“那该如何找?” “晗绝月给出的消息是此人身在臧潭。”叶醉尘话落,他的面容早已恢复正常,他看着徐汝忆乖巧的模样,心中一动,故意调侃道:“要与我同去吗?” “嗯。”徐汝忆神态温柔地说道,如水的眼眸里似乎还藏着镇定自若。 说罢,徐汝忆一脸温和的看着叶醉尘,她的心中又从镇定又变成了疑惑说道:“臧潭比起靖昔要大很多,要如何寻找?” 叶醉尘有些意外看着徐汝忆,他垂眸对上她的眼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说道:“晗绝月的前生情人的胸前有朵彼岸花。” 徐汝忆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心中的疑惑要被洪水淹没了,甚是不明白,但是她却平淡的转头对他说道:“前世是前世,你怎么能断定今世的那个人的胸前也有朵彼岸花。” 她说话确实是人类会说的话,但叶醉尘却好笑着看着她,他的脸色也变了一下说道:“你若以人类的目光去看人类的话,自然不可能,你别忘记妖与人终究不同。” 市肆上,有人大声说道:“听说了吗?臧潭的二殿下发出告示,谁若是胸前有朵彼岸花,便赏金万两。” 也有很多人瞟向出声的人,附和声滔滔不绝的响起,“那我们快去看看吧。” 居兰轩是叶醉尘名下的一府邸,是在臧潭民间的一个府邸。要是要处理凡间的事情以及要寻人的话,他都会将地点定在居兰轩,不但无需民间的人费心思去他的府邸,也很方便他自己办理事务。 徐汝忆和叶醉尘并排坐在长椅上,他们的面前有一张的长方形桌子,待这所民间的府邸的下人喊了一声,“第一位。” 他们的面前就出现了第一位说他的胸前有曼珠沙华的人,这位的脸一下子就羞红了,他不曾如此清醒过说道:“我的胸前就有朵彼岸花。” 徐汝忆听他说完,心头大震,惊得合不拢嘴,不知他出于何种目的对他们开玩笑,她问道:“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 “八岁。”他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他似乎想要上前一步,但是没有想到似乎腿脚不麻利要摔倒,徐汝忆慌乱地从椅子上起身,跑到他的身边将他扶起。 看到他那张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面容,徐汝忆的神情却是出奇又诡异的平静说道:“老伯,您的样子不像八岁吧。” 老伯见徐汝忆是对他说着,忽然绷起了脸,睁着湿润的眼眸,有些迷惑不解,然后挥了挥袖子说道:“啊,我老糊涂了,记错了,我其实是八千岁了。” 老伯把头埋在徐汝忆的怀里,长发遮着,看不清到他的面容。 叶醉尘走了过来,阴沉着脸将徐汝忆拽到自己的旁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的阴气沉沉,“年龄不对,下一个。” 守在房间外面的下人们便进入房间欲将老伯推出去,老伯面带愁容喊道:“别赶我走啊,你们还没看到我胸前的彼岸花呢。” 徐汝忆一听老伯这话,便不由自主地伸手拽了拽叶醉尘的衣袖,感叹了一句,“这位老伯可真的是有活力啊。” 叶醉尘却并未理睬她,回到长椅上坐下,等待着第二位。 蓦地,来了一位相貌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少年咬着下唇,上前一步便脱掉自己的衣服,露出矫健的胸膛,对着徐汝忆说道:“姑娘,来看看我这胸前那朵妖治的彼岸花吧。” 第56章 竟然是他 徐汝忆并未看仔细他胸前那朵曼珠沙华,她是受不了他的攻势,往叶醉尘的身后躲了躲,无视了少年不满的脸色。 徐汝忆双手捂脸,义正言辞的一手捂脸一手指向叶醉尘说道:“你给他看就行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面冷心也冷,我喜欢你这副惹人怜爱的小美人。”少年抢先说道,语气出奇的平静,听不出半分气恼和惧怕,他仿佛并未将叶醉尘看在眼里。 他脸颊绯红,将衣服重新套回身上,又语出惊人的说道:“据我所知,臧潭除了郭茵,你是第二个人类,姑娘叫什么名字?” 叶醉尘便是一笑也不笑的看着那少年郎,也不肯说话,目光却是刻意地往徐汝忆那边落了一落。 直到徐汝忆想告知她的姓名之时,叶醉尘才命令一般的冷声说道:“出去。” 男子眨眨眼眸,现如今才有些恐惧的挪开了目光,然后他又不厚道地笑了笑,低下眸说道:“二殿下,你的模样好骇人,吓着奴家了。” 叶醉尘是臧潭的二殿下?而且男子竟然还自称奴家? 叶醉尘看着她那故意气人的模样,脸变得苍白,不过很快地克服了心中的情绪,他对着外面的下人厉声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进来两个下人,都垂下脸上不敢看叶醉尘,他们低着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说道:“殿下息怒,她会幻术,尔等法力尚浅,看不出她是女子。” “渡孑怎么教你的?是男是女的都看不清楚吗?”叶醉尘脸色难看的说道,这句话一说,正好像是打了徐汝忆的脸,刚刚她还想问叶醉尘是否认识那个女子,叶醉尘却偏偏这样一说,她便没了想去追问的心思。 徐汝忆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低低的说道:“我下次好好学习。”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叶醉尘闻言,正准备放柔了语气说句软话,却未料到徐汝忆竟然会这样说道:“而且我一定要幻化成男子,去逛春风坊。” 徐汝忆还对叶醉尘眨眨眼以示真实性,他看着她极其认真的面容,随后传来破空之声,“徐汝忆。” 徐汝忆禁不住一阵心虚,不由自主扭过了脸,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说到底,她也是想以男子模样逛春风坊,当下连忙对着他说道:“不可以吗?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想要做的事情。” 瞧着徐汝忆秀气的面容已经开始在胡思乱想,叶醉尘不禁皱起眉头,为了阻止她想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他说道:“下一个。” 又来了二十多个人,真是十八罗汉大显身手,徐汝忆就快笑喷了,也并未寻到晗绝月那个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直到来了一位徐汝忆和叶醉尘都认识的人,他们彼此凝望对方一眼,显而易见的是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你是?”徐汝忆原本嬉皮笑脸变得一愣,便又多了分震惊说道:“萧无轻。” 萧无轻抬眸的瞬间,那张俊脸带着温和的脸,有着掩不住的笑意说道:“我便是晗绝月的心上人。” 叶醉尘心头漾起了一抹平静祥和,他缓缓的问道:“如何证明?” 萧无轻不语,二话不说地便将衣服脱下,只剩下一件黑衣堪堪遮住身子,露出白皙健硕的胸膛。 徐汝忆还是将头转向一边,叶醉尘实在是喜欢她羞怯的样子,非常的可人。 但是这次,徐汝忆实在好奇萧无轻究竟是不是晗绝月的心上人,她还是选择转过头去看萧无轻。 在两人的眼眸中,萧无轻从右肩上将黑衣又往身后拉下,只见他的胸前有朵血红又妖治的曼珠沙华,每条花纹就好像很久之前就深深地刻在他的身上。 美得绝伦,令人终生难忘。 徐汝忆征征地看着那朵曼珠沙华,她暗自施展着法力,能看出来那朵曼珠沙华是真的,难道萧无轻就是晗绝月的心上人? 萧无轻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才向着叶醉尘望去,此刻他的面容不再那般有着笑意,多了几分的冷漠,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看到了吧,以二殿下的法术应该知晓,这朵曼珠沙华是真的,在下并非弄虚作假。” 叶醉尘的眼眸所射出的光芒里则饱含着满腔的了然于心,他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你来此是受靳将军的指使?” “可以这么说吧。”萧无轻认真的凝视着他说道,自知也瞒不过叶醉尘,平复了一下情绪,朗声说道:“是我先要求与你们见面的,将军也同意了。” 叶醉尘神色淡漠表露无遗,四目相现,传着嚣张跋扈,“那么,你想如何?” “我是来告知你们,你们别再做这些愚蠢的行为了,我是不会和晗绝月在一起的。”萧无轻有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受,可他从未后悔,他生生世世都只会是将军的暗卫。 “前世就是前世,前世尘缘如梦,今世我只愿做将军的暗卫,不想贪恋儿女情长。”萧无轻坚定的不能再坚定的说道,笑吟吟的脸上透着抹常见的稳重。 叶醉尘心头一颤,知晓靳非灼对平镜珠也是势在必得,现如今局面对他很有利,他眉峰聚拢,一股寒意忽地窜流全身,他绷起身子质问道:“就算你胸前有朵曼珠沙华,又怎么知晓你一定就是晗绝月的心上人?” “看来二殿下还是不愿在下。”看着叶醉尘凌厉的眼神毫无阻挡地射向他,他的面容上终于也漫上了一抹阴霾,他皱着眉却无法躲避他审视的目光,“没关系,在下只是想告知你们一声,也算是了却心事,至于你们相不相信,与我无关。” 萧无轻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转了转,心中想着不必与他们再多言,而后便拱手说道:“告辞。”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就甩袖离去,留下一脸漠然的叶醉尘,而徐汝忆却终究忍不住怔愣地望着萧无轻的背影。 第57章 竟不认账 徐汝忆微挑了一下眉梢,未施粉黛的面容上只是一颦一笑就胜过一个施着艳俗粉黛的女子,她微微向叶醉尘的身边凑过去说道:“现如今该怎么办?” 叶醉尘转眸看她,他只是扬着一丝淡然自若的笑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继续找。” 叶醉尘做出如此决断,徐汝忆明知他的目的又知晓他的理由,便并未多问一句,继续筛查着胸前有曼珠沙华的男子。 经过数日的筛选,叶醉尘便与徐汝忆将那些极有可能是晗绝月的心上人一一给排列出来,其中第一个最有可能的还是萧无轻。 她一手拄着下巴纠结,一手用毛笔将写有萧无轻的三个字圈了起来,脑中却愈发冷静的说道:“如果就是他该如何?” 原本叶醉尘神色还是如往常那般的冷漠又阴冷,却看见徐汝忆用毛笔圈起萧无轻之时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说道:“那就说明我们这两日不过是白费心机。” 叶醉尘知晓徐汝忆的心思,他便将他的失落掩藏在心里,只给她讲述这句话,“我可以用别的手段,所以平镜珠我得不得到都可以。” 想到徐汝忆也想要平镜珠,他便小心翼翼问道:“只是汝忆……你该如何?” 徐汝忆惊诧的望着眼前的叶醉尘,未料到他还记得她的要求,她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缓缓说道:“与渡孑解释清楚,我想他不怪我的,我至少尽力了。” “你后悔吗?”叶醉尘的那张皎洁的面容现如今也因为他问的这句话而变得不太明朗,等说到后面也只能叹气道:“与我一同寻找,而不是和靳非灼,因为那样的话……” 叶醉尘的话并未说完,他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徐汝忆用白皙柔嫩的手指堵住他的嘴巴。 她将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意,“我会选择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你,而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比靳将军要多得多。” 有没有人说过,天子骄子也好,性情冷漠也罢,他们终究会有失落的时候。又有没有人说过,在你最失落的时候如果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你最心爱之人,那么便胜过千言万语。 这个失落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有的时候,有了不想要的答案,便会自然又迫切的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么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呢?他们只能从晗绝月的口中得到那个答案了。 徐汝忆从见到晗绝月的第一眼便觉得她好像哪里不对劲,怎么个异常却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她本来想着绘声绘色讲些她和叶醉尘是如何寻找她的心上人,好令晗绝月看到他们二人付出的努力。 可是她又偷偷瞥了一眼晗绝月,心中那份奇妙又怪异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于是她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的心上人是萧无轻吗?” “徐姑娘,恕我无可奉告。”伴随着晗绝月轻柔柔的声音,她的身上散发着清冷又不易靠近的气息。 徐汝忆的眼眸一顿,变得异样起来,就连叶醉尘的眼眸从平静淡漠也瞬间变得阴霾,他质问的说道:“你当时说的话,全部都不做数吗?” 尽管晗绝月绝色的脸庞略显魅惑,但其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阴霾,以及同龄的妖所并不具备的干练。 最为关键的是她虽然年纪轻轻,但从其身上隐隐外泄出的气息判断,此妖的功力实属上乘。 她仿佛看见一些值得玩味的事情,抚嘴嗤笑道:“二殿下,我究竟说了何话?令你们二人如此大动干戈的寻找一个胸前有曼珠沙华的人?真是好生有趣啊。” 叶醉尘仰着脸,很认真地看着晗绝月,一字一句地像是在发表重要讲话那般说道:“既然晗姑娘说话不做数,我等是不是也不必讲什么道义。” 晗绝月打量着叶醉尘的全身上下,心中虽然七上八下的,眸里有着一丝阴沉,说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给你们平镜珠,更何况你们也找不到平镜珠。” 叶醉尘得到这个答复,还不待回答,靳非灼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走了进来,走到晗绝月的旁边。 那张如玉的脸庞上悄悄绽开一抹高深的意味,余光瞥了叶醉尘一眼,笑呵呵地说道:“二殿下,这是要杀人吗?”他一手撑着头,又斜躺着看着徐汝忆一眼,后闭着眼眸慢悠悠说道:“不,应该说是,杀妖。” 靳非灼说罢的时候,眸子又望着叶醉尘,又用不动口的法术对着叶醉尘一人说道:“你可别忘记自己的身份,滥杀无辜的罪名,二殿下是否能担待得起?” 叶醉尘那刀锋冷冽之气仍留于体内不去,嘴上嘲讽的说道:“无辜?”他嗤笑一声,又面无表情的说道:“看来你们是同流合污了。” “阿忆,我们走。”叶醉尘大声说道,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笃信之色。 “后悔吗?”靳非灼侧过头看着徐汝忆玩味的说道,他早就料到他们二人会空手而归,也料到徐汝忆不会选择他,他低低笑了出声,说道:“如果当时选择与我在一起,平镜珠便是你的。” 徐汝忆看着靳非灼有些挑衅地笑着伸出手,又听到靳非灼这话,郁闷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叶醉尘,连忙说道:“不悔。” 待晗绝月从二楼的窗户看见徐汝忆与叶醉尘离开倾绝月客栈后,她在靳非灼面前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带他来见我?”她蹙着眉梢,面露不悦之色,凭什么他还不带她见她的心上人,“带我去见他也行。” 靳非灼背脊靠近椅背,笑眯眯的看着晗绝月,他的一句话就咽在了吼间,半晌才叹道:“再等等。” “你别诓我,要不然你知晓后果。”晗绝月轻嗤一声,抬起腿便踢了椅子一脚,椅子瞬间化为灰烬,这并非是暗讽靳非灼的下场,只是想告知他大不了就两败俱伤。 第58章 甘愿赴死 “你要回府吗?”叶醉尘的面容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的异样的情绪,好像有点像腼腆,也有像是因为靳非灼的话而生怕她会懊恼,徐汝忆是第一次看见觉得很有趣。 徐汝忆蒹葭揉了揉丰盈的唇,露出一抹少女般的羞涩,脆脆的说道:“嗯。” 叶醉尘爱怜的看着徐汝忆的小脸,轻轻勾唇,很有人情味的说道:“我送你。” 徐汝忆眸光闪动,想起刚才的场面以及叶醉尘的身上的寒气,她喃喃的说道:“叶醉尘,刚才你真的想杀了晗姑娘吗?” “嗯。”叶醉尘回答后,不等徐汝忆想更多,他唇角轻弯,扯出抹落寞的笑容,不知不觉间,顺着自己的心意的话说道:“我真的需要知晓一件事情,一件尘封许久的事情。” 徐汝忆干咳了两声,清清嗓子,侧头对着叶醉尘柔声说道:“是关于你前世情人的吗?” “不是。”叶醉尘此时嘴角含笑望着徐汝忆说道,他此话所言非假。 徐汝忆却想起靳非灼的一些话,她当下纳闷地问道:“平镜珠不是只能看前世情人的吗?” “谁与你说平镜珠只能看前世情人?”话音落下,也就不一会儿的时间,他就明白是靳非灼告知徐汝忆的,他的视线徘徊在徐汝忆的身上,心想着靳非灼为何会这么说,“他还能令人看到曾经的发生过的事情,无论你是不是当事人,都亦能看到。只要得到平镜珠,我心中的谜团就会解开了。 待徐汝忆与叶醉尘回到徐府,就看见徐府门口站着一个相貌俊逸的紫衣的少年,少年的容颜是清秀中带着一丝的妖治。他的相貌实属上等,他身上的气息说明与叶醉尘不是一类人,叶醉尘像是孤傲的傲雪白莲,那么他就是一朵开在血色的中的彼岸亦或是荼蘼。 “阿忆。”沐誉宠溺地看着徐汝忆,柔声说道,然后他看见徐汝忆的旁边竟然还有叶醉尘,气得差点抓狂,偏偏叶醉尘却还对着他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令沐誉的心头彻底生出一股子无法忍受又控制的火气。 沐誉上前几步抓住徐汝忆的手,将徐汝忆带到一旁,徐汝忆听见自己的耳畔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冷笑,他开口说道:“你怎么还与他在一起?我以为你都明白那天我与你说的那些话。” 徐汝忆轻轻拍了拍沐誉的肩膀,随即扫视了一眼叶醉尘后,认真的说道:“沐誉,他与那些恶妖终究不同。” 沐誉觉得徐汝忆纯属是在鬼话连篇,然后转头瞥了叶醉尘一眼,他压低声音在她的耳畔说道:“有何不同?妖是妖,人是人,如若你再执迷不悟,你会死的。” 沐誉见徐汝忆的神色仍旧不为所动,他走到叶醉尘的面前,眼神里带着满满的警告意味,冷冷的说道:“请你离开阿忆的身旁。” “我不会离开的。”叶醉尘低沉地说道,冷漠地扫视了沐誉一眼。 听到沐誉的拒绝后,沐誉握紧了双手,便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坚定的说道:“那我便会赶你走。” 叶醉尘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清晰,眸子里映着徐汝忆的面容,似乎有一肚子的坏水立刻就要从他的眼眸里淌出,“你有何资格赶我走?” 沐誉的眼眸是火冒三丈的,却无法辩驳,徐汝忆唯恐二人起冲突,正欲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未料到叶醉尘不再言语一句就转身离开。 沐誉的双手已经颤抖了一下,他冷然的看着叶醉尘孤傲的背影,眼眸中带着不屑的大喊道:“我会有资格的。” 叶醉尘是听见了他的话,听到这话叶醉尘却从未停下脚步,沐誉眼圈一红,看向了他的背影,倔强的低声说道:“叶醉尘,势必有朝一日,我会将你踩在脚下。” 徐汝忆是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的进府,虽然她没有听清楚沐誉刚才说了什么,但是她明白沐誉彻底被叶醉尘激恼了。 她当下走到沐誉的面前,毫不犹豫的出声问道:“沐誉,你是喜欢我吗?” “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令你误会了吗?”沐誉本来紧皱的眉头当下舒展开来,露了一抹浅淡笑意。伸出小舌舔了舔一下唇,又很快收回,他看着面前那张和颜悦色却又沉着稳重的脸说道:“这只是作为你擅自离开靖昔,不与和我说一声的惩罚。” 徐汝忆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次她是极认真的,“那便好,你千万别喜欢上我。” “放心,我怎么可能喜欢你看这个臭丫头呢?”沐誉神秘一笑,他可是万分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能将叶醉尘从徐汝忆的心底抹去,唯一的办法便是令叶醉尘彻底从世间消失不见。 徐汝忆却故作皱着眉梢,语气中有一丝的冰冷:“说谁是臭丫头。” “别生气啊,我不说你是臭丫头了。”按着对徐汝忆的了解,她又岂会因此愤怒呢,他边嘴角上扬边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他说道:“鬼丫头。” 倾绝客栈在今日迎来了很多人,只可惜他们不是客人,是一群道士,看神色,便知来者不善。 最显眼的是一位身穿黑衣的道长和一位刀疤男子,他们彼此对望,都没有马上动手,这时道长说道:“妖女,你的死期到了。” “我绝不允许你们伤害她一丝一毫,想杀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小二边恶狠狠的说道边将身体挡在晗绝月的面前,所有的风雨所有的血腥,他都替晗姑娘挡过去。 哪怕挡不过去,他也愿意为她而甘愿赴死。 没等道长说话,刀疤男子就腾的一下又前进了一步,恼怒的看着小二说道:“一个修为只有两百岁的小妖还敢在道爷的面前班门弄斧,看道爷不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小二的嘴上蓦然咬住一把刀,他面带寒霜,飒爽英姿,嚣张跋扈,明明是很猖狂的模样却带着举世无双的爽心悦目。 第59章 为何杀他 哪怕他咬住锋利的刀刃,他也并不会受伤,因为那把有着经过数过千年孱沪制作而成的刀是他的武器,孱沪是制作武器绝佳的材料。 能得到千年孱沪,定是有某种机缘,只因千年孱沪实属世间难得的珍品。 就算他的口中咬着刀刃,他也能照旧说话,寒雨般的声音透着刺骨的痛意,他看向脸上横着两条刀疤的男子,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一改平时的冷漠,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大叔,你别光说空话啊,我们来试试谁的刀更快吧。” 刀光剑影,场面激烈而残酷,两个人的身上都有伤痕,此时此刻,那个刀疤男子还是输给小二。 刀疤男子只是半个道长,法力终归尚浅,在这里面,除了道长的弟子还有两三个半了道士,只有道长是法力高强的。 道士站了出来,两人一句话也未曾说,就开始你死我活的战斗,小二的刀带着嗜血的杀意,道长的掌风凌冽,小二的一招一式全部都被道长看明白了。 道长一掌便都对准了他心脏的位置,哪怕小二用孱沪刀抵住掌风,但是他的法力终究抵不上道长不说,刚才与刀疤男子的打斗也令他受了重伤,他还是因伤势过重倒在地上。 倾绝客栈中晦暗一片,晗绝月却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她不顾一切地冲到他的面前,唤出他的名字,“阿舟。” 靖昔的白昼是明亮而多姿的,倾绝客栈的白昼是灰暗而又充斥着血腥的气息。 晗绝月的发簪因为她的动作而掉落在地上,发丝随风飘扬,整个人看起来妩媚多姿,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血,愤怒隐忍说道:“靳非灼。” 她因为靳非灼迟迟不令她去见他的心上人,和他大打出手,她本以为靳非灼与她的法力都是在一条线上的。 却未料到靳非灼的功力近乎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他甚至封存了她的法力,她现如今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阿舟用着仅有的力气揽住晗绝月,微微红着脸,腼腆又带着紧张看着晗绝月,轻声在晗绝月的耳边说道:“晗姑娘,你不能生气的。” 法力封存不算,如果被封存的妖有了怒气,那么她的五脏六腑都会感到痛苦。 可是那些哪有眼睁睁看着阿舟被人打成如此模样还要痛彻心扉? “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了。”阿舟话落就阖上眼眸,晗绝月盯着他的容颜看了片刻,她颤抖着身体,却也没有办法替他讨回来。 有一些浩浩荡荡的人不知往哪里去,徐汝忆还认出有些人是她熟悉的人,但是那些人都走在最里面,她拽住一个陌生男子的胳膊问道:“大叔,你们这一群人要去哪儿?” 男子见徐汝忆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不由地挑眉说道:“倾绝客栈的老板娘是狐妖,道长已经去抓那只狐妖了,我们要帮去帮道长,最后让道长处死她。” 徐汝忆的心中,那是一惊,她转头问向叶醉尘,“叶醉尘,我们救不救她?” 叶醉尘却也只是眼眸幽深的说道:“阿忆,你想如何做?我陪你。” 徐汝忆玉手拂过,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敛下心神,说道:“她虽然没能遵守承诺,但是她毕竟没有在靖昔残害无辜。” 徐汝忆与叶醉尘刚回到倾绝客栈就听见晗绝月既魅惑又讽刺的声音响起,“啧,你们忘记当初是如何百般万般的讨我欢喜以及只为见我一面?” 然后便看见晗绝月浅笑低眸,抬眸,她对上徐汝忆惊诧满目的凤眸,巧笑倩兮。 有的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却只是小声说道:“美色误人。” 然后,徐汝忆就看到就在晗绝月出声的瞬间,刚刚那种安静的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就好像什么东西忽然间就破碎了。 道长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肃模样,说道:“那是他们被你这个妖女迷惑了心智。” 徐汝忆面上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却如冰的对着那道长拱拱手说道:“你们放了她一条生路吧。” 晗绝月看着徐汝忆的样子,薄唇浅浅的扬起一个邪而放肆的弧度,她的妖眸深深的凝着她,缓缓说道:“徐汝忆,我不需要你假情假意的,不是你告知他们,我是妖的吗?” 徐汝忆却不如她预期的生气,甚至只是耸耸肩膀,一脸淡然说道:“我没有,我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道长的徒弟见除妖的事情突然被徐汝忆打断,本来心情就因为晗绝月的话而不太好,现如今的心情更是破坏殆尽,他打了个酒嗝,不服气地说道:“徐汝忆,她杀过人,杀过王老板。” 徐汝忆神色一滞,想起王老板那邪恶的嘴脸,只是他是不是罪不至死? 随即感到玩味又有趣的勾起唇角,唇边勉强浮起寡淡的笑弧,“徐汝忆,你也犹豫了吗?你也想令他们杀了我?是吗?” “徐姑娘,你知晓王老板为什么被我杀死吗?”晗绝月有意提起那件事情,她不是要狡辩,真想狡辩,刚才别人说出那个罪名的时候,她便先开口解释清楚了。 她知晓那些人的不作为,她也懒于动口与那些人解释,他们要杀死的永远只能是妖。 徐汝忆看了眼叶醉尘,最后绕过叶醉尘将视线落在了晗绝月的身上,她没有问她为什么,她只想静静地听她继续讲下去,然后她再做打算。 “不是因为她言语侮辱我,而是因为他污辱了很多靖昔的女子。你身为女子应该知晓的,在这和世间,女子的清白最为重要,有的女子被他污辱了后含恨而死。他却并未有过一丝悔意,还是终日玩弄女子。他父亲在靖昔当朝为官,就连府衙也是官官相护,没有人为那些可怜又无辜的女子做主。”晗绝月的视线上下扫了一眼略显几分沉稳的徐汝忆,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说,他究竟该不该死?” 第60章 顾她周全 徐汝忆的心绪却并未因为晗绝月的那些话变得杂乱,只是这件事情她从未知晓,就仿佛是有人保护她保护得太好,不令她知晓这些事情。 如此看来,晗绝月杀害王老板,不失为作了一件好事,少了一些无辜少女被欺辱。 徐汝忆的眼光由下而上朝晗绝月这里瞥了一下,还是说道:“放过她。” 道长转眸,仿佛是才注意到徐汝忆这号人物,目光落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看似开玩笑地说道:“打败我们,我们就走。” “好。”徐汝忆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到不远处一道幽森的目光朝着她这个方向瞟来,暗夜般的眸子中浮现了一层担忧之色。 道长出掌,这一掌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上在他淳厚的法力指引下,他可以变幻方位,这就是他独创的无形掌。 此刻,道长的嘴角挂着冷笑,他从未将徐汝忆看成是对手。 借着道长的攻击力,徐汝忆侧身躲了一下,顺势施展渡孑教过的那些法力。 双方僵持了近半炷香的时间,徐汝忆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了,来自无形掌的四面八方的攻击,她根本应付不过来。 道长又却刻不容缓地又冲了过来,一掌就朝着她的肩膀的方向袭了过来。 徐汝忆脚下微移,躲开了那猛烈的一拳,而那道人影则掠身绕到她的身后,俨然是要在袭击她的后背。 道长重捶了一下徐汝忆的胸膛,徐汝忆无法避免地往后退了两步,并且感觉到有鲜血蔓延到嘴角。 在一旁静观事态的叶醉尘看到徐汝忆受伤,深吸了一口气,跑过来用手缠住了她的手臂说道:“阿忆。” 晗绝月双眸一闪,并没有走到徐汝忆的旁边,而是勾了勾薄唇,带了几分腹黑的笑意。 徐汝忆舔舐着有血的嘴角,声音轻轻,云淡风轻一般,如此的风轻云淡过令人以为她才是能够主导一切的人物,冷声说道:“你们还要再来吗?” 叶醉尘抚着徐汝忆的胳膊的手紧了紧,徐汝忆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便并未出口阻止,就像那次叶醉选择将灵力悉数送于颦桃一样。 无需多言,我尊重你做出的每一个的选择。 有熟悉徐汝忆的人感到心中震惊和波动,丝毫不亚于刚得知晗绝是妖是事情,他稳了稳心神出口说道:“疯子,如果不是我们了解你,真以为你也是妖。” “你让她滚出靖昔,我们救放过她。”道长终于发话了,然后他镇定自若的说道:“否则你下次无论如何也保护不了她。” 道长脚步一迈,离开倾绝客栈,道长若是离开,其余人自然也会离开,哪怕他们的心是不愿离开的。 阿舟虽已身负重伤,但已然吃下治愈受伤的灵丹妙药,此时此刻的他的身子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然后他便拿着一个药盒恭敬地走到晗绝月的面前,将药盒递给晗绝月,晗绝月从药盒倒出药丸,将药丸递到徐汝忆唇边说道:“吃下,你便可以向阿舟那样身体迅速地恢复过来。” “谢谢。”徐汝忆并未有任何的猜测,她只简单说了这两个字,她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的张口吃下药丸。 这般的信任于她,倒是令晗绝月未料到,她看着寸步不离徐汝忆身旁的叶醉尘,在看到他淡漠的神色后,最后还是将目光收了回来,移到了徐汝忆的身上,眉梢一挑,用着蛊惑人心的语气说道:“你不怕我下毒吗?” 叶醉尘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想知道徐汝忆继续下来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徐汝忆只是沉默了片刻,定定的看着晗绝月懒散妩媚的眼眸,淡淡的说道:“那你下毒了吗?” 晗绝月看着徐汝忆极认真的询问,神色一滞,然后面带寒霜语气狠戾地说道:“下了。” 她却见徐汝忆本来认真的面容顿时笑靥如花,仿佛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她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斜睨了一眼徐汝忆说道:“你不相信我的模样是怎么回事?既然你都知晓的话,你还问我作甚?” 徐汝忆想到刚才是她先说起下毒的事情,她神情一正,出声反驳,“明明是先问我的。” 叶醉尘冷眼看着徐汝忆与晗绝月的两人似在嬉闹的语气,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薄情的说道:“你什么时候离开靖昔?” 过了好一会儿,晗绝月才缓缓张嘴,说道:“你还想要平镜珠吗?”她的眉梢有着一丝的笑意,看向叶醉尘的眼眸如同幽幽潭水。 叶醉尘双手环胸,又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胳膊,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他问道:“你想做什么?”薄情的眸底闪现了一抹玩味,他早已经得到消息平镜珠在靳非灼初次进入倾绝客栈之后,便已经拿到了平镜珠,“平镜珠不是已经给了靳非灼了吗?” “那是假的。”晗绝月不禁一笑,媚眸不禁出现一丝怒意,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道:“在没寻到心上人之前,我就不会将平镜珠给任何人的。” 徐汝忆只感觉她的气息与法力再慢慢的恢复,现如今的她又恢复成心旷神怡的模样。 叶醉尘不说话,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纸张,一双墨眸只是看着徐汝忆书写的那些人名还有长相,他忽然说道:“这些人极有可能是你心上人。” 晗绝月对她的前世情人是有着很深的执念,她可以一眼断定谁是她的心上人。 只可惜,她扫了几眼,那些人都不是她的前世情人。 徐汝忆这才犹自有些紧张的看了晗绝月一眼,神秘兮兮的低声说道:“萧无轻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不是。”晗绝月吐气如兰,语气认真,声音阴鸷,透着丝丝凉意,侵入心底。 叶醉尘听了晗绝月的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双邪长的眸子看着晗绝月,眉梢挑起,冷声说道:“看来靳非灼是故意误导我们的。” 第61章 楼阁老者 晗绝月一动不动的,眸色阴霾地瞪着窗外,她的心中颤了一下,无语凝噎,良久才说道:“靳非灼果真是骗我的,他并不知晓谁是我的心上人。” “你先随我去臧潭。”叶醉尘眼眸微眯,见晗绝月眼眸一怔,未料到他会帮助她寻个栖身之所,他解释道:“留在此处,恐生事端。” 在倾绝客栈外面的晗绝月脚步一顿,抬眸凝视二楼窗边的阿舟,阿舟的眸中也只有她。 阿舟是人类,他没有办法去臧潭,阿舟在这倾绝客栈一待便待了一年之久。 在这一刻,阿舟的眸中是饱含着热泪,但是他却并未令泪水流落在面颊上,他果真是个很倔强之人。 阿舟对她的感情,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早已另有心属之人,那种情缘是生生世世的。 到了居兰轩,叶醉尘便给晗绝月安排了居住的房间,并且找来了专门一位术师,这位术师能解除天下任何被法力封存的人,无论施法者有多强大。 “他是臧潭最有名的术师,可以帮你解除法力封存的限制。”叶醉尘姿态极认真的介绍后,他又微眯了眯凌冽的眸,嗓音如寒冰般森冷的说道:“至于我和阿忆,便继续帮你寻找你的心上人。” 待晗绝月点头同意,叶醉尘便带着徐汝忆又离开了居兰轩,又去寻找晗绝月的心上人。 在路上的徐汝忆顿时有些无趣,她又想起了什么,眸底的疑惑之色愈浓,“晗姑娘可以通过平镜珠看见前世情人,那么为何我们不能与晗姑娘一起看她的心上人是谁?” 叶醉尘扬起了笑容,笑容却阴霾的可怕,解释说道:“因为平镜珠只能给一人看的,如果还有其他人在场的话,平镜是不会给你看到的你想要知晓的一切。” 徐汝忆的眸子淡淡扫过叶醉尘,然后又发出了一个疑问,“那她可以作画啊?” 叶醉尘眸色微沉,脚步一顿,垂眸凝视一眼徐汝忆说道:“前世的容颜怎会与今世的一样呢?” 听说此话,徐汝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眼神变得无奈的说道:“看来我们只有那一个线索了。” 他阴鸷的眸子,瞥过她挫败的面容,似是樱桃那般可爱,眸光不自觉地柔软了一些说道:“有一人,他可窥得这一切。” 徐汝忆已然默默不开口,不过没过多久,便声音暗沉的说道:“为何一开始不找这位师傅?” 叶醉尘蓦地对上徐汝忆那双黑眸,他的心中一凛,这才故作镇定说道:“他性格古怪,着实难猜,若非事情另有转机,我并不会去求助他。” 转眼间,他们二人便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楼阁之中,楼阁之内出现了一位老者。 老者皮笑肉不笑,一双精亮的眼眸盯着叶醉尘的面容问道:“你怎么来了?”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徐汝忆,森然的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一双薄唇抿了抿,叶醉尘扫了一眼眼眸精芒的老者,最后轻声的说道:“帮我找到晗绝月的心上人。” 老者看他的眼神异常冰冷,语气也不含温度的说道:“哦,我会得到些什么?” 叶醉尘的一双凌厉的眼眸犹如帝王般的带着独特的犀利,他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质问,加重了语气说道:“你想要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一如既往的鬼精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玩味有趣,“金银珠宝、绝色美人、世间宝物、武器法器什么的都太俗气,我想要的是二殿下手里没有的东西。” 叶醉尘无语,一抹冷锋划过他眸底,强而有力,取代平淡隐忍的眼色,“不可能。” 看着叶醉尘很是凌厉的模样,又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老者欲开口的话登时被噎了一下,令他也觉得很是无语。随即他眯了眯眼,看着徐汝忆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说道:“这对她来说也不失为一种磨炼。” 叶醉尘没理老者,用身体挡住徐汝忆,嘴角抿起,目光阴鸷,自顾自得说道:“你若有那般的好心肠,当年便不会不告知我实情,我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为得平镜珠而又向你祈求。” “你还在追查当年的事情?”老者不再笑了,而是投去灰暗的一瞥,尔后露出了无语之情说道:“罢了,我告知你那个人在哪里吧。” 老者盯着叶醉尘左看右看,还真没看出来叶醉尘的宿命,他又将目光转向徐汝忆,居然也没有看出来,这世间上总有一些人的命令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不忘使命,不计生死,如何抉择,都是自己一步又一步的走出来的,不用千挑万选,只走心中之路。 老者只觉得眼前的人阴冷到几乎想要至他于死地,突然间,他竟然会感到害怕,于是他抬手握住面前茶杯,冷声说道:“臧潭的岽珲府。” “那不是?”叶醉尘眸中闪过一道明了的意味,笑容满面说道。他的心头一怔,看来,他也是个难应付之人,而且靳非灼似乎对他也有些想法。 老者捏了捏眉心,说出叶醉尘心中所想,“正是,只是你以为靳非灼会不知晓吗?” 看着岽珲府,又看到旁边叶醉尘的脸色突的一变,徐汝忆暗暗的吞了吞口水,这样的他无疑是危险的,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一咬牙说道:“这就是晗绝月的心上人住的地方吗?” 叶醉尘扬起自嘲一笑,眸中闪过一丝阴鸷说道:“看来,我们还是要大费周章了。” 这位看门人是个英俊的小少年,少年的嘴角挂着一丝恭敬的弧度,眼眸闪了闪,似乎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寒光,“我家大人请二位府中一见,絮絮家常。” 叶醉尘心头一怔,看来,他是早已知晓,尽在他们二人的掌握之中,“看来你家大人早已知晓我们会来寻他。” 少年看向身侧那位神色阴森的二殿下,仅用着一丝冷漠无语的眯眼望着他。 第62章 是何感情 而他身侧小姑娘的目光却带着雀跃与亲切,于是他说道:“小的可猜不透大人在想些什么,实不相瞒,大人每次破案的时候,小的每次可都猜错了凶手。” 而此时,徐汝忆暖如旭阳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问道:“看来你很崇拜你家大人啊?” 令少年没想到的是,这位姑娘愿意与他这个区区是看门人身份的他攀谈,他自以为不动声色的眸中晃过一道光彩,说道:“当然,五体投地的崇拜。” 到达接待客人的大厅中,徐汝忆便看见一身玄服的男子,略显华丽,不染纤尘,那墨发如缎被发冠束起,后面以及脸颊两边的墨发更是一丝不苟的为主人平添了几分的整瑕完美,那绝世无双的俊容,一如平时的威风凛凛却又不失亲民之气。 叶醉尘的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待男子对他行礼后,他略微点了点头,然后他对徐汝忆说道:“阿忆,还不拜见邑大人,邑大人两袖清风,是世间难得的好官。” 徐汝忆眼神崇拜的向邑朝看了过去,现邑朝正充满疑惑的望着她,她福身说道:“阿忆拜见邑大人。” 邑朝一动也没有动,只是眼眸变得越玩味,哈哈大笑说道:“免礼,徐姑娘不必客气。” 也是被徐汝忆这样的神情给惊讶到了,邑朝的脑海里不知为何却闪现出一个永远只对着露出崇敬的眼神,他当即对着叶醉尘说道:“能得二殿下如此器重,是本官的荣幸之至。” 叶醉尘既然有意先与邑朝客套一下,便足以说明他很看中邑朝,只是他更愿意,他直视着邑朝,锐利的目光丝毫不减,“邑大人既然知晓我们的来意,不如直言相告,随我们去还是不去?” 邑朝打量了叶醉尘一下,收起了原先虚伪的笑容,身上呈现出不可拒绝的气势,“二殿下难得来我府上一次,怎么开口就是正事?不如我们闲谈几句。” 叶醉尘正眸中掠过一道寒意,正欲不客气的拒绝,徐汝忆却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徐汝忆只觉得此时更不能意气用事,她望着邑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道:“也好,也好。” 叶醉尘还是那一双地狱般凌冽的墨潭,带着阴鸷邪笑,徐汝忆却带着史上最友好最谦虚的姿态说道:“不知邑大人想谈些什么?” “就谈徐姑娘对二殿下是何感情吧?”邑朝那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落在徐汝忆的身上,他摸起了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据我观察,徐姑娘待二殿下好似没有男女之情?” 霎那间,叶醉尘不由得抬起阴鸷森寒的眸子看向邑朝,什么据你观察,明明是靳非灼告知你的。 邑朝阴治的望着徐汝忆,睿眸半眯着,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问道:“我说的可对?” 徐汝忆并未在刹那间给出答案,邑朝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意,就继续说道:“看来徐姑娘是不愿与本官说这些女儿家家的事情。” 徐汝忆脸色未变,对坐在那里的满脸冷意的男人极认真的说道:“刚才你府上的看门人与我们说对你有崇拜之情。” 看到徐汝忆看过来的目光,邑朝心中顿时涌上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果然,只见邑朝双眸发着闪闪的光亮说道:“本官竟不知晓自家看门人都对本官有爱慕之情,难道本官这么受欢迎的吗?” 叶醉尘在心中不留余地的想着,是崇拜不是爱慕之情。 徐汝忆眸光含着笑意的睨了叶醉尘一眼,清澈又柔和的嗓音淡笑的说道:“我对二殿下,便是如此感情。” 叶醉尘敛了敛心神,看来,邑朝说得没有错。 邑朝点了点头,然后他那好似火眼金睛的眼眸又继续看向徐汝忆说道:“嗯,那便好,那便好。” 呵,身为兄弟果然要为兄弟操心,不过阿忆只是还不知晓她的心意罢了。叶醉尘刚想完这些,他的面容上就露出一抹像极了雾霾的冷笑说道:“好什么?” “没什么。”邑朝摇了摇头说道,只是眸子中隐现一抹意味深长之色,然后他又眼神陡然变得温和,语气又带着一丝循序渐进的诱导说道:“徐姑娘,要不要去看我的府衙?可气派了,还有,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监牢?坚不可破又有数名高手把守。” 一个凌厉的眸子环视着前方,周身都是阴鸷之气的邑朝冷冷的说道:“他们要想逃狱,只能活在梦里。” 听邑朝说得那般的锦上添花,哪天,他想去逛逛那个监牢,看看能否困住他。 见一旁真的想与邑朝一逛府衙与监牢的徐汝忆,叶醉尘的眸底深处一种无可奈何之色飘然而过,但是他的语气却相当爽朗,“邑大人,你说了那么多,怎么还不告知我们一个答案。” 邑朝闻言,顿时毫不惧怕的怒视了叶醉尘一眼,刚想开口,只是他在这时却忽然轻咳了两声,才开口说道:“别急,别急,我想带徐汝忆看看我的岽珲府。” 邑朝想抓住徐汝忆的柔夷,徐汝忆身侧的叶醉尘此时陡然上前,握住了徐汝忆的柔夷,让她免于落入邑朝的手上。 而这个时候邑朝的眸中明显的出现了不可言喻却又五味杂陈的意味。 叶醉尘寒眸光凛冽的睨了屋内一眼,嗓音低沉语气阴鸷:“靳将军,为何还不出来一见?你是在怕什么吗?” 靳非灼毫无征兆出现在三人面前,其实仅仅对徐汝忆来说是毫无征兆。 靳非灼冰冷的望着叶醉尘,然后他觉得他是他的炼狱,毫不客气的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他将委屈的眼神都扫向邑朝说道:“邑朝,我被发现了。” 那满眸的委屈令邑朝不由暗暗无语,他更怕叶醉尘盛怒之下会不计后果,他哑着声音,目光却带着精锐,缓缓问道:“我不是令你离开?你该不会在偷听吧?” 第63章 是有苦衷 然后他的目光凌锐更上升了一些,毫不留情的说道:“按臧潭律法第一万页第九条,有目的偷听他人谈话,可以判处一日拘禁,罚款一千两。” 正在此时,靳非灼当着所有人的面,踉踉跄跄地向着邑朝的面前走去,然后他说道:“臧潭何时有这条法规了?还有什么叫有目的偷听他人谈话?偷听还非有目的与没有目的吗?” “够了。”叶醉尘目光深邃,透着凉入骨髓的寒意,心机深沉却也知晓适当时机该故作发作怒火,前几日,叶醉尘早已曾留意此人,迟迟不肯行动,自然是想看看靳非灼在玩什么把戏。 入局者,不会急于破局,而是要把做局者一网打尽。 徐汝忆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与有趣起来,笑了笑说道:“你们二人可真不会演戏啊。” 一个冷如冰霜,一个凌冽入剑,而他们的眼神分明就是昨日不知被谁走漏了消息而导致道士要灭了晗绝月,那时候她的眼神,或者说更加的暴戾。 靳非灼定定的看着徐汝忆,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就算知晓了又怎样?” 徐汝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无语了,她盯着靳非灼的眸说道:“靳非灼,你为何欲杀晗姑娘?” 为他冠上莫须有的罪名,靳非灼嘴角一扯,淡淡的说道:“我不会伤害晗姑娘的。” 徐汝忆嘴角一咧,冷笑起来,脸色未变,看着靳非灼说道:“那晗绝月不是被你封印了法术了吗?” 靳非灼无可奈何的望了徐汝忆一眼,抚了抚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很快说道:“我没有。” 叶醉尘面沉如水,抬起眼眸看着叶醉尘,嘴角露出了一抹有些疲倦的笑容,“你们如何决断?” 邑朝依旧是那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他简意赅地说道:“我去见她。”然后在他心中,目前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这样,于是他说道:“至于平镜珠,你们二人都会有机会看到。” 看到徐汝忆瞬间皱起了眉头,他明白徐汝忆为何是这种反应,于是他依旧淡淡的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个平镜珠最后我送给你。” 果然徐汝忆听到他的话,眼眸闪过一抹震惊的光芒说道:“为何是我?” 邑朝露出一个真诚以对的笑容,手持酒杯,忙不迭的饮了好几口,轻声念叨道:“因为你的背后之人。” 邑朝也不再多说,和叶醉尘等人离开岽珲府,前往居兰轩。 叶醉尘看着术师的身子依靠在木塌上,他的嘴脸挂着轻笑。叶醉尘的身子轻动,来到术师身前,施法点了点他的额头,当术师醒来之后,他才开口问道:“晗姑娘呢?” 叶醉尘的话却让术师吓了一大跳,他的浑身忍不住一哆嗦,他顿时有一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他怎么定力就那般的微弱,怎么就能中了晗绝月的媚术,“我本欲给她解除封禁术,怎料她却将我打昏。” 术师回答得很快,但说出来后却羞赧的逃走了,靳非灼嘴角露出了一丝阴笑,说道:“她一直是演戏给我们看。” 叶醉尘的嘴角也挂起了一丝阴魅的笑容,右手却捏成个拳头的说道:“她究竟有何目的?” 在叶醉尘话落之后,邑朝撇撇嘴角,这老家伙果真是不留情面,他微微颌首说道:“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这种滋味真的十分难受,但为了能令他早日解开事情的真相,他强忍下来了,于是靳非灼说道:“邑朝,你认为她在哪里?” 邑朝无比凶狠的瞪了靳非灼一眼,他明知道他也是才知晓晗绝月,他又怎会晓得晗绝月的藏身之处? 此时的徐汝忆却眯起眼眸,嘴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忙不迭的说道:“靖昔。” 叶醉尘眸中带着一份只有他知晓的意味俯瞰着徐汝忆,他的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说道:“如果她离开臧潭,靖昔确实是她想要回去的地方。” 徐汝忆也看向叶醉尘,眸中已经确信了什么,不过还是闪过了一丝疑惑,“她会回倾绝客栈吗?” 突然之间,只见叶醉尘嘴角勾起一抹无可奈何却又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极引人注目,“不是。” “看来晗绝月对她的心上人也不是痴心一片。”靳非灼这番话宇宇诛心,令居兰轩的其余三人没有一个人吭声。 邑朝盯着靳非灼泛着幽光的俏脸,郑重得像是在审判犯人一般的说道:“我说过,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你们信不信她,我不管,我信她。”说完之后,他又恢复平静,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既然答应你们三人,我便一定会将平镜珠送给你们。” 叶醉尘不语,施法离开房间,徐汝忆感受到他要去哪后,便跟在他的后面,靳非灼也脚步一抬,离开。 “你们去哪儿?”邑朝开口说道,他也施展法力,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欲要追到他们。 靳非灼的嘴角扬起一丝弧线,又来到邑朝的旁边,随即对着邑朝轻笑的说道:“那我们走吧。” 然后叶醉尘与徐汝忆也来到邑朝的面前,他们本来就在此地等着邑朝。 “你们……”邑朝顿了顿,然后嘴角露出个友善的笑容,却悠哉悠哉的说道:“谢谢。” “怎么还不走?”靳非灼平静的说道,他的脸上浮现了一层森冷的寒气,兄弟之间,说客气话就太见外了,想到此,他又声音温和的说道:“叶醉尘,不如我们比比谁更快到吧。”靳非灼的声音比花蕊还要灿烂美丽,比微风还要凉爽宜人。 “好,我们先行一步。”叶醉尘眨了眨那双动人,嘴角扬起一个邪意的弧度,快速向前就抓住了徐汝忆的柔夷,带着她最极速的前进。 那双充满着清澈明亮的秋眸,不由微微失神,片刻后恢复过来,他从来都不是个高不可攀之人,他是一个极其温柔至极的人。 第64章 为你而来 叶醉尘、徐汝忆以及靳非灼直接进了婳阁,婳阁二楼的大座之上有一个翘着二郎腿正俯视着他们三人的女子。 邑朝仿佛在几年间克制住的情意此刻都控制不住的往上顶,恍惚之间,她好像又变成了当初和邑朝在一起的霸气又妖娆的女子。 叶醉尘桀骜阴鸷的目光落到女子的身上,露出了一抹赌对了之色说道:“是个藏宝贝的好地方。” 晗绝月暗暗思忖着,内心滑过一丝玩味,说道:“你们怎么寻到我的?” “靖昔最适合藏宝物不正是此阁。”叶醉尘沉沉地点头,想起靖昔有何地方适合藏物,他心中就如明镜似的,“这个婳阁是靖昔最安全的藏宝阁,所以不难发现。” “呵。”晗绝月轻呵一声,她妩媚的眼光露出情愫,她一字一字地紧盯看邑朝情意绵绵的说道:“阿朝。” 邑朝一动也没有动,只是眼神变得越温情脉脉,柔情似水的向晗绝月看了过去,现晗绝月也正充满情意的望着他,他说道:“绝月姑娘。” 一如过往,那声“绝月姑娘”便是他与她在初见时,得知她的名字之时,唤的名字。 晗绝月原本的柔情要消失在她美艳的面容上,她坐在椅子上用力的拍了拍椅子的把手说道:“与你说过多少次,不必唤我姑娘两个字。” 虽然他还会唤她一声“绝月姑娘。”但是她还是恐惧他不再如前世那般爱她,她妖娆的眸失去光彩,却又涌上一层灰蒙蒙的神色,“你也是为了平镜珠吗?” 邑朝眼眸倏地变得灰暗,一双幽深而又精芒的黑眸锁在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步步的上楼梯,他似要将她刻入骨子一般的说道:“我是为你而来。” 可惜晗绝月并未相信他的话,她还是起疑他有目的,美眸更加有些怨气,仿佛无休无止,即便是坠入地狱,也在所不惜,她颤动着两只手叫嚷着,“那么你为何不早些来见我?” 近在眼前的邑朝眸子流转,视线飘至她的下巴上,淡淡的说道:“你应该知晓我们中间隔着什么?” 晗绝月诧异的向邑朝望去,邑朝站立在他的面前,却并未看着她的眸子,于是他问道:“你也信命吗?” 邑朝因为晗绝月的那句话,他的思绪飘至很远,缓缓的说道:“我不信命,但是我没有办法拿你的性命做赌注。” 是的,凡是涉及她的性命的时候,他都没有办法做任何的赌注。 晗绝月瞬间来到一楼的徐汝忆面前,妖娆动人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三位怕是要失望了。” 声音妩媚悦耳,令人听了很是舒服。 “平镜珠被我毁了。”晗绝月话落,便立即从手中变出一个平镜珠,那个平镜珠的镜子已经破碎,她说道:“这个便是平镜珠。” 邑朝施展法力来到晗绝月的旁边,将平镜珠拿到手中,他的心有余悸的说道:“你毁了平镜珠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吗?” 晗绝月玉手不过是轻拂一下,有一股香气便飘至每个人的周围,纤纤玉指抚上邑朝的肩膀说道:“他在靖昔卖着素浇面营生,在他出生之时,他便净化了他体内的妖气,令他和人类无异。” 听罢,她又坐在一楼的桌前,撑起下巴,淡淡的说道:“毕竟这世道,做人比做妖还要自在,当然,这只是对于我们这种没有家的妖来说。” 她仿佛入迷般的望着徐汝忆的面容,她玉手一挥纨扇,透骨的香气已经闻入人心,她不觉痴痴的说道:“汝忆,你知不知晓是谁托你从我手中要平镜珠的?” 忽然传来一个如痴如醉的声音,女子之音是彻底将徐汝忆一惊愕,晗绝月的孩子是那个卖着素浇面的少年?她不由自主的说道:“师傅与他相识?” 晗绝月的面色猛的一僵,当她知晓徐汝忆似是并不知情,便说道:“我不知你口中的师傅是谁,我只查到是我的孩子托你要平镜珠的。” 晗绝月邪魅的用狭长的眼眸打量了叶醉尘与靳非灼两人一眼,语气清清淡淡的说道:“你们三人都想要平镜珠,只是我并未想到靳非灼的好友便是阿朝,我虽想把平镜珠真的给阿朝,可是他也想要啊。” 紧接着她用挥了几下纨扇,看似非常轻松,实际上她是因为全盘托出而在散着晦暗,然后她望向空无一人亦或是一物的前方,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至于汝忆,我便想着措辞推脱。至于二殿下,我惹不起,我不能用着这般的措辞拒绝,只好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给他一个有可能得到平镜珠的橄榄枝。我也只能出此下策,泄露我是狐妖的消息,想着离开靖昔,却没有想到汝忆会来救我。” 叶醉尘听到到这里,他不由转过头看向晗绝月,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衣服,颇为好笑的说道:“可你不认账的时候,可并未觉得我不好惹?” “所以我才找来靳将军为我做主啊。”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她已经详细得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于她来说,她也不在乎把她心中的执着也一道讲明,“我很自私,我不能将平镜珠送于我的孩子,那么你们两个也休想得到。” 徐汝忆缓缓地坐在晗绝月的对面,她的位置由于正对着晗绝月,所以她更能看清楚晗绝月的眸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你的孩子是想知晓他的父母是谁吗?” “不是,自从他被我净化妖气之后,他便忘却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不像其他孩子那么依赖父母,他对父母也并不是极看重。”晗绝月的眉头皱的深了一下,不过不一会儿就又舒展了,她又轻语的赞扬了他一下:“他其实是个极其独立的人啊。” 晗绝月现如今看来从未想对徐汝忆欲隐瞒什么,却也不详细明说的问道:“汝忆,不如你猜猜他更看中什么?” 第65章 朝月初识 徐汝忆身子往后一靠,她一脸的老谋深算,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之所以不愿送于他平镜珠的原因便是这个吗?” 晗绝月本是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之人,却是在徐汝忆的身上又一次的尝到被体贴入微的感觉,她的话也没来由的多了一些,“嗯,他不记得我这个做娘的也就罢了,可我并不能成全他所想要的东西。” 邑朝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都心有灵犀的并未点破这件事情,有其父必有其子,他不相信他的儿子是因为一时激动,所以才会萌生出那种念头。 在晗绝月身旁的邑朝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稳重又带着一丝痞气,他的心中实则却有一丝承受不了。他突然他的这份矫情是只会面对他的妻儿的,已经都已经如此了,无法扭转,他立即说道:“绝月姑娘,可否愿意令在下陪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晗绝月的神色微变,最终却还是说道:“好,我喜欢的地方有很多。”她用手中的纨扇挑起他的下巴,整个动作被她轻而易举地做到撩人心弦四个字,飘飘洒洒却又意料之中的勾魂摄魄地说道:“你都要陪我逛一遍。” 若说姻缘一事前世今生皆可成,又怎么会有数千年来的痴男怨女情缘皆两清。 在某座城上,街市上并无人烟,可当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来临之时,可谓是人烟人海。 “我们初见便是此地。”邑朝毫无顾忌的说道,似乎他们每一个所到之处都很重要,都想重新再经历一遍,这些想法在这个曾经的邑朝看来,却是遥不可及的想法,然而对于晗绝月而言似乎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春夏秋冬的更迭,令岁月蹉跎,一如往常,快速地的流逝着,然而不知不觉间,时间仿佛怜悯他们的情缘,竟然来到了他们相遇的那一天,最后又很快走到他们那一世的尽头,只是现在值得去珍惜,值得去铭记。 花灯节,灯火辉煌,人头攒动,华灯初上,似是繁星点缀尘间,人烟浩穰欢声笑语。 看着眼前隽秀却又白净的容颜,气质极为清秀,有些替天行道的气焰,有些比同龄人还要稳重沉着的神情,绝月满是感慨的开口说道:“你是谁家的小公子?” “公子可有心上人?”那看破世间万物,世间更迭,充满妖娆与岁月如歌的眼眸骤然一亮,犹如一抹哪怕被乌云笼罩照样神采奕奕的向日葵,“公子,你该不会不能言语吧?” 少年深深的凝视晗绝月良久,随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声音问道:“你有何事?” 站在少年近处的晗绝月对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没事便不能与公子说话吗?”少年还没有开口,绝月却又抢先一步说道:“我可是一个爱交朋友的妖啊。” 生怕少年会当机立断的离去,绝月的心下顿时知晓如何继续言谈,嘴上却缓缓说道:“我名唤绝月,你便叫我绝月吧。” 易朝没有任何敷衍的意味点点头,看来刚才他并未看错,她刚才应该是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他,他低声的说道:“绝月姑娘,在下是易朝,是府衙护卫。” “唤我绝月姑娘?”绝月神情落寞,眼神哀戚,却见易朝并未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就连情绪中也掺杂着掩饰不了的苦楚,“未免太生分了吧。” 两抹身影坐在城楼上,俯瞰着下面的风景,这种惬意的时光总是来得那么的美好,却又那么的短暂。 绝月那双幽黯的眸子不再低眸看向下方,而是晦涩不明的看向易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道:“今宵里,三更皓月,愁断九回肠。佳人,何处去,别时无计,同引离觞。但唯有相思,两处难忘。” 因为那个“愁断九回肠”,所以易朝在听到这个诗句的时候,他的嘴巴已经略微想法,并未想到眼前的这位少女还真的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姑娘经历过什么,却会有如此的感想?” 绝月恍恍惚惚,精神状态极其不佳,身份已变换,旧人再度重逢,她的心中自然有无限感慨,“便唯有此诗句,能说出我心中所念之人。” 易朝蓦然站起来,他的目光雄视下方,他的目光中蔼含的压力令人颤抖,“夜已深,姑娘还是快些回府吧?” 绝月不再多言,默默离开,就连一句道别的话都并未说出口,她是不是早该放弃?那个他并不是他,可是终究有一丝苦涩不可抑制蔓延在心中。 “姑娘。”易朝突然高呼说道,然后他走到她的旁边说道:“不如我送姑娘回府吧?” “呵。”她的软心肠又瞬间变得严寒起来了,一道一如刚才妖惑十足的声音,刺激着易朝的耳膜,“想来便来吧。” 非是绝月心中所想,毕竟两更,而于女子自然有些危险,若是身为府衙护卫就这般放任女子独自回府,岂不是在其位却不谋其职。他面皮一涨,脸上通红的说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 就在易朝勾动心念之时,绝月却目光微动,她说道:“你面红耳赤的作甚?” 面红耳赤?易朝震惊得心头猛然一跳,震惊得他仿佛感觉此生再也没有办法面对绝月了。 绝月却靠近他,不待他推开她拒绝他,便用玉指戳了戳他的面容,她的语气仿佛能变成香气蔓延他的周身,“究竟是我想入非非还是你想入非非了?” 近距离的接触,已经令易朝的大脑当场就不再的有任何的念头,仿佛是个活死人一般。 真是不禁撩,绝月在心中这般想着。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对于欲的这个词语感悟的不能再深了。然当他回神之时,却见城楼变成密林,仿佛是一个朝代由盛到衰,无不预示着他是真的身处在何种地方,他问道:“这便是姑娘的府邸?” 第66章 狐妖杀妖 易朝的问话,此时的绝月早就预料到了,随后她整理了一些思绪说道:“说什么府邸,本姑娘生性自由,要什么府邸,密林随处便是本姑娘的府邸。” “若是你便是你心中所想,绝非虚言,我便支持你。”易朝如此说道,却依旧站在那里,蒙上一层层的阴霾眼眸盯着她,又说道:“若是你只是故作洒脱,你可来我府邸。” 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稍微有点像那个他吧,可是,没有恒古不变的人,也没有恒古不变的事情,所以她固执的心愿是否也可以停下了,她略带几分调戏的说道:“是做你的贴身丫鬟吗?” 易朝越是听,就越是觉得憨涩,虽然他几乎完全不懂这个绝月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不是,在下不是那样的人。”他说到这里也没有去看绝月是何反应,反而他却明白了什么,“姑娘,不要再取笑在下了。” “你是在同情本姑娘吗?”绝月想不明白,希望易朝可以帮她想明白,漆黑笼罩着似仙境的地方,被无数无家可归的生灵所居住的地方正是这里。 易朝离开了,其实在易朝离开之前他就已经给了她一个答案,鉴于这个答案真的很令她满意,她便又想起当时的他猛然大声说道:“并非同情,若是姑娘愿意去我府邸居住,在下定以待客之道相待姑娘。” 她多情的眸子紧紧锁向了密林深处,她的心坚硬如铁又毫不温柔的说道:“真是个傻子,我说什么他都信,不像他,是个铁石心肠的臭男人。” 次日,易朝一推开易府的大门,却见绝月姑娘站在他的府邸前,他有所期待又有所惊喜的唤道:“绝月姑娘?” 绝月眸里闪着俏皮的光芒,然后眨了眨眼眸,用玉指做出指向易朝的姿势,说道:“你说得话还作数吗?” 易朝随后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嘴角蕴含着极其温柔的笑意,嘴上也不闲着说道:“作数,作数。” 易朝带绝月来到一个房间,然后他在心里嘀嘀咕咕的想着绝月姑娘是否会喜欢,他最后又朝旁边站了站,令绝月看清屋内的布置,转头看向绝月说道:“绝月姑娘,不知这间房间可否满意?” 顺着易朝看的方向看过去,绝月看到了屋内的陈设,都是极其鲜丽而辉煌的,好像是早就已经为她准备好一般,只为等她来。顿时,她的眼眸大睁,一脸的吃惊,仿佛还有些难以置信,说道:“满意极了。” 易朝听罢,心中却是甚是欣喜,却又见绝月笑眯眯的盯着他,眼眸一挑,俯身紧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道:“阿朝甚是懂我心意啊。” 易朝因为近距离的身体接触而导致他身体微微一颤,虽然他快速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可是却逃不掉绝月的眼眸,她眼眸中闪着调侃味十足的意味。 可是绝月却并不知晓易朝善于观察人心,他对绝月也并未没有半点的防备之心,他所表现出来对男女之间的羞涩也不过是顺遂了绝月的心。 不是,准确来说,只是做了一个他这个年龄的少年该有的一个表现,又憨憨着又带着一些羞怯的。 可是易朝在那之后,他还是满脑子便是绝月附耳低言的模样,他都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的。 绝月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故意与易朝相识,一见便已钟情,易朝是并无前世的记忆,却已然日久生情。 他们两个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感情一日比一日还要浓烈而又充满着幸福,易朝甚至还说过后日便是良辰吉日,宜嫁娶。 绝月心中所念便是嫁于易朝,如今已然快要实现,心中的欣喜不言而喻,可是她却并不知晓,后日,宜迎娶,却也宜安葬。 易朝来到府衙后,未料到近日来会接二连三发生命案,而在一旁的师爷字述自认为已然判断出是是非非,也不再有所顾忌,便带着淡淡的笑意直接向曲大人说道:“最近接连发生男子被一美艳女子勾魂,断送了性命,属下怀疑是狐妖的作为。” 易朝不可思议的看着字述,忽略了字述嘴角那一抹笑意,那一抹认真,那一抹不顾忌便说道:“若说美艳女子,不止是狐妖一脉。” 易朝是在字述刚刚话落之时便出口反驳,按理说身为护卫并无权利过问大人之下其他人之上的师爷,但是易朝是护卫中的老大。他也有些查案的头脑,所有曲大人便在发生命案时也请他查清案件。 不过也的确,易朝的头脑算是府衙当中最清晰的一个,最不畏惧权势,饶是这点也能碾压旁边的字述。 字述忿忿地跺了跺脚,干脆扭头不搭理易朝。 曲大人稍稍地抚了抚手,算是安慰了一下字述,然后他的眼眸中有些爱材之意看向易朝问道:“那易朝是认为是谁?” 现在,连环杀妖案将起,尘埃也不知何时能够落定,可此时忠诚之气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易朝定了定心,从不辜负曲大人的心,他一字一句说道:“事情唯有勘察过后才知晓,在事情唯有结果之前,只能算是猜测与推测。” 曲大人眼眸微眯,只是用手指了指易朝,声音却是带着刺冷的说道:“那这件事情便全权交于你负责。” 然后易朝刚要答应,然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刚刚要出口的话却只能憋在胸口,因为曲大人手抚案桌说道:“本官另有重案在查。” 除了最近的连环杀妖案,并未听说还有什么大案,他莫不是找借口回府陪他的夫人? 他怀疑的目光刚对视上曲大人,曲大人却便低着眸走到字述一边谈着乱七八糟的话语,全程都并未理睬他。 易朝见此,他的心中也不再有怀疑之色了。 易朝今日跑遍了所有的案发现场,出乎意料的是并未有妖目睹杀妖的过程,哪怕是个影子都并未有人看见过。 第67章 重蹈覆辙 易朝在最后的案发现场与一个孩子攀谈,然后那个孩子朝着他的背后指了指,他转身便看见了她,他当先说道:“绝月姑娘。” 绝月看到他的眼神后竟是一个激灵,那眸里最深的寒意在告诉她,他面前的易朝已经不是那个会憨涩的少年,“在下正在查案。” 闻言,绝月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她极其平静的说道:“那说说你的看法?” 易朝微微一愣,他未料到他想要她离开的意味已经那么明显,她却还要询问案情,然后他说起了案件,眸中的严谨却是绝月初次见到,“我查过被害者的身体,被害者皆是先起了色心被勾魂,死者身上的气息极似狐妖身上散发的香气。” 其中已经有六名男子被害,这起连环案已经掀起巨大的波澜,如若不尽早破案,后果不堪设想。 绝月忽然心中一紧,却又因易朝的那句话而产生莫名的情绪,他是真的不确定是狐妖杀的?还是因为她是狐妖才故意说得这么委婉?她对易朝继续追问道:“确定是狐妖杀的吗?” 岂料这一问竟被易朝心中产生一丝怀疑,认为绝月的问话是在向他试探着什么,然后他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绝月看到易朝的目光,便知晓这个妖孽肯定又起了不该有的疑心,她的眸中带着一丝调侃之意,并未在意的继续开口问道:“死者之间有共同点吗?或者说死者互相有没有交集?相识?” “没有。”易朝终究是如实回答,他刚才确实有些对不住绝月,只是他破案之时并不喜被人打扰,再加上绝月似是极其关心此案,他的怀疑心便被无可抑制的勾了起来。 绝月用指指戳戳易朝的胳膊,她眼看着易朝似乎有所改变,应该说是一开始这便是真正的他。她现在也更冷静了一点,她知晓自己的这种做法实在也是说不过去,可她却依然有意无意的说道:“看来是没有目标的随意杀人。” 易朝则是一指他的鼻子露出了个不敢置信的表情,那表情似乎在问你为何会知晓这个?然后他紧盯着绝月说道:“据调查,死者们的仇人也确实没有作案时间,看来确实是无仇无怨的一场杀妖行为。” 眼前之人的身上仿佛覆盖着笼罩世间万物的光辉,他比星光绽放的天空还要美丽,仿若耀眼的仙人,衬得街市分外动人。 仿佛上天在惩罚她自顾自的便断了回忆,来了一位其貌不扬却也显得稳重的护卫,他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邑大人,又有案子了,在臧潭城西树林。” 这句话终止了邑朝的回忆,他深爱着这个女人,他也很心疼她,所谓光芒万丈高不可攀,只是因为她的心中有他,可是他却才知晓前世的一切。 而且他现世的身份令他无法肆意的妄为,他只能心中抱着最大的歉意说道:“抱歉,看来我不能陪你逛够你喜欢的所有的地方。” 妖娆的媚眸中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惜,她的脸色也许没有任何的异样,可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只是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说道:“正事要紧。” 他看见她的眼眸的那一抹因为无法继续闲逛而有的可惜的神色,他噗嗤一声,不由有些想笑,然后他对着她伸起手说道:“要一起去吗?” 晗绝月震惊抬头,眼眸里噙着一层不可置信的光芒,此刻的模样,和当年邑朝怀疑自己的样子几乎是如出一辙。她讶然他对她的信任,却同时心中无可抑制的涌上一股甜蜜,她点了点头握住了他的手说道:“好。” 护卫几乎睁大了眼眸,然后他就看见片刻之后,两人的周身笼罩着金光,待光华敛尽,哪里还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邑大人是逃了吗?护卫暗自心想,一下心顿时有点心慌意乱了。 待邑朝与晗绝月两人来到案发现场,却看见三个熟悉之人,他的眼眸蒙上一层若隐若现的雾霭,似乎闪烁意外收获的神色,像极了一只看着小兽陷入陷阱的猎人。他心念一动,忽然有种奇特的感觉说道:“感谢诸位帮我保护好现场。” 徐汝忆的眼角蒙上了崇拜之色,这个男人,现在身上散发的魄力和勇气是她为敬佩的,她说道:“不必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叶醉尘听闻,也是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徐汝忆的话。 邑朝正欲检查死者身体,却一不小心就看见了靳非灼那摄人的眼眸,然后他那两片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才略带无奈说道:“我和你之间还说什么客气话。” 邑朝站在死者的面前,他的眸底也是有一抹无可奈何,不过却在那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他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了开来说道:“我是与这二位说的。” 靳非灼也是看着死者的尸体,等靳非灼听到邑朝的话时,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中已浮着淡淡的的不可思议。他也是吃了一惊,欲说什么,却被邑朝挥挥手示意安静,他不由得停住了话头。 邑朝蹲下,手上幻化手套,一身衣服便成了工作服,不是没有仵作,他只是更愿意亲力亲为。 他用手掰开死者的嘴巴,检查了一下,然后他并不会一味的停留在某一处,他没有放过死者身上的每一处。 死者为男性,年龄大概二十多岁,经过刚才简易的检查,并未发现有中毒现象。 然后目光直直投向死者的鼻孔处,他透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与凌厉,他心中一惊,着实被这起案子给震惊住了。 “有何发现?”叶醉尘随即见势不对,他望着邑朝弥漫凌厉的眼眸,闪着期望与诚恳的神色。 这一问邑朝的身体竟是一怔,他凝着一团团雾霾的神色,却是看向了晗绝月,原因无他,“这次案件竟与那次一模一样。” 第68章 兴师问罪 靳非灼见到两人的互动便知晓了什么,看着邑朝通红的眼眸也是令他担忧不已,他便问道:“从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吗?”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邑朝突兀的又发现了什么,他单薄的衣服无风自动,映出他的心中的阴影,他听到晗绝月走了过来,慌乱地闭上眼眸便说道:“这次其实还是和从前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被害者的身上的气息与绝月姑娘的气息一致。” 晗绝月脚步一顿,心中的讶然不比邑朝要小,她后退一步不是,前进一步更不是,她便一人故作镇定地站在那里,孤单而又落寞。 “看来是针对绝月姑娘的一场谋杀案。”他的声音温柔如常,却透着淡淡的伤感,许久未见的心上人,又重蹈覆辙般的被人怀疑,她将所有的温存和希望都献于她。他有着一颗勇敢的心,更坚强得要命,“若是各位有事要忙的话,还请回去吧。” 他的温柔仿佛是她最醉人的解药,解救了那个软弱的她。她心中的慌乱最终消失,不留一丝痕迹,仿佛那个人无论在那一世都是她的眷恋。 夜色降临,靳非灼回到西庭府,叶醉尘却带着徐汝忆回到靖昔,一路上两个人仿佛像是有止不住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只是因为心中装着事情,她的眸子蒙了一层暗光,她边走便眼神充满了疑惑的问道:“邑大人为何要支开我们?” 有夜风而起,叶醉尘的衣摆边随风鼓舞,晃动如叶,他给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解释,“因为事情棘手,他怕应付不来。” 徐汝忆猛地止不住脚步,面容上的怀疑已经表露无疑,在一旁凉凉的说道:“真若应付不来,不更会找你和靳将军帮忙吗?” 叶醉尘见四周空荡,环顾四周,见并无他人才缓缓说道:“这件谋杀案关系到绝月姑娘,想令我们回避此案也许另有用意。” 明知道瞒不过她,却故意敷衍于她,是否是想多和她交谈几句,产生了这种想法,叶醉尘已然摇头失笑。他终于肯说出实情,面上上很带着一丝冷意,“据我猜测,我们三人全部暴露给敌人看见,敌人更会狡猾的躲避起来,所以邑朝的意思是我们在暗中观察,躲在暗处更能发现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若他们二人有危险,我们在出手相助即可。” 送回徐汝忆至徐府门前之后,叶醉尘目送着她进府才离开。 清早的空气还是略微有些凉意,薄薄的雾气在早晨之中散开,在他们三人面前仿佛隔着一层天然的保护壁障。 隔着这个浅白的壁障,坐在客栈二楼的徐汝忆还是看到邑朝和晗绝月的身影,她询问道:“他们二人要上哪?” 叶醉尘墨眸渐渐蕴起一层薄薄的暗晖,他死紧死紧地盯着邑朝和绝月,唯恐稍一眨眼他们两人会消失了一般,“案发现场位于臧潭最偏僻的地方,目击者有很大的概率是找不到的。” 靳非灼与徐汝忆两人皆是点头,叶醉尘便继续娓娓道来:“死者身上衣服是来自南柯轩的布料,那里的布料无论是质量还是受人青睐程度在是臧潭民间是能排上前三。而且价格不菲,一般人还真没有那个本事穿上南柯轩缝制的衣服。最关键的是死者身上的衣服是崭新的,应该是最近两日才买的。” 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栈内,染上一层暖和的光辉,他摆弄着茶杯说道:“他容貌千娇百媚,我能闻到他被药敷身,这种特有的药极有可能是**。” 徐汝忆脸色微变,若真如此,岂不是令哪家的名门望族颜面扫地?当今朝代,还是并未有谁大张旗鼓的说自己私养**,她便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还没有检查尸体,之所以纵欲过度,究竟是狐妖作祟还是一开始他便是自愿的呢?”那抹阳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像是笼着一层浅浅的红晕,他眼眸低垂着,然后他似乎是察觉到徐汝忆的目光,他忽然视线与她对上说道:“如果幸运的话,从南柯轩也许能查到男子的身份。” 邑朝和晗绝月已经进入南柯轩,叶醉尘却不再看那两人,只是倚在椅子上悠然饮茶。 邑朝与晗绝月从南柯轩出来,不难看出他们的面容都是大失所望的表情,看来从衣服上是查不出什么了。 一时陷入难题,不代表会一直下去,就在今日,有人上府衙办案有人失踪。 失踪的是荣家的大少爷的**,然后便令荣家大少爷看看死者是否真的是他的**,果不其然就是他。 根据检验尸体后,也得知这位**的死亡原因,还真的就是狐妖杀的。 更不知是何人走漏了消息,臧潭也就晗绝月一只狐妖,晗绝月已然成为众矢之的。 荣家大少爷来到府衙之后便当着他的面喋喋不休的开骂,“什么狗官竟然藏着狐妖?是不是被狐妖的美貌迷了魂魄?就这么不在乎我们筱儿的死活吗?” 邑朝也只是听见他说的这话,其它的话却再也听不见了,因为她看着家属的指责却想起前世他也这般的被人指责,哪怕他将证据已经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从未相信过他的话。 第一个男子的神情以及语气倒有些冷静,他只是摇头晃脑的说道:“我们说过多少次了?区区一个护卫怎么能担当大任?还调查凶案?既然都已然确定是狐妖所为?为何他却包庇狐妖?如此护卫实属我们的灾星。” “已经死了那么多妖,他还死多少?对了,说不定他就是同谋。”第二个男子已然失去了理智,最后一句话,他甚至开始污蔑他。 第三个说话了,他的眼眸射向他,极其骇人,他已然将他当成仇人,“他若一直护着那只狐妖,那他便同那只狐妖一起死吧,他们若不死,我们性命攸关。” 第69章 洗脱嫌疑 “再给他一点时间。”人未到声却先到,像是来救场一般的,徐汝忆的那双眼眸灵气逼人,漫上了一抹冷意,多了几分冷意,反而更显得她的灵动,浑身自带一股可亲却又令人无法反驳的霸气,继续说道:“不能仅凭晗绝月是臧潭唯一的狐妖,就认定她就是凶手,也有可能凶手隐藏在臧潭并未找寻到。” 荣少爷确实无力反驳,他咬咬牙,眼眸中闪过狠戾的说道:“你区区一个人类有何资格谈论我们臧潭的事情?” 叶醉尘手持一把聚骨扇,低声的和徐汝忆说着些什么,然后举起聚骨扇对着男子,那个气势磅礴已经远胜于任何人,“那本殿下有资格吗?” “如果还未出任何结果,你再来闹也不迟。”叶醉尘周身都是一种既阴冷又阴霾的感觉,他总是见不得徐汝忆被人言语欺负或者是被被打,他再次经历这种感觉,他早就已经适应了。 荣少爷的脸色顿时惨白如同白纸张,他的手心还沾着涔涔汗水,却不敢去用手帕擦拭,他流露出惧怕的神色对着叶醉尘福身告退,“二殿下都这么说,我便告退了。” 叶醉尘俊漠的眼眸仿佛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看着那个荣少爷离开府衙,才神色稍微缓和的侧目看向邑朝,他的眸中不禁浮起一抹敬重,“你查出什么了?不可能仅仅是狐妖杀的吧。” 邑朝的眼眶底下的阴影都积了一层,看来他昨夜是一夜未眠,可他却仍旧稳重的问道:“死者死亡时间昨日的未时,那段时间绝月姑娘却并未在你的居兰轩。” 邑朝别过脸,紧咬着唇,谁知在那一刹那他又恢复了神色,“这次我需要靳非灼暗中协助,你与徐姑娘要排除绝月姑娘的嫌疑,我要追查真凶。” 说话时的邑朝声音带着浓浓的低沉,此刻的很是凶狠,叶醉尘这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上一次的他还是因为靳非灼才露出的那种的神色,因为他要若是找出谁害靳非灼到如此地步的人,一定会挫骨扬灰。 “你是发现了什么了吗?”一抹雾霭飘荡在叶醉尘的眼眸中,他一道厉光闪过,便明白邑朝有事瞒他。 “这是我与那个人的恩怨。”邑朝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诡异的黑气,黑气越来越浓烈,便似冷硬坚冰一般。黑气只是出现在那一瞬间,然后便大张旗鼓地注入他的体内。 叶醉尘叹息了一句,随后衣袖轻舞,消失在了府衙,徐汝忆紧随着也消失不见。 居兰轩一名女子坐在庭院中,宛如瀑布般的乌发垂落在腰际上。她是个美人,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偏偏美到令人感觉不真实,妖而不艳,便是形容她这般的美人。 叶醉尘并无半点的交谈之意,他直入主题说道:“晗姑娘,你昨日未时在哪?” 晗绝月本能便察觉叶醉尘的心思,但是她还是面带笑容,只是笑容中暗藏着一层的凝重,她并不想被人怀疑。她眼眸荡起一抹妖娆,笑容却露出一丝淡然,轻声说道:“婳阁。” “有谁可证明?”叶醉尘一身黑衣,神情冷漠,其眼眸中透着几分凌厉的目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霸气侧漏的气势。 晗绝月白衣飘飘,身上所笼罩着绝无仅有的气质,她紧紧的盯着叶醉尘,淡然的说道:“这婳阁的众人都皆能为我证明。” 叶醉尘便带着徐汝忆与晗绝月两人再次去了婳阁。 徐汝忆侧头看向离他们有零点六丈身体倚在楼梯护栏的支撑杆上的晗绝月,露出难以掩饰的郑重之色,转而便对面前的男子说道:“你在昨日未时是否见过那位姑娘?” 男子也随着叶醉尘看向晗绝对,然后他的眸中无不露出不可思议甚至是仰慕的神色,只见男子肯定的说道:“当然见过了。” 叶醉尘闻言,眸中的冰冷并未减退,但是他却点了点头,淡淡的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那位姑娘极其貌美,不会认错的。”尽管他从头到尾都有露出爱慕或震惊的神色,但是他却如此的笃定,神态沉着,他并不像一个撒谎之人。 尽管如此,叶醉尘却并未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那张绝美容颜有一丝阴沉浮现,但是他居然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他低沉的问道:“那你怎么知晓那个时辰就一定是未时?” “我是这里的记录员,这里有一个古钟,我会记在客人来婳阁的时辰,客人离开后,我们也会记下离开的时辰的。”这一刻,他的心中颇有自豪感,要知晓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工作,太无趣了,但是现如今他的目光却看向了晗绝月,才觉得这个工作其实也挺好的。 晗绝月虽为妖,但却并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他不由的又开口用衣袖拂面羞怯道:“而且说来惭愧,那位姑娘的相貌甚是讨人喜欢,我盯着姑娘已许久,她一直在楼上休息。” 那天来婳阁的人非富即强,尽管有的人抵触妖物,但是他们还是帮助晗绝月洗清了嫌疑,人心有时难测,有时却对得起自己。 叶醉尘并未露出太多诧异,他从一开始便认定晗绝月绝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不过是有人栽赃嫁祸,只是凡事皆需证据,他缓缓说道:“看来,确实不是你。” 其实她很喜欢在靖昔当一个老板娘的,但是,她的归宿终究不在这里。昔日,便被怀疑也不过如此,如今,却有很多为她洗清嫌疑,这种感觉真好,此刻晗绝对的脸上也是流露出几分妖娆之色反问道:“怎么?这便肯定不是我做的了?不怕他们已经被我收买了吗?” 那个为她洗清嫌疑的记录员,此时的脸色露出几分意外,硬着头皮说道:“姑娘,我是好心说出实情,你怎么还如此不领情?虽然我因你容姿娇丽,多瞧上了那么几眼,但是我可不是轻易就能被人收买之人。” 第70章 不愿放弃 这里终究是靖昔,所有来婳阁之人也都是人类,徐汝忆的眼眸中都露出稳重之色说道:“当天来婳阁的人还算挺多的,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便是能文能武之人,各色各样,有的人金银财宝、法器武器、绝色美人什么都不缺,你作为妖是没有办法同时收买这么多人的。” 晗绝月用手帕掩着嘴,隐隐带着一缕惊喜,终究徐汝忆的脑子还算不太愚笨,她便出言问道:“阿朝呢?” “说是与人有恩怨,已经离开了。”叶醉尘幽眸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虽然是这千年来臧潭之中对世间的了解最为清楚的那一个,现如今拥有前世记忆的邑朝也对上古隐秘的了解,与他平分秋色。 只是邑朝究竟是与何人有些恩怨?他却不甚了解,毕竟前世的事情,他也不曾参与过。 晗绝月也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心尖有何尝是被无奈所蔓延,她也不想看到那些可怖的记忆,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问道:“他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你都不明白吗?” 看透她心思的叶醉尘没有顾忌她的恐惧,对着晗绝月道:“我明白,因为他在后面还特意的请托,一定不能令你去。” 这一刻,晗绝月的心中的恐惧已经越来越大,她是知晓如今将会年龄怎样的局面。她正欲施法离开,但是她的后颈却被轻轻的拍了拍,她在昏迷前看着叶醉尘绝世的容颜,开口冷冷的说道:“叶醉……” 这个晗绝月知晓邑朝有危险便会变成一个冲动之人,倒也是一个痴情人,算的上有情有义。 这一刻他眼神示意徐汝忆,然后他便放开了晗绝月,由徐汝忆继续抚着晗绝月的身子。 叶醉尘的面容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她并不能与邑朝并肩作战,她在短时间之内并不会醒来,他问道:“阿忆,沉浮呢?” 他这么说徐汝忆便明白了什么,她眼眸微闪,却也是呼喊了一声,“沉浮。” 沉浮虽然身在靖昔,听到徐汝忆的呼唤却瞬身而来,足够忠心。 看着眼前的徐汝忆以及晗绝月,还有叶醉尘,沉浮咽了一口唾沫,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显然眼前之人是要找他帮忙,他露出一抹亲切而又乖巧的笑容说道:“阿忆主人。” 这话令徐汝忆的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她的言语中充满了可亲说道:“无需唤我主人,唤我阿忆便好。” 在近处观察的叶醉尘神色里露出一抹讥诮,沉浮便故意气他,语气分外的宠溺,“阿忆。” 叶醉尘也不顾徐汝忆应声,便带着徐汝忆离开婳阁,他的眸中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说道:“阿忆,知晓在哪吗?” 徐汝忆对邑朝的仇人并无任何的了解,就连对邑朝也是因为近日来的接触才有所了解,所以她直言相告,“邑大人看似与那个人是很多年的仇怨,所以我并不知晓。” 徐汝忆将妖艳女子送到沉浮的手中,便放开了她,她紧紧盯着沉浮,发出最后的警味说道:“晗姑娘便交给你了,切记不能令她离开,你可以带她去居兰轩安顿下来。” 沉浮闻言,呆了片刻,有些想不到他的任务竟然是这个,居然也会有这般绝色美人陪着他,虽然美人被他的阿忆打晕了,但是他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他的心里只有阿忆一人,他说道:“明白,主……” 叶醉尘的面容并无半点不悦之色,令人捉摸不透,他立刻继续说道:“他刻意瞒着我们,我也不知晓,不过我动了点手脚,好令我们找到他。” 关于这点,叶醉尘自有应对方案,“他的身上已经被我撒了千花香,我能依循着千花香的气味追寻到他。” 徐汝忆的身子向前一倾,又靠近叶醉尘一点,忽然放大的容颜令让叶醉尘有些无措,不过更无措的是徐汝忆的那句话,“如若加上水芙蓉,是否追寻不到?” 往人衣服上撒下千花香便能追寻到此人,水芙蓉同样如此,只是,两者若是一同撒在人衣服上,便会产生香气相容的效应,导致人无法成功追寻。 “阿忆。”当得知徐汝忆也和他一致的想法时,并无半点埋怨,只因徐汝忆能想到令水芙蓉来追寻他人,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以寻常人来说,水芙蓉确实是个好东西。 叶醉尘试了一次,并未成功追寻到邑朝的踪迹,看着手足无措的徐汝忆,不知如何向他解释的模样,最终还是因她心软,开口温和说道:“没关系,我再试试,这个千花香并非出自民间,是皇宫中上好的千花香,能力也是屈指可数的。” 犯难的不止叶醉尘这边,还有邑朝这里,这是世间最没有光明的地方,这个宫殿泛着幽暗并无任何阳光照射,哪怕这宫殿陈设是有多么的华丽,却终究令人喘不过起来,更不想多待。 “在我的前世便害人不浅,在我的今世也要如此为一己之私继续害人吗?”邑朝此话说得并未不留余地,他的心里是更想说的是毫无人性,可是他既然已然知晓那人身份,便无法做到不顾忌。 邑朝话落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光芒,待光芒都敛去后,出现了一个身着华丽的玄紫衣的男子。 哪怕虽然他戴着能遮盖一半面容的金色面具,但是从下半部的面容以及他的眼眸能看得出来,他绝对是一位极其俊美的男子。 他带着一丝的血腥,身上便是含混着暗夜的气息,他身材修长,衣摆无风却也在翩翩飘舞,他用俯视世间的眼眸说道:“所以你为何还是不愿放弃她?” 男子遮掉了金色面具,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庞,这人面庞俊美而妖异,面若玉冠,银色的长发瀑布般倾斜而下,近乎完美的容颜说是一块无暇宝玉分毫不差,“易朝,你本可成仙成道,亦或是成为本尊的护法,你却为了一个狐妖彻底与我决裂?” 第71章 不是对手 邑朝不置可否,更是不屑置辩,而叶醉尘与徐汝忆也及时来到魔界的地盘。 鄢寒枭的眼眸在不断射向最幽森阴暗的光芒,他稳如磐石,终究并未将两人放在眼中,“不相干的人也来了,那么我的魔兵便又可以与本尊并肩作战了。” 要想进入魔界,忘川湖畔便是入口,不过,但凡误闯亦或是有心进入忘川湖畔,皆被魔兵扔进忘川湖里,但凡能进入忘川湖里,身体便会迅速的被忘川湖水所腐蚀。 鄢寒枭转瞬便来到忘川湖畔,在来之前他便控制住了邑朝,他的嘴角已经挂上最嗜血般的笑容,“臧潭的二殿下身上的气息一定极其美味。” 他发现他的魔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他的魔兵永远是那么的骁勇善战,看着他们激昂亢奋的样子,鄢寒枭就退到邑朝,顿时他开口:“谁能杀了叶醉尘,本尊将赋予他最高的荣誉以及奖赏。” 晗绝月醒来之时,只看见一个仪表堂堂,风度十足的男子坐在椅子,而他的脑袋却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而后她闻到了一股暗香的味道,这种味道令晗绝月手足无措,她挣扎几下便感觉法力已然被封印,晗绝月看看她背对着自己说道:“绝月。” 晗绝月却怔住了,她忽然握紧了双手,眼眸也微微眯起质问道:“是你封禁了我的法术?” 突然,南宫浔转身向晗绝月走来,晗绝月对见此却无法应对,只是南宫浔似乎对她并无敌意,她只是立刻上前扶起她说道:“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除了我似乎还有个陌生男人呢?” 晗绝月看着这个相貌平平、貌不惊人的女子,想起与她的交情,终究将目光射向了沉浮,她有理由相信她的话。 晗绝月的法力早已被封禁,却并未产生惶恐不安,些许是因为她知晓她并不会伤害她,她看向南宫浔,毫无慌乱无措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阿朝在作甚?”南宫浔好像在变着凡世最高超的戏法,手姿略微浮动,如此契合,最后她的手中浮现出能看到所发生的平镜珠。 南宫浔看见晗绝月的眼眸变得幽暗而无半点的光彩,她便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她感叹的说道:“你太傻了,前世他就一直在骗你,所以他才会毫不作为的令你蒙受不白之冤而死。”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从远处飞来,站立在房顶,高声说道:“绝月姑娘,我相信不是你所做的,我已集齐所有的证据证明凶手是谁,你待我去府衙与那么被害者说明真相,我便回来找你。” 易朝离开了,而一个男子却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背后,她正欲转身之时,却被那人用刀捅了背部,刺骨的疼痛却抵不上接下来男子所说的话。 刀不是普通的刀,是由万年孱沪所制作的,此刀更是注入了万年的魔气,便能结果了她这只狐妖。 他一路跟踪她来到这里,她瞪大了眼眸,却看着拥有倾世容颜的眼眸中露出甚是狂喜的神色,如此说道:“知晓为何杀你吗?” 他又露出了嗜血般的笑容,仿佛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开口说道:“因为我们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易朝也绝不会对你动情。” 他将万年孱沪从她的腹部拔了出来,她颓丧的躺在了地上,她看向他的眼眸中充满了无措与悲哀。 他那黑沉的神情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黑眸却更深邃了几分,俯下身用手搭上了晗绝月的脸上,将薄唇靠过去带着假惺惺的歉意说道:“真是抱歉,谁令你是最好的一个替死鬼呢,要怪就怪你不该对他动了心。” “他在前世伙同他人欺瞒你背叛你,将你视为棋子,最后害你失去了性命。”南宫浔淡淡的说道,她语气之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说到兴奋甚至是挥舞手臂,便让这个夸夸其谈的女子显得几分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阴暗,“如今今世也如此,你还不觉醒吗?” 晗绝月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些记忆,她之前对邑朝的信心瞬间被击溃,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缓缓的质问:“这个是否是伪造的?” 晗绝月额头上那细微的汗珠以及她无措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她对邑朝终究是不太信任,或者说是对她自己的不自信。 这便能毁于一旦。 南宫浔没有立刻立刻回答,而是神色淡漠的收回了平镜珠才说道:“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鄢寒枭并未在忘川湖畔多待,而是又回到了宫殿,他轻扯一下嘴角,他的眼眸已然幻为血红,戏谑而又嘲讽的说道:“易朝,你不是本尊的对手。” 听了鄢寒枭这话,邑朝果真不再动手了,就在那一刹那间鄢寒枭将邑朝的双手禁锢在他的背后,一手牵制住他的双手,一手摁住下巴将一粒药丸扔进他的嘴里。 邑朝的睫毛宛如羽扇的颤了颤,他的眼眸却变得有一丝冷厉,他喃喃的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易大人,等一会儿你便知晓了。”鄢寒枭低声说道。宛然一笑,曾经的易朝便会这般与他说话,他们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平静,他很享受那段时光。 鄢寒枭可不会认为他的魔兵能杀死他,那么他便没理由离开忘川湖畔,离开的理由只有一个,这其中定有阴谋。 叶醉尘已然发觉事情不对,他想起靳非灼昨夜的交代,他挥手告知徐汝忆,“阿忆,此事有点不对劲,我护送你离开。” “既然如此,你快去救邑朝,别管我。”徐汝忆低声说道,她话音一落,便有魔兵进攻,若是那两日没有渡孑当师傅教她法术,那时的她应对不来这些魔兵。 她眼眸一动,施法用力击退附近的魔兵,虽然他们身为魔界中人,抗打能力自然比他人强,但是运用渡孑交给的法术,倒是能伤他们分毫。 第72章 缥缈虚无 “阿忆,自己小心。”叶醉尘温和的眼眸说道,他的心里确实有过一丝的煎熬。 与徐汝忆相处的时间远大过与邑朝的相处,只是邑朝的身份容不得他袖手旁观。他是臧潭的二殿下,有责任保护臧潭的官员,更何况他相信徐汝忆能够对付这些魔兵。 叶醉尘在邑朝的气息上感受到异常的气味,难道鄢寒枭对他做了什么了吗?才会令他的身上有那种令人难闻的气息。 叶醉尘想到此处,加快速度到达魔界皇宫,虽然也有魔界守卫,但是那些守卫又岂会是叶醉尘的对手! 他在皇宫内便看到了鄢寒枭与邑朝,便对鄢寒枭厉声说道:“鄢寒枭,你放开他。” 鄢寒枭一手掐着邑朝的下巴,把他的脸往自己面前转,邑朝能感觉到鄢寒枭并不想与叶醉尘打斗,这令他心里一阵发怵,他正挣扎时,鄢寒枭开口说道:“在本尊面前,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你们终究是逃不掉的。” 叶醉尘见状,并未再多言,由于邑朝在鄢寒枭的旁边,他可以戒备而又放心地攻击鄢寒枭,然而他刚刚将熊熊烈火般的红色的光芒击向鄢寒枭,鄢寒枭便伸手握住邑朝的手说道:“易朝,跟本尊一起走。” 一转眼,鄢寒枭与邑朝已经消失不见,叶醉尘再想追寻的时候,却发觉千花香的香气已然消失,看来,鄢寒枭已经发现了邑朝身上的千花香。 “易朝,你在前世可是与本尊是最好的兄弟,最无人能及的情谊,许久不见,可好?”鄢寒枭说这话之时并未瞧上邑朝一眼,而是神色淡漠着的盯着那棵桃花树,他的话语是多么的温柔,可是淡漠的态度也很明显。 邑朝看着细缕的阳光良莠不齐从镂空的雕花窗投进房间,他坐在极其柔软的木椅上,眸光一闪,淡薄说道:“一切都可好。” 鄢寒枭的眼眸里带着谴责,他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望着邑朝说道:“那只狐妖是否还在纠缠于你?” 邑朝喃喃地说着什么,脸上时不时露出两种情绪,有欢悦也有厌恶,“嗯,不过我已经用前世的办法解决她了。” 显然,这般回答着实令鄢寒枭满意,他唇角微微上扬,桃花眸之中有着一层暗藏不住的笑意。 在屋外观察着两人的晗绝月的眼眸莫名复杂,她不怒反笑的说道:“呵,邑朝,别的妖有千年万年的宿命,我却仅仅只有三千年的宿命,可那又如何?能寻到每一世的你,我便很知足了。” 她连自己的命都弃之不顾,也要想和他相守不相离,如今想来,一朝一夕皆是一场骗局,原来她早就是他的一枚棋子。 来的路上,她是想着他并不会欺瞒于她,就算前世的她被欺骗,今世他也不会带她如此,毕竟她和他的羁绊久远到天地。 “你却如此待我?说什么你不信命,但是你没有办法拿我的性命做赌注,这全部是你借口,你的谎言。”晗绝月的心里的痛楚已经溢于言表,她以为这般便会令自己好受一些,可实际上确实更无法压制的痛苦。 这时,晗绝对不免潸然泪下,她一手搓着自己眼眸的泪珠,一手握紧自己的手说道:“你还说过与我看看我们的孩子呢,原来终是我一人入局,世间情爱原来皆是缥缈又虚无的。” 她若离去,这一回头便是陌路,她一袭白衣转瞬变成血艳般的红衣,她眉目狠戾,明眼人一看便能得知,她已然入魔。 邑朝的额头已经有了无休止的涔涔汗珠,他的双手紧握,身体看似很难受,鄢寒枭便假意担忧的逼问道:“你怎么了?” 他为何还如此假情假意?邑朝的心中腾起的熊熊烈火化为眼眸中的利剑,他的语气比千年寒冰窖还要冰冷刺骨,“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鄢寒枭如世外高人一般,他的视线还是在邑朝的身上,看邑朝的眼眸中都是想知晓刚才发生何事般的意味,然后说道:“崮梦。” 崮梦是一种毒药,食之便可听从下毒之人的号令,此毒药是世间最为禁忌的毒药,但对魔界中人来说,能达到目的便是最好的毒药。 “你竟然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强行运着气来强制性的解除毒性。”只是话一出口,鄢寒枭才发现了自己居然对他用如此不可置信的语气,他特意从树枝上用法力摘了一朵桃花,没有一丝的温柔,便用魔火摧毁了那朵美丽多姿的桃花。 鄢寒枭心里也很是明白一件事情,但是他的目的已然达到,那只狐妖已然听到刚才他们谈论的内容,所以他也不顾在装作兄弟情意般的继续说道:“你为了她,真的不怕死,只不过她已经断情绝爱了。” 鄢寒枭为何要给他下崮梦?这便是原因。 邑朝顿时身子一僵,这时候的邑朝回过神来,他一脸阴冷的看着鄢寒枭说道:“鄢寒枭!” 那透视人心的眼眸依旧紧紧盯着坐在的鄢寒枭,因为强硬在体内运着气,再加上他气急攻心,他俊美的面容上有一些不正常的红润,他嘴角涔出一丝丝的血迹,只见他微微扯出一丝笑容说道:“你今日所作所为,我定要令你付出代价。” 鄢寒枭本来坐在巍爵上,然后两只胳膊缓缓地向后撑去,双腿张开,抬起一只腿交叠在另一只腿上。他本是阴寒之人,如此动作,却显得有几分妩媚妖娆。 然后鄢寒枭侧眸看向邑朝,他的眼眸中染上一丝傲然的笑意,“本尊很期待你那微弱的反击,你只不过区区是一只年龄不过刚刚才二千四百年的狼妖。” 旧日与往昔重重叠叠,他是他,却亦不是他。 鄢寒枭又恢复成唯我独尊傲视群雄的模样,他抿了抿唇,话里话外却有一丝怀念的说道:“知道吗?按人间的岁数你不过才二十四,而本尊在你前世那时候就已经有五千六百岁了。” 第73章 其罪当诛 但见邑朝神情平静,鄢寒枭才料想邑朝大约已经不在乎这些了,邑朝于坦然地说道:“我知晓你的寿命,也知晓你的实力,但你若今日不杀死我,他日我定会令你为前世与今世所偿还一切。” 鄢寒枭伸出一只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撑住脑袋,他勾了勾唇角,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我还是那句话,我很期待那日的到来,那一定是场浩大而又充满着鲜血的战场。” 却见对面的邑朝已经不再与他言语一句,真的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然后从他这个角落看下去,他对他的滔天恨意尽收眼底。 鄢寒枭只微微一瞥,便看得分明,可是他岂会在乎这些,恨总是比爱来得更热烈。 有一只手还在撑在巍爵上,可是另一只手不再撑着脑袋,而是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说道:“本尊好久都没有流过血了,本尊挺想流一次血,如烈日般的鲜红耀眼,乃是世间罕见而又美妙绝伦的东西。” 邑朝只是闷头不吭声,鄢寒枭又在心中疑惑自己是否真的吓着他了,于是他虽然还是一脸的阴森森,但是他却一本正经说道:“邑朝,在并未强大之前,本尊不允许你死,更不允许不强大的你挑战本尊。” 邑朝却已转瞬消失,鄢寒枭却慵懒一笑,这一笑不知勾了多少少女的心,谁能想到全身都带着寒气的魔尊大人现如今竟然这般魅惑。 邑朝回到忘川湖畔,便看见徐汝忆的身影,他因为与晗绝月错过了太多,他不想再错过下去了,他便近身到徐汝忆的身边问道:“徐姑娘,你看到绝月姑娘了吗?” 看着他认真询问的模样,徐汝忆动作一顿,眉头又深了几分。她又看向仿佛不知疲惫两个字怎么写的魔兵,她精致的脸庞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残存着乏累说道:“没有。” 听到徐汝忆的话,他的面上先是一愣,然后眼眸中满是惊惶之色。见此,徐汝忆朱唇一启,直接开口说道:“发生了何事?” 邑朝深吸一口气,眼眸转了转,朝一群魔兵一努嘴,说道:“这些以你的修为魔兵杀不死的,快随我离开。” 邑朝一挥手便击退了魔兵,然后便带着徐汝忆一同离开,只是徐汝忆却时不时直勾勾的盯着邑朝,面容上带着说不出担忧之色。 邑朝安慰性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没事,只是徐汝忆怎会不知晓他只是在故作坚强,她轻声问道:“绝月怎么了?” 邑朝与徐汝忆在靖昔的一片葱绿绿的小树林中才寻找到晗绝月,此时的晗绝月如身披血衣,她的纤纤玉指还带着一层层血珠,然后一滴又一滴地流落到地面上,骇人而要令人心痛。 死者已矣,却死不瞑目。 她既已入魔,又怎会不伤人性命? 绕是邑朝的心理素质不差,但是如今的局面他是并未预料到,不是,是不敢想,明知她已入魔,却偏偏想着自己能够阻止她。 邑朝很快就重新镇定了下来,很自然地对晗绝月说道:“为何杀他?” 不得不说,这个邑朝拥有着最会骗人的嘴,她真是被前世的眷恋蒙蔽了心,才会在初见就对他产生了兴趣。她第一次感觉到了释放自己的滋味,这种感受真的极其令人享受,她撇过了视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说不上来到底为何发笑?是觉得前世的自己愚蠢可怜才会笑出来,还是觉得此时此刻,便是最好笑的场面。 晗绝月的眸子带着泛起一波又一波的倨傲,她斜睨了他一眼,气势大开如同魔界中人说道:“你问我为何杀他?你还不知晓吗?前世的你竟然背叛我,示我为棋子,今世的你依然如此铁石心肠,那我便杀了人,你又奈我如何?” “徐姑娘。” 邑朝的呼唤,却并未令身穿紫锦衣的女子停下脚步。她一双墨色的凤目正看着晗绝月,并不掩饰她眼神中的杀意,可在衣袖里的那只手却不断地在颤抖,她又回头对着邑朝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她已入魔,我若不出手阻止,枉为其身份。” 然后不待邑朝有何反应,她便看向晗绝月,她的面容宛若桃花,波荡着一丝丝的阴沉。她笑的起来虽然极是迷人,但是凌厉起来的那种气势也丝毫不输给任何人,“吾乃除妖师,徐汝忆,晗绝月,你虽已入魔,神智却已然清醒,你既然已经无缘无故杀人,那么你便必须接受惩治。” 惩治?晗绝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然后她嘴角上扬着不屑的笑容说道:“呵,徐汝忆,那次你打乱了我所布置的一切,你或许会觉得你救我一条性命,可在我看来,是愚蠢至极。” 然后她又看向还存活的一个女人,女人和死去的男人本想去城郊外的小木屋幽会,却并未料到遇见了一个心肠歹毒的妖怪。 徐汝忆知晓除妖之路异常艰难,她更知晓必须速战速决,如若不然,便等同于默认晗绝月的做法。 徐汝忆还并未有所行动,晗绝月便嘴角抿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这般张狂的说道:“我今日就要大开杀戒,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阻止不了我。” 晗绝月绝对是一个让男人甚至是女人着迷以及心疼的女人,徐汝忆或许是因为在短时间内还是不够了解她,只是现如今她的所做所为徐汝忆必须阻止,她沉声说道:“晗绝月,如若再犯,其罪当诛。” 晗绝月的嘴角隐约勾起一抹毫无畏惧的笑容,若是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而徐汝忆眼眸极尖的看清楚这一幕,她明白晗绝月的实力有多强,更明白入魔后她的实力有多强。 晗绝月朝徐汝忆扬起更妖娆的笑容,有的时候争斗是无法避免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说,她开口说道:“那便不要站在那里动口不动手了,想杀我尽管来吧。” 第74章 死劫难解 两人却很有默契并未用法术直接攻击,而是近身打斗,但并非是人类之间的打斗,还是带着法力的互相抵制。 晗绝月的妖气已然变成黑沉沉的魔气,包围住她的全身,晗绝月身上的魔气处处压制着徐汝忆身上的气息。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毫无悬念。 她看准时机,便用力一拍,正对徐汝忆的肩膀上,徐汝忆堪堪后退一步,快速地调整好气息。 晗绝月的眼神带着一丝饶有兴趣,她打量着徐汝忆,嘴角一勾的说道:“呵,谁教你法术,这般的微弱,又毫无章法。” 话说得如此不留情面,却说得并无错误,然后晗绝月见徐汝忆并未眼眸中并未露出一丝颓废,而是迸发出异常的光芒。 她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莫名地感觉她越发的喜欢她了,拥有一颗强大而又坚强的心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下定决心般的说道:“看姐姐给你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你。” 晗绝月这次并不像刚才那般的用着五成功力漫不经心对付徐汝忆,而是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精力来进行着这场决斗。 徐汝忆只能防守再防守,可终究抵挡不住晗绝月那般充满杀气的法力,她被晗绝月打倒在地,一手撑地,自己如此狼狈确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忍不住身上的疼痛溢出一声,“呃。” 邑朝却无法再袖手旁观下去,他提剑指向晗绝月,他看着她,想到他和她一次次的错过,又一次次的相遇,最后再一次次的离去,周而复始,却始终无法相守不相离,这便是二人的宿命。 真想杀了他。 晗绝月看着他,想到前世他的背叛,想到今世他还要将她杀死,她便一肚子的憋屈,她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泪水,于是她露出一抹极其妩媚多姿的笑容,却沙哑着声音说道:“阿朝,你当真要杀我?” “一步错,步步错,我们都错了。”邑朝已经知情她为何入魔,他的话刚说出来,晗绝月便低下头,她仿佛是在感叹他们两人为何落到如此地步,是不是他们天生便不是一对有情人? 邑朝的唇瓣紧紧的抿在一起,他的眼眸饱含着最刻骨铭心的情意,却说出最狠心的话来,“你若能放下执念不再追寻每一世的我,安安稳稳度过一生,不好吗?” 晗绝月与易朝中间还隔着天大的误会,邑朝的这句话飘入徐汝忆的耳朵里时,晗绝月便认定他对她毫无真心可言,她略带自嘲一笑的说道:“呵,你或许放得下,我放不下。” 以徐汝忆的视角只能看到晗绝月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略带讽刺味说道:“曾有几时,我觉得前世的你不如前前世的你那般的冷漠如冰雪,心也是极其软的,可那都是假象,假象。你欺我瞒我,甚至前脚说已经找到证据洗清嫌疑,后脚就伙同他人杀死我。” 邑朝那句话说得太重,将晗绝月的那颗一心一意只爱他的心击的七零八落,但是她的神情并未表现出太过悲伤,只是淡淡的说道:“说来可笑,每一世的你的名字都大不一样,只是前世与今世只是姓氏不同,终究是我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寻到你。” 晗绝月的神色凌厉,她的口气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嘲讽,她冷漠的开口质问道:“可无论是易朝还是邑朝,我想问你,你究竟还有没有心啊?” 原来不止在今世他们二人有误会,在前世他们二人也有着不曾解开的误会。 他收剑,看着晗绝月薄唇微动,开口解释道:“绝月,前世的我已然查明真相将证据也摆放在受害者家属的面前,只是他们并不相信,而且我那时的身份也无法治他们的罪。” 证据就是被杀害者身上的气息并非是狐妖晗绝月,而是魔界的女子故意留下狐妖气息,陷害晗绝月。 晗绝月闻言,皆是一愣,对于邑朝的话,晗绝月却已经不再信任他,随即,她只是讽刺的冷笑一声说道:“呵,你觉得你所说的那些,我会相信吗?” “前世的我人品如何,你不是不知晓,你为何对我如此不信任?”邑朝这般说道,他也不傻,晗绝月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并未解释,因为他知晓他如何解释,晗绝月不可能相信他了。 晗绝月似乎是在细细的思虑他的话,见此,邑朝不禁叹了口气,身体瞬间向前倾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触碰上晗绝月妖艳的面容,这其中的缘由便娓娓道来,“不过今世我终究是一时脑热才会被他所算计,吃了崮梦说出那些非真心话,终究是我亏欠了你。” 晗绝月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前前后后她就像一只提线木偶被人随意操控着,枉她将她当成益友,现如今看来她即是魔族中人,怎么可能不为他行事呢? 有泪水在她的眸角摇摇欲坠,令易朝不禁拧了眉头,他一手抚住晗绝月的双肩,一手提手看向徐汝忆,跨上前一步,面上冷峻地说道:“我护你离开。” 或是邑朝所说的话,令徐汝忆一怔,敢情他还是要徇私舞弊,还是说死的不是他们臧潭的妖,是靖昔的人,他身为邑大人便可不顾一切带他的心上人走。 徐汝忆自然是不答应,她稍顿了顿,又看了眼势要将晗绝月带走的邑朝,还是却试探了一句,“不是开玩笑的吧。” 一个晗绝月她都抵挡不住,更别说一个邑朝,只是她就算是拼死也不会放他们走的。 晗绝月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浅淡而又勾魂摄魄的笑容,眸光淡淡的瞥向徐汝忆,又上下打量起了她,真的不知晓这个徐姑娘哪来的自信,竟然真的有勇气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她是真的很羡慕她。 有自信,又有勇气,但凡她对自己也能做到有勇气面对邑朝,她便不会入魔,但凡她对自己自信些,对邑朝信任,她便不会入魔。 第75章 放弃前世 可是没有但凡,一切都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杀了我。”晗绝月语出惊人的说道,她的面容上笑容带着几分自傲,像一只极其美艳的孔雀,她继续说道:“我的死劫难解,与其那般孤独的死去,还不如你亲手了结我。” 晗绝月的身上有着生死劫,从始至终她的寿命便不会长久,究其原因,只因一个情字,却令她从始至终不惧生死人义无反顾。 邑朝说了很多劝解的话,晗绝月却不为所动,她甚至威胁他,若是你不杀我,我便继续杀人。 晗绝月以他人性命相逼,邑朝的眼眸已然变得血红一片,若说不忍,更多的却是责任,他若不莽撞的去找鄢寒枭,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答案虽然是不是,因为鄢寒枭是不会放过他的,这次不成功,一定还会有下次。 但是此时的邑朝哪还有心思细想这些,晗绝月还在逼他杀死她,她的心愿便是死在他的剑下。 她若不死,生灵涂炭。 他一剑刺向她,死的却不是她。 晗绝月因为没有感觉到疼痛,也知晓自己的生命还未飘零,她便睁开眼却见那个心心念念着自己的人的腹部因为剑的刺入而涌现出大量的血迹。 晗绝月颤抖着微微俯身,她透过他苍白的面容,看到他眸中对她只深不浅的情意,她的那声“阿……舟。”带着颤音,她从未想过,他会有朝一日会真的为他死。 那日她想脱身离开靖昔,看着阿舟受伤后,她便想着要大开杀戒,可怎料徐汝忆来了。 一旁的邑朝对上阿舟的目光,神情恍惚而又震惊,他的心中早就已经乱作一团,可是偏偏阿舟却还是如此的气定神闲,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开口说道:“字述?” 看着字述点了点头,邑朝的心头却猛然升起了一种极为自责的意味,他看着字述询问道:“你怎会?” 字述的嘴角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他垂下眼帘不再看任何人,他略带紧张的轻声说道:“我在前世自以为是狐妖杀妖,害得绝月姑娘被受害者家属杀害,我在今世为了赎清罪孽,便要保护好绝月姑娘。” 邑朝竖起耳朵聆听完字述说得那些话时,令他身子一顿,妖识一眼看穿什么,他有他的顾虑以及想法,他便不会再多此一举,去戳破他的谎言,他只是淡淡说道:“他并不是受害者家属。” 他眉峰紧皱,明眸也皱起,狠狠地握紧拳头,然后便带着不曾掩饰的恨意说道:“字述,你不必自责,我们早就是他的棋子了。” 字述只觉得他的面前好像出现了那个拥有着俊美的气质,和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正义的男子,他似是不愿相信邑朝所说的话,他摇了摇头说道:“是吗?枉我如此敬佩他,原来只是我们被他所利用。” 所以,字述说这话时也提不起什么恨意,他只是向着邑朝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了邑朝跪在他的面前,他自责已经降临在他的身上,他说道:“字述,对不起。” 字述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似乎因为这个笑容而拉扯了伤口,他痛得低呼一声,可他还是低沉的说道:“无需与我说对不起,我是心甘情愿的。” 然后他将视线转移到晗绝月的身上,他想要继续说下去,可是他每说一口气他便要承受千倍的疼痛,他便连忙喘了一口气,嘴角一勾说道:“绝月姑娘,我在前世对不住你,今世特来偿还一切,可是当我与你相处下来,便已然心悦于你。 字述在她面前从不是善谈之人,他内敛而又深情,他会在她寅时为她举炊,他会在她患病之时为她熬药,他会替她处理倾绝客栈的事物,当一个甩手掌柜。 可是现如今人之将死其言也便多了,如若此时不说出他藏在心里的爱意,更更待何时,“但是绝月姑娘有众多仰慕者,我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可是我并不奢望绝月姑娘能够与我举案齐眉,我只想此生此世在你背后默默守护。” 晗绝月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不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落泪,她只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妖艳的一面,即便被嫉妒她的女人诋毁,她依旧如此我行我素,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与抹黑。 她已经抑制不住的低泣,泪珠如雨落在字述的面容上,字述却不忍住她如此为他悲伤落泪。 “对不起,我只能最后再唤你一声绝月姑娘了。”他颤抖着手将她眸角的泪珠缓缓擦拭掉,哪怕这个动作已经令他痛得眉头紧蹙,可他更惧怕看到绝月姑娘露出伤心的模样。 晗绝月极其洁癖,她的衣服更是一尘不染,可如今却不顾一切地坐在地上,她的双手抱住他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令他的性命不会在她的眼前就这么流逝,她颤抖着身体唤道:“阿舟。” 阿舟已然没有呼吸,邑朝的心中又何尝不痛苦呢?本来要杀心上人,却杀了前世的兄弟,如若能够重来,他们是否能够幸福的度过一生? 然后邑朝飞快的看了一眼抱着阿舟发怔的晗绝月,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阿舟。” 晗绝月嘴角缓缓勾起,勾起一抹世间上最为凉薄的笑容,口气却是那般的冷漠无情,“阿朝,我们今世的缘分便到此为止,这一次,我过奈何桥的时候,我自愿放弃前世的记忆,不再纠缠于你。” 敢情一切的缘由全因她,真是可悲可恨啊,她的面容上露出悲呦的神色,说道:“或许我不该一再的追寻什么你的每一世,我们或许便都有一个好归宿,好结果。” 是了,若没有她的执念,她不会被人利用,她也不会入魔,也不会逼邑朝杀她,字述更不会死。 晗绝月方才的妖娆的笑容又印上她的嘴角,她歪头看向他目光已不再充满着爱慕之情,神色冷漠令人窒息。 第76章 不负你愿 她将全身的魔气全部汇入自己的手掌中,然后一手拍向自己的胸口,鲜血从她嘴角蔓延开来,更令她显得有几分妖娆万分,她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又或许,我心悦之人只是曾经的那个赐我一盏茶,为我打伞的小少年郎。” 邑朝对于刚才一瞬间发生的事有些发怔,确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是她的遗言他怎么可能不知晓?他却再也克制不住他悲痛欲绝的情绪,他跪了下来缓缓说道:“绝月,你这又是何苦?” 情到最深处,亲眼目睹心上人自杀,他却并未落下一滴眼泪,不是因为他不悲痛,而是因为如若他落泪了,心就不会再淌血了。 他是在变得法子折磨着他自己,落泪便等同于间接的发泄,心已不会那么的难受,他就要这般痛苦的活下去,然后做他还做的事情。 他知晓晗绝月话中的意思全是她咎由自取,与他无关,可他的心中已然认定全是他的错误。 “邑朝,她说得那些你不会当真了吧?她只是害怕你为她伤情,才如此说的。”她的声线逐渐变得很悲伤,作为一个旁边者她终究是都听出了晗绝月临死之前的悲伤与凄凉,可更多的还是害怕邑朝为她伤情。 半响后,邑朝抬起头,终是因徐汝忆的话令他悲痛的脸孔,一霎时他绽放出一抹笑容,他的眸中却并未有半点的笑意,他神情悲哀的说道:“我明白,她在前世也很心悦我,是不是将我当成我前前世的替身,我是能够感受的到的。” 徐汝忆的神情极为微妙的看了邑朝许久,她慢慢感受着邑朝心中的悲痛,她垂下眼帘,忍不住说道:“邑朝,你打算怎么办?” 邑朝的眼眸中恍若有一抹孤傲而又哀伤的光芒,他只是起身,走到晗绝月的面前,催动法术将晗绝月与字述的尸体幻化成风,人既然已死,一切都是虚无的。 他留下晗绝月戴着的一只手镯,那只手镯还是他前世送给她的手镯,她那时还满怀笑意的对他说道:“我之所爱,永生永世岂会弃?” 曾经她给他万般的眷恋,如今她却独留他一人在这世间,皆是他的过错与报应。 他走到她的身边,然后视线投入这个清秀的女子,他回过神,才说道:“回府。” 可他的眸里的深处藏着一抹忧伤和心痛,然后他转身背对着徐汝忆,她只是不想令徐汝忆看见他此刻的模样,他略显沧桑的声音慢慢道出:“杀鄢寒枭。” 这般便沧桑的的嗓音里,令徐汝忆的眸中闪过一缕担忧,她却知晓他的意思并非是现在,于是她便说道:“嗯,那我便先回靖昔了。” 她的话并非一味哀伤凄恻,其中仍旧有着对使命的一腔热血,他又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眸寄有对她的看重,说道:“你不去看看二殿下吗?” “嗯,他也许有事要忙,我不便打扰。”终究是有一抹忧伤荡漾于心中,可如今她已经豁然想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做,她记得他的那些字字句句,这些语言里有如此多的顾虑,可更令她觉得这样的人才是真实的。 然后邑朝与徐汝忆一起并排离开,他和她互相看了一眼,此路已然无法同行,他便朝向徐汝忆拱手说道:“那徐姑娘保重,来日再见。” 邑朝说过的话还徘徊在徐汝忆的脑海里,她慢条斯理又带着一丝坚强的说道:“邑大人也要保重,待时机成熟,如果阿忆已然有了实力,不是,无论有没有实力,阿忆便一定会助邑大人一臂之力。” 邑朝看向徐汝忆的双眸明亮而又清澈,当徐汝忆看向他明亮的眼瞳,唇上柔声说道:“期待与你并肩作战,也期待你有朝一日能与二殿下齐肩。” 得此器重,定不会他所托,徐汝忆缓缓跟随着邑朝的脚步,她语气带着无限的战力说道:“阿忆能得此器重,定不负你愿。” 伴随着徐汝忆充满激昂的语调,也令易朝感受到一丝的温暖,富有这般的感染力总会令人的心中为之一颤,最真实的情绪才会令人产生共鸣,所以邑朝便直率的说道:“有机会来我府中做客,徐姑娘,以后不必称呼我为邑大人,唤我名字便好,我便唤你汝忆可好?” 静谧的树林之中,加之晗绝月与字述的双双离世,更烘托出忧伤哀怨的气氛,只是我们终究与常人不同,不是心不会痛,而是会忍受。心若不坚强,心若犹疑不定,又岂会一个能当府衙大人,又能当除妖师呢? “当然可以,邑朝。”徐汝忆话落便转身,不必拖泥带水,也不必再惺惺作态不舍分别。 她抬脚往前走去,而邑朝也已转身,脚不沾地,身影迅速,若是被靖昔的人类再次看见妖怪,可不又会目瞪口呆,怎么对于妖类来说,靖昔却能随时随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 当徐汝忆没走多远,便看见了那一抹如雪般又与世绝伦的身影,她看向他的面容,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因为她很明白自己的职责与规则,只是她与他终究是一种熟稔的关系。 她犹如电的眸子射向他的眼眸,然后一字一句的又不容拒绝回答的说道:“邑朝、绝月、阿舟他们为何都能记住前世的记忆?” 这话一出来,真的是令叶醉尘一怔,貌似没料到徐汝忆会问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她会质问她,他去了哪里?为何不帮邑朝与晗绝月?随即,他便如实回答,“一次孟婆汤并未喝下,便会此次都不喝孟婆汤。” “可这样有违天道,终究死劫难解,在寿命很短的时候便会又转世重来。”说到这里,叶醉尘的眉目紧皱,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不过转瞬又恢复冷漠自然的看着徐汝忆。 然后心中对于他们二人宿命的终究是不忍,可若他能助一臂之力,他又岂会有不帮之理? 第77章 父子相见 有些人就算天赋异禀,却又如何能算出他人的宿命与自己的宿命,或者就算知晓宿命,却也甘愿奉献性命。 他们是这世间上最渺小的尘埃,他们都不是至高无上的神明,能够掌控那么多的事物与命运。 徐汝忆的脸色微变,是了,就算是神明也要按照天地的规矩来行事,他们都不是能够与天抗衡,最后又必须承担后果的那类人。 再次想起倾绝客栈中那一袭银衣的女子翩翩向她走来,她若是男子,当场心就被她所俘虏,所以她便向叶醉尘打听他们二人的宿命,“那邑朝的寿命也会很短吗?要不然他们二人怎么会相遇?” 叶醉尘经历过的事情,明白的事物到底要比徐汝忆还要多,既然人妖相守一生,那么妖与妖相爱的话便会没有任何的困难吧,怎么可能呢? 忽而,他的脸蓦然的沉了下来,若真如此,这世间又哪会有那么多纠缠不休的痴情人?他淡淡的说道:“谁说绝月的前世与邑朝的前世是相同的一世,他们之间到底隔了多少世,就算是当事人也恐怕不清楚吧。” 徐汝忆脚步一顿,她终究忍不住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有些了然的说道:“我明白了,他们未必转世重生遇到了就是他的转世,也许是他的转转世,是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徐汝忆差点要尖叫的模样,要不是他拍了她的小脑袋一下,估计她都能将这树林中的狼引来,可是他确是最先忍不住的笑意的那个人,感到徐汝忆狐疑的目光,叶醉尘干笑的说道:“嗯。” 可徐汝忆仿佛上百个上千个问题要提问,而且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可爱的挠挠头,伴随着疑惑的神情随即发问道:“那邑朝呢?如果他也没喝孟婆汤,那么他怎么不早一点去见晗绝月,就算有生死劫,能相爱一日也总比就这样躲着不见要好吧?邑朝应该也知晓晗绝月到处寻找前世心上人的事情。” 叶醉尘的唇角抿起一丝极淡的笑容,对于无法躲避命中注定的归宿,带着一抹淡漠与哀伤,甚至还有几分的无奈说道:“邑朝他在前世喝下了孟婆汤,他是因为一次机缘才想起了前世。” 徐汝忆并未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叶醉尘,此时此刻的气氛,一片凝滞,真是怪异极了,她便继续像个学生提问问题,“那阿舟也是没喝孟婆汤吧?” 这个可能确实是第一个会想到的,就连字述也是这般与晗绝月诉说的,只是邑朝却一清二楚的看明白了他的谎言,叶醉尘当然也有能力得知这一切,他很直接的说道:“不,他不是转世,他已经一万岁了,他只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守候在晗绝月的身旁,哪怕伪装成小厮,也毫不在意。” 方才徐汝忆却并未看到邑朝的眸底有异样,因为那时邑朝是背对着的,只是叶醉尘所言非虚的话,那么问题便随之而来,“那一万岁的妖还会被邑朝轻而易举就杀了吗?” 还不算太愚笨,叶醉尘扫视着徐汝忆一眼,然后继续开口,却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谜语,“他或许没死,又或许自愿放弃性命。” 本来安静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声音,她幽怨的说道:“我不负众望的并未完成渡孑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 叶醉尘走到徐汝忆的身侧,她伸手抚摸着徐汝忆的脑袋,用一副暖心大哥哥的口气说道:“没关系,我也并未得到我想到的一切。” 叶醉尘这副模样徐汝忆也是初次见到,一个冷漠如雪的男子对她如此温柔,果然是将她当成一个小妹妹了吗?她收回视线,可脑海中那双如墨眸的眸子始终挥之不去,然后她喃喃的抛出下一个问题,“靳非灼最近去哪了?邑朝不是说他在暗中帮忙吗?怎么一点踪迹都没有。” 叶醉尘语气是极其淡漠的,仿佛是不经意间开口:“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是这话却在徐汝忆的心里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叶醉尘对于邑朝与晗绝月的事情都是一清二楚的?唯独对靳非灼却如此回答,究竟是真的不清楚,还是他就是不愿令她知晓一切呢。 有一个身穿玄服看着便很高贵的男子拦住了靠卖素浇面为生计准备回府的少年。 他手指很是轻佻地在他的下颚上一滑,他的声音还挺清亮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孩子,你近来可好?” 看到这人看他的那个怪异的眼神,以及他如此流氓的动作,州何差点作势欲打这个人,估计也是因为自身修为不够,一定打不过他,他才质问道:“你是谁?” 可还没等邑朝回答,州何的神情就变得复杂而又严肃,那种眼神是想要将她撕裂般的凌厉,他宛如一只骄傲而又浑身上下带着刺的小刺猬,终于说道:“你是妖。” 邑朝本欲压抑着的“噗嗤”的笑声,但是终于笑了出来,他的嗓音因为笑声而带着几分的悦耳说道:“妖也有好妖,你想杀好妖吗?” 州何听到此妖,眸中的戾气却分毫不减,邑朝到底不知为何他对妖心生这般大的恨意,还没等他思绪飘得更远,他便听见州何说道:“不想,只是你如何证明你是好妖?” “你多和我接触接触就知晓了。”邑朝的心中一阵欢呼,看着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亲切起来,他甚至流露出对子女的爱护,而在州何的眸中看见了这般神色,却并不懂得这是何意思。 只觉得这妖着实奇怪,为何神色如此异常?而且他的话也着实奇怪。 州何只当这个妖就是来耍弄他的,被这只妖如此戏耍,令州何的心中顿时不服气了,他如实说道:“为何?我不喜和妖做朋友。” 因为州何的坚决令邑朝有那么一刻的尴尬,他未料到州何的火气突然升了起来,有一丝的凶悍。 第78章 并不反对 他不禁挠了挠头,讪讪地看着州何,随即他依然柔声说道:“你想要平镜珠吧?是不是想知晓你有没有除妖的天赋?” 邑朝不顾他听没听见刚才的话,也不顾州何是否会起疑心,他郑重的打着官腔说道:“我来告诉你,你有,所以我来教你。” 州何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这只妖也会有那么好心?却不怎么怀疑邑朝是如何知晓他想要平镜珠? 邑朝随意地坐在亭中,看着州何努力学习除妖法术的模样,那一招一式皆为狠厉,原因便是他极其用心的学习他教他的每一个招式。 然后仿佛看到身披红艳衣服的美艳女子,他对着她却迟迟并未开口,他将目光转移到州何的身上,才说道:“夫人,本想着与你一起看望他,却被我一手给毁灭了,真的很对不起你。” 听力极好的州何听闻邑朝的话,他一手持剑,一手抚上自己的嘴唇,喃喃自语似的说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邑朝淡淡的回答,便不再多言,他看着州何毫不在乎的神情,并未忍住与他攀谈的机会,这时他的声音突然变的十分低沉又有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说道:“你天赋极高,真的很适合除妖以及降魔。” 徐汝忆回到靖昔徐府,便准备去找离娘,只是徐子芩便看见了徐汝忆刚刚回来的身影。她跑到她的面前,她拉住徐汝忆的胳膊,露出完美如斯的笑容,近乎神祗,说道:“阿忆,娘亲正在气头上,勿去打扰她。” 徐汝忆随着徐子芩的话,她的手掌锁住成拳,她的心中泛起阵阵的波澜与紧张,她的薄唇微微起启,“为何?” 她总觉得此事关重大,所以有很多话需要徐子芩一一解答。 徐子芩也不曾有玩笑的心思,她的眸中带着一丝的无奈,却是反问道:“你还说?你若与妖做朋友,我们并不反对。” 然后她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徐汝忆,顿时觉得她是不是不应该将话说得那般的轻轻松松,应该给她一些压力。 她轻轻扯着徐汝忆的衣袖,然后她又轻蹙眉,郑重其事的说道:“只是如今你连学堂也不去了,如何令娘亲不动怒?” 闻言,徐汝忆绝色的面容上浮出原来如此的笑容,原来离娘不是因为她和妖接触才动怒的,而是因为她不去学堂,随即她便说道:“说来也是,明日我便去学堂。” 看着徐汝忆这幅可爱模样,徐子芩的嘴角也荡漾起一抹笑容,她将她碎发抚到耳后,柔声道:“你与沐誉最近关系怎么不太好?” 徐子芩一本正经的模样,令徐汝忆愣了愣,然后徐子芩的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说道:“他也知晓你和妖做朋友的事情了吗?” 徐汝忆在徐子芩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她又想起了沐誉与她说得那些话,她的眸子微眯,薄唇微动,“嗯,他好像很讨厌妖,更不喜欢我与他们做朋友。” 扑捉到徐汝忆眸底的无可奈何,她了然于心的笑了笑,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然后她缓缓将视线转向徐汝忆,然后她眸底的余光有一丝别有深意的说道:“我相信人与妖是可以和平相处的,虽争乱不止,千万年来亦是如此,可是我们所看见的终究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句话显然非常有底气,然而她的眼眸略略一闪,声音带着几分预料之中的意味,“只是若是有一方做出伤害另一方的事情,这天下便能大乱。” 徐汝忆的长长的睫毛低垂,她站在她的旁边,紧绷着身体,看着她眸光微闪,她忽的便明白了过来。 只是她还是关心那件事,徐子芩是否知晓,既然徐子芩都知晓她去了臧潭,与妖做友,她觉得徐子芩应该知晓一切,“姐姐,那你知晓宋秉之为何退婚吗?” 徐子芩的墨眸转向她,略带深意地凝视着徐汝忆,她温柔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释然,她轻声说道:“因为他爱上了妖。” 徐汝忆微愣,低眸看着徐子芩的手还在她的衣袖上,她勾唇浅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有很多事情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便能令对方知晓你表达的意思。 有时因为是亲人的缘故,所以会没来由的信任于她,徐汝忆便因为安慰徐子芩,忘却追问她是怎么知晓的这件事情? 徐子芩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清亮的墨眸看向她,她神情极其严肃,她便明白了什么。 她来到离娘的内舍,她嘴角有一丝爱重之色的笑容勾起,清澈如琴音一般的声音响起,“娘,我明日便去学堂,你可别因我而生闷气,伤了身体啊。” 离娘拿起一旁的干果走到徐汝忆的面前,她几乎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说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徐汝忆低眸接过离娘手中的干果,然后因为撒娇的缘故,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我最爱娘了。” 随即,离娘风淡云轻地点了点头,可当心中听到徐汝忆的话时,心底一阵温暖,再也忍不住说道:“我也爱你。” 她生出的这三个女儿,没有一个给她惹事生非,都极其懂事,人这一生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致,她这一辈子真的感到很知足很美满。 徐汝忆抬手揉了一下睡眸惺忪的睡眸,然后因为刚刚睡醒而她的声音微哑的说道:“学堂,今日我就要回到你的拥抱里了。” 学堂内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到来,或许没了教书先生在场,有人在轻声低语,有人在大肆喧哗。 一个女子刚看到好友的身影来到学堂,来到她的旁边的座位上,便对着她轻声说道:“最近先生都不在,好生无趣啊。” 本以为教书先生是府中有时不来,只是数日来便不再来学堂,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令她们的心中的滋味顿时不太好受,也为不能再看见那般绝色的容颜而感到惋惜。 第79章 关系渐冰 虽然叶醉尘估测此时此刻还在臧潭,他的身份还是狼妖,但她们却并不知晓,旁边的女子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也是点头说道:“说来奇怪,徐汝忆最近怎么也没来上学堂?是不是家里穷的付不起学费了,要我说,穷人就不该上学,还是快些学点手艺为家里贴补家用。” 她那个墨色的瞳中,陡然间闪过一抹震惊的光亮,心中越想就越觉得可能性非常大,边瞧着旁边的女子边吃惊之后便说道:“他们两人是否已经在一起了,甚至突破了某种关系?” 旁边的女子双眸略微眯起,面对忽如其来的话语,她又气又怒,立即反驳,“怎么可能?他们男人觉得徐汝忆极美,可我不这么认为,叶醉尘能看上她?” “你们两个。”在他们后面的沐誉开口出声,她们二人转头看去,便看见沐誉浑身上下全是凌厉的气势,似乎像是一只凶狠的恶兽。 只见一道惧怕的光芒从二人的眼眸中闪过,沐誉怒视二人一眼,一掌拍在桌一上,怒声:“给我闭嘴。” 沐誉一下子怒了,惊得二人颤了颤身子就真的不再开口了,她们转回头去,心中却想着,这沐誉发什么疯?果然没爹没娘,就没家教。 徐汝忆此时此刻来到学堂,有学生打招呼,徐汝忆便也同他们打招呼,然后她便走到座位上,看着旁边的沐誉又立刻说道:“沐誉,我回来了。” 沐誉的眉宇之间泛起一抹戾气,徐汝忆的眼眸中却闪过担忧不解,她问道:“你怎么了?” 话落,沐誉却转头不再看她,甚至连话都不留给她,他的这种反应倒是令徐汝忆措手不及,却一时之间不是如何是好。 放学后,徐汝忆匆忙的跑到已经离开学堂的沐誉的旁边,她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袖,想了想却放下了手,她的眼眶已然泛红,她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沐誉……” 沐誉不过仅仅惊愕了一小会,便又一副面冷如冰的模样,随后徐汝忆便一脸严肃的说道:“沐誉,你是要和我冷战到底吗?” 他略微无可奈何的看着徐汝忆,他侧过身,那张俊脸却染上一丝阴霾,他迟迟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只是讽刺的说道:“阿忆,你是我的朋友,可就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你还不知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吧?”见徐汝忆身形微动,沐誉甚是满意她这个举动,聪慧如她,又怎不会知晓他后面的那些话,然后沐誉便咬着牙齿说道:“我今日便告知你,他们去深山打猎,偶遇一貌美女子,女子说自己迷失了方向,求我的爹娘帮忙带她从深山出去,他们死前才知晓那个女子其实是狐妖。” 仿佛眼前有道红色的闪电一般,那道红光便“轰”的一声,将徐汝忆惊愕得僵在原地,她不过是匆匆的猜想,竟然得到了证实,然后她带着几分不确定道:“你怎么知晓这些的?” “是某个德高望重的道士告知我的。”他怒瞪着双眼,不禁令人为之一颤,看着徐汝忆又口出惊人之语,“你曾以为世间没有鬼神妖魔,也曾认为我与你一同如此,可实际上我却对妖类恨之入骨。” 他那漆黑如墨眼眸变得一片晦暗不明,平常都是不张扬放肆的他,现如今的他显得有几分奇特,他两手握住徐汝忆的胳膊,焦急地摇晃她的胳膊说道:“阿忆,你还记得自己身份吗?你杀了几只妖?告诉我啊。” 沐誉是当即冲着徐汝忆怒吼着这些话,然后有行人路过这里,目光也移到他们二人这里,他便一把推开徐汝忆,怒声说道:“为什么那个道士选中的是你,不是我,明明我更适合。” 对方的怒叫并未吓到她,只是看着那双因为气愤而猩红的眼眸,徐汝忆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眸,说道:“沐誉,你的心中杂念太多了,杀气也重,并不适合当除妖师。” 沐誉因为此事,他身上的怨气很重,所以徐汝忆因此担忧,然后她便一遍又一遍的说道:“更何况,你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妖与人无异,也有很多不杀人不搅乱人间,甚至帮人类的妖啊。” “妖与人怎能和平相处?若妖不死,人便会死。”沐誉的声音打着颤说道,他拉着徐汝忆的手,加了几分力道,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很惧怕有朝一日,徐汝忆会因叶醉尘身陨尘世,这般的结果,如何能令他接受得了? 徐汝忆见沐誉一脸阴郁地盯着自己,虽然心中顿感无措,但却说道:“算了,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我们争辩这些并无任何的用处。” “是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说的话就只剩下妖这个词了。”沐誉说这句话的时候,徐汝忆身子一僵,他看着徐汝忆,眸色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可奈何,“阿忆,容我再想想,待我想明白了,我便来找你。” 然后他脸色一变,他的那双眼眸布满了通红的血丝,低声说道:“至于这段时间内,你我还是少见面的要好。” 徐汝忆眼角掠过一丝讶然,她低眸用极其悲伤的口吻说着,“好。” 沐誉得到她的回应便离开了,他刚刚离开,就有一个同学走到徐汝忆的面前,她慵懒之中带着几分高贵看着徐汝忆问道:“徐汝忆,你知不知晓先生去哪里了?” 徐汝忆与这个同学关系并不熟悉,而现在她却找她搭话,原因便是叶醉尘,可她却又不能告知她叶醉尘此时也许在臧潭,而且他还是只狼妖,于是她便开口说道:“不知,你找他有事?” 女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脖子,半眯着双眸慵懒的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想他了。” 然后徐汝忆的眸光带着一丝的大吃一惊看着她,似是被她话给震惊到了,如此直率的性子,倒真极其可人。 第80章 与你说清 其实有的时候,能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而不惧怕他人的看法,是个极其有勇气的做法。 然后女子看着那绝色的面容,便直言的说道:“对了,我缺了一个凤凰牡丹的刺绣,可不可以令你的姐姐替我绣一个?” 徐汝忆并未直接答应,这件事情还需与徐子芩商量一下,她便说道:“我回府去问问她。” 刚开始她觉得徐汝忆一定会答应,但是毕竟也得和徐子芩商量一下,她顿时一改脸上的懒散之色,郑重的说道:“行吧。” 徐汝忆回府后,便立刻去了徐子芩的内舍,她的眼眸里是满满的笑意,更有一丝讨好的神色,“大姐,我同学想要一个凤凰牡丹的刺绣,可以帮她绣吗?” 看着徐汝忆这毫不掩饰的请求模样,随即她语气淡定的对着徐汝忆说道:“嗯。” 几乎是立刻便答应了,如果她但凡说声不愿,徐汝忆也定不会再去拜托,于是徐汝忆眼眸微闪,闪过一抹若隐若现的坚决,“大姐,若是不愿可与我说,我大可回绝了她。” “阿忆,我若不愿一定会说出来的。”徐子芩轻声说道,徐汝忆点了点头,她便饮了一口茶,然后她的神色转为疑惑说道:“你有空将沐誉约到府中一聚,我有些日子没有看到他了,往常他可是隔三差五就来府中找你玩耍。” 徐汝忆的嘴角微敛,目光含着一丝无奈与悲痛,他们两人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了呢?大抵从叶醉尘出现后便这般了吧。 她的心刹那间凉了一半截,一字一顿无奈的说道:“他大抵不会再来了吧。” “因为何事?”徐子芩看了一眼徐汝忆,眼眸闪过一抹了然,如果她猜想无误的话,那么便是那件事情了吧,然后她笑着云淡风轻的说道:“关于妖,你也别怨他,你们二人看法不同,可你也要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 徐汝忆讶然的目光在徐子芩身上走了圈,她说得那些话令徐汝忆顿时茅塞顿开,她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我这就将他带到府中。” 然后她的双眸之中一道寒光闪过,倔强之色明显的挂在面容上,若是不将事情都说开了,她便不知如何面对他。当徐汝忆想开一切那一瞬间,她原先因为沐誉而无奈万分的模样终于放松下来,“他若反抗,强掳过来。” 徐子芩转头怔怔看着徐汝忆疾步如飞的身影,她还是一如当初,仿佛没有一丝丝的改变,她转回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阿忆,果然还是一点没变。” 提起沐誉,除了无爹无娘,更是一个英俊的少年郎,他或许不是繁星,但也绝非是尘土,想要嫁给沐誉的闺阁少女,亦是有无数。 徐汝忆不是一副玩笑的模样,而是一脸正色的看向沐誉,沐誉却并未理会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说到底她与沐誉的情分是从小到现在的,她并不希望有一日他们会分道扬镳,她边走在沐誉旁边看着他边双眸微眯的说道:“沐誉,你今日便说说,究竟是因为妖的事情与我关系渐冰,还是别的事情?” 沐誉双目淡漠的盯着徐汝忆,面容上再无往日少年的模样,但是他却忍不住停下脚步,心里隐隐有些难受的滋味,他说道:“不是别的事情。” 徐汝忆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满着沉稳,一副明白的模样,然后她便直言相告的说道:“那就是妖的事情了,我可以与你全部说明白,他是我的朋友,你更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沐誉正理清脑中那有些混乱的思绪,徐汝忆的那些话却毫无征兆地全部说出口,可这般认真的模样却令沐誉的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捉弄的心思,可其实他更想看到徐汝忆脆弱的想要依靠他的模样,“阿忆,若要选择其中一个呢?” 徐汝忆瞥了一眼近处那眼角带着冷意的沐誉,他的眼眸里闪过毫不掩饰的郑重,她略微沉吟,半响才沉沉说道:“沐誉,你到底从何时变得这般了?你明知答案与结果,却依旧与我争论不休,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告诉我,阿忆。”沐誉蓦然间一个侧身便环抱住徐汝忆,然后因为她看不到他的神色,他也瞬间就露出悲哀的神色,他缓缓的开口说道:“我从小便只有你一个朋友,我真的很自私,想要你一生一世只属于我。” 哪怕说他无耻之徒也好,哪怕说他是个自私自利之人也好,他总觉得徐汝忆是只属于他一个人,任何人都抢不走她。 徐汝忆刚才因为沐誉的举动而令眸色黯淡了几分,现如今却又清明了几分说道:“沐誉,可我做不到像你这般,你也可以交很多朋友,甚至是寻到一个心仪之人。”徐汝忆一脸关切的模样,然后又轻启薄唇,“也祝愿那个人也心悦你。” 随即她便猛然推开沐誉的怀抱,离开了他的身边,无论他对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已经彻彻底底明明白白与他说明白了。 徐汝忆再次回到徐府门前,渡孑便一眼看到她的身影,他的眼眸透着一抹淡淡的光芒,唤道:“阿忆。” 不知道是不是渡孑的错觉,他觉得徐汝忆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待她走到他的面前,他便对她说道:“你无需感到抱歉,毕竟是州何所托于我,我再所托于你,我的本意也并不是很想令州何降妖除魔。” 想起渡孑将此事所托给他的淡然态度,徐汝忆了然一笑,对于渡孑,她本就有亲切之感,她平静地说道:“所以你也觉得我没有能力做好这件事?” 看徐汝忆的颦笑间极其温柔,竟如此淡定,真是意想不到,渡孑轻笑几声,猛地抬起那一双柔和的清眸,说道:“不是没能力,是叶醉尘与靳非灼太强,你正面与他们强,自然抢不过,而你也不屑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第81章 我有分寸 虽确实如此,但角玳充公就算了,平镜珠竟然也被毁了,着实令人心痛,然后她的眼神却认真而又谨慎起来说道:“既然平镜珠已毁,虽然我们三人都得不到平镜珠,真可惜。” 渡孑眼眸底却闪过一抹不置可否,她竟然还不知晓平镜珠并未被毁,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平镜珠并未毁,现如今在魔界中人手中。” 可是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的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他抓住了徐汝忆的手腕,担忧的说道:“你千万别再去魔界了,你或许能对付魔兵,但是你终究对付不了鄢寒枭,不,你连他的得力手下都对付不了。” 他如此担忧,便能知晓鄢寒枭的实力有多强,只是她既然答应了邑朝帮忙,她便一定要做到,便不与渡孑交待一声,不想令他心忧。 只是渡孑的担忧也令徐汝忆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波澜,她是没有见过鄢寒枭的模样,却也知晓他有多凶狠,她便问道:“鄢寒枭与邑朝相识吗?他们两人之间有何纠葛?” 渡孑因为说起鄢寒枭时,语气中不自觉的便带着一股淡漠,他缓缓的说道:“他便是邑朝的前世的府衙大人,只是真正的府衙大人早已被鄢寒枭杀掉了,他接近邑朝,仅仅是因为想收为己用。” 鄢寒枭的面孔有百种千种变化,他可以尽情尽兴的找寻并且收服他的得力手下,渡孑亦是如此淡然说道:“这是魔界常态,只要他们不想攻占凡界,便随他们去吧。” “那么他若是将人类也收服在他麾下呢?我们也不管?”徐汝忆语气生硬的说道,之所以这般说话,是因为她也不敢保证鄢寒枭是否愿意做好魔界的魔尊,毕竟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更有甚者是个专门爱闹事之人。 低沉而又无奈的话从渡孑的唇角逐字逐句的说了出来,“意志不坚定的人,想要入魔的人,稍加推波助澜,便正中下怀,你能一一解救他们吗?” 渡孑出乎意料的神色不再温柔,而是冰冰冷冷的,他的模样宛如雕像一般说道:“更何况人类的修为有限,他不会大动干戈的对一个人类有兴趣的,你放心,至少现如今并未有一个人类在他的麾下。” 渡孑话落,便离开了,独留徐汝忆一人在思索着他的那些话,若真如此,她便放下心来了,她不是个会化解他人入魔的人,她只是个除妖师。 等徐汝忆进到徐府之后,离娘看着眼前的徐汝忆,也不顾左而言他,便直接开口说道:“阿忆,我与你商量你一件事情。” 徐汝忆还以为离娘并不知晓这件事情,若是告知她那件事情,便足以吓她一大跳,可离娘却好像早就已经知晓了一般,她便说道:“是叶醉尘的事情吗?” 她的目光瞥向徐子芩,见徐子芩点了点头,她便心中已然明白,却并无责怪,早点知晓,对她们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离娘面露和蔼,她按耐不住内心的那些话,便开口询问道:“你与他还会来往吗?” 徐汝忆随即莞尔一笑,看着离娘不知所措而又为她担忧的模样,于是她便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娘亲,放心吧,阿忆又不是小孩子。”几乎是立刻得到了回应,徐子芩也很明白比起徐汝忆认定一件事情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既然如此,她也只会选择相信她。 徐汝忆听见徐子芩赞同的声音,一下子就有些震惊,徐子芩不愧为她最爱的姐姐,然后她便轻声说道:“是啊,娘亲,阿忆绝不会做出令你心殇的事情。” 离娘眼眸中略微有点欣慰的揉了揉徐盼囡的脑袋,她看着徐汝忆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为娘自然相信你,与你谈论这些,也并非是不愿你与妖做朋友,只是希望你能保持着一些距离。” 徐汝忆还未回答,徐子芩的模样就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妖物一般,她便紧张的说道:“说来奇怪,近日来子夜时分十分,街上便有黑影走动,不知是不是妖?” 见状,徐汝忆刹那间就露出疑惑的神色来,她的心中也是替徐子芩感到担忧,口中也是立刻询问:“你确定吗?” 想起昨日看到的那个黑影,徐子芩的心中就瑟瑟发抖,她说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戏弄我们,还是她就是妖?或者鬼?” 徐汝忆被徐子芩那惊愕的眼神盯着,她咽了咽口水,她放轻声音说道:“那今日子夜时分,我便去看看。” 到了子夜时分,徐汝忆躲在墙壁之后,她的眼眸有一抹寒冰闪过,狠戾之色明显的挂在脸上。 当黑影出现的那一刹那间,徐汝忆原本紧张万分的模样终于松懈下来,当她盯着那人的面容时,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神色疑惑的说道:“你是?” 然后徐汝忆的眼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她此时此刻惊呼道:“靳非灼?” 徐汝忆只看见靳非灼眸中一闪而过的调笑之色,紧接便听见他亲昵的说道:“小宝贝。” 徐汝忆神色凝重,她的双眸狠厉的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靳非灼说道:“你说什么!” 靳非灼稍微沉吟,半响,他的两只手狠狠地圈住徐汝忆说道:“小宝贝,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徐汝忆却挣脱下来,并且狠狠地推开他,他的身体好似沙袋一样撞击在墙上,然后缓缓地身体往下掉落,直接坐在地上倚在墙上。 他仿佛再不是人前骁勇善战又的靳将军,他那脆弱的模样令徐汝忆心中一颤,她的手抚上靳非灼的面容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靳非灼的眼角瞥过一个空荡荡的角落,他的眼眸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瞥向徐汝忆之时,却又变得呆愕,他亲眼看着她的面容含着关切,她白嫩的柔夷抚起他的身体,带着他一步又一步像前方走着。 第82章 暗中较量 他的眼眸透着一抹奇异的光芒,或许,过了这个时机,他便可以重放回靳将军,在那之后,他便又要征战沙场,回不了臧潭,也来不了靖昔,不如这段时间就这么痴傻下去也挺好的。 只是徐汝忆定会寻大夫给他诊治,靖昔的大夫他是能够对付得了,就怕她带他去她那背后之人那里,他虽不了解背后之人到底是何身份,但他既然能够在背后操控着一切,也知晓着一切,想必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我哪里也不要去。”靳非灼挣开徐汝忆的搀扶着他的胳膊,双眸毫无光彩的盯着徐汝忆,面容上再无往日玩味或者阴沉沉的模样。 徐汝忆只得停下脚步,玉指倒是一点他的额头,本来还在怀疑他是否在伪装,现如今看来他的六识中的意识确实被人为破坏,才导致他这般的痴痴傻傻的。 靳非灼看到徐汝忆的这般举动,却并未感到讶然,她若是一点都不怀疑,那么才令他觉得讶然呢? 徐汝忆不知有没有看错,她觉得靳非灼此时此刻神清气爽,这般的放松的心态着实诡异,她抬手拍了拍靳非灼的肩膀,两人的眼神在似是在厮杀般的较量。 她看着他毫无所谓的模样,然后便有些试探性的对着他说道:“我本想带你去找他看看你到底怎么了?现如今我既然已经看到你意识不清,不如带你先回臧潭?” 靳非灼很心累,原先觉得她已经充分的信任他,现如今却迟迟不肯打消她对自己的怀疑,只是或许是试探也不好说。 因为已然午夜,很难保证路上她护送他回去,不会出什么意外,就算安全护送回去,她若被人发现,要该如何解释清楚,说到底不过一面之词,因为他既然要伪装到那个时机,便一定不会露出破绽。 于是他便呆傻的一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完全没有理睬徐汝忆的那句话,“我肚子饿了,饿了,饿了。” 看这模样确实不像是故作痴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靳非灼也能有朝一日变得这般,徐汝忆惋惜的摇了摇头,对他说道:“都已经子夜时分,哪里还会有客栈还在开门?” 恐怕任何人都不会将此时的他和大名鼎鼎的靳将军联想在一起,毕竟,靳将军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徐汝忆的眼眸刹那闪过一丝狡黠,玩味的说道:“来,叫声姐姐给我听。” 生性多疑的靳非灼立刻觉得她已然被徐汝忆发觉他是故作伪装,现如今还在不知如何开口,若是如此,还不如这般唤道:“娘子。” 如此这般的占便宜,除了靳非灼还能有谁?在这夜深人静的道路上,他们二人站在路中央,徐汝忆眼眸明亮的打量着他说道:“大概我是听错了,这声姐姐叫的一点都不响亮。” 靳非灼眼含着丝丝的笑意,嘴角却并无上扬,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任谁都看不清不明了的意味,“那么想令我唤你姐姐?不如阿忆嫁于我?我便天天唤你姐姐。” 其实徐汝忆心里是知晓他是在开玩笑的,也更知晓他们二人的相处时间也所剩不多,或许是身不由己,又或者他要凭借他的力量守护臧潭的黎明百姓。 徐汝忆岑亮的眸子里确实也有些敬佩之意,她瞧着靳非灼说道:“大可不必,靳将军有无数爱慕已久的女子,阿忆可不愿当那其中的一个。” 听着徐汝忆的那些话,看着徐汝忆的眸中的意味之后,靳非灼却神色一变,他语气带着一丝的阴冷的说道:“你到底何时发现我并未痴傻的?” 其实只需一个眼神,她就能得知这个答案,或许这个答应能令他心神恍惚也说不定,她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从你变得全身放松的那一刻起,我便确定是真的在伪装痴傻,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便已经怀疑了,你全身紧绷着,再如此伪装也伪装不了傻子的精髓,若你真想伪装,还不如随我去看看真正的傻子。” 靳非灼闭上眼眸,强行令自己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对着身边的徐汝忆说道:“无需,他已然不再派人紧盯着我不放,就说明他信了。” 他气质出众,但那双桃花眼却令人感到心旷神怡,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柔情,哪怕明知他是假装的,却依然能沉醉进去,只是此时闭上你的感觉却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果断而又决绝。 “看来,此人便是皇族中人吧。”徐汝忆对上靳非灼的目光,她没有一丝惧意与招摇,她的双眸反倒是更悲哀与同情。 靳非灼在晗绝月一事终了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极大可能便是与皇室中人有所恩怨,被人所暗算,如若不然也定不会不顾邑朝的性命。 或许,他心中有多么的愧疚,而他却喜怒不形于色,不溢于言表,多少的悲伤便只是独自承受。 靳非灼轻“呵”了一声,并非针对徐汝忆,仅仅是自嘲,若是有他相助,想必邑朝与晗绝月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靳非灼挑眉看向徐汝忆,嘴角微翘,露出的却是寒意的笑容,他口问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他翻脸的速度似是比书还快,显然很是喜怒无常,观察到这异常的神色,徐汝忆的面容上都是露出一抹饶有兴趣之色说道:“我在臧潭被人操控一事,表面上确实是她的女儿做出的事情,但绕是她天赋异禀没有他人相助,也做不成那般的阴险毒辣之术。更何况她也说过这句话,若不是他护我周全,我也会被你们那个狠毒的帝王杀死,我定要让榕戈讨伐你们臧潭。” 暗夜之中有月光清冷冷的洒着一丝又一丝的余晖,照亮这冰冷的街市,照亮还在原地不动谈话不止的两个人。 靳非灼斜睨看着徐汝忆,他嘴角邪魅一笑,似是等着徐汝忆将未说完的话说出来。 第83章 细言细语 徐汝忆嘴角的笑意便是一种极大的肯定,她的眼眸越发的明亮而带有光彩,她缓缓的娓娓道来,“那就说明她的背后有人,而且能在臧潭掀起一番波澜,甚至令臧潭与榕戈陷入你死我活的局面,还知晓我在皇宫,也不畏惧叶醉尘,除了皇宫中人,我猜不到是谁敢有这么大的勇气做手脚?” 靳非灼阴冷地看着徐汝忆,半晌冷笑一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虽然你只不过是在猜测,但是你确实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你此番被人追杀暗杀,是否是某位殿下做出的手脚?”徐汝忆的嗓音却戛然而止,便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笑得如鬼魅一般的靳非灼,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这家伙会不会再次语出惊人呢? “嗯,会不会是你的叶醉尘做出的呢?”靳非灼声音寒气沉沉,他有意提起叶醉尘,便是要求证徐汝忆对叶醉尘的上心程度,他是想要知道,徐汝忆对叶醉尘到底信任到何程度了? 事情既然已如徐汝忆所料那般发展,她却变得镇静下来,她扬起了玉颈,一张谪仙容姿直接望向靳非灼,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眸闪过一丝沉着之气,说道:“怎么可能?他那时可一直在我身边。” 正是她这般沉稳大气的气质令他的目光移不开眼眸,眼前之人,并非是心上人,更像是想要庇护之人,一如他想庇护臧潭的百姓,或者他对她的上心程度大于百姓一些,因为他对她产生了某种兴趣。 他目光泛着一丝的阴霾,他好似才想起她与叶醉尘交情匪浅,那句话也是为叶醉尘洗脱嫌疑而说的,说不清道不明他是出于何种心思,他极其凶狠地搓了搓拳头,阴冷冷的说道:“也许是派人暗杀我,也说不定啊。” 徐汝忆的脸色顿时颇为难看,盯着他不发一眼,两人就这般的大眼瞪小眼着站着,还好是子夜时分,并未有行人路过街市,若是有人在场,定会觉得两人的脑子是否还清楚。 靳非灼薄唇刚轻启,好似要说些什么,徐汝忆却扬了扬头,脸色一阵凌厉,并且被她抢先一步的说道:“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 “我也觉得挺正经,我有理由怀疑所有人,甚至是……”靳非灼故作无奈地摇摇头,他光明正大而不失霸气的拉起徐汝忆的手臂,带到他的面前,两人的距离被他拉近,他的脑袋故意蹭了蹭她的玉颈,低着调笑的眸子,却含糊其辞,“你……” 徐汝忆抿唇不语,拼尽全力推开他的身子,并且这次后退了两步,她觉得离他太近就很危险。她的眼眸瞟了一眼靳非灼,她的声音骤然间变得有一丝的阴冷,说道:“你究竟哪里学来的毛病?说话还要在他人耳边细言细语?” 靳非灼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他遮盖住眼眸中刚才那一丝的玩味,却令他现如今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痞里痞气的光芒万丈,“自学成才。” 听到靳非灼如此充满招狂妄不羁的话,她心思复杂的看了一眼靳非灼,靳非灼坦然的面对她探究的神色,最后却淡然一笑说道:“至于是哪位皇子在暗中刺杀我,我便不相告于你,和叶醉尘的目的一致,怕你性命攸关。” “那你离开臧潭,来我们靖昔做甚?”这时候的徐汝忆语气还是一如刚才的阴冷,但是她的面容还是带着一丝的平静之色,好似他们两人刚才并未有过那么尴尬的一面,或者说,既然靳非灼从未感到尴尬,那么她若如此,岂不正中下怀。 靳非灼也未料到徐汝忆那么快便沉稳下来,他心中顿感挫败感,或许他的魅力不够大,能令她神智一直是清醒而带着一丝质疑。 这一刻,他才发现徐汝忆不可小视,她的心思有多缜密或许连叶醉尘都从未发觉,他也一改刚才的不正经的模样,他严肃的说道:“此地繁花似锦山清水秀,令人感到风轻云净,我极喜欢,便来了。” “说实话。”徐汝忆轻声说道,她也是不相信的撇了撇嘴,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是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随即便当着徐汝忆的面,靳非灼便又转换成一脸痴傻的模样,瞧见徐汝忆她很想臭骂他一顿,见到她想要吃掉他的心思都有之时,他才恢复正常状,说道:“如你所见,故意装作受伤的模样,令敌人放松戒备,好一网打尽。” 徐汝忆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并未是因为靳非灼刚才耍的把戏,是实实在在的为他感到一丝忧虑,恐怕要一举扳倒一个殿下,绝非是一个容易之举。 她突然间看到那看似俊美迷人心神的面容之下,隐隐透出一丝为国无私奉献的神情,她说道:“他可是皇子,你有多少证据能扳倒他?” 靳非灼静静的看着面前为自己劳心费神的的徐汝忆,那颗因斗争而彻底冰封的心好似在一点点因她而变暖,他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靳非灼转过身,他有些惧怕她会看到他这些因她而在变化的神色,他更不想陷进不该有的情愫,他的心思渐渐向正确的方向所前进而不再停歇,“他所做的每一件恶事我皆留有证据,一件事情或许不足以令帝王心生愤怒,但那些陈年旧事,那些命案,都一一摆在帝王以及朝臣面前,就算帝王有心包庇他的儿子,也有心而无力。” 见他已经胜利在握,徐汝忆的心中不知该不该有喜悦之情,她的脸色变得顾忌一些,她下意识的就朝着靳非灼的背影说道:“你若如此做了,帝王对你怀恨在心如何是好?” 靳非灼的神色闪过一丝的森寒,他冷笑似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将身体转了回去,柔声说道:“你是在为我担忧吗?” 他是否在心里期盼着那声“是的。”可是他或许又没想过,他也许能听见她低声应句“不是。” 第84章 为他做膳 准确来说,他没有听见她老老实实低声应了声,因为他先开了口:“无需担忧,我本将军,势要征战沙场,守一方疆土,一方黎民百姓,不屑在朝堂与文官相斗,更不屑于和哪位殿下结成一派。” 在徐汝忆看来,以靳非灼精心的布置,想要对付其中的一个殿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如今就等这位殿下自投罗网了,徐汝忆的眼神的说道:“阿忆便等候那一日的到来,请将军万万保重自己的安危。” 他摆弄着戴在中指上的指环,徐汝忆此话明里是真的为他祝愿,暗里却已然下了逐客令,他才不会令她如意,他说道:“徐汝忆,我曾说过去你府中做客,你当时倒也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有如当头一棒,令徐汝忆瞬间呆若木鸡,她微微张着嘴唇,她话说得虽然委婉,但是以靳非灼的聪慧,她绝不相信他看不出来。 他丝毫不顾及男女之间的距离也令徐汝忆意料不到,她只是用分析的口吻淡然地说道,“这么晚了,不太适合吧。” 靳非灼打量中带着轻蔑,轻蔑中带着阴霾,他万分阴冷的说道:“你在乎他人的看法?” 这种激将法着实令徐汝忆心中的无语再也抑制不住,她的秋眸死死的盯着靳非灼,她开口说道:“那你老就走吧。” 世间事有很多事情令人出乎意料,靳非灼站在徐府的面前,徐府算不上高门大户,却也窗明几净。 靳非灼看着徐府,也是不由感叹一句,“府中略微……”见徐汝忆抬眸看向他,虽并未询问他的下一句话,但是她的举动便令他更加断定她也是想知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但愿,这句话她能承受得住,“简陋啊。” 徐汝忆轻飘飘的瞥向他一眼,她的眼眸中闪过淡漠之色,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老既然如此挑三拣四,不如回臧潭?” “无需,我挺喜欢你住的地方。”靳非灼双手握在背后,他的眼神变得欣悦而玩味,说不清是真话还是虚言,只道是心中有感,随性而发。 进入徐府,并未直奔徐汝忆的内舍,先不说未婚男女不可独处内舍,既然他想吃宵夜,那么便去火灶为他做筒子骨玉米萝卜汤便好。 靳非灼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因他而忙碌的娇小的身姿,心下蓦然泛起一丝又一丝的意味不明的波澜。 一炷香的时间她做的筒子骨玉米萝卜汤才好,在那段时间,他的眼眸都是目不转睛盯着她,或许在凡世中,没有什么值得入他的眼眸,唯她一人。 “算是夜宵,你若喜欢便多吃,不喜欢的话,就饿着肚子吧。”徐汝忆一脸欢悦的将一碗汤递到他的面前,另一碗却递到她自己的面前。 可笑他自以为是为他而做,殊不知是她自己也感觉腹内饥饿,才会做那筒子骨玉米萝卜汤。 他眯着眼眸,先是打量了一下这香味扑鼻的汤,随后便拿汤匙舀了一口,口中伴随着丝丝的余香,尝上那么一口,美味亦可口,便令人流连忘返。 他根本没有预料到徐汝忆的厨艺有多么的好,但出于颜面的缘由,他仅仅是淡淡的说道:“出乎意料。” 徐汝忆只见靳非灼的面容镇静得有一丝不可言喻,她的拿手好菜便是这个汤,她便十拿九稳的说道:“好吃?” 她是得不到靳非灼的回答了,因为门“怦”一声被撞开了。徐汝忆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铁青,她慌乱地跑到靳非灼的背后,蹲在地上。因为靳非灼坐的位置正对着火灶,她若暂时蹲在此处,来的人至少第一眼便不会看到她。 她抬起脑袋看着来人究竟是谁,靳非灼却暗自摇了摇头,似是无奈,神色中却又有一丝调侃。 站在门前的并非是离娘,也并非是徐子芩,而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站在门前,她像是明明已经睡醒却被香味吸引过来,馋虫四起,令她再也无法安然入眠。 徐盼囡的手指轻轻的抚上自己的乌发,看着俊美异常阴冷如斯的男子,又抬眸看着已然起身的徐汝忆,她低声呢喃着:“你是谁?” 徐汝忆看了一眼神色并无变化的靳非灼,她就这么一个妹妹,一直都是调皮捣蛋却又可人迷人,她可不愿她在牵扯进妖的事情中。 所以她只是伸出手掌指了指靳非灼,淡淡的说道:“他是我朋友。” 她的意图很明显,她不愿令她的妹妹得知他真实身份,她既有心,他也不会不成全她。 徐盼囡绕是年纪再小,却也聪慧机智,她更是对自家姐姐的人际交往关系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她神色略带了一丝的探究说道:“我怎么不知晓二姐交了个这么俊俏的少爷?” 听了这话,徐汝忆便知晓她并不信她的话,徐汝忆也知晓越解释她就更不相信她所言非虚,于是她一手摆了摆无所谓的说道:“你不知晓的事情多了,你快去睡吧。” 徐盼囡搜寻是否见过靳非灼的记忆,不是不相信徐汝忆的话,而是她若见过这般貌美如仙的男子,她应该早点捕获到府中的。 然后她满脑海的都是靳非灼对她说思慕你的话,然后她又不忘填饱肚子,“有好吃的不叫我一声?我最爱吃筒子骨玉米萝卜汤了。” 一举两得,着实有点令她的身子都有些飘飘然,她做梦就是要跟这么俊美的男子吃膳,什么时辰不重要。 “俊俏的小哥哥,你和我姐怎么认识了的?”徐盼囡扬起小脸说道,她只觉得有一阵好奇传入她的心中,有话题才会有沟通,有沟通才会有了解,有了解才会有思慕之情。 徐汝忆在一旁用眼神暗示着他不要多说不该说的话,靳非灼的声音顿时就刹那间玩味与暧昧起来了,他带着满满的调笑说道:“她啊,夜深人静的时候跑进我的房间,我们便相识了。” 第85章 温柔蔓延 他的话如一硕大再硕大的西瓜砸到徐盼囡的脑袋上,然而徐盼囡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讶然的说道:“二姐,你要不要这么主动啊?少女的矜持都被你吃了吗?” 表面上靳非灼已经下定决心将她的名声置之度外,可徐汝忆却可不是愚蠢之辈。他之所以敢如此这么说,不过是是因为他知晓徐盼囡是她的家人,再就是徐盼囡未必相信他的话,所以她也并未慌张失措,仅仅是解释了一句,“别听他瞎说,我那是有理由的。” 徐盼囡点了点头,那句话是真是假,她也是真的分不清楚,她能够分清楚的就是她不愿当一个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一碗汤,于是她吃饱喝足后,便向靳非灼说道:“小哥哥,祝我好梦。” 得到靳非灼点头回应后,她便离开火灶,回到自己的内舍。 徐汝忆心中略显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见靳非灼神色略带探究打量着她,她低声说了句,“你别见怪,她看见绝美的男子便很激动。” 靳非灼这才又回过意识,他也随着她趴在桌前,这种意识并未来自他深思熟虑的举动,而是潜意识里的一个举动。 他的脸因此比以往还要阴冷,可是徐汝忆也并未惧怕他阴冷的目光,见她淡然自若,他的语气颇为优雅的说道:“真好。” 此话一出,引得徐汝忆歪着脑袋看向他,他今日与往常也大不一样,究竟是叶醉尘所言的刻意伪装还是只不过是流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 可终究没等她细细想明白他的举措之时,她便直接询问道:“好什么?” 虽然他也是一个臧潭的强者,但是法术是高是低对他来说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费人心神的永远不是这些,不过是个情字。 他直接的从手指上摘下了那个指环,然后鹰潭闪烁了几下,才说道:“得此家人,虽不富裕,却乐在其中,不过寥寥几句,便能感受到温柔在心口蔓延。” 他的目光温柔,语气也依旧温柔,他不过在刚才还用着调戏口气对她说话。 怎么这个将军,也有点像个不成熟的小男人一般呢?不可否认的是徐汝忆因为他的话心中喜滋滋的,甚至有些感动,便将话题引到他父母的身上,“靳将军的父母呢?” “母亲因疾而去世,父亲被叛乱份子所杀。”他的语气甚是阴冷,或许他是想掩盖住他心中的无助,多少英雄,护得了黎民百姓,却护不了心中挚爱。 他的话音不过刚落下,徐汝忆便用手拍了拍他的手,她目光深切的看着靳非灼,劝慰道:“你的父母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的成就,大概会很欣慰的吧。”说着,她又是拍了拍他的手,他不知晓着这算不算是同情,算不算是安慰,不过到底是何意思,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我只是尽力做好一个将军还做好的一切。”靳非灼在说这些话的同时,便抬起头便又低眸盯着已经有些犯困的徐汝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眸,却感觉看不清楚靳非灼的面容,他顿时嘴角上扬,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可替代的凉薄,“你知晓吗?人的一生,若是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下一刻,徐汝忆便感觉自己不再昏昏欲睡,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便问道:“你不想当将军吗?” “叶氏便是世世代代的帝王之命,我们靳家便是世世代代的将军之命,千万年前的使命,不曾改变,也不曾退缩过。”这话被他说得非常恭敬,同时也有将军的傲气,谁说臣子本该卑微,若没了骨气,如何令帝王看中。 然而,他的眼前并非是帝王,也更无利益的纠葛,她的眼眸中却映入出他那时的话语那时的无助,她缓缓说道:“那,若是有机会,你会不会不想当将军?” 那个将脑袋在枕在双手之上的女子是在提醒着他,他或许不算是个极其称职的将军,他或许也有私心杂念,于是他便眼眸含笑的看着她说道:“若遇一心上人,卸甲归田,不理朝政,归隐世外。” 这话被他说得千般万般的痴情,他的心中居然也有着对男女之情的向往?本以为他此生此世只会与战争度过,未料到竟然会有如此惊人之言,若是令那些爱慕他的女子知晓,就算欢悦到惊呼也不会令人觉得震惊,她真的很想替她们问上那么一句,“真的?可愿放弃一切吗?” 她这是不信?也幸亏他现如今心情尚佳,否则真想令她再次无法安然的在那昏昏沉沉的。他终究是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只因她在他面前就这般的放下戒备,随即,他轻声说道:“臧潭没了我还有其余的将军,她若没了我又有谁能护她安危呢?” 他耳朵微动,猛然掏出一个罡伺针,武器一出,便准备行动,从火灶的房间出去,迅速如风,直达屋顶,黑衣人躲闪不及,一针入喉,当场毙命。 看来此次要加快行动,敌人远比他所想象中的还要聪慧,这个叶廊生的确很难对付,待靳非灼沉思了片刻,他才接着说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只为臧潭而战,臧潭若在,我便没有不战的道理。” 他足下轻点,不过轻轻一晃,他便飞快而又敏捷的冲了出去,他到了屋顶,便用着特制的毒药将黑衣人的尸身彻底从凡世中化为乌有。 他冰凉的鹰眸打量着只有皎月,而无半繁星的夜空,心下的思绪已然变得只剩下为将来做打算的狠绝。 他又回到火灶,心思复杂的看了一眼徐汝忆,刚刚还清醒的她此刻早已昏昏入睡,他似有些不信的推了推她的双肩,见她毫无动作,便不再有疑心。 他离去之时,却并未将桌上的指环一并带走,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那个指环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呢? 第86章 与你说清 徐汝忆这夜睡得可并不安稳,她是在火灶的桌子上入眠的,等她醒来之时,便早已没了靳非灼的踪影,桌子上除了碗筷之外,还留下他戴着的那只指环。 近距离的触碰,她才看清楚指环上还镶着黑曜石,使本就价值不菲的指环显得更尊贵。 之前徐汝忆便亲眼目睹靳非灼将指环放至桌上,却不知他是否有意遗漏还是故意为之,她将指环揣进荷包内,想着若下次见面再交还于他。 “阿忆,你今日也来做膳?”徐汝忆此刻又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来人便是徐子芩,还没等徐汝忆应声回答,她便疾步走向徐汝忆的面前,她肯定的继续说道:“不对,你这身衣服还有这面容,像是才苏醒过来。” “我昨日吃了夜宵,所以就睡在火灶里了。”这道优美动听的声音不紧不慢,便在这仅有两人的火灶中响起。 “真的?”徐子芩瞥了一眼徐汝忆,她的脸色却是在此刻变得有些古怪,她显得是不相信徐汝忆的话。 徐汝忆昨日子夜时分离开说是要去除妖,她虽有心阻止,可徐汝忆的性子又令她无可奈何。 而且徐汝忆也告知渡孑在教她法术,她现在可以应付一些妖魔鬼怪,她才任由她在子夜时分擅自离府。 若说除妖过后,腹中感到饥饿倒说得过去,只是徐汝忆往常再怎么吃夜宵,也不会独自睡在火灶,因为她只有睡在木塌之上,才能睡得着。 徐子芩本就是温柔谨慎之人,只是有时她出口并不优雅,可对徐汝忆来说那是真性情。只是现如今的徐汝忆顿感心累,想骗过她确实不太容易,更何况还有那个调皮捣蛋的徐盼囡。 想到这儿,徐汝忆拿起碗筷,迅速站起身,向洗碗桶走去,她一边洗碗筷一边说道:“朋友没吃膳,我就帮他做了筒子骨玉米萝卜汤。” 这个答案并非是意料之中的,她本以为是徐汝忆除妖也是跟沐誉一起去的,因为以前他们二人都是一起行动,然后作为答谢,才请沐誉吃了一碗筒子骨玉米萝卜汤。 徐子芩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她思想还是与平凡女子无异,女子向来便注重名声,她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徐汝忆,用着冷入骨髓的声音说道:“你深更半夜的带陌生男子来火灶?” 徐汝忆顿时停下洗碗的动作,面色瞬间煞白,知晓徐子芩因此动怒,她眉梢一皱,轻咳一声,才缓缓说道:“你怎么知晓是男子?” 她并未说是男女,徐子芩却知晓是男子,她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徐子芩在来火灶之前想起是见过徐盼囡,或许她现在一出去就看到那个玲珑小巧的身影,她缓缓说道:“盼囡告诉你的,他不是陌生男子,是我朋友。” 她将洗好的碗筷放置好之后,又去洗靳非灼用的碗筷,边洗着碗筷边听着徐子芩的话语。 徐汝忆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揣摩她心思的视线,她只是缩了缩脖子,也不做任何的举措,徐子芩眼眸微闪说道:“我知晓了,你别激动。” 待徐汝忆洗干净碗筷放置好之后,她带着狡黠的笑容,向徐子芩前冲来,她知晓徐子芩最惧怕痒了,她边专挑她腰间最痒的地方下手边说道:“我哪有激动,是与你说清楚。” 徐子芩本还想质问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岂料徐汝忆又来这一招,少时徐子芩一问些徐汝忆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便用这招对付她。 昔日场景重现眼帘,却令徐子芩心尖只感觉一阵恍若隔世之感,她笑中似有泪光,因为尝试挣脱徐汝忆,却完全失败。 于是她便不再想着挣脱,而是任由笑意蔓延在嘴角,尽情大笑,那是许久未有过的大笑,也是许久未有过的感受。 徐汝忆适时而止,待她收来手之时,徐子芩便用玉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她浅笑出声:“行了,你快去梳妆打扮,然后再吃早膳,最后便去渡孑那里,好好学习法术,聪明一点,切勿给我们徐府丢人现眼。” 言语间,尽是对她的爱护,听到徐子芩如此说,又面对她如此的动作,徐汝忆便直率而又带着一丝讨好的说道:“遵命,我的姐姐大人。” 来到往日练习法术的地点,那一身灰衣傲立在树林之中,那身影略显惊艳出尘,清冷孤傲。 虽孑然一身,却拥有一丝与凡尘不同的气质,不是风,亦不是只绚烂一刻的烟花,像是晶莹剔透的露珠被朝霞染得像一串串的红宝石,红光四射,在花草的叶瓣儿上翩翩起舞。 他所到之处,便如同行至朝雾里,坠入暮云间。 渡孑将身子转向徐汝忆,他似是在想些什么,皱紧的眉头,还未及时的舒展开。他没有故作见面问好,但也并未保持沉默,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才说道:“你先施展一些法术,我先看看,再做指点。” 徐汝忆便舒展起了法术,在她看来,渡孑便是仿佛知道了所有的答案的一个仙一般的人物,她也没有理由反驳他师傅提出的这个要求。 他想看看她所学的本领,那么她便一一为他展现出来,不故意隐瞒底细亦不带着炫耀的心思施展所学之术。 在师傅面前还班门弄斧,岂不太不像话了? 渡孑在一旁暗自点头,他也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徐汝忆的本领会大幅度的提升,他本以为她还需一段时日,才能慢慢的提升她自己。 只是在看到徐汝忆的招式带着一丝与众不同的以柔制刚的杀气之时,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妖气之时,渡孑这才明白了什么。他突然一下子打断正在施展一系列法术的徐汝忆,说道:“几日不见,法术渐长,你在晗绝月一事之中也抽空学习法术了?” 徐汝忆原本还想继续给渡孑施展个变幻无常的法术,但渡孑突然阻止,她便忽然的收回法术,脚下一点直接来到他的面前。 第87章 一番心意 她看向渡孑的目光带着一丝尊敬与珍重,她薄唇轻启,吐出的气息如兰,“并未,找寻平镜珠、晗绝月的心上人、洗脱她的嫌疑以及她入魔杀人出手制止,我哪里有时间还练习法术?” 渡孑看到徐汝忆的眼神,也了解她的为人,他当即拍着她的肩膀说道:“看来,她在死前是有意帮你的。” 她一点即通,她不管渡孑是何反应,便闭上眼眸,似是在闭目养神,其实是在将与晗绝月那日打斗的场面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果不其然,那些杀招实则算是虚招,否则她在受了晗绝月一掌之后,为何会没事?她的一招一式全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教学法术。 晗绝月知晓她一旦出招,便不会令自己有丝毫的退路可言,她是拼尽全力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给予她的法术便是以柔克刚,遇弱之时,徐汝忆自己便能面对,遇强之时,不可强硬应付,只会连累自己受伤,便可以用着以柔克刚的招式应对。 可她却不知晓晗绝月为何待她如此,她便问道:“为何?” 渡孑却似是知晓晗绝月的心思一般,他义正言辞的说道:“大概是喜欢你,想爱护你。” “我此次法术增长,竟然有她的功劳,其实不止是法术,我体内的气息也逐渐的强势有力,我觉得她真的是一只好妖。”然而话刚说出口,徐汝忆便知晓自己说错话了,她便立即望向渡孑,果真,见到渡孑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却并未说什么。 因为他也是承认晗绝月在此事上,是赐予了他不曾细想过的一切,女子的体力上本就不如男子,若是硬对硬,输者极大可能便是女子,而且会输得很惨。 倒是晗绝月察觉到了徐汝忆的法术,这件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期的相差不太一致。渡孑刚才拍向了徐汝忆的肩膀,就是去悄悄地讲徐汝忆身上的妖气彻底清除,他并不想晗绝月好心办坏事,哪有除妖师身上还带着一丝妖气? 渡孑也不好一直板着这张脸,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连眼眸和嘴角也带着一丝的笑意,他便明明白白的说道:“那阿忆可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一番好意啊。” 徐汝忆却是一个美人胚子,可她并不像那些千金小姐般温婉尔雅,或许是出身有关,也许是性格使然,她狠狠地点着头说道:“嗯,我会尽力的。” “这个除妖书籍对你有帮助,你先自己研究学习。”渡孑似是原谅她一时不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伸出手掌幻化出一个书籍,书籍的封面便是一个风姿绰约又英姿飒爽的女子,手持银枪对着一个妖般魅影又神色淡漠的男子。 徐汝忆接过除妖书籍,却见渡孑立即转身离去,她的神色微微震惊,然后便呼唤了一声,“那师傅要去哪?” 渡孑像是早就准备好要离开似的,他那身灰衣裙摆上面还缀着一朵白牡丹,在花蕊上似有一丝红彤彤的一滴血珠,他背对着她缓缓向前走去,说道:“去客栈饮茶。” 远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徐汝忆心中顿觉有一丝不情愿,她大声呼喊说道:“你便不能等我练习完法术,一起去吗?” “不能。”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轻柔,语速极慢,他像是故意这般,令人听了却也感受不到气急败坏的滋味,若是当初该不会法术的徐汝忆一定听不清他的这两个字。 只是徐汝忆还是看不到渡孑的嘴角形成了一个极美的弧度,这般的渡孑或许徐汝忆也是初次见到,心中有大义,却也乐于捉弄一下他人。 徐汝忆看着除妖书籍,又照着书籍中的除妖法术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有些事情,不仅仅是因为使命,更因为是喜爱。 徐汝忆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甚至忘却了时间,除了回府去吃了个午膳,便又回到树林练习法术,这一练便练到二更。 这对徐汝忆来说是最为用功的一次,她也并未想到没了渡孑的指导,自己会更用功,至于这些话,她可不能告知渡孑。 到了二更时分,徐汝忆见天色已晚,便准备离开,在途径树林之时,却见一个相貌还算俊逸的男子站在一棵树前,他便上前一步,询问她:“姑娘,你一人在森林中,不怕危险吗?” 男子顿时有一种一份我保护你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不是个什么好苗头,他怎么越看越发现眼前这个莲花容姿的女子的眉目神情以及面容很像一个女子,徐汝忆便说道:“公子说笑了,我不怕危险。” 徐汝忆的那双秋眸含着一丝了然,他若不惧怕危险,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她的眉梢微微向上飞起,只觉得说不出的俏丽,她最后还是好心劝了一句,“那你还是早些回府。” 男子的丹凤眸似有亮光一闪,但随即却不知为何的黯淡了下去,他对着她放低声音,更是柔媚地朝着她抛了个媚眼说道:“姑娘,我饿了。” 久闻男子也有百媚千娇的本领,她因靳非灼而相信了,所以徐汝忆还是防守得当,她略微冷漠的说道:“那你就回府吃晚膳啊?” “我饿了,饥不择食,姑娘愿不愿做我的盘中餐?”男子的声音似是带着某种特殊的勾人心魄的妖术,他的媚眼嗔了徐汝忆一眼,若没了那句话的意思,徐汝忆或许还会觉得他不过是个爱撩女子的滥情男子。 轰!这声巨响已然令整个树林都在颤抖,有一道暗红光束,在徐汝忆的秋眸之下,瞬间就是换了一身火红的衣裳,他的眼眸也变得赤红得像红艳的鲜血一般。 徐汝忆便彻底的沉默了下来,回府还能遇上妖?以前也没听说靖昔有妖啊?有妖是否便说明靖昔也要大乱了?渡孑那时说的话是否要灵验了? 稍微施展一些法术,双刃剑一出在她的面前,她便不慌不忙地将双刃剑覆在手心。 第88章 不是对手 她镇定自若的样子引得男子倒是感到有一丝凉意的笑容,只见她的嘴角甚至还带一丝浅浅的笑容说道:“臭蜘蛛妖,我竟然一时没有看穿你的身份。” 那男子依旧在原地不动,徐汝忆已然将武器都拿了出来,他却并未将自己的武器也拿出来,他只是对着她用调笑的语气说道:“现如今说那么多做甚?听说你身上有鸾气,不如先将鸾气给我,我便放你一马。” 男子话落便升到半空,将一股子的法力直直地击向徐汝忆,徐汝忆用双刃剑抵挡住。 他似乎并不打算近身攻击,也是如同晗绝月那般用法术抗击,其实倒是顺遂了她的心意,以法术抗衡,倒是绝佳的胜算机会。 对于男子的话,徐汝忆只是觉得哭笑不得,所以,最后她还是十分认真地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晓我没了鸾气,便没了性命。” “没有料到你这个小姑娘还挺聪慧的嘛,那么我看你能与我熬到何时了?”话落,他的脸上便涌现了一丝笑意,说实话,这般容颜也能惹来姑娘的小脸烧红,但是他的眼神却异常兴奋,那是对鸾气的欲望,对人类的血液的渴望。 一般而言,他很少在靖昔出没,今日便也是为了鸾气而来,他想到这便再次注入法力想要轻易地打败徐汝忆。 他却未料到,徐汝忆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强大,不但能够轻轻松松地抵挡他对她的攻击,甚至还能抽出空来施展一个凤凰齐天的法术,来压制住他的法术。 他的法术已然被压制住,施展不了之计,他便无法躲闪她对他的攻击。 谁种下的祸根谁就要自己承担,徐汝忆看着那个从半空中掉下来昏迷不醒的妖。 徐汝忆很是轻松的低眸看了他一眼之后,或许因为解决掉这只想置她于死地的妖,她一时放下戒备,松懈的对着他擦拭着两下手掌,说道:“终于解决了。” 有时,人一旦放下戒备心,便不知危险已然降临在身边,有一股法力直击向她的后背,徐汝忆瞪大了眼眸,已经躲闪不及,因为她是在快要接近她后背之时,才发觉她被人袭击了。 徐汝忆只感觉她的后背火辣辣的疼,这般疼痛差点令她摔倒在地,也直不起腰来,可是她忍下剧烈的疼痛,还是毫无畏惧地直起腰。 在敌人面前,便不能输了气势。 她腰间的护身铃此刻才悠哉悠哉的响起,若非被人动了手脚,又岂会如此缓慢? “这里有个除妖少女,制服了我们的兄弟,看看她有多厉害。”这句话虽然是有意抬高徐汝忆,可是他刚才做出的偷袭再加上徐汝忆也没能躲闪他的偷袭,所以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便是令徐汝忆倍感羞辱。 徐汝忆转身一眼便看见有两个相貌各有千秋却都风流倜傥的男子和一个秀气慧中的女子向她走来,一个眼眸中有很大锐气的男子站在最前面,另外一男一女站在后面。 一个眉眼之间尽是笑意的男子有些得意的收回泛着黑气的手,他这迟缓的动作便是故意想引得徐汝忆愤怒。 她曾经一度还想妖是否还是好妖要占据得要多,但是此时的她猛然明白了,自己身有鸾气的事情不知被谁传遍了?她或许如画芬霏所说的那般是个香饽饽了。 那个女子看了徐汝忆片刻,见徐汝忆的眼眸全无异动,也许慌张之色,更无愤怒之色,令她微感失望,她便讽刺的说道:“呵,不过如此,一招便将她打趴下了。” 那个爱笑的男子便在一旁围着女子说笑玩闹,只要她在场,他便会捧着繁星捧着皓月送到她的面前。 为首的男子瞥见了他这般为了女子便放低姿态的态度,于是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故作威严的说道:“在背后偷袭这位令人心生怜爱之情的少女,算什么英雄好汉。” 男子的态度是徐汝忆始料未及的,可她也没弱智的想着他便是好人,会放他一马,那句谚语便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真的这般见不得他人偷袭,又为何不在那人出手之前就先行阻止呢? 过后在如此说,不觉得太过虚伪了吗?更何况他们既然和刚才的妖是一伙的,便说明他们也是为了鸾气而来?何必还假惺惺的说这些大义凛然的话来? 那名男子却见到徐汝忆轻轻勾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他明知她是看穿了老大的把戏,但是他可不能如徐汝忆这般不知所谓,他故作聪明的说道:“在背后偷袭的人大有人在,她若连这警觉性都没有,还做什么除妖师?” 方才男子的演戏也足够虚假了,又来了一个,把偷袭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也是难为他了,然后有意抬高自己的老大贬低以及也是难为他了。 徐汝忆的秋眸含着寒风般的冷冽,她直勾勾的看向为首之人,她的狠厉之意溢于言表,“今日的妖物众多,我便陪你们玩玩,你们不必手下留情,我也会招招致命,且看是你们厉害还是我厉害。” 那个不知为何而笑的男子的笑容终于逐渐瓦解,她是认真而又狠厉的模样令他起了一阵寒意,但是想到是三对一,他便不再有所顾忌的说道:“口气不小,我们一起上,杀死这个除妖小少女。” 他以阴寒血符炼化而成的武器,将其抛入空中,想困住徐汝忆,只有徐汝忆被困,便会被阴寒血符腐蚀成一摊血水。 然而不知何故,徐汝忆却施展一个他不甚了解的法术,那个阴寒血符在他的面前撕裂了两片,他颇为心疼的看着那个阴寒血符,终究是他学艺不精,竟然被令半吊子的除妖师给打脸了。 女子便想从旁偷袭,他也选择近身攻击,可是绕是两人联手,她的法术也处处在牵制住他们两人,原来他们两人竟都不是徐汝忆的对手。 老大此时此刻才终于出马,竟用着现世虚与她决斗。 第89章 好妖恶妖 现世虚是一种武器,更是一种法术,它不是普通双刃剑那般的实物的法器,它是虚行的,它依靠着是庞大的气息而形成的武器。 他将现世虚在劈向徐汝忆的头顶之际,哪怕徐汝忆躲闪过去,也被现世虚产生的余波所震到。 但凡波及到,便会感觉头昏眼花,法术施展不灵,她此时已然失去了攻击的法术,只有堪堪着抵抗着他的法术。 另外两个人虽然知晓老大一人便能战胜徐汝忆,可刚才有失脸面,再加上鸾气本来要四人共享,如今看来也是三人一起拿走她身上的鸾气,所以万万不能令老大独吞了鸾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也开始攻击起了徐汝忆,徐汝忆刹那间便多了数道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伤口,她实在是没有其余的退路,只能施展当初的通天地的阴阳眼。 那时碍于邑朝还在场,她并未施展通天地阴阳眼对付晗绝月,思及于此,当初也还好没那般做,因为晗绝月待她其实还算不错。 通天地阴阳眼再次重现,她的眼眸红得绚烂多姿,蓝眸却如深海般深邃,如若谁能看到这般的眼眸,便会为之震撼。 但是他们这些做妖的可不愿意看到这般的震撼,可徐汝忆却不管他们想不想看到。 加上法术的进步,此时此刻的她就仿佛开了挂一般的轻易地便能置他们三人于死地。 事情发生惊人的逆转,是三人始料未及的,他们可没听说这徐汝忆还会什么通天地的阴阳眼?这通天地的阴阳眼不是不外传的吗?怎么这个小丫头片子会这个令所有道行浅薄或者中等的妖魔鬼怪都闻之色变的法术? 三个人僵在原地,确切来说是被禁锢在原地,他们并未等到徐汝忆挑衅似的话语,他们也并未满心希望徐汝忆会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想清楚了后果,倒是也不再感受到惧怕,他甚至还能带着一丝淡漠的样子对徐汝忆笑了一下,然而,徐汝忆却像是被谁施了催眠术似的,但并未抬起眼帘,而在他看来,这便是一种蔑视,他疯狂的大喊着说道:“你空又一身修为与法力,究竟为的是谁?杀掉我们便顺遂了你的心意了吗?” 男子是瓜子脸,肤色甚是白皙,五官俊俏,那对媚眼又异常勾人,像极了刚才的那只妖,看来也许是兄弟。 再看他的穿着也是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极为奢华,她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便说道:“那你告知我,你们杀过人类吗?” 徐汝忆走近他面前之时,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媚眼看了一眼俯瞰着他的秋眸,不发一言。见徐汝忆正止步,疑惑的看了一眼男子,为首之人便抓住时机说道:“杀过很多。” 或许是因为这句话叶醉尘也说过,徐汝忆身子一颤,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的情绪为何还如此激动,她只听见她用着极其冷静的语气说道:“杀过好人吗?” “这世上有几个好人?我们四人连婴儿都没有放过,因为人类本该为我们妖的腹中餐。”为首之人好似受了极大的刺激,忽然凶性大发,如同一块炽热的烙铁,深深刺入骨髓。 徐汝忆倒抽半口冷气,鼻间仿佛嗅到血腥的气息,那不是来源这几只妖的,而是死者的冤魂,冤魂在叫嚣着为他们报仇雪恨。 她重重一跺脚,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团血云冲入他们的体内,这四个人,没有一个,她放过了。 徐汝忆的笑容不再是那般的娇丽多姿,而是带着一丝妩媚,她风情万种却带着独特的狠戾,娇笑说道:“那你们死有余辜。” 她是除妖师,不是捉妖师,她的任务便是除尽世间的恶妖,只是这妖又该如何分善恶? 言魈是活泼怜人,心思单纯,明眼人一看便知她从未伤害过人的性命。颦桃又是因身份对孟鸷虚与委蛇之人,可同时却也心甘情愿以命抵命,而她身在榕戈之后便一直在臧潭,从未去人间作乱。 她们便如明灯一般照亮他人的心,她们虽为妖,做事却都光明磊落。 至于晗绝月,她的所作所为便复杂的令人一时难以抉择,杀害王老板实属王老板该死,说她是替天行道也不为过,只是入魔后又再次杀人,便是犯了过错,她又岂会坐视不管? 彼时徐汝忆正对着渡孑,渡孑看到徐汝忆一袭棕橘色的衣服已然被鲜血染成惊心怵目的红艳,身上有大大小小有数道伤口,令人一阵心惊。 她的脸色极其复杂,他斜瞟的眼眸有着半担忧半喜。 徐汝忆从来不是不苟言笑之人,此时的她也从来不知晓自己在此时此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这种笑容却太过凄惨,令她整个身上都笼罩着几分悲惨之色,她说道:“师傅,教我一个法术?” “你怎么一身伤?发生了何事?”渡孑双眸眯起,紧闭似乎都快没有缝隙可言,但是徐汝忆还是不知为何便是知晓他的眼眸还是在紧盯着她,只有他的眼眸中的担忧与欣喜从新换上了温和,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总是温柔的令人沉醉其中,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会挡在你的面前,免于你遭受的一切困难。 徐汝忆一时间有些发怔,她似乎才知晓她不了解渡孑,她也似乎从未问过渡孑究竟是何人,来自哪里又为何认定她是除妖师?又为何传授她法术?为何能够得知所以她亲眼所见的事情? 可是她还是信他,这种信任是没来由的,是发自内心的,愚蠢而又可笑。 她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她明明受了伤却依旧傲立在他的面前,她记得他说过不要给他丢脸的那句话。 她却并未回答他的询问,或许她更想知晓她刚才并未杀错他们,她轻轻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教我能看透妖是否是好妖还是恶妖的法术。” 第90章 我相信她 突然渡孑一手抚向背后,他眼眸暗光无比的看了徐汝忆一眼说道:“毫无任何法术能看透你想知晓的事情,其实你只需要用心看透,便能知晓你想知晓的一切。” 是了,表面上一副心善的面孔,可谁又知晓人的心有多么的扭曲变态,伪善之人,心中狠辣却不外露,说到底,谁又能看透的? 人若如此,妖也亦然,可是黑暗无法伪装成光明,也无法将光明吞噬地一干二净,是善是恶,伪装不了。 说话间,徐汝忆心中的雾霾也顿时缓慢消散,终究是豁然开朗,她说道:“我明白了,师傅。” “你的伤?”渡孑轻轻地说道,到了他的口中,便是带着无法令人不感动的语气,他的神色面容皆是为她而生出的担忧。 “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在我同意成为除妖师的那一刻起,我便将生死置之度外。” 恰到好处的回眸一笑,那双眼眸如丝,三千青丝在树林里飞舞,这般凌乱中的美却也销魂摄魄。 渡孑目送徐汝忆的离开的身影,不过一刹那间,一道阴影闪到他的面前,只见一个相貌一般却拥有着稳重的气息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渡孑的面前。 他冷眸看向渡孑,他的所作所为令他不得不来此求个答案,阴沉沉的说道:“你这次为了令她杀死妖物,下了血本了。” 渡孑没有应他,他顿时感觉有一股无可奈何的感觉侵袭了他全身的细胞,然后男子的身上又带着寒意说道:“你知晓你这次做了什么了吗?你何时变得这么冲动了?她若没有在那场战斗中死去了,又该如何?” “我信她。”渡孑却并未感觉到那股寒意,嘴里不以为意的说道。 在他眼中,徐汝忆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却一次妖都并未除去不说,还甚至去救一只妖,这违背了合格的捉妖师的本职。 中年男子顿时想软瘫如泥在地,他何时变得这般轻重于人?男子胸脯有些不停起伏,不知究竟是不是在气恼他此番做的事情,或者说气恼的是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才做出这般不理智的行为? 看来渡孑自从认了她做师傅之后,便为了她劳累费神,他却顿时又生出调侃之意的说道:“做了她的师傅,感受是不是很累啊?” 渡孑看着中年男子,用着鄙视的眼光看着他那傻样,然后两只胳膊缓缓的环握在胸前,然后又抬起一只胳膊拄着面容说道:“很欣慰,也很庆幸。” 中年男子闭上眼眸后才冷笑了一声,闭眸后想到了渡孑当初那傲视群雄的眼眸,才说道:“庆幸什么?我真的不了解你啊。” 徐汝忆在回府之前,用气息强行地将受到的内伤一一治疗好,她又重新换了一件衣服,是红艳如火的衣服,等待一切妥当的办好,她才回到徐府。 徐子芩似等候徐汝忆许久,她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她的面前,“阿忆?” 徐汝忆僵硬的将身体转到徐子芩的面前,她只觉得徐子芩越温和的时候,便是怀疑她的时候。 果不其然,徐汝忆的面容上的笑容越笑越阴冷,她可不是蠢到极致之人,买衣服何必非要天色已晚才去买,“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看着好看,便买下来了。”徐汝忆边说边将纤细娇小的玉手握住徐子芩的手,她的力气虽然极小,却令徐子芩感觉到她有一种法力的气息不断的渗入她的身上。 她稍微的试图从她神色上看出什么,但可惜的是她已经看不穿徐汝忆到底在想什么,她只好说道:“嗯,今日与渡孑学的如何了?” 徐汝忆的嘴角的笑容蔓延在心尖,她知晓她成功的避过徐子芩的盘问,然后她伸手用施展法术将除妖书籍放置手心,有一股浓烈的冰霜之气自其周身震开,她才说道:“挺好的,他还送了我一个除妖书籍。” 徐子芩将除妖书籍拿到自己的手中,徐汝忆有这般的机缘得到除妖书籍,也算是能专心修炼法术,只是看到封面上的女子之时,还是不由得错愕了一下。 见状,徐汝忆也是感觉一道疑惑在内心蔓延滋长,徐子芩为何这般的神色?她便直接问道:“你怎么了?” 惊愕的神色被打断,徐子芩脸色骤然阴冷,然后她将除妖书籍递还到徐汝忆的手中,她看了一眼徐汝忆便说道:“没事,我看这个女子的眉目甚是熟悉。” “也许与谁相似吧,才会令你有这种感觉。”徐汝忆直言不讳的说道,她的大姐人际关系,她是一清二楚的,她可不知晓徐子芩会和封面的女子认识。 徐汝忆回到内舍正准备休息,却发现有人在敲打她的窗户。她有一身法术,便不再惧怕什么妖怪,不过虽说如此,她的手掌还是凝聚了法力,谁若敢攻击她,她也绝不客气,这般想着的她便打开了窗户。 徐汝忆环顾四周,然后她的眼眸又朝着下方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可疑之人。可是刚才确实有人敲打她的窗户,她也不相信刚才仅仅是幻觉而已,她便直接开口:“谁?” 然后她便看见地上站着一个如雪的身影,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缥缈如雾的雪白之气。 徐汝忆也不知有没有看错他身上阴冷的气息更重可些,强劲的气息带着无人令你喘息的力度。 徐汝忆施展法术便瞬移来到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在她即将靠近他的时候,他才收敛了周身的气息,而她却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会来靖昔?” 瞬间这个寂静的院子竟有无数萤火虫迅速地在整个院子不知疲惫是何物地飞舞着,它们似乎有意将这个漆黑一片的院子变得明亮起来,更有意将面前的少女本来还沉甸甸的心变得彻底夷愉舒朗起来。 这般的美丽绚烂令人的眼眸也变得透亮起来,她的眼眸映着萤火虫,带着一丝灵动而又传神的光芒。 第91章 来此送药 比起萤火虫,他只觉得她的眼眸更美。 叶醉尘看着徐汝忆逐渐增大的笑容,或许他也被她不惨杂任何虚假的笑容所感染,他的嘴角已然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来看看你。” 徐汝忆却发觉叶醉尘有点不一样,刚才他整个人都变得阴寒,也不易亲近,现在周身却一点儿也不像刚才的叶醉尘,她说道:“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若真安好,为何还是一身伤?”叶醉尘咸不淡的说道,徐汝忆却自顾自得看着萤火虫,并未立刻说话,叶醉尘也就没有继续在说什么。 本来有些活跃的气氛便变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醉尘突然说道:“你不必多言,我都知晓。” 看到叶醉尘一副已然知晓她发生了何事的模样,她也不觉得奇怪,她说道:“这点轻伤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这个疗伤药便赠与你吧。”叶醉尘边说边将一个瓷药瓶递给徐汝忆,原本对她的一丝关怀因为她的那句话而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神色,随即神色越来越阴冷。 “谢谢。”徐汝忆的眼眸含着感谢地笑说道,风有些阴寒,夜也有些阴寒,她本来充斥着沉重的心也因为他的举动变得越来越欢畅,她说道:“你是专门来送我疗伤药的吗?” 叶醉尘听见头顶下方传来忻悦的声音,他下意识低眸看向她,然后徐汝忆便听到头顶上面传来的低声的笑容,他却不留情地说道:“若你想这么认为的话,那便如你所想。” 叶醉尘眼皮的单的,再因为他的容颜,便会令人感觉一种寒冰的感觉,她盯着叶醉尘看了一会儿,越笑越大声,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止住声音才说道:“不管怎样,都多谢你了。” 或许因为她明目张胆的大笑,又或者因为她待他并无尊仰与惧怕之色,一阵柔情再次向她扑面而来,他轻呵一笑,随后说道:“以后切受伤。” 话落他便知晓他的这句话注定不可能实现,因为她注定了在这一生中当好一个除妖师,她便必须感受所有好妖的温柔体贴,同时还要经受恶妖冰寒伤害。 尤其在徐汝忆接触了除妖之后,她身上所受的伤将会越来越重,不止身上的伤,更有心里的伤,他只能说道:“就算受伤,也要记得敷药,切勿用气息那么敷衍的治疗。” 徐汝忆却不知叶醉尘的心绪飘到那么远,她的双目闪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对着叶醉尘大声说道:“明白,先生。” 叶醉尘见徐汝忆称呼又变回了先生,他嘴角露出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不禁令徐汝忆打了个冷颤。见徐汝忆已经面色疑惑的看向他,他的眼眸中好似还带着一层雾气般,说道:“我已不是先生,你大可不必再如此唤我。” 叶醉尘本就因为某件事情,来才此靖昔做教书先生,现如今他也不必在靖昔逗留数日,因为臧潭国事必须有他在一旁相助,否则这天便要变了。 “那叶公子?”徐汝忆这也就是调笑而已,毕竟叶醉尘还是挺清冷的,可见叶醉尘将凉薄的眼眸射向她时,她的语气和眼神都是满满的讨好的说道:“是不是太疏离了些,那不如唤醉尘吧。” “也罢。”叶醉尘不由浅淡一笑,令徐汝忆再次一时间不由看得痴了,叶醉尘本就极绝色,他的笑容自然也是极美,但是徐汝忆却不是因他的容颜发痴,而是觉得他此时此刻身上都带着柔光,不是那么的阴寒如冰。 “醉尘。”徐汝忆的清眸紧紧的凝视着叶醉尘那般淡漠的眼眸,她字字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说道:“当真极好听,是你父王还是母后给你的取的名字啊?” 在那一刹那她的话好像似乎刺痛了他的心一下,他或许可以将以前的一切都当做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可他终究做不到那般的无情,他只是满眸怀念的说道:“是母亲。” 但看到叶醉尘似乎对母亲两字咬得极重,这种感觉令她一时错愕,她便说道:“我在臧潭见过你母亲吗?” 叶醉尘淡淡的看了眼徐汝忆,眼眸底却恢复一如既往的淡漠,无论怎样,他都不想对她说那些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没见过。” “不应该啊,当时在臧潭皇后,我可是将太后、皇后、皇贵妃、贵妃都见着了。”徐汝忆的眼神也坚定的说道,她甚至加快了话中的速度,然后她猛然间又回想起刚才叶醉尘的神色,这才后知后觉的说道:“抱歉啊。” 那个最亲之人,与他有血缘关系之人,待他最好之人,却永永远远离开他的身旁了,可是他并无感受到太多的痛苦不堪,因为时间太久真的麻木了,他只是语气真诚说道:“无需感到抱歉,其实她早就仙逝了。” “皆有生死,皆有命数,这是他告知我的。”叶醉尘的神色毫无异常,对此话他是认同还是不认同,徐汝忆并不知晓,好在之后他便霸道不容置疑像只内心腹黑的老狐狸般的又说道:“阿忆,你知晓吗?这都是他诓我的谎言。” 看着徐汝忆那夹杂讶然的神情,叶醉尘却并未再多言,有些话,便到此为止,他不会多说,更愿意将心事藏于心底。 在徐汝忆的身上,叶醉尘还是能够闻到薰衣草的气味,那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仿佛在对着他露出邪肆的笑容,叶醉尘俯下身对准了徐汝忆的耳朵缓缓说道:“靳非灼,他来过,是吗?” 叶醉尘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徐汝忆强忍着内心的异样,她略微无视内心的感受,重点放在他说得那句话上,才说道:“来过,又走了。” 叶醉尘看着这幅好似被人盘问直言无隐瞒的模样,他只觉得唇角的笑意不知为何变得有一丝怒气,恐怕这种感受他也是在强忍着。 第92章 宴会邀请 “天色已晚,你不回臧潭吗?”徐汝忆出言便是如此直率,哪怕是叶醉尘在她眼前,她更钟爱的依旧是入眠两字。 看着她明媚绚烂的笑容,亦或是那柔声细语,便会有万般温柔绕眉梢。 即便他嘴角不带着笑容,一如往昔那般的清淡如水,现如今仍是能窥到他眉间那一缕浅凝的温柔,“阿忆,这是要赶我走?” 看着面前容颜不似凡人的男人目光中还透着一缕的失望,她顿时嘴角撩起一抹淡然的浅笑,“没有,我是困了。” 即便这样,叶醉尘却丝毫没有做出点头答应的举动,可徐汝忆并未在乎便转身要回屋,可她却并未看见叶醉尘那包含幽怨的眼眸射向她,他缓缓的问道:“阿忆可是怪我那时弃你不顾?” 在嘀咕完这句话后,叶醉尘的心中不由得放下沉重的石头一般,不由得盈盈一笑,若是令那些学堂的少女看到,不岂又会是眼眸发直紧锁叶醉尘吗? 徐汝忆并未露出丝毫的埋怨之情,也并未有一丝笑容,但是她最终还是郑重说了一声,“不是,我知晓你有你的考虑,更何况你选择相信我,我便很知足了。” 当时的情况,已经无法考虑那么多了,似乎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若是叶醉尘,她恐怕也会那般做。 繁星点缀将夜空化作一片又一片的绚烂织锦,似是一幅无声的灵动的画卷,而在那繁星璀璨的星空下还站着一位皎皎皓月般的男子。 他本不是个极温柔体贴之人,也说不出体贴入微的话语,可在她面前,他总是愿意说一些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多言的话语,“嗯,近日来公事繁忙,我便不能来看望你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徐汝忆转身之后,便是嫣然一笑,这一笑便是千娇百媚亦流光溢彩,她说道:“我会的。” 终是一夜无梦,当徐汝忆来到客堂之时,便站着一位少女正在与徐子芩唇角带笑的谈话。 少女容貌姣好,有着清秀的面容,身上有着清雅的气质,令人看了便觉得很舒适,清雅脱俗大抵说得就是她这般的女子。 少女一袭紫衣,虽然是暗紫色,但依旧因为上等衣料的缘故而灿艳,衣襟与袖口用着金丝线绣着金莲,便一眼就能看穿艳丽脱俗又价值不菲,与这陈旧的客堂却格格不入。 千琉璃见徐汝忆已然进到客堂,便站起来用手拂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眼眸不由的看向徐汝忆,她的眼神充满了致谢,“那日琉璃请你姐姐帮忙绣了凤凰牡丹,今日特意是来答谢你们的。” 闻言,徐汝忆便能看到客堂上带来的厚礼,桌子上已经快要摆满了她带来的礼品,此等心意,也着实令徐汝忆讶然不少。 千琉璃笑容越发的明媚,而徐子芩见状便握住千琉璃的手,这些厚礼之中竟然还有美颜丹,她居然见到真的美颜丹了。 要知晓,女子最重视容貌,有了美颜丹便会令自己更美上几分,这可市肆上卖的妆粉可截然不同,妆粉只是令自己暂时美丽而已,美颜丹确实令自己真的美上些许。 “客气什么?你是阿忆的同学,有所要求,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帮助你而已。” 日出之时,太阳仅仅露出一条细缝,就像是一个看着情郎面露羞涩的少女,但是依旧能感受到那细缕的明媚。 “我们千家最近要办一场宴会,若二位愿意一同参加,琉璃便也算是报答了徐家姐姐。”千琉璃在客屋内朝徐汝忆露出温文淑雅的笑容,那颇有几分大家闺秀,她唯恐徐汝忆等人不愿前去参加,便说道:“你们若是不答应,琉璃便每日来送礼品。” 徐汝忆欲低头浅笑,却终究碍于不能令徐府丢脸的宗旨,加上无法忽略徐子芩这位大姐还在面前的事实,一颦笑颜说道:“我们会参加的。” 待到了约定的时间之时,徐汝忆站在千府门外,风不知何时变大了一些,徐汝忆的那乌黑的长发正在风中凌乱大肆的摇摆着,美得妖娆。 看家护院的看门人从看到徐汝忆第一眼之时便眼含惊艳之色,徐汝忆与千琉璃的关系仅限于同学关系,不常走动,更别提来千府参加什么晚宴。 至于看门人一生便要忠于自己的职位,便也不再靖昔市肆上走动,所以他算是初次见到徐汝忆的容姿。 有人心生惊艳之色,便也有人并不在意眼前之人到底有多绝美。他更喜欢千府所带来的银两,没有银两又哪有美人侍奉他,所以另一个看门人便怀疑似打量起徐汝忆说道:“这两位小姐,怎得如此面生,我想我们家老爷没有请过二位吧? 还没等徐汝忆薄唇正欲轻启之时,那个看守人却依旧一厢情愿的随着他所剩不多的智商走了,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恐怕是想吃白食吧,相貌是绝佳,但是做人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脸吧?你若那般的缺银两花,不如跟小爷享受几日山珍海味的生活?” 徐汝忆对这般狗仗人势的人一向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正欲做出什么举动之时,却被人硬生生地打断了,“她们是我的客人,不许胡言,还不放她们二人进来。” 千琉璃既然放话了,那两位看门人便退到一边,低下眼眸,在他们眼底,千家主人的话便是圣旨。 待徐汝忆看向千琉璃之时,她只觉得千琉璃那眉梢眼底,竟有种看尽风流过尽千帆之感。 “令你们见笑了,我们家的下人恃宠而骄,还望你们海涵。”千琉璃话里话外都没有推卸掉看门人那满嘴的胡言乱语,可她也不会因此就将那看门人怎样。毕竟自古以来打狗也要看主人,狗只要一没杀人二没放火,就算做错别的事情,也轮不着他人管。 徐汝忆即便听到千琉璃的这番话,仅仅淡淡一笑,她这声笑容其实仅仅是在嘲笑人类的行为和无知。 第93章 求你相助 风景秀丽的庭院之中,总感觉有雾霭萦绕,这股雾霭来自于哪里,心中却一时并未有答案。 途径一条极蜿蜒的九曲回廊,再途径亭台水榭,云诡波谲,隐去氤氲,令人梦寐。 在剪秋水的明眸里,有一层迷蒙若隐若现,此时此刻她却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扯出一丝笑容,只见她说道:“你们千府确是富贵大家,看着九曲回廊,亭台水榭,便令人心旷神怡。”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千琉璃蓦然回眸,她绽放出比烟花还要绚烂的笑容,她似是听到了什么欢歌,毫不有半丝的犹豫说道:“你若喜欢什么,琉璃可以令那些下人将你所喜欢的东西带到徐府。” “我们只是受你所邀参加宴会,怎好拿人东西?”徐汝忆只是推脱一声便继续跟在千琉璃的后面,千琉璃大抵也是知晓徐汝忆的性子,也不再言谈这些。 宴会是由空地而布置的场所,高台上舞娘已站成一排,然后最主位的便是千家的老爷、夫人、少爷、少夫人。 其余的人围着高台而坐,都是柔软异常的座椅,桌子上也都摆放着奇珍异果,足以证明他们千府有多富贵与大气。 徐汝忆还能看到以前从未见过的达官贵人,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好奇的打量着徐汝忆与徐子芩,最后又仿佛都变成了嘲笑,只是他们的嘲笑似乎都与徐汝忆没有一点关系。 她却毫不在意看着舞娘们绽放着属于自己的美丽光芒,走在最前面,所以她并未看到徐子芩多多少少有些在乎他人的目光,她只感觉自己的脚好象有千金重,一步一步挪向徐汝忆的旁边,然后坐好。 随着舞娘们微微欠身,便再次随着幽美动听的旋律响起而旋转着自己轻巧的身子,美得让人疑是嫦娥仙子下凡,每回有高难度的动作,那般的轻柔身姿令人惊叹。 徐汝忆却只是像是静静的卧于云朵之间,看那云卷云舒,然后姿态懒散而随性,带着一股洒脱和率性。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身旁千琉璃的视线并未看向舞娘,而是直直地射向她,这般的做法着实令人心生疑惑,她不由得发出声音赞叹道:“这些舞娘们跳的可真好看。” 徐子芩在一旁是紧蹙眉梢,她对徐汝忆的性子着实了解,也着实没有心思看舞娘跳舞,她轻声又不是严厉的说道:“阿忆。” “何事?”徐汝忆轻启朱唇,似有若无的那么一笑,她的目光却依旧紧锁着舞娘柔美的舞姿,她似是被她们迷了眼眸,也迷了她应有的理智。 徐汝忆精巧的面容下着明媚的光,看到徐汝忆并未是以正确坐姿而坐,而是懒散而坐。虽说不是大摇大摆毫无收敛的坐姿,只是在她眼眸里徐汝忆就该与正常女子的坐姿无异,便斥问一声:“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这成何体统?” 她看了一眼徐子芩,她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妆容,而千琉璃也并未浓妆艳抹,只是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韵味。 左旁边的徐子芩正等着她回话,在这个有些萧瑟孤冷的风天,徐汝忆露出一丝明媚绚烂的笑容,还有丝淡淡的懒散说道:“我这不是因为坐在不惹人注目的角落才这样的吗?” “那也要庄重一些。”众所周知,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行为举止,俗话说,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便能看出她是个怎样的人,身为女子就该学会传统礼仪,她继续说道:“还有你能不能不食边果?” 徐汝忆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明明徐子芩有时也会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现如今怎得又教训起她来了? 不过徐子芩在外面确实极像大家闺秀,想到这里,徐汝忆瞬间坐直了身子,然后不再一副懒洋洋的态度,只是她还是一边食着边果,一边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我就爱吃,边果,吃了一点,怎么了。” “徐家姐姐,汝忆既然喜欢食边果便不必阻拦于她,我们千府并不缺边果。”千琉璃只是一副想尽地主之谊的模样便说道,她也不顾徐子芩有些错愕,然后她便继续说出惊人之语,“阿忆,你若喜欢,琉璃便送你十斤边果可好?” “不好,不好。”徐汝忆的笑容中有些无可奈何,比起疾言厉色的徐子芩,她更不知如何面对千琉璃突如其来的亲切,“我今日吃这些边果便够了。” 然后她看到千琉璃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笑意,这般的一反常态定有什么事情,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她已落入了某种圈套中,她拉起徐子芩的手,匆匆忙忙起身说道:“我看这宴会也结束了,我与大姐便走了,今日我与大姐很忻悦。” 徐汝忆话落之时便瞥了一眼千琉璃,果不其然她的情绪有着暗沉起来,她发觉千琉璃用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便说道:“琉璃,你不必送。” 两人不过是走了两三步,从背后便传来千琉璃的一声“且慢。” 千琉璃确实是用极其温柔的声音与她说话,可是这种温柔的声音像是一种有着致命吸引力,准确来说,就是致命。 徐汝忆转过身便看到那双透着精芒色彩的丹凤眼看着她,然后她又低下眸,轻声低求说道:“汝忆,琉璃之所以想令你参加宴会,是有事求你相助。” 若是常人或许真的要被她这副低声细语的模样给欺骗了,可若真的有事相助,又何必从一开始就算计她呢?她镇静的说道:“我若是不帮呢?” 千琉璃不得不承认徐汝忆确实是聪明,她肯步入这个圈套的用意,千琉璃也并不知晓,只是她也懂得留给她一丝不撕破脸皮的机会,可是既然她不接受,也别怪她不客气。 千琉璃皱眉沉思着,说实话她并不想和徐汝忆争锋相对,只是想到终是为了千府,她便毫无畏惧,她笑眯眯的说道:“请宽恕琉璃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 第94章 有妖作乱 偌大的千府,透着一股令人感到窒息的气息,千琉璃话不会才落下,那些提剑之人便在这空地上一步一步包围住徐汝忆,不留给她逃跑的一丝的可能。 千琉璃这才目光饱含着胜利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也并未开口说话,哪怕事情有多紧急,她也不会失了理智。 就知晓她是有目的的接近她,就不可能令她走的。 徐子芩却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盯着千琉璃看得出神,她是未料到这场宴会是一场引她们坠入的陷阱。 徐汝忆轻轻地握住了徐子芩的手,她才反应过来,她是要告知她一声,无需感到惧怕,请一定要相信她。 “只要汝忆帮了这个忙,你便是千府的恩人。”千琉璃抚着一缕漆黑发丝轻声说道,千府绝绝不会忘恩负义,只要她做了她该做的事情,千府自然不会亏待于他。 只是她又猛然间话音一转,那充满轻柔的声音无疑又是很重的凌厉,“若是你不帮,你的姐姐怕是要留在千府为奴为婢了。” “呵。”徐汝忆轻呵一声,她挑着眉梢,玉指指着千琉璃,眼波一转,十分压迫人心般的说道:“知晓威胁我没用,就又开始拿我亲人来威胁我?” 徐汝忆的玉指迟迟不肯放下,就好似要逼迫千琉璃承认她的所作所为,可她却刹那间又放下玉指,只是淡漠的说道:“说吧,什么忙。” 千琉璃瞬间就明白了徐汝忆的意思,她的嘴角只是有一丝略渐轻松的笑容,却沉着声音说道:“琉璃的哥哥姓千名誓栎,他是我们千府的最受宠的一个二哥,他掌管着我们千府的生意。虽然因为心思单纯,被人蒙骗亏损了银两,但是他终究懂得弥补,也越来懂得经商处事,我们本以为这样的他会带领我们千府越来越越富有。” 她虽不想与外人说这些有辱家风的事情,只是现如今不说出事实,就如何求徐汝忆相助呢,她便继续说道:“只是最近半个月以来,他整日流连春风坊,竟深更半夜才会回府。” 徐汝忆只是神色毫无波澜的看着千琉璃,轻轻的,幽幽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来说来,“他这是寻美人作乐,需要我帮忙将他回归正道?” 虽然千琉璃知晓她是在气恼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徐汝忆这般的表现显然令千琉璃有些不满,可她既然有心求助,便也无法表露内心的不满,只是轻声说道:“汝忆误会了,请听琉璃将话讲完。” “那在那之前,你可以令他们走吗?”徐汝忆话落,攸得,她莞尔一笑,这一笑在千琉璃的眼眸中可暗含着复杂莫名的意味。 徐汝忆并不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千琉璃就是未免太自作聪明了,她以为只靠威胁便能令所有人在脚下俯首称臣吗? 徐汝忆的眼眸略略带着笑意,不似凡尘的面容尽是的霸气,她冷笑一声,十分酷炫狂霸拽的说道:“我只想告诉你,我若想带我大姐走,他们拦不住我,你也别妄想威胁我。” 她也不再多言,直接用行动证明她所说的事实,她一个旋转,然后反手总手指夹住剑身,轻轻一折,便断了,然后不过刹那,数十把人的剑通通被折断。 这般的迅速如风,令这些提剑之人一时之间都并未反应过来,更何况站在一旁的千琉璃与徐子芩。 之所以不打,是因为觉得累。 如若不识趣的话,她也不介意累。 “你们都下去吧。”千琉璃微微沙哑着声音,一声命下,那些人终究都是阴沉的面容却又灰溜溜地离开了。 千府竟然养了这么一群废物,他们的本事就不能再更厉害一点?她在心中咬牙切齿的想着。 虽说她是这般想着,可对千琉璃来说还是明白正事要紧,所以她又缓缓说道:“二哥每日在寅时出门,二更才回来,回府之时他的身子越发的枯瘦如柴,面容也越发的丑陋。”她说到最后,都忍不住叹息一声,然后又神色又略带张扬的说道:“我二哥虽算不上绝世容颜,但也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所以你认为?”徐汝忆的声音并未有诧异,面色却略带一丝讶然,只是看着千琉璃那眼眸深处好似有些不知何意的意味,被这个眼神所勾起了好奇心。 她虽想问,但绝不是这个时间,更不是这个地点。 待看到徐汝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对徐汝忆的算计有一丝的懊恼,她便肯定的说道:“一定是有妖在作乱。” 她虽未真正的看到过什么妖,但也见识过在书中的妖魔鬼怪,传说中,有一种妖专门魅惑男子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种魅惑术一旦修炼到最高阶乘,便可以令对方心甘情愿做任何的事情,甚至可以为了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或许若是对方想要她的性命,也甚至愿意自戕只为博美人一笑。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此妖绝不会动情,她们的心比冰还要冷,无心无情的妖是世间的罕见。 徐汝忆也略有所闻,而且她们并非是狐妖,狐妖虽也会魅惑男子,可若是遇到一心悦之人,难保她不会不动情,不心悦。 此妖却在妖史中毫无记载,却又与狐妖如此相似,究竟是何种妖? 即便是千琉璃亲口认为千誓栎的异常与妖有关,却也缺乏实际的证据,她便说道:“那你们没有派人跟踪你的二哥,好发现什么端倪?” 闻言,千琉璃在此时的神色才显得几分不正常,她目光惊愕着,将她内心的不镇定都展露无疑,她这副模样实在令人也感到一丝惧意,只见她幽沉的飘出一句话,“派了,他们竟然都一去不回。” 虽心中有惑亦有心惊,虽心中也有一丝难以为情,但是千琉璃还是直接说道:“我们自己也惧怕真的有什么妖在害人,所以也不敢独身一人跟踪我二哥。” 第95章 去春风坊 徐汝忆也不得不承认千琉璃为了令她相助,已经不惜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这对千琉璃来说大概也算是难为她了,她便询问道:“那你又怎知你二哥流连春风坊?” 千琉璃见徐汝忆此问正问到最关键的时刻,她便说道:“一开始他并无异常,他身上也确实有着春风坊女子的香味。” 她是因为一点办法也没有了,这才寻到徐汝忆,只是她不可能被这些小事情给打倒的,她可是千琉璃,她之前还是一副惊愕的模样,现如今语气却平静的说道:“第一次我们派下人跟踪他时并无什么异常,我们那时也仅仅是以为他只是看上了春风坊的哪位姑娘,只是我们最后也未料到事情会发生这般的诡异。” 许是因为千琉璃的话令徐汝忆的心中,她也着实忍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此刻你的二哥还在春风坊吗?” 当千琉璃面向徐汝忆的时候,她的面容上又都是笑容了,只是这笑容颇为虚伪,嘴角一歪,冷冷的说道:“在。” 徐汝忆的双眸看起来十分奸诈,像极了老谋深算的小狐狸,既然千琉璃等人不敢去春风府,那么她便说道:“待我便去看看。” “汝忆。”千琉璃轻唤一声,徐汝忆回头,千琉璃却不知说什么是好,她只是硬着头皮挪动双脚向她的方向那走去。然后忽然响亮的又半带郑重的说道:“小心行事。” 徐汝忆嘴角渐渐带上了笑容,不管她是出自真心亦或是假意,她还是点头说道:“嗯。” 徐汝忆是用法术幻化成男子才进入春风坊,春风坊的老鸨不曾遇到过俊美得简直令人无法忽视的人。看着他的高贵的神态便知晓是富家子弟,她的心中自有她的打算,她迎上前说道:“客官看着眼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春风坊吧。” 她满眸闪烁着金钱的意味,她便和蔼地说道:“我们春风坊什么模样什么性子的姑娘都有,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有极似世外中人的清冷绝色,有勾人心魄的妖女,也有还未被人垂怜的新人,你想要的我们都给你。” 徐汝忆的修长的玉指抖了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她的脸色说不出的森冷,仅仅是淡无表情地说道:“给我一个能够解闷的,话很多的,至于什么性子什么相貌,随老鸨选。” 徐汝忆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便拿出很多的银两作势要递给老鸨,然后嘴角勾起了一道弧度,说道:“这些银两,可够?” 老鸨接过银两便仰头大笑,那笑声仿佛能穿破天空,惊起在树上小憩的鸟群,笑过之后才说道:“够了,够了,楼上请,西边第二间房间等着便是,不会令你等太久的。” 老鸨满脸笑容目送着徐汝忆上了二楼,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她也未料到这位公子难得的好说话,就好像专门送她银两似的。她的眼眸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对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子说道:“难得有个不挑性子容貌的客官,你好生伺候着。” 这间房间本来就只有徐汝忆一人,沉闷的气氛很快被人打破,来了一位身着粉紫的女子,她嘴角轻轻扯出一丝笑容,语气疑惑的说道:“奴家闻言少爷的要求,着实令人费解。” 闻言,坐在木椅上的徐汝忆的眼眸轻抬看向女子,只见女子手持流苏伞缓慢地向她走近,有着粉羽毛装饰的白流苏伞,为女子更平添几分仙气的气质。 她坐在徐汝忆的对面,面若粉黛轻轻一笑,便会令人醉在她的眼波与唇边的笑意之中。 虽然仅仅隔着精巧的桌子,但是她的纤纤玉指却突然霸道地握住她的肩,她整个人贴了过来,因为近距离的接触,她竟显得更加俊美无俦,令女子瞬间看呆了。 “我这不算什么?倒是令我觉得老鸨这是帮我挑对人了。”徐汝忆说道,她嘴角的笑容变得特别的明显耀人,女子第一次觉得还有人的笑容这般的好看,那副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女子嘴角笑吟吟的,带着一抹隐隐约约的笑意,她起身后又俯下身去,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少爷是想与我聊些什么吗?” 徐汝忆的态度依旧落落大方,这或许便是迷人的地方,她含笑着睨了她一眼,直视前方,她婉转却又坦率地说道:“不瞒你说,我的心中已有心悦的女子,就在你这春风坊,只是她却对一位公子却颇为上心。” 徐汝忆的坦率在别人眼里像极了心悦的人不心悦自己,只能苦苦等待心悦之人能回眸看他一眼的景象。 两人便相对而坐,待徐汝忆将话说完之时,这间屋子格外宁静,这才说道:“看样子我是没戏了。” 若是唐突的询问这位姑娘,千誓栎到底是心悦上了哪位美人,未免也有些太可疑了。 徐汝忆的双手好似已然握紧,她将心中的怒气藏在袖子里,女子察觉到徐汝忆的表现后,便遮着眼眸,眼眸中似乎暗含着一丝的同情,然后她又恢复了镇定说道:“客官不必这般悲伤,凡事皆有可能,你说不定还能抱得美人归。” 话落,她略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你不如说来与奴家听听,到底是何家的公子抢了你的美人?” 徐汝忆却不发一言,斜了下人一眼,待下人端着茶水回来后,她略微饮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千府的二少爷。” 刚才她是竖耳听着徐汝忆的话语,她心中却已然惊愕了一下,她伸出玉指摩挲她柔嫩的下巴,连同声音也跟着讶然起来,“你喜欢的是薄奚绾绾?” 薄奚绾绾是一个既清纯又带着几分妖媚的女子,清纯的时候像极了一株白色的雪莲花,可妖媚的时候又像是一朵罂粟花,带着与世绝伦的妖惑,明知有毒,却心甘情愿的靠近她,心悦她。 第96章 代表千府 徐汝忆走进千府,便看见千琉璃坐在堂屋,千琉璃也不过是浅浅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一丝的苦涩,她说道:?“查得如何?” 现如今面对眼前的千琉璃的询问,她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望一眼屋外的风景,然后她心中泛起一点点的涟漪,却在心中点染着一丝坚定,“你的二哥与一个叫薄奚绾绾的姑娘相交甚好,至于她是否是妖,我并不知晓,因为我没有见到她。” 千琉璃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徐汝忆那泛着淡然光芒的双眸,她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嘴角微微翘起,面容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问道:“为何不去见她?” 徐汝忆的双眉微拧,她嘴角略微一动,她眸色暗沉,只是干脆而又利落的说道:“薄奚绾绾究竟是何底细都并未查清,在不了解敌人之前就不能轻举妄动,当然威胁到你性命便不能如此,如若她的法术在我之上,我又该如何救你的二哥?” 徐汝忆此时的实力,仍旧无法和法术中等的妖抗衡,但是她又必须去做好一个除妖师,她的心中隐隐的闪过一丝自嘲,不过神色冷漠,直接说道:“我之所以幻化男人便是因为要先了解薄奚绾绾就何许人也?然后再将她的底细一一查清。” 千琉璃那微扯着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她只感到气结,千琉璃忽然说道:“若是我二哥在你查清楚之前,就被那妖女害死了呢?” 徐汝忆微微点头,并无半点的慌张之色说道:“如若你担忧你二哥的安全,我可以为你二哥消除他身上的妖气,他只需修养几日便能恢复以前的神色。” “不行。”千琉璃声音中的沙哑,透着她一时的疲惫与凌厉,徐汝忆又听到她开口说道:“这妖一日不除,我二哥照样还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你若想解救我二哥,只能先将她杀掉。” 下一刻,徐汝忆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略带玩味地盯着徐汝忆,说道:“所以你这是为了引她出手,不惜以你二哥的性命做赌注?” 千琉璃站在她面前,冷嗤的一笑,似是因为徐汝忆的话而感到好笑,她的眸光含着一丝的无奈,极似有心机无城府的模样说道:“我刚才与你说过了,我这是为他好。” 徐汝忆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如此也自有安全方式应对,想着,她便眼眸噙了一丝疑惑说道:“我先帮你哥将妖气一一清除,再去除妖,有何不妥?” 千琉璃迅速的隐藏好了自己面容上的神情,她只是微微扬了扬头,面无表情开口说道:“如若二哥不再去春风坊,而你却去得频繁,她若识破你的身份,杀了你或者逃掉了怎么办?” 然后千琉璃目光阴霾,就紧紧盯着徐汝忆,沉默半响,脸色微微一变说道:“然后你又不可能寸步不离在我二哥面前,她若杀到千府又该如何?” 徐汝忆先是一愣,见到千琉璃如此果断,她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意味深长之色,说道:“你想得很多,考虑得也很长远。” 然后她身影一动,离千琉璃的距离更近了一些,而就在这时,徐汝忆目光如炬直视着千琉璃,淡淡的开口说道:“不过你这是你单方面的想法还是整个千府的想法?” 而千琉璃听到徐汝忆这么一说之后,也只是意味不明的一笑,不过一刹那便郑重的说道:“琉璃便能代表千府。” 徐汝忆有些不明白,千琉璃的想法究竟是对还是错,但是她若是有她的考虑,她便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就按你说得办。” 徐汝忆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她面色有些僵硬,随即便说道:“只是说实话,到时我也无法保证你二哥的安全,因为我刚才的提议才能保住你二哥的性命。” “我相信你。”此刻的千琉璃的脸色,是极其精彩的,这句话是真是假,千琉璃心中自然清楚。 徐汝忆可对此并无关心,她的眼眸中涌动着强大的压迫感,说道:“既然你选择相信我,便得听我行事。” 千琉璃深知徐汝忆的为人,其法术之深,绝非表面这么简单,她缓缓的犹豫说道:“这个……” 徐汝忆的脸色未变,她柔声细语说道:“不想听的话,那也无所谓,只是没有个应对之策,我也如何施展除妖之事呢?” 千琉璃撇了撇嘴,颇为大气的点点头,对徐汝忆极为和善的说道:“琉璃听你的。” 千琉璃看到一个身子有着虚弱的黄衣男子回到府上,随即便立刻迎上前去,她的嘴角不禁浅浅一笑,微微摇头,又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噙着一缕淡淡的笑意。 千琉璃的紧张之色略略地缓和了许多,她只是说道:“二哥,你回来了。” “嗯。”千誓栎点头,周身透着几分气度不凡的模样,他看到徐汝忆的身影后接着说道:“今日府中来客人了?” 千誓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徐汝忆只是嘴角含着笑,毫无畏惧地迎上千誓栎的目光,一副落落大方的摸样。 千琉璃的嘴角浮现一抹淡然的笑意,她又走到徐汝忆的身边坐下,伸出手握着徐汝忆的玉手看着千誓栎说道:“她是我同学,和我平时关系最要好,所以来府中一聚。” 千誓栎有些讶然,他面前的少女,似乎有着与年纪并不相配的沉着稳重,他便一脸疲惫的说道:“哦,那两位便聊吧。”他俊美的面容上并未有什么疑惑之色,他并不愿多去了解除她以外的女人。 然后,徐汝忆叫住了千誓栎,她轻轻地向前走了两步,淡淡说道:“千公子,我有事情想找你聊一聊,不知方便否?” 他还是虚弱的状态,他并未转身看着徐汝忆,他便冷漠的开口:“不方便,我不喜和她之外的女人谈话。” 第97章 琉璃二哥 徐汝忆见千誓栎是这副模样,立刻咂巴了下唇,她也并未料到他对薄奚绾绾情根深重,好似用了情蛊一般。 “句句真心,不想欺瞒姑娘,也不想耽误姑娘的时间。”千誓栎淡淡的声音不过才落下,才仿佛像是一道道惊雷一般,响彻在徐汝忆的耳边。 徐汝忆微微挑眉,用着听不出用意的在的情绪淡淡的说道:“那么我也不介意当着琉璃的面说这些了。” 那情绪中的无可奈何没有人能注意到,她并未感受过也见到过爱错人的气息,那是陌生而又令人失神的,她说道:“你对你的容貌为何变得丑陋以及身子为何变得羸弱就没有什么疑问吗?” “可能是我缺乏锻炼导致的。”千誓栎只感觉猛然间再次头昏目眩,眼看着他就要昏迷倒地,徐汝忆眼疾手快地扶住千誓栎,并未令千誓栎倒地,他睁着灰蒙的眼眸,用着还算清醒的语气说道:“姑娘可是大夫?” 徐汝忆看着千誓栎便想着净化他身上的妖气,若是人想执意入魔,她是无法净化,但若是人类沾染了妖之气息,她可以净化从有到无,这个法术并非是渡孑教于她的,而是在除妖书籍看到的。 因为有时在除妖之前,也要解救被妖伤害过的人类。 徐汝忆产生这种冲动后,那就是想用神奇的法术将他变回一个正常人,只是千誓栎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只是停顿了一下,便说道:“不是。” 千誓栎忽的挣脱徐汝忆的束缚,继往前面走,他并未蝴蝶轻盈般的行走,而是身子仿佛是无形的风刮来刮去般的行走,他还说道:“那便不劳姑娘操心了。” 紧接着,徐汝忆不耐烦地上前将千誓栎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她说道:“我既与公子的妹妹是同学关系,来千府之后,便想着带给你们什么东西。” “说来惭愧,家中并不富有,唯有这个护身铃还颇为价值不菲,今日能见到琉璃的家兄,便也是一种缘分,这个护身铃便赠予你吧。”徐汝忆并非想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她送出护身铃,无非就是想在他有危险之际赶去救他。 谁知千誓栎带着一丝冷漠的笑容,拒绝说道:“姑娘,如此贵重的礼品,我不能收。” 千誓栎如此行为令千琉璃也是一时半会儿并未反应过来,他如此痴迷不悟要到何时,她将徐汝忆手中的护身铃递给他说道:“这是汝忆的一番心意,二哥,你就收下吧。” “那谢谢姑娘的好意。”千誓栎看着护身铃的模样,他发誓,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护身铃,在脱离徐汝忆身上的那一刻起,还带着紫蓝色的绚烂之色,真是极其美丽。 或许徐汝忆是看见千誓栎此时的模样好像对护身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后,她神色严肃并且认真的对女子说道:“琉璃,给你二哥戴上。” 那个护身铃被系上千誓栎的腰际之后,绚烂的光芒才逐渐消失,他也步伐缓慢的离开堂屋。 不知何时,千琉璃看向徐汝忆,神色中略带一丝的疑惑说道:“你这是何意?” 她向徐汝忆走了过来,徐汝忆立刻瞥向她,她言语冰寒的说道:“不是说先调查那妖女的底细吗?怎么送给我二哥护身铃了?那个护身铃又是何东西?” 在听见千琉璃的话之后,徐汝忆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坚定之色,“他若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我便能知晓。” 而那千琉璃却根本没有感谢的意思,她似乎听得极其认真,她说道:“那妖女不会发现我二哥身上有护身铃,就痛下杀手吧?” 徐汝忆好似没察觉到千琉璃的神色,她毫无遗漏的直言而又心细的说道:“不会,在世人以及妖的眼中,这或许是简简单单的护身铃,就是市肆上小摊贩卖的护身铃,不过区区几文钱,其实我这个护身铃真实的作用与小摊上卖的护身铃并不一样。” “你就说一个真货一个假货,不就得了?费不费那个口舌。”千琉璃笑靥如花,随后千琉璃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在那一瞬间,她又反应过来,她便问道:“若是我二哥不戴那个护身铃怎办?” 有一丝光芒萦绕在徐汝忆的眼眸中,晶莹璀璨,柔柔一笑,又说道:“那就有劳你每日帮他戴上了。” 千琉璃并未言语,有一丝心累的滋味蔓延在心口,然后徐汝忆接着说道:“我大姐呢?” 千琉璃见徐汝忆认真的模样,也并未有玩笑的心思,她直截了当的说道:“她回府了。” 徐汝忆望了她一眼,面容并非是温柔的笑容,她承认自己还是颇为在乎千琉璃以姐姐要挟于她,淡淡说道:“那我也先回府了。” 千琉璃轻轻捧着自己的脸蛋,在月光的见证下她颇为有几分的柔和,说道:“好,你回去休息吧。学堂我会帮你请假,然后我也会帮你功课补上。” 徐汝忆点了点头,话落,徐汝忆便施展法术,她的身上闪烁着变幻无穷的蓝光,只在一瞬,便可以消失不见。 但就在这时,千琉璃淡淡的发出疑惑,“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故意引你来千府的?” 她曾想将疑惑埋没在心中,可她更加自我猜疑,她也并未想令徐汝忆回答她的问题,随即则细言细语的说道:“从一开始便知晓吧,可你为何还令徐子芩冒险来千府?” 听闻,徐汝忆的眼眸却闪过一丝无奈,她并未立刻便回答,可到了最后,她还是说道:“我若不带她来,你也一定会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带她来,说实话,那样更麻烦,索性我便直接带她来了。” 千琉璃既然为了请她相助,从一开始便设计好圈套,想令她落入圈套,再威胁于她,若是第一次没有成功,还引起她的怀疑,谁知道她还会做些什么? 第98章 如此了解 因为徐汝忆将话都给挑明了,千琉璃的娇躯一颤,一对美眸眯了眯,嘴角滑过意味不明的笑意,只是大声的说道:“未料到,这世上汝忆竟然如此了解我。” 并非是了解,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与你关于不熟的人不会没来由的对你好,或许是真心喜欢你,但千琉璃并不会与徐汝忆这类府中不富裕之人打交道。 所以只有可能是有目的的接近你,原本徐汝忆的眼眸中有着无奈之色,现如今明显已经有些戾气,“你若还敢打我家人的注意,你千府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管。” 徐汝忆这一话,略带一丝无法形容的磅礴气势,她往后走去又坐在木椅上,讪讪的说道:“你都选择帮忙了,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刚才,她确实认真思考了,既然徐汝忆已经答应帮忙,她也断不会再去威胁于她,而且当她看到徐汝忆眼眸的执着和果断,并知晓对于不熟之人,徐汝忆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徐汝忆回到徐府,便立刻化果断为喜悦,她扑向徐子芩想去拥抱她,但是被徐子芩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只能唤道:“大姐。” 徐子芩本能似是觉到一丝异常,她的脸色有些僵硬,仿佛已然料定了什么,说道:“你选择帮她忙了?” 见徐汝忆点头,徐子芩强迫自己不要动怒,在心里劝说自己她有她的打算,她便无可奈何的问道:“为何?” 徐汝忆听了之后微微摇了摇头,不过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她好似迸发出一丝无法撼动的力量,她说道:“因为我的身份,虽然我也讨厌她的做法,但是她的二哥终究还算无辜,我也不能明知晓她二哥会死,还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在我眼前消失不见。” “以你的能力能够对付她吗?”徐子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也着实令人细想细想,只要说出这句话,徐汝忆也明白认真的态度以及担忧她的安危。 徐汝忆认真的听她说完,徐子芩已然握住她的玉手,或许有了渡孑监督,有了奋战的那一场,也有了除妖书籍令她的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欣慰,说道:“我也不知晓,所以这段时间必须将除妖书籍全全背诵下来,并且彻底了解学会除妖之术。” 多少日徐汝忆未回徐府,未去学堂,徐子芩只求徐汝忆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只是渡孑与那只狼妖的出现令徐汝忆平淡的一生而变得无法再平淡无奇,徐子芩不依不饶说道:“你又不去学堂了?” 徐汝忆看着徐子芩的眼眸是异常的坚定不移,她说道:“千琉璃答应帮我将功课补上,就算她言而无信,我也可以另找别人。” 等到次日之时,老鸨见到徐汝忆又来春风坊之时,她的眼眸都瞪大了,她手里拿着手帕扭着水蛇腰向徐汝忆缓缓而来,她说道:“这位客官你又来了?” 徐汝忆用着一双温柔的眸子看向老鸨,若是以前老鸨还会毫不犹豫对她嬉皮笑脸,现如今,她却止住了脚步,试探的说道:“还是找灵幽?” 因此,见老鸨也些索然无味,她的声音略微压低,低低柔柔的语调有几分的认真,“嗯?” 老鸨一脸我早已料到的模样地朝着徐汝忆的方向看了过去,说道:“那可不巧了,她去陪其它的客官了,不如你先到楼上等候,还是那个房间,我去找灵幽姑娘。” ?“吱呀。”的房门声响起,徐汝忆坐在木椅之上,并未抬头,声音有一丝明亮的说道:“灵幽姑娘,你来了。” 话落,徐汝忆缓缓站起来,适时,便有一阵夏风起她飘舞的长发以及飘逸的裙摆。 她抬起头,极其认真的看着他,一个身穿蓝衣的男子,缓步从房外走来,站定在房内。 从认识到现在,他们总是会在一个地点毫无征兆的见面,这是机缘巧合亦或是有心为之? “是你?”徐汝忆疑惑的样子很令人发笑,但是她瞧见叶醉尘镇静的脸色之时,她早已经朝他的面前走去,再次说道:“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叶醉尘认真仔细看着徐汝忆,虽然幻化成男人,但是她的神情姿态还是并有男子的气概,不过若非他了解徐汝忆的话,也确实看不出她是女人。 徐汝忆的脸色有一丝古怪,好似在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叶醉尘语气挑逗的说道:“阿忆这是吃醋了?” 当徐汝忆走向叶醉尘的那一刹那,徐汝忆只感到是她刚才的举动,她的行为便从未经过一番考虑,就那么不受控制地走向他。 这般的感受似有一丝奇怪,徐汝忆抬眸颇有些迷茫地看着叶醉尘说道:“并未,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叶醉尘仅仅悠悠一叹,目光看向徐汝忆,半是戏弄,半是认真地说道:“昨日我看到一男子长得与我颇为相似,所以我就今日好生看看到底是谁假扮我?” 徐汝忆看到了叶醉尘露出了捉弄的眼神,那双眼神就像是看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她说道:“诓我呢。” 徐汝忆沉默了一霎那,她陷入了一丝颇为戏谑的心思,这种心思也来的着实奇怪,说道:“你会不知晓是我?” 叶醉尘嘴角忍不住的上扬,顿时气质一变,随后后便严肃的说道:“记得你说过要女扮男装来逛春风坊,我以为是一时戏言,未料到你竟然真的会逛春风坊。” 原来,叶醉尘还记得当初她说过的话,但是她可并未相信叶醉尘会认为她仅仅是为了逛春风坊,才如此幻化成男子,她这般做了,就定会有一个原因。 徐汝忆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无措,看向叶醉尘之时,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缓缓说道:“我这是有原因的。” 话点到为止,她不是不相信叶醉尘,她只想不说令叶醉尘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她不是叶醉尘的什么人,她也不会去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麻烦他。 第99章 派他除妖 “你又为何来春风坊?”徐汝忆目视前方,丝毫不令人怀疑她话里的认真,然后她微微抿了抿唇,刚才她也并未说清她为何来春风坊,又何必多问他为何来此呢? 她坐在木椅上,而叶醉尘也在她对面的木椅上,他坚毅的一笑,满是真诚的地说道:“聂绗在春风坊离奇失踪了。” 徐汝忆想弄清楚什么,既然叶醉尘有心提起这件事情,她也会继续追问,她认真而又诧异地问道:“他是谁?” 叶醉尘收敛了平日里的冷漠如雪的气息,他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用一种难得轻柔的口吻说道:“我的暗卫。” 刚才,就在徐汝忆一人独自在二楼房间正饮水的时候,一个身穿高贵蓝衣的男子来到春风坊,他拿出一千文,老鸨连点了三下头,然后叶醉尘便说道:“拿去。” 老鸨身形晃动,又是一位有钱的主,她像泥鳅一样靠在叶醉尘的身上,说道:“好的,您也瞧着眼生,不知你喜欢怎样的姑娘,有会琴棋书画的才女,还有……”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对于刚才春风坊的客官来说,这般的介绍也是令他自主选择,也能令老鸨明白客官的爱好,以后还挑选客官喜爱的姑娘。 只是老鸨是否关于热情了?这般作风真是会令其他姑娘目瞪口呆,她们会以为鸨母这是看中了这位相貌俊美得男子。 叶醉尘只是后退一步,抬眸看向二楼,他毫无不知尴尬两词是如何表现的,他只感到刚才那瞬间出现近在咫尺浓艳的面容令人心一颤,他说道:“楼上那位是我朋友,我只想和她聊一会儿。” “在春风坊……聊?”老鸨的话中有些难为情,对老鸨来说绝对将是一场梦魇,这个情况她也从未想过的啊。 更何况这个春风坊是青楼,可不是什么酒楼茶馆之类的,他莫不是存心找事? 叶醉尘听到这句话,眼眸却并未有任何的异常,然后他竟然不顾一切的向着二楼走去,老鸨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他回头冷声说道:“你这是不愿意?” 老鸨怔住了,瞬间她便盯着叶醉尘,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愿意,有何不愿意?” 白给的银子,不要才不要,又不需要姑娘伺候,这两位是上天垂怜她,给她送这么多的银子吗? 老鸨终究是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一声,看着离去的叶醉尘的身影,才放下心来说道:“这两位公子该不是那种关系吧?” 这时候,她又手拄着下巴,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她剧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对,他们长得那么相似,应该是兄弟,对,是兄弟,一定是兄弟吗?” 叶醉尘面色微微一寒,他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护身铃,不知晓是从是凡间哪家买的护身铃,他随手一边把玩起护身铃,一边说道:“你也该告知我,你为何在春风坊?” 徐汝忆快速的扬起了头看着叶醉尘,神色有着一丝的震惊,可是当她只是望着他之时,他那双眼睛从未有过寒气,她便说道:“可你并未告知我,你派你的暗卫来了春风坊作甚?” “除妖。”叶醉尘一字一句的说道,凡是着她便不自觉的将话和盘托出,无论是谁,他都会在大脑中迅速思虑一番才会将话说出口,可是面对徐汝忆,他便不会。 叶醉尘兴趣盎然,仿佛刚刚那惊人一语不是他说出来的,他语调欢悦的道:“你的嘴巴大张的程度堪称一颗鸭蛋。” 徐汝忆打量起叶醉尘,和往常的模样差很多,痞气而又生出嬉闹的心思,她的脑中好似一片空白般的说道:“这话说的真令人想……” 叶醉尘身体不由自主朝着徐汝忆靠近,他薄唇甚至差一点能够往她的朱唇印上,可他是薄唇轻启:“想什么?” 徐汝忆想也未想便冷硬的说道:“想开怀大笑。”可是紧随之,他又听见听到她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否决了她说的那句话。 毕竟因他性子的缘故,他绝对不会再次戏弄于她,他回到自己座椅上坐直身子,语调颇有几分稳重的说道:“靖昔又出现城民被妖所害,聂绗在最后在失踪之前传递的消息,那个位置便是春风坊。” 当徐汝忆见叶醉尘已然将话说完,便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件事情,那时的她并未质问他,她叹了一口气,之后轻声说道:“说起来,我们初见那次,靖昔也死了不少人,但是你却放过罪魁祸首了。” 曾有何时,有人对他说过认真的女人最可爱,他想,这句话也并非全部都是如此,比方徐汝忆,她真的就是认真起来真的很可怕。 叶醉尘嘴角轻勾,似是有一份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对徐汝忆平静地说道:“你时至今日才与我说这些,也算是难为你了。” 因为窗户大开的缘故,徐汝忆那一袭红衣在风中摇曳,这样谨慎又认真的女子,从近处看去,仿佛像是在羽化成仙,他原本有些怒气的心中又忽然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他的心尖蔓延开来。 “你既然说出来了,那我便告知你,死的都是些猎户,如若他们不杀生,又岂会被妖怪肆意报复?”叶醉尘又是淡淡的说道,面容上好似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他一话落,他身上的气息猛然间释放了出来。 当徐汝忆察觉到这股气息时,心中突的一跳,他是真的动怒了,然后她又听见他说道:“野生动物,他们便这么爱吃吗?” 沐誉的爹娘便是猎户,之所以会去世,是否是因为杀戮太重才导致妖怪的报复?可也许是那只妖天性凶残,究竟到底怎样,徐汝忆并不知晓,她也不会轻易就判断是与非,恩与怨。 只是徐汝忆面带惑色地看了叶醉尘一眼,她轻轻抱住自己的胳膊,便说道:“若是他们不杀生的话,你们妖便不会伤害凡人吗?” 第100章 送护身铃 只是徐汝忆面带惑色地看了叶醉尘一眼,她轻轻抱住自己的胳膊,便说道:“若他们不杀生的话,你们妖便不会伤害凡人吗?” 叶醉尘微微一怔,这话说的可是事实,若不是徐汝忆还在纠结当初的事情,他恐怕也不会如此说,“你们凡人都会出现几个心机颇深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我们妖亦有些天生劣性的恶妖。” 随着徐汝忆点了点头,又见叶醉尘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住雪白的脖颈,他丝毫并未陷进这些事情当中,他问道:“好了,你该告知我你为何来此吧?” 叶醉尘心想,既然他已将事情告知于徐汝忆,那么他其实也很想从她的口中听到她来此地作甚? 徐汝忆看着认真的叶醉尘,缓慢地将身子重新靠上木椅上,又缓缓说道:“我同学千琉璃的二哥疑似被妖所迷惑,神智虽然还清醒,但是身子日渐消瘦不说,面容也越发的令人无法形容,所以我才……” 徐汝忆还未说完便被叶醉尘打断,开口说道:“你将我的护身铃赠予他了?” 叶醉尘是尽量以平稳的语调对眼前的女子说话,他只感觉当他得知她的护身铃轻易送给他人之后,心中那一丝的怒气就无法平息。 他的神色颇有几分郑重,徐汝忆便欲解释,因为她不想看见他如此模样,说道:“并未。” 她解释的还挺用心,他还能看到她的眸光有一丝光芒,她还在对他咧嘴笑,还露出雪白的牙齿,他沉闷的说道:“可我已然在他的身上看见我的护身铃了。” 而徐汝忆闻言,微皱眉梢,他这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吗? 既然她还是不肯对他说实话,那么他就不用在乎她如何想他了,随即,叶醉尘又是半似玩笑地立即说道:“阿忆,若你对我说谎的话,我可是会惩罚你的。” 只见,窗外,有一只小燕子空中飘舞着翅膀,它的身姿是多么般柔和轻盈,然后它便落在柳梢枝头,而另一只燕子见到这只燕子来到它的身旁,迅速地飞走了。 徐汝忆突然一伸手,她拿出自己的的荷包,从荷包内又拿出了护身铃,她将护身铃放置在桌上,并且用纤纤玉指将护身铃推到叶醉尘的面前,最后才说道:“你的护身铃在这里。” 竟然是与他一模一样的护身铃,而且瞧着这色泽,似乎相当不俗,与他的护身铃一样凤毛麟角。 叶醉尘从未喜欢过浪费口舌,于是开口便问道:“那个是?” 叶醉尘刚话落,便抿了抿薄唇,这是他给予徐汝忆的护身铃,他刚才竟然还不认识?真是有点贻笑大方了。 徐汝忆微微仰起脑袋,九十度角望着屋顶,说道:“渡孑赠予我的,看样子这个护身铃也挺常见的嘛。” 此刻叶醉梦那张冠绝当代的面容上竟然有一丝的讶然,像是从未料到过渡孑也会有护身铃,他缓缓说道:“他竟然也有?” 不得不说,仔细想事情的男人极其好看,那股专注与执着,以及严谨,都深深的令徐汝忆的视线紧紧地锁住了他。 徐汝忆并不知晓,这种护身铃世间仅此两个,而且一模一样,护身铃本身就有自动清洁自动修复的功能,所以就算谁是护身铃的主人,也未必能分得清哪个属于是他的。 叶醉尘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才拿起桌上的护身铃,他的语调中还是有一丝不可置信,说道:“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赠予你了?” 徐汝忆的面容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却并不知晓叶醉尘为何如此的震惊?只见她点了点头,说道:“嗯。” 叶醉尘眉头微皱,眼眸看向窗外那只孤零零的小燕子,他也许也知晓他细心思索的模样,极其迷人,许久才开口道:“你该不会没告知他,其实是另给他人吧?” 下一刻,徐汝忆面容的笑容顷刻荡然无存,一对澄澈的秋眸瞬时眯起,说道:“我告知他了,所以他便送于我了。” 叶醉尘并不想知晓渡孑为何如此大手笔,他与他的性格本来就大相径庭,他只是冷寒如雪般说道:“我真是略微佩服一下他了,毫不吝啬,这点,我着实比不上他。” 徐汝忆对着叶醉尘疑惑的瞥了一眼,然后她双眸晶亮的也看向窗外,他将护身铃又推到徐汝忆的面前,又继续说道:“我只想将我的护身铃赠予我想赠予之人,我的护身铃,你要一辈子都带在身上,切勿轻易送于他人。” 没到一会儿,这个略微有些寂静的屋子里,她将护身铃重新系到腰际,随即就响起了她的声音,“这宝贝挺好的,我会好好保存的。” 他点了点头,他知晓此时此刻不能再多言一句,因为他与她都又事情要去解决,他说道:“好了,我们办正事吧。” 徐汝忆轻柔却又疑惑的眼眸看向叶醉尘,她却只是平平静静的说道:“去见薄奚绾绾?” 叶醉尘面对徐汝忆的话语倒是并未有多大的反应,他直接微微轻启薄唇,说道:“不是。” 徐汝忆闻言,嘴角顿时带着笑意,好似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带着一种出尘脱俗的惊艳,如鸿鹄一般的高贵,说道:“那去哪儿?” 叶醉梦的目光之中闪烁着一抹认真之色,他与她的看法其实一致,想要打败敌人必须了解敌人,而他强烈地能感觉的到薄奚绾绾绝非是一般的妖物,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去妖书阁查清她的底细。” 徐汝忆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照理说叶醉尘应该凭一己之力便能对付的了,现如今他却也不敢大意,本以为她这次能够独身一人完成千琉璃所托,可叶醉尘的暗卫也身处危险之中,他们二人又是否可以再次合力完成任务呢?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她还需要知晓,她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她对着叶醉尘轻轻问道:“你确定薄奚绾绾便是妖吗?” 第101章 淦缕妖宗 为了以防万一,她并未去见过薄奚婠绾,所以她也无法确定她便是妖,只是千琉璃的二哥似乎仅仅心悦她,那么她的嫌疑也是最大的,毕竟人之所以有妖气,是因为经常与妖来往密切,但是他身上的妖气,却是妖故意为之。 “不确定,确定便是此妖在妖史上都毫无记载,这点令人无法理解。”叶醉尘冷冽的目光锁着徐汝忆,凡事都必须亲自调查,才能够知晓来龙去脉。 今日的徐汝忆却像是变了一个性子,走起来迈着小猫步,变得有一丝的温柔,她的声音也柔柔的,“那妖书阁里的书便会有?” 她终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今日是不是也可以和叶醉尘一逛妖书阁,来增长她的见识。 很长时间未曾与人解释过妖史是什么了,叶醉梦也忍不住娓娓道来,“妖史是记载从上古时期到五千年前的事情,我们妖的历史,甚至还有所有种族的妖之总称、由来与起源、形象容貌等等,都尽量做到严肃谨慎。” 不过也并未将全部的妖都记载在妖史上,但是就妖史上的妖的种类来说,也是令人大吃一惊,因为数目很庞大,更有些是你从未想过又见过的种类。 只见叶醉尘手持茶杯,眼眸缓缓的看向徐汝忆说道:“只是有些妖却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出现在妖史上,但是妖史没有,不代表其他书籍亦没有。” 转瞬间,他们便来到了妖书阁。 徐汝忆看着妖书阁门口的那道门,并未进去,只是就站在门口,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是豪华而又令人闻名不如一见,可是这个妖书阁仿佛就像是一个绝对都不会有人进入的废墟,她不知该如何言语,所以只能说道:“就像我们人类的野史是吗?” 叶醉梦随即看着还在震惊当中的徐汝忆,极其戏谑的一笑,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叶醉尘也知晓徐汝忆并未料到会看到这般的场景,其实妖书阁进入的出口在所有人眼眸中便是很像一片废地,只是当你进入妖书阁之后,便会觉得你是见到了世间极其美好的地方,仿佛就像是天堂一般的圣洁而又美好。 徐汝忆又转头看着叶醉尘,她的目光的讶然还并未全都褪去,不过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放松紧绷着肩膀,看着手中的妖史,缓缓说道:“书籍记载此妖在上古时期确实是狐妖,那时狐妖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凡人,导致狐妖因为爱情冲昏了头脑,被人利用还不自知,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哪怕有些凡人心地善良,可他却无法保护心爱之人,狐妖依旧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可即使这样,依旧有很多狐妖前仆后继的爱上凡人。” 如若爱错人,应该相当的悲哀,可妖又不同人类,特别是痴情的妖,她们永远承受的伤害是最大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要是没有那些欺骗他人感情的男人,那些狐妖也明显不可能的就这般的香消玉殒。 看来之所以脱离狐妖种族,便是因为一些狐妖对这种爱情极其厌恶,果不其然,叶醉尘说道:“其中的一个狐妖自己厌烦她们对自己如此的不看重,轻率的就托付他人,便自创一个妖宗,这个妖宗的宗旨便是永生永世绝不动情,无心亦无情,她们抛弃了狐妖的身份,将自己的妖名改为淦缕。” 其实这个妖宗如若只是脱离狐妖种族,也并无任何的不妥,只是她们的选择却是令人无法接受,他继续说道:“如若单纯反抗狐妖的行为,自创宗派其实无可厚非,错就错在她们这个妖宗嗜杀成性,轻而易举就会夺取他人的性命。” 叶醉尘隐隐的觉得徐汝忆是铁了心要帮助千琉璃等人,但是这件事情并非是她能够解决了,于是他倚在书架上,想了片刻,才说道:“阿忆,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这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参与进来的事情,因为一般人类根本就没有那个法力,关键的是就凭妖宗的绝技便足以令人闻风丧胆,瞬间,徐汝忆就意识到了他的想法,叶醉尘便继续说道:“和以往的你接触的妖都太不相同,她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恶,你对付不了她们。” 一旦徐汝忆隐藏的身份被她们识破,她极有可能成为她们的暗杀目标,一想到这里,叶醉尘浑身立刻绷得很紧,他下意识地就想灭了妖宗。 这般的气势仿佛凶狠的野兽一般,在妖书阁内一直站着的一位老者也是猛然间回头,朝着他这边瞥了过来,而徐汝忆似乎也感觉到了叶醉尘的气息大变,她还未言语,叶醉尘又说道:“如若薄奚绾绾是淦缕的话,你敌人不会仅仅是她一人,是整个妖宗。” 徐汝忆显然也是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毕竟有多个妖而组成的妖宗怎么可能好对付呢?紧接着她玉手抚着额头说道:“我确实后悔了。” 既然徐汝忆已有了退缩的心思,叶醉尘本来紧张的心就又放松下来,在自己的脑海中,徐汝忆虽然不会轻易认输以及放弃,但是她也有母亲以及姐妹,他想,她应该会考虑周全的,于是他点了点说道:“你明白便好。” 然而叶醉尘却并未想到他刚才的那些想法全部都是一厢情愿,他怎么又不会不知晓徐汝忆的为人呢?先不说她已答应帮助千琉璃,既然她已然是除妖师,就得对得起这份工作,这份责任。 徐汝忆的眼眸底却埋藏着一丝懊恼之色,她有些失策,随后又恶狠狠的说道:“千琉璃的提议我就不该同意,千誓栎我就该将他保护起来,再对付薄奚婠绾。” 叶醉尘的眼神略微的呆滞,他迟缓了一小会儿,又看着徐汝忆怔了一小会,才说道:“阿忆。” 他仅仅是唤了她的名字,便没了下文,便明白她是个不知退缩是何意思的人。 第102章 初见绾绾 徐汝忆听见叶醉尘在唤她的名字,她好似一股暖风一般,朝着他的面前走去,她还问道:“怎么了?” 她的眼神是澄澈的,好似未曾沾染什么尘灰,她的眼神又是坚定的,永远都不放弃。 叶醉尘顿时感到无可奈何,半晌以后,他无奈的说道:“我刚才与你说的那些,你是否一句都并未听进去?” 徐汝忆看着叶醉尘,一勾朱唇,他说得那些她都明白,只是她既然担下重任,就不能任性地退缩,说道:“听了,我也明白你的用意,可你别忘却了我的身份,我是除妖师。” 叶醉尘不希望徐汝忆的脑海中一直徘徊着我是除妖师,这五个词语,哪怕她曾说过彼此是朋友,可他得到心中依旧感到一丝意味不明的滋味,他说道:“所以呢?” 叶醉尘十分无奈的看着徐汝忆,转而,他俊眉紧紧皱着,面容上浮现着一丝讽刺的笑意,“你除了那三只妖,你就膨胀了吗?你应该知晓护身铃的作用,我之所以并未出现,便是因为他们不过是三个喽啰,但你为了除掉他们却弄得自己一身伤,甚至都动用了通天阴阳眼。” 其实徐汝忆又何尝不知晓自己的法术有几分呢?她叹了一声,将双手背在后面,“你觉得你是一个合格的除妖师吗?” 叶醉尘未料到徐汝忆会如此说,他的眼眸闪了一丝怒色,而她为了继续降低叶醉尘的火,急忙说道:“合不合格,现在还真不好说,如若在你眼中,我不合格的话,我便会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除妖师。” 徐汝忆面容如沐春风一般,叶醉尘恰好看见她此时的模样,他俊眉再次微蹙看着她说道:“至少现在,我既然担下了这个责任,我便要守好靖昔,不被妖物所祸乱。” 此话一出,叶醉尘目光饱含着一丝无可奈何看向徐汝忆,他点了点头,嘴角上扬说道:“我算是明白你的性子了,只是你既然下定决心,又是否能够一人去挑战淦缕?” 叶醉尘相信她的决心,既然她都决定好了,他又何必多劝什么,可徐汝忆迟迟不言语,他便又在一旁语气冷漠的说道:“为何不言语了?知晓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了吧。” 他并不希望徐汝忆一人去对付淦缕,因为一旦开战,她不仅仅会损失法力,甚至也会危及自身的安全。 然而,徐汝忆却欲从妖书阁离开,看来对她来说,他的话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去哪儿?”叶醉尘有些敏感地用手拉住徐汝忆的胳膊,然而却对上徐汝忆满是询问的目光,面容上隐隐的有些阴霾,他将不怕死三个字咬的极其重,“你不怕死吗?” 徐汝忆用另一只手将叶醉尘的手拿了下来,她也没有料到叶醉尘现如今反应会如此的强烈,她缓缓说道:“醉尘,误会了。” 然后她便立刻就知晓了叶醉尘拦她的用意,她露出了一副淡然的神情,却只是说道:“我并非是去找淦缕,我只是想去会一会薄奚绾绾。” “你去见她和去面对淦缕有有何区别?”或许是因为太过气愤以及无奈,叶醉尘那本该淡漠或者温柔的声音变得有一丝沙哑,声音再次从他的口中溢出,“我陪你一同前去,而且你切勿单独行事。” 徐汝忆略微点点头,便是淡淡一笑,哪怕有多危险的事情,有他在身旁,她便不会感到惧怕。 他们并肩向春风坊的方向走去,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刚刚好,他们好似被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氛笼罩着。 突然,叶醉尘停下脚步,而徐汝忆也停下脚步,只见老鸨一张浓艳的面容瞬间被欣喜所充斥,她的双眸微微转动了两下,然后双眸却紧盯着两人,“两位客官又来了啊。” 叶醉尘不过冷眸扫了老鸨一眼,便开口说道:“嗯,我们今日就在楼下饮酒便可,无需老鸨操心了。” 过了一小会,老鸨才一边点着头一边摆弄着艳丽的手帕说道:“也罢,你们是知晓今日便是薄奚绾绾会开场跳舞,才特意赶来的吧。” 徐汝忆与叶醉尘并排坐在座位上,得知今日有薄奚绾绾一展风采,所有爱慕她的男子都通通到场,说座无空席都不为过,因为有的人甚至连座位都坐不到。 叶醉尘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了徐汝忆,他知晓徐汝忆此刻的情况,真的很危险,毕竟薄奚绾绾是淦缕众人,他便说道:“一会儿抓住我的手,不要轻易就放手。” 徐汝忆一时却并未真正明白叶醉尘所说的话,虽然她也知晓叶醉尘断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她应该选择相信他,只是她还是忍不住疑惑的问道:“为何?” “她底细虽已查清,但是她有多少实力,还尚不可知。”叶醉尘仿佛在无声的叹气一般,此时的叶醉尘,虽然还是一副清清冷冷,高贵如神邸的模样,但是他的目光暗淡了下来,说道:“我的法术能令她看不穿我的真身,至于你需要依靠我的法术才能同我一般。” 正是因为有着叶醉尘这般人物的存在,才令徐汝忆这类人显得那般的弱小,只是再弱小也会光芒,也有力量,只是现下她还是要抱紧大佬的大腿,她点了点头说道:“行。” 舞台突然变得非常的安静,此时整个春风坊除了叶醉尘与徐汝忆,那些人仿佛已被薄奚绾绾控制了一般。 只见她身上好似带着神辉一般,从幕后缓缓走来,她的长发很长,肆意地在小腿上挥舞着它的风姿,她那洁白无瑕的右手抚摸着她轻轻晃动的长发,顺滑的程度已经令前座的人特别清晰的感受到了。 她一袭淡紫色衣服,腰间别着一白玉瓶,她皓齿娥眉,琼鼻樱口,肤色雪白如玉,她的面容并非是有多绝色,也沾染着凡尘烟火气息,可她反倒颇似含苞初放的莲花一般,令人心生垂爱。 第103章 我的抉择 薄奚绾绾,真是一个妩媚而又又夺人心魄的女人。 同时她也可以清纯的令人产生保护欲,两种性格交替,却随她心意而改变。 “她便是薄奚绾绾了?”虽有此问,但两人都已明明白白,她必定就是薄奚绾绾,而徐汝忆也并未等叶醉尘言语或者点头,只是言笑晏晏的问道:“她是吗?” 突然叶醉尘如墨的眼眸直直地射向徐汝忆,开口说道:“不好说。” 有无数蓝色的灯火猛然间照亮一切,薄奚绾绾吟着幽美而又悦耳的歌,跳着妩媚多姿的舞,宛若湖水间那朵随风摇曳的荷花。 她不像是淦缕,更像是向往凡尘的仙女一般,都说仙女思凡是最大的罪过,殊不知极少数的仙女不会沾染红尘。 徐汝忆实力有限,并未看到她的法术有多高强,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徐汝忆才迟迟没有轻举妄动。 所以,看完了薄奚绾绾的舞蹈之后,他们两人便欲离开,却听见一声,“这位公子请留步。” 男子眸中泛着一丝卑微的意味,他的声音中却压抑着一丝意味不明。 他有着墨色的瞳孔,灰色的发,如同鲜血一般的衣服,相貌虽然一般,但是骨子里却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无不在告知他们,他不是个善茬。 叶醉尘顷刻间挡在徐汝忆的面前,他的嘴角仅仅挂着一丝如同冰雪般的笑容,幽幽的问道:“有何事?” 男子见状,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薄奚姑娘想与你身后的公子一见,不知公子可否答应?” 叶醉尘闻言,却也忍不住将徐汝忆的玉指握入自己的大掌之中,然后他的那张面容瞬间被阴冷所充斥,说道:“我们对她并无兴趣,我们便失陪了。” 叶醉尘未等男子有何表示,便带着叶徐汝忆一步也不停歇地离开春风坊。 徐汝忆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个透明的光球保护了一般,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缓缓问道:“为何不令我去见她?” 如若徐汝忆去见薄奚绾绾,还可不可以活着回来是个未知数,他不希望徐汝忆独身一人去送死。 哪怕那时的徐汝忆态度坚决,根本不容他劝说,可绕是如此,他唯独不希望徐汝忆为了除妖,就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他说道:“或许她已然起了疑心。” 只是,徐汝忆终究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或许从他说出口之时,她便应该问一句,“你那句不好说是何意思?” 妖不一定能看穿另外种族的妖,如若道行浅,他便看不破比他还法术高强的妖,而且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不知是对宝物加以利用,还是她本身便法术高强,我也看不透她真实身份。” 徐汝忆仿佛失去了生机一样,既然叶醉尘都看不透薄奚绾绾,那么就说明这件除妖的事情会很棘手,徐汝忆问道:“所以怎么办?” 如果不到最后,徐汝忆希望叶醉尘不要单独面对淦缕,思量之间,却听着叶醉尘继续说道:“如今之计,便是你去寻渡孑,令他教会是不是有宝物保护才看不破她的身份?或者能看破比你法术之上的妖。” 徐汝忆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她还未从讶异中回过神来,她问道:“那你呢?” 叶醉尘冷然的脸色尽显无遗,带着一丝威严,带着一丝霸气,顿时,他的眼神亮了起来,他说道:“我先回臧潭,有事处理。” 徐汝忆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缓缓地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薄奚绾绾出现在他的后面,她纤纤玉指持着酒杯,将里面的酒仰头统统灌了下去,然后她扔了酒杯,才说道:“二殿下,之所以支走她,是怕我对她下毒手吗?” 她有些嘲讽的扫了叶醉尘,清了清嗓子,好似在心中酝酿了一番,才说道:“我可对女子不敢兴趣。” “如若不敢兴趣,又为何派那三妖去夺取她的鸾气,想置她于死地?”叶醉尘的眼眸闪过凌厉的意味,他并未转身看她,便知晓她是以怎样的目光看向他,“你们淦缕做事毫无妖性,是不是当真不怕我带兵将你们全部绞杀?” 只见薄奚绾绾很自然的一笑,仿佛并未发生任何的事情,她才说道:“你父皇会同意你这般胡作非为吗?你父王可是一向看不惯与人类纠缠不清的妖,他在乎的不是人类的生死,他在乎的是整个臧潭的安危与繁盛。” 哪怕是与人类接触也好,还是爱上人类也罢,这种强加的威胁令叶醉尘感受不到紧张之色,所以,他嘴角略微上扬,说道:“父皇如何想是他的事情,至于我如何抉择是我的事情。” 虽然她并不希望她与叶醉尘如此争锋相对,但是,要她从淦缕与叶醉尘选择一个,她肯定会选择后者,因为后者是她的家,而前者不过是她想相识的一个人。 “我好心与你商量,你既然不留情,那我便试试你到底有多厉害。”话落,薄奚绾绾朝着叶醉尘走过来,她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突然间,身子猛然间弹起,整个人直接扑向叶醉尘,她抬起自己的右腿,顷刻间化作一道凌厉的腿鞭。 叶醉尘侧身躲过,女子的手中便便幻化成两条长长的紫色锦缎,如同灵蛇一般,翩舞而去,攻击着叶醉尘。 轰得一声,那柔软的紫色绸缎带,并未击中叶醉尘,反而被叶醉尘一个剑意划成两片,本来应该飘落在地的绸缎却忽然间化为乌有,连同薄奚绾绾这个妖也消失得无处可寻。 其实从一开始,薄奚绾绾都没有想过与叶醉尘硬碰硬,因为法术有低就有高,她单独对付叶醉尘,并无胜算。 她不过是来看看叶醉尘究竟是个怎样的妖,至于她为何想见徐汝忆,不过是因为她想看看这个法力低微的除妖师罢了。 身份已泄露,看来那件事情要尽快完成,不负她心。 第104章 假扮绾绾 “你刚才其实一直都躲在那里窥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叶醉尘忽然掷地有声的说道,仿佛他的背后有人存在一般。 直到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才明白叶醉尘早就知晓她从未离开。 叶醉尘怎么可能看不穿薄奚绾绾的身份?之所以支走她,不过是要一人面对薄奚绾绾,面对整个淦缕妖宗。 徐汝忆香鬓彩裳,俏容佳貌,有一紧张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徐汝忆用着自己也没发觉的柔声说道:“如若你想单独行事,不必要拐弯抹角,大可告知我,我不会赖在你身边不走的。” 叶醉尘早就知晓徐汝忆会如此说,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一只骄矜恣肆的凤凰,所以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既然如此说,那么我也将话说明白了。”他又瞬间沉下身上的厉气,神情肃然的说道:“你我两人共同潜入淦缕。” 然而淦缕妖宗右有重重关卡,而且法术高强聪慧伶俐的妖又比比皆是,想潜入淦缕,那真是难如登天,徐汝忆反问道:“淦缕便是如此好进入的吗?” 叶醉尘缓缓的倾身,微微靠近徐汝忆,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眸,才倦怠的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敲门砖。” 徐汝忆适才被发现叶醉尘神色有些疲倦,看来他认为的突破口便是那个妖,担忧的眼眸从叶醉尘的身上划过,她沉声说道:“薄奚绾绾。” 夜色浓郁,只有清冷的晚风,婆娑的树影,这静谧的空气中令人感到一丝惴惴不安。 她便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这夜色下,除了她与叶醉尘,只有奚绾绾一人。 而本来还在前方的薄奚绾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容,虽然这一切皆是她同意的,可现如今她的心中又霎那间有些犹豫起来。 徐汝忆一边极其小心的打量着薄奚绾绾的神色,一边又将侧眸看向稳如泰山的叶醉尘。 “你们怎么寻到我的?”薄奚绾绾的声音没有半点的温度,或许是被他们发现了踪迹,心中的滋味并不太好受,又或许是因为他们能顺利寻到她,而产生好奇的心思。 叶醉尘面对薄奚绾绾的质问,不过仅仅淡淡的嘴角上扬,那笑容仿佛就是胜利在握的模样。 见她们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住了,他却也并未感到欣喜,只是沉沉说道:“只要我们略施小计,不难发现,你的藏身之处。” 还是与千花香一般的套路,只是这次用的并非是千花香,因为薄奚绾绾身为淦缕女子对气味着实敏感,所以他这次用的是千踪术。 将此术施展在他人身上,他便会此人的行踪了如指掌,难逃他的手掌心。 一波又一波的法术攻击,极为精致,虽然眼眸看到的是整整齐齐的法术光芒,但是到了薄奚绾绾的眼眸中却是毫无章法毫无循序可言的,薄奚绾绾顿时手忙脚乱,一个稍不留神之中,就被叶醉尘击倒在地。 这般速战速决,或许薄奚绾绾并未料到,不是因为叶醉尘会打败她,而是叶醉尘竟敢打败她。 他是要与淦缕结仇,势不两立吗? 薄奚绾绾已然昏迷,徐汝忆迅速而又轻轻地扶起了她,两人处理好她的藏身之处,薄奚绾绾至少在短时间内不能在出现他人的视线之中。 冷眸在徐汝忆的身上略略地扫过片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便淡去。 徐汝忆看着面前的叶醉尘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她略微施展法术,幻化成薄奚绾绾的模样,然后才问道:“像她吗?” 她旋转了身姿,忽然,有一股莫名的气质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这一刻的徐汝忆,无疑是最美的,她散发着美艳绝伦的光彩,那是曾经的她并未有过的惊艳。 或许在他人眼眸中,她的面容是薄奚绾绾的,但是在叶醉尘的眼眸中,她的面容还是她的,还是徐汝忆。 只见徐汝忆见一席红衣,款款而来,他缓缓说道:“很像,但是你并没有她的记忆,所要小心行事。”他语气是淡淡地,看不出他的心思。 漆黑一团的夜空,少量繁星照不亮这个市肆,只是他们都是有法术之人,看清黑夜中的一切是最基本的法术。 那时候的徐汝忆还讶然叶醉尘与渡劫,为何能够不依靠烛火而看清黑夜? 徐汝忆止步,眼眸中闪着一丝戏谑之色,她对着叶醉尘说道:“那你又该假扮谁呢?” 薄奚绾绾是独身一人在春风坊当姑娘,如若叶醉尘也想潜入淦缕,那么就要幻化成淦缕女子?可又要幻化谁呢? 叶醉尘微微低眸看了一下她,随后对徐汝忆说道:“我假扮我自己。” 淦缕虽然也有男子,但女子居多,一时之间除了薄奚绾绾可以假扮,其他的人也不清楚有多少实力,不能轻举妄动。 这一路上两人神飞色舞的谈论着一些事情,在那说笑时,二人已走近淦缕的门前。 一个看门人看到那个恣意而笑的女子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出尘脱俗的男子,大喜过望般的说道:“绾绾,这位是?” 徐汝忆暗暗地吁了一口气,抬首时便是温和一笑,看门人明明是一副知晓的模样,可她还是说道:“他是叶醉尘,臧潭的二殿下。” 徐汝忆的语调很快,她的眼眸不是没有扫到叶醉尘的手,只是她的心中却无法感受到什么喜悦,因为她仿佛看到了一次次的命数,那是无法逃避的劫难。 而看门人的心中皆是一惊,叶醉尘当即松了手,然而看门人的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挣扎了一番,可就她犹豫挣扎的那一刹那,她说出了惊人之语,“他不是你心中最为敬重的妖吗?” 叶醉尘的神色是淡漠的,不同于徐汝忆的迷惑不解,他是霸气而又清冷的,徐汝忆不知晓叶醉尘与薄奚绾绾是否有故事,只是她连出口问的权利都并有,或者说时机不到。 第105章 赤羽曼曼 徐汝忆的秋眸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得一知己感觉,虽然仅仅是假装的,但是徐汝忆仍然饱含着真情真意的情感说道:“是啊,我在春风坊遇见他,所以将他带入家中,彼此互相相识,便是朋友了。” 见徐汝忆故意把朋友了两个字拉的很长,不出意外的看到叶醉尘有些发怔的神色,而看门人及时的缓解了不知为何尴尬的气氛,“你的意思是叶醉尘愿做我们的盟军?” 良久,叶醉尘神色温柔地看着徐汝忆,微颤着说道:“当然,我对绾绾一见倾心,奈何我也知晓你们淦缕无心无情,所以我甘愿为绾绾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好在因为叶醉尘的身份,而显得更加高深莫测,所以当懵懵懂懂的看门人遇见了他之后,自然不会起疑他的用心,她开朗地一笑,朗声的说道:“好,你若有心,我们也不阻拦,淦缕既然与你成为朋友,我们也自不会亏待你。” 叶醉尘定了定神,这个看门人原来这般的好说话,他冷冷的开口:“那你们又是否会阻止我,接近绾绾?” 看门人盯着叶醉尘看了许久,很多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眸中夹杂着,最后她幽幽的说道:“我们不会阻止,也希望你只将绾绾当成朋友。” 叶醉尘微微挑了下眉梢,充满危险的墨眸半眯,有一股邪气暗然滋生,“爱慕已生,想切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叶醉尘话音刚落,却见看门人的神色一变,他的背后便响起一抹幽暗之声,“叶公子,既然你想成为我们的盟军,是否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来人正是淦缕的领导者,赤羽蔓蔓,她一袭黑衣如魅夜,迎风而来,淦缕的妖都尊称她为“娘娘”。 她黑色的衣袖与衣摆翻飞,如同如梦似幻,墨发如绸缎,束在发间,整个人仿佛哪怕沐浴在炎阳之下也令人感到阴寒无比。 赤羽曼曼仅仅是睨了正神色略微期待看着她的徐汝忆一眼,然后她启唇,毫不客气的说道:“毕竟,我们可不是任谁都能够当盟军的。” 淦缕的装饰颇为奢华,无论什么陈设都是价值不菲的。 她们此时便站在淦缕的门口,略微博古而又雅致,看向淦缕里面似乎更加的雕栏玉砌。 看门人仿佛有些醉意,她步伐踉跄地走了几步,心中微微抽痛,她明白这是赤羽曼曼在惩罚她擅自做主,夜风很大,将她身子吹得快要散架,她才说道:“娘娘,他可是臧潭的二殿下。” 被她们二人祈求的目光直视,赤羽曼曼却无动于衷,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她站定在他们面前,对着她们微微一笑又严肃地说道:“二殿下又如何?” “身份高,诚心不足,又如何令我们相信他是真心想成为我们的盟友呢?”她望着叶醉尘的面容,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明丽的笑容,暗沉沉的说道。 她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挑衅,不过叶醉尘的脸色瞬间变得玩味,他问道:“那你认为我该拿出怎样的诚意?” 赤羽蔓蔓不由自主地抬起眸,正望见叶醉尘一双黑宝石般的墨眸,他的眼眸黑得深不见底,像极了一汪深潭,她说道:“也不要求你做些什么大事,只是希望你能将我交于薄奚绾绾的任务完成了。” 她顿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高深莫测的眼眸某宛若晚月般看着叶醉尘,看着徐汝忆,然后她面容上的笑容又猛然间消失,她说道:“绾绾,你应该知晓我到底交于你什么任务了吧?” 完成是出于信任,徐汝忆带着灿烂的笑容来到赤羽蔓蔓的身旁,然后用自己纤细的玉手抱住另一只胳膊,说道:“杀死千琉璃。” 看向了里面那张平静而又妖娆般的面孔,足足过去了两三秒后,赤羽蔓蔓才突然瞳孔一缩,说道:“没错,她早在那之前就应该被我杀死。” 徐汝忆闻言不免有些诧异,但是她也明白此时此刻不能为千琉璃求情,如若求情,便是堵死了自己的出路。 当时的叶醉尘阻止徐汝忆安放着薄奚绾绾,面对徐汝忆的疑惑,他仿佛像是恶魔一般低吟着的说道:“我怕你会露馅,所以我用法术将她的记忆转移到你的大脑中。” 无可避免的是如若徐汝忆假扮薄奚绾绾,必须要拥有她一部分的记忆,否则定会露馅。 然后徐汝忆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只见叶醉尘语气霎那间一变,他说道:“只是我并喜欢用这种禁术,所以我也会一点,也就只能将她最近的记忆暂时转到你的大脑中。” 而淦缕的诸多细节,自是无人再比薄奚绾绾知晓的更为细致。 薄奚绾绾的话令徐汝忆心中却刹那间一颤,她连连点头,然后便故作不经意间的问道:“娘娘,不知你为何要杀死千琉璃?” 徐汝忆一脸疑惑的欲望取悦了赤羽蔓蔓,她阴冷的说道:“其实千琉璃也是我们淦缕妖宗之人,可她却为了一己私欲就叛逃我们淦缕,绾绾,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杀?” 薄奚绾绾的记忆中告知她,她虽然是要先折磨千琉璃,再杀死她,但是她并不知晓原因。 所以当徐汝忆知晓原因后,被赤羽蔓蔓那如火焰般的目光笼罩住,浑身一颤,然后她强行稳住自己的心思,随即便问道:“她为何叛逃淦缕?” 赤羽蔓蔓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叶醉尘,在看到有很多熙熙攘攘地进入淦缕,不由得如释重负般的说道:“我不想说,绾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势必要徐汝忆回答她的问题,是了,千琉璃的所作所为令赤羽曼曼绝不会放过她的性命。 听到这里,徐汝忆顿时有一种如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霎那间便从徐汝忆的身上爆发出来,她说道:“娘娘,是绾绾最为重视之人,娘娘如何想如何做,绾绾一定会替娘娘达成所愿。” 第106章 死不足惜 这句话被徐汝忆说的很是郑重,待寂静了一会儿,赤羽蔓蔓故作咳嗽一下,说实话,薄奚绾绾虽然法术不高,但对她总是一副很听话的模样,所以她很喜欢她,然后她便低声说道:“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了。” 赤羽蔓蔓似乎觉得此事若是不顺利完成,那么她无法彻底信任叶醉尘,于是她便说道:“那你们二人先去吧。” 徐汝忆与叶醉尘并肩而站,叶醉尘是一副洋洋洒洒般的神色,她似乎知晓了什么,她陡然低眸乖顺道:“是。” 赤羽蔓蔓微微皱了皱眉梢,眼眸中有一抹凝重之色,说道:“等一下。” 徐汝忆便停下脚步,毕竟她现如今可不想硬碰硬,赤羽蔓蔓向她走来,她细嫩柔滑的肌肤,纤美柔韧的腰枝,显现出一丝野性的性感之美。 赤羽曼曼的一只手修长柔腻的手抚着徐汝忆的发丝,一点又一点地往上卷,柔柔的说道:“绾绾,你的乌发越来越越柔软了呢。” 这一句话,倒是令徐汝忆有几分熟悉,徐子芩也是时常说起她的乌发,不过并不会夸她,而是质问她的发丝为何那般的凌乱。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和情感其实太多了,而那声惊叹却更像是姐妹之间的谈心话,可是赤羽蔓蔓又靠近徐汝忆几分,玉手也不再抚着她的发丝,她对着她的耳边低声说道:“绾绾,如若你胆敢为了叶醉尘叛离我们淦缕,我同样不会放过你的。” 如蜜如鸩酒的这句话令徐汝忆竟想侧身避过她,可是机智不断地阻止她内心的冲动,她朦朦胧胧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澈,她这才说道:“绾绾明白。” 之后,他们二人便离开淦缕,看门人的余光瞥向他们二人一眼,便将自己那娇弱的身姿移向赤羽蔓蔓,不敢去看赤羽蔓蔓那双透视人心的双眸,缓缓说道:“娘娘,你认为绾绾爱慕叶醉尘吗?” 赤羽蔓蔓看着她下意识地躲闪着自己的目光,然而盯着她的眼眸,认真地说道:“如若缺少了一丝情感便不是爱情,可能这个便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两人的眼眸终于对上,而看门人的神色却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挠了挠脖子问道:“那叶醉尘待绾绾也是如此吗?” 赤羽蔓蔓闻言,仅仅冷笑了一声,看来又来一个被叶醉尘这般人物给迷惑住了,他不过是一个擅长伪装自己的那类人罢了,她毫不客气地说道:“他啊,我还是不信他会爱上谁家的姑娘,都说我们无心无情,我们却抵不上他。” “你说他待绾绾是假情假意?”看门人不可置疑的大声说道,这会儿,她又觉得徐汝忆与叶醉尘的感情不一般,只是到底是何感情她也看不出来,只是赤羽蔓蔓所说的话,就必定是真的,必定是对的。 她年龄尚小,心眼也不如赤羽蔓蔓缜密成熟,赤羽蔓蔓也不想多言这些令她胡思乱想,于是便如此说道:“到底他是何种心思,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阿忆,我希望你不要先与千琉璃说起这件事情。”一道温柔却又有一丝谨慎的声音响起,他走在她的旁边,神色毫无波澜的看着旁边那个五官精致如雕琢一般的少女。 “是淦缕要杀她的事情吗?”徐汝忆轻声说道,她的眼眸慢慢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心中明明知晓,又何必多问呢?她便问道:“为何?” 察觉到徐汝忆听下脚步,走在最前面的叶醉尘便转身来到她的面前,他先是四周环顾一眼,然后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同时,他的语气也着实的冰冷异常,“如若她逃跑,明显是我们二人告知她的,这对我们后期将淦缕一网打尽的计划会产生不可挽回的损失。” 自叶醉尘说出的那句话,徐汝忆便默默的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不过经叶醉尘这么一提醒,她才恍然大悟的说道:“那么她必死无疑?” 叶醉尘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过来,他的眼眸中还带有一丝勾人的味道,在她为此心烦意乱之时。他适时地开口说道,“你别忘记了,她也是淦缕之人。” 叶醉尘将放在身侧的手握住她的脸颊,捏了捏后,才薄唇轻启:“我很久之前都想问你一件事情了,你为何会帮助妖?又为何会同情妖?” 徐汝忆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说的那些话,然而也极其执拗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然后她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我只是不想令一些无辜之人枉死罢了,哪怕她们是妖,妖若有心与凡人无异。” 叶醉尘看着徐汝忆面容上却是为难,但是话却被她说得很坚定,他便刹那间弯下身子,轻轻地捏住了徐汝忆的下巴,轻呵一声,见徐汝忆疑惑的看向他,他冷漠的回应道:“你帮助不了她们,你甚至应该选择结果了她。” 叶醉尘真是又冷漠又无情又没心没肺,只是徐汝忆意识到或许他的做法也是正确的,她的内心被各种的情绪所干扰着。 然后叶醉尘看着那双明澄的眼眸盛满了复杂,仿佛因为他说的那些话令她的心中感到纠结着,他便继续说道:“她们都曾滥杀无辜,死不足惜。” 叶醉尘是面带冷漠地立在原地,他周身又重新散发着初识他时的那股寒气,那就是请勿靠近的感觉,看着这般的叶醉尘,徐汝忆一霎那竟然感到一丝惧怕,她颤声的问道:“是吗?” 听到这话,叶醉尘眼眸中闪现出一丝失落,或许不是因为她不相信他所言非虚,而是因为她惧怕他,不过还是郑重的说道:“你若是不信,你可以帮助千琉璃,看看她会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徐汝忆不禁傻了眼,并未想到叶醉尘会如此说,只是想到千琉璃威胁她所做出的事情,也确实有可能对她做出伤害的事情,她声音清脆悦耳,“你想怎么做?” 第107章 想拜托你 或许徐汝忆从未见到他这般冷漠无情的模样,只是他所做的事情皆是必做之事,他故作凌厉的看了她一眼,便快速收回目光,冷冷的说道:“杀了她,彻底与淦缕结为盟友。” 待话落之后,徐汝忆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之色,随即便回道:“我听你的。” 徐汝忆也从未见识过叶醉尘的手段有多残忍,虽然有那么许多的执法人员,但是他对于一些软硬不吃的无法无天之徒自有一番“好处”对付他们。 久而久之,叶醉尘便对那些人便毫不留情,有时甚至会百无聊赖之际狠狠的咬了一口滔婆,想到此,叶醉尘亦是缓缓说道:“嗯,你若不忍心的话。我来做。” 徐汝忆摇了摇头,她也不将此事推脱于他,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带着无法动摇的决心,“不用,我本来就是除妖师。” 并未下了多大的决心,只是事实如此,她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同样,她也无需他帮助她承担这一切。 叶醉尘微微一愣,他似没有想到徐汝忆会拒绝她,然后了然,说道:“阿忆,你下定决心了吗?” 只见徐汝忆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虽然不过一字,但是却饱含着太多的意味。 就算前路茫茫,她也要尽全力一试,为了能消灭那些为祸苍生的妖,无论令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与徐汝忆并肩林荫路上,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你不必现在就去杀千琉璃,你既然已经假扮薄奚绾绾,就要扮演到结束的那一日。” 叶醉尘站在春风坊的不远处停下脚步,而徐汝忆也在他旁边止步,他淡声说道:“阿忆,若是有危险,便唤我。” 叶醉尘的声音仿佛黄昏后的河畔,带着一丝柔情与倦意,或许是因为身为臧潭二殿下的缘故,他有着皇室中人特有的高贵气质,冷漠与温柔夹杂着的魅惑力。 加上这些年又臧潭与凡间一直来回的跑,他的身上不沾凡尘,却沾染着一丝道不尽说不明的非凡气质。 徐汝忆那明亮的美眸中掠过一丝若隐若现的欣喜,哪怕深夜月凉如水,她却依旧能感受心中蔓延心口的温暖,她轻声说道:“我知晓了。” 他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淡淡的露出一丝笑容,朝她摇了摇手中的羽扇,挺拔的身姿,在风的吹拂下越显俊,他的眸眸中也露出了一丝拘谨,他轻声说道:“晚安。” “晚安。”徐汝忆望着叶醉尘离去的背影,好似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着她究竟有何感情,她并不知晓,可她却无法沉迷其中。 这并非是因为二人的身份,而是因为互相逗无法确定的心意。 两人步入春风坊,那是一片纸醉金迷,在夜晚的时候比白日的时候还要奢靡,人满为患,寻花觅柳的男人险些将门槛踩破。 如若这里的女人是那朵盛开的花朵,那么来此处的男人便是采蜜的昆虫。 徐汝忆走向薄奚绾绾的房间,在薄奚绾绾门前,她看到了灵幽的背影。 待对方转过身来,果不其然就是灵幽,徐汝忆渐渐敛去了刚才复杂的心思,有轻风吹起她的衣摆,而她唤道:“灵幽。” 灵幽却只是朝着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她的玉指在她手掌心中轻轻地划动着,好似在写着什么字。 徐汝忆并不着急凑过去观察,而是看着灵幽写完之后,将手掌抬起令她能看到看清,只见她的手掌上写着你是妖三个大字。 她故作镇定地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即,便看着那个正色盯着自己的女子,略微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丝,开口打趣的说道:“灵幽,你小话本看多了吧,我怎会是妖?” 灵幽怎么知晓薄奚绾绾是妖的?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晓的吗?徐汝忆在心里嘀咕着,看来,灵幽并未明目张胆地告知他人,而是悄悄地用这样的方法,这说明她要么只是纯心戏弄,要么就是有事求助于她或者威胁她,要么仅仅是因为知晓了这件事情,想告知她一声。 然,灵幽只是微微皱眉,好似陷入了某种沉思当中,片刻之后,她才说道:“如若你想蒙骗我,我也不会四处告知他人你的身份。” 她那娇艳的面容却是一副毫无戒备的模样,说道:“我只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徐汝忆的眼眸飘闪过飘忽不定,她走近她的面前,拢了拢柔软的头发,说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徐汝忆不知晓怎么从房间外走到房间内的,因为她的耳边一直回荡着灵幽说的话。 她令她寻到聂绗,聂绗是叶醉尘的暗卫,奉命潜入春风坊,至于是不是除妖,徐汝忆不能确定。 只是他既然进入春风坊,与灵幽相识也确实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夜已深,徐汝忆便不再想这些,在床榻上入眠了。 次日,老鸨见到徐汝忆从门口出来后,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她暗暗摇了摇头,随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绾绾,来春风坊数日,也没见你青睐哪个客官,你这是何意思啊?” 徐汝忆在温雅浅笑的面容上却暗藏着凌厉,紧跟着她便语调微冷的说道:“鸨母,在来春风坊之前,我说过了,去舞台跳舞也好,逢场作戏也罢,我只钟意千誓栎。” 徐汝忆眼眸底的厉色令老鸨一下就感觉到了,又想着她虽然来路不明,却为她敛了不少钱财,她便以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的说道:“行吧,我也就只是说说。” 虽然老鸨是如此说的,但是她还是觉得心中有苦涩,令她说不出半句话,她边迈下了一楼边说道:“那你便等着你的小情郎吧。” 片刻之后,只见一袭红裙女子从二楼缓缓飘下,那是一个风华无双的女子,然后又有一袭白裙女子紧随而下,并肩凌空而立。 第108章 我要见她 跟着只见徐汝忆与灵幽肩并肩地站在那里,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禁被两个女子身旁散发出的气质所迷倒,只是更令人惊艳的还是右边的徐汝忆。 只见这位佳人缓缓向一位其貌不扬的男子走去,有知情者见怪不怪了,可那些不知情之人便开始问东问西,疑惑这般佳人为何会钟情于他? 徐汝忆看着千誓栎的眼眸亦是担心,他紧盯着她的面容说道:“绾绾,你今日出场真的极其危险。” 然后他看着徐汝忆面色平静,估摸着她不喜欢他的这句话,于是他便又轻声说道:“不是,是好看。” 无可否认的是千誓栎确实爱慕薄奚绾绾,只可惜薄奚绾绾却将他当成一个任务,否则也不会故意的接近于他,并且将自身的妖气转到千誓栎的身上。 闻言,只见徐汝忆轻启朱唇,她用着清脆的声音询问道:“誓栎,你是知晓了什么吗?” 试探的意味太过显眼,可徐汝忆却从千誓栎刚才说得那句话以及她当初要帮助他,可他却丝毫不领情的两件事情当中,依稀可以判断出千誓栎其实是知情的,或许他已然确认,或许他仅仅是怀疑。 “我……”千誓栎看见她的眼神阴冷了下来,如同毒蛇一般射向他,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想发抖,他顿了顿,才说道:“我不知晓什么。” 徐汝忆仅仅是毫不在乎的略微耸了耸肩,她抬起玉指朝千誓栎那里一指,又缓缓朝后退了一步,一股无比戏谑的气息从她的身上冲了出来,她问道:“你那般的紧张作甚?” 徐汝忆的明知故问怕是令众人也摸不准头脑,他们都知晓两人的关系,只是千誓栎前进一步,他将脑袋凑到她的面前,低着头,脸色则是彻底由原来的慌张到严肃起来,“绾绾,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绝不会令你受半点儿的伤害。” “我相信你。”话落,徐汝忆朝莞尔一笑,这四个字包含着她对他的信任与态度,如此感情,怎么令他不动容呢。 可惜没令千誓栎的心中荡起丝丝波澜之时,便听见徐汝忆眼神微微的晦暗,她脸色则是略显沉闷的说道:“只是你的家人似乎并不喜与我在一起?” 千誓栎却用着不可置信的眼眸看向她,他的眸色逐渐地变为困惑,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的是琉璃?” 千誓栎扫视了徐汝忆一圈,虽并未见到她有何反应,但是他在心中已然明白了什么,他在心中斟酌了一下,才开口:“琉璃还小,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千誓栎说到这里时,徐汝忆那双好似看穿一切的眼眸便魅惑的朝着他露出一丝笑意,这令千誓栎意料不到,而更令他未料到的还是这句话,“要不然我还是与她见上一面吧。” 那般妖娆的身姿站在他的面前,便好似是神明赐予他的恩惠一般,她如谪仙般的姿态,俯视着世间万物,俯视着眼前之人。 气氛有些僵硬,所以千誓栎想将这般的气氛给打破,他便开口说道:“这不太好吧?” 他的语调有些柔顺,他虽然像是反驳了她的要求,可更像是在争取她的意见,也更害怕她会因此误会什么。 他心里如此想着,事情的发展也如他心中所想,本该清纯或者妖媚的声音此时有些冷漠,她质问着说道:“你害怕我伤害你妹妹吗?” 千誓栎的眉头皱了一下,神色微微的有些不知所措,随即,他便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只是她未必会见你。” 徐汝忆倒是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又恢复成之前与千誓栎相处时温顺的模样,脸变得比翻书还要更快一些,“那你便先不要告知我要见她,不就行了吗?” 有一种奇怪的气息弥漫在这空气中,久久也并未散去,千琉璃不愿自己与薄奚绾绾来往,他是知晓的,而薄奚绾绾的性子要比千琉璃好上太多,不是怕薄奚绾绾会怎样,而是怕千琉璃先沉不住气,对付薄奚绾绾。 所以一旦千琉璃与薄奚绾绾起了争斗,他便必须立刻调解,说到底,他们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都是自家人,思极此,他便说道:“好,但是我要在场。” 徐汝忆那一双明澄的眼眸也顿时变得越发的明亮无比,既然千誓栎有意提起如此令人无法拒绝的请求,她便只是淡然的说道:“随你。” 千誓栎离开后,徐汝忆也只不过跳了两场舞,便回房间小憩了。 察觉到房间有道身影,房门并未打开,是敌是友,不能仅凭猜测,徐汝忆目光微微一凝,就在这个时候,徐汝忆猛然转身,双手汇聚成刃作势要击向那人。 在徐汝忆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之后,便及时收回了手,又站直了身姿,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而那人咽下即将汹涌而出的脏话,用低哑的声线幽幽的说道:“阿忆,你不过就是被人暗算两次,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要知晓我也被人暗算过,我可并未像你这般。” 听到这句话,徐汝忆的心头猛然间仿佛被一把刀刃一般扎进心口一般,当初她派他看好晗绝月,却并未料到他会遇到危险。 好在,那个魔界中人或许只是觉得他只是个小喽啰,而晗绝月在听信小人的谎言之人,也并未祸及他的性命。 可徐汝忆一想到这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魔界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大,或许他们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想要得知的一切,又或许他们不仅仅是参与了晗绝月一事当中,而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事实,或许也只有慢慢揭晓了。 一双略带调笑的目光看向徐汝忆,她的眼眸却有一丝的低沉,她的嘴角微微扯动,竟然冷冷吐出这几个字,既带着一丝凌厉又带着一丝肃杀的霸气,“不是我疑神疑鬼,只因你该知晓我们卷进了怎样的风波当中。” 第109章 你假扮我 沉浮的视线只好又在徐汝忆的身上瞟了几眼,他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只是看向徐汝忆便出口调戏,“这副面容,我喜欢。” 徐汝忆目光真的不再友善了,她锐利的再次划向了沉浮,却又叹了一口气,努力令自己镇静下来,她的声音却透着些许的严谨,“我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发出认真的眼神是徐汝忆,而此前还在调笑的沉浮也瞬间变得一本正经起来,他说道:“我调查了,千府确是毫无人烟气息。” 沉浮一直在徐府虚度光阴,他觉得徐汝忆虽然是因为担忧他的安危,可是她的做法更像是囚禁宠物,虽然徐汝忆说,他就是宠物。 可他向往自由,于是在得知徐汝忆又有事情要做的时候,他便毛遂自荐,提出要帮忙。 “千琉璃有何异常?”此时响起徐汝忆的声音,徐汝忆这话虽然问向沉浮,但是她的心中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随即,沉浮的眼眸中就涌出无穷玄光,他在心底冒着一丝的凉意,只见他缓缓说道:“并无异常,三膳照吃不误,也无任何的表示,譬如令父母如何恢复神智。” 徐汝忆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如野兽般的可怕,她的眼眸中也闪烁微乎其微的光芒,“因为这都是她的手笔,那不是她的父母,她又何须为他们做些什么呢?” 千琉璃确实确有其人,只是现如今的千琉璃却并非是真正的千琉璃,而这个假冒的千琉璃接近千府,又是所为何事? 沉浮目光显然有几分的锐利,就这般的落在人的身上,便如拥有了读心术一般能看透人到底在想着什么,令人的心中感到极其的不舒服。 属于他的威压正光明正大地铺天盖地的笼罩在她的身上,他大步上前,开口:“阿忆,我刚才听见你明日要与千琉璃见面?” 见沉浮来到自己的面前,便知晓他是在担心她,她会心的一笑,一丝的温柔便从她的心尖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是,如若不先她一步,我也不知晓她会如何引我出现,不知晓她会如何将我一军,那样便会很麻烦。” 徐汝忆既然有此想法,沉浮便也不好多说什么,紧接着他又想到另一方面的事情,然后待她话落之时,他便问道:“那若是她要你陪同她一起去,怎么办?” 千琉璃若是知晓此去她们二人会见面,那么为了防止自己有危险,定会做好打算,而其中一个计划里,一定有她,毕竟她的身份是除妖师。 至于千琉璃既然能隐藏自己的身份,也知晓她并未看穿她的身份,于她而言,便是安全的。 沉浮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显而易见的戾气,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不可能做毫无胜算的事情,所以我料定她能找你陪同她一起去。” 沉浮那双凌厉的眸子,仿佛能够刺穿人们的灵魂,是了,一个除妖师被一只妖耍得团团转,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便有劳你假扮我了。”徐汝忆声音似乎有着寒冰剑刃的气势,阴冷锋利,似是令人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有一种人,她越是遇到挫折,遇到磨难,遇到一些伤害她之人,便越镇静,你以为她败了,其实她并没有,她如同狂风,又如同利刃,她会将卷土再来,毫不犹豫。 徐汝忆只是嘴角邪邪的微微上扬,她的手也略微上扬一下,一道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兴趣盎然用着指尖缭绕着飘逸的那抹光芒,似乎在与之跳着幽美的手舞姿,她说道:“你是我的宠物,也该了解我是怎样的人,什么性子。” 那个白色的光芒如同鬼魅般飘向沉浮的面前,看似柔美,却比刀子还要锋锐几分,它围着沉浮转了两圈,才再次停到他的面前。 沉浮愕然,徐汝忆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娇小怜人的姑娘,不知晓背后有人在,轻易被人撂倒,不知晓别人在背后袭击她,轻易也被人击中。 而且最主要的是需要他人救,怎么现如今竟敢假冒她人,而且还威胁他啊?是不是因为叶醉尘的缘故? “虽然我是你的宠物,但是我们相处时日不多,说实话,我若是没能好好扮演你,你可别见怪。”沉浮那张玩世不恭的俊容以及全身的锐利气势,简直是两个极端刻画出的一个人物。 一时间,徐汝忆倒也明白沉浮所言非假,她不禁皱起眉头说道:“我见你挺喜欢薄奚绾绾的,不如你假扮她?” “不了,我可不想被她给杀死。”他断然拒绝道,要知晓他可是假扮不了薄奚绾绾,因为他并不了解她,万一说错做错,那就不好办了。 徐汝忆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冷静,却又带着一丝疑惑好奇的模样,问道:“她是谁?” 他仿佛坠入冰冷的深潭当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眼神看着徐汝忆,她那深邃的眸子明显都是在捉弄于他,“千琉璃啊,你以为我不知晓她的身份吗?” 只是,徐汝忆的那双眼眸似乎已然没了温暖,除了冷漠,依旧是冷漠。 然而她的目光又仿佛意外的落到沉浮身上,那般凌厉的射入心底,她不疾不徐地说道:“那你便好好的假扮我。” 沉浮怎么还敢拒绝?他默默着注视着徐汝忆,却看到了一双极似叶醉尘锋锐的眼眸,令他的心都为之颤抖了一下,“行了,我听你的。” 到了次日,某个人迹罕至的客栈内,千琉璃的神情很温柔,有着少女该有的姿态,分明就是小鸟依人,而且她的眼神很柔和,好像很欣喜的模样。 只是当看到一个容颜因精致的妆容而越发美艳的女子缓缓走来时,她眉头微皱的问道:“你不是要请我吃午膳的吗?” 她冷漠的声音刚刚说完,却令她的心中无比恼火,望着这张面容,她并未直言什么,而是包含着质问的说道:“她为何在这?” 第110章 我心上人 “你认识我?”徐汝忆的目光微微一沉,冷漠的问道。她此时是薄奚绾绾,自然不必顾忌什么,要顾忌着什么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千琉璃仅仅是瞥了她一眼,那么冷漠的眼眸中却暗含着一层又一层的狠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幽沉,“不认识。” 如若真不认识,反应又何必如此的强烈?她与薄奚绾绾并未见过面,只是对于彼此来说,都是对对方略有耳闻。 接下来,就是看谁更厉害了?二人的胜输都无法避免,过后的她只能更加的练习致胜的法术。 徐汝忆摆弄着自己从乌发上拿下来的一只簪子,乌发上另有簪子簪头发,所以她哪怕摘下簪子,乌发也并未掉落下来。 千琉璃一眼都并未看她,徐汝忆便压低声音,冷淡的说道:“可我听你的口气像是认识我。” 千琉璃脚下一动,便如火炮一般朝徐汝忆攻去,徐汝忆也不好轻率,她的小腿也有一股强厚的力度,朝着迎来的腿击去。 千誓栎对桌下两人的打斗毫不知情,他更不知晓两人有何恩怨。 徐汝忆处处压制住千琉璃,千琉璃便放弃攻击,冷漠的看着徐汝忆,语气淡淡的说道:“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与我二哥又是何种关系?” 徐汝忆眼神冷厉地看着千琉璃,她的周身散发着冰寒之气,令人无法直视她,“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没有任何的恶意,所以你不必深究细想。” 然后她目光又由寒冷变成温和,她非常淡然的看向千誓栎,然后伸出了右手,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便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你可以问问你的二哥。” 而千琉璃却伸出双手摇晃着他的身体,语气不满的说道:“二哥,你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是吗?” 千誓栎震惊的眼神还未消去,他看向徐汝忆时,嘴角含着浅浅而又温柔的笑意,缓缓的说道:“她是我的心上人,薄奚绾绾。” 听到千誓栎说出心里话,千琉璃只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手上掉落,然而滚落在他再也寻找不到的地方。 千琉璃伸出手来攥紧了自己的衣服,骨节发青,心口仿佛被什么猛绞,她猛然间冷冷的说道:“你可知晓她的身份?”她看着徐汝忆,连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眼眸中的冷冽的杀意,不由得眼神如刀刃一般死死盯着徐汝忆,好似能用眼神杀掉一般。 徐汝忆的双眸带着邪异的笑意,全身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凌厉疯狂涌动,好似狂风一般。 “哪怕她是春风坊的姑娘,我也爱她。”那道柔情的声音此刻说道,他只是看到千琉璃的任性嚣张,所以他不愿她受过伤害。 千琉璃的眸子是越发阴冷,她的面容上却还有一丝嘲讽的笑意,她拍手说道:“说得真好,真痴情。” 然后她见两人都无任何的言语,她便朝着千誓栎说道:“你先出去,我与她谈谈。” 千誓栎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千琉璃会如此说,并未站起身,而是问道:“谈什么?” “女人之间的私房话,你不便在场。”略微平静的声音在他的旁边响起,仿佛她从未气愤一般,从未失落一般,也从未心痛一般。 此时徐汝忆的眼眸有一丝通情达理的笑意,从她的嘴里突然传来一声,“誓栎,你先离开吧。” “我知晓了。”千誓栎的话中混合着担忧般的气息,一丝不好的预感冲击着他的心尖,只是他见徐汝忆对他点了点头,示意没事之后,他才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徐汝忆,缓缓离去。 然后徐汝忆竟然在一瞬间便挪移到千琉璃的身后,这种速度令千琉璃始料不及,更为讶然的是她并未伤害她,而是淡淡的说道:“说吧,要谈什么?”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说罢,她毫无顾忌朝着背后看去,那样眼眸变得比刚才还要锐利。 徐汝忆只是撇撇嘴,然后又指了指她,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问道:“你不知晓吗?” 然后她的目光变得极其认真,她盯着千琉璃,随即,她的眼神冷了些许,淡漠的说道:“千琉璃,你背叛我们淦缕,就该知晓下场。” 此话一出,令千琉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薄奚绾绾的身份,她从一开始便知晓,她想好了一切的手段对付她,唯独没有料到她会先她一步,提出见她的要求,虽然千誓栎没有说出口,但是她就是知晓。 而这个突变便打乱了她所有的想法,而且她并未想过薄奚绾绾还有闲心与她闲聊,而不是立刻出手杀她。 千琉璃并未回答徐汝忆,而是带着几分忌惮的眼光看了一眼徐汝忆,她便沉沉地说道:“呵,那你们为何对付千誓栎,他有何错?” 要对付她,要杀她,就尽管来,她不怕,只是她们为何要对付千誓栎?为何要折磨千誓栎? “他没有错,可他却受了你的连累。”然后她竟对上她略显慌乱的眼眸,她莞尔一笑,更令千琉璃惊愕不已,仿佛有道火光吞灭了她的身子,可她却并不想逃避,就如飞蛾扑火一般的继续痴迷,她听见她的说道:“千琉璃,我看你还是乖乖的受死吧。” 千琉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镇静的看着徐汝忆,顿了顿,她唤道:“汝忆。” 沉浮突然在一个角落里现身,他恶狠狠的看着徐汝忆,边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边说道:“你这只小妖,还不速速的受死。” 徐汝忆随即黑了脸,他总是演技浮夸,她真想不理会他,转身离去。 徐汝忆的眼眸中闪过寒气,然后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睇了一眼千琉璃,才说道:“区区刚入行的除妖师还想打败我?” 沉浮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无奈,他望着她,却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给阻止了,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话不要说得太早了。” 第111章 你挺狠的 似乎千琉璃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客栈内除了徐汝忆、千琉璃以及沉浮三人,并无任何人。 沉浮直击向她的命门,他手上的力道既狠又快,他的身体惯性往前倾去,眼看着就要击中她的命门,她的身子却猛然一转,双手捏决施法,手上顺着她的转身直射向沉浮。 沉浮急急地后退了两步,她一记勾拳便将光芒打散,他的反应迅速,见对方又有光芒迎面朝他而来,便见他用右手一挡,挥出光芒如闪电般的向着徐汝忆击去。 徐汝忆侧身躲过,却见那个光芒一分为二的继续朝着她穷追不舍,此时的她便像是个舞者在展示着自己那优美的舞姿,翩翩起舞好似飞舞的红蝴蝶。 她的玉指略微的摆动,便见又一个彩缎从她的袖中而出,替她挡住了那两个攻击她的光芒,光芒转瞬消逝。 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就此消失,双方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徐汝忆看向沉浮冷笑一声,并未多言,然而又将目光转移到千琉璃的声音,淡漠说道:“千琉璃,你的命我暂且留着,至于淦缕能不能轻易放过你,你好好想想吧。” 徐汝忆施法离开,待她离开后,便留下千琉璃与沉浮二人,沉浮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咂咂嘴。 而千琉璃的眼眸微眯起来,令人揣测不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然后只见她赞叹了一句,“阿忆,我竟然未料到你这么厉害了。” 沉浮的眸光微微泛着自豪的笑意,他摆摆手却客气的回道:“哈哈,哪有,哪有,是她法术不高。” 千琉璃看着旁边的沉浮,不禁轻声说道:“是吗?”然后她嘴角噙了一层感激的笑容,轻柔柔的声音再次从她的嘴中传来,“这次多谢你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一丝惧怕眼前这个之人,虽然他极力表现出活跃而亲切的模样,却令人感觉很冷然,不像以前那般的随和。 徐汝忆从客栈离开,就敏锐地察觉出有人在跟踪她,而刚才与千琉璃的谈话之时,她也察觉到有人在偷听。 看来,赤羽曼曼还是对此事不放心,正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徐汝忆到了春风坊,将身子靠在房间内,瞄着外面的人影,见那抹人影离去之后,她才放下心来,还好,她并不明目张胆的在春风坊也监视她。 春风坊内有个身影似是等候她已久,待她走近便看到那张苍白而略显病态的女子。 此时的她展露出了脆弱与无助,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的一般看着徐汝忆,迫切的问道:“绾绾,你寻到聂绗了吗?” 徐汝忆那幽静清涟般的墨眸中,有着一种对于世态的沉淀,更像是一种对事不慌不忙的镇定,她认真的说道:“今日我有约,并未去寻他。” 灵幽那张苍白而又无力的面容顿时被阴沉不定给吞噬,她眼眸微闭,令人看到好像是在沉沉睡去一般,她说道:“我用尽了我一切方法以及手段,都没有找到聂绗,他怎么会在春风坊失踪呢?” 气氛弥漫着一丝又一丝的压抑,她将此事犹如重担一般的压在自己的身上,可仅凭她一己之力,到底也没有寻找到他。 只见徐汝忆的眸子微微暗沉可一下,敛去眼底即将溢出的疑惑,她却淡然佛收回视线,对着灵幽说道:“你怎么确定他是在春风坊失踪,而不是自己去了别的地方,或者在别地失踪?” 见徐汝忆如此说,灵幽的眼眸中划过一道暗淡的光芒,她的脑海中传出那道令人心惊的声音,她磨了后槽牙一下,才说道:“因为他刚在我房门外与我分开,我就从房间内听见打斗的声响,等我跑出房门一看……” 话音却是一顿,灵幽便有千种万种的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她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一个蓝玉玉佩,说道:“便看到他腰间的玉佩遗落在地,他一定是被人掳走了。” 灵幽终归并未亲眼目睹是聂绗是被人带走的,所以仅凭遗落的玉佩,并不能证明一定如她所想的那般,那不过是她的猜测。 只是叶醉尘也亲口说聂绗在春风坊失踪,他若没有证据,也不能如此说。 “你与他是怎样相识的?”徐汝忆略带严肃的说道,相较于刚才的淡然,显然,这次她的神情融入了更多的好奇。 徐汝忆的这句话来得着实令人摸不准头绪,灵幽的眸光有一丝的冷漠,她默默地向徐汝忆瞥了一眼,她倏地冷冷的说道:“这个与寻找到他有关系吗?” 徐汝忆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话语而变得敏感多疑的女子,她倒是极其真诚的说道:“嗯,并未任何的关联。” 灵幽见徐汝忆真诚的我模样,倒是一愣,然后敲不出她另有目的,便认真的说道:“我看他在春风坊鬼鬼祟祟的,以为他是坏人,就拿起木棍朝他的肩上袭去。” 然后她的目光露出了一丝的震惊,才说道:“未料到他竟然有法术,打了他五十多下,都没事。” 徐汝忆想到那个场面之后,便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她不由得讶然一声,“大姐,你挺狠的。” “然后他就解释自己不是坏人,他似乎是谁的暗卫,听他说他是听主行事,才来春风坊的。”灵幽自顾自的说了,是那般动人的话,那般温柔的神情,她不由自主的抚着心口,仿佛这般,徐汝忆便不会听见她心碎的声音,她继续说道:“他也说不会伤及无辜,我信他,所以我与他经常对月畅饮。” 春风坊里那些的情情爱爱或许牵扯不出什么真情实意,但是徐汝忆从她所说的那些话,脑海中便能一一浮现出他们二人举头对月饮酒,侧眸看她的场面,心心相印情投意合不过如此。 “他有告知你,他来春风坊到底是做什么的吗?”徐汝忆问道,眼眸中好似还有着一丝略带狡黠而又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112章 爱她如命 灵幽仅仅轻勾了嘴角,她那深邃的眸光,着实令人看不透内心中的情绪,“并未,我想问但也并未问,他很神秘,我惧怕我问出那句话,他就离开我了。” 徐汝忆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她又淡淡的移开目光,语气带了一抹想令她明白的严谨,“他是暗卫,就算你不问,他也会离开你的。” 她因为知晓这一切,才珍惜着与他相处的每一日,而她认为真到了那天不会那么的抗拒与脆弱,可如今看来她是大错特错了。 灵幽哀愁的目光对上徐汝忆,她不疾不徐的说道:“我知晓,浮华万千,我只愿与他相伴,能相处一日便一日,我也感激命运垂怜于我,能令无依的我遇见此生挚爱。” 她本来就是话多之人,除了楼下传来的动静之外,二楼几乎只有她一人的声音,“都说春风坊的姑娘最薄情最无情,可殊不知我们若是动情,哪怕是飞蛾赴火,也心甘情愿,至死不渝。” 然后她轻轻地勾唇一笑,直接递给徐汝忆一个眼神,让她好好体会,她不知晓徐汝忆是否领会,于是便说道:“其实你刚来,并不知晓,我们这里的姑娘除了家境贫寒或者家境没落的千金,就是收留像你这样的女子。” “从不逼良为娼。”灵幽这六个字被填满着很多的情绪,有对自己的命运感到不公的无奈之感,也有些对老鸨的各种照顾而心生感激。 只见徐汝忆的神色一转,抿唇却是淡漠一笑,她的眸光微沉说道:“我怎么记得鸨母要我青睐客官呢?” 灵幽随意的靠在墙上,面容镇定自若的看着她,见她有一丝不自在,才说道:“她不过是在提议,如若真的想违背你的意愿,你现如今恐怕都被关进小黑屋里了。” 徐汝忆并未再说什么,事实上确实如灵幽所言,老鸨虽然提出要青睐客官,但是在她拒绝后,也并未采取什么强迫的行为。 然后灵幽猛然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又显得有几分的诡异,她的后背朝着墙壁一个用力撞去,然后才哑声说道:“说了这么多,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你是妖,聂绗是不是为你而来,而你便是掳走他或者杀掉他的凶手?” 其实,最大的嫌疑人应该是她吧? 走廊变得寂静了下来,除了浓郁的质问之外,并未有任何的其他言语。 然,就在徐汝忆正待回答之时,令人如痴如醉的嗓音响了起来,“她不是。” 当她正欲回头之际,却瞬间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看着他的面容,而他的墨眸虽然如淬了冰一般的冰凉,但眼底更深处却是一片的炽热,本该清明的眼眸逐渐迷离。 灵幽用着怀疑的目光将他打量了一番,才质问道:“你是谁?” 虽然是和灵幽说话,可是,他的眼神却从始至终都凝着徐汝忆,那双眼眸有着一层的暗沉,说道:“聂绗便是我的暗卫。” “那么你来春风坊也是为了他吗?”灵幽惊乍的问道,模样甚是可爱。 确实有了一个帮手便等于寻回聂绗的机会更大了,只是叶醉尘却并不会与她联手,在他看来,她着实帮不了什么忙。 如若令她参与进来,轻则破坏计划,重则她便极有可能失了性命。 “是。”他的墨眸中一股的严谨,认真起来的模样令人看着就甚是舒心。 灵幽已有心怡之人,所以便淡淡的瞥向他,一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模样,他也并未含糊其辞,立刻说道:“聂绗是我派来调查薄奚绾绾的,可她的失踪与薄奚绾绾无关。” 灵幽是低估了叶醉尘的简言,仅仅凭着这句话,如何令她心服口服,她气得都想要爆炸,问道:“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叶醉尘终于不再看向徐汝忆,而是看向灵幽,灵幽冷不防地对方那幽沉的眸子,只感觉心中有一丝的寒意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只见他说道:“因为那天薄奚绾绾与我在一起。” 徐汝忆秋眸倏瞪,徐汝忆下意识地侧眸看去,她的目光颇为意外地落在了叶醉尘的面容上。 灵幽的神情忽而错愕,她的眼神一瞟过徐汝忆,便问道:“你喜欢她?” 叶醉尘眼眸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嘴角并未露出丝毫的笑容,他直视着灵幽的眸子说道:“是,爱她如命,无法割舍。” 灵幽眯起了眼眸,她沉声的反问道:“那么你也知晓她的身份?” 此话一出,徐汝忆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灵幽,在那一瞬,她便又收回视线,她知晓灵幽的用意。 “当然,别人或许在乎她是人还是是妖,但是我并不在乎,我爱的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的人。”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而且异常好听,言之意被他所说的并不是那么的痴情,却有着独特的魅力。 在一旁的徐汝忆浑身一怔,如若她是妖,如若她是他的心上人,他是否会如他所言那般的奋不顾身的勇追所爱? 灵幽只是用着冷飕飕的目光盯着他们二人,目光下移,边看着他们手指紧紧地缠在一起,边说道:“你们的爱情确实令人动容。”然后她顿了顿,语气略微带着一丝冰冷说道:“可我却无法苟同。” 徐汝忆感觉到有只手柔柔地穿过她的发间,带来了些许暖意,她只是微垂下头,并未反抗他的动作。 见到徐汝忆如此的乖顺,叶醉尘的神色看不出分明,然而灵幽却能看到他唇角那抹温柔极致的笑意,然后他便问道:“为何?” 他的这声“为何”,似乎带带着“善意”的提醒,她抬起眸,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不知为何会产生异样的情绪,她仿佛是在拼命寻回自己的理智,她缓缓说道:“因为人妖之间有很多的挫折,对于我而言,经历过的磨难已经太多了,我也不愿多言,只想追寻一份简单的爱情。” 第113章 心悦聂绗 徐汝忆倒吸一口冷气,她不知此时该不该多说一句,于是她意有所指的柔声说道:“可你的爱的人便是……” 她点到为止,很好的引起了灵幽的好奇。 果不其然,灵幽摸着她的唇角,她不依不饶又阴阴柔柔地说道:“是什么?” 灵幽走到徐汝忆的旁边停下,徐汝忆侧眸看着灵幽唇角弯弯,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果断,“妖吗?如若真的是妖,我一定会挥剑斩情缘,断地一干二净。” 叶醉尘微蹙眉头,她那溢着坚决的面容,若是聂绗知晓亦或是看见,不知晓该如何作态? 徐汝忆的眉梢也同样微微蹙起,其实,她的想法也与叶醉尘一致,不过,她更担心的确是灵幽,她如同空谷幽般轻柔的说道:“若真如你心中所想,我也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也不会心痛,因为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之时,却发现他的身份你无法接受之时,两人若是在一起便要承受所有必须承受的磨难。 若是因为别的原因,无法与之在一起,便是独倚夜门栏,眺望遥远的彼岸,残梦润无声,似雪一般飘落心头,流光里缱绻是满怀的衰伤。 “当然,我可不像他那般痴恋一只妖。”如若令她这般痴迷一妖,简直就是做梦,她嘴角泛着冷漠的媚笑,说道:“我并未说你不好,只是无法接受罢了。” 妄图改变他人并不算错误的想法其实是最无知的行为,灵幽对妖并无敌意,她只是无法接受,所以徐汝忆只是沉声的说道:“我知晓,你有你的想法,我不会干涉。” 徐汝忆这般的好说话,倒是令灵幽并未料到,她甚至还有一丝的不适应,毕竟从前的薄奚绾绾看模样就好像愿意跟男人聊情情爱爱,却不愿与女人多言语一句。 灵幽伸出玉手,然后用着那白皙的掌心拍了拍徐汝忆的肩膀,说道:“好了,你也别多想,我就先回去了。” 徐汝忆是目送着灵幽离开,才扭过头,疑惑的问道:“醉尘,薄奚绾绾是否就是掳走聂绗之人?” 灵幽的质问令她的心中忐忑不安,据了解薄奚绾绾确实是第一嫌疑人,只是叶醉尘那句话,究竟是为了洗脱她嫌疑才撒谎的呢?还是那日叶醉尘真的与薄奚绾绾见面了? “这句话,我该问你。”叶醉尘自然是反问了一句,他的眼眸中似乎还暗藏戏谑之色,“是不是薄奚绾绾?” 徐汝忆迅速地在脑海中回想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她摇了摇头轻声而又肯定说道:“不是。” 见状,叶醉尘也不疑有他,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整个春风坊她是最有嫌疑的一个,可她却不是,看来春风坊还有个隐藏在背后之人。” 徐汝忆听着,心中也顿时明白了什么,她问道:“我们该如何引蛇出洞?” 叶醉尘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十足的戾气与坏蜮,他说道:“怕是不好引蛇出洞,我只能暗中调查。” 叶醉尘感觉到徐汝忆正欲离开,便握紧了她的手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锐气说道:“你去哪?” 看着自己后面的那尊身影竟然拥有如此仿佛与生俱来的霸气,她便不由的说道:“我刚才忘记问灵幽,她是怎么知晓薄奚绾绾就是妖的?” 叶醉尘点了点头,然后他仿佛要解开徐汝忆的困惑一般,便说道:“这个你不必问了,我知晓。”紧接着,叶醉尘却冷哼一声,他冷声的说道:“薄奚绾绾除了会伤害千誓栎之外,还会在深更半夜去杀害其他的男人,甚至是女人。” 叶醉尘顿了顿,思前顾后的想了想,才又继续说道:“无一例外的是那些人全部是承受着苦恋的痴情人。” 徐汝忆在心里仿佛起了疙瘩似的,有一根刺仿佛就这般的扎进了她的心头。 感应到徐汝忆身上有一丝古怪的气息,叶醉尘便等着她继续将话说下去,只见她说道:“薄奚绾绾目的为何?” “恐怕是因为崇拜赤羽曼曼,而赤羽曼曼平生便厌恶情情爱爱,所以薄奚绾绾才如此做。”他话音刚落,便看见身旁的徐汝忆用着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好似她真的无法理解薄奚绾绾的真实想法。 一转瞬的时间,她也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她说道:“因为这种错误的崇拜便导致多少无辜的生灵就此成为冤魂。” 薄奚绾绾是世人无法原谅的妖,她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这样的如此滥杀无辜,难逃天谴,他讽刺地说道:“在她看来,或许这不是错误,这是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对于一些已然三观歪的人来说,你已经无法彻底的将她救赎,更何况你也无法救赎她,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做好自己。 只见徐汝忆愣了愣,叶醉尘随即抬手放至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她的脑袋才说道:“我们说回正题,灵幽便是在一次给达官贵人献曲回春风坊之时,遇见薄奚绾绾残忍杀人的场面。” 徐汝忆仿佛已经习惯叶醉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她便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将话讲完,“那般手段,怎么可能不知晓她是妖呢?” 如若不知晓,那才是不正常的情况,只是还有一个问题她想问,她缓缓的说道:“薄奚绾绾难道没有发现灵幽看见了吗?” 叶醉尘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他像是娓娓而谈一个故事般的说道:“在薄奚绾绾快要看见她之时,是聂绗救了她。” 既然聂绗是要调查薄奚绾绾,在必要时也会除掉她,那么便一定会跟踪她,在跟踪她的过程中,看到灵幽,并且救下灵幽的可能性很大。 徐汝忆的眼眸中的疑惑终于没有了,只是她想起灵幽的所言,便说道:“我不知晓聂绗心中如何想的,灵幽显然是心悦聂绗的。” 不过灵幽却排斥人妖恋,看来两人想要修得正果要经历过一些事情,要不然也只能分开。 第114章 靠近必死 闻言,叶醉尘也不过轻轻一笑,只是他的笑容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味道,“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是否能在一起?” 而徐汝忆却是唇角微勾,语调温婉轻柔的说道:“我想,你不会阻止聂绗的任何决定,只是现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然后她又似笑非笑地瞥向叶醉尘说道:“聂绗生死未卜,而且灵幽对人妖恋的态度又如此决断。” 而恰到时候,叶醉尘也转眸看了过来,他们两人对视了小一会儿,她的眸色未变,继续说道:“他们二人若是想要在一起,就必须坦诚相待,也必须信任,必须对彼此的身份毫不在意。” 然而叶醉尘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她所言极是,他挑了一下眉梢说道:“说了那么多必须,看来你对他们二人的恋情也不赞同啊。” 徐汝忆不知用了怎样的眼神的看向他,此刻她的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虽然眉头挑起,但是他的神色却泛着一丝冷意,她便说道:“我并不是不赞同,只是说出你心中所想,也想说出口的话。” “你怎么知晓我想的是这些?也许我会阻止聂绗,毕竟爱上一个人类,将要有很多的磨难,为她受伤,默默承受天雷的事情不会少,只会多。”话音落,叶醉尘不过冷淡一笑,仿佛对他们两人的恋情甚是不满。 见徐汝忆听到他的话,神色一怔,他随后眼神淡漠的继续说道:“而且有了挂念,他办事或许就不会那么的集中与细心,暗卫还是一生无爱才好。” 徐汝忆扫了一眼口是心非的叶醉尘,继续说道:“那么你说说,我是否说错了?” 叶醉尘却勾唇扯出一丝邪魅的笑容,他的墨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中甚至还有一层质问的问意味,“阿忆,你说你那么懂人心,为何却看不透自己的心?” 他淡漠而又帅气的身影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将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话确实起到了某种的作用,令她的心彻底的不再平静,她缓缓的轻声问道:“我的心,我怎么看不透呢?” 这句话并非是问向叶醉尘,而是问向她自己。 “我们该加快速度了,淦缕已然等不及了。”叶醉尘也并未解答她的困惑,而是留给她这句话,便先一步离去了。 千府毫无人烟的气氛,仿佛是一座死人的府邸。 千琉璃下楼便看着要离府的千誓栎,她的神色已经从最初的不满转为淡然了,只是她若不是对他有着情意,她也不会管他,她冷淡的说道:“二哥,薄奚绾绾她不爱你,你能不能别再去春风坊了?” 他闻言,脚步一顿,脸色一沉,却只是只是略带严肃的说道:“她若爱我,我会感到欣喜若狂,她若不爱我,她也依旧是我所爱。” 千琉璃的嘴角微微勾起,荡漾着暗藏嘲讽的浅笑,却又意味深长。 她抬了眼眸看着他,向千誓栎看去,这种取笑的眼神,他却并未看见,只因为他是背对着她的,她气愤的说道:“你鬼迷心窍了。” 千誓栎却脚步一抬,气定神闲地说道:“那你便不必说了,我这就走了。” 千琉璃见状,快跑了几步,她猛然间用手往他的羸弱的后背打了一下,见他虚弱地差点摔倒,她的眼眸亦是心疼不已。 然后她又缓缓地从背后抱住了他,语气深沉的说道:“千誓栎,我算是看透你了,爱你之人,你却弃之如敝屐,不爱你之人,你却视如珍宝,我该说你是执着不悔还是愚蠢至极?” 千誓栎便用双手想要挣脱千琉璃的束缚,漆黑的眉微微皱起,他那湛黑的眸子里浮出一抹无奈,说道:“琉璃,你放开我。” 他略带命令的话语,竟令千琉璃听出了一丝的柔和,原不是他鬼迷心窍,而是她。 千琉璃紧紧地圈住了他,仿佛这样便能留住他的心,除了因为挣扎而产生的衣服摩擦声,四周内一片寂静,静默无声却令两人的心思都大不相同。 一个想去见他的心上人,一个想令他不再痴迷不悟,一个必能完成自己的目的,一个也只好大失所望。 千琉璃见如此下去也是个办法,她只好再想一个办法,她敛下眼眸深处的那一抹复杂,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放,千誓栎,她是妖,你再靠近她一日,你便会死的。” 千琉璃的这句话,严重影响到他们两人的兄妹情谊,说实在的,当千誓栎听到这话,他的心中反而放松了下来,他便说道:“我知晓她的身份,可这不是你处处针对她的理由。” 千琉璃将千誓栎的那些话全部都纳入她的耳中后,她唇边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她大声的质问道:“我哪有针对她?” 千誓栎终于挣脱出千琉璃对他的束缚,他转身回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千琉璃极愤怒的声音溢出唇齿,“是她告知你的是不是?她心肠怎么如此狠毒?挑拨我们的关系。” 千誓栎却有冷光掠过眼眸中,他说出的这几句话带着浓烈的戾气,“她并未告知我什么,而是我当时并未离开,我看见你令徐汝忆除妖,你想杀害她,究竟是谁心肠更狠毒?” “她是妖,我令除妖师杀死她有何不对?”千琉璃极其严肃极其认真的说道,她的眼眸瞟向面前的千誓栎,却带着一丝毫不畏惧与挑衅。 她的挑衅令千誓栎的眼眸里燃起一丝怒火,然后他便带有一丝警告意味的语调说道:“她除了是妖,还是你哥的心上人。” 千誓栎的这句话微微用了些力气,千琉璃顿时抬起了头,她因为千誓栎而心绪不宁,面上却故作镇定的看着他离开千府的身影。 是了,她没有资格令他留下来,她就算动用一切手段圈住他的身子,又怎样能留得住他的心呢? 他的心早就被那个薄奚绾绾迷了心窍,任凭谁说的话他也不会听的。 第115章 不是绾绾 千琉璃呆坐在木椅之上,或许是伤情的太过专注,连有人接近她,她都并未发觉。 “琉璃,你看见了吧?他的眼眸中只有薄奚绾绾那只妖,你在他眼底什么都不是。” 她抬起千琉璃的下颚,微微用了些力,令她刹那间便抬起了头,被迫看向她。 近近看去,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眸正好被眉眼处的刘海遮挡住,可她的身上却依旧带着魔界中人独特而又令人心惊的魔气。 千琉璃退了一步,却是面容警惕的防备着南宫浔,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语气不善的说道:“滚。” 南宫浔的眸底掠过一丝的冷光,这句话带着浓烈的自傲,扬言说道:“来求我帮你吧,我会帮你成为世间上除了魔尊最厉害的人物。” 千琉璃的眼眸顿时变得极其的严谨,她缓缓的说道:“我不会入魔,一生为妖,生生世世便是妖。” 南宫浔着实大意了,她不了解千琉璃,却以为她能够令她轻易的入魔,如同晗绝月那次,更何况千琉璃并不屑与魔界中人为舞。 只是既然千琉璃如此的坚决就回绝了,那么很多话就需要亲口说出来才行,“呵,看来你对千誓栎的爱并不深。” 南宫浔的这句话并不太重,只是将她待他的心意抹得一干二净,再联想到千誓栎不听她劝,执意见薄奚绾绾的场面,她险些落泪般的说道:“我不入魔,便是不爱他吗?” 或许这便是南宫浔要的结果,她伸出玉指擦了擦即将滚落在面颊上的泪珠,她眼眸幽深,唇角便挂着一丝嘲讽的浅笑,低沉地说道:“你说这话之前,不看看你自己会不会讲人话。” 南宫浔也不甘示弱的斜睨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背后有魔尊,她毫不留情又毫不犹豫的果断说道:“不是你入魔,而是你并不想成为人类。” 千琉璃不过是淡淡地扫视着她一眼,身姿玉立,她微昂着下巴,好似世间的金凤凰,却说着最卑微的话,“成为人类又如何?他不爱我就是不爱我,无论我是以何种面目何种身份接近他。” 闻言,南宫浔却是目光含着一丝假意的怜悯,她偏头,凝视着千府的堂屋,问道:“你看得如此开,为何却不愿他去见薄奚绾绾?” “他若爱上人类女子,我绝不会反对,可薄奚绾绾不但是妖,还要取他性命。”这句话,确实是真言,她也无需欺骗她,毕竟她想要的就是能够在他的身旁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她并不奢求太多。 南宫浔轻勾自己的嘴角,她既然如此看清一切,那么她也要点破一切,她问道:“那薄奚绾绾为何如此做,你还不明白吗?” 千琉璃都无需细想,她了解赤羽曼曼,也知晓赤羽曼曼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她几乎是用着淡定般的语调说道:“因为我叛逃了淦缕,全部都是我的错。” 南宫浔的面容微微的暗沉,她再次走至她的身前,用指尖触碰了她一下玉肩,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晓,那你一定知晓此时的薄奚绾绾不是薄奚绾绾。” 然后她眉眼漠然的收回了指尖,微微扬眉看向千琉璃,说道:“准确来说,客栈那次会面,她便不是薄奚绾绾了。” 瞧见千琉璃的神色微怔,便知晓她的心中已然起了疑心,刚才她出言不逊的模样有多威风凛凛,现如今仿佛承受了某种打击一般,落差这般大,她真得心生欣喜几分。 千琉璃的脑中还是持续的做着斗争,她蹙着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说道:“你别骗我。” 看着她不相信又无法接近的模样,她心底涌现出一丝的痛快,继续说道:“我怎会骗你?你可以去求证。” 千琉璃的眸光带着一缕若隐若现的凌厉,她看着南宫浔,她淡淡的开口说道:“那她是谁?” 似乎早就知晓千琉璃会询问,她却并不再急于解释般的回答,她只是说道:“不如你猜猜,我认为你一定会猜正确的。” 千誓栎在这段时间内,便步行来到了春风坊,来到春风坊见到了每日都朝思暮想的人时,他的眼眸中充满了惊艳。 徐汝忆上前一步,朱唇微勾,对着千誓栎说道:“誓栎,你来了。” 千誓栎轻轻地用手将徐汝忆的双手合握在一起,他目光神情的说道:“嗯,我来了。” 然后他动作优雅又收回一只手,他慢条厮理的看着她说道:“绾绾,有句话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了。” 徐汝忆寻思一会儿,便知晓他要说些什么,有些勉为其难的问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千誓栎并不在意徐汝忆的神色异常,便问道:“绾绾,你想不想离开春风坊?” 他的那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朵红玫瑰,献给徐汝忆,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痴情的笑意,凝重的说道:“嫁入我们千府,成为我们千府的二少夫人。” 徐汝忆顿时僵在原地,她想应该不会有人狗血的来救场吧,然后上演更狗血的剧情。 就在她的脑海浮现出奇特而又诡异的场面之时,千琉璃便及时赶到。 千琉璃那阴沉沉的眸子瞥向千誓栎,她带着一丝埋怨的口气喊道:“千誓栎。” 千誓栎本来想闷声不吭,可是千琉璃已然来到他的旁边,他转眸看向千琉璃,不紧不慢的说道:“琉璃,你怎么来春风坊了?你不要闹事了。”: “千誓栎,我要告知你一件事情。”千琉璃缓缓说道,她再说话同时瞧了一眼徐汝忆,她的眼神果然不对。 徐汝忆看着千琉璃,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被她看透的感觉,她在心中深吸一口气,眸子再次朝千琉璃望去,却见她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的绾绾已经死了。”千琉璃淡漠的说道,语气中甚至暗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欣慰,她伸出玉指,指着徐汝忆说道:“就是被她所杀。” 第116章 琉璃之死 千誓栎的神色微变,他不由自主的大呵斥一声,“千琉璃,你给我滚。” 千琉璃的右手轻轻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点不知是何做的粉末抛向徐汝忆的双肩,她的眉梢间好似还有一抹隐隐的狡黠,她不紧不慢而又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信的话就睁大你的眼眸看看她是谁吧?” 那个是如幻粉,如若怀疑谁的身份是假冒的,便撒向谁的身上,便能知晓她到底是何面容。 当然,若是她法术甚高的话,此粉并不能识破身份。 “你是徐汝忆?” 这一声是千誓栎所问,他的语气是冰冷的,他的眸子又是那般的淡漠。 徐汝忆并未理会千誓栎这明显的多问,她眉紧盯着千琉璃,在客栈内她还未知晓她的身份,她极有可能是收人指使才如此做的。 千誓栎见徐汝忆也不给他一个解释,他目光炽热如火,怒极反笑般的质问道:“你为何要骗我?” 徐汝忆面色一沉,眼眸越发的犀利冰冷,她只是冷笑一声,便一记手刃劈向千誓栎。 看着他的眼眸刹那间闭上,缓缓倒地后,才轻吐两个字,“麻烦。” 千琉璃见此便尖叫一声,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带着一丝愤怒的意味,“你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她却又一改刚才的激动,平静的令人感到诡异,仿佛她有着两种不相符的性子,她慢条斯理的问道:“是要与我作对吗?” “是。”徐汝忆点头回答,她岂会不知晓若有一日她得知她的身份,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她的眼眸直射向千琉璃,缓缓的说道:“今日该我除掉你了。” 徐汝忆的攻击是接踵而来的,不带一丝的停顿,杀伤力不可小觑,或许她的法术不算极高,但是她身上那股子的不服输与毅力却是令她无法企及的。 她的招式绝非一般,她背后的师父究竟是谁? 这般战斗下去,她定会受伤,而且徐汝忆并不给她一线生机可言,她是会对她一击毙命的,这样的人,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找她帮忙。 千琉璃露出杀机,两人招招都是必杀的招式,一盏茶时分便过了四十招。 在这四十招内,千琉璃处处位于下风,而在经历了刚才的战斗,已然中了内伤,她似是无法承受痛处一般,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她一只手扶着椅背,而另一只一只手无意识便抚住自己的胸口,她怔怔的看着徐汝忆,满是自嘲般的问道:“你既然早已知晓我的身份,又何必陪我一起演戏?”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徐汝忆的语气仅仅是悠悠凉凉的,仿佛没有丝毫的情绪可言。 千琉璃只是轻轻地握住了椅背,然后她的目光的焦距落在了千誓栎的身上,她祈求的说道:“汝忆,你要保护好他。” 然后随即她的身子无法控制地倒了下去,她勉强又艰难的抬起眸,望向徐汝忆,恳求的说道:“求你了。” 徐汝忆的眼眸带着一抹认真,虽然无需她多言,她也会保护好他,但是为了她放心,她还是会说道:“我答应你。” 话音落,半响后,千誓栎从昏迷中起身,他伸出手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转眸,便看到徐汝忆的身影,他脸色一变,问道:“琉璃呢?” 徐汝忆伸手指了指还在昏迷中移在墙上半躺着的千琉璃,她便靠在墙上闭上眼小憩,说道:“在那里。” 待千琉璃醒来后,便露出一脸的小疑惑,她问道:“二哥,我在哪里?” 她这般询问,令千誓栎却只是无言,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千琉璃也毫不在意,只是担忧的问道:“二哥,你怎么那么瘦?” 因为刚才的打斗,她那柔软而又端庄的乌发现如今略显蓬松,她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惧意,“二哥,这里怎么像是春风坊?” “她怎么了?”千誓栎缓缓问道,不待徐汝忆回答,便作势朝千琉璃的方向走去。 徐汝忆的神色已经意味不明了,她牙一咬,才说道:“她失去了两个月的记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炸响了他本就忐忑不安的心中,刚才千琉璃的追问已然令他不知所措,心生一丝怪异的意味,他不相信千琉璃是在装失忆。 那么极有可能便是真失忆了,只是她为何失忆?这其中又有什么他不知晓的事情吗? 千誓栎的眉眼之间尽是震惊,他转身看向徐汝忆,问道:“为何会失去两个月的记忆?” 徐汝忆的眼眸已经逐渐变得复杂而又纠结起来,她却沉闷的不答反问:“你真的想知晓吗?” 徐汝忆的指尖覆盖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她倒是不急不缓的模样,轻声的开口:“你能够承受住得知真相的后果吗?” 然后她又又闭了眼眸,再睁开眼眸看向千誓栎之时,她的眸子又恢复成了一片清明,便说道:“那我便告知你一切,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为何会爱上薄奚绾绾?我不信你仅仅是喜欢她的美貌。”徐汝忆微微勾了勾唇,她不再软绵绵地靠着墙,而是站直腰板,双手环于胸前,目光炯炯的看向千誓栎。 徐汝忆的猜想是准确无误的,确实如此,至于其中的细节,也得由他娓娓道来,“因我千府家大业大,便有觊觎之心的不法之徒,他们想谋财害命。” 话落,他的思绪仿佛再一次将他卷入那次的危机时刻,然后在那危险来临的同时,却又是温柔蔓延心动的时刻,他的目光带着眷恋的说道:“是她仿佛仙女如坠凡间救下了我。” 都说英雄救美,美人思慕英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是因此生情,以生相许。 而她是他心目中那深藏已久的情愫,他在少时便心悦上这类从天而降救出即将失去性命的男子的仙女。 他确实是等候许久,如今见到便是要牢牢地抓住这根红线,他此生心悦的仙女。 第117章 为何如此 徐汝忆回过头恰好对上千誓栎那双含着柔情的眼眸,她问道:“那么你记得她的模样吗?” 听到徐汝忆的疑问,千誓栎心中一紧,他总感觉他好像有些东西忘记了。 他紧绷着身子骨以及脑神经,然后才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徐汝忆,说道:“是薄奚绾绾。” 徐汝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她的眼眸含着一缕的意味不明,甚是令人捉摸不透。 她从手中幻化出一幅女子的画,女子模样是温婉大气的,但是她的眼眸却是流露出一丝的狡黠的光芒。 徐汝忆一手把住画,然后又将玉指指向画中的女子说道:“不是她,是这位女子。” 然后她的眼眸仿佛有一丝的惋惜,感叹般的说道:“你见到薄奚绾绾之时,不过觉得她相似,但你并知晓她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徐汝忆叹了一口气,她柔柔的说道:“可是你还是无法控制的接近她,不是因为她神似,而是因为她用了妖术。” 听了徐汝忆说的这些话,千誓栎的眸子简直是被不可置信所填满了,他的语气含着无限的坚定与果断的说道:“不可能,据我了解,薄奚绾绾不是那类人。” “你真的了解她吗?那么你知晓她杀害过多少无辜之人吗?”徐汝忆的弯眉都含着一丝的怒意,然后她的语音沙哑,宛若大自然最和谐的乐曲,说出惊人之语。“数目庞大,说出来都会令你的腿发软。” 千誓栎此时的神情,恍恍惚惚的,他的心口仿佛传来丝丝的凉意与痛楚,他的心确实动摇了,他其实并没有有他想象中那么了解薄奚绾绾。 “你知晓你痴爱薄奚绾绾的同时,你的救命恩人在做什么吗?”徐汝忆的面容上带着轻微的笑容,是淡淡的。 千誓栎望了徐汝忆那一眼,他觉得他此时此刻的心绪如麻,他问了一个他在心中都已然有了答案的一个问题,“她是附身到琉璃的身上了吗?” 徐汝忆倒是有些冷静,她看着千誓栎镇静而又迷茫的模样,她走近千誓栎的旁边,低低柔柔的说道:“你猜的没错,只是千琉璃的大限将至,她才会有如此行为。” 她的声音刚刚好只能令千誓栎听见,至于千琉璃还有多少日可活,她想令千誓栎亲口告诉,当然,无论是说清实情还是隐瞒她,都是千誓栎的选择。 千誓栎只感觉自己身体内的不安在四处乱窜,他的四肢有些发软,几乎就要摔倒在地。 千琉璃三个月以前便得了不治之症,他苦寻良药,也无法救治千琉璃,而就那一天,她突然间便病情好转,他以为是上天眷顾琉璃,并未料到原来此琉璃并不是他的琉璃。 千誓栎并未开口祈求徐汝忆帮忙,他知晓千琉璃时日不多,更知晓徐汝忆不是医师,救不了他的妹妹。 所以他只是盯着徐汝忆,他并不明白那个千琉璃为何要以他妹妹的身份留在他的身旁,他问道:“她为何要如此做?” 随后徐汝忆的眼眸也是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她便缓缓说道:“她只是想默默地守候在你身旁罢了,便是以你妹妹的身份陪在你身旁,她已然心满意足了。” 千誓栎的双眸此时此刻好似含着一抹的泪光,他凝视着徐汝忆,只挤出“她……”这一个字,再往下,便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徐汝忆见此,想说些什么,却止不住了口,最后心下一转,竟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你父母被人下蛊,你却毫无疑问,也没半点要救你父母的意思。” 看着千誓栎眼含泪水中的同时,他的眼眸却有一丝的错愕,她却是并无半点的同情,她是苦笑一声,才质问道:“为人子,便是如此,毫无良心的吗?” 千誓栎看着徐汝忆忿忿不平的模样,他是迷茫的说道:“他们……”他抚住心口,他起起伏伏的喘着气,低低的问道:“不是死了吗?”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父母早就在千琉璃病重之时,就因为过度劳累又劳神费思而逝世了。 徐汝忆为何说他的父母还尚在人世,且被人下了蛊呢? 徐汝忆闻言,便是幽幽的喘了一口气,半响才从如此强烈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她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 这句话并未是问向千誓栎的,而是问向缓缓走来的叶醉尘,他一反常态并未一袭胜雪白衣,而是身着蓝衣华服。 顺滑的乌发由紫簪竖起,从肩背垂落,有微飞吹起,他的发丝正在翩然齐舞,这般的他更有点凡尘中人的味道。 他的脚下仿佛踏着一层薄薄的冰一般,轻轻一踩便有数道冰痕浮现,但是这冰依旧未全部破碎。在他走近之时,那些冰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叶醉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薄的笑容,轻轻的说道:“还是薄奚绾绾的手笔。” 他那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宽大的袖口因为他的动作而宛若小精灵般在飞舞,“他的记忆被她篡改了。” 徐汝忆的眼眸中的疑惑更甚,大为不解的说道:“她为何如此?” “不过是如若有父母存在的话,哪怕被妖术所迷惑,他也定不会这般的行事。”叶醉尘的声音带着温和,带着夏季中独特的温度,暧暧的响彻在徐汝忆的耳朵中。 徐汝忆的眼眸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她那墨黑的眼眸闪动着宛若星辰般的灼灼光芒看着叶醉尘,问道:“那么他父母又为何中了蛊?才神志不清?” 叶醉尘眸子仿佛有着星星笑意,他忍不住想为她普及知识,他毫无顾忌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缓缓说道:“此蛊名为仁心蛊,它并非是对付人类用的蛊,而是为了防止恶人的袭击保护此人所下的蛊。” 眼见不一定为实,你以为的终究是你以为的,快节奏的时代,不愿深究,便都只看表面。 第118章 重回淦缕 徐汝忆的眼眸流露出一副欢欣终于解脱的神色,她讶然的说道:“是千琉璃在保护他的父母?” “她既然爱他,又怎会不顾他父母的性命?”叶醉尘说到这里,随后便扬起唇,不由得轻笑一声。 他手指轻轻地扣着桌子,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玩味,另一只手含着下巴,声音稳健的说道:“千琉璃并非是你以为的恶妖。” 这一句话令徐汝忆仿佛从大鸟的背上飞速地掉入云霄,她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她的眼眸中有着惊愕,嘴角却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叶醉尘薄唇间有着无奈的笑意,他缓声说道:“不过她毕竟是妖,你没有做错。” 他那颇为安慰的语气听在耳里,令她的心仿佛浸在了冰窟里,她那柔软的心被冻得冰寒,她浑身一颤,扭头看去,便不知晓叶醉尘是否真心说这句话。 叶醉尘一只手牵着徐汝忆的手,缓步朝着淦缕的方向走去。 步入淦缕的大厅,这种奢华的程度堪比皇宫,走在犹如钻石荧光般的地面,低眸望去,甚至还能看清自己的模样。 两旁并未有淦缕女子守卫,不知是赤羽曼曼信任他们二人,还是说赤羽曼曼有那个本事,所以才毫不畏惧。 赤羽曼曼面带着一丝的笑容,她的面容上露出了一层阴谋得逞的笑容,她笑眯眯的看着徐汝忆说道:“你们来了。” 徐汝忆朝着坐在最上方的赤羽曼曼看去,她身着一件黑白混淆的衣服,这般打扮的她显得华丽而又高贵,她双手垂落价值连城的尊椅上的扶手,她的模样像是一个帝王。 她此时的嘴角以及眼眸中满是笑意,仿佛早已知晓徐汝忆她会打败千琉璃,并且杀死了她。 叶醉尘与徐汝忆齐齐点点头,然后转瞬赤羽曼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她刚才从未坐在最上方一般。 然后,她便直接站到徐汝忆的身前,她消失与出现并不是一瞬就完成的事情。 薄奚绾绾纤纤玉手抚向徐汝忆的肩上,她沉声的说道:“绾绾,你既然圆满的完成任务,不知你要什么嘉赏?” 徐汝忆目光微微一动,落在赤羽曼曼的身上仿佛有一丝的犹豫,然后才开口,“我想知晓你创立淦缕的初心是什么?” 赤羽曼曼本来的眼眸是温和着,现如今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徐汝忆,不发一言。 她本是狐妖,嗜血好杀是她的本性,她与那些痴迷与情情爱爱的狐妖却并不相同。 赤羽曼曼看着眼眸里仿佛有某种的光芒的人,她的心中顿时一怔,然而她的语气却异常冰冷的说道:“我的初心,你还不知晓吗?” 说着,她便将以往说过的那一切全部都灌输给徐汝忆,无非是那些她为何退出狐妖,自立门户的奋斗史,再加上她对于每个妖族都会生出情心便痛恨许久,尤其对方还是个人类。 徐汝忆听了以后,在心中不由自主的纳闷,薄奚绾绾就因为她所说的那一切才痛恨天下的有情人? 见徐汝忆只是在她面前静静听着,并未言语,薄奚绾绾便也止住了话音。 她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徐汝忆,从始至终并未看叶醉尘一眼,只见她说道:“绾绾,你不过是想听这个吗?你没有别的要求了吗?” 赤羽曼曼这次依旧是带着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并未是善意的。话说,她能提出怎样的要求呢?但是,按照赤羽曼曼的架势,如若不提出点要求,她恐怕不知晓会做些什么。 徐汝忆的目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的身上爬一般,她拧着眉头说道:“我想成为你的副统领。” 以薄奚绾绾的资质,是当不了副统领,统领着将士冲锋杀敌,只是在淦缕这里,副总统算是个空职,她或许能够提些建议,但是她做不了主,毕竟一切还是要听从总统领的指挥。 而且只有参与了淦缕的国事,知晓她们的阴谋阳谋,才能将之全部歼灭,否则毫无章法的乱打,她们不可能没有逃之夭夭的后路,她们便会逃离,重新安家。 赤羽曼曼喜爱有野心的女人,既然她都直截了当的提了出来,她也不会毫无理由的拒绝,她微点头,示意她同意了她的请求。 然后赤羽曼曼并未走向主坐上,而是慢慢的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她端起酒壶,正欲往酒杯中倒酒,而徐汝忆见状便亲自帮忙为她倒酒。 她的动作不是迅速的也不是缓慢的,仿佛时间把握的刚刚好,酒香浓郁,扑面而来。 而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的美酒,便被突如其来的人的一声呼喊给怔住了。 “娘娘,杯中有毒。” 徐汝忆的脑袋却猛然轰然一下,然后她的面前顿时涌现出一个她熟悉的脸庞,竟是她。 “绾绾,你不能因为你心悦叶醉尘,便想着毒害娘娘啊,”看门人故作惋惜的的说道,实际上她的心中涌现着爽快。 见看门人的眼眸闪过的一丝阴险,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令她有命进来,无命离开。 赤羽曼曼的面色有些犹豫,但是她的眼眸却阴沉了下,问向徐汝忆,“你下毒了吗?” 徐汝忆并未料到竟然会被人算计在内,只是她的这个比较阴毒的算盘,又是否能够真正的实现呢? 徐汝忆明亮的眼神逐渐黯淡了起来,她微微颔首道:“请饶恕绾绾无理,便有绾绾试试是否有毒吧。”话音落,她便手持酒杯,正欲一口饮下。 一只宽大而温柔的手附上徐汝忆的手,仿佛是在阻止着她的行为,可她却知晓,他的意思并非如此。 徐汝忆朝着看门人转身看去,只见她将酒杯朝她的面前递了递,又朝四周用眼神示意一下,便一口全部饮下。 在这淦缕的隐秘之处,一系黑袍的男子身姿挺立,闭着眼眸,默默听着远处的动静。 只听到时而有心跳加速的声音传来,时而安静得毫无声响,他眉头微皱。 第119章 初见廊生 叶醉尘眸子一眯,有眸光微微闪烁,他的双手明明抱在胸口,却有一股带着戾气的微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袭向了那人。 在快要击向那人之时,那人便一挥黑袍,将黑袍遮住自己的身子,一刹那,便没了他的踪影。 还没等看门人说话,徐汝忆便上前一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娘娘,我刚才之所以用自己作为实验,只想令娘娘知晓,我想想的忠心日月可鉴。” 薄奚绾绾用高傲的眼神斜睨了一眼看门人,转而又朝着徐汝忆安慰一笑,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知晓了,你们先下去吧。” 看门人在后面紧随着徐汝忆与叶醉尘的脚步,她看向徐汝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天衣无缝的下毒,然后再栽赃嫁祸给薄奚绾绾,自己再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结果却被她轻而易举的识破。 她快步走上前,阻止了两人向前的脚步,她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是何时发现的?” 徐汝忆瞥了一眼看门人,拉着叶醉尘的手,绕过她往前面走,她的声音从她的口中飘了出来,“其实我们早就到了大厅,并未令你看到。” 看门人是怎样的神情,徐汝忆看不到,但是她也不关心这个。 出了大厅,也走出了这座形同宫殿般的房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毫无人烟的地方,徐汝忆便停下了脚步。 而叶醉尘却绕了她走了一圈,最后绕到了她的背后,然后又将两只手搭在她的双肩上,为她驱除毒性。 眼见着毒性慢慢地被他所驱除,他那漂浮不定的心也逐渐心安下来,便冷言说道:“你骗她做甚?” 徐汝忆讪笑的看着为她驱毒的叶醉尘,面上带着一丝囧色自以及尴尬的说道:“我们气势不能输啊,要令她捉摸不透。” 话虽然是如此说的,但是徐汝忆的心中有自己的算盘,她一闻那酒香,便知晓酒中有毒,且不是致命的毒。 既然如此,她既然伪装成薄奚绾绾的身份,就要做戏做全套,不能因此等事件便被拖延时间,也不能因此失了赤羽曼曼的信任,就算没了信任,也不等令她起疑。 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证明酒中无毒。 叶醉尘低声说道:“傻子。”这两个字并未带着讽刺的意味,仿佛有着满满的宠溺,这次,不止错愕的是徐汝忆,连叶醉尘因为自己的语气变得如此异常而眼眸微微一怔。 不过他唇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一手继续在她肩上为她驱毒,一手却捏了下她的额头,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她曾跟他说过,她不喜欢冷冰冰的男子,她喜欢像大殿下那般,待人温柔仿佛如沐三月暖阳的人。 “我自己也能解毒的。”徐汝忆轻声的说道,她见叶醉尘已然将毒全数解开,便趁机避开他那只一只捏着她额头的手。 叶醉尘见她躲开,便忍住想立即冲过去抓她回来的冲动,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自他的身边响起,“二哥,真是好兴致,处处留情,可这毕竟是淦缕的地盘上,你将赤羽曼曼放在眼底了吗?” 叶醉尘并未立刻转头看向那人,而是等那人来到他的面前之时,他才对上了一张阴郁而又俊美的眼眸上。 徐汝忆也看向这位男子,男子的相貌虽不及叶醉尘这般的绝世,却也比常人还要英俊几分,他那全身显出几分阴柔之气。 而他的左半颊还戴着纯银的面具,因为有阳光的缘故,还在熠熠发光,虽然看不到他另一边的面容,但是他的右边的面容也是令女子为之一震。 剑眉星眸,看着清澈如溪水,却一望便深不见底,他的鼻梁高挺,鼻子下面有着两瓣噙着傲气的笑容。 叶醉尘瞥了一眼身旁神色镇定的徐汝忆,他的眼神微微一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才那个躲在角落里窃听我们谈话之人是你?” 叶廊生不知为何,看着叶醉尘毫无波澜的提问,却反而更加的大为疑惑,他直接说道:“二哥与我刚见面,便如此冤枉我,令我真寒心。我不过刚来淦缕,更何况我并不会做出如此小人的行为。” 看着那双骄矜的眼眸闪动着狡黠的光芒,他的周身都带着并不是我的意味,叶醉尘的心中却毫无一丝的涟漪。 他知晓刚才的那人不是他,之所以有如此一问,大概是出于与刚才的徐汝忆一般的心态吧。 叶廊生也仿佛认为是叶醉尘相信了他,他也不予以计较刚才他那没来由的质问。 只是看到叶醉尘旁边还有个面容妩媚的女子,他的心中不禁微沉了下来,他的面容泛起一丝不太雅观的笑容。 徐汝忆便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见徐汝忆是如此的模样,她顿时轻轻一笑,带着满满的惺惺作态说道:“我知晓你们淦缕女子不缺男子,也不会动情,但是我是否令你的心起了点点涟漪,否则你怎会连我的眼眸都不敢看?” 徐汝忆猛然转过头,冷眸带着半成的威严直视叶廊生,令人胆战心惊。 叶廊生望着徐汝忆的模样,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位姑娘似乎对我有些敌意,是否是我二哥与你说了些什么?” 徐汝忆的眸光望着他,冷冷一笑,便说道:“他可并未在我眼前提起有关你的事情。” 叶醉尘在徐汝忆的旁边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他用着一丝感性的声音说道:“四弟,绾绾脾气一向如此,你别见怪。”然后他他已然将话说到如此,便不再多言,话音一转,他便问向叶廊生,“不知二弟来淦缕又有何要事?” 叶廊生本就喜爱那些吹捧着他的女子,对这种面容妖娆,性子却冷冰冰的女子,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便看着叶醉尘,一本正经的说道:“确实是要事,父王派我来此,想与淦缕结为联盟。” 第120章 源自真心 现在看来,叶廊生又在打着算盘,叶醉尘以为靳非灼能够赢得那场不是战场上的战斗,在这场战斗中,他也提供了不少的消息。 而叶醉尘与靳非灼也都达成共识,由靳非灼出面完成这件事情,而他在幕后促成这件事情能完美的解决。 现如今叶廊生孤身一人来到淦缕,便足以说明这场战斗,靳非灼没赢,却也并未输得彻彻底底。 叶醉尘的面容毫无异常,却依然掩盖不了忿火中烧的神色,既然帝王并不惩治叶廊生,或许,在不久之后,整个臧潭与榕戈的平民百姓都会圈进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当中,无一可以逃避。 叶廊生不知为何却是毫不征兆的一笑,虽然叶醉尘那阴冷的目光令他记忆犹新,心中极其的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轻描淡写的问道:“不知二哥来此,又为何事?” 叶醉尘也不过只是看一眼叶廊生,他的眼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说道:“仅为私事。” 叶醉尘的这番话无疑是不愿实情相告,但凡有眼力劲的人都会识趣的离开。可叶廊生并不会如此,他仿佛并未看到叶醉尘眸中的冷淡,他说道:“哦?我正巧有那时间,不如你我兄弟俩好好闲谈一番。” “既然四弟有那个心思,身为二哥的我自然也不会拒绝你。”叶醉尘从容不迫地笑着说道,他的声音还是一如从前那般的阴寒。 叶廊生先行离开,叶醉尘与徐汝忆在默默地互相对视着。 “你先回去吧。”叶醉尘冷冷的说道,他足尖一点,并未使用法术直接消失,而是带着一股劲风离去,他使用着是人类的轻功。 叶廊生察觉到后面施以轻功跟着他的叶醉尘,露出一抹虚伪的笑容,直到有暗潮流动的欣喜感蔓延他的周身之时,他才止住了脚步。 叶醉尘的面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他看着将背后朝向他的叶廊生,冷声说道:“你要与我谈些什么?” “谈谈你为何来淦缕的动机。”叶廊生便突然说道,他的目光阴森森的,犹如从冥界中逃出来的千古幽魂。 叶醉尘薄唇微动,此时的叶廊生却突然摆了摆手,制止了叶醉尘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他突然说道:“二哥不必多言,或许我知晓二哥真正的目的,是想灭了淦缕。” 他不是在试探,而是笃定。 叶醉尘的眼眸蕴含了极其可怕的戾气,叶廊生见此,便极其认真的说道:“这次并非是我自己的意思,而是父王的意思,不要怪我并未提醒你,你若是敢扰乱我与淦缕联盟的计划,导致联盟失败,父王绝不会宽恕你。” 帝王为何要与淦缕联盟?淦缕说到底只不过是个自己门派的一个妖宗,与她们联盟又能有好处可言?这其中定是有叶廊生在推波助澜。 叶醉尘宛若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他不同于叶廊生那一身张扬的模样,而是静默着听着他的那些话,然后他只是说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便不劳四弟为我操心了。” 闻言,叶廊生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他看着面色平静如云的叶醉尘,说道:“你就不关心一下你的朋侪靳将军吗?” “我为何要关心他?”叶醉尘阴沉的笑开了嘴角,但是衣袖下的手却成了拳状,且那个的劲道越来越狠。 叶醉尘阴森森的模样,便是令叶廊生刹那间感觉到有那么阴暗之气欲吞噬了他,他强忍着不适感,说道:“他因为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污蔑我,便被父王罚去去往雪顷,剿灭那些想要占领我们的臧潭的不安分之徒。” 然后的心中升起一抹快意的感觉,他冷漠的看着叶醉尘,最后却将目光落在前方的花草之中,他说道:“你应该知晓雪顷是怎样的阴寒之地,绕是身经百战的靳将军也未必能够抵御如此寒冰之地。” 叶醉尘因为叶廊生的这些话却突然之间将手松开了,他本有点煞白的脸色恢复成有血色的模样,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说道:“究竟是他自愿请命去的雪顷,还是被父王罚去的,我心中有数。”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靳非灼是怎样的为人,他还是知晓的,他打心底里都觉得靳非灼此举也是为臧潭的百姓,甚至是榕戈的百姓谋一份出路。 然后他也知晓叶廊生说了这么多的用意,他静静地看着他,语出惊雷,“还有他究竟有没有污蔑你,你的心中还不知晓吗?” 一直站在叶醉尘面前的叶廊生当然看到了他的一系列的变化,他面色吃惊的对着他说道:“二哥,我竟然不知晓你竟是如此看待我,真令我心痛。” 然后他用着受伤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叶醉尘,声音带着一丝讽刺的说道:“我们兄弟情义还抵不过你与他的殿下与臣子之情吗?” “情义无关身份,源自真心。”叶醉尘的声音依旧如此的冰冷,并未带有一丝感情。 叶廊生的心中徒然生出一股狠戾来,似是因为叶醉尘能与靳非灼结为友人而顿感不悦,靳非灼以前不是不愿与任何殿下结交的吗?什么时候他们二人成了莫逆之交。 叶廊生突然向前一步,然后抬起来手摸了摸自己的半面面具,那颇有些烦躁的峻颜此时便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罢了,我也不想令二哥在心生不满了,我这就离去,与赤羽曼曼好生的商谈正事。” 然后叶醉尘也并未客套着言语些什么,叶廊生却大笑着离开了。 在叶醉尘的目光中,叶廊生已经穿过了花丛之中,来到了那座极似宫殿的房前,并且毫不迟疑的进入。 正坐与淦缕女子攀谈的徐汝忆,听见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转眸便看到了叶醉尘,她与那名女子道别之后,便疾步来到他的面前。 徐汝忆的目光含着一丝讶然的意味,她声音带着一抹温柔说道:“你怎还没走?” 第121章 拿出实力 按理说,他与叶廊生谈完话,便不该还来寻她,应该就此离开,被赤羽曼曼知晓,恐又引起波澜了。 叶醉尘先是用眼眸打量着徐汝忆,那双透彻的眼眸闪过不解,他便认为他应该告知她实情,他缓缓说道:“叶廊生此次前来竟是商讨联盟一事。”. 徐汝忆毕竟也是见识过大场面之人,她见气氛有些不对劲,便也是明白了些内幕,她便直接问道:“是与臧潭吗?” 虽然叶醉尘并未说是与谁联盟,可这其中断然是与皇室有些牵连的。 徐汝忆一脸平静的模样看着叶醉尘,她略微沉吟了一声,继续说道:“看来我还得假冒薄奚绾绾一段时间。” 话落,她便欲离开此地,毕竟她不想再此拖延时间。 “不行,叶廊生太危险了,我怕你有危险。”叶醉尘语气虽然是淡淡的,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之色,他抓住徐汝忆的胳膊,他了解徐汝忆的决心,可他更了解叶廊生的为人。 那只手圈住她纤细的胳膊,徐汝忆眯起墨眸,微微咬着朱唇,说道:“我不怕危险。” 她又看着叶醉尘神色有一丝异常,她却仅仅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若淦缕不被全部除掉,那么无辜惨死的便是天下的有情人。” 他那一对好看的眼眸弯成月牙形状,他的声音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说道:“好,我帮你。” 当他再次看到徐汝忆之时,他感觉心中的感受仿佛似曾相识,为了她,已然甘愿与臧潭彻底为敌的打算。 徐汝忆点了点头,并未多说话,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便与叶醉尘道别离开。 徐汝忆来到商议军事的一间房间,总统领上官瑞瑞见到徐汝忆来了,便紧盯着不放。 虽然众所周知副统领是空职,但是若是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还是可以有朝一日能够升官。 上官瑞瑞站起身,她四处望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的淦缕女子们,然后才将视线转移到徐汝忆的身上,她的嘴角勾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说道:“我认为,你还不够格,若是你想参与国事,必须打败我,再说。” 听到她的声音,徐汝忆仿佛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看着上官瑞瑞,不过上官瑞瑞的下一句话,却是令徐汝忆沉默了。 而那些淦缕女子闻言,更是笑意蔓延在嘴角,甚至有人刚才肆意挖苦徐汝忆,是自不量力。 “我们这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加入的。”随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继续说道:“毕竟你想加入我们,也要拿出点实力才行。” 她这么直接的话语,并未令徐汝忆有一丝一毫的尴尬,她表面上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便点了点说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徐汝忆的话,那些淦缕女子纷纷都站了起来,神色从原来的嬉嬉笑笑换成为严肃正经。 她并没有拒绝的权利,只是上官瑞瑞显然也未料到徐汝忆轻易就敢答应,她的神情有一丝的惊疑不定。 上官瑞瑞命令所有人都在外面集合,在阳光下能够遮盖住一切的灰暗,而她与她的决斗也是在这里开始的。 上官瑞瑞目光一扫,发现周围的那一群人都将目光紧锁在这里,她便说道:“那我们便开始吧。” “好。”徐汝忆略微一耸肩说道,眼前的上官瑞瑞身为总统领,法力自然是极强的,但是她也没弱到可以被他人随便打伤的程度。 徐汝忆整个人便从地上飞了起来,然后单脚便猛然间朝着底下的上官瑞瑞踢了过去,她带着令人恐惧的劲风作势在击中上官瑞瑞。 上官瑞瑞便幻化出武器,一把银剑,用剑刃抵住徐汝忆的脚,徐汝忆站在剑刃上,因为法术的缘故,她可以轻易的站在剑刃也不受伤。 此时的她傲立的模样犹如一个女侠,有一阵微风吹过,她的长发以及裙摆都随风摇摇摆摆,令她的模样更显得几分绝美。 一击未果,便在空中一个旋风转,又重新施展法术近身攻击,她浑身散发着一股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战神一般的宏伟。 人群中无一人的视线没有看向她们,她们本以为上官瑞瑞会速战速决打败徐汝忆,可并未料到徐汝忆她竟然与上官瑞瑞战斗也不分高下。 有人探出头想要近距离观察着战斗的情况,然而因为法术的波及,她便被刺激的脑袋昏得极其厉害,她扶着周围的人强撑着身体。 打了二十多回,连上官瑞瑞都深吸一口气,凝重地看着徐汝忆的身子已然坚持不住,蹲坐在地上之时,她眼眸微微一怔,随即立刻问道:“你的法术未必在我之下,是否有意要输给我?” 听到上官瑞瑞的这句话,徐汝忆的气息悄无声息的一滞,她的眼眸中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你何必多言,输了便是输了,我岂会故意认输?” “明日,来密事阁,商讨国事。”上官瑞瑞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转身离开,而其余的淦缕女子也跟随她离开了。 密事阁便是那时她进入的房间,那是她们商讨淦缕的国事的地方,既然她都将话说明白了,便证明上官瑞瑞已然同意她加入她们那个队伍了。 徐汝忆站起身,她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某种的沉思,显然她有机会打入她们的内部,获取信息,好将她们一网打尽。 徐汝忆并未离开淦缕,她此时的身份依旧是薄奚绾绾,此时的她却是走走停停,或许在她的脑海中,思绪正杂乱得很。 哪怕如此,她还是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并非是淦缕女子,而是其他的妖? 望着那个神秘的黑袍男子,虽然他的周身被一层黑气所萦绕,可她的眼眸中却丝毫得不怕,哪怕她不知晓他的身份。 哪怕她知晓他来者不善。 或许人在危险来临之时,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 第122章 攻打靖昔 那黑袍男子的双眸虽并不是清澈明亮的,却也并无多少的杂念,他轻言,“徐汝忆。” 见来人唤了她的真名,徐汝忆眉头紧锁,但并未多言,并不解释也不否认。 徐汝忆眼看着黑袍男子缓慢地走向她,便轻轻的施了一个法术,顿时那个黑袍男子被震远了一些,仿佛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徐汝忆的眼眸颇有些震惊的看着黑袍男子,是她想错了吗?他并没有恶意。 黑袍男子便故作一副极其认真谨慎的模样,他略微沉思了一小会儿,方才对徐汝忆说道:“不必担忧,我不会将你的身份告知赤羽曼曼。” 徐汝忆并未如此轻易的相信男子的话,毕竟她并不是很明白男子为何突然现身同她讲这些事情。 不过见他提及赤羽曼曼,徐汝忆的心中虽然已然有了些猜测,可是并未有实证。然后她便不禁嘴角微勾,漾起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容,说道:“为何?” “因为我确实想令你们灭了淦缕。”男子严肃的说道,或许便如徐汝忆猜测那般,她与他有着共同的敌人,然后他看着徐汝忆再次开口说道:“淦缕从一开始便不该存在于世间,若是所有妖都如同淦缕一般,残忍、凶暴、残害人类,这个世间便永无宁静。” 虽然徐汝忆并不知晓男人是真心还是虚言,但是既然他将话都说出来了,徐汝忆便半信半疑的说道:“我暂且相信你的话。” 然后徐汝忆便微微摇了摇头,这时,她忍不住的问道:“可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回房的一路上,徐汝忆便并想起那个黑袍的男子是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仿佛他就是专程来见她,他对她说道:“因为我想令你将赤羽曼曼交于我。” 男子身份不明,是因为他的实力抵不过赤羽曼曼?不可能,他的实力绝对不比她弱,何必多此一举呢? 可回到薄奚绾绾房间的徐汝忆却并未再去想这个陌生男子的事情,因为她要为明日的事情最好准备,她不可轻易便马虎大意起来,好令敌人察觉出什么。 徐汝忆步履匆匆地往密事阁而去,她推开门之时,上官瑞瑞等人都已上官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椭圆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机密文书,而她们的目光便从文书上转移到她的身上。 见上官瑞瑞点了点头,徐汝忆便坐在了一个空座上,而当她看向那个文书之时,细细麻麻的那些字有几个字充分的显眼。 尤其当她看到熟悉的地图时,她的心中不禁一颤,然后她只觉得太过震撼。 随后她便认为她不能表现的太过镇静,但是也不能太过的震惊,她将目光转移到上官瑞瑞的身上,“总统领,为何要攻打靖昔?” “薄奚绾绾,你的职业是听命行事,而不是问我为何如此。”上官瑞瑞缓缓的说着,在说到“听命行事”四字时,语气不自觉的便加重了几分。 话落,她便转而向自己的心腹对于攻打靖昔之事交待了一番,她叮嘱道:“到时,我们午夜时分出发,你先潜入靖昔,观察是否有敌人,若是没有,我们便率领淦缕女子攻入靖昔。” 徐汝忆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是赤羽曼曼知晓了她的身份,故意试探于她,还是说她们真的想攻打靖昔? 如若是真的,她们的用意何在?难不成从一开始她不过是利用自己杀掉千琉璃这个祸患,因为千琉璃知晓了此事了吗? 还是说这一切是叶廊生所为?臧潭也参与其中。 仅仅过了小半会儿,徐汝忆便听到了上官瑞瑞的发问,“各位,还有问题吗?” 除了徐汝忆,其他人都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我们遵从总统领的一切指挥。” 见徐汝忆似乎在想些什么,上官瑞瑞不由得咧嘴一笑,双手握在桌前,问道:“薄奚绾绾,你是不同意此事吗?若是不同意,请说出你的理由。” 见徐汝忆仅仅是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言的模样,上官瑞瑞也知晓现如今也并不是与她一般计较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新来的也没异议,我宣布这件事情便必须成功。而且就算在场的人有异议,也给我乖乖地闭上你的嘴巴,因为这是娘娘的命令,尔等也不过是照做罢了。” 上官瑞瑞甩袖离开,或许她不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她的气质也是浑然天成的,并无淦缕女子特有的妖媚,而是带着英姿飒爽。 “总统领,且慢。”徐汝忆这一声的语气带着几分的委婉,而她的眼眸之中却带着一缕的媚意。 虽然现如今的她表现的一身的妖气,可是她毕竟是除妖师,在心中还是有一丝无法忽略的抵制,可如今事关靖昔,她为了能够参与进来,便断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你是想阻止此事吗?若是想阻止大可不必跟我谈,要与娘娘说才行呢。”上官瑞瑞打趣的说道,她从一开始便怀疑徐汝忆无法担当重任,果不其然,她现如今得知当副统领便要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恐惧了。 她也不过是简略的说了如此一句话,而她并未料到徐汝忆便等着她的这句话。 徐汝忆发觉上官瑞瑞已然上套,便知晓是时候将这些话全部都说了出来,“我想问问总统领,淦缕女子人数不过一千,如何与靖昔斗?靖昔再怎么说,也是一座城,虽然他们都是人类,可捉妖师也有一些,对付一些法力中等的淦缕女子也绰绰有余,你是想令我们淦缕女子全部都死于这场战争当中吗?” 因为刚才上官瑞瑞从未说起全部的详细计划,而且是否有盟军一说,徐汝忆便从这个为突破口进行一场语言争斗。 若是赢了,会引起淦缕女子的恐慌,若是输了,也并无关系,甚至还能知晓她们到底有没有与臧潭联手? 而要争夺靖昔的目的又为何? 第123章 杀一些人 她断定赤羽曼曼此次是来真格的,因为如若知晓她的身份,大可在淦缕杀了她,何必如此多此一举的试探? 上官瑞瑞也不知晓徐汝忆竟然会如此说,她的双眸戾气沉沉的看着徐汝忆,问道:“你是怕死吗?” 气氛越发的怪异起来,而其余的人本来并不知晓该说些什么,倒是徐汝忆那些话令她们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于是,便有人说道:“总统领,薄奚绾绾所言,言之有理,我们不畏惧生死,但是我们最怕死得不明不白。” 上官瑞瑞的面容上明显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她仿佛只差一步就要感受到了徐汝忆的想法了,但是这也许仅仅是她的想象。 在场还有众妖等着她说清楚事情,她也并未极力的避讳这件事情,她只是眼眸仿佛被印上某种信仰,心中极其澎湃的说道:“你们或许有人会死,或许有人能够活下去,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都是听命于娘娘的,娘娘的命令我们只能遵从,并无拒绝的道理。” 徐汝忆发现说出此话的上官瑞瑞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光辉,她微微怔了一下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寡淡的笑意。 “我当然会遵从娘娘的命令,我只想知晓我们人数如此少……”然后徐汝忆的吐字真的是极其的轻,轻到上官瑞瑞等人几乎听不见,可是上官瑞瑞看着徐汝忆那明亮的眼眸,她握着双手因为徐汝忆的下一句而微微的发抖,“为何还要做攻打靖昔的事情,难道我们便没有资格知晓其背后的实情吗?” 对于徐汝忆所说的这句话,自己也是曾经不冷静的质问总统领,每每想起,便觉得当初的以及真的是愚蠢得可怜,不曾想今日反倒被她所质问,她说道:“好了,我知晓你的意思了,只是娘娘要我保密,我也没办法告知你们。” 见她说的如此笃定,徐汝忆的心里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可她却并未细想下来,她漠然且迅速的应道:“总统领,你先告知我们一声,我们才能更好的完成这次的任务啊。” 她怎么不知晓薄奚绾绾的性子有这般的狡猾,她冷哼一声,才说道:“你真是的,算了,我就告诉你们吧,其实我们不是要攻打靖昔,毕竟皇宫中人有大名鼎鼎的除妖师“戎貉”所守卫,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她转了一下眼珠儿,带着了两分狡猾的样子,淡漠的说道:“我们只要将靖昔民间的人杀掉一些就好了。” 这个在其他眼眸中仿佛比攻打靖昔要好得多,只是徐汝忆依旧不想有无辜之人惨死。 徐汝忆只是站在原地,身子微微一颤,但是并未被上官瑞瑞看见,她刚想在打听点什么,留在这时,房门砰砰砰的响起,有人奔过来,喊道:“薄奚绾绾,臧潭二殿下求见。” 徐汝忆从密事阁离开,看到叶醉尘如撒旦般冷冷地站在花丛边,薄曦中,他既俊美又高大,却又阴鸷犹如魔王。 徐汝忆目不斜视的看着叶醉尘,他那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樱花,隽秀的面容皆是高深莫测,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眉宇间尽是羁傲不逊。 徐汝忆的墨眸变了明亮了些许,她缓缓走向他,然后便用着肯定的话说道:“叶醉尘,你怎么又来找我了,是不是想令娘娘误会我什么,你不知晓我最烦靖昔的那个千誓栎吗?” 虽然徐汝忆的话是如此说的,但是这仅仅是表面意思,实际的意思是她们要杀死靖昔民间的一些人。 叶醉尘眼见着神色有些紧张的徐汝忆,心中也了然,毕竟这赤羽曼曼老家伙实在是狡猾,一定会监视着他们二人。 只是叶醉尘便轻声附和着徐汝忆说道:“我待你一片痴心,你还看不到吗?” 然而叶醉尘便用着当初靳非灼所用的腹语,仅两人知晓其意思。 阿忆,我现在说的话,外人是听不到的,不必紧张。 然后徐汝忆继续阴阳怪气说着怪罪他的话,然后她想说的便是,“我刚想询问她们为何如此做的目的,你就来了,打断了我的问话。” 叶醉尘微微一怔,他顿时仰着头大笑两声,带着满满的自嘲,论起二人的弄虚作假,真是不分伯仲,他用腹语说道:“你若一直询问,难保上官瑞瑞以及赤羽曼曼不起疑心,我刚才是为了救你。” 徐汝忆用着藐视着眼神看着叶醉尘,哑声不断地说些什么,然后她的实际意思是,“那我该怎么办?凭我一己之力也无法阻止她们不杀人。” 叶醉尘的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但是并未及时的抓住,于是他便继续用着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谁说你是一己之力的?你不是还有我吗?” 徐汝忆却认为叶醉尘另有要事要做,她的眼眸闪过一丝郑重之色,便说道:“可是你的暗卫聂绗不是失踪了吗?你不是还要寻找他吗?” 叶醉尘微微垂下眼眸,表面上笑得低眉顺眼,可实则看起来却格外有些勾人。 叶醉尘抬了抬下巴,又摸了下自己的下巴,他此时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说道:“其实他啊,被我寻到了。” 徐汝忆的“在哪寻到的?”五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然后她便突然想起来,叶醉尘断定并非是淦缕中人所为,那么便极有可能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受叶醉尘所托,待她要调查春风坊之时,便又迅速离去,好叶醉尘他能够及时与她巧合如命运一般的遇见。 叶醉尘赶忙将徐汝忆的朱唇用手捂住,因为近距离的缘由,徐汝忆还能闻到他衣服上独特的味道,清新入鼻,便有一刹那的错愕。 然后叶醉尘便轻轻笑了一下,他笑得有些如沐春风的模样,然后才悠悠的说道:“阿忆,别生气,我是知晓此事有些棘手,也知晓你不愿寻求我帮助,我才出了如此下策。” 第124章 心甘情愿 见他如此说,徐汝忆的眸中并未有丝毫的怒意,霎时间,她的身上反而晕上一层柔和的光辉,她立即说道:“我没生气,只是我一遇到事情你便会出现帮助我,我真的很感激你。” 几乎在徐汝忆说话的同时,有一股独特魅力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神色渐温了下来,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徐汝忆,温柔的说道:“阿忆,我是心甘情愿的,为你。” 徐汝忆因为叶醉尘的话,脸色当即羞红一片,而叶醉尘见到她此时的模样,更是心中不免有一丝的飘飘然。 叶醉尘耳朵微动,感觉在远处的人影似乎正欲往这边靠近,便很快地消失在徐汝忆的眼前。 而花丛便只留徐汝忆一人站在那里,她并未沉浸在刚才那抹心知肚明的情绪当中,而是看着来人一步步向她走来。 待她走近徐汝忆之时,她便一字一句,语调有些玩味般的问道:“薄奚绾绾,你对他动情了吗?” 看着此人,徐汝忆全身都被警惕所占据,她只是冰冷的否决道:“并未,我只是有些感激他。” 那嘴角裹着笑意的看门人仿佛并不相信她的话,她只是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只是希望你到时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她的这句话真令人摸不着头绪。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徐汝忆毫不客气地说道,她看向这个眉宇间有少许疲惫之色的女子,本该红润的唇色也略显苍白的女人。 她为何如此模样?徐汝忆并不想关心,毕竟她可是污蔑她下毒之人。 徐汝忆心中便想着避开她,然而看门人却身子一晃,一副即将要摔倒在地的模样,她心中便一软,白皙的双手抚住她的双肩,问道:“你怎么了?” 看门人的面色一红,只好开口解释,“那次诬赖你下毒,娘娘便罚了二百个鞭子。”提到二百个鞭子之时,她的神色更是涌现出一股的惧意,她看着徐汝忆关心她的模样,心中也有或多或少的后悔。 而后徐汝忆面色平静地看门人搀扶坐下长椅之上,她似乎有了想要谈话的兴致,于是干脆也坐在她的旁边,将头转向她,问道:“你为何诬赖我?” 看到徐汝忆有此一问,再想到刚才她的举动,她眸中的歉意之色再度如同潮水一般往上涨,她垂头又低声地说道:“只是找个替罪羊而已。” 她虽然如此说,眸中却确实有着抱歉之色,但是徐汝忆却感觉到这个狡猾的女子压根就想将她骗过去,有一股凶厉之色在她的眸中一闪而过。 随即徐汝忆便明目张胆直勾勾地盯着她,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极其容易察觉出的威严,“为何要找替罪羊?” 哪怕她如此故作对不起她的模样,她也竟然不上当受骗,不过她确实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的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于刚才的话多,她扑了扑衣服上的灰尘,说道:“你难道不知晓一件事情吗?知晓得事情越多,死得越快。” 徐汝忆倒是意料之中,看来还有些秘密,她并不知晓,既然她不愿多言,再追问也无济于事,她便说道:“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 不知不觉间,她们二人便待了很长时间,时间流逝得很快,而徐汝忆也要去密事阁一趟。 徐汝忆一来,便见所有人都围在上官瑞瑞的旁边,她便也立刻围了上去。此时若还主张不战,若还不听命令指挥,那么她定不会被允许参与此事,她便也无法得知要如何杀人。 而上官瑞瑞只站在原地不动,带着一丝嚣张跋扈的神色对着所有人说道:“今日,我们便杀掉靖昔民间的一些人,你们能杀死几个人,便杀死几个人,杀得越多,得到的奖赏便越多。” 上官瑞瑞一副主宰人类性命的模样,令徐汝忆的心中那是怒火滔天,可只是现如今只能隐忍不发,甚至还要同她们一般的笑逐颜开。 上官瑞瑞埋伏在靖昔的城内的一片树林之中,徐汝忆加紧了脚步跟着她。不是因为此时深更半夜,林中一片漆黑,她学了法术,自带猫头鹰的本领,而是因为她都盯紧她的一举一动。 她手势一挥,便有一组人用法术往西边快速的掠去,然后她又做出了一个手势,她便带着一些人离开了。 徐汝忆与一妖被派在原地,监视着是否有异常行为。 徐汝忆看着她认真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模样,不禁一笑,而她便是怪异的看着徐汝忆。 徐汝忆也并未与她闲聊什么,仅仅是倚在树上一副风轻云淡仿若无人的模样。 看着徐汝忆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简直令人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 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么上幕了,上官瑞瑞竟然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她的眼眸并未朝徐汝忆看去,而是又看向一群又一群回归到原地的她们,她那费解的神色并一直也并未褪去,她向一个心腹,“怎么回事?” 她的心腹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她们的眼眸中看来,靖昔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一般,令她们无法那般容易的进入。或许准确来说,是她们仿佛遇上了凡间鬼故事中的常谈,鬼打墙,无论怎么绕路,都会转回原地。 上官瑞瑞见众人都是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神色中的疑惑已然消失不见,顷刻间被镇静所替代。 她手一挥,禁止她们面面相觑恐慌的模样,她缓缓说道:“你们别慌,令我想想。” 一听这话,众人便站姿整齐起来,个个都昂首挺胸,而上官瑞瑞眉头皱了皱,转而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个人,面上含着一丝凌厉的笑意,“他们一早就有防备,他们不可能料事如神,所以我们之间必然有内奸。” 众人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徐汝忆是面色镇静看着她们。 第125章 愚蠢至极 不知怎的,当上官瑞瑞将视线朝着她之时,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之时,她便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她的眼眸依旧平静的诡异,只是心中却百转千回,时而是紧张,时而是解脱。 “薄奚绾绾。”上官瑞瑞的得意之色表露无遗,然后便有些怒气的指着徐汝忆,说道:“你便是内奸。” 徐汝忆听完,也并未怔愣,也并未不知所措,更并未说不出一句话,她浅笑一声,便施法露出自己真正的面容,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伪装她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她们以为找出了内奸,却并未想过其实自己的内奸早已是她人。 徐汝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仇视着她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并未涌现什么得意。 在淦缕之时,徐汝忆就在守卫打瞌睡之时,便用法术将一封信寄给了渡孑。 在妖的地盘,哪怕用的是法术寄信,也有仙界的千里眼般的存在,而徐汝忆便是在那妖闭眸打瞌睡之际,才有如此的举动。 师父,我人在淦缕,事态紧急,我只能少言斟酌几句,望师父能够懂阿忆的心思。 淦缕娘娘赤羽曼曼派其麾下要攻打靖昔,实则是要杀些靖昔民间之人,其目的不明。 但希望师父在午夜之前做好保护靖昔的举动,最好无需动手,便能制止她们,而后,我会将她们悉数绞杀。 徐汝忆并未着急的逃离此处,而是漠然看着上官瑞瑞。 上官瑞瑞见她竟然暴露身份,而且不惧怕她一千多人,她的目光变了一下,向腰间摸着武器。 然后她微微蹙眉,快步地走向徐汝忆,将银剑指向徐汝忆,目光狠戾的直视徐汝忆,说道:“你是谁?” 上官瑞瑞确实在最混乱的局面上依旧能保持冷静,甚至知晓该怎么解决事情。 当初她既然能坐上总统领的位置,自然不可小觑。 徐汝忆像是与平常人交谈一般的介绍着自己,她唇角染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说道:“吾乃除妖师,徐汝忆。” 随即徐汝忆便是感觉到千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意料之中的便是上官瑞瑞的质问,“薄奚绾绾呢?” 她不知该不该将实情告知上官瑞瑞,但是唯恐事情有变,便冷漠的说道:“死了。” 五官平平无奇的上官瑞瑞在这时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便令人感觉到莫名的诡异,就仿佛她从未在乎过薄奚绾绾的生死,也不会看重她的生死。 或许与她而言,与薄奚绾绾是同类人,都只效命赤羽曼曼,对于他人,冷血得不像话。 或许对于她们的心腹,还是有一丝的善意吧,要不然,又何来心腹一说呢。 上官瑞瑞双眸开始无意识的充满着杀戮之气,她的脸颊上不知为何的笑意却像是收不住一般的无限的扩大,最后她欲剑狠狠地刺入徐汝忆的心尖上,她大声说道:“贱人,你假冒薄奚绾绾,混入我们淦缕,原来便是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 徐汝忆毫不畏惧的迎上眼眸,还没等她的剑靠近她一寸之时,便用法术震开了她,“吾乃除妖师,所行之事对得起天地,皆是为苍生献出自己的一份微薄的即将。” 然后,上官瑞瑞并未再持续的攻击徐汝忆,而是瞥了一眼树上,便飞跃而树上。 呵,是她看错了吗?这个树枝上竟然并无一人。 或许叶醉尘不喜在暗中击杀,于是他便现出身形,与上官瑞瑞进行着一场毫无悬念的生死决斗。 然后就在那一刹那间,上官瑞瑞的面容便永久地停留在了这一刻,一剑入喉,干净利落。 待地面的所有人看到如此场面,都掩饰不了心中的惊恐,她们的身体都战战兢兢的,她们岂能料到,此次最先死的会是她们的总统领,上官瑞瑞。 叶醉尘站在树枝向下看,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那一抹纤细的身子便映入了他的眼眸中,他望着始终不慌张的徐汝忆,心中不觉起了一份的赞赏。 然后不由得失笑一声,他大概是忘却了她的身份,他的阿忆可并不是那些胆小的女子。 上官瑞瑞的心腹看着上官瑞瑞被杀,气愤填膺,她抬起眸,讽刺的说道:“堂堂臧潭的二殿下竟与人类女子同流合污,不惜与整个臧潭为敌,说出去,不怕贻笑大方吗?” “我做事轮得着你说三道四?”叶醉尘的这股强势便带着莫名的霸气侧漏,令她们都心中同时一骇。 见状,心腹脸色一阴,勉强说了一句,“你们……”然而她便捡起上官瑞瑞的银剑,边作势要杀了徐汝忆,边大吼着,“说不过你们,难不成还打不过你们吗?” 叶醉尘并未从树枝上下来,仅仅是淡然着摇了摇头,然后他柔声对着徐汝忆说道:“阿忆,她就交给你了,其余人我来。” 话落,便转瞬来到地面,不费吹灰之力便杀了好多只妖,而他的一身白衣却并未染上一丝的血迹。 徐汝忆此时此刻正与心腹打斗着,闻言,便对着叶醉尘说道:“醉尘,去淦缕,不能令赤羽曼曼逃了。” 闻言,叶醉尘微微一怔,令他并未料到是徐汝忆竟然想一人打败着千妖,他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了几分愤怒说道:“你能对付她们一千多人吗?” 叶醉尘的话并不令人意外,意外的是他竟然因她而愤怒了,显然是担忧她的安危。 那一刻,心腹被徐汝忆所杀,那一刻,也轮到徐汝忆怔了怔,她半晌抬起眸,看着叶醉尘说道:“我尽力试试。” 因为怒火他的嗓音略带了一丝的沙哑,他不顾殿下的仪态大喊着,“阿忆,你愚蠢至极,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愚蠢之人。” 他的声音散落回荡在树林之中,他此时怒极了,他也欲说上一句脏言。然而此时的徐汝忆却来到他的旁边,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第126章 两命相连 或许一开始仅仅是因为好奇,才会接近她,或许他一开始仅仅是带着目的救了她数次。 只是到底何时,她对他来说那般的重要,又到底何时,情愫入骨尚不知晓。 正在这时,有一个身影逆光而来,他仿佛是专门为解救苍生而从天而降的仙人,他的步伐由一开始的缓慢,变得迅速,明显是因为法术的缘故。 他在来到徐汝忆面前的这一段路程,也由不少的不惧生死的妖想置他于死地,却被他一一的用剑杀死。 每日都想尽办法做一碗可口鲜美的素浇面,只为令那些人胃口大开然后果腹,其次再挣些微薄的收入。 在少时,不知有多少次,因为无父母依靠,被地痞流氓打得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可次日,他依旧生龙活虎得开着小摊,自食其力。 有人因种种原因身处灰暗,痛不欲生,要么得过且过,要么其心堕落,而那些身入地狱,所心向光之人,其品质才难得可贵。 他因经历过多所以神色坚硬如磐石,他的瞳隐秘闪烁着一抹精光,嘴角好似在笑,又好似并未笑一般的说道:“我都听我师傅说了,这次我来助你。” 叶醉尘并不知晓州何的这些经历,更不知晓州何对除妖有多深的执念,若非此时的他抵不过叶醉尘,他也定会持剑杀了他。 叶醉尘一挑眉梢,神色淡漠说道:“与她一样,学会法术才不久的除妖师,我能够相信你吗?”话落,他便与州何对视一眼,他并未掩饰他眸中的不信任。 而州何也是眉头一挑,嘴角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这是他第二次在妖的面前露出笑意,他缓缓说道:“你若不信,便由赤羽曼曼离开淦缕,去其他地方祸害人类吧。” 看着州何那双墨瞳正充斥着幽深,当徐汝忆看向那双墨瞳之时,仿佛深陷在这奇异的漩涡之中。 她的心中顿时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忍下有些不适的反应,现下还是要解决叶醉尘离开一事,徐汝忆便面上淡淡一笑的说道:“醉尘,州何说得对,你必须离开。” 叶醉尘因一袭白衣宛若画中仙人,甚至更胜一筹,徐汝忆不自觉得看着眼前之人,失神了一刹那,便只见他严肃的说道:“既然你已将话说得如此明白,我可以离开,在那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情。” 叶醉尘话音才落,便闭上眼眸,周身的妖气被完全收敛,反而身上升起了一些白雾缭绕般的白气,而就在这时,在徐汝忆的身上也急速地蔓延开来。 在州何的身上亦有白圈的包围,只是并未有徐汝忆的浓烈,他们三人此时仿佛置身于一个保护罩一般,敌人用各种法术各种武器都无法摧毁这个白罩。 此时的徐汝忆因为法术的缘由便闭上了眼眸,而叶醉尘却睁开了眼眸,见此法术,仅差一步便能够完成,心中毫无退意。 他用一把银刀的刀刃划破自己的食指,将食指轻轻地点在了徐汝忆的额头之上,她的额头顿时多了一道明艳的红印,令她的面容都妖媚了些许。 仅那一刹那,一眼入心,无法自拔,所是所非,皆是命中应得的情缘。 徐汝忆却并不知晓叶醉尘对她到底做了什么,而州何却在一旁毫无情绪的说了一声,“你真是疯了。” 听闻,徐汝忆的眼眸微怔,她直接无视了州何的那句话,她将视线对上了叶醉尘,她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做了什么?” 叶醉尘的眸中却闪过一丝异样之色,他不知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对是错,他也不知晓自己所做的绝对是一时兴起还是蓄谋已久。 他的目光不再因为自己的刻意压制,而看不懂眸中的意味,现如今他的目光十分的灼热,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的解脱说道:“此时此刻,我们的命已然连在了一起,阿忆若死了,我便也活不了。” 哪怕看到那些妖被她斩杀时的画面,徐汝忆依旧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血腥残酷的场面令她的心中无法起很大了波澜。 而不知何时起,她的心中渐渐地因一妖心中渐起波澜,种种情愫都掺杂在里面,这种感受她无法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来,这种情感也并非是一开始的崇拜之情。 若是实话实说,之所以无法察觉的原因,其一或许是因为她对男女之情本就是抱着懵懵懂懂的心理,其二便是因为他们二人的身份。 她不惧怕世俗的眼光,却无法接受自己自私的为了他,便放弃了所有,亲人、友人、以及渡孑对她的器重。 可臧潭与她,他的选择是她,她是被感动到了吗?还是说终于等来他的真心以待? 她的目光渐渐地有些湿润却尽力地不想令泪珠落下来,她不顾一切的大喊着,“叶醉尘,你为何要如此做?到底是我愚蠢还是你愚蠢?” 叶醉尘饱含着隐忍的目光看着徐汝忆,然后便施展法术离开了。 她没有那个闲心因他而再生别的情绪,她再次地投入了战斗当中。 或许是因为叶醉尘的所作所为,令她这次并不像一开始那般的莽撞,不惜命般的毫不犹豫地攻击,这次,她是精心策划着自己每一步的攻击。 所以几个回合下来,就击杀了不少人,毕竟对付她们,还是需要心细缜密。 渡孑教给她的那些法术,徐汝忆便一一地用来对付她们,而这个溯朦术,便是渡孑那次与她说是对付法术高的妖的法术,徐汝忆也是初次使用这个法术。 之所以并未用此法术对付淦缕那三只想要她鸾气的妖,不过是因为她认为他们三个的法术并不高。 溯朦术,徐汝忆也是第一次使用,在以前修炼之时,她便无法掌握其法术,所以当现如今施展之时便是以全神贯注为代价的。 只剩下五百多的淦缕女子此时因为此术的攻击,便顿时觉得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凌厉的攻势。 第127章 两个伤员 而就算她们经历过残酷异常的训练,招招都出毒阴狠,她们也因为此术的禁锢而居于下风。 真实的战斗有多残酷,或许她这才如此真实地感受到,而靳非灼参与的任何战争远比这个更为的惨烈。 徐汝忆身上的红衣,已然便自己的鲜血以及淦缕女子的妖血所染得更加红艳几许,令她整个人身上都带着几分浴血归来的霸气。 一千多个妖全数都被他们二人全部合歼,徐汝忆渐渐地也快体力不支,堪堪地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州何也是半跪在地,一手靠着剑柄的支撑,才并未倒地。 他们两人在经历过如此场面的除妖大战后,或许会变得更加的稳重而成熟起来。 徐汝忆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头昏目眩,她明显坚持不了了。在快要昏迷之时,一只瘦弱白皙的手掌抚住了她的腰际,她那快要紧闭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又睁开了些许,她看着熟悉的面庞上尽是担忧之色,她浅浅的唤了一声,“师傅。” 渡孑环住她腰际的手略微紧了紧,他的眼眸中又一开始因她而升起的愁绪,复是清明,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歉意,“阿忆,对不起,为师来晚了。” 徐汝忆只能勉强地将这句话听进了耳朵中,其余的话语便是一句也听不清了,她大脑一沉,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州何见到渡孑一下子抱住徐汝忆便缓缓离去,他的心中莫名的沉闷了些许,他将陷进地面缝隙里的剑狠狠地拔了出来。 有一个认知令他很苦恼,不过在那一瞬,他便站起身,挺直身姿,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痛意,他扬起唇角跟在渡孑的后面说道:“明明是你告知我,徐汝忆有危险,为何不令我告知徐汝忆一声?还拿我师傅做挡箭牌。” “我只是不想令阿忆认为又欠了我一次人情。”渡孑满不在意的说道,他那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他的心思也只有他一人知晓了。 “什么?”州何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中,闷了一小会,都未曾消停下来,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晓该说些什么,他便犹豫了片刻,摇头晃脑地说道:“完全不懂你的意思啊。” 渡孑也并未详细讲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在心底便是默默了叹了一口气,令自己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调说道:“他来了了吗?” “谁?”州何再次摸不着头绪,他灵光一现,想到除了叶醉尘也并未有谁来过,他便潇洒地将剑扛在自己的肩上,点头说道:“来过了。” 毫无意外的回答,渡孑却忽然一皱眉头,他往前面快走了几步,便突然说道:“阿忆身上的千劫心便是他所施法的吧。” “虽然我讨厌妖,但是他待她挺好的。”州何如实回答道,对于局外人来说,看到的远比当事人还要多,就是有一只妖为了一个人类做出如此之举,怎么可能令他不惊愕呢? 得到州何的如此肯定回答,渡孑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更深了,他轻笑一声,眼眸中却并无一丝的笑意,说道:“呵,如果这个便是待你好,希望将来也有一妖将千劫心束缚在你的身上。” 州何张大嘴巴,感觉到他此话并未是祝福,而是诅咒? 州何的心一紧,他很快便来到渡孑的旁边,他侧眸望他,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渡孑心下已无任何的杂念,并且松了一口气般,放松的说道:“我的意思便是我定会解了这个千劫心。” 州何地回了一句“你开心就好”,走在旁边的渡孑听到这话之后也不再多言,而州何也是默默地陪着他来到徐府。 可是看着站着仿佛静止一般的渡孑,他刚欲敲门,就被渡孑所制止了,“不能回徐府。” 上回离娘知晓徐汝忆去了臧潭,便偷偷的红着眼眶哭了很久,而他也是被禁止见徐汝忆,所以那次徐汝忆才会在树林之中看到他。 如若离娘知晓徐汝忆受了重伤,担心徐汝忆之后,便定不会再定她除妖。 州何也猜到了什么,却赶紧催促着渡孑快些离开,生怕下一刻便看见了徐子芹从市肆上卖完手帕回府的场景,便离开徐府的府前。 待徐汝忆醒来已然是次日的酉时,这一刻,她坐在木榻之上,看着坐在她面前之人,心间飘荡着一丝的疑惑,“是你。” 略带冰凉的玉指抚着床沿,她此时此刻全身都已酥酥麻麻的,显然自己的伤已被渡孑用真气恢复了些许。她而后轻轻地敲击着床沿,她问道:“我师傅呢?” 州何先是与徐汝忆稍稍地对视了一眼,这时他模样的不再是卖素浇面那小二的模样,反而是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他说道:“他走了,你在我的府中,之所以不带你回徐府,是因为害怕离娘看到你这副模样……” 徐汝忆默默地与他相望一眼,便缓慢地想要站起来,只是感觉到自己身子并无法随自己的心,看来,她就算想喝一口茶,也不太容易做到啊。 而州何便站起身抚住她的双肩,语调中带着一丝的强硬,他神情有一丝的异样说道:“你别动,你还受着伤。” 接踵而至的便是自责的心思,因为她看到州何的眸中闪过一丝的勉强与忍耐,她反问道:“你一个重伤伤员照顾我这个重伤伤员?” 见她坐在木榻上,不再想站起来的模样,州何才放下心来,不再按着她的双肩,也坐回木椅之上。 只是听到此言,心中却无法苟同,他稳了稳心神,才认真的说道:“我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照顾你们姑娘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的话令徐汝忆的心中有一丝无奈蔓延到了周身,她那黑白分明的眸中映着是一片澄清。 她的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手抚住床沿,一手向桌子上靠近,然后勉勉强强地走了两三步,便坐到木椅上。 第128章 师傅友人 “都是伤员还分什么男女?你乖乖坐着,我自己喝茶。”喝了一口茶后,她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忍不住的“额。”了一声。 紧接着,她骤然玉手抚向自己的心口,仿佛因为意想不到而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看徐汝忆仿佛想要哭的模样,简直令州何措手不及,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戏谑与毒舌说道:“我可并未告知你那是茶,我真不知晓你是怎么将药看成是茶的。” “是师傅熬的药吗?”徐汝忆抬起眸,一双灵动的眼眸望向了州何,有时不经意的话,不经意的神情,便能证明此人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就是那个刹那,令州何被她不经意的话语所无语了,他的语言中,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玩味起来,“不是你师傅熬药,要不然还能是谁?我州何可是伤员。” 她瞥了将身子站起身的州何,直愣愣地又看了一眼茶杯中的药,心尖儿瞬间感觉到一阵暖意,她轻咬了咬唇,忽然说道:“差一点就吐了,还好没吐。” 他在不经意间看见徐汝忆的眼眸中好似有一抹泪光,他不知晓她为何反应如此强烈,他在很小的时候便自力更生,待人接物也是学着别人是如此做的。 至于情感,他从未接触过,他也不想接触,所以他非常不适宜的说了一句,“看你的模样,就像吐了也能……” 州何说这话之时,徐汝忆正喝着药,她先是猛然一怔,然后她一手手持茶杯,一手握紧。 她低下眸,鼻息有些急促,虽然州何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她的怒气已然冲向云霄,她说道:“你给我闭嘴。” 她将茶杯放在桌上,就死死的按着茶杯,这次她的眼眸的水气再次氤氲了,压抑着自己翻腾的胃,说道:“这次真的想吐了。” 见徐汝忆的目光含着一丝怨恨紧紧地盯着他,州何只感觉自己仿佛有虚汗划过自己的额头,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抖,没话题强找话题般的问道:“徐汝忆,你认为叶醉尘会杀死赤羽曼曼吗?” 州何的那句话仿佛是瀑布一般开始永无休止,然后他便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听……师傅说,他们臧潭已经与淦缕结为联盟,他若是杀了赤羽曼曼,恐怕便是又与臧潭为敌。” 徐汝忆的心尖,再一次的猝不及防地窜动着,她整理好自己的心绪,朱唇轻启之时,州何便阻止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他缓缓说道:“先别说你信任他的那些话,要知晓若是他如此做了,那么他又该如何面对臧潭的帝王?他的父王呢?” 或许在州何的眼眸中,叶醉尘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臧潭,选择他的父王,他本就是妖,又岂会与捉妖师结为联盟?选择帮他们的这种可能性真的极小。 州何所说的或许徐汝忆确实该担心,只是现如今她更愿意将赌注赌在他的身上,或者说,除了如此,也别无选择,她只是说道:“他有他自己的抉择,我不干涉,我只是想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毕竟以你我二人之力都不是赤羽曼曼的对手。” 这句话是一气呵成,待州何还想说什么之时,她便手一挥,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若是他选择了他的父王,也并无任何的过错,只是我们二人的下场终究是人妖殊途。” 州何的目光对上徐汝忆的眼眸之后,他的心中又不受控制的产生一种奇特的情绪,或许他想他们二人在一起,只是对除妖的执念令他也无法轻易的祝福他们,他说道:“就算他选择杀掉了赤羽曼曼,也不代表你们一人一妖就能举案齐眉了。” 徐汝忆立刻荡起一抹淡然的笑容,她仿佛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倾听着世间的声音,来抵制心中的微微刺痛感,原来这便是受伤的感觉吗?然,她终是稳下自己的心绪,淡薄的说道:“我知晓,但是那些事情以后便会一一一揭晓,想那么多,心就会极其杂乱,做不好任何的事情。” 州何双手一拍,鼓掌的说道:“你这态度,我附议。”哪怕因为内伤的缘故,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额角蔓延开来,但依旧面容上挂着淡笑,仿佛他从始至终都是那个笑傲江湖的少年郎。 徐汝忆看着州何也呈现出一抹极真心的笑容,随即,州何也来到桌前,为自己的茶杯中也倒了一些药汁,然后手持药汁对着徐汝忆说道:“为将来的我们,干杯。” 徐汝忆看着他,因为房中灯火的原因,他的面容更比以往还要坚毅。 她的眸光却又下移,看向了他茶杯,意味不明的说道:“师傅熬的药……” 当徐汝忆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州何完全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情绪。 他注视着她的眼眸,眸中并未有怒气,却是有一丝委屈的神色,但是他的语气却并不是那么的温和,“啥意思?我喝你师父为你熬的药,你心疼了?” 徐汝忆在那一刹那好似后悔说出了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她也并未有其他的意思,她认为既然是师傅为她熬的药,她若不全部喝完,岂不辜负了师傅的心意。 不过州何若是也想喝,也未尝不可,她抬起眼帘,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然后徐汝忆注视着州何的眼眸,又继续说道:“其实师傅应该也给你熬了一些药吧。” 闻言,州何便将手中的茶杯的药汁一饮而尽,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道:“并未,他说,令我师傅来亲自熬药。” 州何看上去好像有些大仇得报的感觉,然而他转念一想,又将茶杯狠狠地放在桌上,说道:“他这个友人当着也太不地道了。” 渡孑与州何还是友人?什么时候的事情?渡孑与州何的初次见面不就是她带渡孑去吃素浇面的时候吗?是在那之后他们二人成为了朋友了吗? 不然,州何要平镜珠,为何要令渡孑帮忙? 第129章 你们是谁 “你和师傅是友人?”徐汝忆莞尔问道,她的面容上泛起一抹极其好奇的笑容,或许,时至今日,她想好生的了解了解渡孑。 然而州何仅仅是点头,并未多言,仿佛并不愿提起两人是如何成为友人的事情,这便令徐汝忆疑惑大起,她笑意盈盈地说道:“该不是你知晓渡孑的身份,才故意接近他吧?” 她的话音一落,州何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木椅上,本来大开的房门瞬间就被法术给关上了。 不知为何,看到州何如此的模样,令她的心中顿觉有大事要被她知晓了。 此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聂绗,大步朝他走来,恭敬地朝着徐汝忆说道:“阿忆姑娘,我们殿下有请。” 当初叶醉尘故意令他从春风坊离开,便是想明目张胆的保护她。 此时此刻,当她真的看到聂绗本人之后,便觉得灵幽确实有眼光。 他的相貌算不上多俊美,可因为多了份小狼狗气质,便觉得他或许不是风度翩翩的那类人,但是他绝对是那种你待在他身旁,便会觉得极其有安全感之人。 然后,她又发现州何不知去了哪里,她不知不觉中渐渐地再次昏迷了过去,她便并未看到聂绗用着一丝愧疚的眼神看向她。 过了一刻,一个相貌略显几分凌厉的女子见床上的女子迟迟并未醒来,便将目光落在聂绗的身上。 她的眼眸有半分戾气,半分的疑惑,转头看向默默站在木榻右旁边的聂绗,说道:“她怎么还没醒?” 她的语气令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而不也打算聂绗向她解释什么,也不废话一句,直接勾了勾唇,说道:“你下药是否重了?” 聂绗紧咬着唇,他一时半会的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反驳,无奈只好弱弱的说道:“我一向下手不知轻重,所以也没有个分寸。” 要不是徐汝忆对陌生人警惕性很高,她也不会令聂绗做这件事情的。 现在看来,顿时觉得一股无奈之感从心口蔓延开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徐汝忆倒像是解脱了一般,这一睡便睡了很久,只是在梦中有一个人一直唤着她的名字,阿忆、阿忆、快醒醒。 她感觉如若不醒来,那个人便会唠唠叨叨地没完,待她醒来之时,起身,看到陌生的房间之时,看到两名女子以及聂绗之时,还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是谁?” 一个女子只是默默地现在那个看着便不好惹的女子的后面,看样子便知是她的手下。 女子双手环于胸前,然后用着无比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徐汝忆,她的笑容却有一丝的温和,反问道:“不如徐姑娘猜猜?” 徐汝忆看到女子的笑容,虽然一时摸不着头绪,但是她只是说了句,“等一会儿再猜。”然后她便咬紧牙齿,目光利锋如刀般看向了聂绗,质问道:“聂绗你是背叛了叶醉尘了吗?” 女子的嘴角越笑越开,真的很有意思,这个身子看起来纤细单薄的女人,她却敢直言直语,无所畏惧。 人不可貌相,大抵便是如此吧。 聂绗与萧轻风是无异的,两人虽性子不同,但是对自家的主人是无比的忠心,此生此事绝不会背叛他的主人。 更何况他很感谢叶醉尘可以给他一次新生的机会,他便不会再万般无奈的看着最重要的人从他的面前溜走。 聂绗看向徐汝忆的目光带着永无止境的对叶醉尘的忠诚,便只是轻轻的说道:“我怎会背叛二殿下,我只是想帮她们一个忙。” 徐汝忆闻言,心中的疑虑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叶醉尘是信任聂绗,才会让他做他的暗卫,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再多问什么。 然后她就怕他听不到似的,走到聂绗的面前,轻声问道:“为何要帮她们?” 聂绗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见女子无动于衷的模样,好似听不见徐汝忆的问话,便只是简简单单的解释了一句,“她们待我有恩。” 女子只是浅笑着看着两个人了的谈话,她忍不住的好奇想着徐汝忆是不是与叶醉尘已经比目连枝,否则又怎会关心聂绗是否背叛了叶醉尘呢? 然后她的墨眸变得极其的灼亮,徐汝忆感觉到她的视线移向她,眸中划过一丝的警惕。 在仅仅一刹那间,那个女人便来到了她的面前,淡淡的说道:“好了,徐姑娘,不必再循序渐进的问他了,有什么想要知晓的就问我吧。” 徐汝忆看着她伶俐而又充满着自信,便只觉得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问道:“你是谁?” 见徐汝忆如此乖巧的模样,女子仿佛卸下了刚才的一身锐利,微微抿起一抹淡笑,算是对她的回应,又自我介绍,“我是狐妖。” 徐汝忆却煞是无奈一笑,从她醒来看见她之时便知晓了她的身份,她便说道:.“这个我知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听着如此温淳的声音,她那一开始就持续已久的厉眸都变得暖柔了起来,她甚至有些玩味的语气说道:“我名叫金栖,若说起身份是狐妖中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的一个妖吧。” 然而徐汝忆却并未有闲心去了解此话是真是假,她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金栖说道:“你们为何要绑架我?” 金栖的脸色也变得微沉了起来,她一脸认真的说道:“因为你不是答应了我们要将赤羽曼教给我们吗?” 徐汝忆却直视着金栖,她用着毫无委婉的语气的说道:“我可并未答应他,我是言辞拒绝了他,不知晓他为何跟你们这么说。” 那时那个黑袍男子确实提出令她将赤羽曼曼教给她的请求,但是她并未答应。 赤羽曼曼,所到之处,皆是生灵涂地,她若不死,那些被她杀死的人,被她的淦缕女子杀死的人,冤魂该如何解脱?他们受过的痛苦该了结了。 毕竟那些淦缕女子杀人也是听从她下的命令,所以她便难逃干系。 第130章 关进妖塔 虽然淦缕曾属于狐妖,但是毕竟赤羽曼曼已经脱离狐妖,与她们并无干系。 所以她无法将赤羽曼曼交给她们。 金栖往后一腿,将背脊贴上墙壁,察觉徐汝忆眸底的认真,于是厉声说道:“瀑阿,怎么回事?” 一个黑袍男子瞬间变来到了这间房间,他俯下身垂下眸说道:“金栖姐,她确实答应了我。” 金栖说到底还是向着自己人的,听到瀑阿这般说,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兴味的笑意,将头转向徐汝忆说道:“徐姑娘,你有何解释?” 刚才她见那个黑袍男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她大致了解他为何如此,她便说道:“我没有答应他,若是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见徐汝忆将话说得很明白,若是她选择相信瀑阿的话,倒是显得她护短了,所以她不得不跨出那一步,说道:“我相信徐姑娘。” 瀑阿的眸中顿时惊慌失措,他躲避着金栖的双眸,他自知不妙,但是已经躲闪不及。 他下一秒,便感觉整个身体悬空了起来,只见,金栖用手握住瀑阿的脖子,竟然生生地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整个动作不拖泥带水,令瀑阿都来不及惊声尖叫,然后转瞬便将瀑阿从房间摔出门外,摔得他头昏眼花。 然后在他快要昏沉沉的晕过去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你若是没有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回来领罚就可以了,可你身为一个男人,竟然为了不被惩罚,不惜撒谎。” 金栖挑了挑眉,从始至终并未低下眸看着瀑阿,只是用两指紧紧地锢住瀑阿的下颚,力度之大令他不昏睡过去,她淡淡的说道:“你知不知晓,你耽误了我的时间,更耽误了我们女帝想要的结果。” 徐汝忆从一个当事人又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这个转变倒是令她并未想到,不过总比金栖不相信她的话要好很多。 金栖也并未因此杀了瀑阿,他的错罪不至死。 “阿忆姑娘,我们殿下说了,你先答应她的要求,我们再乘机逃出去。”聂绗这时轻轻的在徐汝忆的耳边说道,他觉得此时不说,就没有机会再说了,毕竟徐汝忆的坚决,不止金栖看在眼中,就连他也感受到了。 徐汝忆在那一瞬间顿时晃过叶醉尘的面容,只是他的面容在他的眸中不知为何变得如此的陌生,陌生到她从未真正的了解这个人。 她自嘲一笑,脸色略微一变,说道:“叶醉尘的意思是要赤羽曼曼交给狐妖?” 聂绗以为叶醉尘与徐汝忆说过这些了,他便直接说道:“毕竟赤羽曼曼曾是狐妖,殿下想顺水推舟,送给狐妖一个人情。” 更何况他认为徐汝忆如果总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很容易得罪人,更何况他更认为徐汝忆应该凡事换位思考一下。 叶醉尘身为二殿下,自然有机会继承帝王之位,如若能够令狐妖为之所用,岂不是也是多了一个盟军。 聂绗自己想得倒是挺周远的,就是不知晓叶醉尘是否也是这般想的。 她或许是在不知说些什么好,只是扑哧一笑,仿佛也终究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她说道:“所以他一开始仅仅是因为这个才答应我与我一同对付赤羽曼曼。” 在她看来,那些冤死的数千人类无法与叶醉尘的这件事情对等,先不说她的本心怎样,就算为了那数千人,她也不会同意叶醉尘的做法的。 淦缕常年杀人,不说记载,就说所有人类所有的妖也都是有目共睹的,记载说是她们杀了数千人,或许不知这个数目。 聂绗自知失言,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选择闭口不谈。 徐汝忆也不再将目光看向聂绗,因为越是看向他,她的心思便越发的平静下来,她早该料到的,叶醉尘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他可是臧潭的二殿下,他与那些普普通通的妖当然不一样,他说靳非灼擅于伪装自己,可他自己又是否也是伪装自己的真性情,真面目呢? 她转而对听他们说话已久的金栖,语气平静得好似她从未因此起了一丝的波澜般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赤羽曼曼?” 金栖看着徐汝忆那平静无波的面容顿时感到诧异,刚才聂绗的那些话,也没令徐汝忆感到什么难过与愤怒之色。 是她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说她并不在乎叶醉尘在此事上隐瞒着她呢? “将赤羽曼曼此生关进妖塔之内。”金栖答道,她并未隐瞒,也没有什么可隐瞒,她虽然觉得徐汝忆的做法或许是对的,但是她们的女帝好似还念着旧情,想放赤羽曼曼一条生路。 虽然在那之前她也说起赤羽曼曼的罪行实在是毫无妖性可言,但是女帝还是想放赤羽曼曼一马。 徐汝忆听了她的话,不禁低下了眸,似是掩盖着眸中蕴含着忿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果决的问道:“这个惩罚是否过轻了?” 妖塔便相当于人类的监狱,关押着其罪不当诛的妖,或者一些杀过恶人的妖,没有办法说此妖是好妖,更没有办法说此妖是为人类做好事。 当然还有一些也是手下沾染着数百数千人血的恶妖,因为像赤羽曼曼这种有后台的妖,所以也并未被谁杀死,仅仅是关在了妖塔之内。 金栖并未料到徐汝忆会有勇气跟她说这句话来,她皱着眉头,暗暗在心里揣测着徐汝忆话里的意思,她是极其确定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一定要令赤羽曼曼死了?” 当然,为何一定要令赤羽曼曼死?她真的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这世事无绝对的公平,她却要以一己之力为那些冤魂求个公平。 有的冤魂说不定正徘徊在被害的地方,迟迟不肯离开凡尘,或许有的冤魂早已投胎转世,忘却了前世的冤死。 可无论是哪种结果,无法抹杀掉赤羽曼曼的罪行。 第131章 我带你走 她这次整个人的身上都被一股子的寒气给包围住了,她弯着唇,露出一丝对她们狐妖所做的事情嘲讽的笑意,问道:“所以你认为那些被赤羽曼曼所杀的那些人类,就白死了吗?” 金栖似乎也是一脸为难的模样,便倚着门站着想了想,却是说道:“我今日将你请来,本想着与你成为一个互帮互助的同盟,现如今看来你这是不愿与我们做友人了?” “当然……”眼瞧着屋内的三个人眸中都有些毫无隐藏的喜色,徐汝忆却是淡淡一笑,看向金栖说道:“不愿……” “你们若是不放我走,大不了我用通天阴阳眼对付你们。”她的语气暗含着一层威胁之色,或许便是到了要真打的时候。 金栖双手继续环在胸前,她的眸中倒是看不出什么神色,不过她只是不甚在意的说道:“通天阴阳眼可杀不了我。” 徐汝忆微微一笑,随即便伸出手指,一边要施展法术一边说道:“我也没有打算杀你们,只是想离开而已。” 通天阴阳眼极损耗自己的修为,徐汝忆也不是什么法术甚高的除妖师,不知她究竟能不能如她所言,安全离开呢? 这时,她的手骤然被一只不肥不瘦的手握住了,是在阻止她施展法术,然后她的目光从这只手上缓缓向上移去,看到了一张极其好看的笑脸。 大抵是他掌心太热的缘故,徐汝忆这种暖意蔓延到了胸口,她的眼眸的紧张顿时消失了,反而有一丝的轻松,她缓缓说道:“沉浮,你来了。” 沉浮看着徐汝忆嫣然一笑的模样,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双方的信任与支持,他们二人的关系大抵就是如此,所以他不紧不慢的说道:“阿忆,我来带你回家。” 然后他的身子微微地向前,遮住了徐汝忆的身体,他下颚一抬,这幅模样像极了护主的小宠物,虽然他就是。 他们常跟他说,别做谁的宠物,因为从做了谁的宠物那一日起,便会失去自由不说,而且生死不由自己。 可他还是做了她的宠物,没有后悔过,或许从他被那个臭小子抓住的时候,她为了他满大街跑的时候,就认定了她就是他此生的主人。 如若他们的感情再深一些,他也或许生生世世都愿做她的主人。 他也不知晓是出于怎样的感情想对他好,可他知晓的是这并非男女之情,世间上的情不止男女之情,有很多情义都是无价之宝的。 金栖的目光停留在沉浮的身上,这只野狐也是好大的胆子,想在她面前将人劫走,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她沉声的说道:“你若是自己出去,我们不会阻拦你半分,若是你要带她出去,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沉浮神坦然的一笑,举步便朝着金栖的面前走去,似浑然不觉她刚才的言语有一丝的挖苦,他感叹了一句,“美人,你长得怎么如此好看啊?” 徐汝忆的脸色有点变了变,她想起初见沉浮之时,他那不着调的模样,两人的信任是不是瓦解了? “可说的话以及做的事情就不怎么好看了,真是最毒妖女心。”沉浮语出惊人,金栖仿佛都并未料到沉浮的话,他竟然还称她为妖女,还称呼她为最毒妖女,这明显就是肆无忌惮的辱骂她。 见金栖似乎动怒了,沉浮霸气外露的模样,厉声说道:“今日,我一定会带她走,看哪个吃了熊心豹胆的敢阻拦本大爷的去路。” 而沉浮话落,便转眸看向徐汝忆,在那瞬间的回眸一笑,却也当得起倾国倾城。 然而他的神情仿佛在说,你刚才是不是不信任我来着? 沉浮唯恐金栖在背后搞偷袭,立刻瞬移到徐汝忆的面前。 而金栖待明白沉浮的意思后,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更难看,她回想刚才被一个野狐随意的羞辱后,便气得浑身发抖,然后转身对着沉浮说道:“给你你弹指的时间,离开,要不然,待我追上你们,恐怕我不会这般好说话了。” 看着沉浮刹那间就带着徐汝忆离开,而自己的手下要出言阻止他们二人离开,金栖却一改刚才的怒火冲天的模样,而是呵呵一笑,面色沉稳的说道:“随他们去吧,我将她绑来,也并未想着与她联盟,毕竟现如今的她,还不够格。我只是想见一见那个她而已,我们还是先去找叶醉尘吧。” 只是金栖却暗中呼了一口气,等有朝一日她一定要令那个家伙收敛一下他那个讨人厌的性子。 徐汝忆看着沉浮因为她不相信他而暗生闷气,这一路上都不理睬她的模样,她佯装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问道:“这不是回府的路线?” 他看着怀中的徐汝忆,低声说道:“我告诉你,徐汝忆,你从今往后,无论上哪儿都得带上我。”他的语气并非柔情,是充满戾气的。 在他从州何的口中知晓徐汝忆被人绑架了,他只感觉他的心仿佛有一角被人为塌陷了,他当时只是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州何找到渡孑,从渡孑的口中又得知有可能是被狐妖掳走了,他从一路寻了过来,带走了她。 他在来时都想好了和那些狐妖们决一死战,大不了将命赔在那里,他也势必要救回她。 谁叫她是他的阿忆主人呢?没办法,她注定要他生死守候,哪怕她将来嫁人了,他也要默默地在背后护着她的安危。 看来,狐妖这个种族还是有些妖性的,倒也并未为难他。 沉浮将徐汝忆带到一个偏僻的树林之中,他不再迟疑的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徐汝忆本来因为沉浮的话疑惑起来的眸子渐渐沉落了下去,她看到来人唤着她的名字,“汝忆。” 徐汝忆看到来人一步又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她语气微沉的说道:“我不是令你离开靖昔的吗?怎么还不走?”. 第132章 绾绾没死 “我帮你杀死赤羽曼曼。”千琉璃目不转睛的说道,此时的她脸上还有身上都是一股子的令人熟悉的坚韧。 她的声音明明很近,徐汝忆却感觉到她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她不知晓千琉璃为何要帮她?是因为她当时救了她的命?还是说她与赤羽曼曼也有一些恩怨? 无论何种原因,徐汝忆都不想她去,因为以她自己的法力去了都是送死,更何况是千琉璃。 所以徐汝忆冷笑一声,尽量令这笑声显得极其的嘲讽,口中便冷厉地说道:“我还轮不着一只妖帮我忙,你还是有多远就走多远吧。” 千琉璃继续还想再说些什么,沉浮却是笑呵呵走在她们二人的面前,一边摆着手阻止千琉璃继续说下去,一边又转身对着徐汝忆说道:“我不也是妖吗?阿忆,别如此口是心非。” 见沉浮如此不明白她意思的模样,她便是眼眸一冷的看着沉浮,沉浮却如此说道:“你从他的口中已经得知叶醉尘已然要将赤羽曼曼交还于狐妖的手中,仅靠你一人,你还受着伤,怎么对付得了他?” 沉浮所说他便是聂绗,而且沉浮的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就算我们一人两妖也不是叶醉尘的对手。”徐汝忆的语气微沉,因为她说的便是事实,若是真的想去对付像叶醉尘那类妖,不能不怕死直接就去,就得做好一切的准备。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沉浮嘴角笑吟吟的看着徐汝忆,他双眸中的意思也很明白,他也并未解释太多,而是说道:“我相信我们能够取胜的。” 他是怀着大不了一死的洒脱心情走向了徐汝忆的面前,心中却对自己的小计谋暗自得意。 实打实的战斗当然无法解决眼前的困难,那便是打不过叶醉尘,只是叶醉尘也定不是什么毫无破绽之人,若是稍加利用,也定能出奇制胜。 他贴近徐汝忆的耳边,将全部的计划全部说与她听,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如此办法,你觉得是否行得通?” 徐汝忆面色上暗含着一丝忧虑,她缓缓地问道:“他如此聪明,到时骗不过他怎么说?” 闻言,沉浮却是眉峰一挑,根据他的经验,这件事情会成功的几率占了大半成,虽说也有失败的危险,但是他想叶醉尘就算想冷血的杀死徐汝忆,也要看看她的师傅答不答应吧。 徐汝忆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沉浮,心中还有有些犹疑不定,感受到沉浮身上对此事胜券在握的模样,她便说道:“就按你说得办吧。” 沉浮便是一笑从徐汝忆的面前离开,然后见千琉璃还是面带疑惑的看着她,他便也贴在她的耳边将事情都说给她听。 千琉璃的眼眸很是震惊,不过更震惊的是沉浮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她好像有点小瞧了眼前的妖? 徐汝忆感觉自己周遭的环境在变换了,转瞬间她便来到了千府,她将眼眸看向千琉璃,千琉璃仅仅是对她摇了摇头。 而后她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沉浮的身上,沉浮两手一摊,表示也不是她做的。 她便侧眸思忖着刚才是谁催动法术带她来到千府?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便问了很久都想问的问题,她的目光灼亮的看向千琉璃,“你对千誓栎父母以及他的大哥大嫂下蛊一事的原因,我已经知晓了。” 她的语气一丝的咄咄逼人也没有,她只是无奈的一笑,问道:“现如今危机算是解除,你是否解蛊了?” “在我们打斗之前,我便解了千誓栎家人的蛊毒。”千琉璃嫣然一笑的说道,然后她顿了顿,语气换了一丝的郑重,说道:“只是,我想知晓一件事情,薄奚绾绾死没死?” 徐汝忆听到千琉璃,瞬间愣怔了一下,她的双眸有了一丝迷惘,然后便说道:“没死,我当时与叶醉尘将她安置在一个布置了禁界的破庙内。” 禁界,便是以防妖物能逃跑的一个屏障,除非是妖力极高的妖能逃出去外,其他的妖无论用了何种办法都逃不掉。 当然,人是救不出去的,若是法术高深的妖倒是能救,只是这个禁界是徐汝忆施的。 若是禁界破了,薄奚绾绾逃跑了,她一定会有感应的。 千琉璃随后便眼眸有一层的寒冰,幽幽然的说道:“为何不杀了她?她也是淦缕的人,做尽恶事,你可不能饶恕她。” 一时的放过薄奚绾绾并不代表是真的放过她,她若是死了,又怎能知晓在背后还藏着怎样的秘密? 哪怕伪装成薄奚绾绾的模样哪怕成功的参加了要杀死靖昔之人的那场战斗,都还是不知晓赤羽曼曼真实的用意。 更不知晓叶醉尘在其中又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叶廊生在其中又掺和了什么? 徐汝忆现在将精力全部放在赤羽曼曼的身上,也不知晓是不是个错误,若是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利用她,那么她是否就是如他们所愿一般上套了呢? 叶醉尘的嘴,她不能全信,叶廊生那类人,更不会与她多言一句,至于赤羽曼曼,她也不太可能将实话全部都告知她的话。 唯一的突破口,还是在薄奚绾绾的身上。 不对,他们怎么可能不知晓她在想些什么。 徐汝忆心一紧,她的双眉紧拧,眸中尽是对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感到忧愁,她神色不明的看着沉浮说道:“刚才那人将我们转移到千府,定有目的,你们暂且在这待着,我去去就回来。” “我说过,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你别想甩掉我。”沉浮神色暗沉的看着徐汝忆,他的手再次的握上徐汝忆的手。 然后在他的身上爆发出极其威力的气势,哪怕在刚才金栖那里,他也并未有如此大的反应与表现。 徐汝忆看向他目光半疑惑半是好奇,或许在她身旁的,沉浮也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狐妖。 第133章 再次相遇 只是现如今她也没有那个闲时间去看揣摩沉浮,她必须尽快赶到破庙那里。 “要不然,我们都一起去吧。”她并未多说一句话,说罢,她便和沉浮、千琉璃离开了千府。 在离开破庙之前,徐汝忆自知能力有限,便施了很多种措施的法术,防止薄奚绾绾逃跑,防止有其他的眼能够帮助薄奚绾绾逃跑。 只是她还是并未算到,有人会直接进入破庙,直接杀了薄奚绾绾。 在那人眼中,薄奚绾绾是必杀不可,唯恐她从她的嘴中得知了什么。 破庙哪怕再破,也是一片安宁祥和之派,却是因为这禁界中的死妖而产生了一种隐忍诡异的气息。 她的眼神略带不安的飘向沉浮,而沉浮却是清了清喉咙说道:“她死不足惜,至于是谁杀死的,都算是为民除害了。” 可是还有那么多未解之谜等着她去探索,她除了从她的口中知晓一切,还有谁可以明明白白得告知她一切呢? 虽说薄奚绾绾待赤羽曼曼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可是,她相信总会有那个机会撬开她的嘴巴,毕竟在她看来,赤羽曼曼从未将她们淦缕女子看在眼里。 所以当徐汝忆听到沉浮的话以后,不置可否的摇头一笑,说道:“到头来,我又是被人算计了,甚至不知晓那个人到底是谁?” 有万般的猜测,都无法证明是对还是错,凡事不能因为猜测,就在心中判定就是那个人。 除了叶醉尘、叶廊生、臧潭皇室、赤羽曼曼以及狐妖中人,魔界中人是否也参与了进来? 沉浮听到徐汝忆如此说,默然了一下,然后便潇洒一笑,拍了拍徐汝忆的肩膀,“你从何时变得如此忧烦了?记得初见之时,你还是个不拘小节也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一个,还自诩什么除妖师,也不看看自己除没除过妖。” 他似感叹了几句,然后便调侃的说道:“你现在想的多,会秃头的。” 徐汝忆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双诚恳的眼神,也并未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一丝一毫的怒气。她只是突然萌生了种错觉,仿佛她才是他的宠物,她需要他的安慰,她也需要他的抱抱。 外面是阳光明媚的,但是由于破庙太过潮湿,他们也无法感受到阳光所赐予的温柔。 所以沉浮好似很懂徐汝忆的心思似的,缓缓地抱住了她,给了她些许的安慰以及温暖。 没过一会儿,他便放开了她,恰好的距离便是如此,不能过于亲近,也也不至于太过的疏远。 忽然,她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待她瞥过去之际,却发觉并未有什么人影在这破庙之内。 然后,她瞥到千琉璃正用着欲说不说的眼神看着她,这眼神令她有了一丝的疑惑,她笑眯眯的问道:“你想说些什么,便说吧。” “我是因为得知赤羽曼曼要做出的事情,才叛逃淦缕的。”她很有力度的说道,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名叫正义感的东西若隐若现。 几乎是在那个同时,徐汝忆与沉浮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徐汝忆的心中还是有一丝的忐忑不安,她平息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便说道:“赤羽曼曼要做什么事情?” “她不过是借你的手,将她的那些淦缕女子全部都杀死。”千琉璃淡淡的说道,然后徐汝忆与沉浮全都愣了一下,随即便在心中想明白了什么。 千琉璃见到二人的神色都在细微的产生变化,她便随口说道:“你们脑子也都不笨,应该也知晓她为何要将她们都杀死了吧,我也不必多说。” 听到这句话,徐汝忆是明白了自己原来不过是她人的棋子。而沉浮却是邪气一笑,懒散地向着身后的柱子一靠,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千琉璃见沉浮的模样,却是摇头一笑,刚才还亏得她以为他有多了不起的,看来也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野妖一个。 恰到此时,屋外传来声音,徐汝忆与沉浮率先出去,便看见有几道蓝色的身影,翩飞犹如蝶舞,在漫空中降落了下来。 只见这几道蓝影的身上全部有淦缕女子的气息,哪怕再美,也是蛇蝎心肠。 一声令下,数十道淦缕女子便将徐汝忆与沉浮团团得包围住。 然而,她们并未伤害他们两人,她们岂有不害她的道理。 所以,她将头转了过去,在那一刻,便有道光束直直地射向徐汝忆的身躯之上。 然而还未等沉浮来得及看清楚徐汝忆是否受伤,紧接着,那道光束与徐汝忆便一同消失了。 徐汝忆与沉浮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间密室内,密室阴暗无比,如同他们二人的心思一般。 密室的们被人缓缓打开,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明明已经死在禁界中却奇迹生还的薄奚绾绾。 沉浮没好气的看着薄奚绾绾,更多的也是自责,自己闯了天大的祸,怎么就看不出此女不是千琉璃,是薄奚绾绾呢? 现在被捆仙锁这种专门对付除妖师以及妖的武器捆着身躯,也无法用密信请求渡孑的救援,更无法确保徐汝忆的人身安全。 又有人从密室下来,令一直都低着眸的徐汝忆抬起头望向来人,目光在刹那间相遇,叶醉尘却很自然的将目光移开。 徐汝忆却是笑靥如花继续看着他,她是那般的美,胜过过风情无数。 她明明被大绑着,明明是仰望着,却仿佛是在俯视着他,在睥睨着他。 她高傲的模样像极了开在雪地中的血莲花,他想起了赤羽曼曼与她说的那个“宏远计划”。只是他所要牺牲的便是他不想牺牲的人。 不知为何,徐汝忆便止住了笑意,然后竟然昏倒在地,令沉浮担忧唤道:“阿忆、阿忆。” 叶醉尘听见声响,瞬间的来到徐汝忆的面前,然后率先将她身上的捆仙索生生地用法术给断开,然后抱着她离开密室,留给他们一个孤寂而俊美的背影。 第134章 怎么勾引 薄奚绾绾看着叶醉尘的背影,她的眼神仿佛却恨不得杀死人。 沉浮眉梢稍微的挑起,然后便朗声说道:“费劲心思的抓我们,甚至用千琉璃的面容,并未想到当叶醉尘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带走了她吧。” 沉浮到底还是低估了薄奚绾绾,她只是掩醉一笑,便说道:“你所说的美人计怕是行不通了,因为我已经与叶醉尘说过了你的计划。” 然后她又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要是他发现,徐汝忆欺骗他的话,假装昏倒的,你觉得会怎样?” 沉浮却是并未回答薄奚绾绾的问题,只是对着她凉薄一笑。 见沉浮还有心思露出如此的笑容,薄奚绾绾俯下身,用手狠狠地夹住了沉浮的脖子,她冷声的说道:“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沉浮只感觉她加大了力度,令自己无法露出笑容的时候,也喘不气来的时候,她才放开了他。 他大喘着粗气,目光直视着薄奚绾绾,眸中的戾气已经显而易见的流露了出来,“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晓,你将千琉璃弄哪了?” “死在禁界的人,便是千琉璃。”她边说边站直了身子,她的眸中笑意不减的,整个身上都带着骄横之气,继续说道:“她身为淦缕,万不该背叛淦缕,背叛娘娘,所以我为了娘娘,也无法饶恕她的狗命。” “虽然我很想令你死,但你现在还不能死,至于你能不能活就要看徐汝忆对你是否在意了,是否会心甘情愿为了你回来了。”说这些话的时候,薄奚绾绾是歪着头的,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可绕是如此,也改不了她的心肠是毒的。 “不过你们最后一定会死的。”她凉凉的的最后一句话飘落在沉浮的耳朵里,说罢,她便离开了密室,不想和沉浮多言一句。 看尽人妖之情,妖亦有情,缘是归处,靖昔小巷,每个人都像极了你,茫茫深路,无一不想念着你。 徐汝忆坐在木榻之上,神色波澜不惊的看着叶醉尘从茶壶中倒了一杯茶。 究竟是茶香更迷人还是他身上散发着气息更迷人呢? 徐汝忆一如初见那般,捂着着自己的脸颊,神色有一丝痴迷的看向叶醉尘。 叶醉尘隔了有时,才转眸瞧了一眼徐汝忆,当看着她的模样的时候,却移开了目光,语调似是玩味又似真的愤怒了,说道:“你打算怎么勾引我?” 听到这里,徐汝忆却突然一笑,整个面部表情可怜而又无措,最后她只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叶醉尘的身侧。 叶醉尘表面上神色怡然的喝着茶水,嘴角虽并未勾起,但是他的眼眸中却暗藏着浅浅的笑意,若是细细的品尝出来,一定会回味无穷。 然而徐汝忆只是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仿佛不将他的衣袖弄出褶子来就不罢休。 她的眼眸渐湿,闪着泪光的眸子看着叶醉尘,说道:“帮帮我,把沉浮救出来。” 叶醉尘的淡定有一丝的瓦解,他险些绷不住自己的神色了,他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感觉心中似乎在激动地吼了一声。 但是他还是佯装成无所谓的模样,说道:“我为何要帮他?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 徐汝忆的泪珠轻轻滑落到脸颊之上,她也不和他争辩什么,也不再求他什么。 叶醉尘是看不得她如此的模样,只好点头同意,徐汝忆见此,她擦了擦不施粉黛的面容,然后她露出了笑容。 一颦一笑暗暗透着一丝的媚意,不是明目张胆的妖媚,这种不经意流露出的媚意,才更令人挠心抓肺。 徐汝忆双手摇晃着叶醉尘的胳膊,是用着极其撒娇的语气,“现在就去,可以吗?我不想到时候看见他死在我面前。” 叶醉尘放下茶杯,起身便离开了屋子,在走的时候还不忘跟她说,“一定等着我回来,切勿离开。” 可惜,恐怕要令他失望了,在他离去之际,徐汝忆的眼眸便被一丝沉稳所替代了,她看着紧闭的房门,施法离开。 在一座价值连城的府邸内,赤羽曼曼正淡定的喝着酒,见到有个人影站在房门外,她便问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见有人打开房门,她便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应该去抓徐……” 她话音一顿,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鼻子暂时性的不太灵,但是很快地便发觉出来,此人的气息,不是叶醉尘。 她抬起眸,在那一刹那间,幻化成叶醉尘的徐汝忆便恢复了自己的容貌,是一副极其自信的模样。 徐汝忆看着赤羽曼曼的目光由忿然转为平静,这一系列的反应仅仅是令她掀唇一笑。 看着徐汝忆的模样,赤羽曼曼也觉得挺有趣的,只是她到底还是有一丝不情愿的问道:“你是怎么寻到我的?” 为何如此不情愿?大抵就是你以为的棋子并不是你的棋子,聪明到她便是对面与你博弈之人。 徐汝忆淡淡一笑,她走到薄奚绾绾的面前坐下,缓缓的说道:“我在明面上虽然是以薄奚绾绾的身份接近淦缕,接近你,但是却在背后便令沉浮四处打听事情。” 赤羽曼曼眼眸一凌,徐汝忆顿了顿,也不急于解释赤羽曼曼刚才的问话,而是继续说道:“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我知晓我假冒薄奚绾绾一事,有可能骗不过你们,所以我只能暗自再找人调查。” “你为何大费周章?”赤羽曼曼阴冷一笑的问道,随后便起身,一招“望月望雪”,将一掌击向徐汝忆的身子,徐汝忆也用一掌抵御她的攻击。 两方的实力,显然有很大的悬殊,徐汝忆的额头有涔涔汗珠流了下来。 可她依旧笑靥如花,神采奕奕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赤羽曼曼的双眸,或许她最嫉妒的便是女子这般的神色,还有一心护着她性命的叶醉尘。 第135章 牺牲他们 听到赤羽曼曼的疑问,她眉梢一挑,她并未立刻就回应她的话,只略微迟疑,才娓娓道来,“因为有人想将我搬在明面上,我就如他所愿,毕竟只有令你们都觉得,只有你们才是最聪明的人。那样,我要查出的事情,就会更不费吹灰之力,也不费多少心思。” “好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好一个不费心思。”赤羽曼曼狠狠地说道,她的双眸透着一丝邪气的光芒,然后掌心的法术变得更强了,她边攻击边说道:“一直以来,我倒是小瞧了你。” 徐汝忆的额头又出现了豆大的汗珠,她确实有些抵挡不住她掌中的力量,但是她却并未用上另一只手。或许,在她看来,竟然拼的是一只手的掌力,那便如此。 “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徐汝忆不自觉的一笑,然后她还有闲心用袖子擦拭着自己的汗珠,她继续说道:“沉浮告知了我,你有个府邸就在靖昔,而且你这个府邸还种植着紫罗兰。当我看见叶醉尘之时,便从他的身上闻到了这紫罗兰的花味。这种紫罗兰与一般的紫罗兰并不一样,是开在悬崖之上的万年紫罗兰,香味极独特,一闻便知是极其罕见的。” “也许是巧合呢?”赤羽曼曼闷闷的回了一句,现在两人之间的比试仿佛不是掌力,而是看谁更痛苦一些。 徐汝忆淡然一笑,字字发自内心的说道:“我不信这是巧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更何况就算是巧合,我也要来看看是不是巧合。” 赤羽曼曼放声大笑,并未料到暴露她行踪的便是她最爱的紫罗兰,不过看见徐汝忆是孤身一人前来,她便并未有任何的惊慌失措。 毕竟,她从始至终,都不是她的对手。 赤羽曼曼欣喜了一小会儿,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说道:“我想问的,你都告知我了,你有没有想问我的?” 她好言好语的同她讲这些,她若是不说点她想知晓的事情,岂不是还有点辜负了她的心意了吗? 徐汝忆的心念微转,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口中却如此说道:“叶醉尘从一开始便与你们结为结盟了吗?” 赤羽曼曼却在心中暗中讽刺着徐汝忆,本以为她的机智已经能令她脱离爱情的苦海,但是并未料到她却还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可赤羽曼曼从未想过,在这人间烟火中,人会不停地忙碌奔波,唯有身后有一人等候归家,才会觉得此生此世,有一情缘,便已弥足珍贵。 更何况,生在尘世,又有谁能不沾染上一丝的情丝呢? 赤羽曼曼似是已瞧出徐汝忆对待叶醉尘是怎样的情感了,她便出言讽刺道:“原来你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你不想知晓我真实的用意了吗?不想知晓臧潭何必与我这个只有一千多个妖的妖宗结盟了吗?” 赤羽曼曼发觉徐汝忆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极其的熟悉,好似是当女帝得知她的所做所为之后,看她的那种眼神。 太讨厌了,赤羽曼曼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她不会因为什么事情就如此恼火,只有这种眼神,真是像极了那个女人。 徐汝忆将赤羽曼曼的脸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却并未停止了言语,对这个赤羽曼曼,她向来是愤恨已久的,毕竟她的所做的事情就得天诛地灭,“我不必从你口中知晓,因为我从薄奚绾绾以及沉浮的口中已经知晓一切事情。” 看着徐汝忆一脸愤然的模样,赤羽曼曼的语调却带上了一丝的玩味,“那不妨说说啊?” 看着赤羽曼曼以为她是在故作知晓的模样,她便冷笑了一声,便说道:“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你自己背叛了淦缕,牺牲掉一千个淦缕女子,就为了你能登上臧潭这个高梯子。” 赤羽曼曼怔了怔,并未料到徐汝忆竟然能一下子就戳穿她的事情,她最后却咧嘴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就不对了,如若真的如此的话,臧潭也不会同意吧,毕竟臧潭要我这个柔弱女子有何用处?” 徐汝忆听到赤羽曼曼狡辩的话语,却是轻轻一笑,说道:“你若自称柔弱女子,那些真正的柔弱女子又该如何自处?” 那句话是她下意识就说出来了,然后她便深深地看了赤羽曼曼一眼,便又说道:“淦缕是没了,但是别以为我不知晓你那些淦缕女子是来自哪里的,狐妖也好,人类也罢,你有那个本事以及手段重建另一个淦缕。” 赤羽曼曼双眸紧紧地盯着徐汝忆,语气气中竟然还有一丝的俏皮,“看来你还挺高估我嘛,我竟然有如此的影响力。” 并未是高估,赤羽曼曼确实是个这样的人物,她有超高明的手段令你为她所用,甚至是心甘情愿的付出自己的性命。 而这些并非是那个魔界中人用什么蛊惑之法来笼络人心,在这点上来看,赤羽曼曼若是用于正道上,定能做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只可惜,她是赤羽曼曼,厌恶情感,却玩弄于情感,无论哪种情感,都不该如此的欺骗。 “是,你确实有影响力,也有那个魄力,要不然臧潭也不会看中你为他们行事,恐怕他们要你加入臧潭的首要条件便是令你脱离淦缕。”说话时的徐汝忆的面色变换了两下,一下是对因权谋之事而产生的无奈之感,一下是因赤羽曼曼所做的事情感到痛恨。 她的话也快说完了,可越是到了最后,她仿佛越是说不出来话,所以她只能咬牙说道:“可你却直接利用我,杀死了她们,她们对于众生来说,所做之事都是错的,可是她们对你,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忠诚的。” 然而,在赤羽曼曼的眼中看来,她若为刀俎,她们便为鱼肉,赤羽曼曼从未后悔过选择牺牲她们的决定,同样的她也不觉得对她们有什么遗憾与歉意。 第136章 赤羽之死 徐汝忆见自己说得这么多,赤羽曼曼都不为所动,她的心肠怎得就如此毒辣?她一手拍着心口说道:“她们到死都不知晓,她们为她们那个所谓的娘娘奉献自己的一生一世,可她们的娘娘却因为攀上高枝,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们。” 徐汝忆不知晓,那个叛逃淦缕的千琉璃,不仅是因为爱上了千誓栎才离开淦缕,而是因为一不小心得知了赤羽曼曼的计划。 她虽然也厌恶淦缕妖宗的所作所为,但是却不想亲眼看着姐妹如此惨死,所以才离开淦缕。 而她顾念着与赤羽曼曼的情谊,从未与徐汝忆说起,赤羽曼曼真实的目的。 徐汝忆不知晓千琉璃的心思,赤羽曼曼更不知晓。 赤羽曼曼的心绪并未因为徐汝忆的这些话而不宁,而产生一丝的愧疚,她只是收了掌,换为凌厉的打斗,语气毫不留情的冰冷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怪她们自己当初选择跟随了我。” 转眼两人都不再言语,都是全神贯注的打斗,徐汝忆虽然法术并不算极高,但赤羽曼曼怎料到徐汝忆会同时施展通天阴阳眼与溯朦术呢。 所以赤羽曼曼竟然被这磅礴的威力一下子震到了,她后退了一步,便看见窗户外似乎站着一个身姿俊逸的男子。 “徐汝忆,你刚才假扮叶醉尘的模样,一定是方便从薄奚绾绾那里逃走还有从我的府邸进来吧?”赤羽曼曼扯开嗓子的说道,然后见徐汝忆迟迟不言语,仅仅是认真地施了一个又一个的法术,她将攻向她的光芒全部都打撒后,便继续理直气壮地看着徐汝忆说道:“你是瞒着他来杀我?” 徐汝忆微微蹙眉,转而却又舒展眉头一笑,便开口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的恩怨,谁也无法阻止,哪怕是他……”见赤羽曼曼怔愣了一下,她却是笃定而又果断的说道:“也不行。” 赤羽曼曼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发觉之后,便不再言语。 本来还在抵御着徐汝忆法术的她,突然双脚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她施展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就是逼迫徐汝忆能换一个招式,不再用什么阴阳眼以及溯朦术。 徐汝忆的周身因为溯朦术而白雾萦绕着,再加上通天阴阳眼,异瞳的缘故,使她的面容变得极其美艳。 她相信,徐汝忆也怕死,如若她不换法术,她也会与她同归于尽,只可惜她算错了。 徐汝忆只是蔑然一笑,淡淡的说道:“早在下定决心成为除妖师的那一日起,我便将生死置之度外。” 赤羽曼曼只感觉寒气包围着她的身躯,她仿佛被上百张弓箭所击中,哪怕她算是个强者,也抵抗不了如此令人心惊胆寒的实力。 现如今两人都受了重伤,仅仅看谁还能有力气杀了对方,两人同时用法术舒展了一个光芒,又同时毫不迟疑的击向了对方。 两人都并未及时躲避,便是因为赤羽曼曼所施的法术便是不能令徐汝忆的双脚无法移开半步,而通天阴阳眼其中一个法术也是如此。 击在赤羽曼曼的身上的光芒是,而击在徐汝忆身上的光芒却奇迹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倒在了地上,逐渐便没了呼吸声,然后便化为原型,刹那间她不知被谁施了瞬移术消失不见。 “你站在那里又看了多久?”徐汝忆正色的问道,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带着一丝玩味十足的意味。 她话音刚落,叶醉尘心念微动,想到刚才她故意支走他的办法,她着实不会勾魂摄魄。 不过,对他而言,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着他的心绪,一种是欣喜,一种却是恼火,这两种情绪本来也并未有什么的交集,只是到了他这里,却在心中无克制的显露了出来。 “也没多久。”叶醉尘有点自嘲的说道,他说得也确实是实话,他是明知徐汝忆的目的也依旧选择去救沉浮。 但是他也并未因此怨恨徐汝忆,毕竟是他欺骗了她说要一起对付赤羽曼曼。 “你在我与她打斗之前,就与她打过了?”徐汝忆撇了撇嘴巴,语调中有着一丝显而郁闷。 听到徐汝忆的问话,叶醉尘却是轻轻勾唇一笑,令人犹如清风明月一般的舒服,恐怕会有一大片的少女都痴迷于他这无害的笑容下。 徐汝忆却肯定的是,赤羽曼曼之所以战败并非是她的原因,而是因为叶醉尘。 徐汝忆倒是无所谓一笑,然后便一手抚着桌子,勉强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才慢悠悠的说道:“看来我赢得也不怎么光彩嘛。” 叶醉尘看着徐汝忆强忍着吐血的模样,却是眼眸平静的说道:“你不也重伤了吗?” 徐汝忆咽下了口中的血腥味,然后嘴角轻抿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那对小酒窝若隐若现,使得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羸弱的美丽。 徐汝忆微微转眸,也并未有什么客套话,她只是看向叶醉尘,直接的问道:“沉浮呢?” 叶醉尘将手中的药瓶递到徐汝忆的手中,然后亲眼目睹她将药吃下去之后,才神色略带了一层轻松般说道:“与我道谢一声,就复命去了。” “复命?”徐汝忆轻轻的问了一声,然后唇角噙着一朵摄人同时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他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我竟然都不知晓。” 就像,她不知晓,叶醉尘从一开始抱着怎样的心态接近她,知晓她在那日开阴阳眼,会有妖魔作乱,便暗中保护她。知晓她人在臧潭,便化为叶凡尘保护着她。 虽然晗绝月一事,他也是为了平镜珠,只是依旧想令她在他的身旁,好令他能贴身保护她。 虽然千琉璃一事,他也是抱着自己的目的,巧合般的遇见了她,但是,他是会在她受到危险之际,毫无顾忌的就那般直接带她离开。 甚至在那时,他们已然两命相连。 第137章 解了蛊毒 叶醉尘伸出一只手,细细地抚平徐汝忆蹙着眉头的面容,轻轻的低声说道:“阿忆,你知晓的,这次我绝非是有意欺瞒于你,我也只是以我的方式保护你。” 明知晓她势必要帮助那个千琉璃,所以她不会轻易的听他的话。 而他便只能将她搬在明面之上,当赤羽曼曼怀疑她的身份之后,便警告赤羽曼曼不许伤害她。 赤羽曼曼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个要求被她称为“宏远计划。”他虽然表面上虽然答应了她,但是他却无法真的那般冷血的照做。 然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帕,擦拭着她的额头的汗珠,细心体贴的模样令人沉沦,然后他便说道:“还有,我不会因为你不信任我而感到愤怒,毕竟一开始是我欺骗你在先。” 徐汝忆知晓他说出这些有多么的不容易,毕竟他的性子并不愿与谁多做解释什么,然后她便伸出手抚住了他的手,二人相视一笑,不必多言,便心领神会。 只是她的耳畔又传来令人沉醉的话语,在这静谧的房间内有一丝朦胧暧昧的话语响了起来,“阿忆,你那般的勾引我,就不怕有危险吗?” 说起来,勾人魂魄的本领,叶醉尘也是数一数二的,而徐汝忆也并未想过有朝一日清冷如月的他会说出如此令人羞恼的话来? 徐汝忆的眉梢微微上扬,便轻声一笑,说道:“我那哪算勾引啊,顶多算是求你帮忙。” 叶醉尘更希望他能在她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他用双手圈住了徐汝忆的身子,邪魅一笑,在她的耳朵边继续说道:“要不,好好学学怎么勾引我的本领?” 徐汝忆的面色有一丝不自然的润红,她尴尬一笑,便有些紧张的说道:“我不想学。” “可我希望有朝一日,阿忆能对我使上一回儿魅惑人心的本领。”叶醉尘却有一丝的固执的说道,明明知晓说这些话不符合自己的性子,可是他真的很想看到她脸色羞红一片的模样。 徐汝忆明知叶醉尘的用意,却依旧感到羞赧,她大声的唤着他的名字,“叶醉尘!” 叶醉尘不再环抱住徐汝忆,他将双手放在徐汝忆的双肩上看着她,眉目微微染上一片又一片的笑意,极其温柔的说道:“阿忆,闭上眼睛。”末了,便嘴角上扬,勾出一抹极其邪肆的笑容。 徐汝忆错愕的抬眸望着他,以她的角度看着他如此笑容,会心甘情愿的乖乖听话吗? 见徐汝忆真的缓缓地闭上眼眸之时,叶醉尘便俯下身欲要吻上她的朱唇,却见她睫毛轻颤,便只是抬起头,一吻额头,便已知足。 淡淡的情愫,再也无法从心中一挥而过,恐怕在余生中,这份爱意也不会被时间所冲淡。 徐汝忆睁开眼眸,不知晓叶醉尘是何时离去的,更不知晓自己在这间房间待了多长时间,她只是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是了然一笑。 徐汝忆来到千府的时候,还如以前那般毫无人气的模样。 她走到庭院之时,便看见憔悴的千誓栎仿佛连头发都白了一些,千誓栎看见了徐汝忆的身影,便停下了脚步。 他上下打量着徐汝忆,然后便低声的说道:“徐姑娘,你来了。” 徐汝忆的眸中全是沉稳之色,她面色认真的对着千誓栎说道:“我来帮你解除你身上的妖气,以及你父母兄长兄嫂的蛊毒。” 一直没来解千誓栎的妖气,便是因为她怕赤羽曼曼会伤害千誓栎。 如若千誓栎的身上的妖气未解,她的气也自然不会往千誓栎的身上撒,毕竟千琉璃也是为了千誓栎离开,但是千誓栎并不知晓这些事情。 而千誓栎的父母的蛊毒是防止赤羽曼曼手下之人伤害他们,千琉璃的良苦用心,她不想轻易就解开他们的蛊毒,毕竟敌人未死,一切都万不可马虎大意。 用了半个多时辰,将所有人的妖气以及蛊毒都解了,徐汝忆便沉吟了一下,说道:“好了。” “多谢你了,以前对你如此无理,还望海涵。”千誓栎极其感激的说道,或许经历多了,他身上本来的冲动也消失不见,人因为沉淀而变得成熟一些。 有一些人总是会经历过常人所并未经历过的痛苦,而在一朝一夕中改变那个懦弱不知谁才是真心待他的自己,亦不忘初心。 徐汝忆只是摆了摆手,她的眸中毫不掩饰着是对他日后生活的期待,她语气却淡淡的说道:“没事,都过去了,希望往后你能好生的照顾好你父母,别令他们为你操心了。” 千誓栎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徐汝忆对他的期待,他也会为了父母好生生活的。 只是他还是有诸多问题想问徐汝忆,只是话到了嘴边,仿佛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说不上话来。 最后他只是问了一句最想问的问题,这个问题他畏惧答案的同时也真的极其想要知晓答案,“她真的死了吗?”. “死了。”徐汝忆的话令千誓栎的心中一沉,然后只见她又缓缓说道:“被我杀了,你要想报仇就找我报仇吧。” 赤羽曼曼虽死,但是薄奚绾绾还未死,而且听闻赤羽曼曼的部下不止女人,还有众多爱慕她的男人,若是千誓栎想为千琉璃报仇,那么他便是去送死。 千誓栎却是心中疼痛难忍,他在想来想去,却只是说道:“我待她终究是愧疚,真正害死她的人是我。” 徐汝忆也是惋惜的摇了摇头,天下的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着实是人生的憾事,她抛给了千誓栎一个问题,“若是她不以你妹妹的身份,接近你,你又是否会爱上她?” 这个问题或许也是千琉璃想问的,所以当千誓栎听到徐汝忆的这句话,他眸中的痛色再也无法隐藏的彻底表露了出来,他睫毛轻颤,嘴中喃喃自语着什么,但是徐汝忆并未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第138章 受伤了吗 他正欲令徐汝忆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之时,徐汝忆却轻声阻止了他,疑惑的眸中此时此刻只剩下了清明,她缓缓说道:“算了,那些话不必与我多说,还是留给真正想听的人吧。” 虽然真正想倾听的人早已不在,但是她已为千琉璃建了一个墓碑,好令他偶尔能去看望她几眼。 徐汝忆也并未在千府多待,便回了徐府。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徐府是否有人,尤其是徐子芹在没在府中,正欲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就被刚刚回府的徐子芹给抓了个正着。 徐子芹见到徐汝忆多日并未回府,虽她一早便令渡孑对她说清缘由,是事关千琉璃之事。还嘱咐她告知离娘,不必如实相告,令离娘担忧,就说她是去千府住上几日,只是身为姐姐的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为她担忧。 她的手指轻扣着桌面,无不在说明此时此刻她的心有多忧烦,只是她却转过头朝着徐汝忆勾唇一笑,说道:“阿忆,你回来了,千琉璃之事,你解决完了吗?” 徐汝忆看着徐子芹的面容还是一如从前那般,顿时有很多话想通通地都告知徐子芹,可她却知晓有些事情知晓的太多,对她的家人反而是一种危险。 于是,那明明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中,终究只是说了一句,“嗯,解决完了。” 徐子芹有一只垂落在腿上的手骤然地握紧了衣服,知她莫若姐,她知晓徐汝忆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也知晓她是怕她们有危险,才不告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刹那间起身,来到不明所以的徐汝忆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令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决心,“阿忆,我身为你的姐姐,有义务知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想装作什么都未发生过的样子,看着你一步又一步地踏入我所涉足不了的未知领地,看着你迈入危险的深渊,却无亲人相救……” 徐汝忆嘿嘿一笑,好似一只狡猾得不能再狡猾得小狐狸,她看着徐子芹,便了然的说道:“我知晓大姐的心思了,大姐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徐子芹眼眸便是一眯,她虽有诸多问题要问,但是都及不上这个问题要重要的多,她很敞亮的说道:“你受伤了吗?” 徐汝忆听到徐子芹的话后,便是一惊,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徐子芹的神色顿时紧绷了下来,她双手抚摸着徐汝忆的双肩,胳膊以及腰,然后才紧张得不成样子,问道:“阿忆,你伤哪里了?用不用我去找大夫?” 有的时候,当你拥有了你敬爱而又爱你的亲人,便等于拥有了全世界,徐汝忆便严肃睿智的说道:“大姐,别为我担忧,我的伤都好了,不信,你看。” 话音落之时,她还在原地转了个圈圈,以此来证明她的伤确实是好了,这一刻的她的笑容仿佛如千阳一般的温暖。 人的一生是平淡无味的还是多姿多彩的?无论拥有怎样的人生,你的心态是决定一切的重要因素。 世人皆有欲望,可若一直活在期盼与欲望之中,便等同跨入了无间炼狱,一为的“小我”终究会害人害己。 徐子芹望着眼前之人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的上扬,真好,或许人们常说的知足常乐便是如此吧。 她所求不多,不求家人能够多福多财,只求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 然后待她寻觅一良人,便从此侍候夫家,又能回来看看她最爱的娘亲以及她那两个亲爱的妹妹。 徐汝忆停了转圈的举动,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徐子芹,便说道:“大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只是很快,她的手抚着额头,露出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然后话音一转的说道:“只是,我现在感到疲劳,想回我那木榻之上睡个好觉。” 徐子芹的视线往她的身上打量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缓缓说道:“回你内舍吧,以后我们再谈。” 徐子芹看着徐汝忆缓步离开,便感觉她对付自己也真的很有一套,不过她也不着急,毕竟她知晓徐汝忆若是做到坦诚相告真的极难,毕竟她对她们有多看重,她也不是不知晓。 回到内舍中的徐汝忆虽然是躺在了木榻之上,却迟迟并未入眠,薄奚绾绾离开禁界之时,为何她并未感受到禁界的波动? 到底是谁救走了她? 还有从聂绗的口中得知叶醉尘一开始是一心想要与狐妖结盟的?甚至为了能顺利结盟,想将赤羽曼曼交给狐妖,那么中途他又为何与赤羽曼曼达成共识?赤羽曼曼给了他怎样的条件?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并未将赤羽曼曼交给狐妖。 只是后来,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条件,甚至与赤羽曼曼大打出手,最后令她这个敌不过赤羽曼曼的人当了个不明不白的黄雀。 还有聂绗与灵幽两个痴情人也不知晓到底在没在一起,真希望灵幽能够拥有幸福,毕竟从她的气质上就能看出,她从前便是个大家闺秀。 徐汝忆想了许久,也猜不到赤羽曼曼给出怎样诱人的条件,于是她便轻轻一笑,随后才豪爽的说道:“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待她闭上双眸,过了半响,就在以为她真的睡着了的时候,她却又瞬间睁开眼眸。 等等,千劫结,她在书籍中看到过,大致意思就是若是有妖对人类施了这个千劫结,便会与人类真的实现那句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若说为何不是人类的寿命与妖同寿呢?因为天下哪有这般美事。 绕是他对她情根深种定不会如此的冲动吧,因为就算她将来死了,他也可以另寻心上人或者找她的转世。 他这样做究竟是何用意?为何要如此?明知晓人类的寿命不过短短那一百年,甚至更少,却还是如此与她两命相连。 第139章 逾越已久 是表决他的真心还是有别的目的?无论是哪种,她恐怕一定会想尽各种的办法去解了这个千劫结,毕竟她不愿看到他死在她的前面。 徐汝忆沉沉的睡下之后,她的窗子被缓缓地打开,见她睡得如此安详,便怕微风吹进她的屋子,及时地关上了窗子。 有些人看似洒脱,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当真的遇见值得要守护之人,便会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的一切。 等徐汝忆醒来之时,便也是去学堂之日。 临近上课之时,沐誉也并未出现在学堂之内,她最近一直忙于千琉璃之事,倒是对他最近的生活并无了解。 他是染病了吗?要不要去沐府看看他? 徐汝忆在心中如此想的,便不再多想沐誉,而是认认真真的听着教书先生的讲课。 等所有的学生都离开了学堂,徐汝忆便来到了沐府。 沐府的下人却说少爷并未在府中,吃了闭门羹的徐汝忆并未感到气恼,而是翻墙一跃而入。 虽说她身有法术,但是作为一个人类,她并不是很想依赖法术,只有面对妖之时,或者事有紧急之时,她才会施展法术。 沐誉的唇角是带着些许的冷意的,他淡淡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不经人允许,就擅自翻墙入府?” 他派下人告知徐汝忆,他不在府邸,便来到墙边等候着她,他太了解徐汝忆的为人了,若是不弄清楚他是否安然无恙,便一定不会轻易回府的。 还在,他猜的果然没错,她还是在乎他的。 沐誉与往常不一样,他很少穿着一身白衣,身着白衣的他举手投足都有着一股子说不出却能够强烈感受到的魅力。 此刻明明是略带寡淡的笑容,似乎更令那些情窦初开的少女神魂颠倒,芳心荡漾。 听到沐誉的话,徐汝忆半是玩味半是认真的回答,“你不令我来见你,我也只好如此了。” 她如此俏皮的模样,仿佛一如当初,什么都没有变,却什么都变了。 他在那片刻之间就被自己的心给打败了,他唇角不再漾着冰冰冷冷的笑容,而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也是知晓你会如此,才在这里等候你。” 其实,他与她的命运有些相似,但是却又有很大的不同,她父亲早亡,却依旧活得如此潇潇洒洒,并未有什么忧愁。 而他却沉于沼泽之中,是她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在她的开导下才重新找回希冀。 因为年龄的缘故,他与她的关系便特别好,只是她一直拿他当做友人看待,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逾越这种关系的想法。 而他,却想逾越已久。 徐汝忆莞尔一笑,便将目光投向沐誉,她的眼眸闪过一丝灵气,然后转动了双眸说道:“好啊,所以你就在这等着看我笑话吗?” “你来找我,到底有何事?”沐誉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庭院之中,她虽然对他毫无那种感情,可他眸中的爱意从未减退,若是被她看见,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似要回到他的房间里,但是他的脚步却极其的缓慢,仿佛是在身后之人有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徐汝忆觉得此时此刻就是要问出问题的时候了,她便轻声的问道:“你今日为何没去学堂?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阿忆,就许你不去学堂?”沐誉的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不满的意味,他明显是在气徐汝忆不与他打声招呼,就擅自做主,不去学堂而去帮助千琉璃之事。 徐汝忆拉了一下沐誉的衣袖,低声的说道:“沐誉,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然后她便恍然大悟,随即担忧的问道:“你是不是染病了?” 半响,沐誉侧眸紧锁着徐汝忆,却是冷冷淡淡的说道:“不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徐汝忆那握住拳头的手捂嘴咳嗽了两声,然后低眸的她并未看到沐誉眼中含着很多的关切,她语气平淡的说道:“沐誉,我是真的担心你。” 未等徐汝忆答话,她顿时像是再也隐忍不住般的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一定要与我说,我们一起分担一起解决。” 沐誉“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便用着一丝的暧昧的目光看着徐汝忆,然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吧,你还是去找你的狼妖先生吧。” 徐汝忆见沐誉的心思还是从未改变过,在心中幽幽地一叹,她说道:“沐誉,我在跟你说你的事情,你扯他做什么?” “要是没有他,我们或许一直坦诚相待,要是没有他,我们或许会一直相安无事,你发生了何事,都会来找我。”沐誉板起一张刻薄的面容看着徐汝忆,他的语气虽然极其的平淡,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出一丝的怨恨。 他的目光是颇不友善的,自从叶醉尘出现了,徐汝忆便把全部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极其尴尬,然后便有一名丫鬟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 徐汝忆看见碗中似乎是什么药,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徐汝忆便疑惑的看着名丫鬟,直言问道:“这是什么?” 那名丫鬟看了一眼沐誉,沐誉点了点头,她才说道:“是少爷特意吩咐人煮的药,有千年灵芝、千年雪莲、还有……。” 丫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沐誉一个凌厉的眼神便给制止住,不再言语。 就在徐汝忆以为沐誉是受了什么伤的时候,他却将丫鬟手中的碗端了过来,然后递给她,他仿佛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才缓缓的说道:“给你的。” 看来沐誉从徐子芹的手中已经得知她受伤了,所以才会为她吩咐下人为她煮药,调理补养身子。 然而徐汝忆却并不知晓,这个药是由沐誉亲自所熬的,药材也是他亲自去后山取得,这其中的艰辛他不必多言,他人却也都心知肚明。 唯独他所爱的姑娘,她并不知晓。 第140章 猜到身份 沐誉见徐汝忆迟迟并未从他的手中接过茶碗,他轻“呵”一声,颇有些凉薄一笑,看向徐汝忆的时候,却发现徐汝忆盯着他腰间的带着橙色花纹的红玉佩看。 随即,徐汝忆便面色诧异的看着那个红玉佩,正欲询问,沐誉却先她一步开口,“阿忆,见你这般看着我的玉佩,你若喜欢,我可以给你。” 徐汝忆的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有些低沉,她尴尬一笑的说道:“不是,只是我看这个玉佩好似有一点……” 因为她不敢肯定,所以后面的话,她不知怎么该说下去。 沐誉忽然用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鼻梁,沉声的说道:“有点什么?阿忆,你不要转移话题,这药汁,你是喝不喝,我喝我就倒掉了。” 话落,沐誉就作势要倒掉药汁,徐汝忆双手连忙拦住他的举动。 估计沐誉是真的生气了,绕是她说什么,也丝毫也没有用处了,于是她拿起碗便将里面的药汁全部都咕咚咕咚地喝进肚子里。 不久以后,徐汝忆将碗递到丫鬟的手中,才抬起澄亮的眸子,说道:“我都喝完了,你该告知我,你为何没来学堂了吧。” 话音刚落,那名丫鬟脸庞有一丝的难掩的焦急之色,她应声说道:“其实少爷是为了……” 少爷若非不是为了徐姑娘费心劳神的寻药熬药,又岂会不去学堂呢。 紧接着,沐誉便面露阴冷之色看向丫鬟,看见丫鬟畏惧地低下头,他才高声的冷漠说道:“喝完就回去吧,我没有心思与你叙旧。” 徐汝忆微启朱唇,暗暗压下心中的不解,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沐誉的视线很长时间都从未移开过徐汝忆,哪怕她已经离开了沐府,哪怕他都已看不见了她,他还是并未收回视线。 丫鬟暗自转头悄悄地叹了一口气,她低声的问道:“少爷,你这是何必呢?为何不告知徐姑娘这药是你亲自为她熬的?” 沐誉的眼眸黯淡了些许,听着丫鬟好似同情他的语气,颇为消沉的说道:“和她说这些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罢了。”然后他又顿了顿,才淡然说道:“我也不再需要她回头看我了。” 丫鬟眼神中尽是惋惜之意,不过也对他的做法感到赞同,她询问道:“少爷这是要放弃她了?” 沐誉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的眸中露出一丝骇人的寒意,他冷声的说道:“看来你并未明白我的意思。” 丫鬟知晓自己刚才是失礼了,赶忙鞠躬,态度很真诚,沐誉便手一挥,命令她可以离开了。 当她选择伸手救他的那一日起,他就已经无法避免的陷入了这段自我安慰自我感动的孽缘之中。 徐汝忆并未立刻回到徐府,因为她在路上遇见了两个人,金栖轻轻一笑,终于缓缓地来到了徐汝忆的面前。 说实话,她在这里等着时间有点久了,身体都有些麻木了。 有一股凛冽的寒气都萦绕在徐汝忆的周身,她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唯恐她像上次那般将她悄无声息地掳走。 金栖看到徐汝忆那有一丝警惕的眼眸,倒也并未恼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徐姑娘,可否有时间与我们闲谈一会儿?” 金栖并不是个爱笑的姑娘,她这一笑,倒是有一些笑若繁花百媚千娇,徐汝忆自认为也见到过很多美貌的妖,但是金栖的美不在于容貌,而是在于她浑身上下透着那骨子的霸气。 徐汝忆略带陌生的笑容,令金栖也瞬间反应过来,看来她也与她无异,都是个不容易向他人交托心的主儿。 徐汝忆看着金栖那好似有一丝了解她的目光,她顿时心中感觉到一些不舒适,她冷漠的说道:“谈什么?我与你们有什么好谈的?” “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对我们金栖姑娘如此态度。”金栖身后的女子小声的说道,徐汝忆顿时感到无奈,是不是以为声音说得小,她就听不见了。 金栖面色并未变得暗淡,而是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倒是像极了苦笑,她沉默半晌,便开口说道:“我们不是来找你难堪的,我只是想在离开之前,与你在客栈内好好的闲谈闲谈。” 徐汝忆的眼眸中对金栖的警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褪去,毕竟她现如今是清醒的,她也无法再轻易掳走她。而且她还将闲谈的地址定在客栈,现如今恐怕也并未有什么目的值得她们再次掳走她。 徐汝忆的面容上并未有一丝的恐惧,她的眸中也是泛着一丝无所畏惧的笑意,她点头答应,“好。” 金栖见徐汝忆答应,便很客气地道谢了一声,“谢谢。” 话落,她便往前面走去,那名女子跟随在金栖的身后,看着她好似在带路的模样,徐汝忆也不疑有他的跟了上去。 到了一个客人极其多的客栈,金栖便像是早已预定好了一般带着徐汝忆去了二楼,在二楼徐汝忆看见了一个熟人。 她的面容好似比以往还要姣好一些,毕竟身在淦缕,还是做个透明人要好得多。 金栖看着徐汝忆那张淡定从容的面容,便神色意味不明的说道:“看来楼儿已经等候已久了。” 这番话虽然表面上是说与楼儿听的,但是实则却是说与徐汝忆听的,她便想看看徐汝忆是否知晓这件事情。 她这双眼眸可是很毒的,佯装从容不迫是骗不了她的双眸的,毕竟假的成不了真。 话落,金栖直接坐到座椅之上,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徐汝忆也便坐在了她的面前。 至于那名女子与楼儿便站在金栖的两旁,像是贴身保护着她的安危一般。 因为楼儿也了解金栖的心思,所以也并未多做回话,只是在刚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现如今她的目光直视着徐汝忆,嘴中如此说道:“徐姑娘倒是不惊讶,是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了吗?” 第141章 阿绗回来 “赤羽曼曼的部下向来忠诚,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刺杀她之人呢?而且这毒却不是剧毒的,便说明她不想害死赤羽曼曼。下毒的原因便明朗了,虽然也有诸多原因,但是细心想想最有可能的便知此原因。”徐汝忆的双眸中徒然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她缓缓的继续说道:“恐怕只想带走她,从这一点,便不难推测说,你便是狐妖。” 做一个合理的奸细就要承担被发现的后果,她极其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她忽然莞尔一笑,问道:“那么你觉得赤羽曼曼又是否知晓了我的身份?” 徐汝忆并不知晓怎样回答她,然后嘴角含着一丝平静的笑意,才又接着说道:“我都猜到了,她又怎么可能不知晓呢。” 刚刚还带着笑容的楼儿此时嘴角的笑意却顿时僵住了,虽然她的嘴角还是扯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她笑的极其勉强,她语气不满的说道:“若是她真的知晓了,怎么可能放过我?” “你说的不对,若是她不知晓,才不会放过你。”徐汝忆定眸看着楼儿,淡淡的说道。 金栖恰好在此时插嘴,她对着楼儿说道:“楼儿,露儿,你先下去吧。” 楼儿与那名唤露儿的女子都从二楼下去了,金栖才往她们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才对徐汝忆低声说道:“虽然她死了,但是薄奚绾绾未死,她的那些爱慕者也未死……” 徐汝忆却是淡然一笑,看了对面的金栖一眼,美艳的容颜上闪着一丝淡漠的意味,“你是怕楼儿也被她们所蛊惑吗?这般不信任自己的伙伴。” 然而徐汝忆却听到金栖似乎极其痛苦的说道:“不是不信任,我是太了解赤羽曼曼了。”她的这句话说了很多次,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都说爱上人类的狐妖是最傻的,可是在她看来,最傻的却是跟随赤羽曼曼的那些狐妖,她不知晓赤羽曼曼究竟拿了什么蛊惑她们,令她们心甘情愿的卖命。 这其中还有她的妹妹,她的妹妹就好似着了魔一般的效忠于赤羽曼曼。 在靖昔那场大战之前,她不止数次去拜托恳求,甚至威逼利诱的求她的妹妹回来,可是她低估了赤羽曼曼的手段,她的妹妹对赤羽曼曼的忠诚就好比她对女帝的忠诚。 若是赤羽曼曼真心对待她们就算了,可是赤羽曼曼明面上对她们或许还算不错,但是背地里因为一己私欲杀掉了不少淦缕。 可那些淦缕,她们曾经也是狐妖啊。 徐汝忆神色不再淡漠,而是多了一份关切,她已然看到了金栖眸中的痛苦不堪,她语气真诚的说道:“你怎么了?” 金栖却很快地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她呵呵一笑,然后便不想多言一句,只是正色的说道:“好了,其实是我们女帝想对你说一句话,她想见你。” 见金栖的态度仿佛很果断的样子,她想要是推脱的话,不定又要想什么办法掳走她,她无力的问道:“什么时候见我?” 金栖也知晓徐汝忆在想些什么,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只是嘴角一勾,浮现出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笑容,“时候未到,来日方长。” 然后金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徐汝忆的手,然后她又拍了拍她的手,轻轻的说道:“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吧。” 徐汝忆与金栖一起走出了客栈,并排与金栖走在明亮宽敞的大道上,两个人的影子纤细而又细长。 春风坊来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客官,这位客官的带着满袋子的银两来为灵幽赎身。 求赎身的并不算多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便是他浑身都是血,令老鸨一时之间压根都无法接过他的钱袋,因为无论多少的金银财宝都抵不上自己的命还要宝贵啊。 灵幽看到聂绗此刻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浑身一颤,她眸中的惊恐已经显而易见,她强忍想要落泪的想法,不敢有什么言语,也不敢抬眸看向他。 只是仓皇的将聂绗推进了她的内舍,然后便狼狈极了将房门紧紧地关上。 看着聂绗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顿时说不出一句话来,比方“你怎么受伤了?”又比方,“你终于回来了。” 她看着聂绗那温柔至极柔情至极的目光,沉沦至此,倒也不负此生。 哪怕就算负了此生,她也愿自甘堕落,堕落在这温柔绵绵的情愫当中,堕落在他温暖如烈日的怀抱当中。 只是她还有正事要做,她将他身上的黑衣全部褪去,看着那数道惨不忍睹的伤口,她便一阵儿又一阵儿的心惊胆落。 她唯恐再晚点为他治疗,他就会昏死过去,她拿起隐藏在床下的药箱,又拿出大夫才能用到的工具,一点点地为他处理伤口,然后涂药,最后便是包扎他的伤口。 他看到她的热泪再也抑制不住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差点灼伤了他的胸膛,令他的心也再闷声地默默地作痛,这种痛好似要将他的心彻底地撕成了两瓣。 令他再也不知爱一个人是何感受。 聂绗轻轻地为她擦拭着她眸中的泪花,温柔专注还带着小心翼翼,好似生怕他手上的老茧刮疼了她的眼角。 而灵幽却是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溃大哭,她紧紧地好似唯恐她会失去他一般的抱住了聂绗。聂绗的眸中有一丝痛色一闪而过,她弄疼了受伤的他,可他的眸中却并未有一丝的责怪之色,也并未脱离她的怀抱。 真希望这一刻能够停止,真希望他的阿幽能一辈子都平安无忧。 在那一瞬,灵幽也了然她的动作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她正欲脱离他的怀抱,他却伸出带着茧子的宽大的手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了她。 然后,灵幽便听见他那淳厚的声音带着万千的柔情,轻柔的说道:“阿幽,你的阿绗回来了。” 第142章 露水情缘 靠在聂绗右肩的灵幽垂下逐渐明亮的眸子,她从一开始就知晓聂绗他一定会为了她回来的,她欲言又止,然后过了半响,她才试探的说道:“是要带我远走高飞吗?” 空气中变得极其的静谧,这或许就是他的答案,她不知晓她的心中有多的惊惧有多害怕,她只知晓她本来心中因他而起的希翼也彻彻底底的落空了。 灵幽挣扎了一下,便脱离了他的怀抱,她看向他的眼神并无愤怒之色,反而也有一丝悲哀之色,她摇头轻叹道:“算了,你迟迟并未言语,我便懂了你的意思,原来终究是我一人顾影自怜。” 聂绗看着灵幽那唉声叹气的模样,心中隐隐作痛,且这痛苦正在无限的扩大,而他不知该怎么克制,他也不想克制。 此时的聂绗彻底被这般撕心裂肺的情绪给控制住,在那同时他也与灵幽一般,也很恐惧将来两人真的会岁岁年年,此生再也不相见,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无法隐藏的哽咽,“不是的,我的心告知我,我很爱很爱你,可我的命又同时告知我不能背叛他。” 灵幽真的很想大声质问他,为何与她在一起便是背叛了那个人?难道他不能一边当着他的暗卫一边与她在一起吗? 虽然有了想质问他的想法,但是理智了些许的她也顿时明白了什么,知晓忠与情,便是难两全。他顾忌太多,心有牵挂,便当不了一个合格的暗卫,他既然当了忠心的暗卫,他自然也顾不了家。 灵幽迅速地将衣服帮聂绗给穿好,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大度的笑容,才说道:“所以,你的选择从来都不是我,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 聂绗看着灵幽对他温柔一笑的模样,便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仿佛这样,他们两人便会永远不分离,哪怕仅仅是一瞬间的,他也知足了。 灵幽看向手的主人,烛火得光芒是很明亮的,所以她能看到如刀削一般的面容的男人,他的眸中涌现着心疼之色,他缓慢着语气说道:“阿幽,其实我真的很想带你走,很想远离这是是非非,在你与他之间,我的第一个想法,第一个念头就是你。” 聂绗的这些话将她的内心的那不可忽视的不甘与怨恼渐渐驱散了,她说道:“听到阿绗此话,我自认为了解你的为人,便知你此言非虚,我亦心满意足了。” 聂绗的双眸从未移开过半分,他看着灵幽的这一举一动,这一颦一笑,原来她这般大气温柔是这般的好看,原来她是如此的懂他的心。 聂绗见此,他瞧上了她几眼,心想着灵幽是如何忍着心中的痛意对他说这些话的,而他倘若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给了她一个虚幻而毫无意义的梦缘,那才是待她真的无情。 聂绗目光炯炯的看着灵幽,他是个直性子,这些话不说出,闷在他肚子中,便一定会将他闷出病来,“可是冷静过后,我才想起,是他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是他救我于危难之中,此生此世,我已发誓此生心甘情愿当他的暗卫,为他卖命,为他付出自己的性命。” 眼见灵幽一动没动,聂绗便以为灵幽是接受不了他的抉择,他立刻说道:“所以,阿幽,别等我,我知晓的,有朝一日,我会死的。” 虽说聂绗是这样对她说的,但是灵幽显然并未有一丝退缩的心思,她的心中自然是明镜的的,他无非是想将所有事情都说开,令她彻底离开他罢了。 可她这次却并不愿像刚才那副洒脱的模样,她敞开心扉的对聂绗说道:“呵,你拿这些吓唬我,就算你死了,我灵幽也会陪你入黄泉的,就为你这数日以来与我饮酒对月,就为了短暂的露水情缘。” 聂绗顿时的怔住了,就是因为知晓灵幽到底是用着怎样的决心与他说这些的,她微微低下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淡淡的笑容,低声问道:“阿幽,你这么做值得吗?” 当然值得……灵幽现如今也明白他对叶醉尘有多么的忠诚,断不会违背承诺离开叶醉尘。 灵幽和聂绗对视了一眼,横竖都是他要离开她,那么她便想着剩余的时间,他能够好好的陪着她,她轻柔的询问道:“值得,阿绗,今夜陪陪我好吗?” 聂绗听闻此话,心中甚是大惊,他霎时闭上眸,不知该如何是好,哪怕一时情动也不能毁了灵幽的一生啊。 而灵幽在聂绗思考之时,便褪去了自己的衣服以及内衣,此时的她只穿着白色的肚兜,然后她便坐在床榻之上,欲要推倒聂绗。 聂绗眼神闪过一丝惊慌失措的看着灵幽,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慌乱,“阿幽,你要干什么?”然而,灵幽此时却已附在他的身上,她闭上眼眸轻吻着他的薄唇,带着他无法撼动的倔强以及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知他的真心。 他勉强的轻启唇,口齿不清的说道:“别……这样,我其实……” “你在拒绝我吗?”灵幽看向他的眸中是浮现出一丝妖娆的魅意,她的语调中也并未有凌厉之气,而是带着一种犹如深海的情愫。 话落,她便抬腿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双腿上,仿佛要令两人的身躯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聂绗也确实因为灵幽的行为而意乱情迷,哪怕不用法术,仅仅依靠蛮力自然也能制止住灵幽。 可他却并未这般阻止…… 不知为何听到灵幽那萦绕着魅惑的声音,他便仿佛深陷仙境一般,不愿离去。 只是顿时,他的脑海中有一丝的理智在告知他,不可以,不能如此,他忽然再次开口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是……”. 随后,灵幽便两手撑在木榻之上,神色中带着一丝的哀求看着身下的聂绗,她轻声的说道:“是什么?我不求你与我白头偕老,求你令我有个属于你我的结晶。” 第143章 再也不见 其实,聂绗的内还是极其复杂的,一方面他也有些私心想与心爱之人留下后代,一方面他却恐惧将来若是他有个万一,又有谁能够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的。 绕是叶醉尘,亦无法保重她们一辈子都能安然无忧。毕竟这世道,半妖的存在令大部分的人类以及妖都是无法接受的,所以他态度变得非常的坚决的说道:“阿幽,不可。”. 灵幽偏偏头,狡黠的笑容令她的面容更脱俗了些许,一字一字又无奈的问说道:“为何?阿绗这是害羞了吗?” “阿幽……”聂绗立马唤道,他的眸中溢满了一波又一波的哀伤,灵幽看在眼中,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他便哀恸的说道:“我是妖。” 灵幽当场错愕,险些支撑不住胳膊,她早已忘记了震惊是何情绪,当她勉强拉回已经飘远的思绪之时,她便紧接着右手打向了聂绗的胸口,不可置信的说道:“你骗我。” 聂绗心中也没了刚才的纠结,他只是认真而又饱含着热泪,说道:“我并未骗你,我是妖,我是狼妖。” 他看着灵幽眼中满满的都是疼惜与歉疚,他知晓他不该欺瞒于她,他知晓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不等灵幽回答,他便堪堪起身,忽然一伸手,仅用一只手就圈住灵幽,而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着的身子,仿佛是在一点一点的安抚她,“对不起,阿幽,我不该不告知你,我真实身份的。” 灵幽的眸中的惊讶还并未全部的消退,她的心中还是无法轻易原谅聂绗对他身份的隐瞒,当然,更多的还是自嘲。 她还曾说过,无法苟同人妖之情,忆不会痴恋一只妖,现如今她是真得爱极了面前的这只妖。 可是再怎样的爱他,他们二人终究不会幸福的在一起。 她狠狠地推开他,神色淡淡的无视着因为她的动作而牵扯他伤口令他的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 “就当我们从未……”话还未说完,灵幽却仿佛并不想再多言一句,她只是下了木榻,迅速地穿好衣服。 然后才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酒壶中的酒倒在了杯子中,一饮而尽后,才强忍着内心无法形容的断肠消魂的心绪,说道:“从未爱过……” 聂绗也从木榻上起身,来到她的对面坐下,他神色有多哀伤他自己心中也已了然。只是他看着平静的有些异常的灵幽,更是愧疚的难以难受,他的目光不敢过多的停留在她的双眸之中,他唯恐自己会泪洒当场。 灵幽又往另一个杯子里面倒了满满的酒,她将面前的杯子往他的面前一推,并未多说什么。 聂绗毫不犹豫的将杯中的酒全部喝进肚子当中,然后他刹那起身,转身只对着她说了一句,“望你安好,此生,我们再也不相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灵幽的房间。 灵幽的手微微一伸,唇轻启,想说什么,却终究收回了手,也终究什么也别说,只是在半响过后,她轻声细语,“再也不见,这个傻子,说得倒挺好。” 聂绗出了春风坊,便看见叶醉尘的身影,看样子好似并不是路过,而是特意等候许久。 叶醉尘心道,这家伙与灵幽那般的难舍难分,又为何不愿与她浪迹天涯呢? 叶醉尘抿了抿嘴,仿佛是扬起一抹淡笑,却仿佛是似笑非笑,不过他倒是极其认真的问道:“我给过你机会,你为何不带她走?” “属下无法背叛殿下,只有挥剑斩情缘。”聂绗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沉闷的波动在他的周身慢慢震荡着,一息之间,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此时的心好似碎了。 然而,叶醉尘看着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缓过来的聂绗,他只是摇头微叹,说道:“我们走吧。” 见叶醉尘在身侧如此说道,言出必随,便是他誓死要遵守的使命,他点了点头,与叶醉尘一同离开。 走在聂绗旁边的叶醉尘的脸色极其罕见的勾勒出一丝怜惜之色,他看着聂绗许久,便说道:“希望日后你不要后悔。” 灵幽虽然表面上接受不了他是妖的事实,但是她拙劣的表演却令他微微的感到心窒,原来她自始至终从未在乎过他的身份,她只是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做他的新娘。 徐汝忆听到有人在轻扣她的房门,她便打开了房门,只是房外空无一人,然而她并未立刻回到房间中。 她好似是被人指引一般来到了庭院之中,在那里,她下意识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叶醉尘,仿佛有雾气遮盖住了他的面容,令他渐渐地显现在了她的面前。 与往日一身如雪的气质有一丝的不同,红衣更衬得有一丝魅惑的妖气。 他的周身还有几缕淡淡的妖惑,透着一点清冷,由上到下倒显得他有种水火亦相容的君临天下气势磅礴之感。 徐汝忆神态略带了一丝的轻松,完全看不出不久之前的窘态,她淡笑的说道:“你又来了。” 看着徐汝忆的脸色好似红润了些许,叶醉尘也是放下心来,然后便矜持不苟的说道:“阿忆,我想告知你一件事情,不知你愿意不愿意听?” 听到叶醉尘如此说,其实就是想讲于她听,徐汝忆便极其认真的说道:“关于薄奚绾绾还是聂绗?” 叶醉尘在心中酝酿了一些话,然后最后却只是眉头微皱,眸中也飘过一丝恍惚的神色,只是说道:“聂绗与灵幽……” 徐汝忆看着叶醉尘的眉头皱起的模样,不但丝毫不减一丝一毫的俊美,反而有一种落入凡尘俗世之中的仙人之姿,爽朗清举龙章凤姿。 “从你的神色中便能知晓他们二人终究并未在一起。”她边说着,边伸出一只手来,毫无顾忌的细细地为她抚平他的俊眉,见他用着一片明亮的双眸凝视着自己之时,徐汝忆却骤然收回了手,仿佛刚才抚平他紧锁的俊眉,仅仅是因为直觉。 第144章 深夜离府 徐汝忆只感觉有一丝的慌乱在心尖处蔓延开来,心烦意乱过后,她心中升起一股同情之色,摇了摇头说道:“你何必如此黯然神伤?毕竟这都是他们二人的选择。” 待徐汝忆话落之后,他的墨眸深沉的看向了徐汝忆,便瞬间幽幽的一笑。 叶醉尘凝视着徐汝忆,眸中闪过戏谑,然后他便坐在雅致美观的凉亭内的石椅上,他干脆用手撑着下巴,说道:“你觉得若是聂绗不是我的暗卫,他与灵幽会在一起吗?” 徐汝忆看到这般的问话,微微一怔,她也坐在叶醉尘的对面,她对着他展颜一笑,她想,这个答案其实无需她告知他,他也知晓。 而徐汝忆感受到了叶醉尘心中确实有过一丝的煎熬,便知晓叶醉尘对待此事上的态度是如何的,当然她也顿时无奈的一笑,“灵幽对人妖之情有多不看好,我们也都知晓的,他们二人如若在一起,必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一切。更何况就算聂绗不是你的暗卫,也说不定会是叶二尘,叶三尘的暗卫。” 叶醉尘嘴角显而易见泛出一丝苦涩,当初,他看见聂绗与灵幽已然生情,便对他说要成全他们二人,只是他只是有一刹那的纠结,然后便说什么也不愿离开他的身旁。 那是因为他会誓死效忠于他,绝不可能会半路抛下他一人,离开。 叶醉尘也了解聂绗的性子,认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的后悔,哪怕撞到南墙也不回头。 想当初,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妖,而现在却变得了一个法力上称的暗卫。 “阿忆的此番话令我豁然开朗,茅塞顿开,我在此便先谢过阿忆如此劝解了。”说了最后,叶醉尘起身双手作揖,他的这番姿态,实在是衬托出一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的模样,他嘴角的柔情笑容颇有几分痴情的意味,下巴微微抬起,墨眸中宛若有着星辰大海还要璀璨的光芒。 叶醉尘话落之时,他的神情还是颇为松懈之时,徐汝忆便将明亮的眼眸看向了他,她见时机一到,便试探性的问道:“对了,那个千劫结……” 闻言,叶醉尘却非常冷静的坐回石椅上,在桌子上幻化出围棋以及棋盘,将他的棋盘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地在桌子上放好之后,又将自己面前的一个棋子桶放在徐汝忆的面前之后,这才对徐汝忆说道:“阿忆,今日,我们不如博弈一次。” 看着叶醉尘默不作声的摆弄着这些,徐汝忆在最后还是放弃了追问的打算,只是暗自一阵无语,她就说道一声:“我不会下棋。” 叶醉尘既不讶然也并未立刻将棋盘与围棋幻化没了,只是缓缓说道:“我来教阿忆,教到会为止。” 而徐汝忆这时伸出手指把玩着围棋,她的眸里充满了不安与恐惧,叶醉尘大概也猜不到此刻她的想法,她说道:“你天天来的话令我娘亲还是大姐盼囡看到如何是好?” 一瞬间,有一阵风不适宜地刮了过来,发丝乱舞,衣摆也乱飞,叶醉尘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神晖一般光彩照人,他忽然兴趣盎然的说道:“怎么,阿忆这是想盼着我每日都来?” 徐汝忆微微晃了晃脑袋,不令叶醉尘的那句话再次涌现出脑海之中,昨日,叶醉尘的那句问话,她并未回答,可能在她心中看来,她的回答便两个字。 而叶醉尘一开始虽与她说要与博弈一番,但是也仅仅是教她怎么下围棋,一回生二回熟,待她掌握了要领之后,便基本可以与叶醉尘下了两三次,当然,她总是…… 赢了。 而且令人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怎样就输了,或许这就是叶醉尘的高明之处,他只是以新手对新手的对局。 今日,是学堂放假的日子,徐汝忆正在聚精会神地洗着衣服,见有一双墨色的双歧履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便知晓,来人到底是谁了。 她便慢慢地将衣服放在洗衣桶内,然后又缓慢地直起腰来,看到来人,眸中含着笑意,便朗声一句,“你怎么了?” “阿忆,对不起,我被人施了法术,不知怎么就离开府中了。”州何看了看她一眼,便低下眸,他总觉得对不起她,而且有些事,他自己也放不下。 徐汝忆听到州何如此说,便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一丝俏皮的笑容,“我没事,你无需自责,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州何那隐藏在心底的恐慌也终于逐渐消失了,哪怕渡孑与他说,沉浮已去救她,他也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不去责怪自己的疏忽大意。 他甚至想与沉浮一起去救徐汝忆,只是渡孑说过,他一看见妖,就满身戾气,难保她们不会伤害他们。如若与她们正面产生战斗的话,他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说,说不定会伤了徐汝忆。 他这才选择不与沉浮一同去救她,州何也不愿告知她这些事情,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他只是浅笑的说道:“嗯,见你平安没事,我也便放心了。” 州何见过徐汝忆比起以前,大不一样,她现如今无论遇到怎样的事情,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心若平静神色便镇静的模样。 州何不知晓此事该不该告知徐汝忆,他在心中略微挣扎了一下,便问道:“对了,阿忆,你最近看没看你姐姐晚上出府?” 闻言,徐汝忆细细地端详着州何,她敢肯定州何不会无缘无故这般说的,只是事关姐姐的清誉,她也断不会如此就轻率的,她淡然的问道:“州何,你这是何意?” 面对徐汝忆的疑惑,他只是摸摸鼻子,神色略带了一丝无辜与无奈,拍了拍她的肩头,缓缓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告知你,我向来喜欢独自去后山学习法术,偶然间看到她深夜来到后山,怕她一个姑娘家别遇到什么危险。” 第145章 故意试探 州何仿佛帮徐汝忆推开了一扇充满着名为未知的门,她不知走进这扇门内,等待着她,到底是什么?是真实而又无法避免的恐惧还是虚惊一场? 徐汝忆微微的抿了抿嘴,淡笑的回应道:“谢谢你告知我这些事情,我回府后便问问她。” “行,凡事说清楚就可以了,只是……”州何一心想着此事说清楚就好了,然后他微微顿了顿,才嘴角微微扬起的继续恳求的说道:“只是你别跟我她,是我告知你的。” 这般奉求的语气令徐汝忆一时之间也摸不准头脑,他这般言语,是何意思?是唯恐徐子芹找上门来,算账吗? 对上徐汝忆疑惑的目光,州何笑容忽敛,凝眸注视,良久,忽然语出惊人,“我是有点怕她……” 徐汝忆无奈的摇了摇头,淡笑了一下,反问道:“大姐温文尔雅,秀外慧中,你有怎么可怕的?” 哪怕徐汝忆是用异常温柔的话语与他说此话,他也是能够听出她的话中隐隐透了一股责怪之意,恐怕是以为他将她姐姐当成了母老虎,才如此惧怕。 “我就是有点怕她,你别问这么多了。”州何也是极力摆脱心中对徐子芹的那种恐惧,他只是用手一摆,便是一副不愿说多的模样。 徐汝忆眸色变得黯淡,她将洗好的衣服悉数都挂在晾衣杆子上,便作势要离开。 在离开之际,她顷刻间脑光一闪,她顿时恍然大悟,然后便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州何说道:“州何,既然这是你的秘密,我就不多问了。” 话落,徐汝忆便迈着轻快的小步伐离开了,州何能感觉的到徐汝忆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而州何的心中便真的有一丝慌乱,他真的害怕徐汝忆真的知晓,他为何这般怕徐子芹,所以他心神不定,仿佛因此而困扰,他大声的说道:“徐汝忆,你站住。” 来到堂屋,便见徐子芹一人在堂屋内等候着她,至于离娘与徐盼囡早已吃好早膳,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她也是因在洗衣耽误了一点时辰,好在,食物还是温热的。 徐子芹是一副很坦然的模样,然而她却仿佛是刻意般的问到:“刚才州何来过了?” 说话间,她的眼眸还有意无意的瞥向旁边的徐汝忆。 徐汝忆点了点头,便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吃了一些饭菜,然后她便扣了扣碗,不知怎样含蓄的跟徐子芹如此说,只是终究是亲人之间的问话,还是不想兜着圈子谈话。 她便只是咬了咬后槽牙,脸上挂着一丝淡笑,直言的问道:“大姐,最近你深更半夜是否离府了?” 徐子芹闻此话,猛然间抬起眸,眸中暗藏着一丝镇静与无措,然后她便故作镇静的说道:“阿忆,身为一个女子,贸然深夜离府会遭来闲言闲语的,我岂会如何做?” 徐汝忆刚才那淡笑的询问,其实便是试探,尽管徐子芹伪装的挺好,但是她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的异常。她很想直接挑明,但是想来想去,还是终归觉得不妥,于是便说道:“我也在想大姐不会这般。” “阿忆知晓便好。”徐子芹轻轻的说道,她见到徐汝忆一改往常,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心中的紧张与警惕一时间便消失了一般,只是她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她反应的速度也很快,更是毫无刻意的问道:“你为何会突然说这句话?” 徐汝忆颇为无奈的摸摸自己的头,然后便极似一个没事人一般,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只是听说有个女子深夜离府,遇见了一只妖,我也是想提醒你的安慰。” 她也并未刻意压制住自己声音中的怪异,令徐子芹清晰的听到她话中的诡异之气。 徐子芹顿时觉得气息有些不稳,她握紧了自己的衣服,仿佛丝毫不怕能够弄褶了衣服,然后她骤然一松手,开口轻轻的问了三句,“是吗?遇见了妖?那么她受伤了吗?” 徐汝忆只好嘴角一勾,起身,仿佛是帮她将那散落的头发给抚到身后。 徐汝忆挑了挑眉,朱唇微微微微扬起,便如此说道:“并未受伤,是只好妖。” 徐子芹本来紧张之色也顿时松了下去,徐汝忆不是并未看到徐子芹的神色,只是这非常的清楚此事不能过于心急。 徐子芹却丝毫不愿在堂屋多待,好似生怕徐汝忆看出什么,她便用着异常平静的目光看向徐汝忆说道:“阿忆,你先自己吃吧,我先去忙了。” 徐汝忆吃完饭菜之后,就又收拾好饭碗,然后便离开了徐府。 此时此刻,徐汝忆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浓重的粗气,缓慢的抬起头,看向一身灰衣的男子。 渡孑察觉到徐汝忆的到来,刹那间便转身,目光镇静的看着她此时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 徐汝忆心顿时有些上跳下跳的,她知晓这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而她的心此时是慌乱得不成样子。 徐汝忆觉得此事也只能跟渡孑说,毕竟她也无法去臧潭去寻找叶醉尘,更何况,她不愿一直寻求他的帮忙。 侍徐汝忆确认了一下这片树林毫无他人之时,徐汝忆这才开口说道:“我大姐有点不对劲,我只是随便说了一个女子深夜离府遇见了妖,她便紧张得不得了,仿佛她也遇见了……” 她那本该清澈的声音竟然透出了几分低沉沙哑,不难看出,徐汝忆对徐子芹是有多的关切与看重。 渡孑不禁觉得有一丝不可思议,他也并未断然说些什么,他仅仅是仰着头朝天空中看去,天空中两只鬼车飞来飞去,然后他便果断的说道:“阿忆,这事断不能胡乱猜测,你确定徐子芹真的遇见了妖吗?” 渡孑的心中幽幽的一叹,有鬼车出没,便说明靖昔要遭遇天灾人祸。 难道便是现如今吗?他掐指一算,却是在心中大惊失色,然而他的神色却并未表露出来。 第146章 护她安好 站在渡孑旁边的徐汝忆也抬眸看向鬼车,此时的她的心中又是不解,又是感觉到一丝因为初次真实的见过而产生的畏惧感,然而更多因鬼车而起的强烈的好奇心。 她看着在空中快速地飞翔着的鬼车,一身赤色,虽与鸭子有几分相似,但是因那一对赤色的翅膀,将它整个周身都萦绕着睥睨千古、傲视群雄的锋芒,也有着唯我独尊,凶猛异常的气势。 她便非常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渡孑,“这是什么鸟?” 渡孑因为鬼车出现在靖昔的缘故,他的目光不再存着一丝自身气质所散发出的柔和,他的双眸变得阴冷丝丝,他略带薄凉的眸子与徐汝忆对视着,与此同时,他开始娓娓道来,“这是传说中的不祥怪鸟,又称作九头鸟。传说它曾有十首,但是其中一首被憎恶其声周公所派的天狗咬了下来,留下的脖颈便会不断地有血从伤口淌了出来。” 渡孑的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或许在他看来鬼车的出现,便不是一个好兆头,它代表着血腥,他继续解释道:“之所以称为鬼车,便是因为在天空展翅飞翔之时,盘旋的声音犹如车子行驶的声音。它会经常落在凡人居住的屋顶之上,吸食房屋主任的灵魂,令其死亡。而且据说有人曾亲眼目睹房屋之上会有它的几滴鲜血,那便是它被砍的那个头的脖颈处滴得血。” “那能否灭了它们?”徐汝忆淡然说道,哪怕鬼车有多骇人,但是只要它们危及到了靖昔的百姓,她定不会轻饶了它们。 如此想着,便要去做,她正欲双手捏诀施法,却听渡孑紧张得唤了一声“阿忆”,他便猛然间握住她的手腕,他一挥自己那宽大的灰色外披,一个俯身便将她护在了身下。 然后徐汝忆便感觉到那两只鬼车以最敏捷的速度从空中直击渡孑,还好,渡孑的外披施了法术,能抵挡住鬼车的狠辣的毒爪攻击。 虽说如此,但是还是有一股炽热而肉眼不可见的火焰飘了进来,徐汝忆的肩上仿佛被灼伤了,羽毛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因为痛意她微微启唇。 渡孑面色阴冷,手指轻弹,便将那股子的火焰逃了出去,垂眸的她并未看见他手中的动作,只觉得若是那抹火焰不及时的驱除或者驱逐,她全身便会被灼伤。 渡孑也是想到这个方面上,他下意识的拢起自己身上的灰色外披,不令其有一丝的空隙,防止再有火焰袭了进来。 渡孑虽是将徐汝忆护在身下,但是两人之间并无任何的肢体触碰,然后他便极其暖心的说道:“它们能听懂人的说话,你不可在它们的面前说出如此之话。” 渡孑并未怪责徐汝忆刚才的鲁莽,毕竟她也不知晓鬼车能够听懂人的言语,更不知晓若是杀了会引来一场灾难。 渡孑的眼眸中暗藏着一丝严谨,他看着徐汝忆,便是无奈的解释说道:“我们若是杀了这两只,便会有更多鬼车降临靖昔,到时靖昔便会生灵涂炭了。” 徐汝忆顿感一丝迷惘一丝的无措,宛若将心沉寂在最寒冷的深冬,徐汝忆的心中很清楚明白,他并未打诳语,她若有若无的苦笑一声,“我们这是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了吗?” 徐汝忆歪头抬眸瞥了一眼渡孑,眸中迸发出的坚定果决的光芒,她质问道:“那么它们若是降落在某户人家,该如何是好?” 渡孑低眸看到徐汝忆眼眸中的意味,丝毫并未感到意外,他只是温和的勾了勾唇角,对着徐汝忆说道:“虽说不可能杀,可我也并未说过不能打,如若它们真的要吸食凡人的灵魂,你一定要阻止它们。” 两只鬼车见无论怎样攻击都丝毫伤不了二人,便不再攻击,展翅高飞了。 渡孑见此,也并未有一丝的犹豫,他先一步起身,然后便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又毫不犹豫地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徐汝忆正疑惑渡孑为何如此之时,她便感觉她的左肩有一股子的热气散发了出来,原来渡孑用手施法将她左肩里的还尚带温热的白气彻底给驱除。 徐汝忆正欲说感激的言语之时,渡孑却一摆手,示意她师徒之间,不必多言。然后徐汝忆便见他的脸色就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说道:“切记,无论遇见怎样的情况,都不可杀,你打跑它们便是。” 徐汝忆知晓作为徒弟必须遵从师傅的要求,只是……她的眸子微微一暗,在那一瞬间还是极力想说些什么,“师傅,可若是……” “阿忆,我并未与你开玩笑,也并非不想杀掉它们,只是我刚才所言非虚,你若是执意不听我的话,到时你会付出你所不能承受的代价的。”渡孑的声音不再如同往常那般的有温度,凌厉异常,犹如冰霜一般的冷冽。 令徐汝忆听了,便是心中微微惊骇,迫于渡孑锋利如刀的眼刃,她只好点头答应。 见徐汝忆终于答应了他,渡孑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他温了温眼眸,一改刚才的阴冷,说道:“阿忆,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并未回答。” 见渡孑的双眸又突然间变得好似波澜不惊的湖水一般深邃,她也不再选择沉默,也不再选择纠结此事当中,她开口说道:“我不太确定,所以我准备今夜跟踪她。” 渡孑那双眸子丝毫没有波澜,他只是望着他眼前的女子,便忽然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今夜,你务必小心,发现了什么,都要及时的跟为师说,我们一起商议该如何应对。” “好,我明白。”她微微垂下头说道,然后便神色冷静的又说道:“师傅,我先离开了。” “等等。”渡孑唤道,然后便见他懒散勾唇,略略耸肩,说道:“时辰略早,急着回府作甚,在那之前,我再教你一些法术。” 第147章 不愿她哭 渡孑并不想徐汝忆是一个需要他人帮忙的除妖师,连赤羽曼曼都抵不过的除妖师,所以他准备将毕生所学的法术,悉数都传给她。 看着徐汝忆在树林之中学习着他教给他的法术,他的神色只是淡淡的。 看来,他还是有些急切了一些,学习法术之事,本就不是一日便能学会其中的精髓的。 有些高难度的法术,一招一式看似简单,然而学习者并不是要一再的熟练这套法术,而是心细专研其中的奥秘,只有解开这其中的奥秘,才能算真正的学会了这个法术。 此时此刻,渡孑终究是哭笑不得微微的摇了摇头挑眉说道:“嗯,你先回去吧,可不要再鲁莽的打草惊蛇,毕竟如若真的像你猜想的那般,我们一定得做好万全之策。”. 巍然挺立的渡孑淡淡一笑的目送着徐汝忆离开,然后他瞥了一眼刹那间便出现在他身侧的中年男子。 男人一开始虽然看着他,但当渡孑看向他之时,他却别开视线,一副冷淡的模样说道:“她若知晓了那件事情,你会狠心的令她出手吗?” 他话里话外却流露出淡淡的伤感之情,略带伤感无奈的事情总是令人轻易就勾起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 那时的他还如徐汝忆一般大,那时的她却如鄢寒枭一般大。 渡孑并无顾忌也毫不嫌弃地坐在地上,他倚在一棵老树上,看都不看一眼男子,只是抬眸望着辽阔的天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勾唇浅笑说道:“这是她的命数,无法逃避的劫数,其他的劫或许可渡,可命中的劫数已生,如何逆天而行。” 渡孑迟迟并未听到回话,便将眸子移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却是冷哼一声,“你若不信逆天而行,又为何名唤渡孑呢?” 这次,轮到渡孑默不作声了,确实如他所言,要他信命,无论哪一世的他都不可能信这天命,宿命论是那些缺乏意志力弱者的借口。 男子又何尝察觉不到渡孑心中在想什么,他心里颇为无奈,说道:“渡孑,相信我,我们终究是凡尘之人,着实难以逃脱命数的安排,我们在人世行走,缘也好,劫也罢,都是肩负起百姓的责任,这便是我们二人的命数。” 男子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漆黑如夜的双眸深深锁住渡孑,他仿若又是无奈的轻叹一声,随即轻轻说道:“相信我,你若不信命,会活得很累很累,我更不想有朝一日,渡孑真的成为了“渡劫”。” 每个人都见过水的流动,那是一种象征着智慧的象征,流动便是水唯一的宿命,它并不会费尽心思思索怎样与顽石发生激烈的争斗,而是毫不受伤又轻柔地饶开。 它任由世间万物随着水波漂流,却从不允许它们在水面上生根发芽,而它只是以它的方式告知世间万物水流的意义。 渡孑细细嚼念着“渡劫”二字,想起徐汝忆得知他名字之时,便从未说错他的名字,而她也是一副人定胜天的模样。 所以他反而比刚才更平静了些许,弯起的唇角再次动了动,他的眸底闪过一抹认真,他起身,抬步就要离开。 而男子见渡孑欲离开,缓缓朝渡孑的身后逼近,双眸死死地盯着渡孑的后背,赶紧说道:“别傻了,虽然我知晓你刚才是口是心非,但是你刚才说的确实是事实,你这次改不了她的劫数。” 男人目光灼灼,好似能将他的后背灼出一个窟窿来,他并未感到心慌,也并未回头看他一眼,只是终究止步,说道:“我身为她的师傅,最见不得便是她死、也见不得她哭。” 男子只能眼睁睁又无力的看着渡孑离开,他的心肺都快气得裂开,他是强忍着不爆发的怒火,扯起一抹不令自己摆下阵仗的笑容,“我到底是老了,不知冲动到底何物了。” 只是,他最后淡淡瞥了一眼逐渐远去的背影,不过眸中盛满意外不明的笑容,“你不信命,也难逃一身的枷锁,更何况,你还如此多管闲事。” 深夜的徐府,徐盼囡的小手拉扯着徐子芹的内衣,她极其不情愿的说道:“好吧,我自己回去睡了。” 徐子芹两手放在徐盼囡的双肩上,她低眸睨着徐盼囡这张娇小玲珑的面容,一抹无可奈何的神色在眸底渐渐流露了出来,她无奈的说道:“盼囡,你已然是个小大人了,不能如此腻歪姐姐,知晓吗?” 徐盼囡想了想,便是头一歪便靠在了徐子芹的右肩上,她露出了一个得逞般的笑容,嘿嘿一笑的说道:“我这不是喜欢大姐吗?” 徐子芹面容上无奈的神情一点点的破裂,转而换为了宠溺之色,她缓慢的说道:“我也喜欢我们家盼囡啊,盼囡是世界上最可人的孩子了。” 徐盼囡眸底的狡黠之色已然明显,只不过由于她的小脑袋靠在徐子芹的肩上,徐子芹并未看见她如此的神色。 徐子芹沉默了一会,她为自己说错话而产生一种忧愁的情绪,她颤了颤睫毛,最终还将徐盼囡抱在木榻之上,关怀备至的说道:“好,我们一起睡吧。” 感觉她便搂住了徐盼囡沉睡过去,过了半个时辰,徐子芹又骤然睁开了双眸,原来她一直都是佯装熟睡的。 徐子芹低眸看向徐盼囡熟睡的模样,略微思忖了一小下,到底摇了摇头,便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又小心翼翼唯恐徐盼囡清醒过来才关上了房门。 她环顾四周,见四周并无一人的踪影,才彻底的放心下来离开了徐府。 徐子芹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隐藏在房东侧的徐汝忆一清二楚的看见。 徐汝忆眯着眼眸看着徐子芹离开徐府,便忽然忧心四起,直接单手翻墙离开,在她看来,她翻墙的速度更迅速。 徐汝忆便倏地跟随在徐子芹的后面,距离也不远不近,令她无法发现她。 第148章 找你算账 徐汝忆一路跟踪徐子芹来到后山,在心中很是疑惑,据她所知,徐子芹并不喜欢爱去哪座山中,因为惧怕深山老林的毒虫。 现如今她步伐甚是敏捷迅速,像是来过多次的模样,难道她这次真的是来见妖的吗? 徐汝忆刚想着什么,却见徐子芹停下了脚步,然后她也看到了正在背对着她们学习法术的州何。 此时的州何感觉到身后有人,霎时勾唇一笑,便“霍”地一甩袖,从袖中便掏出了一个符咒,符咒便明目张胆地一瞬间跑在了徐子芹的面前。 州何的举动并未给徐子芹有过一丝一毫的反应的机会,她只感觉自己身体在那一瞬间便麻木,动弹不得。 徐汝忆的眸中萦绕着一抹担忧的神色,她手抚上身旁的那棵树上,然后准备先暗中观察一小会,毕竟州何应该并不会伤害徐子芹。 转过身的州何看到竟然是徐子芹,他的心冷不丁颤抖了一下,他紧蹙着眉,迷茫的眼眸看向了徐子芹。 徐子芹抬高了下巴,冷冷的抿唇一笑,那双温婉的眸子之中满满都是冰冷与质问,分明想表达的就是:今日我是找你算账的。 徐子芹察觉到自己手指还能动,她手指轻点,温眸阴冷不满地看向州何,声音冷得异常,“小粥子,还不把你的符咒拿走。” 徐子芹从未用过如此阴鸷的声音同徐汝忆讲过话,而徐汝忆也从未见到徐子芹竟然还有这一面。 州何稍稍的愣了一瞬,然后便快速地反应过来,他出乎人意料的竟然轻轻笑了起来,他颇为几分无奈的说道:“州何法术尚浅,怕是控制不住这已经用了一次的符咒。” 州何这般的态度以及语气彻底激恼了徐子芹,她的眸中有一丝的阴鸷,阴测测的说道:“州何,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不然,等你符咒咒效失灵了,等我身子能动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州何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连眼底都有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抓狂的小猫儿,真是有趣极了。 然后他便意味深长的扬起唇角,轻飘飘的说道:“师傅特意交给我的符咒,说是上千年也不会失灵呢,你是要站在后山等待上千年吗?” 徐子芹怔在原地,并未想过有朝一日那般惧怕她的州何会如此,她真是小看了男人的报复心。 还未等她言语,州何便挥了挥手,说道:“若是你唤我一声“州何哥哥”,我便放了你怎么样?” 徐子芹知晓这一次,州何是铁了心令她唤声“州何哥哥”,她却一副不卑不亢,誓死不从的模样,气势汹汹的说道:“死州何,臭州何,快放开我。” 州何无奈了,也知晓徐子芹的脾气,是断不会如此乖顺,于是他便准备施法术,令符咒回到他的袖中。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瞬时多了些许的意味不明之意,他再次轻眯着细长眸子,缓缓说道:“既然子芹姑娘如此不愿意,那便留你一人在这后山与野兽毒虫作伴吧。” 徐子芹瞪大了眸子,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会如此说,也真的会如此做,她看着他渐渐要离去的身影,心变得越发的急切了起来。 而躲在暗中的徐汝忆便欲施法解了州何的符咒,然而州何却先她一步解了自己的符咒。 州何一步又一步地来到徐子芹的面前,她垂着头,低着眸看着地面许久,然后在那察觉到自己能动了之时,便扬起手似要扇州何一巴掌。 然而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她观察着又细心看着他的神情是毫无惧意,她才收回了手。 州何的心渐松,哪知徐子芹的双手狠狠地毫不留情的捶着他的胸口,州何也并未动弹半步,这便算是刚才他戏弄她的代价吧。 徐子芹也并未持续着打着州何,看向州何的面容瞬间阴沉无比,她暗暗攥紧自己的衣服,她的双眸狠狠地瞪向州何,她说道:“我也并不想与你多言一句废话,我来是找你算账的。” 州何心一紧,眉心明明是皱着的,却忙不迭的笑着说道:“姑奶奶,你我之间有何账可算得啊?” 徐子芹却略微摇了摇头,一副你继续装的模样看着他,然后她忽然不悦的开口说道:“是你对阿忆说,我深夜离府,在后山出现了吧?” 州何先是一言不发的沉默着,他垂着眸,盯着自己修长纤白的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是不是徐汝忆跟你说的?” 徐子芹忽然冷笑的起来,嘴角轻轻抿起讽刺的笑容,开口说道:“她怎么会跟说这些。” 然后她轻轻勾唇,泛起一抹淡淡凄凉的笑容,她用着指尖抚摸着自己的另一只手,便幽幽说:“她是个很单纯也很固执的傻丫头,既然答应了你,不告诉我,便不会告诉我的。” 这令州何的心中是百种滋味,但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而徐子芹的眸中透着一丝的寒气,淡漠的说道:“你看到的不是我,对不对?只是一个与我身形相似的女人。” 州何本能的感觉事态有点不对劲,似乎徐子芹在有意隐瞒着什么,然后她既然如此说了,他也不会薄了她的脸面,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看错了。” 听到州何如此说,徐子芹略微冷淡的眼神却忽然的一暗,接着便轻笑的说道:“嗯,我回府了。” 州何便一瞬不瞬地看着徐子芹离开,然后他目光如炬般的看向一处,他说道:“还不出来,既然都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发表一下自己的想法?” 徐汝忆从足以藏身的树后出来,她走到州何的面前,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思虑了一小会儿,说道:“她刚才的言语足以证明,就是她来的后山,而她也在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认为是什么?”州何轻言询问道,眸子也逐渐变得深幽下来,现如今徐子芹这件事情也是事关重大。 第149章 她的武器 徐汝忆并不想事情真如她猜测的那般发展下去,可也只有查清事实到底是怎样,才能知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州何心知徐汝忆不愿说出自己的看法,毕竟是事关亲姐姐之时,她心中有多忧虑,他也是知晓的。 州何略略一沉吟,在心中也是幽幽一叹,便说道:“她极有可能去见谁,而这个人的身份极有可能是……” “妖。”两人异口同声,再一次的证明,两个人的看法都是一致的。 如若见的是凡人,又何必孤身一人去这对她一个弱女子来说,太过危险的后山?先不说有毒舌猛兽,稍有不慎,还能遇见妖魔鬼怪。 徐汝忆的两手紧紧握成拳状,她的神色略带固执的一般说道:“我一定要揪出那只妖,令我亲姐姐鬼迷心窍的经常往这后山跑。” 州何无奈扶额,就单是看向她的神色,便知晓徐汝忆是说到做到,他也只好参与这件事情当中,毕竟也是他告知徐汝忆,徐子芹深夜离府的事情。 深夜,有一缕月光斜射入徐子芹的内舍之中,徐汝忆轻轻地推了推房门,见已上锁。 便只好施法直接来到徐子芹的内舍中,见徐子芹与徐盼囡安然入睡,她稍作停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看来,今夜的徐子芹只是单纯去找州何说那个人不是她的事情。 然后她又施法回到了后山当中,见州何还在后山等候着她,于他商量明夜继续跟踪徐子芹一事,她便准备回府。 只是刚刚抬脚正欲离开之时,见州何勤练法术,顿时直觉有一丝的羞愧,然后与州何一同练习法术,才肯离去。 当然,二人所学虽然都是除妖法术,但由于师傅不同,所学的法术都大不一致。 二人虽然经历过靖昔大战,但是由于生死的较量,并未多观察对方使用的是何种法术。 而现如今二人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两人学的除妖术不同之处,徐汝忆的法术带着磅礴的威力,也有些以柔克刚的计策。 而州何勤练的便是剑术以及符咒,他不但在学习除妖法术,更爱学的是将除妖之术施加在武器之上,然后便会有强大的法术无限地蔓延开来。 虽然也想过对方能够记住自己的一招一式,但是二人并未因此有所顾忌的不再对方面前使用自己所学的法术,毕竟还是师傅所教的法术,更觉得好用一些。 正在练习法术的州何的目光落在徐汝忆的身上,然后他不禁出声问道:“你师傅没给你武器吗?” 闻言,徐汝忆直视着州何,淡声说道:“给了,武器名唤“双刃剑”。” 州何勾唇一笑,笑容带着一丝的雀跃,他的武器名唤“朱鹤”,听师傅说,是由从上万年便出世的名剑。 而徐汝忆的双刃剑怎么便没有一个名称呢?渡孑该不会真没拿什么上好的武器交给徐汝忆吧? 低眸看着徐汝忆手上的双刃剑,无奈的咬了咬嘴唇,他不知有句话当不当说,所以终究还是没说。 他一向喜好名贵的武器,除了一些没有名气的武器,其他的都知晓,徐汝忆手中的武器不再任何的名贵武器之内。 看来渡孑确实并未舍下本钱为徐汝忆,购上一个上好的武器,只是看着武器的材质,倒是令他摸不准头绪来,到底是何材质所做的双刃剑呢? 州何自以为这双刃剑不算名贵,殊不知这双刃剑乃是渡孑亲自为徐汝忆所制造的。 而所需的材料更是由万年碾锐所制造而成,碾锐是上古时期绝佳而又珍稀的制造名剑所需的材料。 然后,还有他本身便能抵制妖魔鬼怪的血,更在鬼界的地狱中经过上百日炼制而成的武器。 “不知你师傅有没有与你说过,这双刃剑的由来?”州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这般的笑容令人无法揣测。 徐汝忆的脸色骤然变得不解,她摇了摇脑袋,说道:“并未,怎么了?” 州何始终垂着头,看着双刃剑,并未抬头看徐汝忆一眼,他心中也是一阵的无措,不知该不该告知徐汝忆,你师傅没给你尚佳的武器。 州何的眼神看徐汝忆的心中直发颤,只见州何喑哑的嗓音说道:“渡孑送于你的武器好似并不是有多的名贵啊。” “阿忆并不在乎自己的武器有多么的名贵稀少,而且这个武器哪怕不是世间最好的武器,也是师傅亲自送于我的武器,在我的眼中,这个已经胜过世间的诸多武器了。”徐汝忆说道,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维护渡孑,作为徒弟这般的维护自己的师傅,也倒是理所应当。 看来,他们师徒情深似海。 州何沉思半晌,随即轻轻一笑,当即说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憩息吧。” “你也是,明日再见。”徐汝忆也露出一丝浅浅的友好笑容,话落,她便先一步的离开了后山。 州何目光淡然的看着她背影几眼,便收回了视线,也悠哉悠哉地下山了。 到了次日,徐汝忆醒来之际,便穿上衣服,收拾好自己的面容,便开始了崭新而又充满活力的一日。 然后走到徐子芹房门前,正欲敲门,徐子芹却猛然间将门打开,然后她心中一阵的无奈,推开徐盼囡就往外面走。 徐汝忆好笑的摇了摇头,退到一边,邪黠说道:“盼囡,你是不是又赖床了?” 徐汝忆在心中想守护,要去守护的便是亲人,所以无论徐子芹经历了什么事情,无论徐子芹是否遇见了妖,她都要守护好她。 徐盼囡看到徐汝忆的神情后,便伸了伸懒腰,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我若在自己的内舍中还不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还不是二姐你……” 听到徐盼囡的声音,徐汝忆这才心惊地立刻捂上徐盼囡的嘴巴,然后眸光冷凛,冷声道:“盼囡,不是二姐说你的不是,你自己赖床,为何要推到二姐的身上?” 第150章 与三龙斗 徐子芹这才如梦如醒般的看看着两人眼神的交流,再加上徐汝忆那多此一举的举动,她眯了眯眼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意味,不言一句。 徐盼囡自然没有徐汝忆能够沉得住气,她条件反射地倚在木墙,神色呆滞。 徐子芹瞥了一眼徐盼囡,轻启嘴唇说道:“都愣在这里作甚?还不一起做膳?是想娘亲醒来给你们做吗?” 那声音很大,大的徐盼囡立刻从怔愣恢复正常,然后便见徐子芹先她们一步离开,她急匆匆地跟随者徐子芹的脚步。 徐汝忆抬眸看着徐子芹的身影,轻轻勾唇,嘴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意,刚才徐子芹那般的语气以及模样,她便知晓她并未责怪她们。 或许她也不想她知晓事实,可如若徐子芹真的出了什么事,但她就是徐家的千古罪人了。 吃完早膳,徐汝忆便在庭院之中看着除妖书籍,看了很久很久,只为揣摩其中的精髓,直到最后才肯学习书中的法术。 徐汝忆正在聚精会神的练习着法术,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在她的背后用一只手掌蓄满了妖力,作势拍在她的后背之上。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落在徐汝忆的后背之上,徐汝忆突然在那一瞬间移动身姿,速度敏捷到凡人几乎看不见她什么时候移动的。 她看向来人的的目光布了一层阴冷,然后当看见那双清冷如月的目光之时,才恢复了以往看他时的平静。 刚才她的双眸迸发出的杀伤力真的极强,或许在那一瞬间只会感到一丝的惧意,而过后却是真正的心有余悸。 或许便是因为不敌赤羽曼曼一事吧,赤羽曼曼是个恶毒的妖,心术不正,还颇为狠辣。可这个女人表面上装的是一副爱护手下的模样,可是骨子里却极其的歹毒。 而她作为一个除妖师,却无法真正地击败她,如若连个赤羽曼曼都打败不了,那么比赤羽曼曼更厉害的妖,又该如何呢? 如若这样,还不如他亲自教她更多的法术,以防他不在她身侧,能够应对比她还要厉害的妖物。 叶醉尘注视着她,语气并未有过一丝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冷彻的语气,说道:“反应那般的慢,还当什么除妖师?” 他轻轻从鼻子中发出一个冷哼,如若他直言教她除妖之术,只怕她是不愿吧,毕竟他很了解她与渡孑的师徒情谊,在她的心中也定不愿再去学别人教的什么其他的法术。 有一抹郑重异常的光芒从叶醉尘眼里闪过,他的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雀跃,说道:“阿忆,不如你我之间切磋一次法术。” 徐汝忆错愕,那双秋眸睁的极其大,望着那张清冷的俊颜,她心中犹豫不决,但是想到叶醉尘法术高深,与他切磋一番,并无任何的坏处,便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叶醉尘做了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徐汝忆也不再犹豫不定,她渐渐地投入了这场名为“切磋”的战斗之中,见她所有的攻击法术都被叶醉尘轻而易举地,再速度极快的化解。 她也并未气恼,便继续选择毫不留情地进攻,但是却并未使用通天阴阳眼与溯朦术。 叶醉尘此时往后一退,躲过徐汝忆的攻击,随后他以空中为纸,手为笔,勾画着什么,然后便见三条大龙横空出现在庭院之中,速度风驰电掣风驰云卷的飞入空中。 叶醉尘掀起眼帘故作淡漠的看着徐汝忆,声音也冷得至极,“阿忆,试试你是否能够打败它们。” 这三只大龙模样与书中所看到的并无不同之处,色泽鲜艳,栩栩如生。它们仿佛在云雾之上杀气腾腾的看着她,有一只瞪着双眸,气势汹汹,一副迎战的架势。有一只耀武扬威,得意洋洋,一副你终归不是我敌人的傲慢,最后一只倒是沉稳老练,风轻云淡,倒像是它们二龙的老大。 徐汝忆在那一瞬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竟然出乎意料的莞尔一笑,无奈的摇头,“也好,我也想证明一下我自己真实的实力。” 这般的语气彻底令叶醉尘想要帮助徐汝忆快速成为合格的除妖师的决心更强烈了几分,他停下手,盯着徐汝忆一副已然准备好战斗的模样,然后手开始又迅速地开始画着三龙的攻击招式。 其实若是按照平常来说,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心,这三龙会按照敌人的实力而自己实行一套完美的战斗计划。 只是叶醉尘毕竟是为徐汝忆增长法力且再学会一些法术才如此令三龙出动,虽然他也可以用法术直接令三龙的大脑中传输他的想法,从而达到他的目的,但是为了防止不出一丝一毫的纰漏,他觉得还是亲自绘画才更好一些。 三龙势如破竹从空中而下,已然全部上阵,徐汝忆双手幻化出双刃剑,此时若是还不用武器,何时还用? 毕竟可是上古大妖,与其他的妖物自然不同。 徐汝忆防备着三龙的围攻,并且拼劲全力去防御,三龙的实力极强,她不会小觑三龙的任何的攻击。 而令叶醉尘感到一丝的意料之外的是,虽然他一直都将三龙的战斗发挥到极限,连同这一刻也是。 但是徐汝忆却依旧平静如水,表面上看起来一定会赢的气势,她将九层的法术都施法在双刃剑上,双刃剑突然出现三种不同的火焰,蓝红黑、这三种火焰分别对抗三龙,而徐汝忆也拿起双刃剑与火焰一起攻击三龙。 而渡孑却此时来到徐府,来到庭院的他将视线落在了正在与三龙打斗的熟悉无比的身影上,他看了许久,诸多滋味萦绕在他的心尖,他终究是目光幽幽的转身离开了。 叶醉尘似乎已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却并未转头看向来人,而是一心一意绘制着一招一式。 即使他不去看,他也知晓是谁,除了渡孑,这世间又有几人还能进入他的禁界呢。 第151章 我亲自说 其实若是真的明目想法不采取措施的话,恐怕整个靖昔都会来徐府围观三龙的盛大场面。 他早已在徐府施了禁界,此禁界非那个禁界,并不是为了囚禁谁,而是为了防止他人干扰所设的禁界。 虽然他们二人还是身在徐府的庭院之中,但是任何人能看不到他们二人,更不会知晓他们在做些什么。 但是像是渡孑那般人物的存在,若是踏入了庭院,定会一眼便会看穿他有设的禁界,从而直接步入他的禁界。 叶醉尘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丝柔和的笑容,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但是眉眼间泛起一丝淡淡的温和。 渡孑本来就对他抱有敌意的,他也不愿他接近徐汝忆,现如今看来,他们这仇更加深了一些。 不过这些,他并未感到一丝的惧怕,也并不在乎。他坚信着徐汝忆的实力,以渡孑的手段或许不足以激发出徐汝忆的潜质。 三龙同时吞灭了双刃剑的火焰,徐汝忆便挥着双刃剑,对着三龙分别给了狠狠地一击,这一重击也险些她的手。 三龙疼的发出了吼叫,而徐汝忆仿佛并不惧怕再次重击会伤了自己的手一般持续的双刃剑划向三龙。 徐汝忆几乎没把牙齿咬碎,她将双刃剑高高地抬起,祭出一招乾坤寒朝,击向三龙,乾坤朝的火焰是地狱的炽热极致火焰,同时也带着极致的寒冰,三龙反应不及乾坤寒朝的快,在双重威力下三龙也有点无法应对。 就在那个瞬间,徐汝忆重新释放出三道火焰,又再次与三龙无休止的争斗起来。 经过了激烈而又令人心惊的来回战斗,徐汝忆动用了以柔克刚且以三对三的优势,彻底的将三龙击败。 他看到徐汝忆将三龙打败以后,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阴沉许久的心情也终于在这一瞬间放晴。 徐汝忆有点激动,也有点喜悦,她来到叶醉尘的面前,那双不再平静的秋眸之中满是澎湃,分明就写满了你看,我厉害吧。 叶醉尘略微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角,神情中的严肃不比刚才少了几许,他捂拳咳了一声,才说道:“不过是打败我手下的灵兽,就这般的得意吗?以后我会用更厉害的招式对付你的。” 徐汝忆顿时觉得全身的气息比原先还要磅礴有力一些,而且她似乎在刚才的那场打斗中,学会了不知其名的除妖术。 她的心中顿时有些数了,这就是刚才叶醉尘为何邀请她切磋一番的缘由了。 她走到凉亭内的圆桌前,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这才又低声说道:“我知晓你的用意,我也很感谢你的用意。” 叶醉尘的嘴角挂着温柔的浅笑,他认为在这方面徐汝忆做出的决定是最正确的选择,经过刚才的战斗,足以说明他比渡孑更有资格当他的师傅。 当然,他也不愿令徐汝忆不认渡孑做师傅,他愿意做个临时任命的师傅,毕竟他可不愿一生一世做他的师傅。 叶醉尘坐在石椅上,慢条斯理的接过徐汝忆递给他的茶,正欲喝一口之时,却神色一怔,到了嘴边的茶并未喝下去。 只因他听到徐汝忆这句认真而又严肃的话,“我一生只拜一个师傅,并未有过再拜一个师傅的想法。” 叶醉尘的目光落在站在他旁边的女人身上,这般果决的模样实在太像一个人了,他不禁出声试探道:“半路师傅也不行吗?” 她为何不愿给他一次机会呢?她每次受伤之时,撑着满身伤痕依旧一步也不肯停歇之时,每次去寻求渡孑帮助之时,他的心总会无法克制的疼痛难忍,一遍又一遍告知他一个事实。 徐汝忆却始终低着眸看着地面,未曾抬眸看一眼他,她此时心慌无措,只能暗自攥紧自己的手,才缓缓说道:“不行,我只想一心一意的学习师傅交于我的法术。” 听闻徐汝忆的话,叶醉尘面色阴冷如曾经,他冷哼道:“一心一意?这便是你对他的师徒感情吗?” 徐汝忆心中甚是疑惑,总觉得他此话与她所说的话并不一致,只是哪里不一致,她一时之间还说不上来。 叶醉尘下巴微抬,邪美的眸子之中尽是冰冷与无奈,他缓缓说道:“真是愚蠢,多学一套法术,有何不好,你不想成为世间最优秀的除妖师吗?” 徐汝忆条件反射地又后退一步,眸子带了几分略微无措的意味,她说道:“那容我问问师傅商议一番,再给你答复。” “若是他不愿我教你法术的话,你是不是也听他的话?”.叶醉尘询问道,他并无听徐汝忆的回话,他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嚣张狂傲,霸道的继续说道:“若是他不愿,我会亲自与他说。” 而后叶醉尘想到渡孑极有可能拒绝他,他的模样又变了些许,好似从地狱中的撒旦,周身都透出一股瘆人阴沉的滋味。 这般神色看得她心里发颤,她正欲出口阻止渡孑不愿叶醉尘教她法术,他便欲见渡孑的想法,然后叶醉尘却知晓他心中在想什么,有意的转移话题,“你怎么知晓赤羽曼曼在靖昔的某个府邸的?” 徐汝忆听到叶醉尘如此的问话,心中百转千回,似是还未从他刚才的话语回神过来,最后回过神来之时,只是轻声说道:“是沉浮调查出那个府邸的,而据沉浮所描述那个府邸有万年紫罗兰的香味,而你身上便有紫罗兰的香味。” 叶醉尘一怔,他的眸中半是了然半是疑惑,大抵从未想过是他身上的紫罗兰之味出卖了他,只是仅凭这个倒也有点武断,而后说道:“你便是从这个断定赤羽曼曼的藏身之所吗?” 她温和一笑,坐在叶醉尘的旁边,这才说出连赤羽曼曼都不知晓的事情,“有一些吧,虽然赤羽曼曼在那个府邸制造出无人居住的模样,但是根据沉浮的细心观察,而是能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第152章 解释清楚 叶醉尘眸中的疑惑逐渐消退,这才了然徐汝忆为何如此有底气证明赤羽曼曼便在那府邸之中,他又一语道破,“你闻过万年紫罗兰吗?” 徐汝忆抬眸望着叶醉,无奈的咬了咬嘴唇,说道:“我也是在赤羽曼曼那个府邸初次见到万年紫罗兰。” 想到初次看到万年紫罗兰时的场景,差一点就忘却了她是有目的才来的府邸,因为万年紫罗兰远比普通的紫罗兰还要更加的优雅、神秘、花瓣艳丽。 绕是它仅仅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也犹如一个一袭紫衣的睡美人一般。 俯身,轻轻一嗅,便芳香四溢,也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似柔柔的风。 叶醉梦微微瞧了徐汝忆一眼,才又持手摇晃起手中的茶杯。缓缓问道:“所以你是故意如此说的?” 徐汝忆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秋眸眯起,散发着俏皮的气息,“我确实在你身上闻到了紫罗兰的花味,但是确实比普通紫罗兰的花味更加的好闻一些,想到沉浮与我说的那个府邸有万年紫罗兰,所以猜想你们二人见过面。” 叶醉尘垂眸看着手中尚有些茶香的茶杯,随后将茶杯放下,又略微无奈的叹息一声,“可实证还是沉浮所在府邸查出有赤羽曼曼居住过的痕迹。” 徐汝忆闻言,眸中有着揣摩不了的深意,但是还是能够看穿眸底深处有一抹自嘲之色,嗓音悠远的说道:“到了最后,我才知晓原来你不是为我而来,聂绗也并未失踪,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叶醉尘那幽暗暗的目光扫过徐汝忆,便起身,微微摇头道,“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目的才来的春风坊,那便是想与狐妖合作,所以才派聂绗去抓住薄奚绾绾。” “不过,我并未想到聂绗会暴露自己的踪迹,引起淦缕的怀疑,就在她们准备杀死聂绗之际,是狐妖金栖出手相救。”叶醉尘轻轻的说道,他话落之时,便神色怡然的倚在凉亭的木柱之上,然后他继续对着徐汝忆解释道:“聂绗便为了救命之恩才将你掳走。” 徐汝忆默默的注视着叶醉尘,面色平静,令人看不出来她到底相不相信他。 叶醉尘的眉头略微拧了起来,那一双眸子有一丝阴沉沉的看着徐汝忆,然后苦笑般的说道:“你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吗?以为是我在背后主使着这一切吗?” 徐汝忆看着叶醉尘那般苦笑自嘲的模样,嘴角勾出一抹真诚的笑容,随后她才说道:“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极其的重要以及珍贵,若是她说她不相信他,他或许有证据证明他所说的皆是实话,只是他们二人的距离又会再次的被无名之线彻彻底底的拉远。 叶醉尘低眸看了徐汝忆一眼,眸底有一丝忻悦一闪而过,薄唇轻启,他才又说道:“可是最后我却因为赤羽曼曼的一席话所怔住了,她以为我定会答应此事,殊不知我不但没有答应,还将她困在了那个府邸。” 徐汝忆对于叶醉尘所说的话是深信不疑的,只是唯有一事还心存疑虑,问道:“赤羽曼曼到底说了什么话?” 叶醉尘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在他看来,他就知晓徐汝忆一定会询问起赤羽曼曼到底与他说了哪些话,可是事关重大,可是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于是她说道:“这个恕我不能告知你,阿忆,知晓的越多,对你并无任何的好处。” 徐汝忆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容,看向刚刚还倚在木柱之上的叶醉尘,现如今是岿然不动的站在圆桌之前,她是真心实意打心底信任他,她也并未再次开口询问。 然后她便走到他的面前,伸出玉手细细地抚摸着他腰间的紫玉,然后便说道:“这个紫玉,你以前并不愿我触碰,而我现如今也明白它真正的用处。” 叶醉尘将紫玉从腰间拿了下来,暖心一笑,她当初那般想把玩着紫玉,他都没有给她,现如今他也没那个必要藏着掖着了,“我说过,有朝一日待时机成熟了,就定会给你看。” 徐汝忆果真犹如得到了什么宝贝的一般,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个紫玉有多大的能力竟然能够隐藏真实的身份?它现如今并未泛着微弱的紫光,大抵是因为徐汝忆是人类,它的作用就不会挥发出来。 然后她又将紫玉递还给叶醉尘,他又重新系于腰间,在有些时候,必须要隐藏好身份才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因为有公事要办,也经常会出入凡间,若是被凡间的除妖师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虽然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若是遇见像那个人一般难缠的话,交起手来,也定会耽误他的正事。 “那我为何看不穿薄奚绾绾是妖的事实?”徐汝忆所说的每个字都极其的重要,是了,哪有除妖师竟然看不穿一只妖的道理,也定是用了一些手段。 叶醉尘伸手揉了揉徐汝忆的脑袋,眸色依旧温和,他再次充当解释者的角色,“赤羽曼曼给了吃了压骷丸,能够隐藏身上的妖气,也能够隐藏自身的实力。这个压骷丸是魔教之药,虽然在隐藏身份与实力上是极强的,但是有极大的副作用,能令服用的妖的气息变得紊乱,而且妖术会极大的下降。” 徐汝忆心中升腾起的纳闷也逐渐消退,浓浓的原来如此的滋味,她说道:“所以我才看不出来她是妖,甚至连她的实力有多少,我亦看不出来。” “关于薄奚绾绾,你打算怎么做?”叶醉尘的声音即便是冰冷,他的眸子还是越发的和顺,更何况也是因提起薄奚绾绾才如此。 她暗自懊恼令赤羽曼曼逃脱,想到她们四处为祸人间,她整个人都坐立不安,心中也着实有气。 无奈的是她无法真的离开靖昔,毕竟靖昔已然岌岌可危,鬼车的出现绝非是巧合,更不是无关性命的玩笑。 “一定要查清她的下落,这些余党也一个不能留,我已得到可靠的消息,她们杀人的次数越发的频繁了。” 第153章 有个照应 徐汝忆沉思片刻,而后她便冷声继续说道:“可惜现如今我不能离开靖昔,所以实在不行,我会修书想办法令其他的除妖师除了她。” “这些都是你令沉浮去调查的吧?”叶醉尘淡然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而这淡定的声音却又透着几分的意味不明。 徐汝忆盯着他,见他手中把玩着腰间的紫玉,一时之间虽然在心中猜测到了什么,却终归并未急于肯定。 “这个沉浮倒真的像是你的护卫了。”叶醉尘的眸中的意味不明仿佛在那一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并非是什么善良之人,所以待人一向是敏锐生疑的,他表面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心中却另有其他的意思。 “对,也是我令他查出千琉璃竟然是千誓栎的前世恋人。”徐汝忆沉稳的回答,她的眸中却有些大为不解,她只觉得叶醉尘过于将焦点引向沉浮了,得到这个答案后,她微微一怔,脸色也有了些许的变化。 或许是刚才他所说的或许含蓄,令他的表达不够明确,所以他不在意重新在表达一次,“你难道不好奇沉浮如何查到这些的吗?” 徐汝忆双眸讶然无比的看着叶醉尘,内心的感觉好似被什么猛烈的撞击,她咬了咬牙,便极其严肃的说道:“只要用心去查,自然能够查的到。” 然后她看着叶醉尘越来越幽深晦暗的眼神,她的脸色犹如冰窖中被埋藏依旧的冰,丝毫的温度都没有,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同时带着无法令人怀疑的坚定的力量,“你是在怀疑沉浮吗?他是我的宠物,我相信他的为人。” 不过在那一霎时间,叶醉尘便温温一小,他轻拂了一下徐汝忆的头发,淡淡的回答,“既然你信任他,我也会尽力去选择信任他,只是若是有朝一日,令我知晓他做出伤害你之事,我定不会轻饶了他。” 叶醉尘的一席话令徐汝忆的脸色并未缓和下来,虽说他的出发点也是为她的安危所怀疑所考虑的,但是她毕竟与沉浮相处久了,他是怎样的为人,她再也清楚不过了。 虽然沉浮似是也有事情隐瞒她,只是她也并不想去追问他,毕竟最基本的信任与尊重,便是不要过多的干涉他人的生活。 哪怕他名义上是她的宠物,可他也拥有着绝对的自由与自己的生活。 叶醉尘见气氛有些不对劲,徐汝忆的脸色也一如刚才那般的冰沉沉的,他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便问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昨日本想找你下棋,谁知你竟然不在府中?” 叶醉尘昨日本想来徐府寻徐汝忆下棋,然而敲门之后,徐汝忆也迟迟并未给他开门。 他在一刹那间便以为她沉睡过去了,只是心思缜密的他在那一刹那过后,便察觉到门并未上锁,而且他利用法术也很快得知门内毫无人的喘息之声。 他在门上的手只是轻轻一推,直接推门而入,他之所以进入徐汝忆的内舍之中,不过是准确的证明,果不其然,木榻之上并未有徐汝忆的身影。 徐汝忆也曾想过此事不要令叶醉尘掺和进来,而且还有一丝的顾虑,毕竟事关的是她亲姐姐一事,她若不慎重起来,该如何面对徐子芹?所以她特意的说明一下,“醉尘,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证,你不会将此事告知任何人,毕竟若是此事传出去,对我们徐府的名誉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 确切的说是徐子芹的名誉,但是为了防止说出此话,叶醉尘便会立刻的敏锐察觉到什么,她便只好这般说了,而且此话说得也不假。 徐子芹的名誉也代表了徐府的名誉,当今世道,凡人的思想都是极其守旧的,若是传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深夜离府,胡编乱造,捏造事实的长舌妇大有人在。 轻则徐子芹一辈子都会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而后也嫁不出去,重则以徐子芹的性子,自尽都说不定。 叶醉尘闻言倒是并未措愣,也并未气恼徐汝忆为何如此不信任他,更别说些“你还是不信任我吗?”、“我是怎样的为人,我以为你足够了解。”的废话,他只是神色严谨而认真的说道:“阿忆,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跟任何人透露半点的消息的。” 或许,连叶醉尘自己都未曾知晓此时此刻的他的神情有多么的郑重,或许,当面对徐汝忆之时,他总会想给予她一份安全感、信任感、以及爱护。 或许她不需要安全感,但是他还是想守候在她的身旁,在她有危难之际,能够救她于水火之中。 徐汝忆听到叶醉尘的保证,她的眸中也有一丝的果断的意味,便直言相告,“我在跟踪我大姐,因为我大姐连日来都极其奇怪,深夜离府,去了后山,仿佛要去见何人,或者说,是什么妖。” 叶醉尘听闻徐汝忆的话,也知晓事情或许极其的严重,便直接切入正题,说道:“要不然,今夜我陪同你一起去后山,毕竟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看到叶醉尘坚定的模样,徐汝忆有诸多的情绪围绕在自己的心头上,可现如今还是查清事实的真相,保护徐子芹的安危要紧,然后终究也只能说句,“好,多谢。” 叶醉尘摊了摊手,并未多想什么,嘴角抿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便直接开口说道:“阿忆,我们都是两命相连的人了,如若日后再令我听见你说多谢我之话,我可不会再这般轻柔的同你说话了。” 徐汝忆眼瞧着叶醉尘那玩味十足的笑容,心中也是升起奇特的异样感,或许她最是见不得他这般的笑容了,因为会令她的心仿佛含苞吐萼的石莲,那沁入心脾的石莲花便引来了诸多的小蜜蜂,嗡嗡地在心口载歌载舞。 看到叶醉尘的笑容还带点掠夺性十足的笑意,徐汝忆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才说道:“醉尘,我是真的很感激你,才会说出多谢的话来。” 第154章 失踪女子 因为叶醉尘身份的缘故,从小到大他都是一副清冷的性子,也养成了谨慎的习惯,所以他为了他与徐汝忆都能放心,便说道:“我明白,我先走了,到时我们深夜见面。” 他本天生凉薄,但是他看向她的眸子中,曾有过好奇,也有过怀疑,更有过惊艳,也有过藏匿许久的情愫,最后也有着明目张胆的爱意。 徐汝忆挑唇,笑意浅浅的看着叶醉尘,轻声说道:“嗯,到时见。” 徐汝忆话落之后,叶醉尘便直接施展法术离开了,留下了独自一人在庭院继续练习法术的徐汝忆。 过了一些时辰,她便入了与渡孑常见面的树林之中,他们仿佛约定好一般,若有事就来小树林见面,而实则并未有什么约定。 徐汝忆每次去树林找渡孑的时候,他便一定在树林之中。 今日,他亦在。 人总是神出鬼没,可是想见他的时候,一定便能见到,到底他是如何知晓她来了,她不知晓。 虽然也很想问一句,但是也怕这关乎到某种重要的法术,所以她也没多问。 渡孑满含温柔的看着徐汝忆,见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随后便淡笑的先开口询问:“阿忆,是想与我说些什么吗?” 这一句话令徐汝忆不知所措,她的眸中并不是犹如波澜不惊的湖水,而是带着一丝无奈般的说道:“叶醉尘想教我法术。” 渡孑并未大吃一惊,而是一副早已就料到的模样,他开口问道:“阿忆同意了吗?” 徐汝忆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为何渡孑的神色仿佛像是早已知晓的样子,她缓缓的看着渡孑,表示内心很好奇,难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吗? 她的脸色挂着一丝的慎重,就犹如汇报什么,缓缓地对着渡孑说道:“并未,我与他说必须问问师傅。” “那我若是不愿呢?”渡孑虽然是轻声说道,但是这七个字就犹如海啸山崩直击向徐汝忆。 徐汝忆的面容上恢复往日的平淡,丝毫并未因此而生了恼意,便说道:“那我便一定不会再学他的法术。” 有一缕阳光洒落在徐汝忆的身上,闪耀出一种温和而又明亮的微光,有一颗至诚之心的人,犹如千金之重,若是拿出至诚之心做人做事之人,必将受到命运的嘉赏。 渡孑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这次的笑容并未是笑不露齿,而是露出他吗洁白无瑕的牙齿,他点头说道:“嗯,你有这份心,我便已然心满意足了。” “若是他执意教你,我或许阻拦不住,但是我唯恐他教的法术太过凌厉,你哪怕能够招架的住,也与我所教的法术会形成敌对。”渡孑虽然是温和的说道,但是他话中的意思却令徐汝忆犹如重担压在了自己的心头之上。 渡孑发觉徐汝忆的神色略微异常,便直接将后果全盘托出,“那般,轻则会导致你的气息纷乱如麻不说,重则你的除妖之术便会废了。” 徐汝忆从未怀疑渡孑的言论,此时她思虑再三,便如此说道:“我明白了,师傅。”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什么,赶紧继续问道:“师傅怎么知晓醉尘教的法术凌厉呢?”她平静而柔和的嗓音,并未夹藏着任何其他的意味,她仅仅是想到什么便询问什么。 她的嗓调与他一般的温柔,可有时不怕歇斯底里的质问,最怕的便是温柔的质问。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间,渡孑却错开徐汝忆看向他的目光,有暖和的阳光站在他身上,却并未使他有多温暖,“我今日看见了。” 渡孑的眉眼稍微动了一下,眸中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光芒,他便缓缓问道:“其实有破解的法子,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试?” 有的时候徐汝忆认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的更改,所以她轻轻的告诉渡孑,“算了,阿忆一生只想认你一人为师。” 懒散的阳光袭来,这次渡孑只觉得有一抹柔和的光洒向他的脸颊,也有风轻轻抚摸着他的耳朵,柔和的光温柔的风都抵不过内心的暖意,眺望着远方,渡孑自知并未选错人。 他面容的温和宛若当初,几乎无害的柔和,眼底也有一抹清澈,他到了嘴里的话,终究却是一声,“阿忆。” 然而也有些深不可测的意味,犹如一汪没有源头,没有去处的泉水,他继续问道:“昨日有两名女子入了后山,你可曾看到?” 徐汝忆见话题突然转变如此之快,终究只是摇了摇头,便说道:“并未。” 渡孑的神色有异,有一丝的沉稳,也有一丝的疑虑,他说道:“有两名女子去了后山,便行踪失联,生死未卜,女子的家属与家丁于昨日去后山找了一夜,也并未寻回那两名女子。” 渡孑语速很快,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两名女子的消息,她们就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犹如当头一个炸雷一般,惊愕的徐汝忆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的看着渡孑,嘴巴微张,似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渡孑也是看到了徐汝忆的神色,他的目光依旧温和而带着一丝的严肃,说道:“为师希望你能查清此事。” 徐汝忆点了点头,哪怕渡孑不说,她恐怕也会暗中调查清楚,毕竟徐子芹也去了后山。 或许这更是一个晴天霹雳,她的眸中略带了些许慌张,她唯恐下一个失踪的女子便是徐子芹。 而渡孑的眸中也是有些一丝浅浅的关怀,只是用修长又骨骼分明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道:“放心,只要有为师在,你的姐姐绝不会有危险的。” 他的话语,他的举动,令她感到有一丝的暖融融的滋味,但也只是极其的短暂,或许他的举动会令人感到舒心与温暖,却不会令她刻骨铭心。 更何况徐子芹一事一日不解决清楚,那么美好的时光便好似指尖沙,无论如何想要抓住,还是会从眼前轻轻松松地溜走。 第155章 又来看我 徐汝忆这次并非继续从府中跟踪徐子芹,因为那样太过冒险,她已然知晓是她故意令徐盼囡去监视着她,如若被她发现,她还跟踪她,那便麻烦了。 所以这次,她直接就先去后山等候徐子芹的到来,在这中途,叶醉尘与州何先后到来了。 因为对妖的敌意,州何对于叶醉尘也来管此事,心生不满,而他的脸上也写满了不悦。 他看到叶醉尘站在徐汝忆的旁边,由于他的目光是略带温和的看着徐汝忆,并未看向他,所以州何忍不住的问道:“徐汝忆,这家伙怎么也跟来了?” 听着州何的声音,叶醉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阴寒直直的射向州何,但是并未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碍于徐汝忆也在这里。 看着州何毫不示弱的眼神回怼向叶醉尘,徐汝忆顿时有点无奈,两人所产生的气场是大不一样的,一个眉眼清冷,仿佛因为对方的敌意而带着桀骜不驯,整个人都是淡漠而又疏离的意味。 一个不畏上天,不惧妖魔鬼怪的狂傲之气焰,但是无可否认的都是二人都不会认输。 她只好将这个怪异的气氛彻底打散,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大姐一事才来后山的,切不可因为别的事情而产生不愉快。” 毕竟现如今她还不知晓徐子芹到底有何事隐瞒于她,又是否见了什么妖? 不过一切的谜底在今夜便会一一的被揭开。 叶醉尘的墨眸扫过站在他旁边面色略微有一些惨白的徐汝忆,心中涌现出了一丝心疼,他很快便对州何说道:“无论你对我抱有怎样的偏见与敌意,现如今我们都是为了徐子芹一事,才到此地,我希望你就算为了徐子芹的安危,也要与我们好好的合作。” 州何闻言,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徐汝忆,才缓缓说道:“看在她的面上,我便勉强与你一同行动吧,毕竟都是为了徐子芹,我们三人才会汇聚于此。” 徐汝忆的秋眸中透露出一丝的轻松,令视线未曾移开的叶醉尘玩味的抿了抿薄唇,沉默半响,才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要齐心协力的彻底查清事实,如若发现真是有妖作怪,直接除了便是。” 这般言语,如若不是确定他是妖的话,想必还以为他也是一名除妖师? 只听,州何摆出一副怀疑的姿态,凉凉的说道:“我可并未听过妖还会除妖一事呢?” 叶醉尘那绝美无垠的面庞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罩住了他那隐晦不明的神色。 邑朝虽说是靳非灼的友人,但他毕竟是一心一意为民做主的清官,而他的孩子,他也理应照顾。 他的思绪飘远,而这时徐子芹也来到了后山,三人迅速地分别躲了起来,若是都躲在同处,难免被徐子芹察觉出来。 他们三人见徐子芹回头张望,似是在观察是都有人在偷偷地跟踪她。 见无人跟踪,徐子芹便径直往深林走去。 徐汝忆等人跟在她的后面,距离不近不远,便是防止徐子芹发觉他们在后面跟踪她,也防止他们看不见徐子芹到底往哪里走了。 之所以并未使用千花香与千踪术,就是为了防止如若徐子芹见的真的是妖,被妖察觉了的话,会伤害徐子芹。 就在这时,徐汝忆只看见徐子芹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环顾四周,眼神中流露出含蓄的爱慕,又听见徐子芹轻声的唤道:“皓枫,你在吗?” 就在这时,凭空出现了一个一身紫衣的男子,他的褐发在夜风中翩翩欲飞,在黑夜中就好似质感完美的雕塑。 由于背对着他们三人,三人看不清楚男子究竟长着怎样的面容,只知晓他全身都被儒雅温和所笼罩着。 只见他走近徐子芹之时,徐子芹的双颊上隐隐有赤色晕染,她不知是被蛊惑生出的爱慕,还是发自内心的爱慕。 “子芹,谢谢你又来看我。”男子轻启薄唇,温柔唇线中吐出了这些话,缱绻万千,就连他的眸底深处还暗藏着几许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般的温柔。 徐子芹低垂着头,仿佛是不敢去看男子温润如玉般的双眸,她只是攥紧自己的衣服,像极了看见思慕已久的心上人一般。 男子修长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抚起徐子芹的下颚,令她温柔的眸子落在自己的眸中,他看着她,轻声的说道:“子芹,你眸中的温柔婉约,胜过良辰美景。” 对上他执拗而又柔和的双眸,徐子芹深吸一口气,她的理智渐渐地因他的话而归来,她缓缓的说道:“皓枫,我知晓你的意思了。” 昨日未见,便已然令她朝思暮想,现如今再次看见他,便有种想要与他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冲动。 徐汝忆看着那是一个心急如焚,她并未想到徐子芹竟然也爱上了妖,此妖倒并未隐藏身份。 其真实的身份便是山魅,山魅是山中的精怪,他们会幻化人形,有些山魅的嗜好便是戏弄上山之人,而有些心术不正的山魅便会嗜杀成性。 传言,山魅经常会幻化成俊美的男子,待女子上山便会迷惑之,再杀之。 想起今日从渡孑口中得知,有两名女子便入了后山,便生死不明,徐汝忆便近乎咬牙切齿的在心中想着,会不会便是此山魅所为呢? 看着徐子芹那羞赧的目光,徐汝忆就倍感心累,也灼痛了她的眼眸,她实在不忍看到徐子芹受到情殇的模样。 想起宋秉之与言魈感情深厚,他们终究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直相伴一生,那些过往,便是两人苦尽甘来的证明。 然后她轻轻的笑了,似是凄惨,似是无奈,若是此山魅便是害两名女子的凶手,该如何是好?若不是,她又是否该祝愿徐子芹与他幸福呢? 终究是修行千年的山魅,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此地尚有其他人的气息,他蹙着眉头,阴冷的质问:“谁在那?” 第156章 寒枭假扮 叶醉尘看着徐汝忆作势要躲在一旁,他便拉住她的手,将她整个身子都抵在树上,而他将她的手高举在树上,身子微微俯身贴近,却适当的留了一定的距离。 “阿忆,你若在你亲姐姐面前,除了他,你亲姐姐会如何看你?”叶醉尘在她耳边低言着,有微微的喷薄在徐汝忆耳边,激荡着她内心中的波澜起伏。 如果说她此时此刻便出现的话,徐子芹说不定会积极的维护他,徐子芹看着他的神情分别是对心上人的仰慕。 说不定也会为了这只山魅受伤?所以暂且也只能按兵不动,更何况,也并未有直接证据就说明便是此山魅令那两名女子失踪或者杀害。 “我已施了禁界,他看不着我们。”叶醉尘勾唇轻笑,他嘴上的话说得极其认真,他的双眸也涌现出认真,只是他的眸光带着一丝浅浅的玩味。他的手抚在树上,似是刚好有个时机,并不想就此放走她。 徐汝忆突然发现这个叶醉尘并非想象中的那般清冷,但若是真的认认真真的挑逗起来,也是令多少姑娘神魂颠倒。 徐汝忆完全看不得他眸中的戏谑,以及他的举动,她的脸色微微羞红,她也是知晓自己一定羞红了脸,略带紧张的盯着地面,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才说道:“叶醉尘,可以不必如此吧。” 然后在话落之时,她才缓缓的抬起头,直直的迎上叶醉尘的墨眸,便是这双深不可测却细藏温致的眸子,足以令人动情。 叶醉尘收敛了他所建起的温柔,只露出慎重再慎重的神色,然后他便反驳的说道:“我这不是唯恐你莽撞行事吗?” “事实并未查清楚,我不会伤害他。”徐汝忆无奈而又认真朝着叶醉尘的说道,话落,她便咬住嘴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伸出手,异常温柔的抬起叶醉尘的下巴,继续说道:“所以你是故意的。” 这句话并不难懂,而是叶醉尘却故作一副甚是不明白的模样。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讶然的温柔女声,“阿忆,你这是……” 徐子芹并未多言,是一副直截了当的态度,叶醉尘看向徐子芹微微点了点头,他虽然刚才一副调戏徐汝忆的模样,但是一直暗自观察着徐子芹这边的情况。 毕竟这只山魅是好是坏,可不是看了几眼就能判断的出来的事情。 虽说徐汝忆也是侧眸几眼去窥探徐子芹性命是否攸关,但是在抬叶醉尘下巴之时,她并未想到徐子芹竟然已然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她略微不可置信的回头,而徐子芹恰在此时也停下脚步,徐汝忆轻“额?”一声,便仿佛作则心虚一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她的目光带着一丝不解看向叶醉尘,叶醉尘微微摇了摇头,便是他也不知晓是怎么回事,然后徐汝忆便问了了一个极其奇怪的问题,“大姐能看见我们?” 后山之中,亦不是毫无光亮的,由山魅所设的光亮像极了微弱的烛光,在一点又一点的闪烁起来,或许光亮不愿充足的缘故,便是这般更有情调。 在这朦朦胧胧的光线之中,徐子芹正一瞬不瞬的凝眸看向徐汝忆,她缓缓勾唇,虽是疑问,却是笃定那般的说道:“当然,阿忆,他便是属于你的白狼先生?” 虽说她从未见到过叶醉尘,但是从他的衣着以及看向徐汝忆的眼神中,不难发现他定是那个白狼先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靠她那身为女子的直觉,还是不要太小瞧了女子的直觉。 “什么啊。”徐汝忆不好意思的尴尬的摸了摸额角,然后便十分正经的说道:“他不是属于我的。” 其实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叶醉尘不属于任何人,他是属于他自己的,生而为人,便拥有人身隶属权。 更何况哪怕将来二人若是能够真正的在一起,她也不愿彼此依附与束缚。 而是彼此共同承担,共同面对、独立且尊重对方。 可这些含义叶醉尘并未在此细想,他只当徐汝忆是不愿与他在一起,他的眼眸一片的灰暗不明,或许只有那真正的伤心,才会令心中隐隐作痛。 而正当这时,一道伟岸的身影似是要逼近徐汝忆,在一旁默默充当旁观者身份的州何此时来到徐汝忆的面前。 正当州何要做些什么之时,叶醉尘却迅速如风地手扼住州何的脖颈,将他的身子猛烈地往后直推,与此同时两人的脚便脱离地面,而令人诡异的是州何嘴角竟然带笑。 速度之快令人只来得及看到他们的衣服,然后便又在那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叶醉尘将州何推到二十多米多远的大树上,才肯罢休,叶醉尘墨眸带着狠戾无比的光芒看向他,然后冷冷的开口道:“竟敢以州何的身份欺瞒于我。” 此人并非是州何,而是由魔尊鄢寒枭所假扮的。 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想必他所施的禁界,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破除。 他来此,目的究竟所为何事?若非什么要紧之事,他一直都是由他的护法部下行事的,现如今他竟然却亲自出马? 鄢寒枭看着他略微凝重的神色,然后便看见担忧叶醉尘的徐汝忆及时赶来,而徐子芹与山魅也在徐汝忆的身后。 “呵,堂堂臧潭的二殿下,却身份成谜,百般树敌,叶醉尘,你以为你能杀掉本尊吗。”这句话被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这其中的意味也令人暗自猜测真实性。 叶醉尘的双眸闪烁着一丝阴狠的意味,他嘴角扬起一抹冷淡的笑容,他望着他不比他差几分的容颜,他不屑的说道:“调查我很清楚吗。” 然后他的眸光越发的尖锐,像是在那一瞬间幻化成了无数个刀刃,狠狠地扎向鄢寒枭的心中,他质问,“那你还知晓什么?” 叶醉尘并不知晓鄢寒枭是否知晓一切的事情,如若他全部知晓,又伺机成心与他作对,他又该如何应对? 第157章 以卵击石 鄢寒枭却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语气也略带了一丝轻浮,似是有意挖苦叶醉尘,也似是有意令叶醉尘生出几丝的怒意,明面上是为他好,实则更是令人想入非非,“算了,有外人在,本尊便不将你的老底全部说出来,令大家嗤笑。” 然后他看着叶醉尘越发难看的神色,轻勾唇角,冷漠的再次甩出这些话,“你说,若是州何知晓他半妖的身份该如何作想?他不是言魈,本身就生长在臧潭民间,有个宠爱她的父母,有个疼爱她的二长老。” 叶醉尘刀削般的俊颜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的温度,他扼住鄢寒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再次加深了几分,他说道:“鄢寒枭,三番五次的令你那个无能的部下使出下三滥的手段蛊惑他人入魔,是否这次也是来做这件事情的?” 凡人是驾驭不住叶醉尘如此凌厉扼住脖颈,但鄢寒枭却只是嘴角冰冷的勾起,知晓他是故意转移话题,便云淡风轻般的说道:“原来你都知晓啊。” 鄢寒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许,带了一丝的阴冷,又缓缓的说道:“不过想来也不会瞒住你,更何况本尊也从未想过能够瞒住你。” 叶醉尘也是微微扬起唇角,一抹寒意自他幽深无比的眸底流转而过,鄢寒枭在背后绝非是但但以蛊惑他人入魔,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鄢寒枭微微用手施了一个法术,只见徐汝忆便被一个光圈所罩住,以徐汝忆的法术怎么会抵得过魔尊的法术。 叶醉尘见此身子微僵,双眸紧张的一缩,心跳也在一瞬加快。 叶醉尘作势施法要去救徐汝忆,然而鄢寒枭却在那一刹那躲开了叶醉尘的束缚,他一双温热而又力道的手握住了叶醉尘的手臂,制止住他想要去救徐汝忆的打算。 气氛变得沉凝,叶醉尘一道凌厉无比的嗓音响起,“鄢寒枭,放开她。” 但凡是龙便会有逆鳞,但凡是人是妖都会有软肋,每个人皆是如此。 鄢寒枭已然知晓了,叶醉尘的软肋便是徐汝忆。 徐子芹的眼眸顿时变得紧张不已,唯恐徐汝忆受到什么危险。 然后便有一个温润而又带着一丝独有的灵气随之想要驱散光圈,虽然第一次未曾成功,那是那人坚持不懈的持续要驱散光圈。 再加上徐汝忆自身也在施法破除光圈,想必靠着两人坚持定能将她从光圈内冲破出来。 鄢寒枭微微转过脸,脸色微沉,嗓调是令人窒息的阴暗幽沉,“哪来的无名山魅,竟敢阻止本尊行事。” 鄢寒枭看向山魅的目光越发的锋利,然后手一挥便令山魅受到了轻伤,跌倒在地。 徐子芹立刻去抚住山魅,泪珠也划过她的脸颊,她一边抹了抹眼泪,一边轻声说道:“皓枫。” 叶醉尘顿时施了一个法术,他全身都笼罩着磅礴而又充满杀意的气息,他一声轻“呵”便令鄢寒枭彻底的消失不见。 整个静谧的树林只留下哈哈哈哈的声音,足以看出来鄢寒枭是多么嚣张猖狂的一个人物。 徐汝忆眉头一皱,看着一个陌生的男子闭眸倚在树上,双手微微去探了一下鼻息,然后双眸一暗,便说道:“怎么回事?” “一个凡人。”说到这里,叶醉尘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眼眸微闪,透出一抹冷厉的光芒,“只不过是他其中的一个魂魄,他人恐怕还在魔界。” 徐汝忆点了点头,看来鄢寒枭的实力太过强大,一时之间倒也无法奈何得了他。 然后彼此的眼神便已知晓了彼此的心思,有些感激,再也不必多言,因为,是我心甘情愿。 如若多言,便是见外,请努力成为实力强大之人,如此,我们便能并肩作战。 徐汝忆还未开口,一旁的徐汝忆却是立刻上前,她脸色的慌张还未消退,她的声音骤然变得担忧起来,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问道:“阿忆,你没事吧?并未受伤吧?” 徐子芹微微抬起右手放在徐汝忆的面容上,她的模样还带着惊魂未定,毕竟她从未见到过这般的场面,想到徐汝忆曾经受伤,她便更加心疼徐汝忆了。 看着徐子芹眸中的担忧,徐汝忆知晓徐子芹有多么的在乎她,然后随即便摇头的说道:“没事。” 然后徐汝忆又将目光转移向山魅,她的眸光微闪,然后眼眸中散发着一丝感激,她微微俯身一拜,说道:“刚才多谢你出手相救。” 虽说徐汝忆曾经处事都是随心所欲,但是如今她是怀着感激不尽的心思面对他,于情于理,理应俯身一拜。 闻言,他只是淡淡的温和一笑,淡雅的容颜之上,眸子如同一泓秋水,透着几分的谦虚之色,“不过是以卵击石,不足挂齿。” 徐汝忆嘴角勾起一抹不置可否的笑容,令一旁的叶醉尘看得有些微微的痴,她说道:“哪里的话,就是因为明知打不过却为了他人的性命而出手相救,品质难得可贵。” 他大有一副过于夸奖他的模样,然后随即便摇头说道:“徐姑娘,不必如此谬赞。” 比起叶醉尘的施救,他区区的以卵击石自然无法入了徐汝忆的眸中,但他并未料到徐汝忆会亲自与他道谢。 这令他讶然不解的同时,也是令他对徐汝忆本人的好感生了几分,怪不得是徐子芹的妹妹。 虽不是大户人家,但却如此有礼数。 然后目光含着一丝谦和看向徐汝忆,坦然的说道:“在下明皓枫,你便是子芹常常提到的妹妹徐汝忆吧。” “是。”徐汝忆挑眉的点头看着明皓枫,然后便又看了一眼徐汝忆,见徐子芹陶醉在明皓枫的眼眸中,她缓缓问道:“不知你与我大姐是何关系?” 叶醉尘见徐汝忆直言相问,并未多加阻止,在他看来,既然已然被发现,自然不必藏着掖着,引人怀疑不说,还势必会将姐妹变得不再情深。 明皓枫的宽大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徐汝忆的纤纤玉手,然后嘴角划过一抹柔情,入眼的便是徐子芹眸中的热烈的回应,他说道:“她是我心之所往的心上人。” 第158章 婚事尚早 明皓枫的眸子看向了叶醉尘,他心中暗暗吃了一惊,他虽然身为山魅,久居深山老林,但是外界的消息他还是知晓一些的。 他看向徐汝忆的眼神中略带了一层探究,便话锋一转,问道:“那位是?” 虽然明皓枫是问向徐汝忆的,但许是明皓枫的语调太过认真,叶醉尘便说道:“叶醉尘。” 正在这时,明皓枫的脸色带着一丝深意,问道:“不知你们二人又是何关系呢?” “并未有你们发展的那般快。”转眼之间他的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说道:“不过也快到了。” 明皓枫微微怔了片刻,面上一片明朗如风,他的双眸颇有一丝颇为几分赞扬之色,说道:“哈哈,叶兄此言倒是直率。” 徐汝忆笑颜逐开用手拉住徐子芹的手,然后她便笑眯眯的说道:“大姐,可否与我一起回府?” 徐子芹看向她目光却有一丝的为难,她垂下眼眸,吞吞吐吐的不知该如何言语,她说道:“这……阿忆,我想再……” 徐子芹虽然并未将话全部说出口,但是徐汝忆已然知晓徐子芹的意思。 明皓枫也知晓徐汝忆是担忧徐子芹的安危,他便如此体贴心细的说道:“子芹,刚才一事想必你们姐妹二人都受了惊,还是早些回府休息。” 见徐子芹似有不舍之意,那种目光仿佛像极了一抹月光,明皓枫便如此说道:“我们明夜相见。” 明夜相见,曾是两人的秘密,如今便不再是两人的秘密了,但依旧揣着爱意说出来。 这句话,也足以令徐子芹心安。 明皓枫话音一落,叶醉尘的眼角就悄悄地向徐汝忆一瞥,他的眸子有些温和的令人心头一暖。 然后,那双墨眸中虽然又变得深不可测,却闪动着一丝的光芒,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送你们。” 徐汝忆看着这张精致的容颜,想到刚才的胆战心惊,她也并未扭扭捏捏,直接说道:“也好,这一路有你,才会太平一些。” 徐汝忆挽着徐子芹的胳膊往前走,而叶醉尘是默默地走在徐汝忆的旁边。 “叶公子待我们阿忆真的极好,我们能够看得出来是真情实意的。”徐子芹主动开口,她的这句话自然并无一丝的探究与嘲弄,也是发自内心的言语。 叶醉尘面容上的冷寂与微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严肃及认真,“徐姑娘,若是遇见了心怡之人,想必都会如我这般。” 然而徐子芹却只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阴沉席卷全身,她的双眸瞥向正前方,惋惜的说道:“可惜的是……” 叶醉尘虽说能够猜个大概,但是毕竟不是十成的把握,所以骤然响起了他清冷的声音,“徐姑娘有话不如直说?” 徐子芹在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纠结,然而当看到徐汝忆之时,她便毫不犹豫的说道:“你的身份不止是妖,还是臧潭的二殿下。” 这般沉稳的语气,这般令人无法反驳的神情,她的眸子中尽是对自家亲妹妹的爱护,“若是我们阿忆与你在一起,定会受苦受累一些。” 叶醉尘只是默默看着她的神情,嘴角轻勾一抹淡然的笑容,然后他便缓缓的说道:“想必我定不会令阿忆受苦受累,若是她愿意,便是我叶醉尘明媒正娶的二王妃,若是她不愿居住臧潭,一直住在靖昔,也未尝不可。” 这便是一个誓言,一个一定能够遵守生生世世的誓言。 徐子芹的神色有一抹严谨,她的唇瓣微微张开,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份显而易见的魄力,“我们可无法做到后者,夫妻俩若是常常不见面,我们怎知你是否在臧潭真正娶了个二王妃?” 徐汝忆垂着眼眸,暗暗拉扯着徐子芹的衣袖,她眨了眨眼眸,便有一丝灵慧的意味,她说道:“大姐,现在便谈婚事,还尚早吧。” 徐子芹却暗暗地睨了一眼徐汝忆,她的眼神中的意思仿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然而她终究怕徐汝忆甚是不明白,便如此说道:“傻丫头,我是在试探他对你是否真心?别插话。” 叶醉尘身为狼妖,嗅觉与听觉自然是极其的灵敏,他刚刚望向徐汝忆,便与她的视线对上。 两人顿时都无奈一笑,而这一举动便是徐子芹并未发现的事情。 徐汝忆眯了眯温眸,然后便继续试探的问道:“那个,你完全不介意阿忆的身份吗?” 叶醉尘的目光直视着徐子芹,在他看来徐子芹所有的问话都是在替她妹妹做主,所以他便说道:“自然不介意,叶醉尘身为臧潭二殿下,有时也会除掉为非作恶的恶妖。” 徐子芹也不再的继续问话,而是将两人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一个十指尖尖,指如葱根,一个骨节分明,手如玉笋,她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好生的在一起,可别因为什么便产生了误会,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便是两人能够长长久久在一起的重要因素。” 这句话是徐子芹很早就知晓的一句话,当时她还不明白这句话的真实含义,现如今她算终于知晓了。 叶醉尘互送徐汝忆与徐子芹回府以后,看着徐汝忆正准备进府之时,便立刻唤道:“阿忆,等等。” 闻声,徐子芹将目光转到叶醉尘的身份上,对叶醉尘投以一笑后,带着一丝的凝重对着徐汝忆说道:“我先进去了。” 然而她的嘴角仿佛还带着一丝戏谑,然后便慢悠悠的开口的说道:“注意点,别太不矜持了。” 徐汝忆眼瞧着徐子芹进府,她想了想,转身看向叶醉尘,蓦然间,便明白叶醉尘所问何事,“是关于我大姐与明皓枫之事吗?” “看来徐姑娘是极爱明皓枫。”叶醉尘轻轻感叹一句,便令徐汝忆微微一愣,而他的眼神微微变得越发的果决,“你打算怎么做?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而徐汝忆眸中的意思并不是很明显,虽说已然下定决心,却终究还有一丝的不放心。 第159章 半成法力 她的眸光有诸多意味,但终究化为泡影,而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不知该不该阻止,可若是明皓枫便是令女子失踪的人,我一定不会绕过他。” “好,我陪你。”叶醉尘说罢,便淡淡的瞥了一眼徐汝忆,一副眉目轻柔的模样,略微低头,嘴角含着一丝足以媲美景良辰的笑容。 徐汝忆垂眸,仿佛怕他听见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她问道:“你无需忙些其他的事情吗?” 叶醉尘的神色略微变得清冽了一些,他那挺拔颀长微微一僵,然后淡声说道:“鄢寒枭此次假冒州何的身份,不知究竟有何目的,我必须查清楚再回臧潭。” 徐汝忆这才抬起头,看向叶醉尘之时,她眸中便只剩下坚决果断之色,她便缓缓的说道:“我要去看看州何是否平安无事。” 她的眸子难掩担心之色,鄢寒枭与州何毫无关系,难保他不会伤害州何。 徐汝忆话落,便欲离开去看望州何,她本就是告知叶醉尘一声,并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就在这时,叶醉尘便做出拉住她手臂的动作,然后便轻声说道:“他并无性命之忧。”他微微顿了顿,然后他眉头微皱,唯恐徐汝忆不信他所说的话,便低沉着嗓音的添了一句,“阿忆,信我。” “我信你。”徐汝忆勾唇带起一抹坚信的神情,她温柔的注视着徐汝忆,然后便再次说道:“可是我不亲眼看他平安无事,我也不放心,明日,你愿同我一起去吗?” 然而,叶醉尘想到州何曾对他的敌意,他便感觉浑身一阵的无奈,他好似有气无力的说道:“嗯,你先一个人去吧,他并不愿见到我。” 见叶醉尘神色有异,徐汝忆的双眸也是略带了一丝的紧张,因为她生怕叶醉尘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便说道:“不是的,他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不肯给你好脸色看,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对他并无恶意的。” 叶醉尘的神色一片凝重,脸色也不知为何似乎苍白了一些,他的手指微微摩挲着自己的衣服,他嘴角略微勾起一抹凝重的笑容,“我知晓。” 徐汝忆见此,不由自主得伸手抚住了他的胳膊,然后便担忧的说道:“你怎么了?是刚才受伤了吗?” 然而叶醉尘却勾唇一笑,他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徐汝忆的眉心,他的墨眸中浮现了一抹甚是欢喜之色,轻声说道:“我没事,我亦没有受伤。你的眸中仿佛有点点星光,阿忆,你的眼眸真的极美,在我很早以前,就仿佛见到过了。” 一夜无梦,睡得极其安稳,或许那时那刻便足记令她铭记于心。 徐汝忆知晓今日要去看望州何,当清晨单薄的阳光照射在徐府之时,徐汝忆早已到达了州何的府邸。 当徐汝忆看到州何的第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所镇静到了,州何不知坐在冰凉的地上有多久了,他发丝凌乱不堪,神色呆滞。 徐汝忆心急火燎的快步的走向州何的面前,她便想抚起州何便询问道:“州何,昨晚怎么回事?” 奈何,州何却丝毫不愿起身,,一时之间,她倒是无法将他真正地抚起。 州何微微轻笑了一声,满目阴冷,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府邸,却依旧难解心头之恨,“鄢寒枭,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徐汝忆蹙紧眉梢,俯身看向州何,她的眸底略带了一丝赤色,映衬着州何现如今是有多么的狼狈不堪,她轻声颤着音问道:“州何,你怎么了?” 州何只是阴冷紧盯着徐汝忆,他冷冷的看向徐汝忆,他紧咬嘴唇,直至嘴唇都咬出了血,他的嘴中吐出了令人窒息的话语,“他废了我的半成的法术。” 他的凌厉的目光,像是无数毒针,直直地射向她的心口,她本欲抚起他的身体,此时此刻只能慌乱地掏出袖中手帕,擦拭着他嘴唇的鲜血。 这个手帕本身就施了法术,可以预防伤口感染。 之所以不用法术止血,便是唯恐州何抵触,毕竟现如今的他确实有些异常。 州何的心中本就是抗拒徐汝忆此时对他的怜悯之情,可他却因为枯坐一夜,导致腿脚麻木,连胳膊也提不起多少力气,他只能任由着徐汝忆小心谨慎的举动。 而后他勾唇冷笑,双眸毫无光彩,只徒留一抹又一抹的黯淡,而他的声音便有一丝哽咽的说道:“阿忆,我该怎么办。” 徐汝忆看向如此的州何,这令她突然感到一阵的心慌,她只是使出全力拉起州何,然后便说道:“州何,我们会有办法的。” 州何却冷哼一声,并未开口,他的心已变得极其的冰凉,他好不容易才学会了法术,好不容易才除尽妖宗,原以为梦想终究成真,却并未想到鄢寒枭竟然废了他半成苦心竭力而练会的法术。 他不过是刚学会法术的除妖师,法术本来就不高,如今失去了半成的法术,他连一只修为极浅的小妖都除不了。 徐汝忆带着州何去找了渡孑,看向渡孑那仿佛容得下世间万物,却仿佛世间万物与他毫无干系的神色,徐汝忆的心便刹那间一紧,她“砰砰”狂跳个不停,渡孑又早就知晓了? “师傅可有法子帮州何恢复半成的法力?”徐汝忆的眸子满是祈求,她的语调虽然还算是平静,可她的神色已然暴露出来她的惊慌失措。 渡孑的眼神中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好似州何如今失去半成的法术仅仅是命中该有的一劫,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渡孑默默地凝望着她半响,他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无奈,微闪了一下,才说道:“天溟山有个世外高人,他拥有着高深莫测的修为,有一绝技,便是能够恢复法术被废。只是此人脾气怪异,帮助的人竟然不超过三人。请他相助,难上加难。” 徐汝忆与州何彼此对视,州何的眸中重新涌现出一丝希翼,而徐汝忆亦是如此,只是渡孑并未将所有的话全部说完。 第160章 死得其所 此次三人见面,并非在树林之中,而是一个废旧小屋内,屋内陈设虽然陈旧,但胜在干净,似是有人经常打扫。 学过法术之人,便能一眼看穿房间的整齐干净,是否是由人类打扫而致,又是否由他人施法所为。 过了半响,渡孑便是将目光转移到徐汝忆的身上,然后便谨慎的说道:“以如今州何的法术,恐怕难登天溟山,阿忆,你愿陪同他一起去吗?” 闻言,徐汝忆并未直接答话,而是眸中带着一丝无措看向州何,靖昔虽说还算平静,但是稍不留神便能被有心之人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更何况徐汝忆不得不去调查那失踪的两名女子究竟哪去了? 一方面是她的友人州何,另一方面是那毫不干系的失踪女子。 可除了女子失踪的事情,又甚至是牵扯到了整个靖昔以及她的亲姐姐徐子芹。 州何听闻有高人能够恢复被鄢寒枭所废的法术,便神采奕奕了起来,眸中也变得清明些许,说明烦乱忧愁的心也以极其迅速的速度恢复正常。 所以,他又怎会不知晓徐汝忆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州何微弯唇角,然后便好似理解徐汝忆般的说道:“阿忆,我知晓你担忧什么。”他微微一顿,似在怎么思索如何言语,然后他便继续说道:“如今鬼车神出鬼没,似要危害靖昔,你必定要留在靖昔,靖昔的苍生还等着你为他们脱离危难。” 刚刚话落,州何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沉稳与忧虑,他注视着她那一双清澈似溪水的双眸,用着极低沉的声音说道:“更何况你姐姐也是深陷危机,虽说我不甚了解,但是我也听说了去后山便失踪了的两名女子。” 徐汝忆并未感到一丝的吃惊,人莫名就在后山失踪的消息,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便如此的传入州何的耳中。 而州何虽然不了解也并未见过明皓枫,但是他也是知晓徐子芹定是去后山见妖,至于明皓枫为人怎样,州何亦是不了解。 只是,州何之所以说徐子芹深陷危机,便是他唯恐徐子芹也会在后山毫无缘由没有征兆的失踪了。 而且他如此便将此事说出,为了便是防止她产生纠结与歉意的心思,其实他所说的话虽然并未全部摊开,但是意思便是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子芹、是不知生死的两名女子、是整个靖昔的安危。 州何的声音透着一股遗憾的气息,也暗藏着一丝自嘲,“若是我法术并未遗失,我也定会鼎力相助,只是现如今我这副骨子,恐怕不能帮助你们,如若加入战斗,我必死无疑。” 确实如此,州何若是参与战斗,必然无法幸免于难,他此时那半成的法术或许能够自保,但是前提却是建立在一场弱者与弱者的较量上。 因为真实而又惨烈的战斗,不能仅靠聪慧,更多的还是自身的强大与实力。 “不是州何贪生怕死,只是州何想死得其所。”在话落的那一瞬间,州何的双眸迸发出的便是一抹极坚决的光亮。 在他看来,无论徐汝忆与渡孑是否相信,他只想虽死犹荣,如此毫不贡献的死去,与自杀无异。 渡孑又岂会看不透州何的心思,若是他法术那半成尚在,他绕是拼劲全力也会与敌人厮杀,只是如今失去了半成法力的他不愿就此毫无意义的死去,他也自然遵从他的想法。 所以,他的眸中并未闪现过怀疑之色,只是终究对他有一丝的不放心,眸中虽然毫无波澜,却还是问道:“州何,你是打算独自一人去天溟山吗?” 这么多以来,他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除妖师,除尽世间恶妖,为人类的性命多添了一丝的保障。 “是。”这一声回答那可谓是干脆而响亮的,也足够了解他此行必是怀着强烈而又无法撼动丝毫的决心。 渡孑正好看到如此模样的州何,他的眸中划过了一丝幽深,更划过了一丝信任,他轻晃胳膊,然后轻声叹了一口气,便说道:“州何,路途凶险,恐怕路上妖怪甚多,以你如今的法术恐不是对手。” 见徐汝忆担忧的余光再次袭来,他看着徐汝忆的面色并不太好,便知晓她此时陷入了何种情绪当中。 他眼神带了一丝放宽心的意味,见徐汝忆不再多想后,朝他点了点头,他也不再拖延时间,继续说道:“可为了能够恢复我的法术,我自愿一人前往天溟山,无论遭遇的磨难,我都不会放弃,亦不会忘却我的信仰以及初心。” 虽说渡孑并不是不相信州何能够跨过重重磨难,抵达天溟山,只是天溟山岂会是随随便便就令人进去的? 更何况凡事想要成功只靠决心是成不了大事的,还要经过心细周到的准备。 渡孑那双淡泊的眼眸,手指微微扣在桌上,在那一瞬间桌上就幻化出一波又一波暖黄色的光圈围绕着桌上而转,似是要将略带冰凉的桌子捂上一层暖意。 片刻,桌上就浮现出了一本黄皮纸材质的地图书,地图上面刻了三个大字,天溟山,最下方好似还写着作者笔名,略微的长,吾乃天溟山的鬼丫头,尔等不要太崇拜我。 渡孑的双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他神色微微严谨起来,才缓缓的说道:“既然你有心意已决,我便给你天溟山的地图,令你能够早日抵达天溟山。” 渡孑的嗓音戛然而止,然后便看见徐汝忆与州何两人凑在桌前,讶然的看着桌上的黄皮纸材质的地图,以及某个笔名,令人猜测天溟山这个鬼丫头又是谁? 州何先一步的翻开了地图,虽说图画得如此的……奇特,但胜在还是依稀能够看清楚天溟山的具体位置。 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此人画技真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所形容,还不如直接写字更容易令人一眼就明白。 他指了指某个似是一条捷径的小路,抬眸对上渡孑一副风轻云淡的视线,便直言问道:“这是小路?” 第161章 有何感想 渡孑点了点头,只是他神色当中的慎重非但并未减轻些许,反而加重了一些,他说道:“是,只是此路虽然是最快登上天溟山之路,却亦是最凶险的路。” “那便此路吧。”州何毫不迟疑的说道,看来他并不畏惧危险,而并非是因为激动而冲昏了头脑,他自有他的考虑,他望了一眼徐汝忆,说道:“若是时间还来得及的话,我想助阿忆一臂之力。” 无论哪条路都势必有各种各样的风险危机,除了一些专门爱烧杀抢掠的妖怪,更有天溟山的山主为了考验寻求帮助之人的诚心以及毅力。 而后,渡孑的眸子中闪烁着一抹欣慰之色,说道:“那位高人要的就是真诚实意的前来求助,所以我不能动用法术,令你快速到达天溟山。” 州何闻言一笑,他的面容多了一丝正直无邪的笑容,他的眼神亦比往常还要柔和一些,“我明白,更何况我们终究不是妖魔鬼怪,只是人类,若是依赖法术过度,不但会失去思考与动手能力,也说不定会被他人有心利用。” 听到州何的话语之后,一直嘴角并未有笑意的渡孑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而后拍拍州何的肩膀,示意州何明白就好,他便说道:“你明白就好,大千世界,飘浮一生,无论你们二人将来有何成就,法术如何高深,切不可忘却其真实的身份。法术有利便有弊,它能令你拥有自保能力,也能拥有杀妖杀魔杀鬼的本领,更能想做什么都能做什么,只是它能够令人站在最高端,也能轻易的毁了你。” 无论是州何,亦或是徐汝忆,都同时点头表示明白,并未坚守本心的除妖师,也是极多的,要么入魔,成为鄢寒枭的部下,要么与妖同流合污,要么与恶人为舞,残害生灵。 幸好,徐汝忆与州何二人大抵不会如此,而渡孑也是一副略带轻松的模样,他说道:“好了,州何,你先回府,收拾好行囊与盘缠,准备去天溟山。” 时辰也不早了,州何自是愿意早些去往天溟山,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小屋。 徐汝忆后脚便想跟随州何离开,她便只是想亲自去送送他,也不知晓他这一去,何时才能回靖昔? 徐汝忆刚转身欲离开,渡孑的面容上边挂着一丝淡笑,他略微摆了摆手,唤道:“阿忆,你快来。” 徐汝忆止步,面色疑惑的走到了渡孑的面前,渡孑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她说吗? 渡孑的眸中露出一丝细微然而却依旧可见的谨慎,虽然他都已经知晓那些事情,只是为了引出关键的话语,便必须有此一问,“你都知晓你大姐的事情了?” 听到了渡孑的话之后,徐汝忆的面容上便也露出了一道认真的神色,她眼眸微动,开口说道:“确实已然知晓。” 徐汝忆最后的一个字落下之后,整个屋内,都是陷入一种极其安安静静的气氛,渡孑站在徐汝忆的面前,目光却看向屋外的树林风景。 他的目光令人无法揣测起背后的深意,然后他缓慢地收回视线,看向徐汝忆问道:“有何想法?” 徐汝忆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她那果断的眼神直直的盯向渡孑,她的面容上浮现出来一丝的无奈,淡淡的说道:“只要明皓枫不是恶妖,我会祝福他们。” 渡孑这次的眉目中有了一丝的惊讶,不过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他看着徐汝忆淡笑着说道:“可你应该知晓人妖恋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听到渡孑如此之说,徐汝忆的果断也渐渐地有点迷失方向的意味,明知有些事情,无法忘却,亦不能忘却。 却偏偏以为那些苦情人亦能有个好结果。 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也只有言魈与宋秉之算是两情相悦且能够远离尘世,只是他们到底能不能相守一生,一时之间,她也无法确定。 他便收敛了以及嘴角的笑意,似乎流露出令人发怵的颤抖感,他缓缓的说道:“绕是明皓枫不愿伤害你大姐,他身上的妖气也已然会带入徐子芹的身上。” 徐汝忆不是不明白这些,只是她若横加阻拦,她怕徐子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太过了解徐子芹的性子,她不是个贪生怕死的女子,她为了爱情亦可以有着飞蛾扑火的觉悟。 所以哪怕她与她说,不能再无明皓枫来往,他身上的妖气会害死你,徐子芹恐怕照旧与他相见。 徐汝忆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她也了然渡孑的意思,她轻声的说道:“师傅,你的意思是我阻止他们吗?” “可是……”徐汝忆的眼神似是飘远,似是有着犹疑不定,她还是不愿徐子芹有性命之危,只是明皓枫待她来说,亦是如命一般的重要。 或许,曾经也不苟同人妖恋的徐子芹当遇见了真正心悦之人,便会放弃以前的一些想法,有人认为这是不坚守自己的决心,可是当爱情来临之时,才会发觉原来本以为不会爱上的人,就偏偏的爱上了。 爱情与性命,哪一个更为重要,很多人都会选择性命,爱情失去了亦可以重新拥有,可是性命失去了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是人人都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可总有一些傻子,将爱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们愿意为了心爱之人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于性命。 曾感人肺腑,也曾令人暗自讥讽,可所做的一切选择,皆是她们的甘心情愿。 这其中,就有徐子芹一人。 面对着徐汝忆的思绪万千,渡孑却只是掷地有声的说道:“阿忆,你若是不愿阻止,是否想过后果?”这句话令人感觉极其的有一种力量,事实上他的声音也略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然而他也好似发觉了自己似乎有点在逼迫徐汝忆做出选择,便话一转,说道:“算了,我给你时间考虑,毕竟现如今最重要便是鬼车为何来此,以及女子失踪之事。” 第162章 一同作伴 徐汝忆的心中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却并未说出来,她的心中不免有些惆怅,她明显能够看出来渡孑是有多么的不看好徐子芹与明皓枫两人。 这一路上,徐汝忆都心神不宁的,她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后山。 可惜还没等她找出什么线索之时,有一个身穿衙役服的男子,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就抓住了徐汝忆的手腕,言辞犀利的说道:“你来后山作甚?失踪的女子是都与你有关?” 被男子突然抓住了手腕,徐汝忆顿时施展法术,挣脱男子的束缚。 玉手突然就这般迅速的回到徐汝忆的身侧,男子的眸中带了些许的畏惧,顿时狗腿子的说道:“原来姑娘竟然会法术,巾帼不让须眉,真是令我钦佩有加,不知姑娘来此后山,有何要事啊?” 男子态度大转变,徐汝忆并不疑惑也不讶然。 徐汝忆现如今学会了法术,在凡人眼中自然是比他们更厉害一些,得罪有法术之人,简直找死。 可徐汝忆就算会了法术,也从未想过因此去故意令他人崇拜,威慑他人。 徐汝忆神色严肃的看着男子,男子相貌一般,并无特色,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倒是令人能看到一丝机灵的光芒。 徐汝忆在心里这样想着,片刻之后,她便对他展颜一笑,“我即是有法术之人,便想着能否寻到失踪的女子,好令其亲人心安。” “你真是不怕死。”男子在徐汝忆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重重的感叹了一声,就朝着深林里面走去。 徐汝忆看着他的背影,仿佛是一种淡定从容赴死的模样。 徐汝忆并未立刻跟在他的后面,而后,她便看到男子奔跑的速度比野兽还要快上些许。 他跑到徐汝忆的面前,才肯停下脚步,才拜托似的说道:“这位姑娘,你既然有法术,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徐汝忆闻言,不免有些头疼的看着男子,她缓缓说道:“既然你害怕的话,我愿陪你一同作伴。” 一听此话,男子脸红心跳的,他的双手紧握在掌心里,局促不安,他是真的害怕这后山有妖。 府衙大人派他这个刚来府衙的新人去调查此案,足以证明他们都知晓是妖掳走了两名女子。 而他们一个个贪生怕死的,便就这般将他这个新人推出去送死。 男子突然发觉有个姑娘在此地逗留,他上前就抓住她的手腕,想着或许她就是凶手,他也好交差。 谁承想,这个姑娘还会法术,所以他只能狗腿的称赞称赞她,希望她不会因此生了他的气。 更没承想,此女竟然也是为了失踪女子而来,那么有一个会法术之人作伴,他便可以不用死了。 他可惜命的很,谁都可以死,但是他却只想活着。 见徐汝忆似是欲离开,往最幽深的深林走去,男子干咳了两声,才说道:“敢问姑娘芳名?在下王青程。” 徐汝忆侧眸瞥了一眼王青程,这男子浑身散发出的一股子的奸滑,看来,她也要提防这个王青程。 “徐汝忆。”徐汝忆幽幽的说道,虽然她的语调是那么的柔细,但是在王青程的耳朵中,可是听出了她的心中的真实想法。 王青程嘴角萦绕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轻轻摇了摇头,便收回看向徐汝忆的视线,说道:“原来是你啊。” 这句话不免令人疑心渐起,同时也警铃大作,徐汝忆再次转眸看向他,动用极高的法术,也并未看穿他是妖的身份。 那么,他确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可是她的心中异样不会就此消失,她看不穿千琉璃的身份,亦看不穿薄奚绾绾的身份,都是因为她们有什么东西相助。 或许此人也是有宝物相助,隐藏身份? 徐汝忆并未言语,只是螓首微微看向远方,然后,她柔细的玉手忽然一点,便破了某个禁界。 几乎在这一刻,王青程快速地冲了进去,徐汝忆的双手还垂在空中,并不明白他如此焦急作甚? 徐汝忆心念一转,紧随其后,而在一棵树后露出了一抹绿色的衣角,转瞬即逝。 禁界虽然与其外面的世界也是一致的,但是却是由禁界主人所构造的世界,且亦能看清楚外面的世界又是怎样的。 按理说,法力比禁界主人低的人,无法进入禁界。 只是由法术高的人带领法术低的人进入禁界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 在禁界刚被徐汝忆打开之时,徐汝忆便算是默认了王青程是同行之人,所以他才会进去。 只是徐汝忆并未料到,他会如此的莽撞就进入禁界,这与他刚才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极不相符。 待徐汝忆看到王青程正握住刀柄,似要拿出自己的剑之时,她那紧绷着的面容才算松了下来。 她玉手轻捏决,好似有个圆形的东西便出现在她的手掌心中,徐汝忆狠狠地捏了捏,似要捏碎它。 然后圆形东西破碎,露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她将匕首递给王青程,才说道:“此禁界是他人所设,人间的东西相对来说毫无用处,我给你的匕首是乃是在鬼界用熊熊烈火打造出来的,它能够在禁界内抵抗外人亦或者是主人的袭击。” 王青程看着徐汝忆谨慎认真的模样,他手中握着她送的匕首,不知该怎样的回答才好,索性就只是轻声道谢了一声,“多谢徐姑娘。” 而后,徐汝忆忽然身形一动,那双洁白如玉的玉手,便猛然间捧着王青程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脱离地面,一个旋转后,才站在了另一侧。 王青程转眸看去,只见那个地面上插着一支带着火焰的红箭,原来,刚才她是为了令二人脱离危险,才如此做的。 就在这时,又有数百只箭向他们二人射过来,徐汝忆便施了一个雾白色的光圈保护好王青程。 而她却站在光圈外,王青程的眼眸含着些许的焦急,他只觉得徐汝忆是在拿命堵着什么,他忽然开口说道:“徐汝忆,你快闪开啊。” 第163章 还想骗我 徐汝忆的双手猛地抬起,幻化出双刃剑,一阵霹雳哗啦的声音响彻云霄,她便用着双刃剑将那些箭悉数都打落在地。 行云流水,绝非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或许她近日以来,都是学着怎样做一个合格的除妖师。 因为她想守护,她爱的亲人。 “躲在背后伤人,就这般不敢出人。”徐汝忆清脆的声音响起,令整个树林之中似是都在飘荡着她的声音,她的玉手抓住最后一支箭,将箭狠狠地扔在了地面上。 并未有任何的回音,而王青程却夸张的大叫了一声,“徐汝忆,你真厉害,数百支箭,就被你刷刷地打落在地。” 王青程拿着匕首有模有样的比划着,徐汝忆却眯起秋眸,探究的目光落在王青程的身上。 她施法收起雾白色的光圈,才挑眉说道:“刚才你说,原来是你,是何意思?你认识我?” 王青程却不多说一句话,只是点了点头,就径直离开。 见王青程离开了,徐汝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个王青程,为何令她的内心如此无法平静,他究竟是何人? 有一双手在她的眼帘处晃了晃,似是想令她回过神来,王青程见徐汝忆回过神来,便是一阵的激动,说道:“说好的,一起调查事情的真相。” “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徐汝忆点了点头说道,她的眸中带着一丝的笑意,或许是她多心了,不过还是不可大意。 王青程脸色微变,她的模样好似不像是在撒谎,他便对着徐汝忆拱手说道:“那我就多谢徐姑娘了。” 徐汝忆看着这张其貌不扬却闪现出一丝滑头的面容,她沉思一下,说道:“也许往前走,还会有危险,你切不可再一人莽撞往前冲了。” 随着徐汝忆将话音甩出,王青程忙点了点头,示意答应。 就在这时,有一抹隐藏已久的寒光作势要射向徐汝忆的后肩,王青程一眼也看见了,他正要提醒徐汝忆。 谁知,徐汝忆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浅笑,一个转身便伸出右腿将寒光踢了回去。 力度之力,令凡人心惊胆战。 “呃。”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人的喉咙中发出,浓厚而又低沉的。 徐汝忆刚才是有意把握好力度,将寒光打入偷袭之人的身上,她似是唯恐那人溜之大吉。 所以便动用法术,先一步来到偷袭之人的面前。 徐汝忆沉思了一下后,将脚不轻不重地踩在那人的腿上,然后语气却重重的说道:“是谁派你来的?” 她话刚落,那人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丝丝的鲜血,看来,早在她发现之后,便已服了毒。 就算如此,徐汝忆仍然不愿放弃丝毫的线索,她摸索着男人身上的衣服,看看里面是否有些物品。 直到从他的身上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物品,拿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个玉佩,此玉佩色泽鲜艳,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间之物。 只是看着不知为何,有点眼熟,只是一时倒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徐汝忆将玉佩揣入怀中,此玉佩便是或许能够找寻真相的线索。 王青程此时恰好赶来,看到如此场面后,他讶然不已的说道:“我并未想到,你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拿。” 徐汝忆暗暗扶额,毕竟王青程不明真相,她也不必与他计较什么,更不愿多做解释。 王青程见徐汝忆迟迟并未说话,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难不成那个玉佩有失踪女子的线索?” 说罢,王青程便伸出手,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玉佩给他瞧上一眼。 徐汝忆却并未将玉佩就此给他,她眼眸一转,然后便对王青程说道:“就只是个玉佩,没什么可看的,与失踪女子有没有关系暂时不知道,但是与幕后派他来杀我们的人定有关系。” 虽说她是与王青程同行调查,只是二人关系尚浅,她也不知王青程的底细,所以还不如留她回去再仔细的调查一番。 若是王青程是好人的话,她亦不愿他卷进这场风波当中。 随着王青程讪讪地收回手,一股气急也奔涌而至,说道:“哼,有何大不了的,你不给我看,我还不愿意看你。” 徐汝忆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轻轻地拍了拍王青程的肩膀,淡淡的说道:“走吧,以后有机会送给你一个价值不菲的玉佩。” 王青程却转身又往前走了一步,略微扬了扬手,看样子似是不愿要她的玉佩,“无功不受禄,你的玉佩还是留给真正想要的人吧。” 这次过了好久也不见徐汝忆回头,王青程不知所以的回头看去,才发觉徐汝忆的神色尽是郑重其事。 “什么意思?什么叫留给真正想要的人。”徐汝忆的语调有一丝的咄咄逼人,她似是不问清楚就势必不会令他离开的架势,“还有,你似是很了解我?你到底是谁?” 王青程双眸有一丝不知所措,他揉搓着双手,似是在缓解徐汝忆带来的压迫感。 徐汝忆虽然不想震慑他人,可若是遇见了一些关键的事情,也必须以强硬起来。 “我一开始确实不知晓你的身份,要不然也不敢抓你手腕,还说你是凶手,后来你与我说了你的名字,我就知晓你是谁了。”王青程话落,便趁着徐汝忆思考的时间便转瞬消失,这个时间无需多久,却足以令人在短时间内无法追寻到他。 徐汝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而后便转身朝着王青程相反的道路走去。 过了半响,王青程不断地后退,直到他的背上抵在了身后的树上,而她的秋眸浮现出一丝的怒火,“你还骗我?” “玩扮演他人玩的很欢啊,是不是我还得嘉奖你一下?”她沉声地说道,而她的眸子中尽是一些调侃之意,看着男子不怒反笑的模样,她再次说道,“是不是还自我感觉良好?是不是内心中还有一丝的自傲,是不是连同内心的想法也是你扮演的那人所该想的。” 第164章 又一假扮 不这样就如何能够蒙骗她呢? 他无论做什么,有了为之努力的方向,都是拥有着必将胜利的决心。 “若非我给了你提示,你又岂能猜到是我?”他满是自信的轻笑说道,或许在他看来,若非他给了她的一些提示,她是绝对猜不出来是他的。 一阵白雾萦绕在他的四周,他顷刻间就消失不见,等再次现身之际,那双桃花眼便撩人至极。 徐汝忆见靳非灼打量着她,看她是否会反驳,她不仅不会反驳,还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才说道:“要论起伪装他人,你自是令我着实佩服。” 这般乖巧,何等的令人迷醉,靳非灼的眼眸顿时有点凝滞。 靳非灼正想开口询问,忽然一阵好似雷鸣声从后山传来,时高时低,时断时续。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施法离开禁界。 两人看向繁星闪烁的星空,心中也是不免一阵大骇,明明在禁界内不过就耽误了半个多时辰的样子,怎么到了外面就变成了黑夜了? 徐汝忆此刻更也没想到的是徐子芹竟然也在后山,他们三人面面相觑,却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而更加糟糕的还在后面,只见徐子芹的面容好似有一丝的怒意,却不知该如何发泄出来,她极度忍耐着怒气说道:“阿忆,刚才有人扮成明皓枫的模样。” 又来一个爱假扮他人的人?以明皓枫的面容接近徐子芹的目的为何? 当听到这句话之时,徐汝忆在心头便是微微一颤,她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就焦急的问道:“他有没有欺负你?他与你说了些什么?” “并未。”徐子芹话落以后,便觉得有一丝的心虚,毕竟刚才他的手也抚摸着她的脸颊,这令她着实的恼火。 现在见徐子芹的神情似有些不对劲,徐汝忆便知其意思,她也不多言语这些,只是缓缓问道:“大姐,你尽量将事情的经过讲于我听。” 徐子芹干咳了两声,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徐汝忆,然后这才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我受到皓枫写的信,信中约我来后山,当我来后山之时,便看他亦早已在后山等候,他的行为举止皆是皓枫应该有的样子。” 靳非灼却似有些怀疑,他那俊容上顿时升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意味,他说道:“哪怕那人的伪装再高明,他看向你的眼神也不会如你口中的皓枫一致的。” 这句话令徐子芹的脸色大变,似是戳痛了她的心口,她只是朱唇微动,也没见她说出什么来。 徐汝忆见此,故意朝靳非灼的旁边移了移,玉手狠狠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她又用凉薄略微刮了他一眼,怒道:“是啊,那人的伪装比起你这位大将军,哪可不是差了一丝一毫啊。” 靳非灼并非因此而感到愤怒,也仿佛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他仅仅是慢悠悠的嘴角一勾。 蓦地,他突然将身子转到徐汝忆的面前,略微无辜的说道:“我不过是说出事实,令你姐姐下次不要轻易就认错人。” 可以说,现如今的局面微微有些尴尬,靳非灼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反观徐子芹这边,是脸色暗沉,心中也不知有何感情。 忽然,徐子芹的纤纤玉指挽着一缕青丝,她眉目之间有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嘴角也是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位公子,确实是实话实说,只是我可不会像公子那般火眼金睛,望日后公子不会识错一人,不会被他人钻了空子。” 徐子芹就是这般,看似温柔可人,实则性子也是泼辣的很。 “借姑娘吉言,日后定当好好识人。”靳非灼轻声的说道,而后便将身子转了回去,他丝毫并未在意徐子芹的话语暗藏着火药味十足的意味。 “好了,好了。”徐汝忆摆了摆手,便想令两人不再继续说此话题了,然后她便继续问向徐子芹,“那么,最后怎么了?” 徐子芹刚才的意味不明此时换上了一副讶然的模样,似是在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这才说道:“不知怎么的,就听到雷鸣似的声音,那人就离开了。” 闻言,徐汝忆是一副思索的神情,方才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便似是打定了主意,带着询问的语气继续问道:“那么你怎么知晓他就不是明皓枫?” 与平日不同的是徐子芹早就不是一副温柔的模样,而是眸底带着一丝的复杂不明。 徐子芹嘴角抿起十分阴冷的笑容,眼眸中射出来的光芒也好似一把把利刃,“他离开之际用的法术与皓枫不一致。” 徐子芹与明皓枫相处的时间久了,对法术也有一丝的了解,而且她更知晓明皓枫都会用什么法术。 徐汝忆的双眸有一抹冷色一闪而过,紧接着她便认真的说道:“也不知晓此人是否就是令两名女子失踪的人。” 靳非灼此时却邪魅一笑,斜眸睥睨向徐汝忆,对徐汝忆说道:“我并未觉得此人就是令女子失踪之人,倒是觉得他也许是有意针对明皓枫。” 徐汝忆挑了挑眉,她转动了一下眼珠,声音阴冷的对着靳非灼甩出简短的话语,“为何?” 靳非灼眸中好似带着一层的笑意,只是笑容却不达眼底,这般眼神,好似有种扭转乾坤的狂傲。 “听闻,两名女子皆是在深夜时分才失踪,黑夜确实是给了臭虫们出没的一个好时机,而且据我仔细了解女子是一起失踪的,竟然还都是转瞬间的事情。”靳非灼语中仿佛带着玄关说道,他鹰潭般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不已。 “那人在徐姑娘的身上却花了极大的时间,这与失踪女子特征不符,虽说也许是另改意图,但是他迟迟都并未动手,足以说明他不是想令徐姑娘也像那两名女子那般失踪了。”一道低沉而又冰冷的嗓音传来,徐汝忆与靳非灼同时回头张望,而由于徐子芹是正面朝向那人,所以她是第一眼便看见了他。 第165章 事态紧急 便见一位高雅幽美,临风玉树,眼神锐利的白衣男子,正面色晦暗不明地朝着他们走来。 他们说得确实有几分的道理,只是若是说那人与失踪女子毫无关联的话,也必须寻出真正的背后之人。 先是有人设下了禁界,后就有人偷袭欲除掉她,最后徐子芹也被假扮成明皓枫的神秘人所蒙蔽。 这其中到底有何关联?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禁界内听到雷鸣之声,又是怎么回事?”徐汝忆轻轻的问道,她那双犹如一泓秋水般的眸子此时正亦是不解。 “大抵便是伪装之人的领头人发出的警告声,我能够听出那忽高忽低又断断续续的雷鸣声,便是某个妖族的传递消息。”靳非灼双手环胸,轻描淡写的说道,便是一副桀骜不驯一手遮天的模样。 比起他的话来,他的这种气势才令人感到一丝的无奈。 徐汝忆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缓缓说道:“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听到雷鸣声,便立刻离开大姐的身旁。”然后她眨了眨眼眸,轻声的继续说道:“那么,是哪个妖族?” 其实,靳非灼的心中还是想在徐汝忆的面前,好好的展示一番的,虽说他曾经很鄙视这种行为,但是现如今他可并不在乎以前的看法了。 靳非灼的脸色微微有一丝淡白,但是笑容却有一丝的绚烂多姿,他淡淡的将目光转移到叶醉尘的身上:“想必比起我这个只会打仗的将军来,博学多识的二殿下应该知晓是哪个妖族的吧?不如你好生说道说道。” 四人就是这般的谈话着,仿佛全然并未注意到,在深林之中的一个阴暗角落里,站着一个相貌说不上多绝美,但足以算得上中等相貌的男子,他有着乌黑如玉般的长发,有着高大健硕的身影,也有着幽沉而闪着暗光的眸子。 叶醉尘的嘴角只是挂着一丝了然于心的笑容,随即,他的面容上的笑容倏然阴冷了下来,他声音淡漠的说道:“靳将军,谬赞了,我也不知晓。” 见两人却是一副不知晓的模样,徐汝忆的笑容非但并未减少,反而增多了些许,腮上两个陷得很深的酒窝也是在笑着。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便轻声的说道:“等我一下。” 顷刻间,她出现在那名男子的身后,她的身上透露出来强烈的霸气气息,像极了一朵铿锵玫瑰,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男子并非感到害怕,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此人法力在他之上。 他似是还有一丝的侥幸想躲避她,心中这般想着,便就此逃走,殊不知,徐汝忆一个侧身就来到他的面前,速度之快,令他措手不及。 “这家伙,还想逃。”徐汝忆轻叹一声,而后提起他的衣领将他摔在地上,力度她也有意的控制,只会感到稍微的痛意。她的神情阴沉了些许,片刻后,才说道:“别以为我们三个不知晓你在背后偷听我们说话。” “嗯?”靳非灼的眼眸带了一丝的邪肆,眸中还有一抹幽亮的光芒闪烁不明,他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叶醉尘,轻声问道:“从前,她只能算是个半吊子的除妖师,连只妖都除得特别费劲,她现如今怎么这般……” 这般的厉害? 叶醉尘注视着靳非灼的双眸,略微的摇了摇头,神色也是略显了一丝的失落,面容上是强撑着一丝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有两个原因吧,一是因为事关亲姐姐的安危,二是不愿我教她法术。” 叶醉尘的语调是极淡的,但是浑身还是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息,还是会令人觉得无法轻易靠近他,当然,除了面前的三人。 听到了这一切,靳非灼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十分的笑容,他眯着眼眸说道:“你一只狼妖教除妖师法术?你唯恐你父王不知晓此事?” 叶醉尘迟迟并未言语,只是将柔和的目光看向徐汝忆,而徐汝忆右手张开,她的双手展现出一抹烈火,她笑吟吟的说道:“你乖乖的告知于我,你与在禁界要杀我之人,是不是一伙的?” 男子的面容上堆着一丝讨好的笑意,瞥了一眼靳非灼一眼,而徐汝忆注意到男子的动作,将视线便移向了靳非灼,靳非灼立刻上前一步,说道:“徐汝忆,是误会,误会,他便是王青程。” 徐汝忆一怔,她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怪异的意味,她利落的将火光收回,走到徐子芹的面前,轻声说道:“大姐,事态紧急,我一时无法多言,你最好先回府一避。” 她话落,转眼间便没了身影。 徐子芹不明所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随即才说道:“发生了何事?阿忆为何突然间就不见了踪影?” 不知为何,叶醉尘与靳非灼却脸色一变,叶醉尘先是化作一片冷漠的模样,随后便认真的对徐子芹说道:“徐姑娘,夜深危险,你若不是寻找明皓枫,便请你早日回府。” 话落,叶醉尘朝着靳非灼点了点头,两人同时消失在徐子芹的面前,只独留站在原地一脸呆怔的徐子芹。 “我并未想到,她竟然也能感知的到。”靳非灼突然说道,能令他在心中掀起一丝波澜的女子,终究还是令他有些许的刮目相看了。 “你可别小看了她,更别小看了她的师傅,渡孑。”叶醉尘沉稳的说道,而他的语调更别有一番神秘感,好似令人无法将困惑一挥而去。 或许,在不知情人的眼中,便是认为是他用了三龙将徐汝忆的潜在实力彻底的激发了出来,实则不然,她的法力之所以迟迟并未如此爆发,只是因为机缘未到。 此时,机缘便到了。 渡孑的势力之所以能够雄踞世间的任何之地,已然是不可小觑,在朝廷之中也是盘根错节,甚至蔓延在整个七界,想起他们当年的那场壮举,便足以令他们自愧不如。 第166章 鬼车再现 “看来你已查清渡孑的底细了。”靳非灼的眸光略带了一丝的审视,渡孑来路不明,是已确凿之事,现如今叶醉尘突然查出与某个势力有所牵连,又是否真的属实? 说话之际,两人已来到了一座府邸,两人抬眸看向站在屋顶美艳的女子,她乌黑如墨的秀发轻挽,柔细青丝垂落于一肩,也有几缕青丝垂坠在胸前,墨发被风缓缓撩起,美得那般的惊心动魄。 这般顾盼群英傲睨一世的目光便无法令人移开目光。 而她的面前便是一只硕大的赤色鬼车,鬼车正朝着她嘶吼着,态度那是个嚣张跋扈,似是在不满她为何多管闲事? 徐汝忆却只是漠然的看着鬼车,也并未有一丝的犹豫不决,便施法抛出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光圈朝着鬼车袭去,在此期间,光圈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大。 甚至能够将鬼车整个身躯都包围在光圈内,鬼车先是用身体撞想光圈,令它并未想到的是此光圈竟然出乎意外的结实。 鬼车九只头同时微歪了一下,九双青眸亦是同时眨了眨,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而后,它那厚实而带着烈火的前爪便直接地击向了光圈,一击未成功,便锲而不舍的再次击向光圈,这次,它将那坚固的光圈击破了。 鬼车略微跋扈自恣的看向徐汝忆,仿佛在说,它刚才并非用了真实的实力,只是轻敌了而已。 它前爪摩挲的屋顶,令屋顶显得几分岌岌可危,似要在一刹那便坍塌了一般。 徐汝忆垂眸看向叶醉尘,也知晓此时更重要的便是府中之人的安危,便匆匆忙忙的说道:“你先将这府中的人全部都送出去,我怕我一时之间无法令鬼车轻易就离开。” 叶醉尘点头算是应答,便亲自将这府邸的人们悉数的送了出去。 鬼车有意阻拦着叶醉尘的行为,便欲从屋顶飞下去,却被徐汝忆用法术一一的都抵挡了回去。 鬼车见一般的法术倒是奈何不了徐汝忆,便展示出它的必杀绝招,吸食他人的魂魄。 它那九双的青色双眸染上一片的赤红,无需施展什么法术,自然便能吸食人的魂魄,足以证明它经常做出害人性命之事。 叶醉尘似是察觉到此时发现的事情,心念微动,抬眸看向徐汝忆,眸中的意味极其的复杂,却终究并未选择飞上屋檐救走她。 他太明白她的心思,她不愿他次次相救,他便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相比较叶醉尘的冷静,靳非灼也并不知晓徐汝忆的心思,他只是唯恐徐汝忆并无胜算,白白失了性命。 靳非灼正欲飞身上去,叶醉尘却刹那间拦在他的面前,他拭去他眸底曾有的复杂,冷淡的说道:“你应该信任她,她不是个弱女子,是除妖师,你若是次次帮助她,你还想令她成为优秀的除妖师吗?” 叶醉尘的冷漠言语并未伤到他,只是他话中的意思却已然像是一根明明很细小的针,也是不经意间略带了一丝温柔的轻轻地扎向他的心口之上,可依然令他感到莫大的痛苦。 果然,比起他,叶醉尘才更了解她吗?靳非灼双手紧紧地握起,若是从前,管他叶醉尘说些什么,他也会毫不迟疑的去救她。 只是现如今,他更畏惧的是真如叶醉尘那般所说的,他又该怀着怎样的心态面对她的眼眸呢? 徐汝忆这边早已紧紧地闭上了眼眸,她只感觉她的魂魄被不知为何物的东西猛烈地拉扯着。 而徐汝忆却好似害怕自己若是也拉扯魂魄,势必会造成魂魄的损伤。 她秀眉紧皱,忽然便略一思索,竟然闭着眼眸轻轻施了一套法术,以法术是名为“昔月。”是以自己的鲜血为代价,阻止他人伤害自己的法术。 魂魄不再感受到被何物用力地拉扯着,然而她的柔细的胳膊却渗出一点点的赤红。 “你的把戏也到此为止了,该轮到我了。”徐汝忆看向鬼车丝毫并未有任何的余地的说道,然后便势要灭了鬼车这种残害生灵的妖兽。 然而,她的手却蓦然停在半空,因为她想起渡孑告诫她的那些话,“我们若是杀了鬼车,便会有更多鬼车降临靖昔,到时靖昔便会生灵涂炭了。切记,无论遇见怎样的情况,都不可杀,你打跑它们便是。” 她转过身,既然渡孑如此说,她也无法贸然冲动行事,若是不忌讳此事,真如渡孑所说,又该如何。 她瞬时便来到鬼车的面前,眸光灼灼的看着它,却语气凉薄的说道:“此次,我就放过你,下次,我绝不客气。” 如同刀剑一般凌厉的语气,令鬼车地恶狠狠地扇动着它的火球一般的强健的翅膀,正欲张口将她生吃,却被她一闪而过的苦楚之色所错愕到了。 它便只是轻轻地扬起它九只高傲的头颅,然后它好似有些得意的张口在说些什么。 然,徐汝忆此次竟然听懂了,并非她练就了能够听懂妖兽言语的法术,而是,因为它。 刚才鬼车的那句话是,我知你的用意,是想保护整个靖昔的凡人,但是你势单力薄又岂会保护好他们呢?识相点,还是尽早离开靖昔,否则只会身殒靖昔,无人收尸。 徐汝忆的眸中有一丝寒意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她阴冷的声音,“我身为靖昔之人,岂有不顾靖昔百姓的生死,萌生逃避之意,我身为除妖师,哪怕是牺牲我自己的性命,也要拼死护住他们的性命。” 徐汝忆的眼眸又略带一丝警告味的看向鬼车,而鬼车给的回答却是展开双翅,翱翔天空,直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身为臧潭的二殿下的叶醉尘以及灼华将军的靳非灼自然是在那一瞬便明白了鬼车所说之话。 两人面面相觑,却并未立刻言语,还是靳非灼先一步开口,“此次鬼车出没靖昔,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怕是这次,你我二人是相助靖昔一臂之力,也是有心而无力。” 第167章 绝不绕你 靳非灼之所以有此一言,只是因为臧潭与榕戈的大战也近在眼前。 所以靳非灼便从雪顷调回臧潭,雪顷确是阴寒之地,绕是他也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寒冰刺骨痛心之意。 其实臧潭又不止他一个是将军,更何况还有叶廊生处处阻扰他回归靖昔,只是叶醉尘想必规劝帝王数日,甚至跪在殿前数日,才换来他的归来。 这是靳非灼的猜测,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因叶醉尘与徐汝忆交往密切,数次相助,便令帝王与叶醉尘产生了隔阂。 哪有妖去帮除妖师除妖的?更何况此妖还是臧潭的二殿下,这令帝王的颜面尽失,在帝王的心中看来,叶醉尘此做法完全是不顾及臧潭以及他的感受。 再加上赤羽曼曼一事令帝王对叶醉尘大失所望,心生不满,所以哪怕叶醉尘跪在殿前数日,他也不为所动。 最终,叶醉尘也知晓帝王对他有多么的失望透顶,或许,他也只能寻求大殿下叶言礼的帮助。 叶言礼便是那种真情真意爱护每一个弟弟的哥哥,面貌堂堂,为人谦和有礼,人缘甚是不错,绕是叶廊生,在他的面前,也乖顺的像只小狼狗。 只是帝王对他并不是极器重,或许在帝王的眼底,叶言礼,或许是个好哥哥和好儿子,但唯独不是个好帝王。 他便是太好说话了,凡事都不计较,凡事也都硬不下心肠,这般的人,如何能够带领整个臧潭走上更辉煌的未来,怎么能够歼奸臣,树立威望。 只是他也并不愚笨,知晓谁对谁错,所以叶醉尘此次前来求助,他也并未有一丝的犹豫,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最后也确实与帝王所说了这其中的要害,更点明了叶廊生的熊熊野心。 帝王目光炯炯的看向叶言礼,诸多的儿子的当中,或许他看不透的便是叶醉尘,但是他更看不透还是像叶言礼这般的人。 你说他是真心实意的不愿兄弟相残,更不愿百姓生灵涂炭,还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些儿子当中,除了一些天资平平的,便只有整日往臧潭民间跑,不愿理会朝堂之事的叶凡尘,其他的都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翘楚之流。 可殿下当中,能与那人相提并论的,连寥寥一人都并曾有。 声望、清冷、狠辣、伪装,这四个殿下当中,将来又该有怎样的宿命? 声望高于其他的殿下,他那看似温和有礼的面目之下,他的心又是否如此不惹尘非呢? 做一个帝王虽不是要有多么的狠戾,但是一味的滥好人,伤害不是他自己,而是黎民百姓。 如若一切都是他的假面,那便令人齿冷,这般的人登上帝位,一个连真实的自己都有意隐藏,又能够爱护诸多百姓吗? 外表清冷,但不过是并未遇到真心待他,他又以真心回报之人,重情重义便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劫数。 做一个帝王虽不是要有多的绝情无情,但也绝非不是连一个情与身份,都选错了的人。 诸多殿下当中,唯独他将权谋盘算于心尖,唯独他将野心勃勃的心明目张胆毫不避讳的展露于世人的面前。 做一个帝王便必须得有智谋与野心,也需要适时的锋芒毕露,只是他做的太狠,太过,一味的只求私欲,没了一颗爱护苍生之心, 虽然他故作孩子气,实则他那双眸子能够看透朝堂的一切暗流,若是他有意为之,亦可在臧潭掀起一番独属他的王国。 做一个帝王的确的是长长久久的步步为营,可也需要的是威望与果断,以及一颗爱护他人的心。 “你还要去哪儿?”靳非灼见徐汝忆似是要离开,便及时的抓住她的胳膊,而后,好似觉得终归不妥,他的俊容之上但并未有任何的异色,只是却终究放开了她的胳膊。 他当然是全然不顾一旁的叶醉尘那冒着黑气沉沉的模样,继续说道:“你为何要放走黑车?” 两缕柔细的鬓发随风翩然,她的眸好似除了无奈,便是气愤,她沉声道:“杀了它,岂不会引来更多的鬼车?” 靳非灼正欲说话,叶醉尘却一记眼刃袭来,他们二人的动作岂不逃过徐汝忆现如今那双观察细致的眼眸? 她那双忿色的眸子忽地一顿,那双美目便移向靳非灼,闪烁着一丝如炬的光辉,她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垂下了眸,缓缓说道:“靳非灼,你如实告知我,这是不是假的?并未有什么杀掉一只,就有成群的鬼车来此之事?” 靳非灼的眼眸一缩,他想伸出将她的下颚抬起来,这般的她,可着实不太好看,可是手指微动,终究也没能如心中所想那般做到。 因为他无法忽略的是,叶醉尘与徐汝忆的两命相连,叶醉尘待她可真可谓是情根深种,竟然不惜施了千劫结。 叶醉尘见到这一幕,心中何尝又不是怜惜不已。 “放心,是真的。”靳非灼的脸色恢复如常,他话落,唯恐徐汝忆并不相信他所言,便将他那骨骼分明修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及时的又道了三个字,“我保证。” 徐汝忆点了点头,她的神色略显几分的冷气沉沉,甚至有一丝的威胁之意,“你若还敢骗我,我绝不绕你。” 过去的徐汝忆可并不敢这般与他言语,或许她是成熟了一些,勇敢了一些,更或许她将他当成了一位友人。 靳非灼含笑点头,双眸也并未有何怒色,想必在他看来,这般的徐汝忆,也着实有趣了一些。 徐汝忆施法将屋顶的破碎的地方都逐一修补完毕,才令叶醉尘将府邸中人悉数送回府中。 府邸中人只知晓徐汝忆与鬼车在打斗,并不知晓徐汝忆还将屋顶也修补如初,因为那时的他们还害怕的躲在府外,并未在府内。 府中的人都向徐汝忆与叶醉尘两人道谢,两人彼此对视,彼此的眸子都倒映出无奈的笑意,他们便也只能连忙说句,“不必多谢,都是应该的。” 走出府外的徐汝忆,而后便玉手施法,便开启了一个白色的传送阵,她进入传送阵内,才朝着叶醉尘靳非灼两人挥挥手,两人不疑有他的便进入传送阵内。 徐汝忆并未多言,他们二人也出乎预料的也并未多问,一阵白色的光芒消失,三人同时消失在府邸之中。 第168章 我在等人 这是一座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地牢,甚至还有些的潮湿,有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走在最前面的是徐汝忆,而跟在后面的分别是叶醉尘与靳非灼。 徐汝忆先停下脚步,身后两人分别走到她的旁边,他们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地牢中的那个女子。 有一个嘴角带着血丝,身上有些涔涔鲜血的女子被绑在一个铁柱上,她闭着眼眸,只有那微弱的鼻息,才令人觉得她还是活着的。 徐汝忆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后,便知晓女子是故意闭着眼眸,她开口询问:“你是否就是失踪的女子?唐嫣然。” 女子闻言,睫毛微颤了一下,才睁开了带着赤色般的眼眸,微微瑟缩了一下身体。 她略微阴冷的目光便如此直接剐向她,脸色铁青,她狠狠地咬着牙齿,似悲愤交加,怒吼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抓我来此,如此的折磨我,现如今竟然还问这般的问题。” 徐汝忆朝着她露出了暖意的一笑,似是想令她的心不再紧绷着,而是放下心来,她缓缓说道:“你安心,我们三个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 徐汝忆正欲给女子解绑,叶醉尘却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眸中有一抹谨慎一闪而过,他才清冷的说道:“阿忆,你怎么断定她便是唐嫣然。” 叶醉尘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他只是有一丝怀疑女子的身份,事情也未免太过顺利了一些,总感觉似是背后有双手在无形的操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叶醉尘此话一出,孟嫣然看向叶醉尘的眼神就带着莫大的愤怒看向他,这位公子看似风度翩翩,俊美无垠,殊不知人心与相貌也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 徐汝忆听到叶醉尘的话之后,她的眸子变得复杂不明,并且射出了一丝冷漠的光芒,刹那的沉思都并未有过,她直接冷声开口说道:“待渡孑与我说靖昔有两名女子失踪之后,我就所托沉浮调查此次的失踪案,沉浮给过我唐嫣然的画像,她确是唐嫣然。”” 她的目光又缓缓变得森寒了起来,带着一丝无法抹灭的怒意才再次说道:“就在我施传送阵之前,我收到了他传递的消息,沉浮虽说并未调查出是何人下的毒手,但是却查出在靖昔某一个郊外的下面竟然有个地牢。他并未轻易就潜入地牢,唯恐会打草惊蛇,所以这才告知了我。” 叶醉尘好似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听到唐嫣然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凄惨的笑容,这个笑容刺痛了徐汝忆,她不怒反笑的说道:“想我唐嫣然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却要承受着如此令人惊心怵目的折磨,而这位公子还竟然有闲心怀疑我的身份。” 人在逼到绝路的之时,就会爆发出求生的心理,只是唐嫣然此时却全然没了求生的心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落入魔掌,本以为有好心人出现救她一命,没曾想还有阻拦救她之人。 她扯了扯绑在铁柱上的手直指叶醉尘,而后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恨不已,恶狠狠的说道:“你们不想救我,就快点滚,如若不然,我就大喊有人进来了,看看那些人会不会放过你们。” 叶醉尘的眼神变得凌厉无比,带着好似利刃一般的锋利,他听到唐嫣然这般说,便淡漠一笑地说道:“阿忆,你且等等,她所言极是,我们不如……”最后的这句话,叶醉尘并非是直言相告的,而是附在徐汝忆的耳边言语。 一旁的靳非灼也并未用法术窃听二人到底说了什么,而且他不用多想,也明白叶醉尘到底与徐汝忆说了些什么。 徐汝忆眼眸微微睁大,仿佛是被叶醉尘所言给震惊到了,她只是轻声说道:“也罢,到时你记得保护好她,她不太可能不是唐嫣然,因为她不是妖假扮的,若是有宝物还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寻觅的。” 近在咫尺的唐嫣然并未听到叶醉尘到底对徐汝忆说了些什么,只是她还是听到徐汝忆的此话,倒是放下心来。 徐汝忆快速地将唐嫣然松绑之后,便不急着将唐嫣然地牢,而叶醉尘在一旁慢条斯理的摆弄着自己的衣袖,动作优雅的仿佛是一位至高无上的谪仙。 而另外的靳非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便是换上了一副征战沙场的威武霸气的模样。 唐嫣然那抹凄惨的笑容就那般的僵在了嘴角,她并未想过三人就是这般前来救她的,一个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个是作势要打战的模样,一个虽然神情尽是认真,但好似并未有带有她之意,他们三人是天神请来的猴子吗?故意来戏耍她这个受尽苦难的女子吗? “我们为何不走?”唐嫣然颤着声音说道,她想,如若他们三人不走,她便独自离开了。 “我们在等人。”徐汝忆轻轻的说道,她并未多言,唯恐并未在第一时间便发现那些人的到来。 唐嫣然听到徐汝忆这般说,疑惑渐渐地流入在心底,她也是轻声的问道:“等谁?” 徐汝忆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一丝的阴冷,她的声音虽然不够大,确是那般的有力度,“抓你来地牢之人。” 一直将视线看向前面的一个出入口,这个地牢构造极其的复杂,似是多年之前便已经建造好的。 出入口无数,然而据徐汝忆动用法眼所观察,才发觉自以为得出入口其实竟然是条死路,本以为的白色光芒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 据她所了解,出入口好似只有刚才他们进来的那一个,所以徐汝忆的目光就并未移开过那个出入口,她认为那些人如若还会来的话,定会从此处进来的。 于是她并未看到唐嫣然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便见她垂下眼眸,彻彻底底的看不清楚她有何神色。 这一幕虽然徐汝忆并未看到,但是叶醉尘与靳非灼却及时看到了,两人的心思都是不约而同的嗅到了异常的意味。 第169章 我来疗伤 而本以为紧绷着神经看向出入口的徐汝忆,恰在此时却问了一句话,“你的友人呢?” 唐嫣然一怔,而后她微动了唇角,默声落泪,泪珠随着她的脸颊滑落到血迹斑斑的衣服上,而后,她伸出敛了敛眼角的泪,只是眼角的泪痕却无法轻易抹去,她用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她死了。” 徐汝忆本就阴冷几分的眸子顿时又变得越发有几丝的寒冰,到底是谁?竟然将柔弱的女子关进地牢,还如此这般的折磨她们,甚至残忍杀害。 而叶醉尘与靳非灼两人的神色也是极其的不太好看,阴沉的晦暗不明。 而他们三人确都有一个预感,这仅仅不是结局,而不过是刚刚开始。 靳非灼那双高深莫测而又因常年浴血奋战带着一丝杀气沉沉的眸子看向了唐嫣然,他问道:“唐姑娘,趁着时辰不如好生给我们讲讲你们二人是怎么在后山失踪的?又是被何人关进地牢的?” 察觉到这股冷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并未从她的身上移开,她抬眸直盯向靳非灼,毫不怯意的说道:“我当时过于害怕,不记得了。” 那抹炯炯目光的非但并未减去,反而平添了几分的怀疑之色,他质问道:“那么,你该不会连折磨你的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晓了吧。” “我只记得当初我昏迷过去了,然后我清醒过来,就发觉自己已经在这地牢之中了,全身都被绑在这个铁柱上。”她两手紧紧地环抱住胳膊,露出了胳膊与手掌上的伤再次放大在众人的眼前,她那语调变得克制不住的惊恐,“他们都戴着黑色的面具,除了眸子,他们将整只脸都遮盖住了,我不知晓他们长什么样子。” 而后,她蹲坐在地,双手捂着头,奔溃大哭,“求求你们了,别再逼我想那些了,莲儿她已经死了,我或许也要死了。” 徐汝忆顿时俯身将唐嫣然抚了起来,她的双眸冷漠而又带着警告意味看向靳非灼,“够了,你们,我们已经耽误了时辰了,她的伤却不能再耽误了,必须尽早回去,找大夫给她治伤。” 刚才他们是想必须抓住害她们之人,若是一方守在地牢埋伏,一方带着唐嫣然先逃离的话,也是行不通的。 因为唐嫣然便是因为她有伤在身,经不起折腾,更何况若是半途遇上那些人,战斗中并未保护好唐嫣然的性命,又该如何? 只是过了这么长的时辰,一个人影也并未见到,而唐嫣然身上的伤也不能再拖延了。 “等等,她的伤,我来治。”叶醉尘顿时露出一副颇有几分潇洒的笑容,他看着徐汝忆的眼神中有着一丝毫不避讳与遮掩的浓浓爱意,她总是在不经意间牵扯了他的心神,于是他再次缓缓说道:“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或许再过片刻,那些人就能过来了。我们说不定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叶醉尘之所以这般的急切,便是因为此次离开地牢,他便极有可能不会再来了。 因为徐汝忆在他的心中虽然也很重要,但是臧潭与榕戈大战在即,他无法不顾念臧潭的百姓的安危。 徐汝忆看着叶醉尘一挥衣服,便坐在地上,作势要替唐嫣然疗伤的架势。她伸出手欲阻止他,就算是疗伤也该她来,这般待他于言,着实也难为他了。 叶醉尘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容,他神情淡定如初,厉声说道:“阿忆,你还是去观察是否有敌人,你的任务不是替她疗伤的,是要将那些人狠狠地惩治一番,如若不然,怎么对不起死去的莲儿?” 徐汝忆心疼怜惜流眸底,而与此同时,她便回过头,将视线再次紧盯出入口,只是这次,她的双耳也是微微一动,她并未放弃其他地方的一丝一毫的动静。 而靳非灼看到这一局面,又是摇了摇头,似是要挥去心中的那一丝的郁闷,更可笑的是他也学会了胡思乱想这种事情。 叶醉尘果断地伸出修长的双手,而后,他竟然将衣服放至宽大的衣袖之中,才将手放在唐嫣然的手上,这才替唐嫣然疗伤。 唐嫣然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她发觉叶醉尘眉清目秀,也有情有义了些许,她问道:“公子,也会疗伤?” 所以她想展现一下她的魅力,以她的容貌她不觉得比徐汝忆差到哪里去。 唐嫣然仿佛在那一瞬间破涕为笑,紧紧用另一只玉手抓住叶醉尘的另一只手,喃喃的说道:“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不知公子是否尚未……” 然而叶醉尘只是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又不知叶醉尘轻声对她说了些什么,令她神色一滞,也不知晓是因为紧张还是畏惧,还是其他的原因,她的双手竟然有些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躲避着叶醉尘投向她身上淡漠的目光,她略带了一丝慌张之色,不知叶醉尘为何能够知晓此事。 嗯?她略微一思索,瞧得他不似凡尘中人的绝美模样,以及他为她疗伤时所用的法术,便在心中断定了一些什么。 原以为她能够蒙蔽他们三人,可现如今看来也只有徐汝忆相信她了,不过看到他好似有些习惯徐汝忆,她便计上心来。 唐嫣然的心中很奢望想要拥有他们那般的感情,也很自私的想要去毁灭他们。 唐嫣然笑意不明的看着叶醉尘,唇角略带了一丝的薄凉,即便如此,她还是在一转瞬之间,推开了叶醉尘的手,露出了一个痛苦不堪的神情,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吐了一口血,“呃。” 徐汝忆与靳非灼同时转过头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唐嫣然用手抚着心口,好似忍着巨痛一般,低垂着眼眸,额角甚至出现了薄薄的汗珠,发丝也略显凌乱。 而叶醉尘的神色并无任何的异常,冷静的模样令人感觉他仿佛不是当事人,反而是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般。 徐汝忆的脸色变得一丝晦涩难懂,她有些不自然的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第170章 那你是吗 “我不愿劳烦这位公子替我疗伤。”唐嫣然如此说道,那是那般的凄切,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令人瞩目。 都知道,若是唐嫣然说出诬陷叶醉尘的话来,徐汝忆与靳非灼是断然不相信的。 只是此时此刻,她这般言语,便令徐汝忆深信不疑。 徐汝忆默默的看向叶醉尘,只见叶醉尘的薄唇抿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使他整个人看起来美好又有一丝的亲切。 他的眼眸也是不如往常那般的锋利,他眼底的那一层笑意仿佛便是因为从心底坦露出来的笑容。 靳非灼看到徐汝忆那般信任唐嫣然的言语的模样,不免噗嗤一笑,引来徐汝忆探究的目光。 而后,她本来便已紧绷的神经才逐渐回归正常,傲睨天下也占了上风,她抚起唐嫣然,才朝着靳非灼淡定从容的说了句,“沉浮已然从外面接应,我先带她离开。” 在那之前,她微微用手查看了一下唐嫣然的伤势,叶醉尘在刚才确实有替唐嫣然疗伤,只是中途突然中断,令唐嫣然恐怕有些招架不住之意。 徐汝忆伸出手指微微点动着唐嫣然的玉手,便见那些从她体内迅速蹿出来的气息又再次的回归到她的体内。 这些气息并非来自唐嫣然身上的,而是来源于叶醉尘,疗伤之时,所用的便是气息。 若是法力尚浅道行不够的妖替人疗伤,或多或少还是能够令被救治之人沾染上妖气,不过若是经过除妖师的驱除,救治之人便无什么性命之忧。 而法力尚高的妖,便无此担忧,因为他往被救治之人身上所输的气息,此气并非是妖气,而是浑然天成的世间又难得有几分珍贵的气息。 得此气息,对凡人来说,有益无害。 或许,有的时候,不但能够化险为夷,甚至还能够得到凡人不曾拥有的福气。 至少,唐嫣然现如今行动自如,身上的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徐汝忆见此,便抚起唐嫣然,而唐嫣然便恰在此时挽上徐汝忆的胳膊,似是唯恐她会将她抛弃在这座地牢之内。 徐汝忆略微拍了拍她的手,亦是安慰的朝着她一笑,无需多言语,便足以令唐嫣然知晓此女定会护她安危。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朝着这边走来了,出乎意料的是此人并非是从出入口进入的,而是在牢门内。 牢门内竟然有人?在那之前,徐汝忆便是用法眼观察过此地牢除了唐嫣然,并无一人。 徐汝忆的目光落在了此人的身上,她泛着危险的眸子也是逐渐的闪烁着光芒。 乍一看,这是一个相貌略逊于叶醉尘与靳非灼两人,只是此人竟然有双琥珀色的眼眸,令人感觉是那般的神秘而又高贵,他苍白而又端正的面孔也是略显俊俏。 与徐汝忆眼神产生交汇的是,这位黑衣男子眸底不知为何从讶然变成了酸涩,说道:“你们是谁?” 徐汝忆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带着几分的冷意,幽幽的说道:“还是先说说你是谁?为何来此吧?” “是来接她的吗?”叶醉尘不知何时站在了徐汝忆的身旁,他这话颇有几分的意味深长的意味。 唐嫣然却瞪着一双不爽的眸子看向叶醉尘,她还微微摇晃着徐汝忆的胳膊,表达她的不满,她又缓缓的说道:“我不认识他,或许他就是那些折磨我之人。” 叶醉尘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深邃,一个谎话连篇的女子,如何令他轻易的选择相信她。 看着她充满着不满的眼眸,在那眸底却暗藏着一丝的算计,叶醉尘看着唐嫣然的面容,便露出了一丝阴森森的笑容。 唐嫣然只觉得她的后背有一阵恶寒般的阴冷,忽然,她挽上徐汝忆的手臂紧了紧,随后就微微半缩在了徐汝忆的身后。 徐汝忆在看到叶醉尘的那一刻,他嘴边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深刻,他的笑容夹杂着分明的无边无际的温柔。 而他,他轻轻笑了一声,双眸有一道凌厉的光芒直直的看向那个男子,“她说你是折磨她之人,你是吗?” 面色由温柔再次转变成了幽冷,空气仿佛在此时此刻凝滞了。 而这带着一丝骇人的气氛就是这般默默地不愿散去,哪怕并未言语,依旧无际无垠。 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亦是了然,笑容却是那般未染上一丝的尘埃,应了一声,“是。” 他的笑容仿佛是密布在天空的乌云散开之后的明亮,仿佛是星辰大海般的绚烂。 他从袖中好似要掏出什么东西来,他迈着毫不沉重,倒是略显几分的轻盈与释然的脚步缓缓朝向徐汝忆等人走来。 他毫不畏惧,在走过来之后,等待他的到底会是什么?他的眸底好似还有一丝的泪花,可在那一刹那,他的眸底又好似一片的明亮犹如篝火。 或许,只是看错罢了。 徐汝忆偷偷的看着他那绽放的笑容,心中不安便是那般的突突地跳了起来,一时间便有点走神,就在这时,男子已然站在了他们四人的面前。 通常这种事情太过的诡异,还是不能轻率而为,而就在这时,靳非灼举起烽权剑直指男子,似是要将他歼灭。 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总会奢望一些什么,只可惜,奢望终归就是奢望。 徐汝忆瞪大美目长睫,目光慌张的看向靳非灼,说道:“且慢,容我再问问他一些事情。” “他会告知你,他听命于谁吗?”唐嫣然的话音变冷了些许,可是她的声音还是令人心惊了些许,她渐渐地松开了徐汝忆的胳膊,后退着步伐,说道:“你们该不会是一起的吧?” 她的眸中充满了不信任,神色也变得几分晦暗不明,她看向旁边桌子上摆放着那些尖刀。 她随手便拿起一个趁手的尖刀,她举起刀柄,将尖刀对准他们,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你们不愿带我离开,我一个人离开,谁若是胆敢阻挡我,我就一定会杀了谁。” 第171章 我要杀你 唐嫣然的眸子异常的凌厉,狠狠地剜着众人。 徐汝忆好似毫不惧怕她的尖刀能够划伤她的身子,她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她,带着某种的果断与坚定,她双手朝向空中好似在隔空安慰她,她轻声说道:“唐小姐,我们一定会将你送回家的,只是在那之前,我们有事情必须问清楚。” 闻言,唐嫣然猛地一手握住刀柄,一个箭步就走到男子的面前,她一抬手,就朝着男子的面容上狠狠地扇了过去。 她眼神略显疯狂的看向男子,然后玉手抚额,好似大脑一片眩晕,她愤恨的说道:“来啊,告诉他们,你们是怎么折磨我的?” 她扇了一次,或许还觉得不痛快,又扇了一次,力度之狠足以令男子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只是他却扯了极痛的嘴角,垂下眸,低沉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这一事态的转变便再次令人有些,靳非灼此时也收回箭,双手环胸的旁观着眼前的一幕幕。 徐汝忆见此,来到男子的面前,她微微抿起唇,并且伸出手,说道:“不知刚才你想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来。”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冷傲。 男子稍微有一丝的犹豫,而后才伸出手,将怀中的东西取了出来,竟然是女子的耳坠。 他带着一丝的小心翼翼好似要将耳坠递给唐嫣然,却被唐嫣然狠狠滴一挥手就掉落在地,她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甚至是厌恶。 徐汝忆抿了抿唇角,并未将这段可疑的事情就此错过,只是现如今不是问那些的时候,还是正事要紧,“那么你既然承认你便是害她之人,那便将所有之事,全部都告知我们,否则我们唯恐还有会下一个受害者。” 徐汝忆说得越多,男子就越发的不敢正视徐汝忆那傲气凛然的眸子,他只是咽了咽口水,侧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从不让我参与。” 话都被男子说得太死,而这时叶醉尘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意,看向叶醉尘的徐汝忆也是一副她明白的模样,也同时给出了回应,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不明白,也只是为了找出真正的真相。 唐嫣然突然神情一变,取而代之的便是阴狠毒辣的笑容,她的眸中更是毫不掩饰里面的疯癫,冷冷的说道:“我要杀了你。” 唐嫣然此时此刻是要下杀手了,她握住手中的尖刀作势要刺死男子,就在这一刻却被徐汝忆制止住了。 她的右手是触碰到刀刃上的,可是刀刃仿佛有一种灵气一般,并未伤及到徐汝忆的右手。 唐嫣然忽然的笑了,是那种心如死灰般的绝望的笑意,她真的觉得极其的荒唐而可笑,她想要摆脱徐汝忆的束缚,可无论如何也无法不了这霸道而凌厉的阻拦。 她的手一松,痛恨的眸子便紧瞪向徐汝忆,更是略显疲惫身子微微一晃,仿佛要倒了一般。 “你不能杀他。”徐汝忆的脸色变得有一丝的阴冷,只是还是伸手抚住了她的身子,刚才经由叶醉尘那神秘的笑容一提醒,徐汝忆也想通了这里面的关键问题。 他们在明,敌在暗,若是想要惩治那些人,必须还需细细的摸索,他们是一群神秘之人,只是难保日后不会再发生女子失踪之事,所以时间上是极其的紧迫的。 “事情还未查明,更何况他若真的是害你们之人,定有些细节知晓。”徐汝忆的声音逐渐的变得冰冷,她的眸中也好似有一层阴冷晦涩的雾霾,自她的眸底缓缓流露出来。 唐嫣然那双眸子也变得如同暗夜般凌厉至极,她的浑身都荡漾着浓浓的无法消散的杀气,她手紧握成拳,怒目瞪着男子,说道:“好,他随你们处治,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终生所愿所求,皆是一场贪念,待人走茶凉之时,是该哭泣还是露出一丝笑容与你道别,不过我还是庆幸今生能够遇见你。 徐汝忆看了一眼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悲哀的男子,她又看了一眼叶醉尘,他倒是并无其他的神色,是很平常的清冷,她说道:“走吧。” 这次,叶醉尘走在前面,他的眉头紧皱,神色也越发的阴寒,看来,此事还需徐汝忆一人处理,想必,她能够应对一些可怖之事? 叶醉尘的心绪如麻,他越想就越担忧徐汝忆,甚至很想冲动一次不顾臧潭的百姓,毕竟臧潭也有帝王、靳非灼、叶凡尘等人坐镇,应该也不会出错。 只是若是有个万一呢?若是他的目的就是帝位呢?若是帝王性命攸关了呢? 他若是如此放任不管,恐怕也做不到。 他们五人走出了地牢,再次吸到新鲜的空气,不用闻那血腥之味,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叶醉尘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徐汝忆的面容上,绝色容颜有一丝笑容也缓缓晕开。 她总是会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仿佛她哪怕身处万里无云的碧空,一览无遗的苍穹也依旧能够熠熠生辉,闪耀着属于自己的迷人的光芒。 笑容曾经点缀了内心的孤独,替他抚平了内心伤透的心海,不愿单相思,所情所愿,终归只有你。 叶醉尘在心底默默念着这句话,嘴角轻轻抿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刚才沉思中回过神来,他便朝向她走了过去。 他眸中的笑意过分的有些刺眼,仿佛太过的柔情蜜意,他伸出手放至徐汝忆的面前,缓缓说道:“唐嫣然送回唐府,他怎么办?” 听到叶醉尘这般说,徐汝忆嘴角的笑容也顿时荡然无存,她看向男子的神色耐人寻味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才看向叶醉尘才说道:“暂时关进禁界之中吧,若非如此,我着实有些不放心,我法力自然并未有你高,可否劳烦你所设一禁界?” 徐汝忆这般言语,明显是相信他的为人,他华蜜的心情肆意滋长,终究没能耐得住内心的华蜜,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第172章 竟然逼婚 待叶醉尘施好法术之后,四人才缓缓地向唐府走去,这一路上四人倒是并未多言语。 只是叶醉尘的视线余光瞥向徐汝忆,发现徐汝忆侧脸也是过分的认真,他知道,徐汝忆在对待此事之上,万不会马虎大意。 到了唐府,唐府的下人见唐嫣然回来了,自是大喜过望,边带领着着四人走进堂屋,边惊喜的高声喊道:“嫣然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嫣然小姐回来了。” 据了解,唐老爷与唐夫人只有唐嫣然这一个女儿,自然极其爱护她,唐嫣然失踪后,自然是三番五次带着家丁去后山寻找唐嫣然。 唐老爷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惊喜的笑容,他拍了拍唐嫣然的左肩,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唐老爷终究是不愿在外人的面前,痛哭流涕,那般成何体统,况且唐嫣然已然回来,他便不愿再哭下去了。 相比较唐老爷的故作镇定,唐夫人的两抹泪花便霎时夺眶而出,她紧紧地抱住唐嫣然的身子,唯恐唐嫣然会再次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 唐嫣然的眼眸微垂,敛去了一丝的隐晦不明,她的神色是极其冷漠的,也迟迟并未开口言语一句,令人产生一种这并非是亲人团聚的场面。 心细如发的徐汝忆又岂会并未看到唐嫣然的神色,顿时,心中有一丝的怀疑不安席卷而来。 “这位是我救命恩人。”唐嫣然指着徐汝忆说道,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唐嫣然似是有意不愿提起叶醉尘与靳非灼。 唐老爷与唐夫人的目光都从疑惑转变成柔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感激,还是唐老爷先一步的开口说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我身为嫣然的爹爹,理应先俯身一拜。” 徐汝忆的双手一刻也不敢多耽误,抚住了作势要俯身一拜的姿势,她的手抚住唐老爷的衣袖上,连忙的说道:“唐老爷,无需多礼,我也是微尽绵薄之力,替唐嫣然疗伤之人便是这位公子。” 唐老爷将目光瞥向了叶醉尘,刚才只顾得与唐嫣然团聚,并未看到与唐嫣然一同前来的还有这般绝世脱俗的男子。 在唐老爷的眼中,这位公子年纪轻轻却还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人生阅历都仿佛在他的面容上留下一缕缕的痕迹,令人有种金鳞岂是池中物的联想。 唐老爷的神色似乎有些若有所思,他的笑容也是如此的耐人寻味,“多谢公子替犬女疗伤,自古以来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公子可否愿娶犬女为妻?” 此话都令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唐老爷的身上,无一例外的都是震惊不已,按理说报答救命之恩也不必要将女儿拱手相让吧?大可给些银两此事就算了了。 更何况徐汝忆等人也断不会收下唐老爷的银两。 徐汝忆也是目光讶然的看向唐老爷,她又岂会知晓唐老爷会说出这般惊人的言语。 “疗伤不过是唯恐唐小姐性命攸关,还是请唐老爷收回此等不合情理的建议。”叶醉尘语气漠然的说道,他的眼眸也像是冰刃一般看向唐老爷。 随着话音落下,他又侧头看了一眼徐汝忆,然后笑容却像是暖菊一般,就那般的撩动对方的心尖,“更何况,我已有心属之人。” 堂屋内,刚才还因叶醉尘身上所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而感叹着的唐老爷,现如今他是并未想过叶醉尘会断然拒绝,还是这般的直言。 这种冲击可谓是对唐老爷算是不小的,他碍于脸面,尚还有下人在堂屋,在下人的注视下就这般被人拒绝,可真是令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顿时坐在正位之上,闭上眸子,而后又刹那睁开,同时一抹阴冷的声音便如此说道:“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你既然触碰到了犬女的身子,自然必须娶犬女。” 这般不讲理的声音,瞬时便传入叶醉尘的耳朵中,他那冷漠的墨眸转瞬就变得有一丝凌厉。 唐老爷这般咄咄逼人想要他娶唐嫣然的目的为何,他不是不知晓,只是恕他无法苟同。 叶醉尘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叶徐汝轻轻地抓住了胳膊,他便看见徐汝忆嘴角流露出浅淡的笑容,他忽然微怔,略微失神,她这般的笑容总是带着一起蛊惑人心的意味。 徐汝忆见他失神一刹那,便快速的恢复正常,而她白皙的玉指又是微微触碰他温热的大手,淡淡的开口:“放心,此事既然由我引起,我来和唐老爷说。” 徐汝忆的笑容中倒有一丝的温和,只是与之不符的是,她的眼神过于凌厉,或许在内心深处,她也是不愿叶醉尘将来娶了她人为妻。 徐汝忆的眸子射出了一丝的森寒,她冷声开口:“他乃我良人,若是唐老爷想就此逼婚,也要问我徐汝忆答不答应了。” 话被徐汝忆说得那般的无情,竟是丝毫的颜面也不曾留存,唐老爷听到这句话,也是怒极得瞪向徐汝忆,而后他眼眸朝向一个方向暗暗在示意着什么。 恰在此时,有一前一后两道阴寒的攻击,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快速地将他们包围起来。 唐老爷的笑容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他望向徐汝忆的双眸闪过丝丝的杀意,他率先开口说道:“我今日就逼婚了,你能奈我何?” 本以为只是一个只爱女儿也爱面子的中年男子,却并未料到也能换上一副阴狠毒辣的形象,加上那诡异的笑容,已经令众人的心中有一丝的错愕。 紧接着叶醉尘的阴冷的笑容也出现在他的面容之上,他微微一挥袖,便将攻击悉数瓦解,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老爷,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有一灰衣男子匆忙地跑进堂屋说道,待男子话落,唐老爷就重重地一拍桌子,极其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真是一群只吃饭不办事的饭桶,连他们几个都对付不了,你给我滚出去。”他又指了指其他的下人,继续愤愤的说道:“你们全部都下去。” 第173章 谁敢阻拦 见下人全部都离开后,唐老爷瞪视着叶醉尘,似是在无声着怨愤地指责着什么,最后他好似无力又无可奈何的说道:“看你的神情,我便知晓你知晓我为何逼婚。” 叶醉当即脸色一变,语气不无狠厉的说道:“我当然知晓,不过若是为人父母都像你这般,我岂敢再去相救其他女子?” 只见一直不发一言的唐嫣然此时终于发话了,她轻轻的抬起眸子,咬着嘴唇,对叶醉尘说道:“待这位公子相救我之时,我便早已钟情于他,可我亦不愿与汝忆姐姐相争,甘愿当妾也是愿意的。” 见唐嫣然亦是横插一脚,将事情变得更为的复杂。 叶醉尘可并未理会唐嫣然,由于他与徐汝忆靠得极近,他朝向徐汝忆略微一侧头,便朝着她的耳边缓缓说道:“阿忆,我愿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知我心头所爱只此你一人,再容不下任何的女子了。” 他温情的声音几乎是压着她耳朵里言语的,他唇中的热气也如雾似的萦绕在她的脖弯,使徐汝忆本能的感觉到一阵的酥酥麻麻。 而他的声音又刚好能够令除了距离颇远的唐老爷,剩下的人全部都听见他刚才的所言。 叶醉尘知晓,对面的唐嫣然的潜意识便是想令他们搅进一场又一场的麻烦之中,一场又一场的风波之中。 这般,岂不是顺遂了她的心意? 盛颜容姿之上,腮晕颇为有一丝的潮红,倒是有些许妩媚万千之姿态。 “两位在这郎情妾意,可想过我的感受?”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两人的背后传来,徐汝忆先一步的回头,靳非灼倒只是对她淡淡的一笑,只是笑容却并未达入眼底。 而叶醉尘却是眸中有了一丝了无光辉的神色,或多或少在内心也是因他的话而产生了一丝的不满。 靳非灼的俊容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因为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容,哪怕经过常年的战场厮杀,倒也并未令他的面容有几分的沧桑之感,反而将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翩翩美少年的意味。 靳非灼漫步走来,两手同时推开了叶醉尘与徐汝忆,走到二人的前面。他的视线余光同时还瞟向徐汝忆,发现她在一旁站定后,才放下心来,毕竟他下手起来自然没轻没重的。 叶醉尘目光颇为无语的看着前面靳非灼的身影,神色凝重,缓缓说道:“爱慕靳公子的人想必也不少,不如早些娶上哪家的姑娘,想必到时就会这般说出令人费解的言语了。” “费解?”靳非灼一时语塞,明知叶醉尘看不见却依旧强撑着一丝的笑容,“这就不劳烦叶公子为我操心了,还是请叶公子好生护好自己的姻缘。” 明明是说唐嫣然的婚事,怎么事态又往什么古怪的地方发展了,察觉到气氛明显比原先还要寒意几分。 可越是这般的情况,唐老爷就越大的不愿掉以轻心,毕竟这般大的肥羊仅此一个,觊觎的人也不少,他必须成功拿下。 “唐老爷,既然唐小姐已然安全到家,我们可以走了吗?”靳非灼阴狠的说道,提起我们可以走了吗七字之时,目光一种所散发出的是一股摄人的气势。 唐老爷一见此人一直并未开口言语,如今见到他这般阴霾的模样,猜到也定不好惹。 他心中顿时又紧张了些许,他很快的想起他们都是一伙的,而普通的法术也无法撼动他们丝毫。 可惜的是有的人总只是不信邪,自以为自己能够摆平一切,不知轻重、作茧自缚,简单来说就是作死。 他咬了一下嘴唇,又随后用力的指向叶醉尘,说道:“你与这位徐姑娘可以走了,他留下,我不信你敢在唐府飞扬跋扈。” 靳非灼的双眸中迅速聚齐薄戾,他转过身大有肆意妄为的气势,他阴森的说道:“我们既然是三人一同来你唐府,自然必须三人一同回去,我看尔等谁敢阻拦。” 闻言,唐老爷就后悔他不该如此的冲动与挑衅的,然而靳非灼并未对他动手。 唐老爷轻轻吁了口气,身子就那么一松在椅子上,只是这么一放松,便看见阴狠的目光向他的身上袭来。 等他去找寻这个目光之时,却发现怎么也寻不到了。 绕是唐老爷再想圈住叶醉尘这只肥羊,也能够知晓靳非灼不好惹,他怎敢真的派人去阻扰他们三人。 阴冷而又些许凌厉的微风在唐府外缓缓的吹着,甚至带着如密密麻麻的针一般扎进肌肤上,可是三人却毫不在乎的离开了唐府。 见徐汝忆也是淡定从容的模样,随即,靳非灼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深郁。 她自信的模样令他倒不知该如何表态,只是靳非灼还是很惧怕会出现无可预知之事,他担心的问道:“你也察觉到了?” 徐汝忆嘴角一勾,笑容中充满着无可奈何,然后,她收起笑容,冷哼道:“我一个除妖师还看不出唐府有妖吗?刚才那异常的风还不是妖的手笔。” 靳非灼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无奈的笑意闪现,可是下一刻,笑容却蓦的僵在了那里,“那你怎么不去除妖啊?” 一段时间并未见着靳非灼,徐汝忆总感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领也是越发高明了。 瞅着他僵在嘴角的笑容,她觉得真的很难克制住想爆粗口的冲动,她摇了摇头,按捺住那些暴躁的因子,她说道:“他在唐府暂时倒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我们必须顺藤摸瓜,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叶醉尘站在徐汝忆的旁边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任凭着一缕阳光洗礼着刚才忧郁的情绪,仿佛他的世界还是一片清净美好的。 “徐汝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快,给我说说,你怎么顺藤摸瓜啊。”靳非灼从未掩盖自己那拙劣的表演,他的眸中有一丝崇拜之意,他的面容上还带着戏谑的笑容,只是他的心里却是平静无波的。 第174章 接连受伤 徐汝忆看靳非灼的眼神,并非是往日那般平静如水,而是带着一丝无如奈何。 她也并未言语,诡异的状况就这般的持续了半响,徐汝忆才缓缓的说道:“我从不相信此事会到此为止,他们定还会在,那只小妖也定在背后推波助澜,只要他露出一丝的马脚,我还不信找不到那些人。” 靳非灼勾唇一笑,那鹰潭般的墨瞳便是犹如一团雾气就此氤氲开,“你将她就这般的送回唐府,不担忧能够发生什么事情吗?” 徐汝忆神色微滞,或许他们二人在见到唐嫣然的第一眼便早已发觉那诡异之处,而她却是经过她所流露出的神色以及种种举动,在经过重重的思考与怀疑,才敢定下心来。 就这般想着,所以在下一刻,她无奈的说道:“那能怎么办?也将她关进禁界?” 靳非灼早已收敛了刚才那般玩味的笑容,给了徐汝忆一个心累的笑容,“我倒认为将她送回唐府,是个好主意。” 有些事情,他们也不必太过的干涉,有些人既然选择背负沉重的过去,外人的阻拦,对于那些决定已定之人又岂会听? 叶醉尘与靳非灼离开之后,徐汝忆便缓缓的推开了徐府的大门。 未料,一个男子正将身子倚在府内的墙壁之上,他的身材略显纤瘦,仿佛很容易就被风迅速地刮走,他此时浑身瑟缩着,见有人靠近他,他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身子。 他眯起眼眸,看着她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在他的面前俯下身之后,他知晓,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或许再也无法挽回了,他曾以为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与坚持,自然能够抚平心中所受的伤痕。 可是,他做不到。 就在这时,从他的怀中掉落出一枚橙色花纹的红玉佩,徐汝忆修长的手指将玉佩夹在指缝之中,而后她那白皙又略显微凉的手心攥紧红玉佩,她低着深邃的眸光幽幽的盯着这枚红玉佩,略微一怔。 徐汝忆轻抬墨色的眸子,在那一刹那,她直视着倚在墙壁上好似极其虚弱的沐誉,她的周身萦绕着无限扩大的阴沉。 她双手扼住沐誉的肩膀,她身上的阴寒之气犹如龙卷风一般朝着他便席卷而去,“沐誉,你做了什么?” 沐誉的瞳孔中却映入如深夜出没的鬼魅一般的阴戾血腥,他用尽力气用手挣脱她在他双肩上的束缚,他忍着内心一股子想去拥抱她的冲动,却将她推开,“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微风又变得很大,她能够感受到冷风袭如面容上,那一丝的刺痛感,比刚才的风还要凛冽几分,比当初与他夜探詹府凛冽万分。 沐誉的脸庞亦是暴怒之色,只是转瞬那如刀削一般的俊容之上就换上了一丝丝的微沉的颓废之色。 他的颓废从他的容颜之上渗透到周身,然后再由周身,渗透到骨子里,“阿忆,就由我自生自灭下去,我不想再那般的痛苦了。” 徐汝忆实在是听不进去沐誉的自甘暴弃,那枚红玉佩就那般“咯咯”的一下子就被徐汝忆碾碎在手心中,她缓缓说道:“你若真的想寻死,又岂会来我府中,既然你有求生意志,我自然愿意相助。” “毕竟你是我的友人。”话落,徐汝忆正准备抚起沐誉之时,由于心思全部都放在沐誉的身上,她却并未察觉到有一抹白影从徐府的墙头一飘,而就在这时,府外传来少女的大叫声:“啊。” 她跌倒在地,她捂住自己的腿,而从她的指缝间滴滴答答的鲜血就顿时流出。 等徐汝忆跑到府外之时,便看到这一幕,她踉跄着脚步跑到徐盼囡的旁边,察看她腿部的强势,伤口很浅,但是很重。 不是人为的,是妖。 因为她的伤口还冒着一层肉眼看不到的黑气,而她身为除妖师又岂会看不到那笼罩在徐盼囡腿上的黑气呢。 血被徐汝忆用法术止住了,只是那团黑气,她必须耗费极大的气息才能够将此黑气彻底驱散,而后消除。 沐誉的面容半是阴郁半是怜悯,好不容易抚着墙壁站起身子,却再也无法行走一步,他垂下眸子,好似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极其的自责。 徐汝忆运着法力不费多大的力气就抱起徐盼囡,在此期间,徐盼囡并未在大声叫喊着“疼”,只是眼角还是忍不住落下泪花,也还是忍不住低呜着,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沐誉眼神变得越发的晦暗,他的目光落到那抹仿佛与云彩合为一色的纤细的白衣身影,她疾步而来,在近在咫尺之时,她薄唇轻启:“沐誉,答应我,别走。” 闻言,沐誉好似再次支撑不住一般的,半跪在徐汝忆的面前,才缓缓的抬起头,那张苍白如鬼的模样又深了些许,“以我的目前的状态,我想走怕也是走不了。” 听到他颇为无奈的话,徐汝忆只能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急匆匆地抱住徐盼囡去了内舍。 过了半响,徐盼囡躺在床榻之上,而徐汝忆坐在木椅之上为她疗伤,她的手冒着缥缈白雾般的气息缓缓地输进徐盼囡受伤的部位。 与唐嫣然不一样的是,徐盼囡是被妖所伤,而唐嫣然是被人所伤,被人所伤,便可寻凡间的大夫医治。 只是被妖所伤,最简单而又不拖延时间的办法便是用气息疗伤,由于对凡人来说,妖的寿命自然比凡人长,也能承受凡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 所以妖不但可以以气息疗伤之外,还可以寻其他法子医治。 可对凡人来说,若用其他法子医治,耽搁的时辰必须会增加,妖气若不及时从凡人体内驱除,便会蔓延到心口,到了那时,便回天乏力了。 沐誉坐在木椅上默然的看着徐汝忆替徐盼囡疗伤,他双手紧握在一团,他总是会在深夜中做同一个梦,他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无论怎么走,也都走不出去。 形影单只,又好似身边有无数孤魂野鬼,他们和他一起走在那黯淡无光又严寒的黑暗之中。 第175章 沉浮相助 气息比想象中的还要消耗得极快,此时的徐汝忆的额角上涔出点点的汗珠,才收回了手掌。 她缓步走到沐誉的面前,沐誉急切的抬眸看向正在靠近他而神色略显疲态的女子。 沐誉整个人身上的戾气并未消减,反而像是一片浓郁的雾气一般慢慢吞噬了整个内舍。 “阿忆,你不必救我。”沐誉是满身阴寒缠绕,说出的话也并非如字面的那般的苦楚,而是流露出一丝无法令人拒绝的命令。 绕是她见惯一些风风雨雨,也不由的心颤了一下,可她却并不想沐誉出世,所以她想都没想的伸出手,作势要替他疗伤。 就在此时,她的手猛然间被人握住了,似要阻止她为沐誉疗伤,此人并非是沐誉。 而是沉浮。 沉浮移开眼眸错开了徐汝忆略带询问的视线,他低声说道:“阿忆,此人,你救不得。” 夜幕已渐如深潭一般,毫无繁星点点的夜空好似要沉入海底,仿佛是酝酿着一场残暴腥雨。 徐汝忆听到沉浮的话,好似听到了什么值得开怀大笑般的事情,她轻轻一笑,淡淡的说道:“沐誉是我的友人,我有何救不得的?” 沉浮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徐汝忆,就在那一刹那间,他与原先放荡不羁的形象完全不一致,现如今他双眸隐晦难明,面色阴冷,充满着不情愿之意,“他身上全是来路不明的妖气,你不怕被反噬吗?更何况你为了救徐盼囡,已经消耗了很多的气息,再这般消耗下去,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如若被救之人,已然是重伤,而且身上有很多来路不明的妖气,这些妖气如若是他人故意而为之的。 那么要救治他之人,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被反噬,如若反噬,轻则法力丧失亦或是成妖入魔,重则也会失了性命。 徐汝忆单手就用力挣脱开沉浮握住的手,她周身有一丝霸气外露的气息,脚步如风,瞬时拎着沉浮的衣领,质问道:“所以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沐誉的目光掠向徐汝忆的身上,笑容微带了一丝的凉薄,在并未遇见她之前,他每一日都活在绝望之中,他低低的笑出声来,自嘲低沉的说道:“阿忆,就如这只妖所言,你无需救我。” 沐誉的面容这般低沉痛楚的模样,徐汝忆不是从未见过,她的耳畔仿佛再次传来他的那声“无需救我”,她一边用手检查着沐誉的伤势,一边微微朝向沉浮说道:“沉浮要么帮我,要么离开。” 沉浮面色尴尬不已,他往前一步之后,脚步微顿,才极其配合地弯腰欲将沐誉的上衣全部褪去。 沐誉本就穿着单薄,所以沐誉很快就将上衣便如此脱掉,沐誉一是担忧徐汝忆,二是因为身上袭来的痛感,所以他丝毫并未有什么睡意。 更何况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能清楚的察觉的到细微的触碰,明明是极其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但在徐汝忆严谨的态度以及全身凌厉的气息压制下,任谁也不会多想什么。 徐汝忆抬起拇指轻轻按住一块淤青的右胸,她厉眸微狠,当即用法术准备将淤青彻底消散。 转眼之间,妖气就流窜于沐誉的体内,徐汝忆的心微凉,而沐誉更是难忍疼痛,竟然咬破了嘴唇,丝丝鲜血染上嘴唇,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妖治极了。 徐汝忆从未想过这一疗伤竟然用了数个时辰,他体内有太多妖气,而且竟然是在体内蹿动着,也着实不太安分。 在此之前,她还想彻底驱除沐誉体内的妖气,可如今那些妖气却迫不及待的想要反噬她,她稍有不慎,便能着了他们的道。 此时的徐汝忆犹如从地狱走了一遭,她坐在木椅上,用手抚住心口,微微张嘴呼吸着,随即,她便趴在桌子上,眼眸也缓缓的闭上。 “阿忆。”沉浮轻唤一声,在并未得到徐汝忆的反应过后,他双手在徐汝忆的后背毫不间断地渡了一些真气。 沐誉身上的妖气终究过重,反伤了徐汝忆,他将自己些许真气渡给徐汝忆,见徐汝忆身上的妖气在以极慢的迅速消失后,他略微浮躁的情绪才缓慢的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徐子芹突然将内舍的门打开,她仿佛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般,步伐有些凌乱地走向徐汝忆的旁边。 夜静人阑,本该是与周公下棋之时,徐府众人却彻夜难眠,心念甚多,却不知从何说起。 更不敢轻易妄言,徐盼囡好似在沉睡,沐誉也是微闭双眸,她也尚不知沉浮那是那只小狐狸。 只是看沉浮的模样以及举动,好似对徐汝忆并无任何的危险。 “姐姐,我知晓你担忧阿忆,内舍人多,终究会干扰我,你先出去等候。”沉浮温柔柔的说道,温暖如他,仿佛如暖阳般降临于冬日寒夜,他在说话之时,双眸特别的明亮,仿佛闪耀着不知名的光芒。 徐子芹微微点头,沉浮嘴角不由的上扬,他放在徐汝忆后背之上的双手边再次缓缓渡着真气,边说道:“记得告知外面的徐夫人一声,阿忆并无危险。” 沉浮浑身都散发着沉稳而又清明的气息,那张俊颜上除了坚定,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徐子芹在临走的那一瞬间,她回头望了一眼沉浮,只是眼眸中并不是刚才的惊慌失措,而是平淡温和,徐汝忆有此友人,也算是人生之幸。 徐子芹略微抬了抬手,示意她明白了,她走出房门后又将房门关上,告知离娘一声,徐汝忆与徐盼囡相安无事后。 她便挽着离娘的手走向堂屋,她们走的极慢,极慢。 沉浮侧眸望了沐誉一眼,竟是抬高下巴,犹如针尖狠狠刺向沐誉,随后才转移了目光,缓缓说道:“既然醒了,又何必装睡?” 闻言,沐誉蓦然睁开眼眸,带着厉光直射向沉浮的双眸,毫不留情的说道:“你为何要接近她?还不惜以宠物的身份,你想从她的手中得到些什么?究竟有何目的?” 第176章 一朝追寻 沉浮知道沐誉是在试探他,甚至是怀疑他,他心中自然是有一丝的沉闷,但是碍于他是徐汝忆的友人,他也并未因此做出什么举动来,只是认真的高声说道:“我喜欢她,就心甘情愿的做她的宠物了,任何的目的都没有。” 沐誉的心微微一颤,睁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眸微微摇头,却又面色严肃,显出几分凶巴巴的模样,说道:“如若真的是为她好,你就该将你的心意深埋于地底,不该令她徒生烦恼,毕竟你与我终究人妖殊途,无法在一起。” 这些话,仿佛便是沐誉的态度,沉浮低眸看了一眼沐誉,他眸中的认真仿佛已经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下一刻沉浮便收回了手掌,妖气终于消失不见,有略微微凉的夏风吹过整个徐府,好似在无声着诉说些什么。 “沐誉,你恐怕是误会我待徐汝忆的感情,并非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非亲人却似亲人之间的感情。”沉浮说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极真切的意味,他是个不拘小节而又风流之人,但这些并非代表他不够的忠诚不够的细心。 沐誉用手撑着头,因为他顿感头昏脑胀,视线也变得略微的模糊,而后,便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入睡了。 沉浮将目光看向窗外,天还是阴沉沉的,只是再过不久,晨曦将至,嘴角勾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沐誉的身上,精致的眸子蓦然变得狠厉起来,他不知道沐誉又是怎么显然上妖气,在他未得知状况之前,他一定会就这般令他离开。 一道阴沉的目光对着他闪了一下,沉浮还来不及多做解释,他便只觉得一阵的心慌。 徐汝忆直接站起了身,由于她知晓自己是被沉浮所助,才并未消耗太过的气息,所以她也只是当着沉浮的面甩出了一句话,“沉浮,以后别再这般了。” 更何况,沉浮倒并未伤害沐誉,只是令他本来就强撑着身体以及精神彻底的放松下来。 沉浮看到徐汝忆如此模样,微微的错愕,而后却又点了点头。 沐誉身上有太多凶煞又带着一些戾气般的妖气,在他看来,这般的诡异也着实令人心惊胆寒的。 然而,比起沐誉这些来路不明的妖气,沉浮心上此刻更担忧的是徐汝忆现如今有没有能力将那些事情全部都查个水落石出。 徐汝忆又何尝不明白沉浮的意思,她本来就因为治伤而消耗太多的气息而脸色苍白,现在更是苍白了些许。 “阿忆,先是沐誉身上有来路不明的妖气,后是徐盼囡受伤,这一切倒像是有人在胁迫你不要再继续深入调查了。”沉浮口中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是他的眼神却因为他的话语而渐渐地变得凌厉。 徐汝忆神色逐渐变得冷淡,她声色俱厉的说道:“卑鄙,竟敢以我亲友的性命做威胁。” 仿佛有一根时刻要刺向徐汝忆胸口的刺,若她想要拔出这根刺,就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护好所珍惜的一切,她缓缓的说道:“看来今日不同往日,我除了要查明真相,还必须护好我亲人以及友人的安危。” 她知晓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一个警告的开端,从今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恶妖正准备肆无忌惮的伤害她的亲人。 她美艳的面容被印上一丝的果决,除非离开凡尘,否则岂有退缩之理? 听到徐汝忆坚定的声音,沉浮的目光也是微微浮上一层坚定不移的追寻,他的身上仿佛拢上了一抹与徐汝忆一致的果断。 他所求不多,更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不愿徐汝忆受伤。 毕竟一朝追寻她,他便要生生世世都追寻她。 徐汝忆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学会制服那些杀气甚重的妖的法术,如今有了必须要学会的坚决,她的法术又有了不少的进步。 现如今手法异常的狠厉,亦是毫不留情,恐怕每一招施展下来便有会一大片的妖物当场毙命。 沉浮在一旁的凉亭内观望着学习法术的徐汝忆,眸中都是惊心吊魄,同时他又不厌其烦的看着徐汝忆的一招一式。 他曾见过她深情的面容以及最柔和的笑意,只是在这人妖共存的凡尘之中,人情冷暖当中,必须先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做好一个称职的除妖师。 只因叶醉尘的身份,或许徐汝忆可以丝毫不在乎她的身份,但是若是令世人知晓一个除妖师爱上了一个狼妖,那么世人会接受这个除妖师为民除害吗?会接受除妖师待他们的一片好心吗? 这些事情沉浮并不愿去多想细想,毕竟在不久的将来,终会有一个答案。 绕是靖昔这种算得上是世外桃源的地方,都亦有隐藏已久的妖,哪里又有什么清净之地呢? 人妖共存,本就是世间最玩味的笑话,杀妖无数的猎人,亦或是除妖师,杀人无数的妖,又岂能会与凡人生活在和平的家园? 沉浮略微歪头想了一些什么,便离开了三盏茶的时辰,随即他端着绿豆糕的盘子走向了徐汝忆。 徐汝忆察觉到沉浮的气息正缓慢的靠近她,她收回了法术,目光略带了一丝疑惑看向沉浮。 徐汝忆看到沉浮将盘子端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眼中的笑意可是溢出些许,她却微微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吃,你吃吧。”她现如今可并未有什么胃口吃什么饭菜,哪怕是糕点,亦是如此。 沉浮却拿起一小块的绿豆糕放到了徐汝忆的嘴边,一副小孩子的心性,仿佛徐汝忆若是不吃下绿豆糕,他便会一直举着手。 徐汝忆只好就着沉浮的手轻轻的咬了半块,咀嚼了一小会就吃进肚子里。 待沉浮还想喂她之时,徐汝忆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容,说道:“沉浮,我自己吃。”而后,她不免讶然的说了一句,“你做的绿豆糕味道鲜美,齿颊留香,满口芬香,不知我可否送给娘亲、大姐以及盼囡一些?” 第177章 沐誉失踪 由于离娘以及徐子芹太过担忧徐汝忆以及徐盼囡,所以哪怕已过了要做膳的时辰,她们也并无心思做什么早膳。 “放心,除了还未醒来的盼囡,我单独留了一份给她,已经将两份绿豆糕都交给了徐夫人以及徐姐姐,而且我都替她们做好了自认为可口的饭菜。”沉浮洋溢着一丝灿烂的笑容将这些话都说要的,仿佛做这些事情是他的福气一般,若是她们愿意吃他所做的饭菜,他也极其愿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帮助她们做出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的。 徐汝忆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她承认差一点她就泪如雨下,她总是那么容易的被人感动,更何况沉浮也是真心为她们全家好,而之所以并未落泪,实在是有重担压于身上,无法令她再耽误一点的时辰。 徐汝忆突然间压抑住了想哭的冲动,她又恢复了原先那种镇静的神色,只是她的面容上还是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说道:“谢谢你,沉浮。” 沉浮略微扬起下巴,好似不满意徐汝忆向他道谢,他摊开手掌,说了一句大实话,“客气什么,谁让我是你的宠物呢。而且今日我也向徐夫人以及徐姐姐正式介绍我的身份了,她们对我并无恶意,甚至还让我好生的看管你,我真的很喜欢她们啊。” 虽然沉浮表面上是她的宠物没错,但是在她自己的潜意识里面,沉浮是如同天之骄子一般存在的人物。 他可以明亮的像一抹月光一般,也可以温暖的像一缕阳光一般。他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美好,美好到令人忘却了所有的担心之事。 可是,徐汝忆还是想起了某件事情,她的眸子变得森寒起来,眸光所射出来的也尽是阴冷,她冷声的说道:“那时沐誉与盼囡接连受伤,我也没办法细想什么,现如今我突然想起,致使盼囡受伤之人,是从徐府出去的。” “如此说来的话,那人一开始是潜藏在徐府?”沉浮的那语气,虽然是极其很吃惊的,但是他话的意思却令人毛骨悚然。 沉浮心知以徐汝忆的能力并不会看错,他略带询问的眸光看向徐汝忆说道:“不如我们去问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徐汝忆对上他询问的眸子,点了点头,语气甚是坚定,“若是沐誉醒来的话,我们便问问此事吧,并且也需要问问他,他的身上为何有妖气。” 房内除了躺在木榻上的徐盼囡,并未看到沐誉,沉浮往床榻底下看去,也是毫无沐誉的身影。 而徐汝忆走近徐盼囡的身旁,看着她好似在安然入睡,她也并无受伤之处,她才快速地替她掖好被子。 而后她的心咯噔一声,不顾仪态的匆匆忙忙的跑出门外,接二连三的呼喊着他的名字,“沐誉,沐誉,沐誉。” 见无人应答,她只觉得脑海异常的混乱,她秀眉一蹙,不安弥散在心中。 她看着沉浮也慌乱地从门口出来,她双手紧扣住沉浮的双肩,她的声音犹如寒风过境,她担忧的眸光挟裹着太多的自责,“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自己就如此离开?是不是有人带走了他?” 她不该就轻易离开内舍,她应该守在他的身旁的,若是那般,沐誉就一定不会失踪吧? 沉浮见到如此不冷静的徐汝忆,顿觉无奈,也是拿她毫无办法,只得如此说道:“阿忆,沐誉既然已经失踪,绕是你再担忧自责也于事无补,你先别急,我去找找。” 徐汝忆闻言顿时松开了沉浮,看向四周,双手逐渐收紧,就在那一刻,她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忽然抬眸,直直的射向沉浮的面容之上,问道:“沉浮,为何我从地牢出来之后,并未看见你?” 见徐汝忆睨向他的眼神别具意味,而她的话也令沉浮为之一怔,不由自主的僵住了身体以及面容,他轻声吐出一个“我……”字,却没了下文。 她十分迅速的换掉了刚才意味深长的神色,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她眸中的坚决再次清晰可见,“算了,此事以后再说,你先去找沐誉吧,我先去他府中看看。” 沉浮见此,微微点点头,也不愿耽搁时间,便施法离开。 徐汝忆来到沐府,敲了敲沐府的府门,府门被打开,徐汝忆见到看门人之时,眸底却是划过一抹酸涩,沉声问道:“沐誉在府中吗?” 看门人露出了一个喜不自胜的神色,而后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徐汝忆进府说话。 随即,看门人便略显紧张的关上了房门,还没等徐汝忆再说些什么,他却先一步的开口说道:“我不感谢苍天,只感谢沐少爷,是他给了我些许的才能,以及银两,尤其是适当的抚慰,他偶尔对我凝神露出笑容的瞬间,足以令我对他肝脑涂地,将生死置之度外。” 语气真诚足以令人为之动容,而后他便猛然之间跪于徐汝忆的面前,“我知晓你如今是除妖师,也会有些法术,求你救救沐少爷吧。” 徐汝忆并未料到他竟然会突然跪在自己的面前,她微微无奈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弯腰将他扶了起来,并且再次弯腰挥掉了他衣服上的灰尘。 男子震惊地看着徐汝忆的举动,而后竟然不知晓要说些什么,他只是忍住要落泪的冲动,毕竟仅凭他的能力怎么可能帮助到沐誉,他轻声说道:“徐姑娘这是答应了吗?”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勾唇轻轻一笑,仿佛用笑容来掩饰着心底的苦涩,她毫不迟疑的声音轻轻响在空气中,“嗯,我答应帮你救你家少爷,你能跟我说说他最近在做些什么吗?” 时间犹如被人为静止了一般,半响后,他才无奈的回应了一声,“好。”他无奈的靠在墙壁之上,颇有些有气无力的说道:“沐少爷最近好似在调查失踪女子之事,他整日整夜都并未在府中,连续几日都并未回府,在我都准备报官之时,徐姑娘就刚才来到沐府。我也听闻了关于徐姑娘的事情,所以便想求你帮我寻回沐少爷。” 第178章 府中小妖 他也去调查了失踪女子之事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受到了伤了吗? 待徐汝忆答应了之后,她就来到了唐府的门前,她抬眸看向唐府上方笼罩着团团的黑气,仿佛要将蔚蓝的天空彻底分割开来。 她的视线逐渐变得阴冷,一直冷冷的注视着那团阴沉沉的黑气,她并未直接进去唐府,也并未离开,只是如同一尊石狮子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阿忆。”一声轻声低唤,还未等在沉思当中的徐汝忆做出反应之前,那人又低声唤着徐汝忆的名字,“阿忆。” 从唐府的府外的拐角处缓缓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他的声音还伴着几分沙哑的调侃,“你怎么又来了?” 在这一刻,徐汝忆只是淡淡的瞥向他,此时的她的双眸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浮现出一丝的困惑,她问道:“你怎么在唐府?” 州何的眸中好像被使命点燃,他沉浸在一种自己感到激情澎拜当中,说道:“我回来帮助你了。” 然而徐汝忆却单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她的眼神变得略微的凝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眸又散发着一抹光芒说道:“天溟山虽也属于靖昔,但是距离靖昔民间少说也有一百公里地,州何为了令天溟山的山主知晓他的诚意,已然徒步去天溟山。更何况路途艰难,哪怕到了天溟山达成心愿也需要费些周折,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徐汝忆的面色顿时变得阴沉沉的,她盯着他并未言语,猛然间,她立刻手掌朝着他的头部的命门一挥,她才厉声说道:“区区小妖也敢假冒他人。” 见徐汝忆的声音无情像是从地狱而来,而她刚才所施的法术也令他本来的面目彻底的展露无疑,相貌平平,但是胜在肤色白皙如玉。 明明是只小妖却看见除妖师毫不畏惧,甚至还故意戏弄起除妖师来,看来他的胆子也颇大嘛,而他还勾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不过是与姑娘开个玩笑,何必那般的认真呢?” 徐汝忆那冰冰凉凉的眸子瞥向他,轻描淡写却又字字有力度般的反问道:“我不认真,不就被你耍的团团转了吗?” 只是此话虽有力度,语调却却并无戾气,好似只是跟一个凡人闲谈一般。 虽说那时,渡孑从未教过她怎么看清楚好妖恶妖的法术,但是渡孑那句“毫无任何法术能看透你想知晓的事情,其实你只需要用心看透,便能知晓你想知晓的一切。”她一直谨记于心。 她的心告知她这只小妖从未谋害过凡人的性命,他除了性格顽劣了一些,并无伤害凡人之心。 法力日渐的强大,此心亦能看穿妖之心,是好是坏,更何况此妖身上的气息是纯粹自然的,也只有那些从未伤害过凡人的妖才会拥有这般的气息。 只是徐汝忆并不会因此而降低了对他的怀疑,从而毫不保留的信任,她只是眉梢眼底都是凉薄的问道:“你与这唐府的小妖是友人吗?”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看他也是极其关切唐府的近况,徐汝忆并非是确定般的询问,仿佛仅仅是像是与陌生人谈话一般随随便便便抛出的一个问题,看似无心,实则确是有意的试探。 他只是慢条细理的瞧了徐汝忆一眼,他的双眸迸射出一道寒意,将他整个人显得阴寒了几分,“怎么可能?” 徐汝忆的心中倒也并未放松下来,她偏过头去,将看向唐府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他的身上,阴冷开口:“那你来唐府做甚?” 他先是盯着徐汝忆一言不发,而后,立刻伸出手指指向唐府的那一团团被黑气缭绕的上空,低声的说道:“你看。” 徐汝忆再次抬眸看去,这次能够感受到一团又一团的黑气在空中缓缓流动着,哪怕仅仅看上那么一眼,就能令人喘不过气来,直到那些黑气再次交织在一起。 她也能够感受的到身旁的男子的周身变得有一丝冷冽,仿佛有一丝的怒气笼罩在整个唐府门外,“黑气缠绕在唐府的府顶,他们府中的妖虽然不过与我一样,是区区的小妖,不过依靠着不知是谁的相助,已然日渐壮大。” 他稍微迟疑了一下,好似考虑再三后,才终于问道:“你不除了他吗?” 徐汝忆垂首默然许久,眸色转黯,她才忽然的说道:“想除,但是时辰未到。”这句话太过意味深长,待男子正欲细细品味其中的意味之后,徐汝忆却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先在这里慢慢看吧,我先走了。” 还未等男子阻止她,徐汝忆已然提步离开。 些许有微阳的照耀,令她的肤色有一丝的惨白,反而显得渗人。 后山,有一个蓝裳姑娘的面容上扯开了一抹凄凉的浅笑,她的眼眸中亦是郑重其事,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失踪女子的地方。” 若是查不到那些人到底是谁,说不定还会说其他的女子接连失踪,而沐誉说不定也在他们的手中。 就在这时,事情突然发现了转机,她俯身发现了一枚衣服的扣子以及仿佛是一件衣服的碎屑。 一个隐秘的地方,有一双幽深的眸子偷偷瞄向徐汝忆,他看着她发现的一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徐汝忆猛然间僵硬着身体,她略微一怔,嘴角微微一动,她暗沉的眸子,干脆利落的说道:“谁?” 随即,她施法法术迅速敏捷地追向那人,在那中途,她的大脑快速地闪了一些问题,那时的禁界是谁所施的?徐盼囡与沐誉又是否是一人或者同一个群体所伤? 徐汝忆停下脚步,看着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的男子,他的面色已然涨红,但是却始终闭着眼眸。 徐汝忆立刻伸出手指一点他的臂膀,见男子顿时松开了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徐汝忆却不由自主的低声说道:“王青程?” “你怎么样?”徐汝忆修长的手指托起他的下颚,王青程瞬间睁开了眼眸,她清楚的看到了他那惊恐的双眸,他只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而徐汝忆却一字一顿的说道:“又是妖气。” 第179章 离开徐府 徐汝忆背着王青程穿过了徐府的庭院,来到了堂屋之时,便看见了徐子芹站在堂屋内徘徊。 她看见徐汝忆背着一个陌生男子,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然后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而后才缓缓的说道:“阿忆,他是谁?” 徐汝忆噙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看着徐子芹,片刻后,她才简约的解释一般的说道:“一个小衙役,受了伤。” 徐子芹面色惊慌的想要去扒开在徐汝忆背上的王青程,却被徐汝忆躲开了,她只能焦急的说道:“需要我找大夫吗?” 徐汝忆随即将王青程放在木椅上,她看着如今已然闭上眼眸的王青程,才将目光看向徐子芹,摇头无奈的说道:“没用的。” 徐子芹也停下正欲找大夫的脚步,回过头来,疾步走向徐汝忆的面前,她忧心忡忡的问道:“那你要怎么办?” 徐子芹话落便伸出手作势拍着徐汝忆的肩膀,然而,徐汝忆还是侧身一躲,仿佛极为的不愿接触到徐子芹。 徐汝忆的手指上还夹杂着妖气的味道,那一丝丝阴暗的气息,那么的熟悉,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抹的阴冷。 王青程身上的妖气要比徐盼囡还重了些许,比沐誉轻了一些,但是若是有人直接接触到他身上的妖气,那个人的身上也会沾染一些妖气的。 “大姐,别碰王青程,也别碰我,我们身上都有些来路不明的妖气。”她半眯着眼眸,低声解释了一句,她的声音是比以往还要温柔些许的,她抬起颤抖的睫毛,看向徐子芹哑声说道:“你相信明皓枫的为人吗?” 徐子芹还未从徐汝忆刚刚说出的话回过神来,便听见徐汝忆的问话,她点了点头,带着某种的光芒,薄唇轻启,“我相信。” 徐汝忆严肃的眸光打量着徐子芹,最后她很自然的说道:“盼囡醒了之后,你带着娘亲还有她,去找明皓枫吧,让他帮你们安置一个地方。” 徐汝忆心中颇为忧虑,她又将一个符递给了徐子芹,她缓缓说道:“在那之前,这个给你,它会帮你传递消息。每日都需要给我写信,我好知晓你们的安全。” 徐子芹的双眸还持续在错愕中,她还并未说些什么的时候,离娘小跑了几步,猛然间就要上前一步抓住徐汝忆的胳膊,见徐汝忆看到似乎匆忙躲避着她的触碰。 离娘幽幽一叹,声音听不出她有多么的难受,但是她眉间的忧愁已然出卖了她,“阿忆,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离娘略显憔悴的面容,心中涌现出一丝的歉意,她只能迅速的将一些话讲完,“娘亲,每一个时辰我都无法轻易的浪费,我不能跟你解释的太多,你只需要相信我,暂时离开徐府。” “好,为娘相信你。”离娘虽是如此说道,但是她还是免不了为徐汝忆忧心如捣,她心事重重的一般,挽住徐子芹的胳膊,背对着徐汝忆说道:“盼囡已醒,我们此时便动身吧。” 闻言,徐汝忆随即噗通一声跪在离娘与徐子芹的身后,对着离娘恭敬的说道:“娘亲,阿忆多谢你的信任。” 徐子芹先一步的回头,她看到徐汝忆跪在地上的模样,心中甚是不忍,她唤了一声,“阿忆。” 徐子芹正欲去抚起徐汝忆,离娘挽在她的胳膊的手却加大了力度,离娘轻轻的对徐子芹摇了摇头,随即便轻声说道:“走吧。” 身为娘的又岂会不懂女儿的心意?她是要以一己之力承担所有的事情,而她此时最担心的不过是她们的安全。 早一点离开徐府,对她来说便是最大的帮助了。 一抹白衣犹如神圣的使者缓缓现身在徐汝忆的背后,他眸底倏地深沉,他紧紧地看向徐汝忆,仿佛想要从她那羸弱的身躯看出什么,可是他能够看到的,却只有她的坚定不移。 徐汝忆抬眸看着身侧之人,诸多思绪只能化为他的名字,“醉尘。” 抬眸后的她,他才看见她的眼眶微湿,这一抹湿润在叶醉尘的眼中看来,便成了一种无声的委屈与无可奈何,是她对世事难料的委屈,是那些人伤害她至亲之人,只能令至亲离开她身旁的无可奈何。 他忽地上前要抚起徐汝忆,他实在无法看到这般悲伤的徐汝忆,他缓声的说道:“地上凉,起身吧。” 他看着徐汝忆垂首低着眸,将她的神色彻彻底底隐匿起来,令他完全看不清楚她的神色,他才沉声的说道:“阿忆,你也预感到了吗?此次的敌人我们无法估计,将会有场非同小可的生死决斗。” 见徐汝忆并未感到任何的错愕,叶醉尘并无感到意外,他的眸底充斥着大量的恨意,很快又敛去了,他说道:“他们故意伤害你的亲人,友人,让你的气息变得极为的紊乱与消耗,恐怕以你现在的法力,压根对付不了他们。” 徐汝忆抬起眸子,缓缓的对上叶醉尘的双眸,她并未回答叶醉尘这句话,因为他所说的没错,这本就是一个摆在台面上的阴谋,可绕是这般,她依旧毫无后悔的钻进了这个圈套当中。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徐盼囡还有沐誉死在她的面前,现如今,她看向昏迷不醒的王青程,同样的,她也无法不救王青程。 “明皓枫是否能够保护好你的亲人?”叶醉尘是贴在徐汝忆耳边缓缓说着的,他的声音并不大,略微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诱惑,更有一丝莫名奇妙的埋怨。 徐汝忆大抵是知晓叶醉尘的语气为何有一丝的埋怨,大抵就是因为她去令明皓枫相助,而不是去找他。 徐汝忆自有她的考虑以及打算,她也坚信她的选择不会错的,从见到明皓枫第一眼之时,有些事情就已经无法隔断了。 徐汝忆勾唇轻轻一笑,她的笑容仿佛略显奇迹一般的安抚了叶醉尘有些异样的心,她说道:“我相信,我能感受的到明皓枫对我大姐的心意,也能感受的到他对我大姐的关心。” 闻言,叶醉尘的心中埋怨顿时消失在心中,只是莫名又涌上一阵窃喜,还好不是因为不信任他,只要不是不信任他,什么原因他都可以接受。 第180章 带她去哪 话落之际,徐汝忆的意识突然以一种极其迅速的速度变得一丝的混沌,她仿佛听见一道声音,在求她救救他。 手腕被人措不及防被人猛然间握住,突然这么一下,再加上对方的气息太过的冷沉,绕是对方的手掌甚是温热,而徐汝忆却只觉得冰冷刺骨,她侧眸看向他,说道:“王青程,我必须要救。” 叶醉尘只是微咬牙根,他泛着阴冷的眸子只是直直的盯着徐汝忆,手上的力道狠了些许。 “阿忆,别再逞能了,你再救他,你的气息就再也无法保住了,人若没了气息,只有死路一条。”他紧蹙着眉头,冰冷的声音仿佛就像是毒蛇一般缠住她的身体,徐汝忆看着他好似绝不会放开她的手腕的模样,她眸眼微微闪了一下,看着精致绝美的面容因为她的举动而变得丝毫无血色。 徐汝忆只觉得她的心中好似被针扎了一般的难受,她的心脏也开始抽搐了一下,她的手攀上他的胳膊,低低的说道:“我能感受到王青程在对我说话,他在求我救他?” “那你是要救他一人还是整个靖昔的百姓。”叶醉尘冷漠的声音好似富有磁性一般,也好似却是高贵的黑丝绒一般的冰寒。 整个空气中蓦然因为这道声音而逐渐的稀薄起来,只淡淡的十七个字便令徐汝忆感到了心中大骇,还不容易不再晕眩又再次层层叠叠的袭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话中所透散的危险言语,还是他的语气本就太过的冷情,他继续说道:“实话与你说吧,臧潭与榕戈大战就在眼前,我实在无力抽身来靖昔帮助你对付那些还未曾谋面的敌人,那些或许数不胜数的鬼车。” 叶醉尘那略微温热的手掌不再束缚住她的手腕,而是抚上她细滑又白皙的面容,在这只有两人存在的堂屋内,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徐汝忆。 徐汝忆却只还是沉浸在他刚才所言之中,他话中的意思也并无不对之处,救了王青程,她恐怕再无能力去拯救靖昔,州何如今踏上去天溟山之路,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就返回靖昔。 分布在靖昔民间各地的除妖师并不算多,集聚各地的除妖师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真若与那些不知有多强的那些人打起来,也并不是一定有胜算的事情。 可她就这般放弃了王青程的性命吗? 她只感觉到呼吸困难,因为过度消耗气息再加上沐誉失踪之事,已然令她的身躯再也只撑不住,猛然间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叶醉尘还保持着伸出手掌的动作,见徐汝忆已然滑落在地上,他心中顿觉不安,俯身将她抱在了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肯将她放下来。 而此时的沉浮看见叶醉尘抱着徐汝忆从堂屋出来后,他快步流星般上前阻止了叶醉尘的去路,他的手抓紧腰间的利剑,却迟迟并未就此横在他的脖子之上。 空气很暖和,可是沉浮只觉得身子很寒冷,他的手也变得越发的冰凉。 沉浮虽挡在前面,叶醉尘也发觉了他手中握剑的动作,可对他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他看向沉浮,眸中的不屑像是袅袅上升的白雾,轻掩着他眸底的不耐。 沉浮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狠狠地捏成拳头,他携带着一身狂风骤雨一般令人可怕的气压,说道:“你要带阿忆去哪儿?” 神色清冽的男子的气息喷洒在徐汝忆的脖颈处,他的声音略微的冰冷,同时也透出一丝沉沉的警告,“我自然带她离开,她的妖气必须及时的疗伤。” “沉浮听闻臧潭近日来似有大事要发生,疗伤之事就不劳臧潭的二殿下操心了。”沉浮扼住剑柄的手渐渐用力,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正欲出剑之时,叶醉尘却一手托住徐汝忆,一手稍微用力,一股带着一丝的凌厉之气的暗流,便隔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沉浮接连后退了数步之远,他想要再次接近叶醉尘,但是他浑身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一般,再无行动自如。 沉浮手指一动,而后在下一刻将剑拿了出来,徐汝忆见此,“沉浮。”她大声唤了一声,脑中仿佛空白一片,她本能的从叶醉尘的怀中挣脱下来,身体挡在了叶醉尘的面前。 本来叶醉尘都是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就在刚才由于他要伸出一只手要攻击沉浮,这才有了脱身的机会。 法术的挣脱自然也毫无用处,叶醉尘也是一早就用法术抵制住了她的法术,她也是见他一时分神,这才挣脱了下来。 然而沉浮并未料到徐汝忆会在此时就横在叶醉尘的面前,他的剑还是带着一丝的冰冷与残酷直直地向着徐汝忆而去,他只感觉空气有一瞬间的微滞。 仿佛在下一瞬间他那如寒冰荆棘的剑便会就此毫不留情的刺穿她的心脏。 叶醉尘正欲施法阻止,沉浮先一步地将剑一挥,扔在了数米之远,而那把剑同时还冒着一股无可抑制的怒意的火光。 之所以扔的很远,便是唯恐带着些许戾气的剑气还伤到徐汝忆。 凡是名剑,自然有剑魂,被主人如此对待,哪只剑能够容忍呢? 随即,沉浮瞬时来到剑的面前,紧紧地抱住剑身,他仿佛能够感受到剑在沙哑着哭泣,在剑的周围也弥漫着你抛弃了我的意味。 徐汝忆此时拽住了叶醉尘的衣袖,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虚弱的气音,“你别伤害他。” 叶醉尘浓眉微微舒展开来,只是脸色还是冰霜的模样,他仿佛并未听清楚徐汝忆的言语,他冰冷又带着一丝刺骨凉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说什么?我不要伤害谁?” 叶醉尘好似在装傻充愣,他此时此刻才明白原来徐汝忆挡在他的面前,只是为了不令他伤害沉浮。 其实徐汝忆是知晓二人实力的悬殊,才会担心沉浮的性命,更何况,沉浮是来传递一个好消息的。 第181章 救治青程 沉浮又再次疾步走向徐汝忆的面前,他这次的面容上并无任何其他的意味,只是他的手指却轻轻抚住了自己的剑身,那么温情的眼眸就像是在爱抚爱妻的面容一般。 沉浮浓郁的眸光再次挪回徐汝忆的身上,他缓缓说道:“阿忆,我还是没能找到沐誉,但是我找到了血缨草。” 血缨草乃是治疗其内伤的最佳的良药,但是世人多数并不知晓它的作用不止能够治疗内伤,还能缓和妖气在体内快速的蔓延开来,虽不能彻底根治妖气,但是若是能够再最后再以驱除妖气的法术治疗,自然就并无性命之危。 那么被妖气所伤之人不但能够恢复正常,疗伤之人也不必大费气息。 当初之所以不用血缨草救治徐盼囡以及沐誉,就是因为沐誉伤势过重,仅靠血缨草是毫无疗效的,而徐盼囡是被人立刻打伤,妖气在腿内蔓延,血缨草或许能够救治,但是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稳定住妖气。 徐盼囡年龄尚小,哪里能够承受妖气的疼痛,徐汝忆不敢保证,她能够就此熬过去。 王青程虽然身为人类,但毕竟是七尺之躯,他定能够抵抗妖气的折磨,更何况徐汝忆在旁也会给予他一定的慰藉,令他的痛苦在很大的程度上会减轻很多。 王青程已被沉浮移至木榻之上,徐汝忆伸出手迫使王青程张口嘴巴,她将熬制成药汁的血缨草悉数令王青程喝下。 由于装药汁的并非是碗,而是小药瓶,所以并未洒下一滴,要想彻底恢复过来,就必须不能落下一滴药汁,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徐汝忆明显感受到王青程的身体内弥漫着浓重的血缨草的味道,她才放心的在一旁细心的观察着王青程是否感受到强烈地疼痛。 王青程的躯体此时就仿佛如同死人一般的冰冷,可是哪怕躯体是冰冷的,但是他的体内却火烧火燎的,仿佛有数只火蚁啃噬他的心,令他的心痛难忍。 惊得徐汝忆快速地施展法术,她的身体也是难受至极的,因为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王青程的痛苦。 她的每一个肌肤,仿佛都被如此烈火侵蚀着,连同她的青丝也是一直被火焰所体贴入微的“呵护”着。 叶醉尘沉默的站在一旁,他也是不知该给出怎样的反应,因为他能够清楚看到徐汝忆仿佛身处火海之中却依旧不曾后悔也不愿放弃的模样,她那身蓝裳仿佛就此变为红裳,她那一袭如墨的青丝仿佛就此成为红发。 叶醉尘心如刀绞,她宁愿与王青程共担同样的折磨与痛意,也不舍得王青程就此死去。 徐汝忆那秀美的眉梢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面容上涌现出浅浅的倔强,令她本来就美艳绝伦的面容更更添了一份神晖。 叶醉尘抬腿快步走到徐汝忆的背后,他伸出手好似要救治王青程,他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些许。 叶醉尘法力深厚,绕是当初将灵气重新注入颦桃的身体内,他人便以为失去了半成的法力,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不是他的东西他从未挪用,所以那些不属于他的灵气他从未当成自己的东西。 所以,当初就那般给了颦桃,他也从未皱一下眉头。 而且,那些灵气对叶醉尘来说,并非视若珍宝,只是可有可无罢了。 叶醉尘稍稍用上体内的气息,王青程脱离危险的速度也就越快了。 一旁的徐汝忆手指也不曾松动一下,就只是抿紧了朱唇,一个“痛。”字都不曾说过。 叶醉尘修长的手指在施着法,他清冷的眸子瞄了一眼徐汝忆一脸认真的模样,徐汝忆的眼眸好似亮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红裳将她的身材而变得妖娆几分,就此映入叶醉尘的眼帘里,令他的眸子变得更加的幽深起来。 她的身上仿佛还带着一丝的幽香,这种幽香甚过他闻到过的任何一种香味。 此时的叶醉尘朝着徐汝忆微微点了点头,徐汝忆的眸子亦满了明白,而后叶醉尘的侧过头去,他与徐汝忆同时略微的一用力,王青程便清醒过来,“你们是……”他艰难的吐露了一句,他只觉得身体内的妖气越来越淡薄,他也终于回复了神智。 徐汝忆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勉强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站稳身体后她语气温和的近乎温柔,说道:“我叫徐汝忆,我们见过的。” “救命啊。”王青程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中的凝重,他仿佛还是无法忘怀在徐汝忆当初将他摔在地上时的场景,太可怕了,这个女人的太可怕了。 房间内,王青程惊愕得目光落在徐汝忆姣美的容颜上,他的旁边还围着一个浑身透露出一股子清冷的气息的男子。 他缩在木榻的最里面,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有血缨草的馨香好似在他的鼻尖萦绕着,他满脸愁容的看着木榻前面的两个人。 他总感觉自己背后阴风阵阵,然而他的身后并无鬼魂的存在,因为真正的鬼就在他的眼前,他们满身都是刺骨的寒风。 突然,有一道寒冷的光芒射向他,而这时,一道清冽的女声响了起来,“王公子,你不必害怕,是我们救了你。” 王青程目光锐利的看向徐汝忆,神色却极其的淡漠,好似并不相信他的话。 沉浮面色平静的推开了房门,他看见王青程已然醒来,眼底划过了一丝早已知晓的神色。 王青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的困惑,他不是在后山调查真相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白皙的手指颤动在衣袖上,他的那张疑惑的神色出现在了三人的眼眸当中,叶醉尘正欲开口,徐汝忆却先眼神示意他不要干扰他的想法。 像王青程这般的人,大抵也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能够确定什么事情,旁人再如何言说,他也不会听得进去。 还好,王青程想通的时辰并不长,看来,如此锲而不舍的追寻真相之人,也并非仅此她一人。 第182章 竟是哑女 王青程苍白的面容就此染上了一丝的润红,并非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想起自己被人袭击受伤之事,在被打伤之前,他竟然并未发觉出来什么。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现如今看来,的确是徐汝忆他们救了自己。 王青程那略微惊慌失措的面容终于变得平静了下来,他快速地从木榻之上起身,走到了房间的一旁站定。 “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王青程虽只是一个小衙役,但有恩必报的道理还是懂的。”王青程在话刚开口之时,就双手抱拳以表感谢,他的声音很大,仿佛如此才能表示他话中的分量。 徐汝忆此时的面容却难掩盖对事实的探究,她只是轻轻道了一声,“你怎么被人打伤了?” 屋外渐渐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总是那般的朦胧之美,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清新爽朗。 有微风与细雨从并未关上的窗户迅速的吹来,房内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有一丝的冰冷。 叶醉尘与沉浮当然并不惧怕凡间的寒冷,但是想到徐汝忆略显虚弱的身子,还有身体刚刚恢复正常的王青程,他便走到窗户边,毫不迟疑地便将窗户给关上了。 “自你们离开以后,我便并未回府衙,府衙大人也说过了,若是我不查清此事,革职拿问,我只能再往后山的尽头走去。”王青程没说一句话,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些许,他好似极其不愿参与此事当中,之所以如此,也是被逼无奈,然后他顿了顿,才终于将重要的事情说出了口,“谁能料到,有人突然袭击了我,我就失去了神智,虽然我能够感受到我的手有些异样,我的脖子也有些异样,但是我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今若是王青程能够看清楚袭击他之人的相貌,那么有些事情或许就能快点的调查清楚了。 徐汝忆认真的目光紧紧地缠绕住他的面容,她谨慎而小心翼翼的发问,“是谁袭击了你?” 此时的王青程身子微颤,他只觉得以及脖子甚疼,不由自主地抚摸自己的脖子,就好像有个他看不见的鬼在阴狠的用力掐着他白皙的脖颈。 “我不知晓,我并未看清楚。”王青程艰难的吐露着话语,他的面容也因为失去的呼吸再次通红无比。 此时的徐汝忆略微一施法,王青程的痛苦顿时就消失了,而她的身上仿佛有一股凌厉之气在四周萦绕着,正欲离开房间内,却被沉浮一个眼神拦下了,而后,她点了点头,沉浮便离开了。 微微冰寒的雨水淋到沉浮的身上,打湿了沉浮的长发,身子,在他完美修长的身上划出了一道道的湿痕。 并非不是他不愿用法术,只是他更喜欢在微雨中行走,而且绕是外面下着雨,还是有些许打着伞的路人从他的身旁走过。 若是他的衣服不沾染一滴雨水,定会令人生疑,若是有人再看到他经常出入徐府,唯恐会给徐汝忆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肯定的是伤害王青程之人便隐藏在这里。 就在此时,一个像是既笄之年的少女正要从沉浮的面前经过,她的两缕细发湿淋淋的搭在了她的脸蛋之上,她的衣服已然全部都湿透,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沉浮修长而漂亮的手指缓慢地抚上剑柄,不容他多想,少女便以非人的速度迅速地跑开了。 沉浮见路上再无行人,也迅速地一路跟在少女的后面,穷追不舍,仿佛势必要将她抓住。 沉浮刹那间便站在少女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目光犹如匕首一般,毫不留情就那般生生地刺进了她的心中。 少女勾唇一笑,伸出白皙的手掌,有一个斧头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上,她一挥斧头,那个斧刃好似要撕碎空气,要划破沉浮的脖子。 沉浮侧身一躲,而斧头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再次击向沉浮,沉浮也不讶然,更不恼怒,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躲开了。 少女见此,玉指微微在空中点了几下,蓦然回到了她的手里,她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斧头。 而沉浮嚣张又不屑的冷哼出声,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倒是有些意味不明。 她瞬时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扯过他的领子,他领口微微斜了些许,露与精致的脖颈以及还有白嫩如霜的肌肤,他眼底划过了一丝讶然,转瞬变得深邃而幽暗如沼泽起来。 她的手随即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脖颈吹着一口属于女子的芬香,他墨眸如漆,他紧抿着唇,炽热的气息笼罩在空气当中,就连呼出的气息也变得热了起来。 沉浮毫不怜香惜玉般的一巴掌将少女推数米之远,他勾起唇角,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刚才他的表现不过是为了蒙蔽她罢了,真以为有点姿色就能将他迷的魂牵梦萦的吗? 沉浮将双手背负在身后,眸中闪过一抹灵光,淡然的问道:“你是谁?是否就是伤害王青之人?是否与失踪女子有牵连?” 沉浮半响也并未听见少女得回话,不由得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少女来,才发觉她竟然是个哑女。 顿时,沉浮的眉宇间倒是少了一抹冷意,倒是显得一丝的温和,他的目光看向少女在心中想了想什么,才轻轻地摇头说道:“一起走吧,别逼我动粗。” 见少女跟在自己的旁边,沉浮看向她一脸淡漠无情的面容,顿觉她刚才极有可能被附身了,才能够想到勾引他这个计划,虽然她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杀他而已。 见众人的眸光都齐聚在少女的身上,这次,倒是沉浮面色平静。 他眸光略动,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而后他眉头一挑,眸中划过一抹自信的意味,“她定是刚才伤害王青程之人。” 王青程的面容上并未有半丝的怒气,反而有些意料之外的说道:“怎么可能?我觉得在背后袭击我之人一定是男子,力度之大,甚是吓人啊。” 第183章 互相认识 “力度大并非一定是男子,极有可能是妖。”徐汝忆如实的说道,她的眸中带着三分的灵动,七分的聪慧,“她若是袭击王公子之人,身上恐怕也会沾染一些王公子的气息,而且妖气是否出自她的身上,我们一验便知。” 猛然间,少女的那双利眸仅仅地锁住了她的容颜,对上她冷凝阴沉的眸子,眯了眯眼眸,她的眸中有一抹寒光闪烁,而其面容上,有一抹冷情的笑容浮现。 叶醉尘此时来到徐汝忆的面前,他那深不见底的墨眸看向徐汝忆,他的身上总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清贵,他低声说道:“阿忆,小心点,我怀疑她是故意被抓住的。” 徐汝忆缓缓将眸子看向叶醉尘,她的嘴角挂着淡然的笑容,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她微微睨着少女,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冷笑道:“那我就给她来个有去无回。” 之后,徐汝忆顿时一施禁界,禁界之中二人站在一个房间的楼梯边,他们一起走上了楼梯,徐汝忆带着不太情愿的少女走在最前面,叶醉尘与沉浮两人在后面。 他们却并未直接上到二楼,徐汝忆只是脚在楼梯上跺了两下,而后停了一下,再跺了四下。 像是在打开某种机关,楼梯就突然变幻成一个光圈,四人的脚都同时被光圈包围住,光圈带着四人畅通无阻的直接向下。 在此期间,他们所看到的并非是黑暗,也并非是石墙,更不是房间,仿佛置身于云雾缭绕的名山之中,从山顶眺望着竹林,竹林就好像披着绿色轻纱亭亭玉立的仙女,含笑伫立、高贵清雅坚韧不拔、不畏风霜严寒。 半响后光圈消失,四人便看见了一扇暗门,徐汝忆首先推开门,待她与少女走了进去,才回头望了一眼叶醉尘与沉浮。 沉浮的眼眸中闪过着一丝忐忑不安,他的心中不知徐汝忆刚才是何意思,叶醉尘却眉头微微一挑,神情悠闲的说道:“她的意思是你走的太慢了。” 叶醉尘的话令沉浮悬浮着的心霎时间就落了下来,然而,他看向叶醉尘的眸子也变得越发的讶然起来,他什么时候会用这般的语气与他说话了? 徐汝忆眉目弯弯,嘴角噙着一抹冷漠的笑意,她脚步甚轻朝着那名男子靠近一步,看到坐在木椅之上的男子有些凌乱慌张的模样,她只是微微的摇头。 男子那混沌的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徐汝忆,而后就看见她身后的少女,将他的眼中的不可置信逐渐的放大。 他仿佛怔愣住了,他又看了一眼不慌不张的徐汝忆,才苦笑的说了一声,“你们竟然也把她也抓来了。” 这句话,明显他认识这位少女,徐汝忆在心中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只是镇静告知她,万不可轻易露出急迫的模样,令他们可以胡编乱造的糊弄自己。 所以,她并未急于回答男子的问题,而是用法术亲自试探少女的身上是否有王青程、徐盼囡、沐誉等人身上的妖气,事实证明,只有王青程身上所重的妖气与少女身上的妖气吻合。 那么又是谁伤了徐盼囡与沐誉?是同一个人吗? “就算你与他们不是一伙的,恐怕也有所牵连。”徐汝忆轻吟一声,眸中也顿时现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她的这句话虽然是看向少女说着的,却是对着男子说着的。 闻言,男子也只是轻轻一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之事,他微微起身,站直了身体,语气淡然却又不失礼貌的说道:“三位,不如一同坐下,再听我一一道明,阿燕你也坐着吧。” 四人不紧不慢地一同坐在各自的木椅之上,徐汝忆随后嘴角弯起一抹极其好看的弧度,她的声音淡然而又平静,缓缓的说道:“在那之前,都自我做个介绍吧,我叫徐汝忆。” “叶醉尘。”叶醉尘的语气很轻,并不算很冷,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他的疏离以及冷淡,然而,徐汝忆与他对望一眼,便明白他的心中与她无异,恐怕他也忍不住想要知晓一个答案。 “本人名唤沉浮,翩翩水鸟自沉浮,红蓼黄芦两岸秋的沉浮,二位是不是觉得比叶醉尘好听多了?”沉浮直言道,他的神色透着一股玩味,只是单纯的以为以及名字好听些许。 然而,这话听在叶醉尘的耳朵里,却双眸微敛,仿佛是想起一些令人感到忧愁的事情。 “我叫肖平述,她叫阿燕。”肖平述的脸色煞白一片,声音轻颤,“阿燕不是恶妖,她也是被逼无奈,才替那些人做事的,至于我,我所做的恶事我不会就此辩驳,或者逃避。” 他话音刚落,徐汝忆面色从容的看着肖平述,她的双眸中流露出一抹冷意,只觉得他此言也未必都是真的。 从他当初将所有的责任都拦在身上之时,徐汝忆便知晓,他这是对那名女子情根深重,绕是让他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徐汝忆对于他的话不予置评,她侧眸深深的看了一眼肖平述,“她们死了吗?” 肖平述的眸光间不自禁的掠过一抹自责,嘴唇轻抿,过了半响,他才说道:“死了,全死了,他们都是畜生。” 此时的徐汝忆终于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肖平述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他们是凶手的花,你与她就是帮凶。” 徐汝忆的声音冷漠如雪,她的身上并未有一丝阴鸷的气息的波动,也并未有他所熟悉的妖力,却仍然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徐汝忆看着神色恹恹的肖平述,她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光彩,最终却只剩下了无奈,“你若真的爱她,就应该阻止她步入歧途,不该与她一同坠入黑暗,你以为是帮了她,实则是毁了她。” 肖平述闻言,却嗤笑出声,仿佛是在用这笑声来反驳徐汝忆的话语,无论他们是否真的知晓她的身份,他都想为她争取最后的一线生机,他可以死,但是她不能死。 因为她对他来说,是视若珍宝的存在,她远比自己命还要珍贵些许。 第184章 一场诡计 肖平述还并未说话,叶醉尘便也不突兀的站了起来,他走到了肖平述的面前。 叶醉尘的俊美不亚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名男子,绕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气质,或多或少会令一些人并不敢于接近他,不过这也或许便是他的性子。 看到叶醉尘眸底暗藏着一丝威胁之意,肖平述突然怔住了,他的眸中闪过一抹骇然之色,他虽然是凡人,但是经过与妖长时间的接触,总是还能看出来他的身份绝不简单。 从初次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便感知到了,可是当时的他也无法去细究他的身份,因为他当时虽思绪万千,也只是想着怎么解救她。 只是,他眼底的威胁似乎又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他的嘴脸挂起一抹复杂不明的笑意,声音有一丝凉入骨髓的阴寒,“还是说说你与那些人有何牵连吧?那两名女子又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 肖平述的眸中忽然掠过了一抹惊心悲魄的意味,他好似经历过极大的打击与痛楚一般,他迫不及待的便缓缓道出一些事实。 靖昔,便是如传说一般,非靖昔之人不能进来,是靖昔之人不能出来,这是一个与世隔绝之地,倒也算得上世外桃源。 单说凡人人数,亦不再少数,更别说潜藏在靖昔各地的妖鬼。 然而,在靖昔有两名女子并不愿一直住在靖昔之内,绕是靖昔并非是一座小城,但是她们二人终归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可惜,靖昔是一座不进不出的城,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地方,她们二人若是真的想要离开靖昔,必须依靠非人的力量。 而最佳的选择,那便是妖。 鬼是凡人既想真实的看见却又同时恐慌真的看见的存在,鬼亦是无法太过的神通广大,只能在深夜出没,至于鬼王亦或是法力高深的鬼,又岂会有闲心理会她们二人? 魔是凡人不可触碰的龙之逆鳞,魔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存在,比起助人之事,或许更愿意看到的是凡人受苦受难的场面。 不可否认的是,魔界中人亦有好人,只是二人不知如何遇见,更很难的遇见,绕是遇见了好的魔界中人,她们也不知究竟是该义无反顾的相信还是留一个心眼断不能全然相信于他? 神在凡人的眼中自然与这些所谓的妖鬼魔不一般的存在,他们总是至高无上的俯瞰凡尘,然而他们或许愿意相助真正需要帮助之人,又岂会帮助她们这两个只想离开家乡的小丫头? 肖平述说了那么多的话,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嘴角带着一抹深邃的笑容,问道:“三位,不如猜猜那两名女子到底选择谁了呢?” 沉浮先是看了一眼肖平述,而后眼神略带了一丝的轻松,他的眸中又闪过一抹玩味之意,毫不犹豫的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这个问题明显就有个摆在眼前的答案,“连你自己都说了,最佳选择便是妖,我也私认为什么仙鬼魔是不会管这些事情的。” 沉浮话音不过刚落,好似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才立刻改正自己的错误,“我倒不是说我们妖有多么爱管闲事,只是比起他们,我们对凡人相对来说,还是友好一些的。” 徐汝忆眸光淡然不已,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不过同时她也带了一份凝重,缓缓说道:“是魔吗?如若真是魔界中人,我倒是不认为是鄢寒枭的手笔,毕竟失踪两名女子又能给鄢寒枭带来什么利益呢?或许是一个心地善良的魔界中人吧。” 肖平述微微失笑一声,他轻轻扭头看了一眼叶醉尘,他依旧是那么清冷的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当然,除了她。 见叶醉尘淡然回眸对上他的眸子,他倒是一副潇潇洒洒的模样,直言道:“这位叶公子,不如你来猜测一下吧?” 叶醉尘的眸中涌现过一抹阴沉的幽芒,他语气冷冽的接住肖平述的话,“世人都觉得仙有情有义,救济苍生,殊不知我们妖哪怕为了救凡尘中人的性命献出自己的性命,也丝毫得不到他们的感激,他们为仙做神像每日烧香供奉,我们妖从未有过这种的待遇。” 徐汝忆与沉浮同时侧头望向叶醉尘,仿佛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能从他的口中听见这些话,而他话中的真假仿佛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肖平述听到叶醉尘如此说,他的眼眸微微弯起,轻轻一笑问道:“那叶公子的意思便是仙了吗?” “并非。”带着一丝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叶醉尘眸底倒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狡诈。 肖平述下意识的轻吸一口气,他不着痕迹的双手扣住木椅上,他眸中有一丝忧郁的问道:“那是什么?” “我无需猜测什么。”叶醉尘绕有兴趣的对上肖平述那双忧郁的琥珀色的眸子,看到他的拇指上有一抹殷红,他想说出口的话顿时却又改了口,“因为就算你说了那么多,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肖平述只感觉一连串的镇定自若正在慢慢消失,他的眸中也闪过一抹惊愕之色,却依旧嘴硬的问道:“那叶公子不妨说一说什么事实?” 叶醉尘见他此时还是这般不愿说出真相的模样,眸中尽是一片淡漠阴冷,而他那俊美的面容却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她们二人压根就并未得到任何妖、鬼、神的帮助。” 肖平述缓缓地用手盖住那木椅上的殷红一片,好似这般就能掩盖住一些他不愿别人所察觉所发展的事情。 而在那一刻,他的心也渐渐地好似被人无情地撕裂开来,在那一瞬间,他已在奔溃的边缘,已然痛得好似要窒息一般,可他依旧拼劲力气挽出一抹笑容看着叶醉尘,问道:“你何以这般说?” 叶醉尘往徐汝忆的身侧一站,他朝向她的目光蕴含着一丝相信之意,徐汝忆点点头,她的眸中再次涌现坚定,她语气微凉的说道:“因为这就是一场名副其实的诡计。” 第185章 假扮成妖 肖平述见此,颇有几分惊惶的神色转变成淡然,或许他也知晓刚才她所说的那些话并非是实话,他仿佛毫不在意的问道:“徐姑娘,刚才所言看来也只是骗在下了?” 徐汝忆的眸子顿时迅速的流露出狡黠的光芒,她特意的还看了一眼沉浮,缓缓说道:“不骗骗你,怎么断定我们的猜测呢?” 沉浮的眸中噙满了一丝的自傲,但是话中的语气却谦卑有礼,“我沉浮虽然身为一只妖很骄傲,但是神界中人,鬼界中人,我从不藐视逾越,绕是魔界中人,我也不会心存排除异己之意,在这大千世界当中,魔界既然能够立存在这世上,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可言。” 这句话被沉浮说得铿锵有力,将他玩世不恭的形象一挥而散,仿佛这才是真实的他,有着一番独特看法,并非是听命行事的宠物,更并非是一只放荡不羁的妖。 见沉浮也是这般言语,肖平述只能故意流露出一抹嘲讽之色,看向叶醉尘缓缓说道:“看来叶醉尘的思想并没有这只妖的觉悟高啊。” 叶醉尘不置可否的唇角微勾,他并未与肖平述去争辩什么。 他也并非真的因为此事而耿耿于怀,便私自觉得凡人对不起妖,只是想令肖平述感到一时的胜利而产生的侥幸心态罢了。 他不在乎那些虚名,更何况他无法狡辩的是妖远比仙伤害凡人的性命以及次数都更多。 徐汝忆的秋眸微微的看向肖平述,那只洁白如凝脂的双手负在身后,说道:“不如我们说说你们是如何实行的诡计吧?”话落,她便继续负着双手在这间房间内走了起来,她的脚步很慢,好似故意在搅乱其中一个人的心,“若是有不对的地方,倒是要请你纠正一下。” 肖平述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色,他知晓徐汝忆是何意思,却也不说破,他的眉头好似有几分的苦闷。 下一刻,他的目光又再次落在徐汝忆的身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后,才说道:“徐姑娘,你先请说。” “两个姑娘确实是想离开靖昔,她们也知晓凡人是办不到的事情,所以便想请妖来帮忙。”徐汝忆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极淡,淡淡仿佛令人根本看不清楚她是否在笑,她歪着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缓缓呼出,好似在被什么折磨着一般。 她的神情映上了一层凄凉,将她整个人的气质好似变成了一株郁金香,令心动之人再次感到悸动的感觉。 就在那一刹那,她的眸子闪过了一抹凶戾,她迅速地迈开脚步,向着肖平述走去,伸出手指指着覆海说道:“可是她们并不知晓请人的并非是什么妖,而是一群你所说的畜生。” 叶醉尘的眸中也是闪过了一抹血腥无比的杀气,他神色淡漠的瞥了一眼肖平述,冷声的说道:“他们假扮是妖,诱骗两个姑娘上后山,便将她们关进地牢,知道地牢并非是最佳关她们的地方,定会被他人所发觉,便带着她们离开了。” 见他们个个都口若悬河的模样,可他面对叶醉尘之时,明显气焰低了些许,他的视线只好抬向并未关上的房门之上,才悠悠的开口,“人如何假扮成妖?你要知晓人可不会像妖那般的上天入地啊。” 沉浮的双眸看向琥珀色的眸子,嘴角扬起一抹为主争辩的笑容,“但凡天赋异禀,能有法术之人,上天入地又有何难?除妖师不就可以?” 沉浮此言便是为凡人说句公道话的,并非非人便是无敌的存在,强者无关身份,绕是会法术的能人也不再少数,这个世间,凡人能够占据一席之地,自然不是一些愚昧无知的非人眼中的弱者。 琥珀色的眸子轻轻的移向沉浮,眸中闪过一丝原来竟是自己自己人之意,“是吗?看来是一些学了法术却不做好事,做尽恶事之人啊。” 徐汝忆的双眸微微一凝,她的声音很淡然,仿佛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问:“谁说只有学法术之人才能上天入地了?” 这句话确实值得深思,能有这般大的本事除了会法术之人还能有谁? 肖平述不经意间的对上了那双清淡的眸子,他怔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的问道:“那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肖平述这一系列的反问都是在步步试探到底有何猜想或者说有何证据,又是否最接近事实? 徐汝忆的身上有一丝森冷的寒意席卷而来,她的眸光变得有一丝的犀利,“戏法师。” 叶醉尘淡定的接着徐汝忆的话继续往下说道:“不得不说,他们智商超群,但是更值得夸的便是背后的巧匠之人,若是他们一旦合作起来自然能够短暂的蒙蔽凡人的双眼。” 戏法,是民间之人最爱看的杂技之一,就连同妖也会偶尔驻足观望,也不愿用法眼看破其中的玄机,更愿意用大脑去思考其中的秘密。 他们这些变戏法之人总是会给凡人一些惊喜,正是有了他们的存在,才令有时枯燥乏味的日子都变得趣味起来。 只是变戏法之人也未必都是热爱戏法不做恶事的能人,这其中也隐藏着一些靠着变戏法做尽恶事的恶人。 徐汝忆的眸底隐隐透出一抹凌厉,整间房间内都是静谧无声的,唯有她的声音字字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底,“两个姑娘定会令他们拿出自己的真实力来证明自己是妖,而依靠着某种的机关想实现一些凡人做不到之事,并不是太难的事情。所以当他们真的做到了之后,两个姑娘便全然相信了他们,殊不知这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骗局,她们正一步步步入他人所织的陷进当中。” 叶醉尘的眸光倒是显出几分的平静,眸中尽是不疾不徐的淡然,他不紧不慢的说道:“或许,王青程已然找到她们了,毕竟若是出动整个府衙中人,找到一群变戏法的还是轻而易举之事。” 肖平述的眸中一闪冷光,或许正是叶醉尘的话令他彻底沉不住气了,只是他还是怀疑的问道:“这些不过是你们的猜测,你们有何凭据说是变戏法之人做的?” 第186章 分成两路 叶醉尘手指微动,白皙的手指缓缓地触碰了一下徐汝忆的胳膊,轻声呢喃道:“阿忆,你怎么了?” 就好似飘远的思绪终于飘了回来,徐汝忆看了自己身处的地方,她犹疑了一会儿,目不专情的盯着叶醉尘,说道:“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站着也能睡着?徐姑娘也是有别于他人啊。” 这句话来自王青程的口中,他的话也并无恶意,只是有一丝开玩笑之意。 叶醉尘闻声缓缓的看向王青程,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徐汝忆突然说道:“沉浮呢?还没回来吗?” 听到徐汝忆的询问,他心里滑过一丝严谨,他的表情不变,摇头说道:“并未。” 徐汝忆的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安,如今事情太过反常,无言不过片刻,便说道:“我不放心他,我想去找找他。” 叶醉尘皱眉思索了一小会儿,也并未阻止,反而正准备离开房间与徐汝忆一同离开。 然而徐汝忆此时却刹那间停下脚步,转身后看着近在咫尺的叶醉尘,疑惑的问道:“我刚才站着做梦很久了吗?” 叶醉尘一开始并未听清楚徐汝忆到底问了些什么话,但是他也是关键的听到了四个词,做梦、很久,他便明白徐汝忆说了些什么,他便答道:“并未,只是一小会时间。” 就在他话落之时,还没等徐汝忆再次开口询问什么,沉浮便回来了。 他如凝脂的手执起桌子上的白玉杯子,送到了自己的唇边,略微一仰头,便将杯中的清茶一饮而下,最后放下杯子,好似终于松了一口气,才说但《:“我找到伤害王青程的妖了。” 当真的看到那个面色毫无波澜的清秀少女之时,这令徐汝忆感到了一丝的困惑以及惊慌,她好似被蜘蛛网困住身子的飞蛾,她走到少女的面前,神色说不出来的异样,却淡声问道:“你是哑女吗?又是否名唤阿燕?” 阿燕并未回答徐汝忆的问话,可是徐汝忆还是得到了她的回应,她眸底的讶然是在一刹那间就出现了的,是不是故作如此,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三个男子在一旁也是忍不住感到一丝的震惊,然后,他们便听见徐汝忆这么说道:“那次我与靳非灼从禁界之事到进入禁界明明还是白天,可是从禁界出来之后便是夜晚了。” 究竟是禁界的时辰变慢了?还是靖昔的时辰变快了? 徐汝忆静静地将目光移向门外,门外并无什么极其特别的东西,也更无人的身影,只是徐汝忆好似想起了一些事情,她缓缓的说道:“刚才我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沉浮抓住了一个哑女阿燕,而后我们就去找了那个被我关在禁界的男子,他叫肖平述。可如若真的是梦,梦里的情况真的太过真实了,而且这场梦也很长,怎么可能就是一小会的事情?” 叶醉尘的目光也随之而看去,但是终究却又收回目光,看向徐汝忆,不急不缓的说道:“他说了些什么?” 徐汝忆时不时拂过自己的心,不断的平复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她说道:“不是他说了些什么,是我们竟然说,这次失踪女子之事是变戏法之人做的。” “我怀疑我们如今每走一步,都被人窥视了。”徐汝忆略带平静的语气说道,而后她仿佛深深的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沉浮也很快明白了什么,阿燕在他抓住她之前,也是有极大机会逃跑的,何必又走到他的面前,有的时候,送上门的东西便是一个蓄意已久的阴谋。 是了,便是这个道理。 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可能地不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举动,他的心头顿时弥漫开一股浓浓的冷寒之气,“你自投罗网的原因是什么?” 阿燕微施法术,便从手中幻化出一支毛笔,她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毛笔,在半空中六那么重重地写了六个字,便一挥手,毛笔便即将落在地面,可就在这时,毛笔又突然间的消失不见了。 而她写的是我想见肖平述。 阿燕的眸中有着从不掩盖的期待,她不是并未听见徐汝忆说得那些,他们每走一步就好似被敌人提前布置好了一般。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想要见到他。 阿燕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苦涩极了,如若他们不让她去见他又该如何?去和他们战斗吗?当然,她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哪怕是性命。 可是打不赢的战斗,就等同于她救不了他。 徐汝忆又岂会没看到阿燕的想法,可现如今还是要检查一下,阿燕是否便是伤害王青程之人? 徐汝忆并未与她讲明什么,便一施法观察着她的妖气以及她的身上是否沾染了王青程的气息。 与梦中并无不一致的地方,只是徐汝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她一时之间,倒也说不上是怎么个不对劲之处。 她在心中有甚多想法,但是面容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她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们分成两路,一路去唐府。” 见阿燕好似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以为是找人带着她去见肖平述,徐汝忆却只是说道:“一路是何府。” 何小莲也是失踪女子之一,亦是唐嫣然的友人。 徐汝忆此番前去便是证明是否真如她梦中那般,是两人想离开靖昔,被戏法师所蒙蔽,被他们诱骗到后山,关进地牢,最后要么被残忍杀害,要么被带到一个地方继续忍受着折磨。 徐汝忆也知晓自己已然被人利用,步步都是跟随者那人的脚步走的,只是她也别无选择。 现如今,便是尽快将此事做个了结,找出证据,那么便能够找到何小莲以及那些人。 沉浮与王青程去了唐府,徐汝忆与叶醉尘则是去了何府。 到了何府,徐汝忆自然不敢耽误时间,便询问何小莲其母其夫以及丫鬟奴仆,他们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那便是何小莲确实是想离开靖昔的。 第187章 安全地方 徐汝忆侧眸看了叶醉尘,又看了看何老爷,思忖片刻,才有意的压低声音,问道:“能与我们说说关于何小姐请妖之事吗?” 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愿读书也就罢了,偏偏想着要怎样离开靖昔,而且竟然招贴告示,说自愿请妖带她们二人离开靖昔,至于条件,由妖来定夺。 她们若是能给得起便算是结为同盟了,若是给不起就换一个妖。 可是,有些事情若是不告知于他们,他又唯恐他们寻不到他的女儿。 徐汝忆万般无奈之下伸出手掌,在何老爷的面前微微晃了晃,许是何老爷的时辰思考太久。 何老爷那双眸子毫无一丝的光彩,因为痛哭的次数多了,双眸不但有些许的干涩,也有些许的肿痛。 他将视线投向徐汝忆,他要不择手段的找出他的女儿,找出将他女儿带离他身旁之人,无论那个人是谁。 他都要杀死他,何老爷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 他的手指紧陷入他手心的皮肉之中,却依旧无法平息他胸腔的怒火,明知如今的他该冷静下来,与他们商量对策。 明知一味的大动肝火痛哭流涕,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可是,一想到他的女儿有可能惨遭恶人的伤害,甚至是杀害,他的心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最近一直并未在府邸,便是出去寻找何小莲,现如今,也是勉强着自己的身体回来吃一顿午膳。 他将手颓废的搭在桌子上,手掌一点又一点磨着桌面,绝望这个词,令人并不愿去真实的感受。 亲人如若遭受到伤害以及死亡,尤其还是每日提心吊胆的盼着女儿归来,便是令人绝望之事。 何老爷的手猛然抬起,手指缓缓地指向一个方向,轻声地说道:“来了六个人,或者是妖?他们都展示了各自的本领,我的犬女便对他们深信不疑,我百般阻拦却毫无用处,最终,她背着我去了后山,再无消息了。” 顺着何老爷所指的方向,好似透过重重迷雾,他们仿佛将整件事情都重演一遍。 好似有一丝恐惧便萦绕在他们的心头,一时之间挥之不去。 忽然,叶醉尘略微的眯起眼眸,他的眸中氤氲着一丝的冷厉,他突然猛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掐住何老爷的下巴,逼迫他的双眸看向他。 叶醉尘并不算太用力,他给了何老爷呼吸以及说话的余地,他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胆子不小,竟然还敢假扮唐老爷。” 唐老爷并未挣扎,只是漠然着注视着叶醉尘,嘴里却大声说道:“来人,快来人,他们要杀我。” 叶醉尘轻轻伸出另一只手朝着上方一挥,便有数道白色的光耀充盈在地面之上,紧接着,从地面之上顿时升腾数道水柱,水柱漂浮在半空,以一种极高的距离阻断了凡人想要爬上去的想法。 在此,水柱上的水一滴也并未洒向他们的脸颊之上,而且留给他们的空间也很大。 那些下人见此,虽然想进入石柱之内解救自家的老爷,但毕竟是凡胎,着实是有心而无力。 徐汝忆似笑非笑,纤纤玉指握成一团,有些无奈的说道:“是不是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最危险的地方?” 假冒唐老爷人一愣,颇有分讶然的转眸望着徐汝忆,再回头看向叶醉尘,见他好似紧绷着面容,强忍住笑意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后悔晚矣。 此番能够顺利逮到其中的一个,也算是一件意料之外的收获,就是不知晓,沉浮那边怎么样了? 想到那个唐嫣然以及唐老爷,徐汝忆便是感到头疼不已,在看到叶醉尘向自己手掌之时,她怔了怔,淡然一笑,缓缓说道:“那好,我们走吧。” 有时,他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她便明白他的意思,同样的,他也会明白她的意思,哪怕,有时,会其他的事情或者人干涉了,但是他终归也会想明白的, 男子眼底一暗,心头似也是明白他要去哪里,他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上的被子,发出一阵阵诡异而又令人发寒的声音。 正欲将手伸向叶醉手中之时,听到男子发出的声音后,立刻收回了手,朗声说道:“他在给他的同伙传递消息。” 叶醉尘立刻一个手劈袭来,将他劈昏过去,他忙不迭地将手一挥,数道水柱就消失不见了,他也全然不顾下人们大惊失色的望向他,只是与徐汝忆对视一眼,便立即离开何府。 然而,在那之前,有人听到诡异的声音之后,就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何府。 这一路上,叶醉尘看向徐汝忆的目光,总是温润又满含笑意的,就在刚才,他收到臧潭之人传来的消息,令他早日回臧潭主持大局,以免臧潭日后落入他人手中。 唯恐因为此事,她受到伤害,唯恐靖昔彻底沦陷一片黑暗之中,再无人烟之气。 叶醉尘的目光转为冰冷,他双手紧握,犹如捏着连妖也抵御不了的某种寒冰,冷得手指发颤,他的视线穿过唐府门外的众人,只单单凝视着她。 徐汝忆赶来之时,便看见王青程连忙将沉浮抚起身,他的嘴中忿忿说道:“我们又没问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你们唐府未免太反应过度了吧?而且唐老爷你这般大的脾气,容易伤了肝啊?” 唐老爷的眸中明显有了些杀意,但是还只是咬着牙说道:“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滚,再不滚,我就杀了你们。” 在旁人眼中,沉浮的命或许不值一提,更何况,他还是只妖,有些凡人总会认为所有的妖都会伤害他们,也有些凡人认为无法掌握于手心的妖,便是异类,只能除去。 就在这时,有一道光芒直直射向沉浮,还未等徐汝忆要拦住光芒,沉浮便带着王青程侧身闪过了攻击,而那道光芒又一下子窜到了沉浮的面前。 徐汝忆一伸手指,那道光芒便被她握入手心,她蔑视地轻笑着,径直地走向唐老爷,说道:“唐老爷,可否告知您为何要这般对待沉浮吗?” 第188章 只争朝夕 “他上门闹事,我还管不了了吗?”唐老爷好似不愿多言,就这般的轻描淡写的将沉浮上门之事总归于沉浮是来闹事的。 沉浮在霎时也从唐老爷的这句话中回过味来,他这是故意不愿多讲些事实,便将他上门询问事情经过变成了上门闹事。 徐汝忆放出手心的光芒,指尖点了点那抹光芒,那抹光芒顿时就用一个手指头上不停地来来回回的游走些。 远远的看去,就好像是她的指尖发出绚烂的光芒。 她邪气凛然的唇角微勾,她的身上不停散发出霸气的气息,“他有没有上门闹事,可不是唐老爷你一人说得算的,要不要我去报官好好的查清这件事情啊。” 唐老爷微怔,这才明白徐汝忆到底说了什么后,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只能依靠狠狠的抓住自己的衣服,才能不那般的颤抖,最终他还是开口说道:“算了,我不想将事情闹大。” 就在这时,唐嫣然从唐老爷的背后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四人之后,但是一脸的平静,甚至还嘴角含着一丝的笑意着说道:“各位,都是误会,散了吧,散了吧。” 见围观的众人都已消失后,她才转身就要离开,然而还没迈开脚,她的胳膊好似忽然就被背后的一道轻力扯了回去。 唐嫣然脸色微变,好似毫无防备的就要往右侧倒,仿佛就要就此摔到叶醉尘的怀里,叶醉尘正欲侧身一躲之时,唐嫣然的手腕被人抓住,沉声说道:“唐姑娘,何必呢?你的表演越发的拙劣啊。” 徐汝忆侧眸看了一眼叶醉尘,又看了一眼唐府门前正一脸目瞪口呆的唐老爷,叶醉尘意会,他率先向唐府走去,沉浮也跟随过去。 徐汝忆眼看着他们进去后,才拉上唐嫣然的手腕跟了过去,唐嫣然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徐汝忆,紧张不已的问道:“徐汝忆,你想作甚?唐府不是你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闻言,徐汝忆将唇凑近她的耳边,好似不愿令其他人听见似的,她低声说道:“是我该说这句话,你现如今给我好生说道说道真正的真相。” “好,我告诉你真相。”唐嫣然的神色凝重,就好似要说出什么重大之事一般,如此输了安,而后她的语气猛然增大,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的戏谑,“我喜欢叶醉尘,真的好生喜欢,要不,你将他让给我吧?” 走在亭台水榭最前面的叶醉尘略微皱了皱眉,他凝重的目视前方,并未回头,然而他的耳尖却微微动了一下。 徐汝忆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唐嫣然的眼眸,轻声说道:“好巧,我也心悦他。”她洁白如瑕的手指轻轻抚了抚下巴,冷漠的提醒着她,“我不喜欢阻止你喜欢他,但是你也别妄想能够用那般的手段接近于他。” 叶醉尘性子清冷,也曾经历过生死的考验,心自然比常人来得更加坚韧,只是现如今他冰冷的内心变得灼烫,灼烫的心一步步的蔓延到其他的地方,好像是怎么也蔓延不完一般。 他好似想起她的体温自始至终都要比他凉上些许,或许,他该做出一点行动来。 他面色不变,转头看向徐汝忆的眸子宛若被沉浸寒潭的繁星一般的明亮,他只对徐汝忆说道:“阿忆,得此一句,不负今生,尽管余生漫长,我也愿与你一同只争朝夕。” 徐汝忆微微怔了怔,好似从未想过他能够从前面转过头,并且对他说这些话,心情极好似的唇角微勾,郑重的点了点头。 当数不胜数的刀劈入叶醉尘的后背之时,黑压压地好似山崩地裂一般,叶醉尘右手持侬情伞,将徐汝忆与唐嫣然护在了伞里面。 当刀与伞相撞数次,也并未攻击到伞里面之人,叶醉尘环顾四周,此刻的沉浮正飘浮在空中与那一拥而上的刀做着打斗。 叶醉尘眼眸微顿,正欲去相助沉浮,却被人猛然间拽住了衣袖,到了嘴边的话就被她就那般咽了回去,她只是缓缓说道:“小心点。” 她本来想说的是,我要与你同去相助沉浮,可是她想到唐嫣然此时还在伞下,她又无法不顾及她的安危。 叶醉尘墨眸变得一丝清明,他只是点了点头,他便脚下一点,便迅速如风升入半空中,他侧头看向沉浮,立刻说道:“怎么样了?” 数把刀就好似有着, 小蛇就好像吃了还魂丹似的,一下子恢复了生机,睁开小眼睛,朝着突雷烈的方向看。看到这些,紫...突雷烈朝它勾了勾手指,小蛇一下子便扑到了突雷烈的怀中,并且小脑袋还在他的身上亲昵地蹭着。... 沉浮蹙着眉头,应了声,他的声音都因为无可奈何而变了调,“能怎么样?这些刀就好像是永远都无法轻易解决一般,你解决了一些,还是会有更多的刀劈向你。” 最后,叶醉尘双手结印,虽然感觉就像是被好几个针一般的疼痛,但是还是毫不退缩的结着印。 他手指微微用力,喉咙微动,便将掌印对向那些刀,此印乃是专门对付那些不露出真面目专门使用武器之人的。 果不其然,此印甚为好用,那些刀顷刻间就一动不动,而后像是商量好一般的都一同掉落在地。 唐嫣然看着那些刀都像是有灵性一般往她这边袭来,她突然掰开徐汝忆的手指,冲出了伞下,她突然放声大哭了,哭得很难过,要说但凡有点怜香惜玉之心的人都估计无法不顾她的死活。 徐汝忆更无法罔顾心中的惊慌,虽说她不太明白唐嫣然为何突然发疯离开侬情伞下,但是她也无法不救她的性命。 然而一时的不忍心,殊不知酿成一场性命攸关的大锅。 人这一生再无论无论的厉害,都不能掌控生死,事事都不可能尽如人意,爱上一个他之所爱也是你之人,便是为数不多的值得庆幸之事。 叶醉尘看着唐嫣然的眼神越发的阴冷残忍起来,他简直是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在叶醉尘这般的眼神下,唐嫣然却只是轻轻的一笑,她的唇角轻勾,笑意是那般的讽刺。 人生总是有无数次的选择,她一步错,便步步错,但是她从未后悔过自己每一步的选择,因为她越来越沉浸于堕落黑暗的感觉。 第189章 贪生怕死 就在刚才,徐汝忆眼见那些刀即将袭向唐嫣然的身子,就在那一刹那,她挡在她的面前,却在那一刹那,她被人强制性的封了法术。 她只能够清楚而敏锐的感觉到刀已然要刺入她的身体当中。 而在半空中的叶醉尘与沉浮虽已飞身而下,却早已来不及。 徐汝忆的手指迅速地移到了他那白皙的脖子上,她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眸中,瞬间浮起来的强烈的恐惧。 唐嫣然也不过是冷笑一声,看向他的目光就好若在看一只即将死去的蝼蚁。 初出茅庐的他从未想过府衙大人会贪生畏死,所以将刚入府衙的他推了出去,令他调查失踪女子的真相。 而他在后山调查真相之时,又遭遇袭击,是她救了他一命,虽然他不知晓她到底是怎样救了他,但是他也知晓这其中的艰辛。 就在刚才,他看见徐汝忆法术失灵,他头脑一热便挡在了她的深山现在就算后悔也恶毒为时已晚。 后背朝上躺着的王青程紧咬着嘴唇,好似在强忍着口中的血腥就此流了出来,他往徐汝忆的面容看去,眼神之中明显带了一层后悔之意。 徐汝忆屈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插在他身子的刀,共有十把,都在后背,并未伤及心脏。 可能唯一的庆幸,便是刀口入肉不深,但由于数目太多,恐怕凡间的大夫看了也会怵目惊心,要是无法相救。 徐汝忆略微皱了皱眉,她现如今不再关心其他之事,只想救他的性命,她好似在提醒他般,说道:“我即将要把刀都从身子上拿出来,” “嗯。”王青程从鼻间出来很低的声音,然后便闭上了眼眸。 唐嫣然冷然一笑,好似在跟谁对上某种的暗号,仿佛是当叶醉尘不存在一般,见她如此如此藐视于他,叶醉尘也是俊美紧蹙,观察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危险。 并未出乎他的意料,还是她那老一套,叶醉尘与沉浮略微点了点头,沉浮保护好徐汝忆。而他再次腾身而起,左右腿双双微勾,如闪电驰骋一般将数把刀踩在脚下,而后便将刀踢向在背后操纵刀之人。 刀已然从身子上落了下来,徐汝忆也及时的止血,将真气缓缓注入受伤之地,而就在此时,意料不到之事发生了,刚刚注入的真气便转瞬变成黑气。 此时的王青程恰好睁开眼,看到徐汝忆略带恐慌的神色,便知晓发生了何事,他对徐汝忆轻扯一个笑容,那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徐汝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徐汝忆宛若葱白的手指取出荷包内装药的玉瓶,万分小心地涂抹在王青程的后背之上,她低声的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王青程的嘴角已然溢出涔涔鲜血,他只觉得他自己的血除了有一股子的血腥味,便有些许的苦涩。 他此时真的是有千种疼万种苦叶也说不上来,他之所以总是一副奸诈算计他人利已的模样,只因他少时便是个哑巴吃黄连有苦叶说不出之人。 他刚结识靳非灼之时,便一口咬定他便是与失踪女子有何牵连之人,见他身上的气场不同于他人,又会法术,好似也在暗中调查此事,便狗腿的求他一同去调查。 他从不相信他人,他只相信他自己,但有时为了自身的安全,短暂的依靠他人也是必须如此之事。 只可惜,他最后还是走了,倒不是不愿调查真相,只是不愿与他一起罢了。 “刚才我义无反顾的就冲了上去,因为我想到是你救了我,可现如今我后悔了。”王青程嘴角溢出一抹淡淡忧愁的笑意,他看到徐汝忆的身子一僵,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明明贪生怕死,为何要去救你?到底为何要去救你?我不想就此离开尘世,哪怕尘世多烦忧,我也愿在这浮世上苦苦挣扎。我好恨那个府衙大人,命我一人调查,遭受袭击,差点就死了。而现如今,我也真的快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可我为何那般的不甘心呢?” 人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坏事,其实多数人早已练就对坏事的从容不迫,只是并未学会在坏事间隙中的快活。 可他无法快活,亦无法从容不迫,一想到他要独身一人去救不相干之人,他就心烦意乱。 一想到他要为不想干之人去死,他就甚是后悔,虽然她曾救过他的性命,可是他不想以性命为代价的报恩。 徐汝忆闻言,便是若有所思的神色,她犹豫了半晌,终究只说了一句:“王青程,谢谢你救我。” 她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嘴角上扬着一丝笑意,缓缓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徐汝忆再次抬起头,轻轻地将凝聚而成的气息注入他的受伤之处,她时不时的呵气如兰,悄声的说道:“你能够再第一时间就挡在我的面前,足以证明你是个好人,并非是个只顾全自己之人,你知晓吗?靳非灼扮演起来你,一点都不像,他不了解你。” 她匆匆瞥了一眼正在与数千把刀,甚至还有数把剑同时做着战斗面容阴鸷的叶醉尘,看来现如今,是有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王青程的眉头一挑,便立即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他却并未不再言语,而是说道:“难不成你了解我?” 听闻王青程如此说,徐汝忆正欲回话,却感觉他就此消失了,就连沉浮与叶醉尘亦是同样消失在她的眼前。 放眼望去,整个靖昔不再是一片繁华热闹之地,竟然是一个满目苍夷的世界。 徐汝忆按捺住内心涌动着的惊恐,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如深潭一般的夜空,宛若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露出了一道不畏强敌的笑容。 眼见不一定为实,绕是双眸与耳朵被不知是谁所迷惑着,但是只要闭上眼眸,用她的心逐渐的去感受,去与靖昔彻底的融合在一起。 对手之间的博弈,一方实力若是处在被动的地位之时,要么就承认事实,要么便打败敌人。 第190章 等候姐姐 就在这时,徐汝忆无意中眼眸为转,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叶醉尘、沉浮、王青程等人,心下悬着着心也顿时落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眸,刚才在唐府门外所发生之事并无什么不一致的地方,唯不一致的便是她并没有去抓住唐嫣然的手腕。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见在暗处好似有双狡黠的目光在看着他们四人。 既然他们四人身在唐府,那么便是他们的地盘,既然脚已迈了进来,就要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 徐汝忆抬眸看向劈天盖地而来的暗器,她步伐敏捷而又令你地走向正欲施展法术的沉浮面前,她任由暗器席卷她的周身,不知她做了什么,暗器在即将触碰她肌肤的那一刻起,便悉数落在了地上。 眼下,徐汝忆的眸中冒着一丝的认真,她再三叮嘱沉浮,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危。 眼看着他们两人刚刚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之时,她便急急忙忙地站在叶醉尘的旁边,待他看向她之时,他的眸光宛若有一丝明如晚霞一般的光彩。 见徐汝忆的目光也是满含信任,他转回头,嘴角带着一丝的挑衅说道:“小妖,何不现身出来一战?” 叶醉尘眼眸微眯,带着八成的妖力双指缠绕在一起,这是掌印的一种方式,也称之为缱之天。 此掌印多用于对付不敢正面交战,只敢用武器战斗之人。 那些暗器就好似再强的顽石一但投入大海之中,再无任何的能力还击。 有微风吹来,湖中正站在一位身穿黄衣少年,他长得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面如冠玉,他的右手好似执着一串白檀珠,把玩不厌。 他并未就此来到众人的面前,而是伸出手指,那个举动以及那张脸庞就好像是在有意邀请你一般,他的眸中好似亮如泪花一般在闪烁着,突然间,他说道:“姐姐,你来了,我等候你已久了,一百年又连着一百年,不胜其烦。” 徐汝忆闻言,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就犹如遭受雷击一般地呆在原地,突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言语,只是说道:“你是檀木妖?你刚才说的话是何意思?” 黄衣少年突然手足无措起来,他仿佛并未想过徐汝忆会这般言语,他前言不搭后语般的说道:“你怎么了?你都忘了吗?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他不断地在嘴里嘟囔着什么,就这种感觉并非像是故作玄虚,就着他与他口中所提到姐姐来说,应该是曾经是关系非常亲密之人。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令二人就此失散或者分别了。 “我不是你口中的姐姐,你认错人了。”徐汝忆直截了当的说道,她是从未想过还有第三种可能,因为她绝不可能是他所识的姐姐。 她只是一个人类,一个除妖师。 闻言,黄衣少年却是低声的笑了一声,他的手指好似带着一丝温柔一般往白檀珠子摸了摸,他目光变得癫狂起来,“我不管你是佯装不认我,还是被他们篡改了记忆,忘却了自己的身份,我只想问姐姐你一句,能不能不管闲事?” 徐汝忆的面容上的疑惑之色顿时散去,变得一丝的淡然,毫不迟疑的便拒绝了他,“不可能。” 他仰头讽刺的勾唇一笑,好似在嘲弄自己的卑微,而后,他淡淡的说道:“姐姐,我不愿与你为敌,只要离开唐府,只要你不再调查此事,我定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于你。” 见徐汝忆似乎不为所动的模样,他的心在一点又一点的下沉,他好似在害怕什么东西又要从他的身旁离开了,他的手一直并未收回身侧。 原来他并非是邀请他们,而是要求他们离开,或许仅仅是要求徐汝忆一人离开。 因为旁人的性命,与他何干! 徐汝忆正欲开口,或许在那一瞬间他便已然明白她的心思,至少从她那不曾犹疑过的面容便能轻易了解,他的嗓音却再次飘了过来,是近乎哀求的语气,“求你,离开。” 徐汝忆的眼眸终究被一丝讶然所代替,她不明白她明明不识得站在湖面之上的少年,少年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令她不要管此事? 而且好似很担忧她的安危? 他是故意为之之蒙骗自己以到达自己的目的?还是说他只是认错了人? 徐汝忆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便并未理会他,转身就要离开,然后就要这时,她的右臂被人用力一拉,她措不及防的身体瞬间倾斜,落入了叶醉尘的怀中。 就在徐汝忆转身的一刹那,黄衣少年那修长的手指突然变得粗壮起来,那只手便如同兽爪一般,其上仿佛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珠子,他一个挥手,便以惊人的速度以及长度即将用手禁锢住了徐汝忆的身子。 若非叶醉尘及时将她拉入怀中,恐怕此时她已经被黄衣少年带走了。 至于那只手,叶醉尘也不能肯定在一刹那便能轻易解决,所以只能用最安全的办法帮徐汝忆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愿在她的身上做出任何的赌注。 叶醉尘单手搂紧了徐汝忆的腰身,她也并未像那次那般的挣扎抗拒,他继续将她护在了怀里,不愿给黄衣少年一点的可趁之机。 叶醉尘一个示意,沉浮提剑而去,沉浮的剑自然带着某种的法术,他的剑都蒙上了一层深蓝般的光芒,他的剑法凌厉绝伦,稳准狠,黄衣少年在他的剑法的攻势下,也逐渐的败下阵来。 然而就在这时,黄衣少年微微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继续战斗,他眼眸中的狂傲比沉浮还要更甚几分。 沉浮又岂会停歇战斗,而叶醉尘此时却发觉了什么,“沉浮,回来,小心有诈。” 然而沉浮却不愿就此停战,更何况叶醉尘也什么资格命令于他,而就在他挥剑劈向黄衣少年之时,他好像能够读心一般知晓而预判他的攻击方式以及速度,能够提前避开他的攻击。 而就是这一次,才令沉浮明白这个黄衣少年,远不是他所想象中的那般的简单。 尤其,在他的背后定有一个庞大而又深不可测的组织,这个组织正在逐一的对付他们。 第191章 密室之事 明知徐汝忆不会轻易退缩,定不会调查事实,便伤害她的亲人友人,甚至是构不成危险的凡人,只为消耗她的气息。 令她不战而败。 至于他,他想,他是找到了对手了,哪怕眼前的妖,妖龄不过几千年,但是他绝对不可小觑,也绝对能是他的对手。 徐汝忆猛然间想到沉浮参加战斗的话,那么王青程又由谁保护呢?她挣脱开叶醉尘的束缚,环顾四周,也并未看到王青程的身影,她抬眸先是对着沉浮说道:“沉浮,王青程不见了,我担心他有性命危险,我要去找他。” 话落,还未等沉浮有所表态,她便脚步不再沉稳地去寻找王青程。 而叶醉尘也知晓她的用意,紧随其后。 “沉浮,狐妖,本是飘浮不定的妖物,现如今已是阿忆的宠物,为主效忠,不曾后悔。”沉浮率先开口,他在说话之际也拍了拍他的胸脯,看来他这是真正将黄衣少年当成对手了。 黄衣少年的嘴角缓缓上扬,他确实是个不得多得的对手,他的眸中也有些毫不吝啬的笑意,他幽幽的回道:“溥洌,檀木妖,我不归属谁,但百年间只想寻一人,我的姐姐。” 沉浮听到溥洌如此说之时,他的心中还是莫名的感到一丝的不解,但是转念一想,兴许是溥洌认错人了,阿忆又岂会是他的姐姐? 沉浮若是认定了对手,自然不会再抱着玩闹之心进行决斗,他是抱着很大的诚意与他战斗着,只是战斗着,他又突然问出了声,“你确定阿忆是你的姐姐吗?” 溥洌手一顿,倒是并未止住了攻击,只是嘴角扬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他面色又转瞬变得阴狠,“绕是她身上的气息改了,绕是她记忆改了,她的面容,她的声音,我都不会认错,更何况,她给我的感觉便是我姐姐,这一点,我的心更不会认错。” 沉浮看着溥洌面容上冰冷而又阴狠的神色,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反驳到了溥洌那里,都会变得很苍白很无力。 他既然只相信自己所见的,自己的心,那么他怎么辩驳都无济于事。 “溥洌,既然阿忆是你姐姐,你定不会伤害她吧?”他如羽扇般的睫毛微微眨了眨,他的神色略显无辜的问道,他的神情好似并无任何的有意的试探。 只是他的心中却在无声呐喊着,原来这只檀木妖还是个对姐姐极好的妖,就是不知晓徐汝忆愿不愿意假扮他的姐姐,这样的话,不是更能套出一些他们所不知晓的事实吗? 溥洌微微讶然了一下,他又岂会猜透不出沉浮的心思?他并未言语,只是脚尖轻点湖面,令人惊奇的是他的鞋子并未沾染一丝湖面上的水。 当然,沉浮亦是如此,两人不止在进行一场妖力的比拼,更是一场谁的心更坚韧,谁的心更平静一些。 他们的鞋子并未沾水湖水的缘故,很大的缘由并非是妖力的缘故,更多的是一种心平气和的态度。 溥洌再次把玩着手中的白檀珠子,白檀珠子此时恰好发出了一抹白色的光团,光团似与珠子融合在一起。 这便是证实了徐汝忆的身份,他曾与姐姐生死与共,飞鸟作伴,可他并未想过有朝一日,彼此的唯一,最后却会就此失散。 这一失散,便是两百年,姐姐,我等你等得很心累,不过幸好,我们最终又见面了。 无论你认不认我,我都要保护你,我的姐姐。 如若这就是结局,我愿在这结局中添上属于我的那一笔。 片刻后,溥洌好似终于想明白什么,他握住了沉浮的胳膊,而沉浮一怔,后知后觉的问道:“啥意思啊?打不过求和啊?” 修长的手指蓦然间从他的胳膊上滑了下来,他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容,一手握紧了白檀珠子,他随即开口说道:“姐姐有危险。” 这一路上,因而溥洌的话使得沉浮的心掀起了阵阵的颤栗,不过他也不是并未想过这极有可能是溥洌在蒙骗他,可是就此手段蒙骗他又有何意义? 其实当怀疑涌现在心口的时候,当看到他们快要进入一个密室之时,沉浮立刻快步跑到溥洌的面前说道:“你怎么知晓阿忆又危险?” 溥洌伸手指了指浑身都是煞气的三妖,他低声的说道:“这三个都是唐府养的妖,你不要轻易惊动他们,虽然我们打得过,但是惊动他们,便会有一群妖来攻击我们。” 沉浮微怔,他小心翼翼的施展着法术比雷电一般还要迅速地冲入里面,看着沉浮就此进入,溥洌不免摇头失笑,而后他的眼眸变得幽森起来。 他仿佛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三妖面前,在他出现之际,三妖就好似站着昏睡过去。 他从未想过用躲的方式,用迅速如风的方式,从他们的眼前消失。 因为那般,太过的麻烦。 还不如用他独有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见沉浮双手环胸,倚在密室的墙壁之上,他却仿佛并未看见他一般,径直往最里面走去。 那里一片阴森森的,而他也并不愿点燃火烛,他的黄裳渐渐隐入黑暗当中,好似在瞬间之际便再也看不见他。 沉浮不是并未感觉不寻常之处,但是一想到徐汝忆突然离开去寻找消失不见的王青程,就觉得在这过程中定是遇到了危险。 虽然他也并未去管自己是否跟同去,但是现如今既然已然跟他到此,不如就亲自看看唐府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刚刚抬起脚正欲往前走的沉浮错愕地愣在原地,而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被人硬生生地撕裂了一般,从他的下腹处蔓延出腥红来,令他的额角也流出涔涔冷汗。 身体疼痛简直摧心扼腕,撕心裂肺,他一手揪着自己的衣服,一手捂住自己的下腹,指尖猛然间被鲜血所布满。 他的脸因痛苦而变得狰狞,同时在他转身后,也看见了一双长长的指甲,都像是钢钩一般的尖利,有一只仿佛被湖水浸泡太久而变得不正常的惨白,一只却染上流淌不止的鲜血,像是怎么洗也洗不掉一般。 第192章 是他做的 沉浮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般悲催的方式受伤,他嘴角一勾,好似在嘲讽自己的疏忽大意。 就在这时,在他的耳后隐隐传来一声犹如鬼魅之声,“想知晓我是谁吗?那就进来吧。” 声音随之消失,他刚才并非仅仅看了那双手指,也看了那人的容貌,只是他带着全部裹住面容的面具,不但看不清他的面容,就连气息也被他有意隐藏住,是男是女,是妖是魔是鬼,还是其他的身份,他至少暂时分不清楚。 其实在这种的时候,及时离开与徐汝忆等人汇合才是最为正确之事,然而想到自己已然受伤,他实在不愿徐汝忆再次浪费自己的气息为之疗伤。每每看到她不顾一切救治他人,饱受痛苦的折磨,他便犹如心割一般的难受。 紧接着他粗略地而又简单治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便将衣袖撕开,抱住自己的伤口。 他的手还是放在受患处,他慢步走近密室里面的密道之中。 此密道似有数百米之长,不知到底要通向哪里,也不知此路是否就是生死路。 溥洌站在一个角落中,好似等他已久,他摆摆手用手势示意他过去,他心念微转,还是走了过去。 溥洌轻叩着石壁好几下,好似在寻找什么机关一般,他瞥了一眼沉浮,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受伤了?” 密道安静的很,再无其他的声音,沉浮揉了揉有些昏沉沉的脑袋,点了点头。 溥洌见沉浮好似伤的很重,便用妖术将他包扎的伤口扯下,沉浮犀利的目光射向他,便沉声的说道:“你又作甚?难不成你要在此地杀了我吗?” 溥洌嘴角缓缓上扬,不承认却也不否认,他只是施了一个法术,欲往沉浮受患处而去,然而沉浮却毫不迟疑地躲了一下。 要说溥洌对一些他人,一向没什么好脾气可言,他冷哼一声,双眸直直的盯向沉浮的说道:“杀你,还需大费周章吗?”溥洌语气微顿了一下,才稍微不再冷冰冰的说道:“别躲,我帮你治疗,你也不想我姐姐看到你这副模样吧,我想她一定会帮你疗伤的。” 就如,她也曾替他疗伤那般。 沉浮微启薄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了口,只是紧闭着双唇,有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便任由着溥洌替他疗伤。 过了半响,沉浮的伤算是恢复如初,还有并未有毒,要不然一时之间,也无法彻底恢复正常。 被撕开包扎腹部的衣袖被扔在一旁,唯恐衣袖上的鲜血会令徐汝忆看出什么来。 沉浮微蹙眉头,他听着溥洌轻叩石壁的敲击声,好似能感觉的到有什么东西正欲从石壁冲出来,他脚步微侧,见前面后面好似并无人影,才不答反问道:“你在作甚?” 溥洌并未言语,而就在此时,有一只飞鸟从石壁内飞了出来,原本是闭着眼眸的,但是仿佛感受到了溥洌的气息,瞬间变睁开了小眼。 它看向溥洌之后,便一下子扑入了他的肩头,她那只小脑袋还毫不犹豫地蹭着他的右肩。 “这是我的宠物。”溥洌再次微睨了一眼沉浮,而后他双目仿若有光一般的直视着前方,脚步声以及气息都要告知他,是她来了。 沉浮微怔,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溥洌,好似在无声对他说着,原来你没骗我,也并未想到过徐汝忆真的在这里。 他疾步迎了过去,带着一丝惊喜的情绪,激动的声音也缓缓响起,“阿忆?” 他围绕着徐汝忆转了一圈,他目光灼灼,像是细心观察她有没有受伤。 徐汝忆垂目,便看见了沉浮的衣袖被人为撕开了,她心一紧,嗓音都变了调一般说道:“你的衣袖……发生了何事?受伤了吗?” 沉浮却摇了摇头,他的眸光也有了一丝的玩味,“刚才,我不是和这位溥洌兄弟打架吗?是他做的。” 闻言,溥洌微怔,漠然的看着沉浮,而后笑眯眯的点头,算是证实了沉浮的话。 徐汝忆见此,不愿多说其他之事,只是神色略显疲惫的问道:“你们看到王青程了吗?” 沉浮侧眸看了眼神色极其不自然的溥洌,用眼神示意着徐汝忆看去,然而当徐汝忆看过去之时,溥洌的神色早已恢复正常,而他的声音也不再似刚才对徐汝忆那般的温和,带着一丝的阴冷,说道:“我带你们去找他,一直走,别去看其他的入口里有什么,无论哪里有什么,都不要去看,更不要进去,那都是假象。” 徐汝忆微微回头,皱着秀眉,她知晓溥洌此话非虚,只是刚才她稍一不注意,被有心人所利用,有一个泛着微薄的白光的光圈便包围住了她的双脚,她便掉入了一个密室之内,彻底与叶醉尘失散了。 她不知晓,叶醉尘会不会突然从哪里出现寻她? 溥洌眼见叶醉尘并未来此,便知两人是失散了,他却并未多说什么率先离开了。 但是很快,他却停下了脚步,他又补充的道:“姐姐,相信我,那些你以为的人绝非是真人,他们会蒙蔽你的心,从而杀掉你。” 徐汝忆神色倒显得几分的淡然,她只是看向溥洌轻声的说道:“谢谢。” 然而当徐汝忆说出“谢谢”两字之后,溥洌却唇角一勾,便如此笑出声来,令徐汝忆甚是不解的看向他。 溥洌微微舔了舔嘴唇,便朝着徐汝忆走来,沉浮见状,侧身挡在徐汝忆的面前,眸中带了一丝的警惕看着他。 明明密道甚是灰暗,他却犹如阳光洒向自己的身子一般,痒酥酥的,他终究是伸了伸一个懒腰,毫不在乎沉浮的举动,更不在乎他眸中对他的警惕。 在徐汝忆的视线中,溥洌不过穿了一身单薄的黄衣,他身姿挺拔而又纤瘦,面容像是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看起来清秀不已。 徐汝忆还来不及细想,溥洌的双眸在那一瞬间划过了一丝的悲哀,而后他抬眸看向徐汝忆,眸光沉沉,转过身,边走边说道:“走吧,姐姐,还有宠物。” 第193章 再见沐誉 还未等徐汝忆他就算是宠物,也该直呼他的名字之时,沉浮便眉头一跳,眯着眼眸,威胁的说道:“叫我宠物?小子,你有种再叫一个宠物给我听听?” “宠物、宠物、宠物。”溥洌先是看了徐汝忆一眼,再看了一眼沉浮,便对着后者挤眉瞪眼,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沉浮动怒的神色了。 沉浮逮到机会,就顺手摸到了溥洌的手背,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无骨,将他圈在怀中挠着痒痒,“还叫我宠物,这就你的下场。” 徐汝忆在一旁微微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然后,她便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溥洌既然说过要一直走,那也不会出什么差错,而且他们二妖若不会玩闹一日的话,应该也很快就能追上她。 而她也很想给他们二妖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沉浮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吧。 溥洌仿佛看出了沉浮的不愿,他却佯装一副无辜的模样,强忍着笑意说道:“明明刚才是你叫我唤你宠物的。” 沉浮的眸子微僵,溥洌那句话令他的怒气逐渐往上深涨,竟然还装无辜,他一手勒住溥洌的脖颈,一手挠着他腰部的痒痒,恶狠狠地说道:“给你胆子了,你还说?” 溥洌的眸光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他隐去了一丝异常的神色,口中却如此说道:“哈哈哈哈哈,你别挠我痒痒了。”他虽是大声大笑,但是笑容却未达眼底。 “阿忆呢?”沉浮忽然牙关紧咬,他立刻缩回了手,与溥洌拉开了一段距离。 方才与溥洌玩闹之时,并非不是没有看到徐汝忆离开,可他太懂徐汝忆的心思了,她以为他经历了很多事情,确实需要一些事情来令自己的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 那么他不介意装成她想要的模样,洒脱、无虑无思、轻松,像个孩子。 他与溥洌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一同离开了,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其他的事情无法再他的心中激起半分的涟漪,当他看到徐汝忆的身影之后,他伸出手指拍了拍了她的右肩,他的目光无比清明,心中更无丝毫的杂念,他唤道:“阿忆,我来找你了,阿忆,快过来。” 徐汝忆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高中的日常男子,他高大挺拔,浑身都散发出贵胄之气,他仅仅是站在那个入口当中,就好似拯救混沌世界的谪仙。 她本想走近他的身旁,却徒然止步不前,因为她想起溥洌的那句话,“那些你以为的人绝非是真人,他们会蒙蔽你的心,从而杀掉你。” 徐汝忆唇角微勾,目光如电一般射向他,她声音低低的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的初识吗?” 叶醉尘闪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密道,而后才转头,对着徐汝忆双目无神的说道:“是我在灰狼的手中救了你。” 他们的初识是在她髫年之时,那只白狼便是叶醉尘。 看来,幻术中的人所知晓的事情也并不是很多,至少,这件事情,他并不知晓。 “错了。”这句话落下,徐汝忆便不愿再看他一眼,她的眸子彻底敛了下来,作势要离开。 “阿忆,不要那般的不听话,快过来。”他沉闷的声音随之响起,他的神色比以往还要清冷些许,暴戾与阴郁也都蔓延在他的眼眸中。 她的心里念叨了一句,叶醉尘要是看见了这个假冒的,不知有何感想,见他的神色有些凶狠,徐汝忆却是毫不畏惧,对着他朗声的说道:“不过是个幻术,谁怕你啊。” 闻言,徐汝忆却并未言语,立刻离开,更不愿耽搁时辰,突然间在她的右旁边又出现了一个入口,徐汝忆连人影都并未看去便要急匆匆离开。 而后她的背后却传来一丝清澈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问道:“阿忆,你要去哪?” 徐汝忆微微一怔,因为这个声音太过的熟悉了,她转过身看去,终究并未言语。 而那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之后,唇畔挑起一抹弧度,带着一丝淡笑,“怎么?几日不见,便不认识我了?” 徐汝忆站着并未动,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阴冷的话随之响起,“你不是沐誉。” 男子的视线微微凝滞了一下,他两手合在一起后,十指缠绕在一起,反问道:“我不是沐誉,又能是谁呢?” 徐汝忆微微一顿,无奈的抿了抿唇角,她与幻术之中的人说什么废话,她微微揉了揉微皱的眉心,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抿了抿春,黑眸中尽是安谧细碎的光芒,他此时的眸中除了一丝的温柔,更多的还是一丝的无奈,他疾步地走向了徐汝忆的身后。 “阿忆,真的是我。”他刻意的将真的是我的尾音扬高了些许,徐汝忆微怔,在这一刻她再次转过身去。 她看着他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她本来以为她一时半会都寻不到,然而命运终究还是眷顾她的,竟然令她如愿以偿再次见到了沐誉。 看着他并未受伤,有泪珠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她却强忍着不愿让其落下,她这一段时间以来心中的忧愁太深,她对着他嘶吼着,“你为何不回府?你为何要一声不响地离开?” 沐誉当即苦涩的一笑,看着她的模样,深深的陷入了回忆当中,他的手指正欲抚上她的脸颊,却顿时又放回身侧。 她与他之间,再无无法像从前那般的亲密,终究是有些东西,悄无声息的变了。 沐誉轻蹙眉梢,世事百般交错在一起,即使他有诸多的苦衷,也是他先不声不响离开,所以他诚恳的说道:“阿忆,对不起。” 徐汝忆暗暗的想着什么,然而这般的事情,她也只敢想想,就在这时,她终究不忍看到她如此模样,说道:“我不怪你,你什么时候回沐府?” 沐誉正欲回答,远处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两人便看见沉浮与溥洌的身影正往这边而来。 第194章 囚笼群妖 沉浮神色颇有一丝的困惑的眨了眨双眸,他用力的抿唇,而后东张西觑,咕哝着说道,“阿忆,你刚才在与谁说话?” 她也发觉了沐誉突然之间便消失了踪影,她暗暗的深吸一口气,而后摇摇头,淡淡一笑说道:“沐誉,他走了。” 她唇角虽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笑意太过的无奈,她的四周好似还充斥着属于他的气息,他何时变得如此独身一人做事,何时连声道别声都不愿言语了? 溥洌紧闭的唇不语,只是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她,他心中太清楚了,她绝不愿听到他接下来的所言,但是他终究不愿她执迷在虚妄当中,他轻声的说道:“姐姐,你确定你刚才看见之人并非是幻术中的人吗?” 徐汝忆的秋眸深深看了一眼溥洌那清秀无比的面容,她同样轻声的开口:“难不成幻术中人还能走出来?” 溥洌并未说话,他微微敛了他眸中的咄咄逼人的意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右肩上的飞鸟,飞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暗中告知他事实的真相。 然而当他看到那个貌美明艳的面容之时,他好似想说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蓦然一转,从他精致的唇角中吐出两个字,“走吧。” 现如今不明白徐汝忆看到的到底是幻术中人还是真人的便只有沉浮一人,在徐汝忆并未注意到他之时,他用眼神示意着溥洌想令他告知自己的答案。 然而溥洌却只是嘲笑挑衅般的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沉浮,他承认自己有些欣喜若狂,看着他这副模样,他便觉得尘世间多点傻子,还是有点好处的。 前方便有明亮的烛光若隐若现,三人同时面面相觑,这次三人同时走在一起,虽然都知晓说不定会看到一些可怖的场景,但是只要有承受能力的准备,便一定不会被吓怔住的。 这里有一百多个牢笼,牢笼内装着百只妖族,什么种类的都有,狼妖、蛇妖、狐妖、兔妖等等,钢笼是由极强的法术加固而成,这些妖根本无法从牢笼内冲破而出。 有些妖甚至受了很大的折磨,神智已然不太清醒,身上的伤痕数不胜数,简直怵目惊心。 有的妖见到陌生人来了便大声呼喊着“救命”二字,仿佛只要有一丝能够远离这人间炼狱之地,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 有些妖却早已看透一些凡人的虚伪与残忍的模样,他们冷眼旁观着徐汝忆等人,绕是见到叶醉尘与沉浮二妖,也是不低声下气的哀求放过,毕竟在他们心底对凡人已然没了原先的尊敬之心,有的只有滔滔不竭的恨意。 若是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他定会大开杀戒。 可真的看到了,反而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徐汝忆的手腕被人握住,她侧眸,便看到叶醉尘的面容,她的寿命比起妖来说,真的很短,所以她希望那一日能够慢点的到来。 余生,她还没爱够眼前之人。 她目光平和的看着叶醉尘,就那般的看着他,最后还是伸手反挽上了他的胳膊,既然两人都早已两命相连,她想,关系还是不要那么暧昧才好,光明正大的令他人知晓才好。 沉浮始终都不愿承认徐汝忆与叶醉尘的关系,他始终不想他们二人在一起,因为在他的眼底,他觉得叶醉尘此人心机颇深,实在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然而叶醉尘也并没做出对徐汝忆不利之事,况且徐汝忆恐怕叶也无法听他的劝慰直言。 所以如若二人真的能够情投意合,不顾世俗,那么他绕是有诸多不愿之心,也会为他们在凡间大办一场盛大的婚礼的。 徐汝忆从未想过唐府竟然敢豢养妖物?这些妖物妖龄有的甚至都超过了叶醉尘的妖龄,他们不过都是个凡人,他们究竟是用怎样的办法做到的? 徐汝忆沉默了半响,好似刚才都在思考什么,而后她便说道:“若是这些妖物并未伤害他人,便都放了吧。” 尽管徐汝忆的心中还是有诸多的疑惑并未就此解开,但若是此次不放他们出来,难保下次她还能救他们百只妖的性命。 沉浮略微迟疑片刻,好似也在想着什么,而后他突然之间便沉声说道:“阿忆,若是这些妖之所以伤害凡人,杀害凡人,都是被他人所逼,又该如何?” 然而,沉浮忽然便不言语,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抛给徐汝忆是怎样的难题,作为宠物就该尽忠职守,而不是在这给他的主人增添烦恼,步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见徐汝忆的眸光微僵,叶醉尘的另只手便握住徐汝忆的手,他温声道:“阿忆,这个选择可否由我提给建议?” “好,不如你先说说。”她应声说道,想着他的对策又该是怎样?全放过吗?不太可能,这些妖对凡人的憎恨的眼神,她无法就此忽略,若是她有闲心教导他们,她倒是可以全部放过。 只是如今靖昔岌岌可危,若是这些妖还也紧随其后杀人如麻,倒是真的会将靖昔生灵涂地的。 全部杀了?那更不可能,既然来此,不救他们性命,又怎么能够安心离开,虽然他们是妖,但若是从未伤害过他人,他们绝不该这般的被对待? 只救一些妖吗?那些受了伤的妖吗?那些对凡人并无恨意的妖吗?可是这些妖再经过如此残忍的折磨后,怎么可能对眼人毫怨恨之心呢? 叶醉尘究竟会给出她怎样的答案呢?又与她所料到是不是一致的呢? 叶醉尘低沉的声音掠起,他便面色邪魅的说道:“阿忆,不如我们一起说出心中的猜测?” 他的声音刚落下,徐汝忆便点头答应,她的目光之中也有着一丝淡然与认同,二人的目光交错缠织在一起。 “禁界。”徐汝忆的目光落在百妖之后,她又微微侧眸,一丝不苟的看向叶醉尘。 第195章 心向着你 她之所以有如此想法,便是想着将他们能够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所以想到禁界,便是因为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其他的地方供他们的居住。 更何况禁界分为两种,一种是囚禁敌人的,一种是保护他人安危的。 “渡孑。” 叶醉尘的声音不过刚落下,整间密室内便陷入了一片冰寒的沉寂当中。 徐汝忆只是目光不解的看着叶醉尘,可并未等叶醉尘开口,徐汝忆眸中的不解便转瞬即逝,她倒是有些明白叶醉尘为何如此言语了。 绕是他们百妖知晓禁界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们也未必会领情,毕竟他们只是从一个地方又被关在另一个地方了。 其中的善意也会被他们当成恶意,毕竟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自由。 可这份自由,徐汝忆等人也无法不顾及一切就给了他们,他们需要一个人能够循序渐进地引导他们成为好妖,至少令他们明白生命的价值,至少令他们知晓滥杀无辜不足以平息怨恨,更是错误的选择。 渡孑,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其实除了渡孑,还有一德高望重的妖也是最好的人选,只是路途虽然不遥远,只是生怕中途百妖出现乱子,更何况臧潭如今即将陷入一场恶战,他身为臧潭长者,自然责无旁贷,无法再令他劳神费思。 然而,渡孑虽然一直藏于幕后,不肯与她并肩作战,自然有他的考虑,更何况,徐汝忆也不知他是不是再用他的方式进行着属于他的战争,她唯恐此事令渡孑分身乏术,疲惫不堪。 叶醉尘的目光紧盯着徐汝忆,她一袭白衣,面容不过略施粉黛便足以美艳绝伦。 他仿佛看穿她的不情愿,他的语调有些缓慢,配上清冷的嗓音,便足以令人无法辩驳,“阿忆,我想,渡孑会帮我们的,更何况若是他不愿的话,我们也可以找闲云鹤帮忙啊。” 徐汝忆澄澈的眸子中的纠结终于消失,她思考片刻,便轻轻说道:“好,等我们救出他们就找渡孑。” 现如今,便是要令百妖明白他们的心思,如若不然,也是给渡孑增添一份负担。 她虽然有着很复杂的情绪,但是看到叶醉尘所递过来的温和而又信任的目光,她便用着善意的目光看向百妖,终究,缓缓说道:“我希望诸位能够相信我,能够救诸位出去,只是你们所要的自由我暂时给不起,时间紧迫,我的思虑不必多言,想必你们都能懂。只要你们能够潜心跟我师傅修炼,走上正道,要么成仙要么便做回一个好妖,我会给你们谋生之路,令你们不再承受这般的磨难与痛苦。” 见百妖都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却还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们终究不敢选择相信于她,更何况在他们的眼中,她还是个除妖师,她的眼眸泛起温和的笑意,继续说道:“我言尽于此,若是诸位相信我,你们便点点头,若是不信,我也不愿强求,这都是你们的选择,我今日依旧还是会选择救你们,只是之后我们再做商议。” 有些妖已然点了点头,而后,便是越来越多的妖都点了点头,他们都选择信任于她,又或许与其在这承受更多的折磨,痛不欲生,还不如就此逃离这里。 除了这里,他们更不畏惧死亡,毕竟在这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施的法术一是为了防止他们逃脱,二是为了防止他们就此了结自己。 她比起那些人间之鬼来说,应该更为善良一些。 虽然还是有些妖并不愿就此相信于她,徐汝忆皱眉看着零星的四五个的妖,而后便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也并未言语,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执念太深,一时之间无法令他们放下戒备心来,也不知渡孑能否令他们对凡人不再怀揣着恶意。 可能经历过一些常人并未经历过之事,他们的心早已变得冷硬下来。 徐汝忆当即不再拖延时间,力争在他们并未发现之前,就将百妖全部救出,当即转过身,对着溥洌说道:“溥洌,我可以信任你吗?” 溥洌唯恐徐汝忆听不清楚一般,嘴角佯装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说道:“姐姐,我的心若是不向着你,你觉得你们能够找到这里吗?” 徐汝忆略微讶然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是掉入密道之中,才发觉这里的,与溥洌又有何关系?所以她下意识的说道:“好像也能找到的吧。” 闻言,溥洌的嘴角的笑意险些僵住了,再看到叶醉尘投来的犀利的目光,他很想扯一些话来堵住悠悠众口,然而最后却只是轻声说道:“一定还是需要费点时间吧。” 溥洌这般嘴硬,好似一个刚刚孩提一般,无可奈何便一丝不落的落入众人的心中。 闻言,徐汝忆微不可察的再次摇了摇头,她一泓秋水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对着沉浮缓缓说道:“好,沉浮,你在我与叶醉尘放出百妖之后,便用此袋子将百妖一个都不差的全部装入。” 一个紫袋子从徐汝忆的荷包内取了出来,她递向沉浮,沉浮接过紫袋子后,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溥洌的视线落在那个紫袋子上,他眸光顿时流露出好奇,便询问道:“这个是什么袋子?” 现如今可不是解释这袋子作用的时候,徐汝忆微微抿着朱唇,听到溥洌如此问,她也便淡淡的说了一句,“溥洌,现如今没空解释。” 溥洌微微咬唇,好似并未想到徐汝忆会这般言辞,他垂下眸看着地面,掩盖着他的神色,他略微低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紫袋子便是能够收服妖物的法宝,也算是一个能够搁置妖物去处的法宝,虽然它只是个紫袋子,但是紫袋子里面的世界还是很大的,这还是渡孑赠予她的法宝。 徐汝忆伸手幻化出自己的双刃剑,脚尖不过轻轻点地一下,便飞入半空,形成了一道极美的弧度,她的眉头立刻狠狠蹙在了一起,叶醉尘也是紧随其后,同时不忘叮嘱道:“阿忆,小心点。” 第196章 尽览假象 徐汝忆缓缓转过头,密室内灯火通明,却如坠深海,她的视线再次与叶醉尘交叠在一起,不过对视那么片刻,却仿佛已然看向对方很长时间。 她的心底刹那间涌起一丝暖意,他看似如沉积的微雪一般的冷漠无情,却如三月春风轻柔温和,她轻声说道:“醉尘,你也要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危,否则,我也会担忧的。” 叶醉尘的脸色微变,眸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目光闪烁着看着徐汝忆转移了视线,进入了准备状态。 他也开始施法破除不知是谁所施的禁锢百妖的法术,这并非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任务,艰难的地方便是此人的法力极强,所施的法术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便能就此解开的。 绕是叶醉尘与徐汝忆通力合作,也耗费了不少时间,不过好在二人极其有默契,双方的默契好似在很久之前便凝聚而成,也足以令其余二妖感到讶异,所以终归还是将百妖悉数都放了出去。 而早已沉浮用法术将紫袋子飘入空中,将百妖全部收入袋子中,在此期间,并无任何的差池的发生。 然而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密室的烛火也摇曳的更大了一些,好似以此证明这些人来头不小。 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见铃铛声,徐汝忆目光警觉起来,见四周毫无逃脱之处,便一副要做好争斗前的准备。 然而叶醉尘的目光此时却落在徐汝忆的面容上,他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深意,他缓缓的道:“阿忆,你先施法离开。” 徐汝忆收回紧盯着密室那关紧的门,转眸看向叶醉尘,她并未沉默一刹那,便直言问道:“为何要令我先走?” 许是察觉到徐汝忆并不愿深究其用意,他与她四目相对之时,她神色不变,而他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忧虑,他徒然咬了咬薄唇,轻声的言语,“阿忆,你别忘记了,你的身份是除妖师。” 徐汝忆神色微滞,她不是并未想过放走百妖有何代价?只是她却并未料到叶醉尘会如此心细如发为她着想。 徐汝忆回过神,明亮如漆的双眸落于叶醉尘洁白无瑕的面容上,而后便见他薄唇微启,轻声而又带着一丝的意味深长说道:“若是被他人知晓是你放走了百妖,该如何是好?” 叶醉尘略微平和的眼神移向沉浮,沉浮便明白其意思,他将手中的紫袋子递给徐汝忆。 沉浮的目光也是骤然一紧,但是极其迅速的掩饰了过去,他先是看了一眼叶醉尘,而后便沉稳的说道:“阿忆,他说的对,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有我们,放心,我们都会没事的。” 见沉浮也如此言语,叶醉尘的双眸并无讶异之色,他只是将事情后果全部呈于她的面前,说道:“我知晓你不畏惧他人的闲言闲语,可是人心难测,海水难量,我唯恐他们有意污蔑于你,所以请你先走。” 徐汝忆有意的避开他的目光,若是为此便逃之夭夭,想必她也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关,她倔强而又坚持的说道:“不行,这件事情既然我已揽在身上,岂会令你们替我摆平一切?” 僵持不过片刻,他抬起手覆于她的头上,他一个侧身便用身子遮挡住了她的目光,轻声说道:“阿忆,去找渡孑,还有等我回来。” 他的嗓音低醇而又清透,头部传来轻微的抚摸之感,掀起她心中的一缕波澜,这般低沉的声音,像是听过了很久一般,风雅温润。 徐汝忆出现在一片绿林之中,她正欲施法回到唐府,却想到叶醉尘以及沉浮的良苦用心,终究是握紧手中的紫袋子,准备去找渡孑。 渡孑并未在树林之中,徐汝忆只好去了小旧屋,她敲了敲门,见无人应答,只好推开房门,随后便遮上了房门。 她朝着庭院走去,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便准备走过去,却被人捂住嘴巴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她一个施法一个反手便打了那人胸膛一下,那人好似并未料到徐汝忆会如此心狠手辣,他闷哼一声,放开了徐汝忆。 徐汝忆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掉入了那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的桃花眸中,她的面色中的讶异更是遮掩不住,内心抑制不住的疑惑,问道:“靳非灼,你怎么在这里?” 他知晓徐汝忆刚刚那一手完全也是手下留情了,如若不然,就凭那个气势汹汹的力度,他恐怕也不会就此安然无恙。 当然,他只是并未有心思与她战斗罢了。 靳非灼好似看透了徐汝忆的思绪,他轻言的说道:“你先别急着与他相见,你先且看看他与何人见面吧。” 徐汝忆却面色警惕的看着靳非灼,她的手上似乎还凝聚着一团蓝色的光芒,将光芒袭入靳非灼的身上,见他温润如玉的模样并未改变过,徐汝忆的眉眼间也是泛起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意味。 “原来不是假冒的啊。”说出这句话之时,她低垂着双眸,她的眸中不由得划过了一丝淡淡的失落,因为靳非灼真的对她的师傅渡孑抱有某种的敌意与偏见。 而后她将目光再次投向了靳非灼,她淡淡的说道:“靳非灼,我还有要事找我师傅呢,你别在这耽误我时间,阻拦我。” 见靳非灼片刻都并未言语,徐汝忆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正欲离开,却再次被他握住了手腕。 靳非灼见她还要施法术对付他,眉头微蹙,略微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微施了一个法术,便将徐汝忆困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半步。 他略微耸了耸肩,毫不在乎徐汝忆眸中所迸发出的怒气,他将徐汝忆的身子转到能看到渡孑的那一面,而后身子并未紧贴于她,只是将头附于她的耳边,低声道:“世人皆愿意看到她心中所想像的那一面,不愿看见真实而又残酷的一面,徐汝忆,我不愿你成为那般可悲之人。凡事只有立于凡尘世外,才能尽览凡尘之中的所有的假象。” 第197章 与魔盟友 徐汝忆很长一段时间都并未看到靳非灼的身影,那次相见便是他以王青程的身份接近于她。 她以前还本想再次相见就将指环就此还给他,可是当时只想着怎样找到线索,实在没那个闲心将他的指环还给他。 然而她也并未想过,两人的单独相处,竟然用是以这般怪异的方式开始,这令她有些愕然,却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了,可否解了禁锢术? 靳非灼微微叹了口气,他的气息就此喷向她的脖颈之处,令她感觉一阵的酥麻,瞥及她凌厉的目光,他收回自己的脑袋,站在她的旁边。 同时,他也收回看向徐汝忆的目光,只是一瞬不瞬的目视着前方,毫不迟疑的便拒绝了她,“你心眼太多,恕我不能给你解了禁锢术。” 徐汝忆闻言一怔,双眸所透出来的光带着一丝的冷冽,她牙也被咬得咯咯响,她微微平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缓缓说道:“论起心眼来,我哪有你多啊,当初明明那个少女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你还令我依附在你说话?” 徒然看见徐汝忆投来的不善的目光,他面色毫无表情的便道了一句,“因为你蠢。” 察觉到渡孑那边有所动静,他微微的捂住徐汝忆的嘴巴,暗示着徐汝忆不要再出声了,徐汝忆便立刻明白的点了点头,靳非灼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中年男子再次出现,他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才收回了视线,将目光缓缓落在了渡孑的身上。 而靳非灼早就徐汝忆出现之际,便施了一个禁界,令渡孑一时之间并不会察觉出来。 靳非灼早已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所施的禁界用了十成的法力,不被渡孑察觉出来,已然是十拿九稳之事。 渡孑在中年男子出现之时,已然看见中年男子神色带着一丝的怨恨看着自己,他神色略微复杂不明的打量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好似在等着他先开口说话。 中年男子的面色尽是一片寒霜,他幽幽的说道:“我线人来报,你的好徒弟已然将百妖全部都放了出去。” 渡孑看着那张毫不掩饰的怒气填胸的模样,他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不过片刻,便意味深长的开口道:“她做的很好。” 中年男子却不知渡孑有何盘算,只是当下他的双眸骤然变得有一丝的寒意,随之而来便是质疑声响起,“很好?那么我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心血付之东流了吗?” 渡孑见中年男子的精神甚是不佳,若是但但只是此事,他便如此气急攻心,他定不会相信的,看来魔界也是有大事发生。 如今靖昔、臧潭、魔界,恐怕都要掀起一番惊涛骇浪,到时候了。 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掌控好自己的心态,只是简简单单道了句,“你有你的计划,我亦有我的计划。” 中年男子见渡孑是一副温温淡淡的模样,心下忍不住是一股子的怒火,他抬眸看向四周,好似三番五次的确定周围到底有没有人。 他才转瞬恢复了平静,只是在淡漠的目光中,还是潜藏着源源不绝的愤恨与怒意,“呵,渡孑,你就是这般当我们魔界的盟友吗?” 就是在那一霎那,徐汝忆只觉得自己是幻听了,渡孑岂会有魔界中人有所牵连?他明明是那般的爱护凡间的人类,他的目光永远带着一丝的温和,很少会动怒,她实在是料想不到渡孑竟然会与魔界暗中结为盟友。 靳非灼眼见着徐汝忆的情绪低落,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如今说什么话都并无用处,更何况,是他强迫她知晓这些的。 徐汝忆也早已解开了禁锢术,只是她太想知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也是目光并未移开片刻,直视着渡孑与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随即便别开目光,他看向别处,思索了半响,才将视线再次落在渡孑的身上,同时她的目光也变得冷然起来,“我告知你一声,你的好徒弟如若再敢破坏我的计划,我绝不会客气。” 渡孑的双眸骤然间涌现出一缕寒芒,他似乎感觉到些许被触犯之意,他的这句话带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中年男子也险些被他身上凌厉的气息所伤到,他的字字都莫过于阴戾,“斧洚子,如若你敢伤害于她,我定会令血洗你们魔界众人。” 名唤斧洚子的男子只是面色震惊看着渡孑,他在接触到渡孑阴狠的目光之时,居然下意识的轻垂着眼帘,而后,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就这般的没出息吗? 渡孑目光极其冷漠的瞥了一眼斧洚子,而后神色淡淡的看向其他的方向,沉声道:“更何况,你别忘记了你除了是魔界中人,还是什么人!” 徐汝忆的眸中就此闪过一丝迷离,那个斧洚子除了是魔界中人?还是其他的身份?是什么? 渡孑又为何要与魔界做什么盟友? 靳非灼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却在片刻又覆上一丝的迷茫,他轻声呢喃道:“阿忆,你的师傅为何要与魔界中人有所牵扯?” 徐汝忆闻言,却是无言,半响,两人离开的禁界,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二人便到了臧潭。 靳非灼看着急速消失的靖昔景象,又看着神色有些困惑的徐汝忆,他便安慰道:“徐汝忆,你不必这般神情,或许你师傅也是另有隐情。” 他话音刚落,见徐汝忆还是一副在思虑什么的模样,目光便转了回去,双手不知在施展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略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故作挑眉,他将物什带在徐汝忆的头上,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目光微微失神,说道:“送给你的。” 徐汝忆听到他如此说,这才将目光缓缓看向他,而后,她将头上的花环拿了下来,这个五彩斑斓的花环簇新而又精巧,令人就那么一看,便心生喜爱。 她想起靳非灼那次的指环好似有意遗落,稍作联想,不难发觉什么,再看到手中的花环,她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道弧线,她不无感激的说道:“一直以来都是你送我礼物,沉浮,指环,以及这次的花环,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言谢,若是不送你点东西,我还真的觉得对不住你。” 靳非灼见徐汝忆终于明白那个指环便是他送给她的,他看着这个犹如天仙一般的少女,想起他为她做的筒子骨玉米萝卜汤,唇角微勾,轻声说道:“你已然送过我手信,还极其珍贵,足以令我谨致谢忱。” 靳非灼在珍贵二字格外的加重声音,他的神色不变,可眉宇间却荡漾着一丝霸道邪肆。 就在斧洚子走后不久,渡孑缓缓的扫过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略作了停留。 第198章 凤栖苍莽 锐利的目光缓缓落在徐汝忆的身上,徐汝忆骤然抬起头,便看到了靳非灼毫不在乎的面容。 “我送回的东西,我不会再要,你若想弃之,便弃之吧。”靳非灼绕有兴致的缓缓说道,而后他脚尖掠过树枝上,并未令树枝有过一丝的颤抖,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只是,想必你也不会就此扔下沉浮,毕竟他如今是你的宠物,听命于你。” 至于那只指环又有何来历?徐汝忆并未直接相问,她从靳非灼的神色中,便知晓他要继续告知她。 果不其然,靳非灼不过沉吟片刻,便轻声道:“而那个指环乃是我祖母大婚当日所戴的,仅仅戴了那么一次,便流传至今。” 徐汝忆本来目光明湛,转瞬就有一丝诧异闪烁其中,她披于肩后的墨发犹如迤逦的锦缎,有一抹阳光就此照在她的身上,熠熠生辉。 靳非灼见徐汝忆从荷包内拿出指环,她的眼神极为的平静,她将指环递给靳非灼,说道:“那般贵重,我更得换给你了。” 靳非灼心头微震,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无可奈何,她大抵是误会他话中的意思,他只是想告知指环的来历,并非是想令她就此换回指环。 他蓦然一皱眉头,桃花眸就此看向徐汝忆,他并未伸手去接指环,而是用着戏谑的嗓音缓缓说道:“汝忆,那又不是送给我夫人的,你那般紧张作甚?我刚才说过了,既然赠予你,绝不会再要。” 见她还要说些什么,靳非灼便已然这其心思,他下意识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认真,甚至语气重还隐隐透出一股郑重,“至于花环虽是我刚刚幻化出来的,但实则也是早就用手一点点编制而成的。” 见徐汝忆迎上他的目光,他双手张开,掌心朝上,十只指头已然磨出了一道道浅浅的伤口,令他那双修长洁白的双手添上了一丝丝的凄惨。 真不知他是编了多少个花环才会将自己的手作践成这样? 靳非灼的双眸之闪着一丝不知为何如此耀眼的神采,只是再无张扬跋扈的姿态,也毫无将军的威武霸气,有的只有是一丝求安慰的语气,“你看,我为了做此花环,我的手都被磨破了。” 徐汝忆看向神色略显一丝委屈的靳非灼,这般模样着实是初次见到,而且再无从前那般的骄傲与冷厉。 一刹那,徐汝忆便不自觉的扯开目光,这般情况她始料未及,这才淡声问道:“为何如此?” 靳非灼看向她的侧颜,也是极其的精致,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我想感受做凡人的兴味,遂自己亲手动手,便体会过一些从未体验过乐乐陶陶。” 徐汝忆微微一怔,虽然觉得靳非灼此言不无道理,只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觉得此言未必就一定是真的。 靳非灼敏锐的察觉到徐汝忆对他话中的怀疑,他目光如炬的盯着徐汝忆,不容忽视的继续说道:“佛说,世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我倒认为我有有七幸,生于世间、容颜几千年还是这副模样、无病无灾、知己、怡然自得、战死沙场。” “战死沙场确实是名垂千古,只是风栖苍莽,焉不知性命弥足珍贵,而比起性命,亲友妻知己亦是如此。”她言下之意,便是希望他若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他能好生活着。 靳非灼的眼眸带了一层柔和,唇角也扬起一抹笑容,他听见徐汝忆这般言语,倒也觉得有一丝意外的顺耳。 徐汝忆神色复杂的看着靳非灼,而后抬起头,将目光缓缓落在了高远碧蓝的天空,若非是此去有任务,她更愿去遨游碧空,与云霞就此作伴。 刚才便见徐汝忆抬眸望向碧空,他自然有他的一番想法,靳非灼神色平静的询问道:“你若想去看看天宫,我可以陪你?” 然而这般平静的话语,落在徐汝忆的耳朵之中,却犹如惊天霹雳一般,他大概是误解她的意思了?她并非要去天宫一看,仅仅是想坐在云霞之上,游览天下。 徐汝忆略微眨了眨眼眸,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靳非灼,她神色变得极为的无奈的瞥了靳非灼一眼,随即便严肃的说道:“天宫不是我们可以随随便便就进去的吧?” 靳非灼见徐汝忆原是担忧这个,意味不明的一笑之后,随即他故意埋下一个关子说道:“能进去,我有后门的啊。” 大千世界,眼眸有很多很多双,可极其精美绝伦的眼眸,寥寥无几凤毛麟角,最令人难已忘却的便是叶醉尘与靳非灼的双眸。 每当看向靳非灼的桃花眸中,那双眼眸犹如蛊惑人心一般令人有一丝的心神不宁。 所以那般的眼眸,在她的内心深处,定是记忆犹新的,都说眼眸是心灵的窗户,是心与心交流沟通的纽带。 回首过去发生过的一幕幕,至今有太多的事情令她脑子网管,他们时刻都在鼓舞着相助着令她前进,这一生,得此友人,得此心悦之人,也着实是人生之幸。 靳非灼仿佛突然想到一些不好之事,他的眼眸猛然间一凛,,语气也颇为阴沉的问道:“叶醉尘在你的身上下了千劫结?” 听见靳非灼阴沉的问话,徐汝忆朝着靳非灼点了点头,示意是真的,就在徐汝忆落地转身要走之际,他犹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是他征求你同意了吗?” 徐汝忆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轻灵的嗓音就此响了起来,“是,我同意了。” 靳非灼一听,面色微僵,随即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面色也越发的深沉,他声音凝聚成一道凌厉的意味说道:“汝忆,那么你是否愿意到死那日都身负千劫劫?” 有了千劫结,就等同于叶醉尘与她的命数相连,她是一个凡人,命数岂能比不上他们妖?她不愿他与她同年同月同日死,她希望他能活多长久就活长久。 “不,我会解了千劫结。”徐汝忆轻轻的说道,她的目光转向其他地方,不知到底在看向何处。 第199章 血雨惊现 她这话引起靳非灼探究的目光,可终究并未当面一问,因为他虽然流露出探究的目光,但是他早就料到了。 他唇角微勾,他的双眸涌现出一丝的认真,颇为霸气的说道:“若是汝忆信任的过我,我愿助你解了千劫。” 此时的徐汝忆感激的目光顿时显现而出,但是想来想去,唯恐叶醉尘在将来会与她产生什么误会,所以还是拒绝道:“谢谢,但是我想还是不劳烦你了,我自己也能找到办法解了千劫结。” 靳非灼眼眸中闪现过一丝的意味深长,却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神色,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缓步而来。 由于黑袍女子是戴着衣服上的头衣,便将容颜微微掩盖住,只露出下半脸,鼻子微翘,玲珑有致,丹唇间玉齿,妙响入云涯,以及尖翘而柔美的下巴,更显得娇俏可人。 不过片刻,黑袍女子便走近他们二人的面前,就在这时,靳非灼眉头微皱,神态转为阴冷说道:“你怎么来了?有何要事?” 听到靳非灼所言,徐汝忆暗中讶异,看来靳非灼是认识黑袍女子的,那么她是谁? 黑袍女子立刻轻笑了起来,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幽沉之感,只是轻轻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而后,靳非灼站在了徐汝忆的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就在此时,碧蓝的天空竟然下起了血雨,就在血雨即将滴落在他们的头上时,靳非灼微微施法便将血雨隔绝在外。 此法并非是徐汝忆所施过的光圈法术,而是在三人的身上施了一层保护的法术,防止血雨就此滴落在身上。 女子见靳非灼也为她施了此法术,心中顿时欢喜不已,她轻启唇瓣,正欲说些什么之际,却发觉有一大群妖来到他们的面前。 血雨已然将他们的身上淋湿,他们的双眸并非是墨色的,而是赤红一片,他们都用了充满阴寒的眼眸看向徐汝忆等人。 徐汝忆此时已然站到了靳非灼的身旁,靳非灼侧眸悄悄的看了一眼徐汝忆,声音沉冷的说道:“月妃妃,你先走。” 月妃妃先是神色一怔,随后目光便猛然间一凝,她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将军,你是要赶我走吗?” 徐汝忆发觉他们是吸入了血雨的血味,才会变得如此诡异,现如今既然已然神智不清,只能先战,后再想办法怎么处理与根治。 见到这种状况,徐汝忆并未惊慌失措,而是就此推断着,据叶醉尘,臧潭与榕戈大战在即,此时臧潭忽然下起了血雨,要么是榕戈之人所为,要么便是叶廊生,当然还有一种更为可怕的揣测,便是臧潭出了奸细。 要知晓臧潭是狼妖的世外桃源,只有狼妖,别无其他的妖类。 靳非灼的双眸也是有一丝的猩红,他面目不善,充满着嗜血杀气,他的嗓音却有一丝沉稳的,缓缓说道:“徐汝忆,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努力成果吧。” 徐汝忆迅速的飞入群妖当中,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她的速度也越发的敏捷,数个手刃直接落下,便有数妖就此倒下。 同时她的双手徒然散发出两股金黄色的光芒,面对徐汝忆瞬间的攻击,群妖身为恼怒,带着浓厚的怒气冲向徐汝忆。 他们仿佛还有种其他的妖法,或许他们本身并未修炼过此法术,只是因为血雨的缘故。 那便是能够吸收他人的修为,如若他们流血的话,那么若是有人触碰到他们的血液的话,那么便会使他人的修为损耗一些。 靳非灼幻化出烽权剑,烽权剑不止能够上战场杀敌,还能制止住戾气。 一股冲至云霄的剑气惊动了正在与徐汝忆战斗的群妖,这般浓烈的煞气,远比血雨更甚几分。 单单用眼神扫过去,便太过骇人。 他提剑而来,与徐汝忆也是配合的相当默契,过了片刻,便彻底将群妖全部劈昏过去,并未留下一滴血。 眼见着充满戾气的血雨越来越多,徐汝忆知晓臧潭岌岌可危,但是臧潭的能者不再少数,应该能够化险为夷,只是现如今必须尽快止住碧空的血雨。 靳非灼知晓徐汝忆在想些什么,便先一步的开口说道:“阿忆,必须尽快破除血雨,否则臧潭便会有一场劫难。” 徐汝忆见情况紧急,在靳非灼提醒之下,便用着所修习的法术,与烽权剑二者为一与血雨抗衡,可谁知阵法进行到最后的一步之时,靳非灼却突然吐血昏倒。 靳非灼感觉体内潜藏极深的戾气就此清除了一些,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眸,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属于徐汝忆的气息,他当即微微错愕了一下。 月妃妃见靳非灼已然清醒,一把便推开徐汝忆,在那无穷的深邃眼眸当中,却看不到自己眸中的深情,她略微委屈的垂眸说道:“将军,你知不知晓你刚才突然昏迷,吓死我了。” 月妃妃的面容并非是绝色的,她犹如瀑布般的墨发被高高用雪缎束起,眼眸也是一片的,一身黑裳更称得她肤色细腻白皙,盛气凌人的模样,身材也是凹凸有致。 在她的面容上还有着并未干涸的一丝泪痕,泪渍晕开了在了她的脸颊两侧。 忽然,靳非灼的眉头一动,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徐汝忆,似乎并在意月妃妃的话,也全然忽视了她的话,而是目光炯炯的看向徐汝忆。 他伸出骨骼分明的右手,故作深情的握住了徐汝忆的手,轻柔的出声:“你不必这般回报我的,这令我着实心痛啊。” 徐汝忆一把推开靳非灼,而月妃妃在一旁气得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椅子,满脸怒气的离开了房间。 他后背一软便往木榻靠背倒去,他一手撑着下巴,假意痛心疾首的模样,“本将军对你一片赤子之心,奈何你丝毫不留一丝情面给我。” 她的嘴角故作邪魅一笑,然后便后退了一步,语调微淡的说道:“行了,你别再说这些胡言乱语,既然你醒了,我也要离开了,我还有正事要办。” 第200章 叶月妃妃 徐汝忆正欲离开房间,从她的后面便传来凌厉无比的声音,“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是厉声,但是他的语气中还隐隐约约带了一丝的急迫,仿佛唯恐她真的会一人就此离去。 徐汝忆脚步微顿,转过头,对上他淡然的视线后,便听见他缓缓的说道:“我怕途中会有危险。” “靳非灼,你还是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吧,更何况,血雨一事,你也要去调查清楚,而且还必须善后,那些妖也必须找人治疗。”她忙不迭的表态,声音中有一丝的浅浅的淡漠,她眸中迸发出一丝极其严肃的光芒。 话音不过才落,靳非灼的面色就越发的惨白,他目光颇有几分的幽怨,他便如此紧盯着徐汝忆,双手不禁地握紧,“好,一个人小心点。” 徐汝忆便推开客栈的房门,在门外便看见了月妃妃,月妃妃见徐汝忆已然出来,便双眸极其不友善的看着她,问道:“你就是与我二哥关系不清不楚的女子?” 徐汝忆当听见月妃妃说出“二哥”两字之时,脑袋当场就出现宕机。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月妃妃,双眸中充斥着疑惑与询问,她接着便说道:“你是叶醉尘的妹妹?” “当然,我这就隆重的给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名唤叶月妃妃,是臧潭的月妃公主,以后你也要尊称我一声月妃公主。”叶月妃妃的语调还带了一丝冷然的嚣张,猖狂得令人心生无奈。 徐汝忆幽静着眼眸直视着叶月妃妃,好似并不愿真的惹怒这位小公主,给自己多添麻烦,终究还是道了一句,“月妃公主,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话落,徐汝忆便不等叶月妃妃有何表示,就从她的面前毫不迟疑的走开了。 叶月妃妃并未料到徐汝忆会这般对待她,仿佛并不愿与她言语一句,她觉得自己的尊严仿佛只能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语言去描述。 叶月妃妃的眉头近乎拧成一团,她的眼眸也是几乎阴冷看向徐汝忆的背影,毫不忌惮的就此指着她说道:“你与我二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人妖殊途,而且你一个凡人怎么配得我二哥?还有你也不要和将军继续往来,他是我的,如若不然,休怪我会不择手段的对付你,别怪我并未提醒……” 徐汝忆突然打断了叶月妃妃的言语,而她的声音也着实变得凌厉了些许,“叶月妃妃,我与你哥哥是否有好结果,我又是否配得上你哥哥,恐怕你也说得不算。” 徐汝忆语气微顿,自始至终她从未将身子转向叶月妃妃,蓦然,她便又继续冷声的说道:“至于靳非灼乃是我徐汝忆的友人,我为何不能与他往来,更何况他又不是你的私有物。若是他真心心悦你,我也会诚挚的祝福你们,若是你想对付我,也尽管来。” 徐汝忆话落之后,便径直离开,动作潇洒不已,而在她走远之前,还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戏谑之言,“毕竟我的身份是除妖师。” 叶月妃妃心中顿时大惊,她的脊背也是覆上无数的寒意,她的双眸微微发直,像个被人施了禁锢术一般毫无反应。 虽然她身为臧潭的月妃公主,但是父王对她的四哥也早已心生嫌隙,而因她经常仗着自己的公主的身份便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父王对她也是百般无奈,最后便不再宠爱于她。 她的背后靠山也逐渐的变小,她便想着早日嫁给心爱的将军,也好能够在西庭府过上她将军夫人的生活。 见靳非灼从房内走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移到靳非灼的身旁,却并未料到他竟然用着比徐汝忆还要戾气几分的语气,眸光也是带着一丝的寒意,锁定在她的身上,“叶月妃妃,你刚才所言,着实过分了些。” 叶月妃妃想起靳非灼刚才对徐汝忆的柔情蜜意,这令她心生嫉恨,却刻意压制住自己的这种情绪,不就此表露出来。 片刻,她的声音宛若细小的蚊子一般,说道:“对不起。” 声音太过小,靳非灼的神色中的冷厉却并未就此减了几分,然而他却就此移开他的目光,不再去看向叶月妃妃。 叶月妃妃猛地侧眸望着靳非灼,双眸不由自主的冒着一股担忧的神色,她问道:“那一战,你已然受了伤,这次又将血雨歼灭,将军不如先回西庭府,找人好好疗伤吧。” 靳非灼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丝狠辣与冷然,紧接着,他看见萧萧无轻已然站在不远处,他便不再多言,不停留片刻就走向他的旁边。 叶月妃妃心中顿时一惊,既然萧无轻现身在此地,他已然不会轻易回西庭府好生养伤。 她急忙地跑到靳非灼的旁边,正打算阻止他如此不珍惜身体之时,靳非灼却仿佛都懒得看她一眼,就准备离开。 萧无轻自然是先与叶月妃妃俯身一拜,算作道别之礼。 正欲跟着靳非灼离开之际,便被叶月妃妃拉住了自己的胳膊,萧无轻剑眉紧锁看着叶月妃妃。 “靳非灼,本公主命令你即刻回西庭府养伤,还有不再去见那个徐汝忆。”叶月妃妃面色有一丝的不悦,她处处为他着想不说,还一心一意的只心悦他,可他却如此不识抬举?一直待她这般冷漠。 “呵,我的事还轮不着你操心,你若敢动她,休怪我不留一丝的情面。”靳非灼低沉的嗓音宛若九寒天的冷雪一般,寒彻入骨。 他的话,令萧无轻与叶月妃妃都纷纷看向他,他们的心中便再也无法冷静下来了。 而萧无轻微微无奈而又万分小心的挣脱叶月妃妃的束缚,他虽然明白叶月妃妃为何要抓住自己的胳膊,而不是靳非灼的胳膊,却也并未就此说破。 见到靳非灼与萧无轻的脚步声已然转瞬消失,她的眸光变得有一丝的凶狠,扫视着靳非灼的背影一眼,便甩袖离开。 靳非灼的桃花眸中冒出了一股阴寒的光泽,他将目视前方的视线转移到萧无轻的身上,说道:“无轻,你先命人治好那些因血雨而染上戾气之人,我们便去调查调查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臧潭行如此大胆之事。” 萧无轻在看到靳非灼那冰冷的视线之后,便垂眸说道:“是,将军。” 第201章 找我帮忙 徐汝忆来到臧潭民间,曾与宋秉之待过的房屋之中,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一双眼眸带着一抹厉气的看向一个地方。 一刹那间,她的身子就一跃而至,便来到了白衣老者的身后,老者还是一如当初那般一身傲骨,同时又极其爱护晚辈,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只要对方不伤害无辜,残忍杀害他人,只要性子合缘,他便会尽力帮助这些晚辈。 见老者的目光平和看向她,她上前一小步,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而后句句掷地有声,沉声说道:“云鹤大人,我之所以来见你,是有事所托。” 闲云鹤转过身,目光深沉的看着徐汝忆,眼见着她的神色中涌现出的恳求之色,他便直言问道:“说吧,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闲云鹤在遇到正事上,也从来不愿拐弯抹角,耽误时辰,既然徐汝忆已然来臧潭求他相助,且听听是何事,便再想想,要不要答应她。 徐汝忆将紫袋子递到闲云鹤的面前,才再次开口:“这是被唐府所关押着百妖,我想,令云鹤大人好生教导他们,不要为祸人间,至于伤害他们之人,阿忆也绝不会饶恕。” 徐汝忆的这番话,令闲云鹤大为讶然,他着实想不到一个除妖师竟然会救百妖的性命?而且也并非头脑一热便就此放出百妖,而是寻人好生教导一番,才肯放他们自由。 绕是他们再为非作恶,徐汝忆也算仁至义尽,绝不会再姑息。 徐汝忆能够感受到闲云鹤了然于心的目光,然后又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看出了什么其他的东西来。 闲云鹤并未说话,却是伸手接过徐汝忆的紫袋子,徐汝忆猜测,以闲云鹤的性子,大概这便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不过是徐汝忆的猜想,她为了确定一番,便直言的询问道:“云鹤大人,是答应了我了吗?” 闲云鹤眉头微拧,他只是握紧了紫袋子,他的心头瞬间变得澄清起来,说道:“我净化不了他们的心灵,医治不了他们的心魔,我也唯恐我的方法会令他们承受雪上加霜的痛苦。因为在我看来,唯有直面的去面对所经历过的一切磨难,才是彻底摧毁荆棘的办法。” 闲云鹤此话大有深意,徐汝忆略微沉默了一下,半响以后,她便说道:“我相信您,你的办法确实有可能根治他们的心魔。安慰,对他们来说,只能算作是甜蜜的毒药,只会将他们本来就已重伤的身子以及心更加伤痕累累。” 闲云鹤的神色有些柔和了些许,因为徐汝忆能够将百妖交给他处理,也是完全信任于他。 “阿忆姑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心中率先想到的便是我?”闲云鹤也微微压低了声音对着徐汝忆说道,他的眼神分外的善意,此时此刻,他已然变回了原先的那个和蔼可亲的闲云鹤, “什么?”徐汝忆凝视着闲云鹤,声音也是透出一丝的不解,令她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的生动形象。 这时,闲云鹤嘴角轻轻浮上一抹自信十足的笑容,他的双眸中所展露出来的神色也是略微的光彩耀目,“第一时间想到找我帮忙啊?” 徐汝忆刚刚说完“并非”二字之时,便见闲云鹤的面容变得失望透顶,徐汝忆见此,便略微有些不忍心的却移开目光,只是轻声说道:“我想到找我师傅来着。” 闲云鹤沉默半响,好似想不到他竟然是她心中的第二人选,亏得他刚才还有一丝的窃喜,才略带了一丝埋怨的说道:“那为何又来找我相助?” 徐汝忆的双眸骤然一紧,想到渡孑与魔界中人的对话,她的双眸死死地锁住前方,语气平静的的说道:“是因为师傅的身份,我不愿强求他做些不愿意做之事,毕竟这些都是妖,太难为他了。” 这些话确实是发自肺腑,当叶醉尘提出要渡孑相助之时,她便是有如此想法,只是一时之间,除了渡孑,便也只有闲云鹤能够胜任。 可臧潭毕竟也如靖昔一般,有强敌亦有内患,所以她不愿去麻烦闲云鹤。 如今却也只能恳请闲云鹤相助,毕竟渡孑的身份也是无法令众妖心悦诚服,而且她也不太清楚渡孑为何要与魔界成为盟友。 更何况,听那个斧洚子说过,是她破坏了他的计划,那些百妖之所以身囚唐府,或许也有那个斧洚子的手笔。 屋内是一片的愁云苦雾,闲云鹤听到徐汝忆的此话,也只觉得这话中似真似假,半真半假,可他并未询问事实到底是怎样的,他对此,并不关心。 徐汝忆并未在臧潭民间多做停留,道别了闲云鹤,便来到了靖昔,在徐府只看见了沉浮的身影,并未看到叶醉尘的身影。 徐汝忆走到沉浮的正前方,她的神色到底还是添上了几分的惶恐,立刻便问道:“沉浮,醉尘呢?” 沉浮闻言,目光迸射出一丝严肃之色,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回臧潭了,走之前他还令你小心唐府之人以及背后与唐府有所牵连的除妖师、还有妖。” 徐汝忆的气势转瞬都转变成冷冽,她的眼眸眨都不眨一下,便冷冷的说道:“既然已经知晓了唐府之事,就先好生询问询问他们。” 徐汝忆的眸中有些许凌厉在闪烁不明,她仿佛毫不畏惧唐府,更不畏惧背后之人,她绝不允许他们将靖昔弄成乌烟瘴气,寸草不生的地步。 徐汝忆的双眸之中却泛现着一丝疑虑,她注视着沉浮,便想起还有一人一妖也不见了踪影,便问道:“对了,溥洌呢?还有你们看到王青程了吗?” 沉浮只是摇了摇头,眸中也徒然变得阴寒了起来,然而确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可是神色却又异常的严肃的说道:“在你走之前,唐府众人便已然现身在密室当中,唐嫣然还一口咬定刚才离开的女子便是你。而出了唐府的唐老爷、唐嫣然、唐府的下人,还有一个除妖师,剩下的全部是妖。” 第202章 嫣然身份 沉浮的面容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股怅然之感,他只是轻声的解释道:“溥洌在你离开之后,便已离开了,由于他行踪不定,我们在战后并未寻找到他。至于王青程,我们翻遍整个唐府,也并未找到他。” 徐汝忆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她唯恐王青程早已遭遇不幸。 沉浮迎向了徐汝忆的目光,他语气颇有几分的安慰的说道:“阿忆,你也别太焦虑了,也许早在你去寻找他之前,他便离开唐府了。” 凡事也要往好的结果去想,王青程未必就一定遇到了危险,说不定他早已离开了唐府。 毕竟从一开始,他便不愿追查此事,更是惜命的很。 这些都是沉浮的想法,而徐汝忆的心中虽然有这种的奢望,但是却不能因此而不再去寻找王青程的踪迹。 还有沐誉…… “我们先去唐府了解一下情况吧。”话落,徐汝忆率先迈步离开,而沉浮转眸看向徐汝忆的背影,那抬头挺胸气贯长虹的模样,不经意间便产生一种雄浑磅礴之势。 徐汝忆与沉浮从徐府移至唐府,这一路上便行色匆匆,唐府众人皆在堂屋内,面色晦暗不明。 见到徐汝忆的身影之后,想到徐汝忆等人的做法之后,众人的面容更是难看了几分,仿佛示她为瘟神一般。 只见徐汝忆的眼眸冷寒了几分,她面容阴沉,对着端坐在座椅之上的唐老爷,缓缓说道:“唐老爷,我们所来何事,你应该知晓的吧。” 徐汝忆的这番话,令唐老爷一直压抑着愤怒的火焰便就此刹那间爆发出来。 一想到听命于他的数妖不是受伤就是逝世,而百妖也被他们所彻底放出,便怒火中烧,无法沉稳住气。 他眼眶因怒意而变得发红了些许,他紧紧攥着发白的指关节,冷声质问道:“徐汝忆,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何将我们关进唐府,不放我们出去?” 徐汝忆的神色之中含着一丝失望看着唐老爷,随即她的双眸忽然变得凌厉起来,沉声的说道:“我们若是放了你们,你们是不是就该向你们背后之人通风报信了!” 话音不过刚刚落下,堂屋的众人便面面相觑,有的人终究抵抗不了徐汝忆凌厉的气息,就连同呼吸都变得极为的紧张。 恰在此时,唐嫣然却有两抹热泪就此从她的双眸落到脸颊之上,她轻轻地合上眼睃,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待唐老爷注意到唐嫣然的异常之处,便将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神色不由得更加阴寒了起来,他声音冰寒的说道:“唐嫣然,她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又并未有证据,何必如此痛哭,真丢我们唐府的脸面。” 唐老爷此话确实无误,徐汝忆等人并不了解他们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可是她也并未想过从他的口中就此查出此事,她所来也是为了能够了解唐嫣然目的何为? 唐嫣然听闻此话,脸色大变,大气磅礴地对着唐老爷深施一礼,“爹爹,你难道不该为我的妹妹偿命吗!”她语气微顿,随即那清脆而又空灵的声音因为其言令人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寒意,“嫣然,你放心吧,那些伤害你之人,我定会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唐老爷的双眸微微一怔,好似被什么所惊乍了一般,就那么怔愣的看向唐嫣然。 只见唐嫣然的眼神顿时冷厉的射向他的眼眸当中,他忽然被她的眼眸中的质问吓得一哆嗦,随即便神色慌乱地从木椅上刹那间站了起来。 他踉跄了一步,便疾步走向唐嫣然,长臂一伸,便抓住了她的胳膊,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是不愿她在多说下去。 唐老爷的眉心紧皱成团,眼神也立刻变得阴冷起来,他目露凶厉的光芒,说道:“嫣然,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吗?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来,快回自己内舍去小憩。” 唐老爷眼窝较深,眼就较长,再盯着他人之时,称得他的瞳孔颜色更深了,令他整个人都阴沉了起来。 面色就仿佛被乌云密布给笼罩住了,除了一个除妖师和唐嫣然,以及徐汝忆与沉浮,其他人都被他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只是怔怔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除妖师一袭红衣翩翩,好似是由一片火烧云所炼制着衣服,他一袭乌发是由发冠束好,打扮得体。 五官端正,尤其那双眸子宛若龙眼,不怒自威,倒是一副年壮气锐万夫不当的模样。 他双眸深邃,眼眶中有几缕寒星的光芒,手提铁枪,英武如草原之中的雄狮。 只见他的腰间还挂着一串叮咚叮咚响的铃铛,便是那时徐汝忆所聆听到的铃铛声。 唐嫣然的全身都阴沉沉了下来,只有她能够看见他眸底处的哀求,然而,她对此却全然不顾。 便是他,毁了嫣然的一生,便是他,毁了自己的一生。 唐嫣然并未将目光看向唐老爷,只是意有所指的看向徐汝忆,半响,便轻飘飘的抛出了这句话。“放开我,如若不然,我便将你的丑事彻底公之于众。” 而后,唐嫣然淡漠的扫视着唐老爷一眼,令唐老爷心中大为不妙,他听着她毫不客气的声音,便松开了她的手,好似真的怕唐嫣然就此告知他人他有何丑事。 “只要你好好当我的乖女儿,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要知晓比起嫣然,我更爱你啊。” 唐老爷的心底蓦地一沉,因为话不过刚刚从他口中说了出来,他便立刻就后悔了。 徐汝忆与沉浮二人都拥有着法力,他绕是声音再小,想必他们二人都应该能够听清楚。 “唐郭城,你此时才说这话,未免太晚了一些了吧。”女子狠厉的声音已然响彻整个唐府,众人皆因此话而沸腾了。 她定不是唐嫣然,众妖的听力自然比凡人还要好上些许,而众人经过父女之间的对话,以及唐嫣然回来之后,行为举止便已然与以往大不一样。 那么她是谁?既然称呼唐郭城为爹爹,而唐郭城也称她为乖女儿,那么她也是唐老爷之女吗? 这是在场之人的心中共同的问题,而徐汝忆与沉浮相互对视一眼,却是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 “姑娘,我们便是知晓你的身份才肯放你回唐府,现如今好生给我们讲讲你与你妹妹的故事吧。”话落,徐汝忆终究是一声长叹,她私有似无的淡淡的瞥了一眼唐郭城,唐郭城刚想出声阻止徐汝忆的话,便被徐汝忆周身所释放出来的寒气所惊愕到了。 徐汝忆猛然间朝着女子踏前一步,她浑身上去都透露出一股天翻地覆的气势,她都不必多言什么,众人都已然知晓她的目的是什么,便是要保护好唐嫣然,不被唐郭城所威胁,或是有什么危险。 第203章 鬼车气息 此时此刻的徐汝忆少了平时的温和淡然,多了一些不苟言笑的阴冷感。 唐郭城顿时有些傻眼,他不知晓徐汝忆到底想做什么,是来试探威胁他的口风,还是来调查唐嫣然之事。 他的双手不可克制的抖动了两下,眼下便也只能满口胡诌的说道:“徐姑娘,你不是想了解我唐府豢养妖之事吗?我就这告知你,其实我唐府越发的鼎盛繁荣,日渐庞大,只因我是一个生意人,只是在这其中因为一些生意之事,树敌不少。我也只是为了防止他人寻仇,才豢养妖物以此保护我的性命啊。” 绕是刚才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也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或许他并非如表面这般,他只是想将徐汝忆的视线移到妖的身上,而令徐汝忆不再去关心唐嫣然之事。 徐汝忆面色平静的看着唐郭城,她的面容之上露出一抹极其淡然的笑意,而后,她幻化出一个手杖,她便抬起手中的手杖,狠厉的砸在了地上。 她目光带了一丝的阴戾,环视了众人一眼,并未有任何的遗漏,仿佛要将众人的面容铭刻于心,她不会令任何人逃出靖昔,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 徐汝忆随即面色微沉,既然唐郭城想将她的目光转回妖之事上面,那么她便如他所愿,她再次正色的说道:“尔等为人、为妖、为除妖师,行的却是道貌岸然之事,我们确实并未找出你们的背后之人。” 徐汝忆此话并未引起任何人的自责愧疚之心,他们既然已经追随唐郭城,自然忠诚的令人咋舌,他们与那些心思坚定的百妖不同,他们早已被唐郭城就此同化。 他们甚至还在沾沾自喜,想着徐汝忆既然并未寻到背后之人的身份,或许她的手中也并无他们做尽恶事的证据,那么无论是谁便无权定他们的罪。 徐汝忆看见众人神色怡然自得的模样,也并未恼怒不已,只是嘴中继续说道:“可是我们已然有了证据,证明你们与他人勾结,杀害靖昔两名女子,引来鬼车,想将靖昔经过一番血雨腥风,就此生灵涂炭。” 徐汝忆此话一出,堂屋内的气氛便骤然间变得紧张,众人不再敢露出惬意的神色了。 除妖师忽然双眉一皱,他将铁枪放在一旁,铁枪就那般气势恢宏的如人一般站直了身子。 他就此毫不吝啬又意味不明地拍了拍双手,便也是神色沉稳说道:“徐姑娘,好口才,不知你所说的证据是什么?不如拿来给我们瞧上一眼。” 除妖师此话便是将众人心中之话全部都说了出来,他们倒是要看看徐汝忆到底有没有证据?又有着怎样的证据? 或许,在她拿出证据之时,他们大可将证据就此毁灭,那般的话,仅凭徐汝忆一人的言语,又有谁能够相信呢?还不是照样拿他们并无办法。 徐汝忆此次面对并非是往日的妖,而是凡人,绕是他们做了多么罪大恶极之事,她都无法惩罚治罪他们。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那些凡人交由府衙处理,而妖自然是该除的除掉,该关在妖塔的就关进妖塔。 徐汝忆的目光炯炯的盯着除妖师,他所言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便如此说道:“你们大概并不知晓,你们引来鬼车的那一日,我便在树林之中看到了鬼车,而且我在他们的身上撒了千花香,只可惜,鬼车所到之处,甚多,在短时间内,无法一一排查下去。” 徐汝忆并未用谎言相欺,因为那样只会令他们找出漏洞,令他们的气焰嚣张,更唯恐因为盲目自大,而做出错误的选择,将事情变得更为棘手。 只见她的神色之中流露出一分果决,然而她的嗓音却越发的平淡如初,好似这一切尽在她的掌握当中,“而与鬼车第二次战斗之时,我便继续用了这般的小伎俩,只是用了千踪术,鬼车与我一战之后,便来到了唐府。” 徐汝忆见唐郭城立刻反应过来,便直瞪向徐汝忆,而后,他却朗声大笑起来,无所畏惧的摆摆手,说道:“那也只能说鬼车是接近过唐府,或许是鬼车想杀了我们,却被这位除妖师阻扰了。” 话落,他便伸出手指指向除妖师,除妖师在此时理应点点头,反而他却毫无反应,仿佛并未听见唐郭城的话语,他也并未看见他的举动。 同样的,他也并未看向徐汝忆,只是神色威严的目视前方。 徐汝忆并未感到丝毫的诧异,若是并无一人狡辩,才令她感到心生疑惑,而后她用极其严厉的口吻缓缓说道:“唐老爷,我忘记告知您了,我不但用了千花香,还用了其他的法术,其法术能够将鬼车所密切接触过的人的气息转移到鬼车身上,而不被发觉。” 下一刻一道寒气便从徐汝忆的周身席卷而来,她顿时厉声的说道:“鬼车虽然去的地上甚多,但是所接触的人却并不多,除了鄢寒枭,便是唐老爷您了。难不成唐老爷还要说只是偶遇鬼车吗?那么这得偶遇多少次才能令你的气息萦绕在鬼车的身上啊?” 一时间,这些人终于没人敢再说话了,而且他们的面容犹如被火辣辣的食物所烫到,又好像是徐汝忆在打他们的脸,每打一巴掌就格外的响亮。 除妖师的身上顿时爆发出戾气沉沉的气势,蛮横的法力就此蜂拥而出,“徐姑娘,你身为除妖师,不去除妖,来管我们闲事作甚?” 然而,徐汝忆却仿佛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一般,仅仅是半步不移的站在了唐嫣然的前面,她的神色尽是漠然,狠狠地瞪了一眼除妖师,才说道:“前半句话我原封不动全送还给你,后半句我该说的是,你们所行之事乃丧尽天良之事,我岂能不管?任由你们将靖昔就此沦为一片狼藉之地。” 瞬息之间,徐汝忆的威势比除妖师还要强大几分,她幽幽的说道:“现如今还不是打斗的时辰,我们还是先说说你们是怎样将两名女子杀害的吧?又为何将他们杀害的?而且你们所做的幻术也是令我等不耻,还想控制我的心智以及一切行动,将一切的罪责都推脱到戏法师与唐嫣然的身上。” 第204章 嫣然玩物 自从唐郭城等人与叶醉尘、沉浮二人经过一场战斗,他的那些手下便非死即伤。 现如今既然徐汝忆无意与他们一战,唐郭城自然知晓徐汝忆真实的用意,他将目光转移到众妖的领头之妖,他晦暗的神色好似在传递着某种消息。 现如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徐汝忆的身上,仿佛并未注意到唐郭城那略显可疑的举动。 唐郭城此时昂首阔步,走到除妖师的旁边,摆出一副高傲的神色,说道:“我等洗耳恭听,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唐郭城绕是将脊背挺得很直,可是在气势上,与徐汝忆对比,似乎还是输了一大截。 而除妖师是面色严肃,他先是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其意味更令人疑惑而又费解。 她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转头看了唐小姐一眼,便见她神情哀怨看向唐老爷的模样。 徐汝忆虽然一开始并不知晓她的身份,但是经过叶醉尘的提点以及背后的调查,她也知晓了她真正的身份。 世人都以为唐府有两个小姐,可经过她与沉浮的调查发现,才知晓唐夫人当年是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只是不知为何,二人一直是以唐嫣然一人的身份示人的。 所以她也并将唐小姐的身份公布与众,她只想看看她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人?是为复仇还是早已她的爹爹同流合污? 她神色不明的转回了目光,她的周身就犹如剑气一般的气势恢宏,在对上唐老爷的视线,便厉声道:“什么靖昔有两名女子想离开靖昔,什么女子为了离开靖昔寻妖贴告示,什么戏法师欺骗两名女子,这全部都是谎言。” 徐汝忆猛然再次将视线逐一看向众人,她的双眸不由自主也无法克制的流露出一股冷厉,她说道:“何小莲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听了不该听到的事情,才惨遭杀害。而唐嫣然更是被你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只想逃脱唐府,只想令你们收手才去报官,却被你们杀害。而你们之中要么是旁观之人,要么是帮凶,而真凶就是唐老爷您!” 在那一瞬间,唐郭城便见徐汝忆直指向他,他的眼眸骤然瞪大,又有一瞬间呆滞。 他好似想起唐嫣然被逼无奈之下,只能跑入后山,然而他经过众妖的相助之下,那些妖只一闻她气息,便知她具体在哪里。 他带着众妖一瞬间便将唐嫣然团团包围住,她胳膊上还有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已然将蓝衣染红一片,她的面容上有着异常的猩红以及掌印。 那是被他打过的巴掌痕迹,而她的身子更是早已被众妖强占。 因为唐郭城太明白一件事情了,单凭威严与威胁不足以令众妖心甘情愿的替他做事,只有给他们一丁点的好处,才会令他们彻底臣服于他。 她的伤口从她的素手缓缓落在了后山的地上,血红的颜色令众妖的眸中亦是有一抹赤红,好似在他们眼中,唐嫣然不再生为凡人,而早已沦为他们的玩物。 唐郭城横眉瞪目,便从身旁的妖手中夺了一把剑,缓步走向唐嫣然,唐嫣然拼命地往后退,唐郭城这般举动,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直至她的身子都抵在了树上,她依旧摇晃着脑袋,身体剧烈的颤抖,眸中露出了一丝的哀求之色,泪珠滚烫,可是又哪有脸上的刺痛感要疼呢。 她胳膊虽然早已受伤,甚至还在流着涔涔鲜血,可又岂能比不上她那颗痛不欲生的心。 如若死亡能够解决一切,那么她愿意离开尘世,只求下一世,她不做他的子女,她也不愿做她的子女,着实可悲。 她闭上眼眸,就此将尘世隔绝在外,或许,绕是此时此刻,她有着对死亡的恐惧,然而她从未后悔过做过的事情。 她今日丧命于此,只求来人有一人能够将事实全部昭告天下,将这些人全部都惩治于法。 唐郭城的面色佯装悲戚之色,好似被徐汝忆的言语之间刺痛了心,他猛然间却又忿而一甩袖,说道:“嫣然定是被他人所害,徐姑娘却示其父为凶手,你此言未免太过残忍了吧。而且你说了那些多匪夷所思之事,又有何证据说是我们做的?” 事到如今,唐郭城仍然在狡辩不承认做过的恶事,或许徐汝忆所了解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或许唐郭城在过去就已然在密谋什么。 如若不然,又怎么解释在短时间内,区区一个凡人就能命令鬼车祸乱靖昔?仅凭那些妖以及一个除妖师也无法役使鬼车。 若是鬼车被他人所胁迫,令其听命于唐郭城,也不是不可能之事。只是无论如何,要鬼车听一个凡人之话,若非长时间的训导,仅靠威胁绝不可能办到。 而且地牢也好似建造久远,并非是最近才建造完成的。 据她所知,靖昔死了两名少女,一是唐嫣然,二是何小莲。然而,她转眸再次看了一眼众人,发现竟然少了唐夫人,唐夫人又是否也已被他杀害? 徐汝忆暗中用不动口法术询问沉浮,唐夫人的下落,得到的答案便是不知晓,那次战斗他并未看到唐夫人的身影。 还有王青程不知是死是活?沐誉又如今身在何处?他又是否安然无恙? 听到唐郭城此话,徐汝忆的眸中有一抹寒光一闪而逝,威严而又不失气度的说道:“我经历过两次幻镜之事,一次是去见肖平述,我在并未有证据支撑之下竟然一口咬定是戏法师所做,若不是身处幻镜又该如何解释?” “第二次是去见何府老爷,何府老爷便证实确是戏法师所做,然而叶醉尘却看穿了不对之处。我们便又去了唐府,又遭遇了暗器之事,见有暗器伤害唐小姐,我便帮她挡刀,但是关键时刻却失去了法术,而王青程替我挡了数刀。如若我轻信幻镜的一切,那么一定会认为是唐小姐在暗中搞鬼。” 徐汝忆言语之间尽是犹如藏剑针锋相对,她霸道的气势便这般席卷四方。但是她却并未理会被她震慑到面色震惊的唐郭城等人,而是转身拍了拍唐小姐的肩膀,目光中含了一丝安慰之色。 第205章 与妖再战 见唐嫣然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无需在她身上费神。 片刻,徐汝忆才再次转头看向唐郭城,她的神色越发的凛冽,而语气也是极其不友善道:“唐老爷,你倒是不嫌麻烦,还弄出幻镜来迷惑我的心以及双眸,真以为我会按照你的计划一步步走吗!” “唐嫣然的魂魄我已然找到了,她告知我一切真相,我唯恐唐老爷会说仅凭一鬼之词,难以服众。”徐汝忆微微眯了眯眼眸,握拳不知要幻化出什么,就在此时,她徒然又睁大眼眸,摊开右手,只见洁白无瑕的掌心上有一颗扣子以及衣服的碎屑,她厉声喝道:“早在那之前,我便去过了后山,而就在她死去的地方,我也发现了一颗衣服的扣子以及衣服的碎屑。 徐汝忆与沉浮互相仅仅对视一眼,沉浮便立刻将黑衣献上,沉浮便将黑衣就此展开,只见衣服上少了一颗扣子,与徐汝忆的手中的扣子确实是出自这件衣服上的。 这件衣服出自靖昔名扬天下的浮生若梦坊,世间仅有两件,一件在林府,林府自然经过一番调查,并无作案动机不说,而林老爷也有不在场证明,而一件便在唐府。 徐汝忆双眸闪着厉芒淡淡的环顾人群,便缓缓说道:“我命令沉浮潜进唐府,这件衣服便是在唐老爷的内室寻到的。” 众人瞬间爆发出一阵热议纷纷的声音,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众人听到徐汝忆这话,都顿时面色宛若死灰。 唐郭城的眸光顿时凌厉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徐汝忆,厉声的说道:“还不动手,只要杀了他们一人一妖,又有谁知晓我们的计划?” 领头妖郑重点头,手中幻化出长剑,遥指徐汝忆,惊天的剑芒仿佛散发着骇人闻见的幽暗,他的气势远比那次与叶醉尘以及沉浮那次之战还要强上一些。 或许他那战似是有意佯装受伤,只为与徐汝忆这一战。 沉浮正欲上前一战,徐汝忆却左手一挥,示意他不要参与战斗,保护好唐嫣然的安危。 徐汝忆手中的双刃剑随即幻化而出,见到领头妖带领数妖移到庭院庭院之中,她便随后而至。 真要是在堂屋之内,进行打斗,那么不得将堂屋拆了不可。 就在此时,徐汝忆的衣摆无风却暗自摆动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人在告知徐汝忆什么。 唐郭城与一些下人以及除妖师也来到庭院观战,沉浮也带着唐嫣然来到了庭院。 徐汝忆手中的双刃剑各自闪着红蓝火焰,她所施的法术极其的复杂,令所有人都并不知晓她到底要做什么。 一个极似白雾的光芒就此凝聚成团,她眼眸变得极其幽深,在那瞬间便迸发出强烈的气势。 领头妖此时才注意到她已然接近他的周身,而那个白球正笼罩在他的头上的半空中,他的目光微顿,手中的剑就此抵住了徐汝忆的双刃剑。 他杀意尽现,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随着徐汝忆的视线看去,却见坐在白团之上便是真正的唐嫣然,也是阿燕。 是唐老爷杀死的唐嫣然,但是却是由他亲手摧毁了身子,就此化为尘土,在凡间充满冤屈的飞扬。 阿燕便是唐嫣然,容颜尽改,记忆也丢失了一些,这或许是被妖强行将身子粉碎的结果。 那只妖并不单单是用一种法术摧毁身子,更有最阴狠的法术所加持,防止死后的冤魂会四处乱说,便令魂魄无法言语。 还会再无投胎转世的机会。 此术乃是禁术,唯有阴险毒辣之人才会施此法术。 这一切都是唐郭城指示妖而为的,是他亲手毁了唐嫣然转世轮回的机会。 领头妖的嘴角浮起一抹犀利的笑容,而后又迅速的敛去了,他立即对准徐汝忆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徐汝忆的双眸,对她说道:“徐汝忆,你什么意思?既然与我打斗便打斗,何必搞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徐汝忆的眼眸犹如刀刃一般,盯向领头妖,领头妖被那狠戾的目光就此锁住,一阵寒意袭进心尖。 她眸中那一缕寒光并未闪烁一下,就此消失,她那宛若冰刃的目光冷然着看着领头妖,语气已然不善,“先不说是嫣然要从我的禁界中出来,到底是谁先蛮不讲理,暗中杀我?” 领头人见徐汝忆手中把玩着暗器,心中微微一怯,却还是鼓起勇气狡辩道:“是我手下做的,与我无关。” 徐汝忆却仿并不相信他的话,也更不屑于与他逞口舌之争,真以为她不知晓不动口法术吗? 自靳非灼那次在倾绝客栈与叶醉尘所用的无需动口的法术,以及叶醉尘在淦缕用的此法术与她言说,她便暗自学着此法术,早已运用自如。 此法术并非一学便会,无需后期用功,若是对方的法力高于所学此术之人,便要加强练习法术,早日与他人齐肩,为的便是防止传递的消息有误。 因为法力的不平衡,会使言说者的意思与听者所听的意思全然不同。 而此法术也分低等、中等、高等的区别。 低等便是只要学过此法术之人,都能听见他与对话之人说了些什么,其中用此法术与之对话的人数可在二人以上十人以下。 中等便是只有法力高于他,以及此法术的等级高于他,才能听见他们二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此法术,可与千人以下交流。 高等便是无论法力是否高于他,法术的等级又是否平等,都无法知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对话人数更是无限。 至于孟鸷曾用的法术并非是不动口法术,是更为高深莫测的法术。 徐汝忆举起双刃剑就往领头妖的身上刺去,领头妖的身形一躲,也是狠狠地往徐汝忆的身上就此挥去,同时数妖就此参与战斗。 他们的周身气息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千年戾气,徐汝忆便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周围施了一个法阵,而他们既然已与自己相杀,那么既然必将入阵。 而等他们发现,便早已晚矣。 毕竟他们是群攻,她若是不再施点法术,岂不是要在这唐府无端端的浪费时辰? 与群妖交杀半响,长时间的法阵围困再加上徐汝忆的法力的压迫,已然令众妖的妖力到了枯竭的边缘。 唐郭城见大事不妙,蓦地一个狠戾的目光射向除妖师,示意他伺机而动,就此将徐汝忆歼灭。 除妖师却面露怒意,有一抹戾气涌动在他的眉目间深处,他的心尖又有一抹苦涩,是说不出来的苦涩。 可是他又怎么将事实说出来呢?又有谁能够明白呢? 既然自己饱受痛苦,他又何尝愿意看到他人也承受与之同样的痛苦?他着实不愿再助纣为虐下去。 第206章 我心所愿 只是,唐郭城给出他的承诺,只要他将此事顺利完成,他就会兑现他的承诺,为了这个承诺,绕是令他赴死都在所不惜,绕是令他杀尽天下人,背上恶名昭彰的代价也毫不后悔。 他直接手持法杖,顿时,法杖犹如千斤重便朝着徐汝忆而来,几乎在那同时,徐汝忆手中的双刃剑转瞬即逝。 她右手略微摆动一下,散发着浅紫色的光芒,好似在施法,霎时间,那落在堂屋的手杖便就此落入徐汝忆的手中。 她的脸色平淡而又冷漠,她对于战斗这种事情,向来不愿拐弯抹角的,她只是抿了抿唇,便说道:“我们在打之前,不如先彼此认识一下。” 徐汝忆见他好似赞同的点了点头,便沉稳的说道:“徐汝忆。” 明明大战一触即发,她却好似碧空万里的那半缕阳光,令人近那么看上一眼,便心中甚觉温暖。 他眼色中的锐气倒是减少了几分,它微微上前一步,双手持着法杖,拱了拱手,才说道:“万彭刃。” “拿出你的实力,让我看看你是否能够力挽狂澜吧。”而后他的那双眼眸还是浮现出一抹厉色的光,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袋。 紧接着,万彭刃便出手了,他的法杖不断的出击,这个法杖无论是大小还是重量,都是世间一流的武器。 而且经过改造,绝大部分人都扛不住他的那些必杀之招,曾经有不怕死的妖想和他打斗的,都直接被他杀掉了。 徐汝忆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的幽沉,“我本敬你是除妖师,可惜的是你为虎作伥,却丝毫不知悔改。” 徐汝忆突然腾空而起,迅速如电用腿往他的身子踹了过去,见万彭刃就此用法杖抵住她的脚尖,徐汝忆便感觉身子好似被用千斤重的重物所束缚住,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万彭刃可不会怜香惜玉,就此将法杖拿开,作势要打在徐汝忆的身上,而徐汝忆便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个旋转头朝下身子朝上,她手中的手杖与万彭刃的法杖顷刻间的碰撞,便一阵电光火石。 就在此时,一股熔岩般的炽热袭上万彭刃的身子,令他的脸色微变,而就在这时,又传来犹如从冥界传来的声音一般,寒彻入心,“万彭刃,如若你束手就擒,我不会继续战斗下去。” “徐姑娘,不必多言,今日这场战斗,便是生死之战。”说句话的万彭刃并非如同刚才在堂屋那般的威严霸气,而是语气还轻微的有些颤抖。 万彭刃嗫嚅着一下唇角,转眸看向唐郭城,见他神色已然不耐与动怒,他又转头看向徐汝忆,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也并未说出口。 徐汝忆如今所会的法术越发的沉稳而又深厚,若是从前那个半吊子的自己定不是万彭刃的对手,只是现如今她手执手杖,便是那么轻轻一挥,便好似要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一般。 万彭刃的脸色一变,讶然的看着徐汝忆,他猛然间后退两步,好似在刚才被手杖所震伤了。 群妖见此,两腿都打着颤,他们更不敢抬头看唐郭城的目光,于是便一一都装作受了重伤的模样,昏倒过去。 而领头妖就此,虽然觉得他们此举未免太不争气了,然而他也是闭上眼眸,直接倒地过去。 唐郭城的双眸已然变得一丝殷红,同时还流露出异样的光泽,见沉浮的目光如镜看向他,他便垂首低眸,就此掩盖着自己的神色以及心中的想法。 沉浮突然发觉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香包,正欲捡起来之际,唐郭城却俯身伸手将香包捡了回去,同时他瞪了一眼沉浮,低沉着声音说道:“这是我的。” 沉浮突然间一怔,面色上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香包内究竟有什么?值得唐郭城这般的紧张。 万彭刃不愿屈服他人之下,长久安逸的日子令他早已没了野心,可现如今他发誓不会再承受一遍那种的痛,只要他完成唐郭城想要的一切,他便能够得偿所愿。 靖昔所谓的繁荣昌盛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不过是靖昔灭亡的时辰早了一些吧。 “徐姑娘,为了我心所愿,得罪了。”万彭刃语气磅礴的说道,他既然身不由己,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通往光明的神坻早已不再向他敞开。 他话音才落,法杖便从他的身后出现,令人诡异的是,法杖竟然有双赤红的双眸,就在这时,它迅速的转换成刀剑的形态。 万彭刃身后有红光乍现,配上他那一袭红衣,真是令人丧胆失魄。 一记刀剑便斩向徐汝忆的身子,但是手杖却阻挡住了锋利的法杖,然而就在这时,万彭刃已然靠近她的侧身,手中凝聚法力,作势要杀死她。 徐汝忆双眸浮现出一丝威势,她并未收敛她所释放出来的气息,现如今她的周身全部萦绕着蓝色的光芒,她侧身一躲,而后便目光坚定的举起手杖对准万彭刃的头颅所劈去。 万彭刃的眸光突然发出犹如野兽般猛烈骇人的光泽,既然徐汝忆已用了近八成的功力与他打斗,那么他也不会那般的客气。 他举起手中的刀剑与手杖进行殊死搏斗,刀剑随着主人无异都散发出凌厉的杀气,他双腿也对准徐汝忆的肚子,毫不怜惜地狠狠地那么一踢。 自从法杖化为充满戾气的刀剑,剑身的气势便渐长,徐汝忆由于被刀剑的剑气所震慑住,一时之间来不及躲避,便被万彭刃的双脚踢飞出去。 徐汝忆从地上缓缓起来后,便并未急于擦拭着唇角的鲜血,她的面容之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万彭刃,你倒真有两下子,比起那些妖,你才是真正有实力之人,从你在囚笼上所加持的法术,我便知晓了。只是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明明有着这大好前程,为何要替唐郭城卖命?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那般的死心塌地?” 第207章 是对手吗 闻言,唐郭城眉目之间有一抹焦急一闪而过,他上前走了一步,便说道:“徐汝忆,此话是何意?我身为他的主子,他自然要效忠与我。” 徐汝忆闻言,却无动于衷,好似对唐郭城的话全然不顾,她只想听万彭刃亲口与她说明事实,若是其中另有隐情,她也会视情况而定。 有一抹悲哀在逐渐蔓延在万彭刃的心口处,然而他对那件事有着异常的决心,他既然可以为此豁出性命,自然不愿多此一举。 徐汝忆的好心对他来说,并无用处,他想要做的事情,他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完成。 徐汝忆在他的对面等了半响,都不见他言语,而万彭刃的眼神中的苦楚,在场的众人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万彭刃好似犹豫了很久,最终才说道:“唐老爷说得没错,既然是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我便绝不后悔。” 徐汝忆的脸色变得冷了些许,她一个冷厉的眼神袭向唐郭城,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此时的唐郭城已然被大卸八块。 唐郭城看到徐汝忆这般强大的气势与冷然的目光,目光便微微一滞。 而万彭刃虽然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痛楚,可是他终究是一名强大的除妖师,与徐汝忆刚才的一战,他也并非用尽十成的功力。 唐郭城此时大怒,用眼神示意万彭刃一定要杀死徐汝忆,绝不能赦免。 徐汝忆又将目光凝视着万彭刃,他眸中所涌现的那些不情愿以及痛意,她不是并未看到。 而她虽然有一丝的怀疑,但是还是愿意相信他这其中定有一些因果,才迫使他这般为唐郭城效命。 毕竟她能够看出他与那些妖并不同。 唐小姐立刻来到沉浮的身旁,并对沉浮轻声说道:“徐汝忆是万彭刃的对手吗?” “当然,我相信阿忆,若是她认真起来,绝不会输给万彭刃。”沉浮一锤定音说道,他相信徐汝忆的实力,也相信她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些害死无辜之人性命之人,更相信她能够付出一切来守住靖昔。 万彭刃一瞬不瞬的盯着徐汝忆,他的面色惨白,可眸中却依旧透出一股狠厉,他扬声说道:“徐汝忆,看招,这次我可不是仅仅踢你一脚那么简单了。” 此时的徐汝忆一身傲骨,她抬起闪烁着坚定的眸子,她无需跟任何人低头。 “万彭刃,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徐汝忆震声说道,说罢,她便施法捏决,稍微用了九成法力,蓦然间,手杖便紫光大耀,便与万彭刃继续缠斗下去。 打斗了十几招,万彭刃便难防这般猛烈的招式,顿时击中腹部,发出一声闷哼声音。 万彭刃双眸透出一股狠厉,她是他参与战斗以来,第二个能够将他打伤之人,而叶醉尘便是第一个能够打伤他之人,只是叶醉尘并未伤到他。 因为就在他要参与混战之际,是唐郭城唤住了他,他告知他,他的敌人并非是叶醉尘,而是徐汝忆。 万彭刃接连好几击,都被徐汝忆轻易的避开了,不但避开及时,还能够借他之法术,以柔克刚。 原来她并非仅靠蛮力也他打斗,更是靠着聪慧取胜。 徐汝忆的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她对他的所有攻击都毫不畏惧,她轻声的说道:“万彭刃,不打了,我要离开唐府了。”她顿了一下,便迅速的将视线看向沉浮,沉浮的目光也是只有徐汝忆一人懂的意思。 唐郭城望着二人无言又默契的交流,静默不语,而唐小姐此时便用双手狠狠地掐住了唐郭城的脖子。 弑父,这两个词出现在徐汝忆的脑海之中。 沉浮略带询问的眼眸看向徐汝忆,徐汝忆点头同意,他便将唐嫣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此拉开一段距离。 而唐小姐此时却并未看唐郭城有怎样的神情,不是她没有勇气,而是不愿看到他还苟活于世。 一想到唐嫣然与何小莲命丧于他的手上,她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徐汝忆将眼眸往唐小姐的身上看去,她还能够看到她痛苦不堪、失声痛哭又恨意滔滔的模样,她明显是有些担忧她,她便低声对沉浮说道:“你先带她离开唐府吧,送到我的府中吧,我随后就来。” 沉浮闻言,仿佛并不太情愿,但是还是照做了,他带着唐小姐离开,三步一回头的看向徐汝忆,仿佛对她甚是不放心。 毕竟,他很怕她会出什么危险,他希望靖昔安然无事,更希望徐汝忆也平安无事。 “尔等听着,谁若是还是不愿放弃抵抗,那休怪我徐汝忆对你们不留情面了。”徐汝忆的话音刚落,便俯下身,手掌朝着地面一拍,顿时,有二十道雷电交加便就此闪现在众人的面前。 徐汝忆而后便起身,将右手放到眼前,这些雷电竟然全部被她汇聚在掌心,此举表现令众人一言不发。 万彭刃向徐汝忆冲去,便与徐汝忆再次颤抖起来,这次万彭刃逐渐地处于下风,终于徐汝忆直接将他打趴下。 见徐汝忆走近唐郭城的面前,万彭刃忍着受患处的疼痛,连连上前,挡在唐郭城的面前。 而徐汝忆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来她还真的是小瞧了唐郭城的忠心耿耿。 徐汝忆眼眸中有一抹凌厉转瞬即逝,但是目光淡漠的看向万彭刃,而后便轻声说道:“你勇猛过人,忠心耿耿,但是我想告知你一声,身为凡人,并不是一定要做善事,但是人心若为恶,必将受到惩罚,无论你是都有苦衷。” 万彭刃,他并非是毫无良知之人,他的神色中便是写满了痛惜之色,他定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或者有什么把柄在唐郭城的手中,如若不然,他又为何如此不愿做恶事但依旧要为他行事呢? 徐汝忆只是静静地站在万彭刃的面前,她已然将刚才之战的戾气收敛了些许,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老练,“唐嫣然以及何小莲之死,你也是帮凶。” 第208章 劫持青程 万彭刃的眸光蓦然闪过一缕寒光,想必唐嫣然已然将所有之事都告知于她。 徐汝忆说得并没有错,唐嫣然与何小莲香消玉殒的那一天,他确实在那里。 何小莲身为唐嫣然的友人,之所以能够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便是因为唐嫣然的引导。 因为何小莲出现的太过巧合,而他们虽然是在唐府商量事情,但是其地方太过隐秘,更何况,除了唐府中人,无人知晓其地方,若想要进来,更有早已设置好的机关。 绕是何小莲真是走错了路,若是没有唐府之人的提点,岂会在躲过机关的重重陷阱? 唐嫣然本想令一个人解救她,却并未想到是将她人的性命也拉至炼狱。 恰在此时,王青程走了出来,他神色憔悴,墨发凌乱,厚唇发白,只是他的身后好似还有一个女人,正是那消失已久的唐夫人。 此时,徐汝忆才看得清楚,王青程的身后有一把尖刀,稍微一用力,便能够刺进他的身子。 徐汝忆此刻的神色立刻微妙了起来,并未有任何的诧异,只是有些后悔,若是,她早日发现王青程消失不见,若是她早日寻到王青程,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唐夫人的面容彻底变得诡异起来,她总是出乎人意料,在所有人都找不到何小莲之时,还是她先找到了她。 美其名曰是将她送出去,她与她同是苦命人,可实则却是将她送至魔掌之中,任由他们弑杀她,再将她的身子毁个一干二净,彻底从世间消失殆尽。 “徐姑娘,我们不会要求你做什么,毕竟你也不会答应。其实王青程在很早之前就该死了,他既然还活着,也许只是为了让我再杀死他一次。你若是想救出王青程,不想他再死一次的话,只要一个办法。”她的眸中浮现只有冷冽之色,她句句都令人心惊胆落,同时却也明白她真实的用意。 那便是一切都为了唐郭城。 徐汝忆的杀气冲天而起,却又隐忍住不冲杀过去的恶劣因子。 她只是冷眼看向唐夫人,她的语调并未有多激动,而是平静得令人觉得她并非是受制于人,她只是说道:“这是我与你们的事情,又何必牵连让别的性命,既然也一个办法能够救他性命,你不如先说说是何种办法?” 徐汝忆有如此本事,令她不得不想出最狠毒的方向惩治她,于是她一声吒喝就此落在众人的耳朵之中,“自杀,救他的性命。” 徐汝忆却并未有何反应,众人皆以为她是怕死,唯有唐郭城与万彭刃知其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徐汝忆的眸中一闪寒光,阴冷的看向唐夫人,嗓音严寒的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这些人的话吗?我死了之后,你们真的会留他一条性命?毕竟他也知晓了这些事情。” 唐郭城看见有些妖要动手,令徐汝忆就此身死在唐府,便一摆手,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唐夫人走去。 被唐郭城制止住了,那些妖也不敢再乱动,只是将目光看向唐郭城,见他拿起唐夫人的手中的刀,以为他要杀死王青程之际,却见他拿着刀直指徐汝忆一刹那,而后才又抵在王青程的脖子之上。 他这么做便是防止徐汝忆用法术将刀就此打落,虽然群妖以及万彭刃的目光都未曾移开徐汝忆半步,但是他还是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王青程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呆了两日有余,一开始的他是大吵大闹的,想离开那里,可是再怎么大闹,也无人理睬他,更无人给他送膳。 他本以为唐府之人会就此将他活生生的饿死,谁知唐夫人突然出现,用刀劫持了他。 若是以往,他定有力气对付唐夫人,可是两日都并未饮一口水,吃下一粒米,身子虚弱无比,无力与之相斗。 而最怪异的是唐夫人的力气远比男子还要大一些,这令他心中大为不解,唐夫人是经过日益锻炼所拥有如此力气,还是说这其中另有内幕呢? “徐姑娘,不如你与王青程交换怎么样?如若你不答应,我这就送王青程上西天。”唐郭城为了逼迫徐汝忆就范,他便故意将刀子刮伤了王青程的脖子,殷红的血迹从王青程的脖子流出了一点,绕是有一点血液,也是令徐汝忆心中猛然一惊。 徐汝忆攥紧了双手,便朝着唐郭城走去,她每走一步都带着果决,既然王青程被他们所劫持,她绝不会令王青程受到一点伤害。 而靖昔也绝对不会被他们所毁灭。 叶醉尘曾给过她一个选择,王青程还是靖昔,她的选择便是都要去守护。 此时的王青程却是轻笑了一声,他猛地抓住了唐郭城的胳膊,只费了一些劲便将他撂倒在地。 由于唐郭城的心思全部放在徐汝忆的身上,再加上他以为王青程由于并未吃膳,体力定然不支,却并未想到人在绝境之际,什么东西都吃的下。 老鼠、生虫还有潮湿的浑水都是他腹中之物。 他为了活,什么代价都可以忽略不计,什么痛苦都可以承受。 王青程知晓唐夫人劫持他定有目的,而从一些举动也能看得出来,他从唐夫人的手中,绝对逃不出来。 而他们一时大意定会令他逃出生天,而他与徐汝忆也还算了解,也会有着一些默契以及感情,他相信,徐汝忆能够知晓他眸中暗藏的一切深意。 王青程知晓唐夫人还在身旁,自然不敢大意,他只用了一只手便将唐郭城的双手束缚至身后,以下跪的方式跪在缓步走近他的徐汝忆的面前。 刀早已落在王青程的手中,他的刀横在唐郭城的额头上,又缓缓下落至脖颈处,他冷声的朝着蜂拥而至的众人,便如此说道:“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死他。你们不要以为我是衙役,就下不了手,人在生死攸关之际,早已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何身份,又有着怎样的身份。” 唐郭城只觉得有人带走了他原有的盛气凌人,带走了空气中原有的暖意,他感觉周身变得异常冰冷刺骨。 第209章 谁敢伤她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他们倒也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唐郭城摆了摆手,示意他的安危最为重要,他微微抿了抿唇,心中想着,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说明白一些,“幽然,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幽然,全名为卢幽然,乃是唐郭城的明媒正娶的夫人,在靖昔姓卢的甚多,但是经过一些法术的调查。 并未找到卢幽然以前的府邸,爹娘又是何人?是否有亲人?只能说她来历不明。 卢幽然满面的不甘心与紧张,她的牙根被她咬得咯咯的响,她手一挥,便将桌子生劈两半。 这个女子要真的论起力气,完全不输给一个男子,紧接着她便挥了挥手,作势要夺走王青程手中的刀子。 然而,却被徐汝忆察觉出来,她略微一施法,那把刀还是稳稳地在王青程的手中。 徐汝忆能够用法眼看到卢幽然的真实面容,她并非是妖,就是一个凡人,这自然令徐汝忆的心中逐渐起了一丝的困惑。 她刚才并未看错,王青程的手中的刀猛烈地动了一下,刀尖朝向王青程掌心,而刀柄在拳头的外面,这绝非是王青程自己乱动的。 据她刚才所观察,群妖也并非施过法术,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还有妖隐藏在唐府之内。 而这个妖,想必她早已认识了。 那便是溥洌。 溥洌在她的面前,活脱脱便是一个认错人的好弟弟,一副乖弟弟的模样。 可是同时徐汝忆更知晓,溥洌就是唐府的那只小妖,当初,初来唐府,风的凌厉便出自他的手笔。 他更是那只法术日渐庞大的妖,同时他也效命于唐府。 “何必又躲在背后?不出来相见?我的老熟人。”徐汝忆言语之间,便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的睿智以及淡然。 溥洌的模样与初见那时大为不一样,他的黄裳冒着令人透不了气来的黑气,他的周身便有着数道戾气,极其难根除。 在场中人,都能够看到他浑身上下透出的那一股阴冷的气息,这股气息,着实令人感到不安。 只能暂时用法宝将戾气暂时镇压,才能保证靖昔不受齐害。 他的心中有心魔未除,他的戾气已然将唐府笼罩在死气沉沉的尘世当中,唐府的半空中是黑雾缭绕。 而还在唐府的众人多多少少都被这些戾气所侵蚀了心智,连同法术都受限了。 如今的溥洌好似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靖昔变为残地,他的眸中泛起来恣意妄为的神色。 溥洌忽然从袖中抛出了金光盖地的小石头,随意的丢在了王青程的面前。 徐汝忆仔细打量着王青程的金色石头,不但并未上前去捡,反而是语速略快的说道:“王青程,快跑。” 王青程立即点头,他紧紧抓住了唐郭城的手,一旁的徐汝忆见状,也是拽住唐郭城的另一只胳膊,迅速地跑到离金色石头很远的距离。 对于徐汝忆来说,溥洌时而阴冷而又残忍,时而有给人一种温润如风的感觉。 那个金色石头随之便将地炸的四分五裂,“轰!”那声巨响可谓是响彻云霄,还有余震袭来,令人的脚下一晃。 周围的妖也是因有妖术保护,才并未波及到,只是也险些受伤。 唐郭城神色随之一冷,溥洌可是他豢养的妖,并未想到他竟然想要杀死自己,他的所作所为已然令他心生不满。 唐郭城眸中的杀意更浓了些许,溥洌却张开双臂,冷笑了一声,然后便双手负在身后,缓步朝着唐郭城走来,他便诚恳的说道:“唐老爷,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 在他看来,唐府只不过是他的占据地,他一挥手之间便能将唐府众人悉数斩杀,之所以绕他们一命,不过是他不愿在靖昔毁灭之前,就徒增一场血雨腥风。 溥洌满脸桀骜,话落,他便用妖气清除了周身的戾气,他周身的气质又完全恢复如常。 他并未理睬唐郭城即将说些什么,想要说些什么,他只是移至徐汝忆的面前。 他不断地搓着手,并非是因为感到寒冷,因为如今还是夏季,甚是炎热。 溥洌只是感到有一丝的紧张,却还是目光如炬的看向徐汝忆,质问道:“姐姐,那日,你为何不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徐汝忆的脸庞上毫无笑意,也只剩下认真,只是她看到溥洌显然不相信的模样,便话音一转,心底涌现出了一丝不解,“你为何要这般说?” “因为你不告知我紫袋子的来历。”溥洌的唇角就此划过一丝阴冷的笑意,话身上的气息,还有眸光,都令人感到阵阵寒意,想令人打颤。 徐汝忆的双眸颇有几分无奈看向他,她伸出玉指,边轻轻地勾了勾他精致的鼻梁,便说道:“傻小子,那不是事态紧急,我才没有跟你解释嘛。” 溥洌察觉到徐汝忆的玉指在自己鼻梁之处,她的手指很柔软,令他想伸出手就那般的握住她的纤纤玉手。 他神色阴寒的盯着徐汝忆,眸中闪烁着不知其意味的光泽,缓缓问道:“你并未骗我?” 他下巴微扬,神色又转瞬变为傲然,仿佛只有这般,他才能够隐藏他真实的情绪,紧张而又不知所措,想要相信她的话,却又不敢相信她的话。 “当然。”只见那个相貌极其美,肤色白嫩的女子轻声说道,她总是给人一种淡泊尘世的感觉,溥洌一眼看去,便再无也许移开目光。 只因,他是个极其念旧情之人,他无法忘记与她相处的一朝一夕。 闻言,溥洌还未表明什么,倒是唐郭城险些站不住身子了,他的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他咬紧牙关,随之而来,便是他的一声暴喝,“溥洌,就算你喜欢特立独行,不愿做我的手下,现如今只有杀了他们,靖昔才能彻底被摧毁。” 溥洌连眼眸都并未眨了一下,眼皮都并未抬了一下,他冷漠的开口:“唐老爷,不必杀了他们,放他们走。” 唐郭城心头不甘的看着溥洌,他再次握紧了拳头,低声呵道:“其余人给我杀了他们两个人。” 众妖已然没有法术与之再战,而那些凡人听到命令,便踱步而来,此时,溥洌的心中充满了暴怒,而语调自然没了对徐汝忆那般的平和,而是狠戾的说道:“我看你们谁敢伤害我的姐姐,唐老爷,你如若现在还不想死的话,最好闭上你的嘴巴。” 唐郭城怔怔的看着溥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混小子竟然这般难以掌握,还开始护起他的敌人。 他瞪了他一眼,却极力的控制住辱骂之言,毕竟他更难对付,心狠手辣。 第210章 温润如春 唐郭城身为一个凡人,之所以能够有众妖的拥护与听从,正是因为他养妖之前,都会给众妖下一种禁术。 此术若是不听从他的,便会五脏六腑犹如焚烧一般的痛苦,此等煎熬,持续的时间尚久,仅靠意志坚定是无法与之对抗的。 狠毒的便是此禁术并无任何的破除之法。 当然,也有些妖无需下禁术,便依旧听命于他,只是因为唐郭城的背后之人。毕竟在他们眼中,唐郭城不过是他们主人的一枚棋子。 唐郭城的命令,除了一些个别的妖,众妖不敢不从。 溥洌也对他们从未客气过,携带着阴寒的黑气将众妖肉身魂魄灭掉了。 徐汝忆却早已来不及相救,她虽是除妖师,她也并非一定要杀死妖,若是有悔改之心,便可关进妖塔。 至于何时放出来,自有其种类的妖王做主,亦或是居住地管辖之内的府衙代为处理。 若是妖在凡间作乱,弑杀成性,除妖师大可将他们除去,免得祸害世间众人。 更无需汇报妖王还是其他之人。 溥洌面无表情看着一点点即将灭掉的火焰,转眸,便漠然的看向唐郭城。 唐郭城的脸色立刻阴了起来,从他的神色当中,溥洌便能够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挥一拳打向他。 只见,黄裳少年的嘴角尽是不屑之色,他略微的摇了摇头,眸中已然充斥着杀机,但是他却笑语盈盈的说道:“唐老爷,要知晓你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棋子,莫不是你当真以为靖昔毁了,你还能存活于世?” 王青程听言,竟也是颇有几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先不说此妖有何目的,为何又向着他们二人,既然与他们站在同一个战线之上,他便会附和他几声。 心中虽有诸多心思,王青程却故作语气平静,不紧不慢的说道:“他定是太高看了他自己,才会输得一败涂地,人活在这世间,便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实力,要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毕竟那次沾染妖气,虽然并未死亡,但是若是徐汝忆并未相救,但并意味着真的会死亡。 当溥洌杀了众妖之后,他感受到了妖气的波动,更明显的察觉到了他妖力的增长,就连对世间万物的感应度也是变强了些许。 对世间万物的感应度是指妖对凡尘之事的感应以及了解,小至风吹草动的场面以及声音,大至你所想要看的人还有地方的那一幕幕。 而现如今,他所能看见的地方也被无限的扩大了,他的眸中好似倒映出流星划过雪峰山的奇景。 此法的花样繁多,学习此法绝非是一件易事,毕竟有了此法,无需用到角玳这种法宝,便能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而且此法修炼的越高,便代表离毁灭凡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姐姐,我们离开唐府吧。”说着,他的面容之上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只不过好似有一抹忧心忡忡好似潜藏在眸底深处,不愿就此浮出众人的视线当中。 他的声音也有一丝的沙哑,当瞬间传至徐汝忆的耳朵当中,她闻声便是一滞。 他刚才所行之地的旁边,皆是一片骨灰,微风轻吹,了无痕迹,好似世间彻彻底底断了牵连。 反观徐汝忆这边,面色凝重不已,她对着跟在自己旁边的王青程说道:“王公子,不如先去府衙,将唐老爷以及唐夫人绳之于法?” 王青程微微颔首,此提议他更是甚为的赞同,想必府衙大人也未必能够想到他能够寻到凶手吧。 虽然只是棋子,他是唐郭城也是罪无可恕,必将受到惩处。 至于那幕后之人,便交由有法力之人去寻找,他一介凡人可不愿搅和进去。 绕是一个愚人,也知晓有多么的危险,参与进去便等同于拿性命做赌注。 王青程极其自信的拍了拍胸脯,他的目光涌现出一丝的稳重以及尘埃落定的轻松之色,说道:“我这就去回府衙,禀告府衙大人一声,而后便领同僚将他们全部关进大牢。” 徐汝忆的脸色本就因溥洌的举动而大吃一惊不说,更是极为的难看,现如今倒也因为王青程之言微微缓和了一些。 想必,也不会再出什么乱子,唐郭城一事,倒也算终于尘埃落定了,至于幕后之人,王青程自是不必再去参与,毕竟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徐汝的忆双手作抱拳状,她的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诚挚之意,缓缓的说道:“王青程,祝你前程似锦,亦希望你能够一直平安无事。” 既然对方都如此诚心诚意的祝福他,王青程已然是乐不开支,而徐汝忆的眸中再次迸发出一丝俏皮之色,“希望我们来日能够把酒言欢,做一个能够往来的友人。” 王青程见徐汝忆是真心想与他做友人,他也不便再已阿谀奉承满腹心机的面孔对她言语,而是严肃的说道:“汝忆姑娘,若非有你相救,王某的性命早已魂归西天,若有机会,需要用的上我的地方,王某绝不会皱一丝的眉头。”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以命抵命之事,只要能够保住他的一条小命,其他之事,都可以商量,商量之后,他也定会不负所托。 两人道别以后,徐汝忆淡淡一笑目送着王青程的身形,只见他往府衙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矫健自信。 这一路上,徐汝忆始终走在溥洌的后头,用意味不明的神色紧盯着他的后背,像是伺机而动的猎人一般。 可究竟谁是野兽,谁又是猎人呢?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却值得深思起来。 一刹那间,那一道黄色的身形就此止步,他转过身,朝着他伸出白皙犹如羊脂般的手掌,他目光含着些许的期待,似乎对徐汝忆充满了爱怜之心。 溥洌微眯着眼眸,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只见他说道:“姐姐,我是否步伐快了一些,不如你握上我的手,我便不会将你丢在后面。” 闻言,徐汝忆的目光复杂的看向他,明知她是故意走得慢,故意走在他的后面,他偏偏说成是因他走得比她快上些许。 他如今与刚才连杀数妖的阴寒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常听人道,有些人的性子并不是单一的,可以无休止的转变,替换,即可温润如春,又可阴冷如冬夜。 如今身临其人身旁,便感觉真的如此。 如若他知晓她不是他的姐姐,他又是否与她为敌?如若他知晓她不是他的姐姐,他仅有的温和是否将从这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寻回的可能。 第211章 至死不渝 徐汝忆缓步走近溥洌的面前,她略微迟疑一下,正欲说上一句,“不必如此。”之时,却见一个穿着紫黑色长袍的男子瞬间来到她的旁边。 他目光冰冷的扫视着溥洌,令溥洌顿时便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似如坠冰窟地狱里一般,彻骨的寒冷以及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剧痛。 而当来人当目光落在旁边之人的身上之际,他眼神却越发的柔情。 这一刹那间,令溥洌好似明白了什么,他绝对是误会了什么,果然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怪,而是男人的醋坛子。 溥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早知他会出现在这里,早知他看见了他伸出的右手,他一定会伸出双臂,作势要拥抱徐汝忆的。 虽说叶醉尘乃是臧潭的二殿下,按理说无论什么身份的妖都该尊重他几分,先不说他的身份,绕是他妖龄不过两千多岁,实力也比得上那些妖龄万年的老妖们。 可是这些都是往他的优点上说,说难听点,他们叶氏子孙,在臧潭称王称霸呼风唤雨的时候也该结束了。 阴谋早已缓缓浮出水面,其牵扯之人亦不再少数,臧潭或许有此一战,不足为怪。 而魔界又有着怎样的骚乱与背叛?也是令人不会感到诧异。 最为诧异的便是靖昔为何会遭受此劫?一个世外桃源的存在,一个将近数百年的都平安无事的地方,他人为何定要将靖昔生灵涂炭? 一直安静的站在二人对面的溥洌此时眸光浮起一抹极其不友善的意味,他说道:“叶醉尘,你不在臧潭处理你的杂事,来靖昔作甚?” 听闻此话,叶醉尘心头一横,神色也越发的阴冷,“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自有主张。” 溥洌不由的一怔,那双泛着寒气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叶醉尘,他却慢悠悠的说道:“我与阿忆还有要事要做,就不与二殿下闲谈了。” 他的右手本就未曾收回,此时他便不费吹灰之力抓住徐汝忆的胳膊,就此带入他的旁边。 溥洌转身正欲带着徐汝忆离开之际,而叶醉尘也是刚刚伸出手要握住徐汝忆的胳膊之际,然而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了一条黑影,还并未靠近他们半步,大老远就坐在半空中对着叶醉尘吼叫道:“我说二哥为何一声不吭就离开皇宫,原来是为了见这个女子。” 叶醉尘心中暗忖,这个月妃妃,平日里也并未见她有多关心他,有多在乎他离开臧潭去哪,又去见谁。 现如今,倒是关心起他来了,不过准确来说,她关心的还是她心中的那位大将军。 叶醉尘猜得半点没错,叶月妃妃之所以跟随她来到靖昔,就是以为靳非灼也在靖昔。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靳非灼早已查明真相,如今便在臧潭与榕戈的交界处商讨议和。 他虽是将军,却并未只知晓上战场杀敌,臧潭与榕戈世世代代交好,着实可以避免此战。 不能令有心之人就此如愿以偿。 叶醉尘此前也是在臧潭皇宫忙得焦头烂额,这不还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望她,却见那个在唐府的黄裳少年好似在要求徐汝忆握住他的手? 这令他疲惫的心越发的无法用言语形容起来,真是令人心中着实不悦啊。 叶醉尘强忍着心底不易察觉却又无法忽视不见的无可奈何,阴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去哪里,又去见谁,不需要向你汇报的吧。” 叶月妃妃沉默不语,然而她并非是因为被叶醉尘阴冷的语气所惊愕住。 她承认她对这个二哥一向都是心存畏惧的,但是畏惧的次数多了,她倒是变得没皮没脸起来,毕竟她可是看好叶醉尘当帝王的,一心便只想讨好他。 继续做她的公主,荣耀持身,受万人所敬仰以及爱戴。 叶月妃妃仿佛觉得坐在半空中甚为不雅观,主要还是不太美丽,于是叶月妃妃用手指唤来云霞,坐在云霞之上的她注视着叶醉尘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二哥,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若是将来你登上帝位,要将我的俸禄提至五千两。第二,和任何的除妖师还是凡人都划清界限,要知晓你可是尊贵的狼妖殿下,不用我说得很明白,她怎么可能配得上你?还有第三就是……” 公主的俸禄一般都是五百两,若是提升某位公主的俸禄,先不说会引起其他公主的不满,国库的银子不是供达官贵人还是殿下公主肆意挥霍。 是在为国难而准备的,是为了贫民而准备的,是为了难民而准备的,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准备的。 虽说妖可幻化世间万物,银子自然在其中,可是幻化的东西终究是假的。 而世间又必须需要银子,因为交易。 然而未等叶月妃妃将第三个条件说出口,那感觉她的周身便有一股股黑暗恐怖的气息在涌动着,而一道烈风席卷而来,令她就此从云端跌落。 他什么时候出手的,绕是溥洌以及徐汝忆都并未看得太清楚。 随着叶月妃妃哭天抢地的大叫生,徐汝忆正欲施法相助,却被叶醉尘抓住了手腕。 见他阻拦了下来,她才将目光移开,原来叶月妃妃早已施法缓缓降落,之所以刚才大叫,不过是在享受从空中就此落下来的滋味。 溥洌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叶醉尘,自始至终他的目光从未从叶醉尘或者是徐汝忆的面容上移开,看向叶月妃妃。 在他眼中,叶月妃妃像极了凡间中的无脑之人。 叶月妃妃咬着牙,作势要一声不吭地就此离开,或者说,她无法靠近他们三丈的距离。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转过身,只见她眸中仿佛含着一抹泪光,她边走一步回头,边幽幽的说道:“二哥,你真是有了心上人就不在乎你妹妹的死活,见色忘友,忘妹负妹。” “叶醉尘,我看你妹妹此言也并非全部都是错的,你身为狼妖,至少你不该撩拨阿忆的心神,更不该再接近她,因为不是阿忆她不配,是你不配,要知晓阿忆值得更好的人对待。”溥洌轻描淡写间便将叶醉尘对徐汝忆的爱意彻底粉碎的干干净净,烟消云散,他看着面色逐渐苍白的叶醉尘,继续嘲讽的说道:“所以,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不等徐汝忆说话,溥洌便挡在她的面前,而叶醉尘便是转瞬再次来到她的旁边,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畔轻声说道:“不必多言,我知其心意,胜过千言万语。” 而后他离开她的耳畔,浑身上下带了一些侵略性,霸道极致的说道:“她乃我心悦之人,我不在乎众人无论言说,更不在乎她的身份,情缘早已从我们的初见便已修渡到今世,下一世,生生世世,心之所向,至死不渝。” 徐汝忆站在叶醉尘的旁边,垂眸抿唇浅浅一笑,心潮澎湃,一时之间,二人倒是极其像个天造地设神仙眷侣。 第212章 魔界大乱 叶醉尘轻轻的托起她那犹如天然珍珠一般晶莹剔透的下颌,意味不明的凝视着她,她的目光并未躲闪他的目光,而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他便缓缓的说道:“阿忆,你的体温太过冰冷,据我所知,便是天生体寒,一直这般下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面容,她的面容柔软,他第一次这般光明正大的碰到她的面容,有喜悦蔓延至心尖。 她并未闪躲他的触摸,而她同时也在等着他下一句的话,只见他另只手拿出了一个白药瓶,他便轻声的说道:“药瓶里面的金丹能够助你的体温如同常人一般,更能将你潜藏的疾病彻底驱除。” 徐汝忆将白玉瓶的金丹倒入手心之上,便将金丹吞进了肚子当中,金丹入口即化,她感受到金丹的气息之后,便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得体温都是并不温暖的,并不像他人那般温暖。 她感觉自己的体内不断地吸收着金丹中的药气以及作用,逐渐的她感觉自己都如置仙境的入口一般,有某种神秘的东西在牵引着她步入仙境。 直到徐汝忆的体温恢复至常人那般的温度,叶醉尘这才放下那只触碰她脸颊的手。 他喜欢之人,是个坚韧不拔之人,他喜欢之人,是个自强不息之人,他喜欢之人,是个鼎力相助他人之人。 他心存爱慕,便会为了她做尽令她欢心之事,而这件事情也是必做之事。 她的笑容灿若朝霞,再次相遇,她从未想过他会给予她一颗金丹,原来他心中一直挂念着她,一心想治好她的体寒。 叶醉尘见到徐汝忆唇角那抹笑意,便觉得尘世是那般的美好,便想着与她相知相守到死去的那一日,那该是他今世最大的祈愿。 虽说,世人皆知他有个凡人爱侣,还是个除妖师,但是这一次,他要昭告天下,他有个比命还要重要的女人,她便是他日后的二王妃,只此一人,绝不纳妾。 在一旁漠然看着两人的举动的溥洌的眉目间好似产生怒意,而那早已消失很久的戾气再次涌动起来。 叶醉尘微微侧眸,看着溥洌的怒气已然要冲至云霄,随后他便目光晦暗不明望向溥洌的方向,他幻化出剑便直直地射向溥洌。 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意毫不留情地便直逼向溥洌,其用意的便是想要杀死他。 在生死之间,溥洌也并未闪躲,而徐汝忆更是无动于衷,事态似乎朝着足以在意料之中的方向发展了。 叶醉尘的剑轻易便震开想要靠近溥洌的三名壮汉,壮汉的身躯膀大腰粗,穿着皆是破旧的麻布,若是在凡人眼中,定以为是哪个府邸的下人。 三名壮汉却不顾长剑的阻拦,执意要杀死溥洌,叶醉尘便不再手软,三人皆倒在血泊之中,喉部有一道划伤,不再动弹的躺在路上。 徐汝忆见此并未惊恐,她只是走到三名壮汉的身旁,半蹲着身子,稍一施法,三名壮汉便幻为了魔界中人,随后她的目光变得阴冷,因为他们的腰间正挂着红玉玉佩。 她从荷包内拿出了在禁界暗杀她的人的红玉玉佩,花纹以及色泽都是一致的,且都有魔界的气息。 徐汝忆好似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的寒光,可随之而来的便是错愕。 她猛然间的站了起来,一声不响地走到了二人的面前,她才停下脚步,深深的看向溥洌,忽然说道:“溥洌,魔界中人为何要杀你?” 溥洌神情很是谦逊,他重重地摇了摇头,然而嗓音中还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因为魔界也正在经历一场腥风血雨,魔尊的两大护法突然消失,疑似背叛。魔界中人接连死亡不断,疑似内奸作乱,却一时之间难查凶手,因为他没有那个时辰去查内奸。” 听了溥洌的话后,又见到他斩钉截铁的模样,徐汝忆的心中也是划过了一丝疑惑,她没有半丝的犹豫便问道:“为何?是因为还发生了其他之事吗?” 最近的徐汝忆便调查着失踪女子之事,对魔界的近况并不甚了解,只知晓鬼车身上有鄢寒枭的魔气,却不知鄢寒枭是否参与其中?而魔界又发生了怎么惊天动地之事? 随即叶醉尘凝眸看向徐汝忆,恰在此时,溥洌正欲开口,却被叶醉尘抢先一步开口,“因为仙界要攻打魔界,仙界向来看不惯魔界的为非作恶,恣意妄为,仙魔两界自古以来便争斗不休,双方死伤更是无数。 这令溥洌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下来,他的唇角抿起一丝阴沉的冷笑,而叶醉尘对比,却不以为意。 他脑中的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撑不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怒意就此点燃,他顺着叶醉尘的话就迸发一丝的意味深长,缓缓说道:“只不过自鄢寒枭上位以后,只与仙界仅仅战斗过一次,仙界自此不再与魔界自此休战。因为那次战争,仙界死伤超过近一千,而魔界死亡人数竟然不超过十个。” 想当初,鄢寒枭与仙界的那一战,明明仙界处于上风,能够将仙术渗透至魔界中人身上,殊不知鄢寒枭不知用了怎样的诡计竟然反败为胜不说,还领仙界死亡惨重。 或者说,仙界之所以自诩能够歼灭魔界,不过是因为鄢寒枭令他们以为他们能够大获全胜,殊不知,胜者转瞬也能便输者,输得一败涂地。 “呵呵。”溥洌发出了一丝阴寒的笑声,他心念微转,脸色有一丝的诡异的笑容,还在等徐汝忆询问,他便这般说道:“与魔界相比,靖昔以及臧潭,大概目前的状态还算是好的。” 叶醉尘对于此话并未说些自己的看法,他只是面色冰冷看阴沉不定的溥洌,本就略有一丝疲倦的神色,在此刻却变得寒气沉沉起来,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冷冽的气息,“可你并未解释魔界中人为何要杀你?” 溥洌的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其淡漠的笑容,眉目之中却流露出了一丝的玩味,“你们知晓仙界想要立谁为新任魔尊?” 徐汝忆闻言,并未有半分的松懈,虽说魔界与她半杆子打不着的,但是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帮助邑朝杀死鄢寒枭,便也是聚精会神的在一旁留意着他们说话的内容,唯恐有什么地方漏听了。 叶醉尘与溥洌那会儿还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彼此的双眸都有着对对方的敌意,现如今倒是其乐融融在一起谈起魔界之事。 魔界,在表面上虽与靖昔,与徐汝忆,并未出现过战斗之事,但是却终究渊源颇深。 第213章 异常声音 “定不会是你。”一声凌厉的声音传来,溥洌顺着他的声源望去,便见叶醉尘双手环胸,以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他。 溥洌神色并未有一丝的愠怒看着叶醉尘,只是心中顿时觉得此人甚是不会说话,不过先不说他能不能当魔尊,他并不愿被责任与重担所禁锢,他从来都不愿做他人的主人。 只愿做自己的主人。 他片刻便收回视线,快速地将目光移到徐汝忆的身上,他作势要朝着前方走去,然而刚迈出几步,便突然止步不前,转身说道:“当然不会是我,先不说仙界不会选我这种来路不明却又暗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妖,我也不愿当什么魔尊,于我来说,皆是枷锁,哪有快意江湖来得潇洒自在。”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叶醉尘,而是幽深的看着徐汝忆,仿佛这些话在很久之前就想对徐汝忆言语,只是并未寻到时机罢了。 溥洌的话却并未令徐汝忆的心念松懈几分,虽说溥洌不愿受到唐郭城的掌控,可是这不代表说他不受背后之人的掌控。 因为他的妖气为何日益强大?又其中究竟是谁馈赠于他? 而溥洌之言更是令徐汝忆的心中就此不再安稳,那是犹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浸入周身,她颤着声询问道:“溥洌,该不会是……”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是等待着谁的到来,徐汝忆连同呼吸都放轻了些许,紧接着便传来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阿忆,你大抵早已与他相识。” 那一刻,徐汝忆仿佛被溥洌此言惊愕到了一般,不由地咳嗽了起来,忽然间,有一只白皙而宽大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而在她短暂的与他的神色产生交汇之后,她才恢复了平静,淡然而又轻声的问了一句,“那他是谁?他是……” 然而还并未等徐汝忆将此话问出口,在她的耳畔处便仿佛传来微风袭来的声响,只见,她听见溥洌这般语气微戏谑的说道:“姐姐,以你的聪慧应该不难猜出他是谁吧?姐姐,你究竟是想除了他还是我呢?” 徐汝忆只觉全身的神经都蓦然绷紧,却又在恍惚之际,再次想起什么,她一个战栗,腿都险些有些发软,她微闭着眼眸,任由对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明知溥洌不怕她的深入调查,因为她越是调查,便离危险越近了一步。 明知他是故意恼她,想令她不再继续调查下去。 可她却无法接受他的好意,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因为什么便轻易退缩之人。 像徐汝忆这般执着之人,溥洌不是并未见过,只是少之又少。他掏心掏肺的一心想留她的性命,可她从不接受他的好意,一心赴死。 就在这时,他的双手再次长满了檀木珠,而他却再也无法伤害她,他真的很想与徐汝忆各来一刀,令她丧失攻击能力。 而他是妖,区区一刀顶多就是流点血之事,毕竟他只想她活着,若非叶醉尘不在这里,他定会这般做的。 这般一想,溥洌对叶醉尘仅有的平和也就此转瞬即逝,连同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的阴冷。 久违的妖性本能的在他的血管之中燃烧起来,炙热令它极为激动,他的内心深处细微的发出狞笑之声,而后又逐渐地变大了些许。 “哈哈哈哈哈。”半响后,溥洌才止不住了狂笑声,狞声喝道:“姐姐,来日方长,你我再见,不必留情。” 他的话语是充满嚣张跋扈的,他的神色也并无一丝的悲哀,或许就如同他说的那般,不必留情,他们二人之间只能活一个。 待徐汝忆向溥洌望去的同时,那个黄裳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竖起耳朵聆听四周的动静,便有一丝魅惑入骨的女声传来,“怎么?到底是个怜惜姐姐的乖弟弟啊,就这般下不去手?” 女子的话音刚落,随即便响起了一个男声,阴霾般的语调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你若是能下得去手,我想,我也能下得去手,别一脸的讶然,我难道说得不对吗?” 闻言,徐汝忆神色略微一怔,她不知晓溥洌此话究竟是对那名女子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过了半响,徐汝忆心里此时便想着早日回府,就就抄了近路走。 等到了徐府,便听到内舍传来一阵呕吐声,徐汝忆与叶醉尘急忙的走了进去,却见唐郭城又吐了起来,然而,她的腹中好似空空,并无能吐的东西,只是在床边干呕着。 她整个人都软趴趴地趴在木榻之上,而地上放着一个木盆。 而后,徐汝忆便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异常的声音,起初甚是听不清楚,但是后来越来越清晰,床板的声音“叽叽咚咚”还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传来。 还是叶醉尘先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而后,徐汝忆反应迟钝的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离娘为了三女能够懂得身为女子的危机意识,恶人的毒爪有时是防不胜防的,所以对于男女之事当然也会令她们所了解些许。 只见徐汝忆面色沉稳的将视线转到叶醉尘的面容之上,殊不知两人的目光就此对上,而后便见他神色淡淡的撇过脸去。 他的双颊好似有一丝异样的润红就这般晕染开来,便从着脸颊缓缓地爬到耳尖上,好似难得一见殷红的夜星,又似一幅有着醉人奇景的画卷。 唐嫣然的面容更是通红一片,滚烫着面容也印着尴尬的神色,她双手撑着木榻,看样子是要自己起身。 徐汝忆先一步看到这个场面,便缓缓地将唐嫣然扶了起来,唐嫣然微微侧头,见守在外面的叶醉尘并未快步进隔壁的房间一探究竟,而是目光柔和的看向徐汝忆。 唐嫣然只觉得自己的头部有一种被钝器砸到的痛感,她一只手抚住徐汝忆的胳膊,哪知就被徐汝忆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令唐嫣然整个人都目瞪口呆起来,全然忘记了刚才听见的可疑而又尴尬的声音。 待她朝着徐汝忆的面容望去,却见她的眼角好似暗藏着一汪泉水,她的脸色变得一阵苍白,本来她的讶然都已然快要抑制不住了。 徐汝忆到底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又或者说,是发现了什么值得悲伤之事吗? 她平素里一副沉着平静的模样,她倒真的以为这般的人定不会太过悲伤亦或是太过愤怒了。 可如今看到徐汝忆这般模样,便忍下作势要询问的冲动,而隔壁房间传来的便是一个呵斥声,“你有点力气行不行?”随后就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第214章 身中奇毒 徐汝忆便听见一声咳嗽从房外传来,徐汝忆注目看去,便见黑袍男子正缓缓朝她们迎了过来。 三人缓缓相望,便心照不宣迈步朝着异样声音的方向走去,叶醉尘率先推开了门,便见沉浮的脚尖立于地面,他双手撑在木榻之上,双脚与木榻大抵有三丈之远,而他的身上好似是真正的唐嫣然。 好似有一阵微风刮过他的脸颊,产生一种细微的刺痛感,叶醉尘的心中极为的复杂,终究是他先入为主,终究是他浮想联翩。 他的神色颇有几分的懊恼,手也是不由自主地放在门框之上,而由于他身子也是挡在门外,徐汝忆便毫不犹豫一弯腰就从他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唐嫣然也是跟在徐汝忆身后走着,不过刚走到叶醉尘的身前,叶醉尘便立刻快步走向徐汝忆的旁边。 沉浮的耳边自然是注意到这三人的脚步声,他猛然间便转过头看向来人,而身上的唐嫣婉依旧在踩着他的后背。 沉浮已然得知唐嫣婉便是那个假冒唐嫣然之人,她们二人便是姐妹。 沉浮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停下了,而后,他便双手扶着腰肢,略微弯腰喘着气说道:“你们可别误会什么,我就是后背不舒服,求她相助。” 在这间房内,除了沉浮与唐嫣婉,三人不但尴尬不已更有一丝的不知所措,再之后,便见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哪有,我们怎么误会什么呢?有什么值得误会的啊。” “沉浮,不知你是否将嫣然的记忆全部恢复?”徐汝忆略显紧张的出声,虽知唐老爷计划以及目的,却不知何小莲究竟看到了什么,才遭来杀身之祸。 此刻,在烛火之下,可见她的双眸之中有了一丝的血丝,令叶醉尘着实心疼。. 恐怕一早并未找到背后之人,徐汝忆一日就难心安。 早已站的挺直沉浮瞥了唐嫣然一眼,见唐嫣然那对眉头紧皱,脸颊上亦是无助与痛苦,她的嘴角边还露出浅浅的笑意,令人感觉悲恸欲绝。 犹如一朵洁白无瑕的雪莲花盛开在皎洁月光下,分外的凄美。 沉浮悄悄地收回了目光,好似有一抹雾气就此笼罩在双眸之中,因为被这抹迷雾遮挡住,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缓缓说道:“嗯,记忆已然全部恢复,阿忆若是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沉浮的神色不明,令徐汝忆的眸光徒然变得无可奈何,她看向唐嫣然的目光,也是充满了爱怜之色,“何小莲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被唐老爷所杀害。” 唐嫣然顿时泪眼婆娑看向徐汝忆,她也并未拭去面容上的水意,只是咽了咽喉咙,说道:“她不但看到了爹爹豢养的妖,还看到了他与神秘人见面。而且如若不是我想令她解救我与水火之中,她定不会看到那些事情的,也定不会与我一般,失去性命不算,无法与常人入冥界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了却今生,转世投胎。” “嫣然,我知晓令你说这些事情,着实有些难为你了,但是我们必须要知晓与唐老爷见面的到底是谁。”她察觉到有人轻声在安抚着她,更有一只微暖而又宽软的手拍了拍她的左肩,好似在驱散她的绝望以及悲哀。 沉浮那只手正欲收回身侧之时,唐嫣然却紧紧地攥住那只手,而沉浮便是反握住她的手。 鬼虽并未有实体,但是对于妖与非人,以及有法术之人来说,他们还是能够触碰到她的魂魄的。 而对一个人有着很深的执念的妖,对于那人来说,亦是能够触摸到她,一如当初的白怜以及詹越。 法术甚高的妖,绕是没有实体,亦可附身他人身上,或是将自己实体化。 见此,她用着另一只皎洁如月的玉手缓缓拭去落于双颊上的泪珠。 然而她的身子却止不住的轻微的颤抖,而后,她便轻声的应答,“小莲在死前见过我一面,她告知了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之中,沉浮捏了捏她的手,指尖划了一下她的掌心,力度不轻不重,唐嫣然虽然想痒得手掌缩回,却并未真的那般做。 沉浮此举好似在温和的哄她,而她便转眸望向沉浮,神色中有一丝了然的意味,她才蒙上哭腔的说道:“我不知晓那人到底是谁,只是相貌绝美,神色中有几分的邪肆恣睢,同时又隐隐透露出几分高不可攀。他一袭赤红长衣,又有着波澜不惊的态度,真令人惊叹的还是莫过于他有着银色长发。” 而后,众人便在徐汝忆的面容之上看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讶然、猜疑、担忧,也许还有点隐隐的畏惧。 她此时的脑海异常杂乱,因与唐府的妖以及万彭刃战斗的缘故,她略显了一丝的疲惫,此时更是低声道:“嫣然,此话当真?若你描述的不假,便是魔尊鄢寒枭无异。” 唐嫣然猛然向前走到徐汝忆的面前,便是抓住了她的手,徐汝忆被她这般的一扯,险些跌倒在地,她挣扎了两下,而唐嫣然更是忙不迭按住了她的手。 之后,她便迅速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手又放在了她的脉搏之上,语带谨慎而又担忧的说道:““汝忆,你知不知晓你已身中奇毒,如若再不医治,恐怕性命都有所危险。” 唐嫣然此言格外的刺耳,徐汝忆、叶醉尘、沉浮以及唐嫣婉霎时大骇,同时也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 徐汝忆多多少少还是被唐嫣然刚才的那番话震了一下,她是并未想到她竟然会中了奇毒。 而沉浮的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他的心绪也是甚为的混乱,然而他此时对此事更为急迫,便开口询问:“阿忆,你最近吃了什么东西了吗?” 徐汝忆想起刚才她就吃了叶醉尘给予她的金丹,可是叶醉尘岂会下毒害她? 就在这时,叶醉尘果断而干脆地将她拦腰抱入怀中,而后轻轻将她放在了木榻之上,这才放开她,一下子将手收回来,她看着他灰沉沉的面容,拒绝的话就此全梗在喉咙里。 她的手刚放在木榻之上,要起身直视,便蓦地传来沉浮的伤心痛哭,他哽咽的说道:“阿忆,如若不然,你便先解了奇毒,再调查背后之人之事吧,我想,魔界也有内忧外患,一时之间也定不会摧毁靖昔。” 他的话中之意全然是为徐汝忆的安危着想,可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并无一丝的暖意。 徐汝忆抬眸看着沉浮悲痛无限的俊容,在那一刹那,她却缓缓闭上眼眸,侧低着头,说道:“那你们倒是说说我到底中了哪种毒?” 第215章 伤得很重 唐嫣然目光游移,霎时间,有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她便如此说道:“此毒名唤雪悦毒,若是你执意施法,定会感觉到周身冰冷且苦不堪言。” 闻言,徐汝忆却面无表情,看向众人,轻声说道:“我知晓了,你们先令我一个人静静吧”她的声音倒极为的镇定,连同她以及都极其的意外。 “好,阿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寻到解药的。”沉浮毕恭毕敬的说道,随后便推着不太情愿的叶醉尘出去,他同时也为了自己的机智而感到一丝的自傲,更令自己的心中感到一丝轻松。 徐汝忆的心神在那一瞬间明悟起来,她抬眸看向沉浮等人体贴入微地关上房门,而她便看见从房门上很清晰能够看到四人的人影还停留在原地。 片刻,才一同离开,而她唇角一勾,便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这几个人的骗技可真差。”她的声音淡淡的,神色一如曾经的淡定。 而此时,庭院之中的叶醉尘将烈酒一饮而尽后,才看向沉浮神情认真的说道:“你以为能够骗得过她吗?” 沉浮闻言,顿时心中涌现出一丝的不悦,他并不愿徐汝忆去接触那些肮脏的与龌蹉的黑暗,即便是选择欺骗她,他也想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好她。 此话一出只有三个结果,要么恶语相加,要么毫不在乎,要么隐忍不言。 沉浮不禁轻呵了一声,他却并未紧接着就言语什么,只是垂首,遮住了自己眸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不安,连同他的面容都变得苍白了些许,而他的黑白分明的眼眸已然没了光泽。 他当然了解徐汝忆,就因为了解,才知晓他定不会轻易骗过她,所以他令唐嫣然暗中往徐汝忆的身上施了法术,令她昏迷过去,在短时间内便不会醒来。 就在这时,徐汝忆猛然间睁开了眼眸,喘着急促的粗气,她的右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她的双眸闪过了一丝凌厉,原来沉浮早已知晓他定瞒不过她的眼眸,所以才出此下策。 她静悄悄地从木榻上起身,开门出去,又蹑手蹑脚地关上了房门,她的动作极轻,轻到一点的声音都并未发出来。 叶醉尘手执酒杯指向不远处,更是意味不明的咦了一声,沉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个黄裳少女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看见无人发觉她,便离开了徐府。 沉浮在一旁尴尬的一笑,便见少女施法施了一个黑门,那个黑门仿佛好似漩涡一般的幽深骇人,而后,她便走近黑门,“波”的一声,消失在众人的眼帘。 叶醉尘转瞬便来到徐汝忆消失的地方,他面色微沉,也走进黑门。 而沉浮正欲也紧随其后,离开徐府,便忽然听见在不远处传来一个男子的求救声,听到这声求救声,沉浮、唐嫣然、唐嫣婉,皆是一惊。 徐汝忆微微仰头,她感觉到毒气正缓缓顺着她喉咙蔓延周身,她顿时咳嗽了起来,伸出玉指握住自己的朱唇,还未等她收回右手,她便闻到了一丝的血腥味。 叶醉尘从未听见如此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将她的心肺就此裂开。 忽然间,他只觉得嗅觉暂时失灵,他好似极其不愿闻到那抹令人心骇的气味。 这中间究竟出了怎样的差错?金丹他都是放至怀中,不可能近于他的周身,更不可能寻到机会往金丹上下毒。 而金丹也乃是他亲自炼制,经过极其复杂的步骤,才能炼制出来,所以,此金丹可谓是凡间最为珍贵的药物。 在炼药期间中间也不曾出现什么异常之处,而且他还派心腹专门把守,不令他人进入炼药房,而炼制完成之后,他也缜密细心检查过,并无什么毒气。 叶醉尘脸色变得极其的难受起来,双手已渐握紧,就在此时,传来一丝窸窸窣窣的异响,他的目光警惕的看向声响之处,睁开了法眼,侬情伞便骤然落入手中,五指已然捏在了侬情伞的伞柄之上。 沉浮听见里边传来的轻言轻语,他轻扣房门,房内之人听见敲门之声,声音顿时停歇下来,便见唐嫣婉匆匆出来,说道:“不行,我妹妹说了,伤得太重了。” 沉浮知晓自己不能再磨蹭下去,若是再不救他,他恐怕必死无疑, 房内再次传来一阵阵的痛呼之声,唐嫣婉会急匆匆地回到房内。 就在此时,因为烈风的缘故掀起了一阵巨大的灰尘,便如此向沉浮扑面而来,他却毫不在意,只觉得内心纠结不已。 有一只巨兽通体漆黑,浑身都充斥着阴寒的气息,此时正张开血盆大口,冲向徐汝忆。 徐汝忆神色阴冷,双手捏决施法,只见一个赤红的光芒就此从她的双手之中传出,紧接着,她便伸出右掌在半空施了一个符咒,右手便变得十分的庞大非人一般的极长。 她的右手环上他的颈项,霸道而又毫不留情捏断了他的颈项,而后,难以承受痛意再次加深,席卷着她每一处敏感的神经。 “呼……”一道沉闷的呼气声骤然响起,她的肤色泛着异样的红晕,口中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叶醉尘眸光徒然变得悲哀,他的目光藏匿着一丝的杀意,他放在伞柄的手久久并未移开,有泪水从他的双眸中渗了出来,就这般的滑落于面容之上。 不知何地,一个昏暗的房内,一个女子躺在地上,她的四肢都被绳索捆绑着固定在四个角落。 便就在此时,外面传来门锁脱落的声音,便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壮汉,手拿一截木棒,冲着女子囔道:“你放心,老子会将她带回来,陪你作伴的。” “可惜了,老子不愿与你这种身份之人快活。”他面容全是淫笑盯着女子的薄衣寡衫,女子对壮汉这种令人厌恶的面容以及话语甚是深恶痛绝,这个满脑子只有肮脏玩意的男子是与他们是一伙的吗? 这场战争,或许本不该卷入他人,但是,战争之火已然熊熊燃烧,她微微皱了皱眉梢,虽诸多不愿却还是轻声询问:“你们抓不到她的,还有你们一定会输得很惨,很惨。” 壮汉的木棒便就此挥向她,见她目不斜视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便将木棒狠狠地击向地面,瞬间,地面露出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洞。 若是就这般毫不留情地打向女子,恐怕不死即残。 她不相信奇迹的发生,她更不相信仅靠自己一人便能从此地逃脱,她所相信的便是或许黑暗缓缓降于世间,这场持久之战已然打响,但是她相信,黎明终究会将至凡间。 第216章 子芹失踪 现如今沉浮定是从唐嫣然的口中得知了真相,却不愿告知于她,以防她不测。 沉浮定不会真的下毒害她,因为若是她遇到危险的话,又岂会能够逃过一劫? 叶醉尘的金丹也不会有毒的,毕竟她也想不到他为何要害她,更何况他那般惧怕她离开世间,甚至两人早已两命相连。 若是她遭遇什么不测,他不也是会受到牵连的吗? 那么是谁?在什么时辰下了毒? 现如今或许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找到她以及找到背后之人。 想到这里的徐汝忆只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察觉到在她的身后有一抹熟悉的气息,她原本紧抿的唇好似就此舒缓了一些。 她还以为他早已回臧潭,并未想过他还身处靖昔,还在她的身后。 徐汝忆忍不住吸吸鼻子,一双眼眸便是茫然的神色,她觉得他待她真的很温柔,总是为她着想。 此刻的她正聚精会神在催动着体内的真气,而后便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毒气在体内的流动,虽说不能完全驱除毒气,但是她也逐步将毒气从体内缓缓地排出了一些。 仿佛有一抹淡淡的白烟笼罩在徐汝忆的周身,她的神色也是异常的痛楚,内心好似又在进行着另一种的痛苦。 毒气是从口中蔓延的,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因为触碰到什么,更不是因为别人近她身而施的毒术。 此时的徐汝忆几乎是离死亡最近的那一瞬间,因为虽不知是什么毒,但是下毒之人,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不愿她再用法术。 否则,她便是拿命做赌注。 待徐汝忆刚刚施法完成之际,便任由自己的心在痛苦地挣扎着,面容是如此淡漠。 在夜色中也依旧瑰丽星辰般的秋眸,显得那般的明亮,淡然的面容在夜色之中也显得格外的冷沉。 隐匿在暗中的叶醉尘,终究是松开了侬情伞的伞柄,他有些异样地低叹了一声,他其实很想,现在就将她搂在怀中,禁锢在他的身旁。 不愿令她再受什么伤害,亦不愿令她再去调查什么真相。 刚这般想着的他便见徐汝忆转瞬便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而他的额角更是立即立即渗出了冷汗。 那双充血的眼眸就是死死地盯着眼前之人,她的模样似乎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一般,而那人温润的面颊已然狼狈的看不出他从前俊逸的模样。 “汝忆,对不起,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男子只是缓缓垂首,那双深邃温和的眸子只是锁住了地面,仿佛并不敢看徐汝忆的神色。 那双极美的眼眸复杂的看着明皓枫,明皓枫虽然是垂着首,可是还是能够感受到徐汝忆的眼神是怎样的,他便被这种眼神所惊愕住了。 他的内心更是自责不已,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硬撑着她对他的指责。 “现如今不是怪罪谁的时候,是尽快寻回姐姐。”这话便如此一清二楚地传入了明皓枫的耳内,如今听到了这话,更是有百种滋味涌现至他的心口。 紧接着,原本便稳重的她却双手微微颤了一下,她双手交叠,紧紧地包裹住自己的胳膊,好似这般,才能够减轻心中本能地想要失控尖叫,减轻她双手的颤抖。 她本来就并未他人所想要那般的遇事不慌,那般的坚强,美好的侧颜在月光下显得那般的凄惨却故作镇定。 “我姐姐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徐汝忆轻言开口,她的语调显得十分的稳重,但是那双眼眸却透着一丝的惊惶。 明皓枫张嘴呼吸着,完全因为徐汝忆的话而再度陷入难言痛苦的情绪当中,他忍着疼痛,尽量将话说得很明白,“一柱香,我正欲寻她吃膳,却发觉她不见了踪迹。” 寂静的夜色当中,他的话是显得那般的清晰。 天幕之上漆黑晦涩,令人看不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而天幕之下有一个相貌绝世身材颀长的男子,那张如上帝雕琢般的俊颜在夜色中显得莫名的妖治,他那一袭银发是那般的熠熠生辉,目眩神夺。 明皓枫便是长腿一迈,犹如闪电一般冲向鄢寒枭的面前,然而还未等他做出什么举动之时,他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便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脖子,将明皓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鄢寒枭步伐自始至终都并未停下,他缓步走到徐汝忆的面前,那双锐利而又妖异的眸子便紧盯着眼前的少女。 明皓枫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他因为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脖颈,身体痛得令他一阵颤栗,竟然无法使出一点的力气。 徐汝忆便瞬间出现在明皓枫的面前,见明皓枫已然喘不了气来,她已来不及拿出双刃剑,她便就这般出手一劈,将不明之物就此松开明皓枫的脖颈。 她的手蓦然便鲜血淋漓,殷红从纤纤玉指就此落于地面,她却漠然置之。 只是想逃离鄢寒枭的可控范围之内,可无论怎么逃,仍然被无名之物困住。 鄢寒枭再次缓步徐行,他狰狞一笑,却依旧掩盖不了他容颜的绝美。 她可真是不知好歹,如若她乖乖不动的话,他也不会多费周折以及口舌的,毕竟他若真想杀死她,一早便杀了,何必还在这里与浪费时辰呢。 不过看向她面色倔强的模样,便心生一股玩味,他一双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了她的下巴,他薄唇微动,“徐汝忆,见本尊还有点耐心,便站在我的面前,听本尊将话悉数说完,再走也不迟。” 双刃剑早已幻化出来,此时此刻正悬挂在她的腰间,她的右手缓缓落于一剑的剑柄之上,徐汝忆只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活鱼一般在死命的挣扎着。 然而她现如今还不能死,徐子芹还等着她去解救,她终究是松了剑柄,神色漠然的看向鄢寒枭。 鄢寒枭收回了骨骼分明的右手,他目光晦暗一片,他岂能并未看到徐汝忆面色的挣扎,以及她那细微的小动作,他只是嘴角噙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本尊也并未料到堂堂的除妖师竟然也会惧怕香消玉殒?既然你那般的恐惧离开世间,不如答应本尊一件事情。” 鄢寒枭足以令多数人望而生畏,更何况,在他的身后,便是令人更加可怕的整个魔界。 可是他便毫不留情动手,反而是在要求她去办一件事情,徐汝忆娇俏的面容此时便是神色呆滞的看着他。 他的话并未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从他的语气以及神色中,不难发觉他的意思,便是她必须答应,也必须尽心竭力地做好此事的意思。 第217章 移行大法 “汝忆,你别答应他。”明皓枫迅速的说道,他一双泛红的眸子也是射出了一丝的寒彻,更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鄢寒枭此次只是屹立不动,好似并未明皓枫做出什么祸及性命的举动,只是眼神极其幽然的看着明皓枫,漆黑的眼眸也是变得极为的幽暗。 直到明皓枫无法开口之时,徐汝忆的心一下子便又一次的提到了嗓子眼,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徐汝忆抬起手,那双温热的手指正欲再解鄢寒枭的法术之时,便见鄢寒枭阴冷的说道:“本尊的耳朵不愿听不喜欢之人说话,若是徐姑娘想令本尊废了他的舌头,便只管解了本尊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 徐汝忆此时绕是心中再慌,也是故作沉稳的点了点头,鄢寒枭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模样,她又不是并未见到过。 如若她真的解了法术,那么他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就在徐汝忆慌神的那一刹那,便被鄢寒枭轻易地一拉,直接推倒在树身之上,后背被坚硬的树身撞得生疼,可徐汝忆对此已然无暇顾及,她只是瞪着一双美目愤恨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鄢寒枭微怔,她原本沉稳的眼眸此时再度变得凌厉无边,她只觉得自己耳朵一阵嗡嗡作响,仿佛是数只蚊子徘徊在他的耳旁,他的微蹙着眉,不悦的将紧闭的唇瓣就此掀起,“别动什么歪心思,你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只要你乖乖听命于本尊,本尊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之所以这般言语,是鄢寒枭以为耳旁的声音是徐汝忆施法而为,可是徐汝忆现如今心中焦灼万分,是不愿耽误时间去救徐子芹。 她的目光极为瘆人,仿佛要令鄢寒枭也体会体会他看向他人的目光,便是这般,她的双眸有水光浮现,她手指着鄢寒枭大声说道:“我姐姐下落不明,失踪了一炷香的时辰,你现在竟然还要求我做别的事情?” 看着她好似奔溃要痛苦的模样,闻言,鄢寒枭看向徐汝忆的眼神以及表情都并未变一下。 见鄢寒枭不为所动的模样,而徐汝忆这时泪珠以及鼻涕都流了下来,她猛吸一口气,只是摇了摇头,便厉声说道:“呵,我告诉,鄢寒枭,我不怕死,要不,我们就光明正大的打一架。你输了,放我走,我输了,我这条命就给你了,反正我再不去救我姐姐,说不定她也有性命之危。” 趁着鄢寒枭一愣神的功夫,徐汝忆便随即抬起左手,鄢寒枭便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以往那一丝不苟的银发也变得有一丝散乱,显得有些狼狈不已,他的左脸被打向一边,竟然有了一丝凄哀之美。 他因为沉浸在她的言语之中,这便是一场意外,事发突然,也令他的心就此蒙上了一层灰暗难明。 他不是对他人毫无防备之心的人,只不过徐汝忆刚才表现的乖巧,再上他自以为徐汝忆自是不敢做出忤逆他的事情。 所以他在不知不觉还是对她放松了一丝警惕,意识到他的这种行为,鄢寒枭莫名觉得心中有些阴霾,想要杀死她的决心也增大了几分。 她的脖颈就此被他捏住,她用力挣扎,然而比起他的法力的高深莫测,她实在显得太过的渺小,毫无对抗之力。 他神色微滞,故意手腕一紧,她并无防备,身子便彻底一松,就这般犹如飘零的秋叶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她确实死了。 鄢寒枭一贯邪肆幽淡的眼眸深处,似是在燃着一抹火光,而后,他的喉咙处竟然发出了“呵呵”的笑声,他的注意力已然完全在徐汝忆与明皓枫的身上,殊不知刚才还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亏得他还以为只是个小把戏,原来竟是移行大法。 移行大法便是能够再最短的时辰内,绕是一刹那间,也能够施展的法术。 施法之人会寻到一个替身,当然是假的替身,可也是实体化,而施法人早已不见踪影。 若非是了解施法之人,在短时间内定不会察觉出来。 只是最为奇异的便是此术若是并未学到精髓,学到最高境界,便有一个缺点,那便是替身的行为与真身极为的不同,具体表现便犹如替身徐汝忆的那番话以及那一巴掌。 若是徐汝忆定是问清楚他要令她到底做什么事情,然后便会试探他,徐子芹失踪是否与他有所牵连? 岂会这般的冲动,令他萌生杀死她的心思,毕竟此事又不是徐汝忆一人能做之事。 浓黑的夜幕之下,有两个身影飘浮在半空中若隐若现,明皓枫的神经已然高度紧张,唯恐鄢寒枭会从哪里猛然出现,又会从哪里杀了过来。 明皓枫原本以为两人定是会死劫难逃亦或是只能无可奈何答应鄢寒枭的命令。 却并未料到徐汝忆竟然会移行大法,这令明皓枫有点怀疑徐汝忆真实的实力,而他复杂的眸中落于徐汝忆眸底,便是以为他在担忧徐子芹的性命。 不过,他也确实是担忧他心悦之人的安危,可是他却无法亲自去解救她。 她有些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知晓明皓枫的心思,可除了做出此举动,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的身影显得分外的落寞,被腰带束紧的衣衫在空中映出精瘦有力的弧线,他快步绕过密林,便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徐汝忆整张面容都阴了一沉,她不知明皓枫的心思,如今只想着去救徐子芹,便冷声的问道:“我们不是要去我姐姐失踪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线索吗?你怎么停下了?” 徐汝忆此话令他更加清醒了几分,他的反应更显得一丝沉重,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想起徐子芹经常提起的人以及事情,他便说道:“我想,我知晓她在哪里了。” 听闻明皓枫的具体答案之后,徐汝忆用尽拳头捏着拳头,一双眼眸中带着一丝明白以及激动,看着明皓枫极为认真的神色,她好似存了一丝的希冀。 这一路上,徐汝忆身旁已然没了明皓枫的踪迹,因为他的身份令他无法走出后山。 所以,只能靠妖信去寻求徐汝忆的相助,虽知徐汝忆也是忙于背后之人之事,但是他着实不愿看到他不想看见的一幕。 而徐汝忆的神色显得几分的急不可耐,她的额头上几滴的汗珠都落在她的颈窝处,她微微咬着牙齿,只是暗中祈盼着明皓枫判断全部都是真的。 在那里,她能够找到徐子芹,一定能找到徐子芹。 第218章 激发潜力 徐汝忆在徐府府前站定,抬眸望着笼罩在徐府浓郁的黑气,她看得有一丝的出神,她现如今只觉得这些黑气有一丝的刺眼。 那日在唐府府外的小妖如今站在徐府的墙壁之上,他摇晃着茶杯中的苦丁茶,垂眸看着眼前的徐汝忆,宛若一尊神坻。 他看着徐汝忆那姣美的容颜,故作凶悍又毫不顾忌的说道:“你不除了他,他便会除了整个靖昔。” 徐汝忆意味不明瞥了一眼他,抽了抽嘴角,而他只是低着头斜睨了她一眼,唇畔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你到底是舍不得他还是杀不了他?” 徐汝忆能够感受到面容上的清凉,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再次缓缓抬起看向他,朱唇微翘,好似涌现出一丝坚毅的倔强,仿佛遨游天际的飞鹰,散发出恣意的气势。 “杀了他,靖昔便能保住了吗?”徐汝忆脸色略显几分的苍白,她的这句反问也并非是愤怒大吼,而是沉声如海一般。 他微微一怔,却也不知如何言语,徐汝忆的话确实几分的道理,现如今杀了溥洌也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一场灾难。 必须先知晓背后之人是谁?必须先知晓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 在那道探究的视线专注地凝视之下,徐汝忆只是推开徐府的府门迈步进去。 待走近一间房间的门前,便看到唐嫣婉一人焦急在门外来回地徘徊,她的俏脸瞬间就变得有一丝慌乱。 徐汝忆看着她仄仄的神色,美艳的容颜上不禁染上了一抹紧张,担心的问道:“发生了何事?沉浮呢?唐嫣然呢?” 唐嫣婉只是泪眼迷蒙的看着面前的徐汝忆,她便如实的告知她,“王青程受了重伤,如今沉浮以及我妹妹正在为她医治。” 原来在沉浮刚想紧随叶醉尘其后,暗中观察徐汝忆欲去何地之时,便传来王青程的一声求救之声,“救我。” 王青程的全身都有着大小不一且密密麻麻的伤口,他全身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疼痛难忍同时,更是痒得抓耳挠腮。 他无可奈何,只能在地上不断地摩擦着,他也完全不顾身上的衣服因此沾染了灰尘,更不顾自己如今的举止有多么的难看,他只是在缓解他的痛苦。 他身上的伤痕令众人的眼眸都变得有一丝的悲痛,他们因此仿佛并未看见笼罩在徐府的那一团团黑气。 沉浮思前想后便准备气息救他,气息自是比妖气珍贵,毕竟若是要妖气救他,毕竟还需要除妖师驱除一些对凡人不好的妖气,再净化一些能够吸收的妖气。 总之,是需要善后工作的,是有一些麻烦的,他不愿令徐汝忆再添上一件必做之事,便想着还是用气息相救,虽然能损伤他一些妖力,但是如今他也不顾得上那些。 天色未亮,冷风萧瑟,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成一团,她正欲伸手推开房门之际,却被唐嫣婉出声阻止,“沉浮特意嘱咐过我,在他治疗王青程的过程中,不能令任何人进去。” 其实在救治期间,只要对方不干涉他救治王青程,绕是站在旁边也是无碍,只是他极其担忧徐汝忆会再次消耗自己气息去救王青程。 沉浮透过镂空的房门中花纹缝隙,能看到外面徐汝忆终究收回了手指,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又有条不紊开始治疗王青程,在此期间,唐嫣然顺便掀开了王青程身上的被褥,并且顺便拿起木盆中的手帕,十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王青程胳膊上的血渍以及污渍。 这水乃是雪莲山之水,对重伤之人极有疗效,也是沉浮最近才所托友人,将此水赠予他。 因为他不得不为日后做打算,毕竟现如今靖昔中人势必会接二连三地受伤。 而在木榻的旁边便骤然出现一个木桶,而这木桶之中早已有满是血水,原来,早在之前,唐嫣然便这般将王青程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一一擦拭了。 他们之所以这般做,便是担心徐汝忆会发觉王青程伤的会如此之重。 而在门外的徐汝忆便并未开门而入,她是唯恐她推开门会打扰到沉浮救治王青程。 而现如今,她依旧无法控制内心的惊慌失色,她却极力控制双眸要冲破而出的温热,她仿佛受到了一丝的刺激却无力地反抗什么。 她发现此地并无徐子芹的踪迹,她发出犹如梦呓一般浅浅的声音,说道:“你看见我姐姐了吗?” 待看到唐嫣婉摇了摇头后,徐汝忆便无力地垂下脑袋,不过才支撑了一小会,她便颓然倒下,她的心狠狠揪痛起来,脸深埋在了双腿之上,仿佛不想再动丝毫。 唐嫣婉见此,倒也明白了什么,她并未立刻就将她扶起,她在给她一点时辰令她烦乱的心变得平静一些,令她想清楚这一切。 最后,唐嫣婉还是用了一只手将徐汝忆缓缓扶了起来,而徐汝忆脖子上的脑袋已然不能自己的,痛的好似要炸裂一般。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只觉得四肢酸软无力,而她的耳边隐隐传来唐嫣婉的声音,“徐汝忆,你不能一直这般颓废,你要想清楚你姐姐到底能够去哪里,也要想清楚究竟是谁要毁灭靖昔,为何要毁灭靖昔?” 听到这里,徐汝忆的容颜浑然变色,她秀眉深蹙,小巧玲珑的鼻子微皱,她双唇战栗泛白,她立即抓住了唐嫣婉的双手,神色中有一丝激动,说道:“你知晓是谁?告知我到底是谁。” 唐嫣婉知晓徐汝忆是强压着内心的满腔疑问,所以并非是怒吼着对她如此言语,她便也是嗓音平和的说道:“徐汝忆,这需要你自己想清楚。” 徐汝忆蓦然放开她的双手,她的双手带动着整个身子都在颤动,她咬着牙,又气又急的说道:“为何?是沉浮告知你的。” 见徐汝忆的注意点放到了沉浮的身上,她知晓她此为是刻意阻挡她知晓实情的权利,可唯有这般,才会令她彻底的激发出自己的潜力。唯有这般,才会令她在仅有的时辰内自己去了解真相,便更有方法去面对敌人打败敌人。 “不是,你若不想清楚这一切疑团,你又该如何解救靖昔,怎么解救靖昔?毕竟你或许便是靖昔的救命稻草,只是你要激发出你所真实的潜力。” 徐汝忆闻言,只是堪堪地后退了两步,而唐嫣婉此时嘴角却挂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对她来说,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过是个开始,从此往后,还有更多的棋子任由他摆布。 第219章 可曾听说 徐汝忆将唐嫣婉的那句清楚究竟是谁要毁灭靖昔,为何要毁灭靖昔?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她眸光闪过一丝隐晦的意味。 她自知唐嫣然此言除了另有目的,也是为了她能够自己看透一切,毕竟当初是她将此事担在肩上,她面色凝重,淡然的目光扫着唐嫣婉,才说道:“我明白了,可在那之后,我一定要先看看王青程。” 唐嫣婉的脑子中飞速地转动着想找什么借口阻止,可是又突然想起时辰也不短了,想必沉浮也已治好王青程。 更何况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势必会引起徐汝忆的怀疑。 所以,唐嫣婉只是平静的看着徐汝忆,一动不动的,眉头微皱,仿佛在思考着该不该阻止,过了一刹那,她才终于让旁边一站,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汝忆便一本正经的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待她走进房间,沉浮早已毫无力气一般地将坐在木椅之上,而唐嫣然便守在王青程的旁边。 王青程依旧昏睡不醒,徐汝忆毕竟是见过一些场面之人,了解一些事情,她已然知晓王青程伤得到底有多重,而沉浮又消耗了多少气息。 至少这次,王青程伤得比以前还要重得很多,绕是沉浮舍出气息相救,他恐怕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 沉浮只是手抚着额头,仿佛这般才能够令他昏昏沉沉的大脑不彻底入睡过去,他用尽一口气说道:“阿忆,别担心他,他一定会醒来的。” 话不过刚说完,徐汝忆便疾步走到沉浮的面前,她半蹲着身子,握住他另一只略显无力的手。他的手不再温热,反而逐渐的冰冷,而他的嘴角却因为她的举动而挂着一副毫无后悔之意毫无遗憾之意的笑容。 沉浮压在心中乱蹿的痛意,他佯装玩味的说道:“我就不愿令你进来,看看,这又担心上我了。” 徐汝忆盯着沉浮那般看着,似乎有一丝的出神,不知为何看着一脸淡然的沉浮,总觉得有一抹火焰从熊熊烈火中跃出,落在她的身上,将她吞噬其中,无法逃离。 徐汝忆强扯了一下唇角,似乎在忍住心尖传来的丝丝的痛楚,说道:“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这般嘴皮,以后发生这件事情,一定要早些告知我,或者别瞒我。” 沉浮只是低眸默默听着徐汝忆的话语,他只觉得神色一阵恍惚,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浮着实不愿徐汝忆事事都选择自己扛在自己的身上,若是他有机会为她分担一些,便是拼尽他的全力也要做到的事情。 王青程再次受伤,或许仅靠他一人也能够应对,虽说这次伤比以往还要重上很多,但是他相信自己实力,也相信王青程命不该绝。 待他抬眸之际,便见她的面容竟是一片湿濡泪渍,他用着尚算干净的一只衣袖为她擦去泪水。 待泪水擦拭干净,她的眸中迸发出郑重与坚决,而后转身离开,她迈着犹如灌了铅似的两双腿,手臂便就那般地摆动着,走出了房间,走出了徐府。 她看着寥寥无几的行人,心中不禁在感叹着,原来,靖昔中人也是得到了某种风声,将要灭亡。 徐汝忆就那般安静地往前面走着,摆动的衣角仿佛足以证明她的心中有多么的坚决。 她想要靖昔的众人容颜上能够再次再次流露欢笑,幸福美妙,足以令她百看不厌。 她到了府衙的门前,便径直而入,而衙役更是眼睁睁地看着徐汝忆就这般走进府衙,而他则是有气无力地趴在地面。 待她走到府衙的大堂,看到了那个相貌威武的府衙大人。 府衙大人看着徐汝忆就这般走了进来,他面容微滞,便朝着徐汝忆大喊了一声,说道:“你是何人?竟然就这般毫无顾忌直接进入府衙?” 衙役好像要将徐汝忆就此赶出府衙,却被他一手拦下,她的来意他早已知晓,又岂会毫无办法应对? 听到府衙大人的此话,徐汝忆忍不住唇角微扬,她嗓音温润的说道:“那么我这便给大人赔礼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徐汝忆更是双手抱拳状,以表示自己的诚意。 闻言,府衙大人却手指着徐汝忆,这般的举动足以证明他从未将徐汝忆放在心上,总觉得她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他只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厉声问道:“说吧,何事要找本大人帮忙啊?” 徐汝忆看着端坐在座椅之上的府衙大人,她只是神色复杂不明的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来,“唐嫣然以及何小莲之事,不知大可曾听说?”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该想到其中的猫腻所在,毕竟是失踪两名女子之事,堂堂的府衙大人竟然只派王青程一人调查。 这未免也太可疑了,因为他又怎么知晓调查两名失踪女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且还派了新来的衙役。 毕竟还有府衙还有众多的衙役,却只派了王青程调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便是他不愿任何人查出真相,得知一个密谋已久的事情。 而此事唐嫣然以及何小莲便已然知晓,可她们不愿参与进来的原因,她也是知晓一些,可她也是看破不说破。 毕竟这是她们的选择,她也无法干涉。 她单刀赴会便是因为她唯恐府衙大人会就此逃走,一旦逃走,更无从下手,她知晓,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府衙大人听到徐汝忆的话,他的面容以及神情并无一丝的怪异,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早已知晓。 而后,他也并未静默不语,而是语气稳重对徐汝忆说道:“本官还派王青程亲自调查真凶。” 见他并无任何的慌张之色,仿佛早已料到徐汝忆会寻回此地问东问西,她便恍然大悟般的问道:“大人怎知她们二人已然死去?” 府衙大人接过衙役递过来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嘴角,好似在徐汝忆并未到来之际,他已然在一饱果腹。 他现如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却颇有一丝讽刺的说道:“失踪数日,不死难不成还活着吗?” 他这个反驳却看起来令人极其的不舒服,甚至还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裹挟在其中。 这一点,徐汝忆自然是发觉了,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抿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他便低声说道:“那么大人又可否知晓王青程身负重伤?” 她的这句话就好似吐出一丝炽热的烈阳真火,朝向府衙大人的方向就那般直冲过去,那团炽烈的火焰裹挟着滚滚的霸气之力。 第220章 她的帮手 府衙大人名唤张平庆,而立之年,当府衙大人如今已约摸有八个年头,大案小案倒是破获一些,只是据知情人说,冤假错案也不少。 张平庆看着那张完美绝世的容颜,好似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他默默地拍了拍手,而后他看着徐汝忆,犹豫了片刻,才说道:“王青程受伤了?在哪受伤了?现如今他在哪里?” 不答却连问三个问题,徐汝忆见他这般故作担忧的模样,便问道:“王青程与我分开之前,便去了府衙,张大人岂能不知他为何受伤?” 她不知晓自己为何有这般的勇气,能够在众多衙役的面前表达出内心的质问,隔着衙役,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张平庆对她的怒意。 “该死。”张平庆咬牙低咒了一声,便狠狠地一拍椅把手,便这般训斥她了一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怀疑本官伤害了自己人吗?” 徐汝忆抬起下巴,目光沉沉的看着张平庆,说道:“若是张大人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王青程当面对质。” 徐汝忆见张平庆只是略微慌乱地转移了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她更没有得到他的一个回答,却并不在意。 张平庆也不知晓为何会这般的心虚,所以只是缄口不言,只是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徐汝忆,心中越发觉得她是并无证据才与他说这些的。 毕竟若是她要是有证据证明他与何人勾结,一定早已昭告天下,关进大牢。 他又怎么不知晓王青程伤得有多重,绕是被谁救治,也必须数日才能够醒来。 他看着傲然挺立的徐汝忆,便斜睨了看了她一眼,讽刺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将他带来,与我对质吧。” 他便是料定王青程并未醒来,便这般毫无所惧,甚至还有一丝的洋洋得意。 徐汝忆看着张平庆认真的神色,突然唇角一勾,也不知她到底有何盘算,难不成她真的有证据吗? 张平庆微微手扶着额角,捏了两下,面容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令你将王青程寻来,你又在笑什么?” 徐汝忆望着张平庆,见他的脸色不禁流露出疑惑,她的食指点在自己的朱唇上,做出“嘘”的手势,才缓缓说道:“张大人,何必这么着急呢?暂且等候,待他来临之时,再对质也不迟。” 张平庆的心就仿佛是一座座山丘一般压住了一般,令他着实喘不了气。 他的心微惊,手指敲击着椅把手,他仿佛是在看着美丽的少女出神,然而他此时又或许并不是在看着她,而是阴冷着面对着他,更是努力的克制住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的杀意。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肚子又一次地咕噜咕噜的直叫,而他一个眼神示意,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将一碗汤端了上来,旁边还有衙役用小勺搅动着,仿佛是令汤凉上些许。 张平庆便拿起那碗汤,喝了一口,好似在尝着味道怎样,而后他便将汤咕咚咕咚的喝完了。 看着他的动作,徐汝忆难以想象他的胃口会这般好,不免有些一次诧异。 她耐着性子,神色淡淡的看着张平庆,而张平庆吃完之后,便沉默看着徐汝忆的眼眸,他幽幽的说道:“徐姑娘若是饿了,不如我令衙役也给你盛上一碗?” “不必了。”徐汝忆略微生硬的说道,恰在此时,她的后背冷不防地被人重重捶了一下,若非她早已用法术护住自己的身子,恐怕此时早已摔倒在地。 “姐姐,你终于找来了。”听到这句话便知是溥洌,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徐汝忆,他那一袭黄衣仿佛有种神圣不可忤逆的威厉。 溥洌再次见到徐汝忆,颇有几分感触,至少她终于明白真正的棋子并非是唐郭城,而是张平庆。 她一如当初那般眼眸灵动有光芒,她有着出尘之姿,温柔而有毅力,仿佛是令他明白了对美好的凡尘有了一丝的永恒向往。 张平庆的双眸猛地一缩,他看着溥洌就这般大摇大摆走近府衙的大堂,他这是有意将事实全部公开吗?有的时候,他还真不知晓溥洌究竟是不是与他们一伙的,毕竟他对徐汝忆毫无敌意。 张平庆并不知晓溥洌与徐汝忆有着怎样的过往,或者说溥洌是极有可能将她错认成他的姐姐,而溥洌与他的姐姐中间又有怎样的故事? 他可并未想过溥洌会在此时过来,溥洌在唐府便是不受拘束的主,如今在府衙,更是独来独往,恣意妄行。 他神色一变的看着溥洌,便忍不住张口说道:“你叫徐姑娘为姐姐?是她的帮手吗?” “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她的帮手,便不劳张大人操心了。”溥洌不禁浮起了一丝笑意,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他简简单单便将张平庆问的问题给说清楚了。 他的手中依旧拿着白檀木珠,他并没有花费多少精力,便缓缓拨动着檀木珠。 张平庆并未再继续与他攀谈,而他便在墙边静悄悄地靠着,笑盈盈地看着徐汝忆,有无情的蜘蛛网困住了他犹豫不决的心,灰烬的余烟在叹息着它的悲哀。他却想一如既往地守住他心目中的那一抹光芒,磅礴大雨教会了他不要落泪,明媚的阳光教会他必须坚强。 只有不断地变强,才能够将希冀化为消失,他微微侧头,后脑勺抵在墙上,他刚才的那些一字一句或许与认真挂钩,而他眉眼间都有着戏谑的笑意。 片刻后,徐汝忆迎向他的目光看过去,她忽然有些不安心,溥洌之所以来到府衙,应该是早已得知她在此地的缘故。 那么他又要做些什么? 溥洌用着很轻佻的姿态看着她,她看着瞬间变近在咫尺的容颜,淡然的问道:“你来到府衙,是为了与我单打独斗吗?” 看着徐汝忆的淡然的询问,溥洌笑得有一点不可抑制,他往自己的头上挠了几下,便说道:“单打独斗?哈哈,你这便是想错了,我说是怕你有危险,你信吗?” 往日平静的面容此刻也带着一抹郑重,她点了点头,便说道:“我信,因为我知晓你也不愿为虎作伥,如若不然,你也不会带我离开唐府。” 溥洌只是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好似他的额角不经意流下一滴汗,他毫无笑意的说道:“傻子,我那是因为你才那般做的,可不是因为什么善良,阿忆,我的身份无法令我善良,我的抉择无论是对还是错,我最终都会自己承担下来。” 第221章 早已相识 徐汝忆的眸中有淡淡雾气,倒映着溥洌的身影,她略微的一挑眉,便说道:“我明白了,那么我们终归是免不了一战。” 这句话,她并未说得有那么的悲伤,既然注定要有那么一战,又何必战前对着他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只会令他徒增一片忧愁罢了。 俊美的面容上,他的唇角微扬,带着若隐若现的亲和,他并无回答什么,可却又已然回答了徐汝忆的话语。 他从踏进一条道路之后,便从未想到有一日会心生悔意,毕竟他以为他的姐姐早已在两百面前便已死去,可是如今她在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他的敌人。 这令他的心如何不隐隐作痛,若是他的姐姐神色中还流露出一丝不忍以及悲伤,他更不知晓该如何面对杂乱不已的心。 张平庆一听心中着实有一丝怒气,这两人是来他府衙来叙旧了吗?便对着徐汝忆说道:“这可是堂堂府衙,不是你们姐弟二人叙旧的地方,若是想叙旧,还是换别的地方吧。” 溥洌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此射向张平庆,难道他就没点大度一些的觉悟吗? “我们不过是闲聊几句,张大人何必这般疾声厉色?”溥洌浑身的气势都太过强大冷寒,犹如冬夜之中最凛冽的寒风,令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徐汝忆此时便是勾唇轻笑了一下,眸光闪过了一丝狡黠,倒显得有一丝的故意为之,附和道:“是啊,更何况我这不是在等人来吗。” 这二人的话语令张平庆心中着实烦愁,他郁闷地白了一眼溥洌,一边手指着他们二人,一边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道:“你们……” 徐汝忆转眸对上溥洌含笑的眉眼,她蓦然一笑,嘴角挂着的那抹浅笑,就好似西湖垂柳,微风拂过,坠入湖面的柳枝拨弄着湖面,浅浅荡起一抹涟漪。 溥洌此时眸底又有一丝冷意就此闪过,可他似乎并不想在她的面前流露出凌厉的模样,足以令他人手脚发软,而且那般大抵会令她觉得他是个可怕的男人。 大堂之中只剩下沉浮、徐汝忆、张平庆三人,见有脚步声缓步而来,徐汝忆的眸光冒着惊慌,她朝着他招了招手,便轻声说道:“她来了。” 见徐汝忆眸中的那若有若无的光芒,溥洌也瞬间想起了正事,神色微变,笑意顷刻间消失在嘴角以及眼眸当中。 张平庆略微一低眸,便刚好看见徐汝忆正向唐嫣婉招手,他见她察觉到她的目光,顿住了手臂,缓缓将手放回身侧。 而他俨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苦着一张面容,嘴唇甚至不由自主的扇忽张忽合,仿佛是不愿听他人听见他到底说了什么,极其小声。若非有法力之人,恐怕是听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时徐汝忆听到张平庆极其轻微的声音,她的嘴巴也不闲着,便喃喃的说道:“唐嫣然,她不是死了吗!” 这句话便是张平庆刚刚说过的话语,她的双眸转瞬变得极其的锐利,她便反问道:“原来张大人早已认识嫣然小姐?” 这个时候的张平庆也已然知晓这不是唐嫣然,这是唐嫣婉,他的心仿佛是春季花朵一般的绽放着,因为唐嫣婉虽然也知晓他们结盟之事,可是毕竟并不知晓一些更为隐秘的事情。 张平庆知晓徐汝忆想听到什么,但是他就是不说,而且意气风发的一勾唇角,仿佛极其不明白的问道:“唐老爷家大业大,我也去过唐府几次,识得他家女儿不足为奇吧?” “这倒是……”徐汝忆柔声声说道,她漠然的看着张平庆那狡猾的神色,而后,她只是余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便沉声的问道:“只是张大人真的与唐府的唐郭城并无关系吗?” 徐汝忆只见瞧着张平庆满脸的喜色,他的眸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的笑意,便说道:“我与他能有什么关系。” 他刚当上靖昔的府衙大人之时,虽不善言辞,可是他却知晓唯有溜须拍马心狠手毒才能够立足于府衙之中,闯出一片属于他的天地,所以他便所托唐郭城教会他怎么察言观色以及攀龙趋凤。 他有时会伫立在那看着唐郭许久,待看账本的唐郭城转头见他还在一旁,微微一怔愣,便十分友善对他一笑。 其实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暗中来往的关系,毕竟从他当上府衙大人的那一日起,计划便早已准备妥当,就待有朝一日,他们能够完成主人的心愿。 若是明面上他们不避嫌地频繁见面,势必会引起他人的疑心,他们策划了八年已久,绝不能因为谁而付之东流。 他们会扫清一切障碍,绕是牺牲掉亲生女儿的清白以及性命,也毫不犹豫。 听到张平庆的言语,徐汝忆还未说些什么,唐嫣婉便用着极凌厉的目光锁住张平庆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撒谎,我爹就是听命于你行事的,那个地牢也是你八年前所建造的。” 张平庆故作哭笑不得的模样,这个小家伙真是越来越聪明,害得他真是继续伪装自己了。接着,他便用着狠厉的目光看着唐嫣婉,说道:“唐嫣婉,徐汝忆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令你这般污蔑我?” 明明屋内并无烈风,唐嫣婉却觉得有一阵风如刀锋一般掠过她的脸颊之上,刮得她面容生疼,她伸出玉指企图抚了抚自己的面容,以减轻疼痛。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不已,她刹那便伸出另一只手,带着某种坚决指向张平庆,恶狠狠的说道:“我污蔑你,我死去的妹妹然以及何小莲可不会污蔑你,她们看见了你与我爹爹正在商谈怎么毁灭靖昔之事。” 话还并未说完,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变得越发的冰凉,她将双手轻轻放回身侧,再次厉声的说道:“不,还不止呢,你更是化为了一只猛兽,在死前她们二人并不知晓你到底是不是妖,死后才明白你便是妖。” 张平庆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一双阴暗的眸子直直的瞪着唐嫣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他忍住想要下令杀死她的怒火。 唐嫣婉对此却半点都不畏惧,她只是很是自然的的低眸,来掩盖着眸中的悲哀,而后便咬牙切齿说道:“我爹杀了妹妹以及何小莲之后,是你控制了我妹妹的神智,要她做尽坏事。” 张平庆只是嘴角抿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眸底也闪过一道冷光,他真的很想赶紧将这个瘟神杀死。同时他也有有一丝傻眼难不成失踪的唐嫣然魂魄已然与唐嫣婉见面了吗?如若不然,这唐嫣婉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晓这些事情。 第222章 保全性命 徐汝忆揉了揉隐隐犯痛的太阳穴,待放下手之时沉着面容,眸底深处有一抹冷光,“可她却还是残留了一丝理智,不愿与你这类人为伍,你便强行令她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又拿妖气交于她的手上,令她伤害王青程。” “想必徐盼囡还有沐誉的妖气,也是你派人所为的吧?”他那原本就淡然的目光突然恢复了甚是熟悉的冷冽,她顿了顿,便质问道:“你们将我姐姐关到哪里了?” “你想知晓你姐姐的下落,就乖乖地看着我们毁灭靖昔吧。”此话并非是张平庆的嘴中说出口的,而是在一个暗门窥探许久的唐郭城。 从暗门出来的唐郭城的眸中划过了一抹冷血与阴狠,但是当看向张平庆之时,却恢复了亲切友好。 唐嫣婉看到唐郭城如今还是毫不后悔的模样,她看着他的眼神已然没了尊敬之意,但是她还是希望他能早日迷途知返,便大声说道:“爹,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在看到唐嫣婉的模样以及听话她的话语之时,他心底的狠戾越发的浓重起来,他的嘴角迅速了露出了一个笑颜,笑眯眯的说道:“有你们这两个女儿乃是我人生最大的不幸,所以我会亲自在培养出来一些义子义女。” “我会将他们关进一个隐秘的地牢之中,谁强便留下谁,谁听话便留下谁。”他的这句话足以令人全身发寒,唐嫣婉再也不愿在大堂多待一刹那,而那双凌厉的眸子,足以令人知晓他是多么令人可怕的男子,他后面的话更是令人心惊胆寒,“剩下的无用之人都会被我义子义女所杀死。” 从他的口中不难联想出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幕,那些孩子何其无辜?却要被唐郭城那般的对待,她都不知晓唐郭城是否已然这般做了。 徐汝忆强行克制住双眸中的错愕与怒气,她的声音带着某一种戾气厉声说道:“唐郭城,你们二人果然同流合污了。” 在那一瞬间,徐汝忆仿佛看到了唐郭城的眸底有一抹狠毒一闪而过,就又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你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别怪我们二人令你们有去无回。” 闻言,溥洌是迅速地看向唐郭城,他的眸中有了一丝复杂不明,他的面容上亦有着骇人的戾气,然而终究,只是绷紧了下颌,将双眸看向了徐汝忆。 “还不速速现身。”唐郭城一声呼唤,便有数只妖瞬间出现在徐汝忆与唐嫣婉两人的面前,并且将她们团团地包围住。 这些妖并非是唐府豢养的妖,像是张平庆豢养的妖,而且他们定不会像唐郭城豢养的妖那般不需要费多少心思就能打败。 徐汝忆注意到唐郭城奇异的神色,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丝寒意,他便如此说道:“这两个小姑娘的性命。” 绕是唐嫣婉还在这里,他也并未顾忌什么,他看着那张已然知晓他即将要说些什么的面容,便沉声道:“别给我留下一个。” 唐嫣婉的眸底无法掩藏的怨恨便彻底流露出来,她那张白皙的面容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委屈,反而是极度的恨意。 溥洌暗自收紧瞳孔,便有一丝的杀意就此蔓延开来,有一抹阴戾在他璞玉般的面容上若隐若现。 此时,张平庆暗暗瞄了一眼溥洌,自然看见了他的神色变化,他却佯装并未看见,视线从溥洌的身上转移到了唐郭城的身上。 “且慢。”两字刚刚出口,众人的目光全部都放到了她的的身上,唐郭城的笑容却不减反增,他好似已然将徐汝忆当做一个将死之人,自然不在乎她还要说些什么。 徐汝忆迅速闪身到了他的面前,令他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又立即后退了两步,而群妖见此,便挡在他的面前,好似在保护唐郭城的安危。 徐汝忆见到这一幕,却并未动口,轻轻发出了一个“呵”的声音,她厉声说道:“都说虎毒尚不食子,你已然杀了唐嫣然,还要杀死另外一个女儿吗?” 唐嫣然此时来到徐汝忆的面前,垂首,掩去了眸底的无可奈何,“汝忆。” 她抬眸,便看见眼前那个因她的神色而感到紧张不安的少女,便故意用了一种沉稳的语气说道:“你别和他说这些了,他那类人已然失去了仅有的良知。” 听到唐嫣婉此话,唐郭城嗤之以鼻,他狠狠瞪了一眼唐嫣婉,便故意的说道:“怎么,我的那两个女儿没将事情告知你吗?” 他的这句话的意思令人大为的不解,而唐郭城看到唐嫣然眸中若有若无的慌乱,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出来,只要他说出事实来,自然可以令徐汝忆对唐嫣婉产生一种怀疑以及不信任的态度。 唐郭城摇了摇头,忽然他的惊慌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这个疯狂的念头仿佛是炽热的火焰在他的心头旺盛猛烈起来,“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便好心的告知你为何我的两个女儿只用唐嫣然一人的身份吧。” 其实早在唐嫣然与唐嫣婉出生之后,唐郭城早已在心中有了一个决断,一个是百妖的玩物,一个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本来,他是想令唐嫣婉堕入地狱,却不曾想唐嫣婉早已知晓他的计划,说是心甘情愿为爹爹谋划一切,只要不令她成为百妖的玩物,只要留她一条性命,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做。 而自从她看到唐嫣然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她的心便越发的自责起来。 之所以两姐妹俩用了一个身份,也是方便做事,毕竟有些事情无法令人知晓。 比方因他受尽屈辱的唐嫣然,比方为他做尽恶事的唐嫣婉。 唐嫣婉自唐嫣然死后,便也篡改了她一部分的记忆,那个记忆便是当初是她先做了选择,才令唐嫣婉的身上发生如此悲痛的事情。 唐郭城收敛了眸底的情绪,迎上徐汝忆忿忿的目光,他嘴唇动了动,便说道:“徐汝忆,你听到了这些事情,是不是觉得我的女儿们其实和我很像啊。” 他看着有点心虚的唐嫣婉,目光还小心翼翼的瞥了瞥徐汝忆,发觉她并无异常的神色,这才将心放回原处。 而唐郭城此时却是皱了皱眉头,眸中有了一丝疑惑,他不知晓徐汝忆为何还不质问唐嫣婉,于是便添油加醋的说道:“唐嫣婉绝不无辜,她为了她自己不被他人所伤害,便令她的亲妹妹被人所害,而唐嫣然更不是一个柔弱的羔羊。” 唐嫣婉也参与此事,不但徐汝忆不知晓,就连张平庆也是不知晓的,毕竟他也想不到他会这般对待自己的两个女儿。 第223章 也是凡人 无论唐郭城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但是这一切祸头还是出自唐郭城的所作所为,见他毫不悔改的模样,徐汝忆看向唐郭城的双眸便只剩下了厌恶。 她只是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好似无形的物体在死命地敲打着唐郭城的新房,“若非不是你好生做人,不做这些混账之事,唐嫣婉又岂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做出这般事来?” 她此言更是终于令唐郭城并未在一时之间便反应过来,而反应过来之后,便只剩下了不可置信。 唐郭城眼珠子迅速的一转,他的脑海中已然看到了徐汝忆香消玉殒的场景,便皱眉的同时,恶狠狠的说道:“好了,你不必再说了,还是乖乖的受死吧。” 溥洌突然挡在徐汝忆的面前,檀木珠化为成银色的长剑,剑身还裹了一层又一层充满戾气的红光。 “溥洌,你这是何意?”一直并未言语的张平庆此时发话了,他的双眸有一丝的阴霾一闪而逝,而后,他的眼眸又眯成一道缝看向溥洌。 他的面容倏地变得狰狞而阴森,令人那么远远地瞧上一眼,便心生畏惧之心。 而徐汝忆疑惑的望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修长挺拔的身躯,他犹如身在宽广的泉池之上,黄裳的衣摆犹如白雾一般浮动,静谧的大堂之中,唯有他一心护着她的安危。 当触及到张平庆眸中的狠厉之时,他的心并无感到一丝的乱颤,只是淡声道:“她现如今还不能死。” 唐郭城的面色已然变得不悦起来,他的右手微微虚握,这个妖着实令人讨厌的很,他的语气也不比张平庆要好上几分,“溥洌你这般护着你的敌人,你不怕你的主人怪罪你吗?” 溥洌只是敛去了眸底的阴霾,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唐郭城,便故作真诚的说道:“唐老爷,不必着急,且听我将话说完。” 唐郭城的双眸终究还是闪过一刹那的怒气,但随后便又恢复了正常,而溥洌只是低低的笑着,令人不知他到底在笑些什么。 他盯着她唐郭城的眸子一小会,便面色淡然,语气阴狠的说道:“因为她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唐郭城闻言,便点了点头,他眸中那晦暗不明的意味便就此转瞬变了一片清明,他不咸不淡的说道:“好,那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现在就杀了她。” 溥洌的双眸突然又浮现出一丝的缘故,但是当看到唐郭城之时,两个人的视线顿时交织在一起,无声在讽刺着对方的虚伪。 “还不是现在。”他眉目蹙紧,刚才唐郭城的目光他尽收眼底,可是他并不在乎唐郭城会怎么想他,又会怎么跟主人添油加醋的想治罪他。 唐郭城那双目光越发变得令人捉摸不透,他还是将视线停留在溥洌的身上,质问道:“那是什么时候?你该不会诚心想留她一条性命吧?” 溥洌正在想着如何应对唐郭城以及张平庆这两个人,便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当中,自然并未注意到有人正盯着他。 而刚感受到那人对他极其探究的眼神之后,他握着长剑的手忍不住用力几分,连指尖浮隐隐有一丝的发白,他的目光移到别的地方,他并未去看任何人。 “我可没那么善良,更何况我想留她的性命,也要看她留不留我的性命了。”他凉薄的说出口,自这句话被说出口后,便并未有一丝的犹疑,好似他也知晓绕是他放过她的性命,她那正义的心,为靖昔人民一颗无私奉献的心亦不会绕过她。 或许便是想到了他们的下场以及结果,他的眸子变得疯狂而又偏执,他只是紧盯着唐郭城,嗓音低沉,缓缓说出惊人之语,“是靖昔即将被毁的那一日。” 他全然不顾徐汝忆眸中掠过的那一丝疑惑还有讶异,有什么东西持续在他的大脑之中叫嚣着什么,令他的头都变得昏沉沉一些,只是他的嘴还是阴戾玩味的说道:“因为那样的生死决斗,该多有趣啊。” 不得不说,溥洌的这些话令众人感到一些诧异,徐汝忆更是忍不住发出淡淡的叹息。 张平庆的眸中闪过了一道精芒,他的唇角勾出一丝冷笑,看来溥洌对徐汝忆还真的是又爱又恨,他便阴森森的说道:“溥洌,你最好说话算数,否则你的下场一定会和她一样的。” “你们两个走吧。”他的这话响起,便引来了唐郭城的不满之心,唐郭城正欲阻止徐汝忆与唐嫣婉离开,便见张平庆一个眼神示意,唐郭城便回了一个了然的神色。 溥洌又岂能不知两人的神色之中究竟有何耐人寻味的意思,他们不是因他在此,不好下手,所以在路上欲要杀害她们两个小姑娘。 他们两人看见溥洌也转身离开,便心中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恼意,他们想到自己如今这个处境,心中便越发的觉得溥洌或许便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他们无论怎么想,都无法忍了这口气,毕竟不想因为溥洌再次破坏杀死她们二人的大好时机,唐郭城便沉不住气,大声说道:“你站住。” 背对着他们二人的溥洌的神色当中有一抹阴冷,只是转身之际,便转换成尽是笑意的面容,他一只手轻轻地摆了摆,另一只手却习惯地抚上早已挂在腰间的剑柄,低沉着嗓音说道:“我只是去送送她们。” 他的振振有词着实令唐郭城何和张平庆的脸色稍微变得冰寒雪冷一些,他们二人竟然出奇一致的冷笑了一声。 “你今日所为,希望你来日不会后悔。”张平庆这才说道,并未带一丝的好声好气,他的眸中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算计。 然而溥洌却转身离开,步伐神速,从府衙到街上,他终于眼尖的扫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只是在她不远不近的距离暗自观察着徐汝忆,他的脸色是沉稳而又平和的,令人摸不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恐怕就连擅长观察他人的神色揣测心中想法之人,也无法找出一丝的蛛丝马迹。 由于徐汝忆略微侧头与唐嫣婉在说些什么,他能够看到她眉目之中的悲痛,他则是微微敛眉看着她的模样,若不是情深缘浅,想必守候在她身旁的绝非是沉浮,而是他。 他曾经一次次令人摸不着头脑,因为他无拘无束又好似无虑无思,他不顾及他人的感受,更不在意谁的性命。 可自从他见到了徐汝忆,便仿佛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可是他的眸中终于还是有一抹诡谲的光芒。 第224章 颇为上心 待徐汝忆、唐嫣婉、溥洌走后,大堂一时之间倒竟然安静至极,张平庆望向唐郭城的面容时,除了冷意,更有一丝的阴寒。 他神色又微微凝滞了一下,畏惧从眸中一闪而过,随后便想起他已然也被徐汝忆知晓是最大的一枚棋子,他顿时脊梁挺直,令张平庆觉得他从来不畏惧他。 唐郭城的眸底有一丝的阴沉还有怨毒,便沉声道:“哪有溥洌这般行事的!把敌人当成祖宗供着,不知晓的还以为我们二人是他们的敌人呢。” 张平庆在听到唐郭城这句话之后,他的神色倒是未变,伸出手拍了拍唐郭城的肩膀,说道:“不过是错认了姐姐,就令这个傻小子做一个美梦吧。” 这句话一出口便不免令人认为张平庆知晓一些什么事情,而显然唐郭城对此却并不知晓。 闻言,唐郭城有几分疑惑的看了张平庆一眼,便反问道:“若是徐汝忆真是他姐姐呢?” 他目光淡淡的从她疑惑的脸上掠过,唐郭城或许越老越糊涂了,徐汝忆不过是来质问几句,虽然唐嫣染也知晓一切,但毕竟空口无凭,他便沉不住气从暗门出来,令她们证实一切。 张平庆先是沉默不语,后是想到了什么,便微笑的说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那般也是最好不过了。” “哈哈,陈弟说得是,若真的那般的话,那个臭小子是死罪难逃。”唐郭城头也没抬的便附和道,虽然表面上唐郭城对着他嬉皮笑脸,但是张平庆分明看到他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意味。 唐郭城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张平庆又何尝不知晓,既然唐郭城已然被徐汝忆等人发觉他的计划,他的下场他早已料到。 所以他便不愿张平庆一人坐享其成,也要与他一同共赴地狱。 而他的想法也着实简单,绝不是一个极其聪明之人,之所以唐府能够富甲一方,绝非是他一个人便能做到的事情,更有亲戚的提携。 张平庆的眸中有一丝的鄙夷,刹那间便消失不见,他“呵”一声,这声“呵”可谓是意味深长,不知他到底在嘲讽溥洌还是在嘲讽唐郭城。 张平庆的脸色转瞬变得极其的乌黑,他的语气也变得极为的沉稳而冷冽,“对了,禾生被抓住了。” 唐郭城的眸光微闪,他并不在乎此人的安危怎样,他只是开口问道:“现如今,是死是活?” 虽然唐郭城双眸的淡光稍纵即逝,却被张平庆轻易地捕捉到了,看来唐郭城的想法与他无异。 他转眸看向四周,一挥手,群妖便就此告退,他好似并不愿令他们知晓这些,毕竟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便等同于他们还不知晓主人的全部计划。 张平庆的眼瞳之中闪过了一丝的冷光,一抹强壮的黑影便出现在唐郭城的面前,身法敏捷迅速,好似并非是一般凡人才有的身法。 说起此事他也并不迟疑更不含糊其辞,而是低声说道:“据我们探子来报,还是活着的,他们用了很多刑,但是他也没招供出我们主人是谁。” 唐郭城有一丝深沉噙在他的眸中,但随即便消散了,他便这般淡漠的说道:“算他还有几分的魄力。” 若是将所有计划都和盘托出的话,那么主人的宏伟计划便会因他而不得更改其他的计划。 不过,无论是哪个计划,他们是怀揣着必赢的打算的,因为这些苟延残喘之人,又岂会是他们主人的对手。 张平庆目光含着一丝寒冽,在一刻又迅速恢复成阴狠毒辣,他并未有一丝的犹豫的点了点头,“且看我们如何跟随主人这世间搅得天翻地覆,将这不该存于世间之人通通杀掉。” 待徐汝忆到了徐府门前,她心中的无奈更甚了几分,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压迫感袭来,她转过身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从她从府衙出来,她便察觉到了溥洌的气息,她知晓他定是不放心她的安危,才会亲自护送她回到徐府,只是他越是这般极力的维护她,她便不知晓真到了他所说的那一日,她是否能够狠下心肠? 她也不会恐惧对方双眸中所射出来的阴冷,而是淡然的说道:“溥洌,既然到了我的府上,便进府吧。” 待溥洌面色微沉的走到她的旁边,她便收回了手,待他与她真的走进徐府,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对了,你能与我说说在唐府府外的那只小妖是谁吗?”徐汝忆率先开口询问,而当她将话刚刚问完之后,便眼眸微眯观察着溥洌的反应。 见她并未询问关于主人之时,溥洌倒也并未讶异,只是迅速地转过头看向徐汝忆,便也毫不顾忌的说道:“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靖昔大大小小的妖,我都知晓,唯独他,像是刚来靖昔的。” 而徐汝忆听到溥洌的此言,到底还是有些发懵,她并不是不相信溥洌所言,毕竟早在她遇见那只妖之前,便已然悄无声息调查他的身份。所以溥洌此话并不假,而他也不知晓那只妖的来路,那么那只妖便是来路不明的妖? 她便认认真真点了点,轻声说了一句,“嗯,我知晓了。”她的这句话并无其他的意思,然而到了溥洌的耳朵中,再加上她刚才流露出的神色,便是另一番的意味了。 溥洌蓦然冷笑一声,他的神色又迅速此原先还要阴沉几分,他下意识的目光炯炯看着徐汝忆,便毫无忌惮的问道:“怎么,你怀疑他与我们是一伙的吗?” 徐汝忆不禁纳闷,溥洌此话又是何意?她刚才所言哪里像是怀疑他与他们是一伙的意思啊?溥洌怎么这般的敏感? 她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眸,便朝着溥洌看了一眼,见他眸中的幽寒,便迅速挪开目光,直视前方,平静的说道:“不是,我只是对他产生了一丝的好奇。” 这句话或许令溥洌并不满意,至少在他的心中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如不做解释要好的太多,他的脸色微微暗沉,语气更是突变,“好奇?他就那么值得你感到好奇吗?看来,你对他比对我要上心多了。” 徐汝忆听到此话,也是终于明白溥洌到底是何意思,她伸出白皙的右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我之所以对他产生好奇心,也是因为他出现的时机太不寻常,我是真的担忧靖昔的安危。” 见溥洌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她便想起还有一件事情一直并未问他,如今或许也是一个机会,因为她也不知晓将来还能不能从他的口中知晓他们姐弟之事了,她便轻声说道:“对了,你能告诉我你与你姐姐的故事吗?” 第225章 一石二鸟 “你就是我的姐姐。”溥洌看向徐汝忆的眼眸远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明亮一缕,好似彗星的尾巴一般。他眸底在游走着一丝柔和,他嘴角那微微扬起的温和的笑意煞是好看,“等你恢复记忆了,不就知晓了。” 而他也在极力遮掩住了他那颗狂跳的心脏声,他希望大战来临之前,她能够想起他们之间的记忆。可同时,他的眸中也有一丝不容易被人发觉的伤感,若是她想起曾经的记忆,恐怕便有了一份与他的牵扯。 他陷入了纠结的状态,他一边想令徐汝忆忆起过往,一边却又不愿她因此徒增一份悲哀。 徐汝忆在看到溥洌那般纠结的神色时,微微抿起唇,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与其令溥洌一直带着一份在她身上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向往下去,还不如将事情就在今日彻彻底底说个明白。 她又微微蹙眉,双眸闪过一丝郑重与严谨,她便进一步的提醒着他,她绝不可能是他的姐姐,“溥洌,记得初见时,我便明确地告诉你了,我不是你的姐姐,而且,我也不可能是你的姐姐。” 徐汝忆见溥洌眸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她更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心中微微狠下心肠,便说道:“你姐姐不是檀木妖吗?而我不是,只是个凡人。” 溥洌一听,微微挑眉,一个闪身便稳稳当当站在徐汝忆的面前,因他卷起的微风将他的衣摆翩翩飞舞,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波澜就此浮现出来,玩味的说道:“谁说我姐姐是檀木妖了?而且她也不是我的亲姐姐。” 徐汝忆的眼眸再次眯了眯,好似在脑海中迅速地想些什么,而后她眼珠子微转,一字一句的问道:“她那也是凡人?” 溥洌只是摇了摇头,他的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失落,随即便又恢复平静。 在他的那双眼眸中的失落隐去过后,他便冷厉的目光直视着徐汝忆,骤然说道:“姐姐,你真的觉得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吗?” 徐汝忆因为溥洌的话倒是极为的疑惑,她的眼眸中的不解并未逃开他的眼眸,而她也并未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王青程的门前。 她先一步敲了敲房门,在得到沉浮的回应之后,她便推门而入。 自沐誉失踪后,他们便有了警惕之心,防止王青程也遭遇毒手,沉浮自然不敢马虎大意,一直守在他的身旁。 沉浮见到溥洌的身影,顿时顿悟,只是双眸中究竟还是潜藏着一丝警告,这正是多事之秋,若是溥洌要是敢做出伤害王青程之事,看他不收拾了他。 而溥洌似乎看出了沉浮的警告,心中虽然愤怒,却也唯恐自己若是动口动手,便会令徐汝忆感到为难,他便欲转身离开。 看着溥洌有些清瘦的背影,徐汝忆的眸中有一丝异样的神色,她并未选择阻止他,毕竟现如今她也万不敢有一丝的疏忽大意。 溥洌离去的步伐算不上快,而在众人察觉不到的角落中,他的眸光还是飘浮着一丝怨恨,但更多的还是极度不满的神色。 随即,他转过头,众人看到他的神色当中便有一丝的委屈,那张白皙的面容简直比女子还要楚楚动人,着实令人感到一丝愧疚。 当然除了沉浮,沉浮的眸子好似有一抹寒光以及不屑,他见唐嫣婉唇角微勾的迎了过去,她软软的语气带了一丝恳求,“溥洌,要不你别走了,与我在一起对付那些恶人吧。” 唐嫣婉的双手欲要触碰溥洌的胳膊,而当她的双手真的触碰倒他的胳膊的那一刹那,一阵灼烧的感觉从她的指尖极速的向她的身子蔓延开来。 “别碰我,我不喜欢除了姐姐以外之人碰我。”他垂下眼帘,掩饰住了眸底的那抹浅浅的幽光,他的低语却仿佛有一种妖术一般,令在场中人将他的话语都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唐嫣婉双手微滞,但她的眸底的善意瞬间消失,她猛地收回了手,便缓缓转身,来到了唐嫣然的旁边。 “姐姐,我也并未想过我们在这般短的时间又会再次相见,看来,这次,我应该说得是后会有期。”桀骜肆意的声音好似带着某种磁性,便钻入徐汝忆的耳中。 徐汝忆看到他眸底的阴狠,忽然觉得她并非足够的了解他,毕竟她并不知晓溥洌与他姐姐有何种渊源。 而徐汝忆则听到他的声音后,不知是失落还是什么,眸中的光渐渐熄灭了,变得黯淡有沉寂。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并非是在扯出一个笑容,而是令她僵硬已久的朱唇活动一下,她努力维持着淡然,轻声说道:“溥洌,机会就在你的眼前,你为何偏偏执迷不悟?只要你幡然悔悟,不做出伤害靖昔子民之事,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溥洌见沉浮还是一如刚才防备他的模样,他微微抿紧了自己的唇,他的双眸中有一丝诧异,他是因为徐汝忆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的眸中有一丝的挣扎,却转瞬即逝,他看向徐汝忆的眸中甚是复杂,他便朗声说道:“机会?那么姐姐说的机会应该是绕过我的一条性命,关进妖塔之内吧。” 徐汝忆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或许每次看到她那张淡然的面容,他就并无法子挪开自己的视线,他知晓原因,他便是他真的很爱他的姐姐。 这种感情超乎人的想象,这种感情并非是一般的姐弟之情,更非是男女之情。 他展开笑颜,可这个笑容好似暑天中的一丝寒冰,冰凉刺骨冷冷地沁入徐汝忆的眸子中。 徐汝忆只觉得她的心微微有些刺痛,她的目光便得清淡,而察觉到徐汝忆的举动之后,溥洌的双眸更是涌现出一丝寒光。 而沉浮、唐嫣然、唐嫣婉三人注意到徐汝忆的举动之后,眸中更是不约而同闪过一丝的诧异。 她的身子已然瞬时出现他的背后,她用法术将他的双手放至背后,并且禁锢住他的双手。 溥洌恰在此时竟是毫无形象大笑起来,待看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之时,他才不再大笑,只是唇角勾起一阴戾的笑意,看向众人摇了摇头,便说道:“徐汝忆,你当真是好计策,一石二鸟,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着实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他还是第一次不唤她为姐姐,而是直呼她的全名,可谓是对她寒了心,而徐汝忆却丝毫不为所动,她本就不是他的姐姐,而他到底是不是有意蒙骗她,她更不知晓。 哪怕她是他的姐姐,她也无法在一旁默默无言的令他就那般摧毁整个靖昔。 第226章 一场骗局 溥洌的眸中溢出了一些不耐,本就是法力悬殊,徐汝忆根本抵不过他,但是他却不知晓徐汝忆到底用了怎样的对付,对付他。 溥洌见徐汝忆并未说话,他微微眯了眯眼眸,淡笑的说道:“你不说话便是承认了是吗?可你怎么知晓张平庆与唐郭城还在府衙乖乖等着你们抓呢?” 她的心头微微一凛,她只是深吸一口气,便摇了摇头说道:“绕是他们躲在暗处,我亦能够寻到他们。” 梦兰阁是靖昔较大的一间歌舞坊,唐郭城站在二楼,看着人头攒动,因为五彩缤纷的烛光显得极其的耀眼,中央站着两位年轻美貌的女子衣裾漫飞,便有无数血红的花瓣从房顶蜿蜒而下,摇曳多姿,一瓣瓣的,飘来的不止是幽香,更是一场血腥。 本来便是红艳的花瓣此时更红了些许,它染上最鲜艳的鲜血,梦兰阁的众人,并未有一个人难逃灾难的来临,无一人并未与黑白无常相遇。 此时的溥洌也知晓徐汝忆既然这般言语,定是十拿九稳,只是徐汝忆恐怕也并未料到,她的一举一动皆有一双眸子在窥视着她,她此次不过只能将他一人杀死,而她的心愿终究是一场空。 谁都并未料到此时的梦兰阁早已被鲜血所渗透每一个角落,怵目惊心。 就如同那日她与王青程暂时分别之时,她与溥洌还有叶醉尘谈及魔界之事时,王青程一人在遭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毒打,最终绕是沉浮极力救治,他也迟迟未醒。 溥洌知晓徐汝忆是寻不到唐郭城还有张平庆,但是他却并未告知她,其实他也本可挽救梦兰阁的性命,毕竟他知晓唐郭城的逃生之处便是那里。 梦兰阁的阁主是唐郭城的情妇,她专门会留一个密室供唐郭城一步步实现他的计划。 在他的眼中看来,世人的性命都不重要,对他来说,重要的只有他的姐姐,可如今,好似一切都不是那般的重要了。 他想到此,便是怔怔出神,略一思量后,不禁说道:“那你又从哪里找突破口呢?你不从我们三人身上找出背后之人吗?” 徐汝忆直视着溥洌的眼眸,而后,她的眼眸看了一下四周,她双眸微眯,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指腹微微用力按压着,“我知晓的是从你们的身上是找不到他的,而我此次若是不将你们全部关押,还不知要添出怎样的大乱呢。” 沉浮此时看向徐汝忆的眸光亦是崇拜,他走到徐汝忆面前,弯下腰后仰着头看着她,温柔的说道:“阿忆,你这次的计划确实高明,哪怕我们暂时还不知晓幕后之人的来路与身份,但是我们只要将他们全部绳之于法,想必也算是有个交代。” 溥洌的双眸有一抹泪水在浮动,他盯着徐汝忆的双眸,轻轻地摇着头,唇角努力撑起一抹笑意,“交代?她对靖昔算是有所交代,那么对我呢?你知不知晓我得知你去了府衙,便擅自离开那里,去护你安危,可并未料到这竟然是一场骗局。” 闻言,沉浮的眸底有一丝的忧虑,他的忧虑便是溥洌如今对徐汝忆恨意极深,若是徐汝忆选择将他关至妖塔,他唯恐会发生什么出乎预料之事,于是,他便转头对徐汝忆说道:“阿忆,不如,将他交由我处治吧。” 徐汝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她终是看到了溥洌紧闭的双眸,他好似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他的视线,他猛然张开眼眸,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嘶吼声久久不息,“徐汝忆,我知晓你的用意,你不过是想留我一条性命,可你此番做法比杀了我还令我心痛心寒,你岂能这般侮辱我?” 他歇斯底里的看着她的模样,他在心中慢慢刻画出她的模样,灵动的双眸,秀巧的鼻子,绝美的唇,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她冷冽的双眸如冰霜般落在它的身上,她没来由的觉得脊背一凉,她只是感觉到了一阵寒风阵阵。 不一会她的身子微凛,便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瞧着这般阴戾的溥洌,她的双眸微转,随即便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她的双眸极为空洞的抬眸望着破晓将至的天空,她一字一句平静的说道:“将他关至妖塔之内。” 溥洌听到徐汝忆的话后,沉默了,不过却也早已料到她会这般处治他,他看向徐汝忆的双眸微微闪烁了一下,只要妖被关进妖塔,便绝无出去的可能。 然而还未等他再想些什么之时,他便被沉浮用法术关进他的法盒之内。 他一拢黑衣伫立于徐府庭院之中,绕是不似曾经那般是一袭白衣,亦是不染纤尘,虚无缥缈。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上玉萧,悠悠的萧声伴随着徐汝忆双手一摆,她便手握双刃剑,冲入半空,欲要斩向那带着戾气的黑气。 而萧声所散发出来的白雾般的清澈之气浸入黑气当中,那半空上的黑气因为两人的左右夹击便波荡了一下。 徐汝忆将法术注入双刃剑内,对于靖昔众人来说,这么大的黑气,着实不令人感到可怕。 她如今的任务便是令这黑气彻底从靖昔消散,她双眸一闪,拼尽法力,便与叶醉尘齐心协力将萦绕在靖昔半空的黑气摧毁。 叶醉尘见徐汝忆的神色好似有一丝疲倦,他的目光之中隐含着一丝爱怜揉了揉徐汝忆的头发,低声说道:“辛苦了,以后遇事我们一同面对,一同解决,不必感激涕零,因为你是我将来唯一的妻。” 他的这句话或多或少带了一丝蛊惑的味道,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徐汝忆便仿佛要沉醉在那一双幽深柔情的墨眸之中,她对上他的眼眸,心微微有一丝的慌乱,她粉嫩的唇瓣轻轻开了一下,似乎要说些什么,却并未说出口,平添了一分娇媚的姿色,令他情不自禁想要吻上她那精美绝伦的朱唇。 他的双眸中的柔情一闪而过,唇边扯出毫不掩饰的沉稳,“阿忆,可否给我一次奖励?”随着他的薄唇微启,他的手用快速地轻轻地嵌住她的下巴。 她并未有丝毫的情愿,仍就眨着一双眼眸看着他,满容的嫣红,迷离的双眸越发令叶醉尘处于沦落的边缘,而他的眸中便就此出现一抹狡猾。 她的双手轻轻抵住叶醉尘的胸膛,好似在欲拒还迎,反应过来的叶醉尘自然是闭着眼眸,欲吻那动人心弦的唇瓣。 他并未看到沉浮的眸中那一抹狡黠,算计他的目光,他的手指微动,便飞快引来一只血色蝴蝶,蝴蝶正吻在叶醉尘的薄唇之上。 第227章 内丹与吻 虽然他的薄唇多了一只血色蝴蝶,可却并未感到一丝的违和,更使他俊美的容颜更加妖治了几分。 待叶醉尘睁开双眸,双眸便是阴森森盯着沉浮,他就微微甩袖将血色蝴蝶缓缓飞至沉浮的耳朵之中,仿佛耳朵戴了珰一般,也是极其的妖异。 然后沉浮微微一伸手,并未触摸到血色蝴蝶,血色蝴蝶便慢慢地消失在三人的面前,他充满调笑的双眸犹如恶魔一般直盯着叶醉尘。 就在这段时间内,徐汝忆并未一直看着叶醉尘以及沉浮,因为她收到了徐子芹用符咒寄来的信。 现如今,她微微转眸,黑白分明的双眸将这两妖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并未有一丝遗漏的打量了一遍,才慢吞吞的开口:“两位,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看望我姐姐呢,虽然我一直以为她失踪了。” 沉浮也是双眸微微的睁大,他看着面前的徐汝忆,他略微地了然而又自责的抚了抚自己的脑袋,随即张开薄唇对着徐汝忆大声的说道:“你之所以在那时离开徐府,原来竟然是你姐姐失踪了。” 叶醉尘也是早已反应过来,他的眉心微皱,迟疑了片刻说道:“你姐姐是被那些人抓走的吗?” 真相有的时候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徐汝忆只是如深泉一般的秋眸扫过叶醉尘的面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并非,是一个令我们意想不到之人。” 见沉浮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徐汝忆,而叶醉尘看向徐汝忆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不明却要同时有一丝的解脱,他的那种眼神就像他小时候看那个女子的眼神。 他的那双深邃的墨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他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是那只小妖?” 而后,他的那一双眼眸微微泛了一丝不解,他的那张俊脸上,似乎少了原本的冷冽,“你怎么知晓一定是他?” 徐汝忆双眸一凛,她的语气倒是比原先还要冷淡几分,她便简易的解释说道:“我回到徐府,收到了姐姐的书信,她说那只小妖提议她去天溟山附近的小山庄暂住,而且还要将娘亲也带入小山庄,她经过考虑也同意了。” 天溟山有山主的磅礴之气所萦绕,周围的小山庄也是承蒙山主的照料之恩,一直是神秘而神圣的地方,几千年来,无一人胆敢与山主作对,更无人敢欺负小山庄的居民。 所以山庄的居民也是或者怡然自得的生活,着实惬意。 沉浮双眸骤然一亮,飞快地阔步往天溟山冲去,走了七步,又猛然间拍了拍额头,他激动的说道:“我们快些要将徐子芹送回来吧。” “靖昔的危难并未解除,我不想令姐姐陷入危险之中。”徐汝忆缓缓说道,她的双眸一眨不眨地落在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她只求亲人能够远离危难。 既然他有意相助她,这也不失为是一个最好的逃避危险之地。 徐汝忆与叶醉尘的视线相对,那双眸子幽深犹如黑洞,仿佛令人吸进去一般,她在那个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他自己。 沉浮思来想去,最后干脆的问道:“阿忆,就那般相信他?毕竟他是敌是友,我们都不知晓。” 她的眼眸深处有一种对护住她的安危的深深渴冀,她的眼神太过明显,叶醉尘忍不住用大掌揉了揉她嫩白的脸颊,他说出的话却是对沉浮说着,“他的妖气与我们的不同,是甚为纯净的妖气,与其他是妖,不如说是仙界派来的一个使者。” 徐汝忆神色之中还是浅浅流露出一丝的欣喜,虽然徐汝忆隐隐猜到他此行的目的,但是只要他不做出伤害姐姐之事,她便愿意还这相助之恩。 双眸有着潋滟的光泽,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风情,虽说如此,徐汝忆的心中并未彻底放松下来,她此时太阳穴也是微微泛疼,但是她憋了一口气,说道:“我要先去看望姐姐,毕竟只有见她真的安好,我才能够安下心来。” “我陪你一起去。”沉浮与叶醉尘随即异口同声说道,看向沉浮的墨色的双眸微凉,薄唇更是不悦地紧绷。 徐汝忆的目光转移到沉浮的身上,她双眸微眯,便说道:“沉浮,你先去后山告诉明皓枫一声,我不想令他为我姐姐担忧。” 沉浮站在原地,一双眸子闪烁着不可置信的意味,他有些在怀疑刚才听见的声音是否是真的,他并未经过思考,便说道:“你是不是在因为我阻拦他亲吻你,才令我远离你们二人的世界?” 徐汝忆呼吸微微一滞,她回过神,便用着冷幽幽的目光射向沉浮,不过是短短一刹那的交汇,沉浮便早已施法离开。 徐汝忆有一丝害怕与他对视,连心尖都到了发颤的地步,而叶醉尘将她的身子被迫转到他的面前,和他静默的对视着。 她双眸微敛,似乎立即便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你若是这般相助我的话,来日定不会后悔今日所为吗?” 叶醉尘微一怔,微歪着脑袋望向徐汝忆,他轻声说道:“不悔,识你,不悔,思慕你,亦不悔,相助你,更不悔。” 她嘴角微抿,眼眸瞪大,而他的双手环在胸前,他抚住她的后腰,熟悉的雄性气息袭来,从前面将她包裹住,唇上传来温软柔润的触感,细细的鼻息呼在她的面容之上。 而就在此时,叶醉尘的内丹就此吞入她的腹中,都说妖的体内无法没有内丹,但是殊不知妖的内丹可以暂借在凡人的身上,只要定期归还,妖并无大患。 而且,对于像叶醉尘级别的大妖来说,绕是身上暂时没了内丹,一身妖力也是令妖众不敢对他肆意妄为。 见她有一点喘不了气来,他便想也不想松开了她,在那之后,他还偷偷瞥了一眼徐汝忆,看徐汝忆面无异色,好似松了一口气。 然而,徐汝忆却扔下叶醉尘害羞地往徐府房间小跑而去,而叶醉尘则看着徐汝忆的背影低笑两声。 只是,下一瞬间,他便快步走到她的旁边,毫不迟疑地抓着她的胳膊往前面走着,她的面容泛起了一片红晕,害羞的将双眸转移到另一侧。 叶醉尘再次看了一眼徐汝忆,他的唇角还有一丝甜蜜的笑意,他又一次在她耳边轻语,带着些戏谑的挑逗说道:“原来阿忆是这般的不好意思。” 徐汝忆纤细的手指指向昏迷不醒的王青程,叶醉尘也是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而后便看见她在施法施一个禁界,原来她是在保护王青程。 叶醉尘妖识微动,他微微沉思片刻,便站起身来,准备朝着门外走去,而徐府门外站着一人,见到叶醉尘走了出来,聂绗便急忙拱手恭敬说道:“二殿下。” 第228章 赠同心结 当时他并非是欲亲吻徐汝忆,只是想将内丹赠予徐汝忆一段时间,寄存在她的身上,也是令她不必受奇毒的干扰。 叶醉尘双眸中还是一如旧时的清冷之色,但是聂绗终归是在他的身旁近两千年的暗卫,在他的眸底还是有一丝潜藏的温和,却还是不慌不忙的问道:“什么事?” 聂绗看向徐汝忆的眼神到底有一丝的复杂,而后便用眼神暗示着叶醉尘什么,他其实想说的是,毕竟事关臧潭,她一个凡人还是不必知晓这些事情的吧。 由于刚才聂绗是面对着徐汝忆,所以徐汝忆一眼便看到了聂绗,与此同时,她的脸色依旧沉稳如初,甚至是对叶醉尘点点头,意思再明确不过,便是我先离开,你们说你们的事情吧。 然而,叶醉尘却微眯着双眸,他冷冽的双眸终于从聂绗的身上转移到了徐汝忆的身上,他薄唇微扬,“聂绗,你本该知晓,她对我们来说不是外人,就在这里说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也不必在她面前谨慎少言。” 这一番话下来也更是令有的人从心暖到脚,也令有的人大眼眸一瞪,对于叶醉尘的回应甚是感到诧异,与其说是对叶醉尘的话语感到诧异,还不如说是他是因为对叶醉尘待徐汝忆如此上心感到讶异。 聂绗并未有那个闲心思思考叶醉尘感情上的事情,他也并无犹豫,迅速的将臧潭另一个危机说个明白,“不知是谁已然从一些渠道了解到了臧潭目前的形势,他们显然与那些人抱着不一样的目的,但却并非是我们的帮手,他们不在乎能否毁灭臧潭,他们在意的只是能不能占领臧潭。” 叶醉尘起初并未感到震惊,毕竟一国若是出现危机,必然会引起敌人的重视以及想要占据的决心,只是却从中想到更深一层。 “如果我并未猜错的话,此次臧潭的危难对于他人而言确实是一个恰好的时机,而这其中的幕后推手除了叶廊生,还有一人。”他厉声说道,语气凛冽骇人,连同看向远方的目光也充斥了凌厉。 现如今臧潭还并未倒塌,却有无数双眼眸盯着他们,恐怕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等待着他们,臧潭如今的局面显然也不比靖昔好上几分,更像是魔界那般内乱不休,战事也不过是暂时停歇,也不定什么之时又会发生民不聊生的大战。 帝位,这可不是叶廊生一人所想要的东西,他从来都是一个不畏惧将野心勃勃的心思展露众人的人。 可有的人却不喜将他的野心明目张胆令众人知晓,他选择藏于幕后,藏匿在叶廊生之人的身后。 不显现出他的真面目的,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该死的还没死,不该死的更没死,他又岂会如此轻率暴露出他的野心呢? 现如今那些一丘之貉不过是被他们二人握在手中的棋子罢了,先令他们将堆积如山的积雪卷入臧潭,令臧潭数万年的根基变得不如曾经那般的稳如泰山,坚如磐石。 他们还乘机而入,夺得帝位,绕是失败,在表面上此事亦有他们无关,不过是榕戈以及一些他国不愿与臧潭做个友国罢了。 聂绗见叶醉尘默不作声,多年来的相处也自知叶醉尘此时的决断,他只是想与心悦之人好好分别一下,他的心中倒也想明白了一些什么,便在转身的那一霎时从二人的眼帘消失了。 徐汝忆看见他的双眸掠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温柔,令徐汝忆在第一时间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他,便听见他这般柔声说道:“阿忆,看来,如今你也只能一人去看望你姐姐了。” “好,你回臧潭以后,万事也要小心,我自知无法相助于你。”徐汝忆也应了一声,同时叶醉尘便也注意到徐汝忆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巧的红色同心结。 那时千琉璃一事终于算是尘埃落定,那时徐子芹还并未失踪,那时她亲自编此同心结之时,还被徐盼囡有意调侃,是送给那个她深夜给他做膳之人。 殊不知,她是送给她的心上人的,她的心上人的名字,姓叶,名醉尘。 他并不打算先一步询问,而是等着徐汝忆的下一句话,她抬着那双泛着星辰皓月澄亮的眸子,轻声说道:“这是我为你做的同心结,还请笑纳。” 叶醉尘微微眯着双眸,他别有深意的看着徐汝忆,他的神色微微僵滞,却缓缓伸出手将同心结如获珍宝万分珍惜地放至掌心,同心结是何意?他岂会不知晓。 便是要在将来合卺杯深,少年相睹欢情切。罗带盘金缕,好把同心结。终取山河,誓为夫妇欢悦。 虽然徐汝忆自知以叶醉尘的能力以及手腕,想必能够应对臧潭发生的危急之事,倒是仍就忍不住为他担心。 她的眼眸中溢满了担忧,而他的眸中却有一丝不知到底是哪种意味却知他情深的光辉。 儿时虽也是一副清冷性子,到底是鲁莽无知,自以为能够守住小家。 父子之间彻底有隔阂也并未是因为他与徐汝忆来往密切,更并非是因为他阻止臧潭与赤羽曼曼的结盟。 而是他儿时为母求情,他却将他关至妖雪山,身处妖雪山犹如身处寒冰地狱,便令他落下一身寒病,性命也岌岌可危。 那时,帝王便令颦桃的灵气相救,世人皆知这是帝王与颦桃的一场交易,而他也是因颦桃的灵气才根治寒病,殊不知是他一人用毅力以及法术令自己的身子与寒气相互融合,后期用高强法术彻彻底底从体内驱除。 而且世人更不知晓的是,颦桃的灵气与寒气本就是天生的敌手,他体内的寒气明显比灵气还要强上万分,她的灵气不但解救不了他,甚至是会害了他的性命。 他不知晓帝王是否知晓内情,有意欲除了他,绕是他不知内情,他竟然能够那般的绝情冷漠将他关在妖雪山上。 他将同心结揣进怀中,又将手掌从怀中抽出,转而伸出手掌放至她的面前,像是在做某一种承诺。她好似极其了然他此举的意思,她伸出右手,因为手纤细而娇小的缘故,便并未完全覆盖住他的手。 她的喉咙一种发出了一阵“哈哈”的笑声,她的目光已然完全被他们二人的手给吸引住了,他低眸,手掌便缠绕住她的整只手,他的神色颇为愉悦。 就在这时,他的手却犹如透明一般,消失在她的面前,往他站的地方看去,又哪里能够看到他的身影呢。 第229章 再遇熟人 不到半炷香的时辰,徐汝忆便踏入天溟山小山庄内,她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抹惊叹,这里好似又熟悉,又陌生。就在那一刹那,徐汝忆才明白,原来这个小山庄真的极其像靖昔。 徐汝忆自是不必求助天溟山的山主,自然可用法术来到天溟山,只是天溟山虽属于靖昔,终归与靖昔有些距离。这一路上徐汝忆也是尽力不被妖魔鬼怪所蛊惑,稳住心智,一心想来到小山庄,一心想见到姐姐。 虽说法力无边之人,会用一刹那的时辰便能到达天溟山,但是天溟山以及他的四周毕竟是有山主用浓厚之气守护着,想轻易在一刹那间便进入天溟山简直是难上加难。 除非,他的法术远远高于天溟山的山主,而且他必须精通破除防止他人进入的护山之术。 徐汝忆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一时之间真的恍惚像是回到了靖昔,她有些艰难的睁大双眸,微微忍着不断从头部传来的痛意。 她紧皱的秀眉,双手微微撑着一座房邸的外面的石壁,她看着用石头砌成高大的墙,她低声喃喃道:“看来山主确实是个世外高人,只要有人想进入天溟山,便会承受一些惩罚。” 想必,她的惩罚也算是最轻的,毕竟她一心一意只想见她姐姐一面,并无其他的心思,想必,山主定能明白她的苦心。 徐汝忆料想的不错,山主便是稍一施法,透过一个极似角玳之物便能明白她心中所想,此物名为是非镜,虽然它的样子与角玳并无不同之处,其作用却大不一样。 角玳是能够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世间万物,更无论在何地,而是非镜只能够看到天溟山以周边的一切,不过最为重要的一点,它能够看清楚来天溟山的人是善是恶,只是无论此人小恶亦或是大恶,山主并不会派人对付他。 若是他一生心存善念,来天溟山却另有图谋,想置山庄居民于死地,亦或是伤害和侮辱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若是他一生心存恶念,来天溟山却只是有事求助又或是另有他事,只要不做出什么过分之事,山主也不会对他怎样。 山主一生只为天溟山以及周围的居民而奉献,至于其他地方,他若是有闲心管,倒也会管上一二,他并不愿付出全部的精力,毕竟他无法将天溟山众人的安危弃之不顾。 毕竟天溟山因他救治他人而知晓,想入天溟山寻求相助之人甚多,他若不好生保护好天溟山的居民,着实对不起他们。 恰在此时,有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徐汝忆的眼帘之中,她便准备离开,她并不想遇人便询问徐子芹的下落,想必是担心她藏身之所被敌人察觉出来。 人多耳杂,总是会令他人怀疑起徐子芹为何躲藏至天溟山,总之,最为安全的办法便是,她再写一封信,令徐子芹告知她具体的住址。 就在这时,马车之内的女子用手掀开了车帘,她因为诧异而抬起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唇瓣,唯恐自己喜极而泣,更唯恐他人知晓她是妖的事实。 徐汝忆听到声响,鼻子微嗅,又转眸,凝神捕捉到了车帘内的面容姣好的女子。 那真是一个妙龄女子,笑盈盈的模样令人心生喜爱之情,她的双眸有一丝的清澈,更有一丝还未消退的讶异,再那双光芒消失之后,她便轻声的说道:“阿忆,原来我们竟有如此缘分,会在此地再次相遇,多日不见,可还好啊?” “我也并未想到我们二人还有相见之时,言魈,那日我确有要事才并未去送你,心中倒一直因此而自责着,希望你能够谅解,不要见怪。”徐汝忆的双眸微微润湿,一是因与言魈的再次相见,而是因并未亲自去送言魈而感到愧疚,她的面容上顿时变得极为的认真。 车内中的女子听到回应,她也是心下微动,她从马车之内准备下来,而徐汝忆便伸出手好似要助她一臂之力,虽知晓其身份,但她更明白言魈是隐瞒身份入的天溟山。 如今身为一个凡人,她作为一个友人,自然会伸出手想要尽绵薄之力,言魈慧黠的双眸顿时更加亮了几分,她毫不迟疑地伸手触碰到徐汝忆的手。 见徐汝忆握紧她的手,她更是唇畔荡起一抹浅浅而纯真的笑意,好似因为她那细微却体贴的举动而欢欣踊跃一般。 言魈自然是摇了摇头,她只觉得心尖这股暖入骨髓的暖意怎么也消散不了,若非阿忆是为女子,若非她已有心有所属,她定嫁于阿忆。 从未想到她是来天溟山见徐子芹,就连做梦也没有料到,言魈竟然也天溟山。 一缕难得团聚的欣喜悄无声息笼罩而来,言魈的双眸徒然变得雀跃,她瞬间变得活跃起来,说道:“我怎么会怪罪你呢?你算是我的恩人。你我既然难得一见,可否去我府中一座?秉之若是见到你,应该也极为的忻悦,毕竟若非是你,当时若非你给了我们极大的鼓励以及相助,我们定不会轻易就能够在一起。” 闻言,她已然无法扯出一丝笑意来面对言魈,毕竟她现如今只想去看看徐子芹是否真的在这里。于是她的眸中好似一汪死水一般,她的反应也极其像是枯枝没了灵魂一般,但是她却语气迅速,匆匆的说道:“言魈,此次我是有事才来的天溟山,所以抱歉不能与你闲聊,替我向宋秉之问好。” 言魈听了,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按照徐汝忆的性子,若非有正事,恐怕也不会这般急迫想离开,她微微摆手,示意马夫先回府中,见周围并无一人,她才贴近徐汝忆的面前。 言魈看着眼前的徐汝忆,双眸闪过一抹疑惑与稳重,她既然曾受徐汝忆的相助,若是徐汝忆有什么难处,她自然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地方,尽管说,我言魈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她娇俏的声音又出来了,她的语气的语气似乎并非有多么的可人,反而极其的稳重,仿佛是在表达着她内心的决心一般。 徐汝忆却微微摇了摇头,先不说徐子芹若是知晓宋秉之与言魈也身处天溟山,作何想法,再者说了她也不愿意言魈也牵扯进来,令她有性命之危。 所以此时她并不愿意说些什么,然而有些事情,你越是不想令她们见面,她们便偏偏见面了。 而且还是由宋秉之带着徐子芹来到众人的面前,但是此时的徐子芹双眸极其不友善的看着宋秉之,并且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不需要你的相助,而且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第230章 不愿劳烦 她斜睨着她旁边的那双眸子的主人,曾经她所遭受的非议,仿佛在她的心中落了地,生了根,令她彻彻底底忽视他的存在,令她彻彻底底与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宋秉之听到徐子芹毫不客气的言语,他也只能是神色微寒,便也毫不犹豫的说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这人生不熟的地方,没个人照料怎么能行?” 徐汝忆面前的言魈神色也是有一丝异常,从二人的对话她显然是知晓他们中途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她倒是并未有一丝的埋怨宋秉之,反而看了一眼徐汝忆,示意她会照料好徐子芹的。 言魈嘴唇微抿,她也觉得徐子芹一人在外多个照应也是极好之事,她也并未有什么勉强与不情愿之心,便忽然对徐汝忆说道:“徐姑娘,我也只是从秉之的嘴中听说过你,今日一见,果然绰约多姿丽质天成,也是凡间难得的美人呢。” 徐子芹听闻言魈的一席话,却并未作何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便抓住徐汝忆的手,正欲离开,便忽然听见后面传来的一句,“徐姑娘,既然我们二人难得一见,何必就这般离开?” 徐子芹的眸中便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的心中本是不愿见到宋秉之,更不愿随他去往他的府邸,只是宋秉之对她独身在天溟山并不放心,百般劝说。 只要能令她与言魈成为互相照料之人,他也便放心了。 当她听见言魈的声音时,便终于止步,转过去身,她深冷的眸子便紧盯着言魈,她一脸的阴寒,身上更是涌出了一股骇人的气势。 徐汝忆微微拽了拽徐子芹的衣袖,她不知以徐汝忆的脾气又是否会与言魈争论,她并不愿二人会因此更加引人注目。 “大姐,此事你若不同意,我们即刻便离开,若是还有余地商量,你与她也有个照应,我在靖昔倒也放心了。”她的声音极轻,算是姐妹两人的悄悄话,她话一出,便多了一丝的诚意以及严谨。 听到徐汝忆这番话后,徐子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只是将头转到侧面,对着徐汝忆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放心吧,你大姐不会做出令你难堪之事的。”话落之时,她便伸出手拍了拍徐汝忆的手,其中的意思也很容易变令徐汝忆知晓。 徐子芹也是板着一张脸,又再次走到言魈与宋秉之的面前,颇有几分无奈的说道:“二位的好心,子芹心领了,只是子芹之所以身在天溟山,只不过是迫不得已之事,来日还会返回靖昔。” 见二人倒也算明白她的决心,她便又缓缓说道:“在此短时间内,子芹并不愿劳烦二人多留心神照看。” 宋秉之漆黑的双眸闻言之后,也是越发的了然,所以并未像刚才那般执意要徐子芹来他的府邸,而是用颇有几分白皙的手握住了言魈的手。 他的目光有一道光芒闪现,他察觉到对方对他浅浅一笑,这般明白他的用心的女子,除了他的夫人言魈还能有谁。 自言魈与宋秉之离开臧潭,便经过再三商议,欲定居天溟山,天溟山有山主保佑,无妖魔作乱,也算是个世外桃源,亦不会被他人干涉二人的感情。 也是经过数日种种的恳求,再加上言魈与山主之太孙女自相识后,关系便格外的亲切,令山主答应他们暂住天溟山,只是虽名为暂住,却并无期限。 但是却有一条件,这个条件便是切不可令言魈是狼妖的身份暴露,毕竟天溟山住着可都是凡人,并无一妖入住在天溟山。 他们便在天溟山良缘永结,成亲之时他们只请了他们熟悉的友人,虽无亲人在身侧,但在成亲之前,已然告知了彼此的父母。 言魈的父母虽然想来见言魈一面,却终归忍不住心中的冲动,毕竟他们的女儿有了一片净土,他们自是不愿再去添一场波澜,唯恐他人知晓他们以及女儿的身份。 至于宋秉之的父母在接到宋秉之寄回来的书信之后,自然着实气愤,因为当初之事,不但令徐子芹成了家家户户所嗤笑的对象,也是令宋府颜面扫地,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早知如此,他们定会将宋秉之绑到洞房内,看他那时还怎么当一个落跑新郎? 可事已至此,绕是后悔莫及,也无济于事,他们只是修书一封,书信上写着,花开并蒂,桑结连理;鼓乐鸣齐,红烛映喜。共结百年秦晋义,同作世间好夫妻。 妖与人终归不一样,虽无高堂,他们二人照样成亲。 言魈听了徐子芹的话,脸色也并未因此变得有多难看,当然,也并未感到庆幸,她想到自己在天溟山也是谨言小心,便防止被人看出是妖的身份。 如今再遇熟人,绕是与宋秉之曾有过瓜葛的徐子芹,她也是打从心底想与她成为友人的,就算做不成友人,互相照看互相闲谈几句,也是可以的。 宋秉之这时见徐子芹态度坚决,而言魈思考了片刻,正欲要说些什么之时,在不远不近处,便有一个小少女见到四人之中,有一个身影令她格外的欣喜,眼眸瞬间略微明亮了几分。 她近乎是黏在言魈的身旁,紧紧地抱着她的手臂,仿佛一时半会都不愿放手,一旁的宋秉之见到这小祖宗又来骚扰他家的夫人,他便用手轻轻拉扯着她的小耳朵,想令她放开他夫人的手。 徐汝忆凝眸看向这个少女,她的气场远扬,静如潮水并未降临的江水,动如狂风骤雨,宛若碧波仙子。 她浑身都透出古灵精怪的气息,椭脸镶嵌着一双荔枝眸,里面似乎隐藏着无限的灵慧,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却足以用一句诗句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千堆雪来形容她。 她双眸微眯,顿时就有数道寒芒向着宋秉之飚射而去,宋秉之好似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毫不慌张,神情自若的身子微避,便将这些寒芒用法术尽收手中。 宋秉之会法术之事并不是什么令人讶异的事情,只是当初还在臧潭的他法术绝非这般的高明,看来,一晃数月,他也是在天溟山修习了不少法术。 言魈见小家伙的手还并未从自己的手臂上松开,她自己倒是先抽出了手臂,面色稍显几分温柔,她也不知晓自己为何那般招小家伙的喜欢,她只觉得自己运气好,才能遇见她为她求情。 如若不然,以山主的性子,软硬兼施也不起丝毫的作用。 徐汝忆乌黑又颇为美丽的双眸看向小少女,却在那一刹那间晃过苍穹之上的乌云逐渐地压了下来,无边的黑暗就此笼罩靖昔。 第231章 应战准备 靖昔仿佛与世间的任何尘物有了隔离一般,一丝风也并没有,安静得连风的声音都能传入徐汝忆的耳朵中,可在那同时,却又似乎有什么人在哀嚎的声音。 少女目光幽幽的看着徐汝忆,轻叹了一声,看来她也是看到了什么,但是她也知晓不宜全部道明,只需指点一二便可,“这位姑娘,还是请回吧,这里暂时并不是姑娘的乐园。” 徐汝忆双眸幽沉许久,还未等她说些什么之时,言魈却朝着闻亦仙问了一句,“亦仙,为何这般言语?” 闻亦仙并未再说话,只是沉寂的看着徐汝忆,而徐汝忆的双眸已然化为一片清澈,面色也极为的平静。 她目光一瞬不瞬与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对视,她的心中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的,但是因为她过于担忧靖昔,便硬生生的将那些疑问给压下去了。 她的目光带了一丝的深邃,轻然一笑,便拱手说道:“多谢小姑娘提醒,我这就离开。” 她沉稳有礼的模样,也是令闻亦仙感到了一丝被尊重的感觉,她也是对徐汝忆初次相识,甚为满意。 紧接着,徐汝忆转头向徐子芹看去,此次来天溟山本就是想看看徐子芹是否安好,如今既然已然见着了,她的神色也并无异常之处,她也便安心回靖昔了。 并无太多的杂念,闻到徐子芹身上的气息也足以令她抛开一些思绪,有一缕笑意在她的唇畔绽放开来,“大姐,待娘亲还有盼囡也来天溟山之时,还请你告知一声,阿忆一切安好,不必为我担忧。” 徐子芹点了点头,她当然知晓徐汝忆有正事要办,她断不会强留,她只是希望此事能尽快了解,好了了一直漂浮不定的心。 徐汝忆的目光停留在言魈的身上,最后便朗声道:“言魈,宋,宋秉之,若有机会,来日定登门拜访。” 言魈与宋秉之也是齐齐点头,言魈更是对徐汝忆扬起了一抹欢悦的笑意,“当然,我们亦一定会好生款待阿忆。” 徐汝忆双眸微微眯起,便在那一瞬间便消失在四人的眼前。 到了靖昔,徐汝忆捂住有些发晕的脑袋,神色大变,靖昔与她在天溟山脑海中晃出来的那一幕,并无任何的不同之处。 靖昔,确实要变天了。 沉浮看着微蹙眉头的她,微微怔愣,看着这般的她,他或许因为立即迎上前去,可是如今他只是略显烦躁的拉了拉自己的交领,而后便转过身,好似要从徐汝忆的面前离开。 徐汝忆神情也是有一丝的困惑,看着甚是异常的沉浮,内心可谓是不解到极点。 “沉浮,发生了何事?为何躲我?”这话虽然是由徐汝忆问出来的,语气却并未有多的愤然,她也从未与沉浮有过什么摩擦,见沉浮的反应,看来还是因为一些不寻常之事。 她疾步来到沉浮的面前,近距离的接触,她便看清楚沉浮的面容有多么的疲倦,她微微咬了咬朱唇,便轻声说道:“我回来了,有我在,你不必那般的累。” “阿忆,此次若你不能安然全身而退,我定会照顾好你娘亲还有你姐姐,待她们寿终正寝之时,我便去寻你。” 闻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就在此时,他吐了了一大口,徐汝忆内心的讶异就只是一瞬,他的玉手似有若无地擦着他的容颜划过,而她的气息由此进入他的体内。 他微微有些慌神,正欲离开,却被她用法术禁锢住身子,他用尽力气挣脱,但是她所加持的法力如铁钳般,令他动弹不得。 “别动,你若是现在想死,可别搭上我。”徐汝忆的声音里略微含着笑意,明眼人一看便知晓是强撑的,她的嗓音也已然变得低沉微哑,听起来仿佛并非是她本人的声音。 如今沉浮是被黑气所伤,若是被疗伤之人不安心疗伤的话,甚至极力抵制的话,那么定会令帮他疗伤之人产生可大可小的重伤,轻则只是沾染黑气,等待他人救治,重则便是丧失性命。 沉浮只能定定看着她,徐汝忆被他如此怪异的目光看着有些心神不定,“你为何这般看我?有话但说无妨。” 半响,她才听见沉浮一字一句的说道:“唐郭城死了,还有梦兰阁。” 这便令徐汝忆更加明白背后之人是有多么的心狠手辣,他们又岂能因为唐郭城与张平庆的相继败露,而停止一切的阴谋。 徐汝忆内心也是在顷刻间就复杂起来,沉浮见徐汝忆并未回应,正欲继续言语,便感觉到他胸腔传来的温热,那是她的气息在化解幽深诡秘的黑气,在那一瞬间他竟觉得有徐汝忆在身旁,真好。 沉浮闭上眼眸,他们的人已然在第一时间知晓唐郭城以及张平庆逃跑的踪迹,却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他冷硬的开口:“张平庆已然被我们的人控制在内,待时机一到,便送入大牢。” 徐汝忆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之中,她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施法,泛起紫色的光芒,而那个人也是立刻明白了什么。 不过,此人倒也不是那般容易就打败之人,既然有利于自己藏匿的条件,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条件了。 有一个相貌猥琐的青年缓步像她走近,而后正欲将什么东西放入她的手中之时,便低声说道:“这件东西事关沐誉的下落。” 徐汝忆听到青年的话,倒是微微一怔,只是她诡异地施法毫不犹疑击向了青年,青年化为一个蓝色而又虚无缥缈的光团,而且逐渐冒着黑气,人若是一碰,定当粉身碎骨。 徐汝忆陷入了沉默,倒不是她有多么的慧眼如炬,只是来人太过的诡异,更何况,刚才她还与躲在暗处的人战斗,现如今竟然有个人全然不顾危险走到她的面前。 但凡是有点法术都能看到藏在暗处之人那涌现出来的杀意,甚至是凡人,也能敏锐察觉危险。 虽然他的幻术着实不错,但是还是用错了地方,又不该拿沐誉之事来欺骗她,更不该在她的身上第二次用幻术。 沉浮此时也猛然间察觉到了什么事情,他蓦然睁开双眸,警觉的看向四周,他只觉得此人的气息好似在哪里见过。 世事交错在一起,他们的敌人终归会见面,藏在暗处之人也逐渐一一浮出水面,徐汝忆等人已然接受好了应战的准备。 而此时,由渡孑与斧洚子聚集而来的各路除妖师也逐渐的汇合在一起,靖昔此战,不过才刚刚打响。 第232章 是何模样 沉浮的右手微动,侧头,看向某个角落,他的脑海中几乎立刻就闪过了一个画面,令他的腹部也是不受控制的一缩。 此人定是幻术高超的幻师,当日在唐府的密室之内便是被此人所伤,防备有时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他总是会利用地势以及幻术的优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那刹那间,沉浮的眸子微缩,他唯恐徐汝忆会受到他的伤害,而徐汝忆自然看到了沉浮眸中的异常。 沉浮见徐汝忆收回右手,他的目光对上她微微眯起的秋眸,他霎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告知她,于是瞪向看不清是其人的全貌,只有一片黑白衣裾的角落。他的眼神转了几转,最后便咬牙切齿的说道:“阿忆,小心谨慎一些,他的实力绝非是刚才所玩的那个小把戏,因为我在唐府便是被此人的幻术所伤。” 徐汝忆听到沉浮的话,也是瞬间反应过来,便微微微微颔首。 仅有两人的街坊蓦然安静了下来,徐汝忆此时的心中却如同一锅烧开的沸水般翻腾了起来,她的思绪也因幻术飘远了些许。 她见到叶醉尘立于湖中,便抬脚踏入湖中,一步步缓至他的面前,却在即将在接近他之时,听见他用着冷冽的嗓音说道:“无论我犯了怎样的过错,无论我做了怎样伤害你的事情,你都不要怪罪于我,可以吗!” 她微微怔愣,半响后,便摇了摇头,因为他并未说明到底是怎样的过错,怎样的伤害,若是触碰到她的底线,恐怕她不会原谅。 叶醉尘的手腕微微一转,便手持侬情伞,伞柄朝向她,同时化为数道利刃作势刺向她的腹中。 她的腹中顿时由鲜血勾勒出一朵妖魅绝望的的曼珠沙华的花形,并未迅速成形,而是缓慢的像是仿佛真有一朵曼株沙华是在她的腹中绽放开来的,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花瓣更是翩翩起舞的火星。 皓月与曼珠沙华相照,轻缕成鲜红色的烟波,竟不知是皓月因爱慕曼株沙华,而倾尽所有将它变得极其美艳,还是曼株沙华爱上了皓月,不计一切代价,也要魅惑心上人的模样。 叶醉尘是从未想过她竟然并未攻击他,更并未闪躲,他不顾他人的怪罪,便瞬时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抚住,他的俊眸微微眯起,稍长的羽睫低垂着,“你怎么不躲?是明知在此幻术之中,怎样的闪躲以及攻击,都毫无用处吗?” 突然被他抚住也是令她始料未及之事,见他如此悲哀,少女却无奈对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还垂下首在他的胸口画着一个圈圈,“既然你都知晓了,何必多问我什么?” 闻言,听见少女嗓音虽然虽然发软得不像话,可是她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令他的后背亦感到寒意阵阵,还并未他手掌凝聚法力除了她。 他的心便不禁跳快了几分,这绝非是萌生了一种情愫,是她刚才的杰作,他的面色微微泛青,鼓起白软的腮帮子道:“我只是一个存活在幻术中的一个不人不鬼非妖非魔的生物,你何必杀我?” 徐汝忆早在遇到此人的那一瞬间,便在脑海中猜测其人的身份,果然与她料想的不错。 此人便是存活在幻术中人的一个人物,幻术既有多种多样,那么幻术中的他模样恐怕也是令人眼花缭乱,只要人在幻术之中,他便能够幻化出世间任何人的模样。 在唐府那个幻师便是主使他伤害沉浮,之所以会伤到沉浮,定是因为在那个幻术之中,消减了沉浮部分的敏锐,比方听觉以及嗅觉。或者也可以说是令沉浮的应急反应变得迟缓了一些,甚至还有可能将沉浮反击的速度也是比以往较慢了一些。 而她所身处的幻术之中,不但与沉浮所遭受的一致,更多加了一件令人齿冷的规则,那便是无法逃避幻术之人对你伤害,你更无法伤害幻术之人。 然而既是幻术,自有破解之法,那便是若是你可以悄无声息的施法,而不被幻术中人察觉,那么便有可能生还。 徐汝忆听了他的话,微微思索了几分,而后便摇了摇头,“你虽对我尚有一丝人性,可是我能够看出你究竟伤害了多少人,恐怕你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杀过多少人了吧。” 他微怔良久,仿佛终于寻回自己的声音,犹自轻声说道:“你怎么知晓我不记得。” 他摇头而笑,笑容之中带了一丝的苦笑,若非他一时动了不忍之心,恐怕他也不会遇到这般令他觉得有趣之人,已然见识过她的手段,他又何必怕说出来吓坏她呢,“不多不少,杀了你便能凑成七百个人,六百九九个亡魂,并未令我有一丝一毫的自责与悔恨,然而我终是觉得厌倦,终是觉得在这幻界中还不如在冥界的地狱更逍遥快活。” 徐汝忆也是并未想到他会这般敞快心扉告知她一切,倒是令她多多少少有一丝的诧异,片刻,她缓缓的说道:“你去过冥界吗?又岂能说哪里比这个幻界要好呢。” 他微微扬起脸庞,倨傲的看着徐汝忆,冷寒的扬起唇,故意随口说道:“我说冥界比幻界好,便比幻界好。” 徐汝忆心思一转,她的神色当中也是了悟之意味,她的唇边浮起一抹友善温和的善意,仿佛令人压在心头的沉重疲惫被极速放出来的轻松之感,“你有自己的模样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她又想到问他人名字之前,或许该道出自己的姓名,所以她微微一顿,才继续说道:“嗯,我叫徐汝忆。” 他神色微微一滞,有一丝柔和的笑意绽开在他清俊的唇角,他以为,从来不会对谁心慈手软,他以为,若是被人察觉出来他的身份之后,这世间并无一人会问他原先的模样,他的名字。 他们只会怪罪他为何要假冒他人,他唇角的笑意并未收住,这一刻他愿意坦诚相待,“我的原形只是一缕乌沉沉的白雾,自跟从主人的那日起,我便从未去真正的幻化成形,因为我到底是何模样,并不重要。” 徐汝忆感觉她的伤口正在以她能够感受到的速度愈合,不等她说句道谢之言,便见自己的面前有一个茶杯,茶杯中的茶水还冒着一丝丝的热气,茶水清冽,茶香入鼻,她便知晓此茶绝非是一杯苦茶。 他就这般看着她,见她手执茶杯,微微饮了两口,他的面上便带着一丝不解,他的双眸忽然眯起,忽然觉得她长得真的极像一个人。 第233章 竟被冤枉 他也顿时明了为何见她受伤,会心生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之情,数千年来,他的思绪恐怕只会令一个人产生动摇了吧。 她微微歪着脑袋,她好似有些醉意,这茶是茶,可喝起来怎么会令人醉呢?难不成里面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经历过太多的劫难与杀戮,他如今仅存的一丝理智与温情便给了她,不是因为她那区区的几句话,只是因为她像她。 他将骨骼分明柔白的左手放在她的额头之上,隔着手掌亲了一下,令她有些惊愕,身子也是微微僵硬。茶杯就此从她的手中脱落,却并未沉入湖中,而是在触碰到湖面的那顷刻间,不知为何消失了。 而此时,徐汝忆的双手幻化出双刃剑,她好似被蛊惑了一般,露出澄亮而又妖治的蓝红双眸,那是只有施展通天阴阳眼之时才能够出现的,现如今,居然这般异常的出现了。 果真在幻界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的双刃剑刺入他的胸膛,就在那时,他的蛊惑术就此如铜镜一般破碎,她犹如遭到雷劈般愣在了原地。她从未遇见过这般怪异之人,寻死直接与她说就好,毕竟她也并未想留他性命,为何要这般做? 他见到她的双眸中的疑惑也是颇有几分的顿悟,他稍稍咽了口口水,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眼底满是释然。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更为艰难了,便是如此,他倒也毫不在乎,他看了徐汝忆一会儿,神色便并未有一丝畏死,而是说道:“唯有这般,我才能够真正的解脱,唯有这般,我赴死的决心才不会被他人所搅乱,唯有这般,才不负我曾经的心愿。” 即是幻界中人,又岂能由已,若是徐汝忆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举动,他只有一条抉择可选,那便是杀。 就算他不想杀谁,控制他之人也绝不会放过那人,会强制控制他的身子用他的法术发动攻击。 他也无法自杀,因为只要他做出自杀的举动,那人也不会就那般袖手旁观,他定会阻止。 但是却有一个解决的方案,那便是自杀与被杀合二为一的杀招,他先蛊惑徐汝忆幻化出双刃剑,再将她的双刃剑刺入他的胸膛。 虽为自杀,终归是用他人的手以及武器,虽然是攻击,却并未是他人在清醒之下的攻击,因为此人早已被他蛊惑,对他又岂会有危险可言呢。 既然没有危险,他便不必杀她。 见她神情有一丝了然与悲哀,却并未有半分的想解救他性命的冲动,他的眼神变得深沉,倒是个极其理智之人。 “我名唤白矽沉,我虽在今朝已死,却会在前尘若梦中苏醒,你定要记住我的名字。” 前方传来沉浮焦急的声音,“阿忆。”忽然唤醒了好似沉睡许久的她,将她从虚幻世界脱离开来,回到她现实的世界当中。 她的思绪待回来之后,便见神秘之人早已消失,想必,他也并未料到她能够从幻界中回来。 原本她以为她也是难逃一死,却并未料到会这般仿佛被不知是谁所眷顾着,她竟有些微微的开始后怕起来,幻界如此之强,以她的修为绝不会应对,看来还是要勤加修炼才行。 看着徐汝忆小跑进徐府,沉浮也不由得跟在她的后面,门嘎吱一声被她推开了。 然而面前的一幕令她有些怔愣,甚至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她的府中围满了人群,除了靖昔中人,这其中还不乏有些会法术之人或者是一些道士还有一些和尚。 她略微心下一想,便明白为何徐府聚集了这么多的凡人,他们早已知晓靖昔这一场战乱了。 徐汝忆虽并非亲自告知靖昔居民,但是也所托其他的除妖师相助,告知靖昔此时不安全。 当初令她的亲人离开也是因为他们危及到了她们的性命,暂时并未做出伤害靖昔的居民的举动。 现如今大抵是因为聚集在一起,更为的安全,亦有有法力之人的保护。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掀起了一番议论纷纷的话语,总之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如何拯救靖昔?而且她的亲人还一早就被送走?这明显是想令他们陪葬。 他们并不愿做赌注,若是她败了,他们还有命活着吗? 他们想逃离靖昔,可这个世间总是不那么的公平,只有会法术之人,才能够从靖昔离开。 或者是会法术之人的亲人,还必须是住在一个屋檐之下的,经常见面的,因为这样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一些会法术之人的气息。 于是靖昔中人都聚集在她的府邸之中,徐汝忆的猜想便至始至终是错的,她以为他们愿意与他们这群除妖师共患难,殊不知人心总是那般的难测,而畏死本就是人的本能。 这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却也在情理之中,而渡孑并未提及他去靖昔各地集齐除妖师之事,徐汝忆又怎能料到。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沉浮,沉浮也是满脸无奈,便在此时,有刺骨的水雾落在徐汝忆的右胳膊之上,令她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水雾迅速凝固成寒冰,裹住她的右胳膊,令她的右胳膊已然被层层寒冰锢住,而且她的右胳膊以及心尖都传来异常的痛意。 徐汝忆痛得倒吸了一口气,她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沉浮,有奸细。” 沉浮顿时欲施法解决此人,却被徐汝忆按住了手,她虽然也想抓住她,可此时绝不是大好的时机。 此奸细明显就是为了扰乱她与靖昔居民的恩怨,若沉浮出手,定会被奸细所害,因为此奸细的身份并非是妖。 无论令靖昔中人相信是会法术之人想害除妖师呢? 她的双眸微微闪了一下,便有一道温和的光芒出现在她的右胳膊之上,之后她的右胳膊很快回复了原状。 徐汝忆还并未开口说话,便被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抢先一步,那人见一计失策,便另生一计,她轻蔑的看向徐汝忆,便朗声道:“大家听我说,此女虽为除妖师,却一直并未除去几只妖,甚至还与妖经常作伴,好似已然有妖日久生情,两人看双方的目光那叫一个郎情妾意啊。” 徐汝忆只觉得有一丝阴寒的冷风扑向她的面颊之上,使她整个人的面容变得清冽些许。 许是因为越到了这个时候,她越不愿做无谓的愤然与伤感。 女子见徐汝忆漠然的模样,她的眸中越是越发的得意,她继续说道:“我们明眼人一看,便知晓徐汝忆便是祸乱靖昔的其中一个凶手,而那只与他情愫渐生的妖,便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第234章 为何放她 众人顿时惊愕失色,看向徐汝忆的眼眸也是充满了敌意与不信任之色。 她的心口传来异样的感觉,就连她雪白的肌肤都像是被刺骨的凛冽的寒风刮进来一般,着实难受极了。 沉浮在旁边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徐汝忆略微摇头,示意她安然无事。 徐汝忆大喝一声,“满口污蔑。”这一声大喝,犹如惊天之雷在震荡,刹那间,以徐汝忆为中心,汹涌的威严开始飘浮蔓延,有层金色的光影缓缓遮盖住本是黑气沉沉的上空。 徐汝忆冷然的看着那名女子,她那淡漠的语气之中毫无一丝的感情,“你这般能说,不如这书去啊?仅凭我与妖来往密切,便断定我是祸乱靖昔之人,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是想危害靖昔之人的其中一个小喽啰呢?” 众人只觉得全身都是凉飕飕的,那名女子一时竟也被那惊涛骇浪般的霸气所震慑住了,只是小声说道:“毕竟比起他人,你更像是一个令靖昔中人有危难之人。” 徐汝忆只是淡漠的视线扫过女子一眼,四目相对之时,好似眼眸被污染到了,她别开视线,正视着其他人,便将唐郭城与张平庆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众人。 众人听到之后,便面面相觑,不知到底该相信谁。而此时唐嫣然与唐嫣婉也及时赶来,她们是看见徐府聚满了人群,不知发生了何事,便一同去寻找徐汝忆。 二人看见众人皆是怀疑徐汝忆,便立即证明徐汝忆并非是祸乱靖昔之人,而是唐郭城以及张平庆。 唐嫣然的视线也并未触及到那名女子的面容之上,她只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模样,“我说了这么多,请各位相信我吧,我既已被那个毫无人性的爹爹杀害,又岂会骗你们?更何况,若非徐姑娘将他们二人揪出来,恐怕我们靖昔中人只会被唐郭城与张平庆摆布啊。” 众人看到唐嫣然已然亲自道明一切,看来徐汝忆刚才说得那些话确实如此。 既见死人,又从死人的口中证明徐汝忆所言非假,众人的目光便带了一丝怀疑看向女子。 女子冷冷“呵。”了一声,既然此事被她们全已说个明白,那么她只是另找事情挑拨他们的关系了,她的目光幽森的看向沉浮。 沉浮的心中微微感觉她定会在他身上大做文章,果不其然,便听见女子这般言语,“就算她与此事无关,那么她的身旁为何有只妖?” “除妖师身旁有一只宠物,也不足为奇吧,而且他并未伤害过任何人。要是他真想伤害你们,恐怕你们也不会安然无事。”徐汝忆冷漠的生意毫无感情可言,她的目光冷冽的看着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她,使她想狠狠瞪她一眼的想法立刻消失,更令她的身子不由哆嗦了一下。 女子见众人皆是一脸认同,看来她的计划已然失败,她若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直接杀气徐汝忆,也好捡回一条小命。 虽说那人再三叮咛她,不要亲自杀她,但是现如今她哪里还管的上这些,她更不信徐汝忆有多么的厉害。 她打定主意后,便猛地往前徐汝忆袭来,她右手凝拳聚力,犹如饿狼饥虎见到猎物一般,想放倒徐汝忆,再乘机杀害她。 徐汝忆稳如泰山的站着,她的秋眸微微一凛,便迎上她的拳头,不过一招便将她打倒在地。 沉浮垂眸凝视着两手撑在地上,以跪拜的姿势仰望着徐汝忆的女子,她的目光极为的怨毒。 所以这也导致沉浮的双眸甚为阴冷,但是他却慢悠悠的开口,好似令其心再受一番煎熬,“她一开始便知晓你的身份并非是我们靖昔之人,所以一直提防着她,你的法力远在她之下,竟然还与她打斗,真不知该说你自作聪明还是愚蠢好?” 听到沉浮此言,女子不由得心头重重一颤,尤其当她知晓她一开始便被她察觉出来之时的惊愕与不甘心,她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唐嫣婉闻言,忍不住赞同的鼓了鼓掌,她对这名造谣生事的女子也是极其厌恶,更是小步一迈,离得她远远的。 有时,人的神色代表了个人的心情,女子的神色便毫无光泽可言,她本就是个灰暗之人,而她觉得很多人的生活都是灰暗的,那是因为很多种缘由在作祟。 得不到解脱,便只能痛苦一生。 沉浮先是抬眸看着金色的光影虽然已然遮挡住黑气,但是终归还是有一丝黑气渗透进金影当中,又逐渐的流露在外。 有一丝晦暗就此划过他的眼帘,他微微敛了敛眸,好似在想着什么,便终归抚起了那名女子,才问向徐汝忆,“该怎么解决她?” 她看着徐汝忆看似淡然的面容之下,她的心却炽热无比,她的眼神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极为的温和,温暖无比,有情有义。 或许了解她的人,都知晓,她的选择会是什么。 徐汝忆是用了那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女子,她的眸子似乎深寒不见底,在她未出口之前,众人皆猜测绝不会轻易放过此女子。 然而她只是神色转瞬变为淡然,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令众人皆是一场错愕,“放了她。” 唐嫣婉仿佛并未看到徐汝忆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深意,她对这类女子毫无好感可言。 要是放了她,指不定还会做出多少幺蛾子呢,她第一个不同意,便率先开口:“为何要放了她,她可是污蔑你的人啊。” “那如若不然,你要关了她吗?”徐汝忆犹自淡笑着,她抚了抚身上不知多少次有些破旧的蓝衣,将其中一丝皱褶轻轻抚平,这才冷然的看向唐嫣婉,施施然开口说道:“还是说,你要杀了她?” 她此言顿时令唐嫣婉错愕在原地,她便颇为慌张的摇了摇头,双手还摆了摆,便说道:“汝忆姑娘,全凭你一人做主,我可管不着这些闲事。” 女子看向徐汝忆的目光中并无感激之色,只是或多或少有一丝的疑惑,这般的她,也着实令她猜不透。 她的目光此刻转移到她的那双泛着疑惑的眸子上,她知晓她的心思,却也只是一摆手,便淡淡的说道:“你走吧。” 那名女子便甩开沉浮的搀扶,以凡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逃走了,徐汝忆的秋眸平静的看向那一抹逃离的身影。 她的面容颇有几分的冷峻,而她的眸中有一丝的异样,就好似有人在她的面前的草堆上点了一把火,火苗与草堆相撞,蓦然就烧成了炙热的火焰,也令她的眸中映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火光。 第235章 共度难关 沉浮听见徐汝忆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沉浮。”在这个由金影的照耀下,他的神色变得狂狷与邪魅,他的左手覆于右胸前,便沉稳的说了两个字,“明白。” 善良并非懦弱或者无知,你必须要清楚的知晓明白你走的每一条道路,她只知晓,那名女子若不逃离,便是一个契机,一个打开真相的锁钥。 见沉浮已然离开,她的视线便再次看向众人,她微微浅眯着的眼眸亦能令他人知晓她身上与芳龄不符的沉稳与遇事淡然处之的态度。 唐嫣婉如今也是下意识又与她隔开距离,她要远离这类人。 恰在此时,有个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拽了拽她爹爹的衣裾,说道:“爹爹,珏儿饿了。” 男子便揉了揉珏儿的小脑袋,便起了要回府的心思,然而他的夫人却好似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只是暗自对他摇了摇头。 他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知晓众人之所以来到徐府,便是要沾染徐府的法气,可惜就算徐府集满了人,也有甚多的人进不来。 他们本想等候在徐府府外,但又知晓这般举动也毫无用处,便只能回府了。 徐汝忆既有一身法力,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注意到了三人的神色以及小女孩的那句话。 徐汝忆微微抿了抿唇角,她面色由清冷转为温和,她的心中也是不禁感到一丝无奈,她忽然对小女孩露出浅浅的笑容,那个笑容犹如三月的一缕阳光温情而又灿烂。 她幽黑的眼眸仿佛看透众人心中所想,面容泛着一丝淡然,便开口说道:“各位,你们守在我徐府也是只求一个心安罢了,因为除了会法术之人以及他们的亲人,其余之人便无法进出靖昔。”说到最后,声音也是逐渐变大,也是令众人才算明白他们做了件多么愚蠢之事。 “你们就是在我徐府住上一年半载的,也无法离开靖昔的。”这句话更是直戳众人的心思,既要说个明白,自然无法隐瞒。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幽森的眼眸,令一些人心中忍不住微微一颤,或许他们到底还是小瞧了徐汝忆。 而徐汝忆的面容上便尽是一片沉稳之色,缓缓说道:“唯一的解决办法,便是找出众人都能离开靖昔的办法,只是现如今,你们并不应该为此烦忧,而是应该选择相信我们,能够战胜恶人的进攻。” 她的声音温软,又笑意盈盈将握成拳状的手举了起来,俨然是一副壮志凌云的模样,“我们身为靖昔人,绝不应该只想逃离,应该选择互相信任,唯有此法,能够助我们度过难关。” 徐汝忆的话落之时,鸦雀无声,众人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是选择信任还是想办法逃离。 而就在这时,有一个男子虽然有些拘谨,但还是却说出了众人藏在心尖的话语,“算了,她说得也对,一时之间,我们也离不开靖昔,而且靖昔本就是世外桃源,若是靖昔人人都能进来,哪还能算世外桃源吗?” 又有一个女子她的双眸犹如寒冰一般,冷冷的注视着徐汝忆,漠然的说道:“要我相信你,也该拿出一点证据来,仅凭你一人,如何应对?” 这句话又再次令众人心底开始迅速的翻滚着,又觉得此女所言极是,而他们将目光看向徐汝忆之后,便见她依旧是极为稳重的模样。 “等等。”徐汝忆朗声一句,便一边施法将那封信打开,一边说道:“我的师傅给我传信了,且看看他说了些什么。” 微风瑟瑟,犹如黑气隐在云层中,颇有一些阴冷的气氛,四周静寂无声,甚至能够听到有的人的心跳声。 渡孑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的大气磅礴行云如水宛如游龙,她收回已然看到的信,将目光重新看向众人,便说道:“好消息,他说已然集结靖昔各地的除妖师,汇聚在靖昔,一定会守好靖昔的百姓的。” 这句话就犹如温暖的一缕阳光从窗棂中倾泻进来,又犹如一个精灵在欢心雀跃的载歌载舞。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了看众人便说道:“我看也有不少人饿了,我一人做主,为各位献上丰盛的早膳。” 世间有的时候会令人觉得很残酷很冷漠,可若是有一丝温暖翩翩袭来,便会令人觉得世间还有美好的人以及事物,因为并未看过,并未经历过,并未品尝过,才会觉得这般令人心寒。 那名小女孩本是沉默寡言之人,如今她见到一个暖热她心尖之人,便热情的欢呼道:“谢谢姐姐。” 徐汝忆走到小女孩的面前,她那双犹如如沐春风一般,她看上去极其的平易近人,变得骄阳似火,令人不由得想要靠近。 “不必言谢。”话落,她眉眼弯弯,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会儿多吃点。” 她此言一说,便传来众人的欢呼雷动之声,一层又一层的温暖,将他们的心紧紧包裹,令他们的心也几乎被暖意凝结。 就在此时,唐嫣然并未沉迷那般的温暖与柔和之中,她只是待徐汝忆走回来之时,走到她的旁边,低言说道:“汝忆姑娘,你府中哪有那么多的食物。” 唐嫣然此话不假,以徐府的人力财力先不说做出丰盛的早膳来,能不能做出供这些人吃膳的食物都是一大难题。 她的这句话令徐汝忆笑弯眼眸,也令唐嫣然的眼眸微微一滞,徐汝忆秀眉微挑,竖起一只手指,说道:“所以,我需要去山中采野菜,野味,比方野兔野鸡。” 唐嫣婉听到唐嫣然与徐汝忆的谈话之时,她便眉目肃然,目光满含哀怨,她的眼眸的不忍心尽显,兔子这般可爱的动物是多么残忍的人才吃的下去?这般插话道:“兔子那般的可爱,你为何……” 她还并未说完,便被徐汝忆打断了,因为她此言也着实令她无语至极,万物皆有灵,连人们吃的素菜都亦是如此。 她犹如苍鹰一般的眼神,犀利无比,可是转瞬又变得无可奈何,“打住,大部分的凡人皆是肉食动物,而我也是会打猎那些并非是妖的野味。” 这句话令唐嫣婉哑口无言,她无法反驳这句话,而徐汝忆的话却如藤蔓一般缠绕在她的心口。 就在这时,长相却不算倾城但是胜在清秀的唐嫣然摇了摇头,看着自家姐姐的模样,也是着实令人觉得好生无奈。 她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丝善意的笑容,挽住徐汝忆的胳膊,便不容拒绝的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第236章 平述过往 忽然二人便听见一声轻灵而又悦耳的女声响起,“我也去,互相也有个照应。”徐汝忆颇有一丝好奇侧过身,她看着身材修长秀丽的唐嫣婉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她的身旁。 因为唐嫣婉的话,刚刚略显沉闷的感觉瞬间凝滞了,乍一听到这句话,唐嫣然还是极其欣慰的。 徐汝忆看着她目光略微平静的模样,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而后点了点头,唐嫣婉既然有心愿意相助她,她自然不会不答应。 她又转头看着唐嫣然那双认真幽沉的双目,徐汝忆甚至能够感觉到一丝的温柔,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也是像极了一抹暖阳,同时亦有着一丝的沉稳,她缓缓的说道:“嫣然,你留在我的府中,若有风吹草动,尽快告知我,这次千万别独自寻找,用法术传信便好。” 待得到唐嫣然点头回应之话,她们二人便身姿挺拔,步履平稳走出徐府,而后她们便关上府门离开了。 府内,唐嫣然站在静默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她黑白分明的眸中尽是澄明之色。 徐汝忆与唐嫣婉施法来到后山,便寻找着各种能吃又美味十足的野菜,她的面容带了一分的淡然。 就在这时,她便极其眼尖的看到了香椿,香椿是香椿树的嫩芽,着实能够滋补凡人的身子,且多数人都喜爱其味道,简直是香气扑鼻。 吃法更是五花八门,拌豆腐、拌香干、炒鸡蛋、做饼,无论是何种吃法,都极其令人回味无穷。 就在她将香椿放进唐嫣婉用法术幻化出来的木筐之内之时,唐嫣婉并未注意到她的犹如黑鸟羽般的娇柔的长睫微微眨了一下,在眼睑处划过了一道似有似无的阴影。 “嫣婉,我还并未问你,你与肖平述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当初为何冤枉肖平述?肖平述又为何自愿承认?”她略显小心翼翼的嗓音好似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她尽量令自己的语气并无一丝的起伏,这其中最大的原因莫过于是唯恐触及到她心灵的创伤。 所以她不得不再谨慎一些,犹如玛瑙石般的眸子只是淡淡的看着唐嫣婉,而就在这一霎时间她的眸子便映入唐嫣婉微微错愕的神情,错愕之后更是难以置信,而后却又转瞬摇了摇头。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唐嫣婉的神色转变的如此之快,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之中,错愕的便是她会借此采野菜之事,来打听清楚肖平述之事。 难以置信的恐怕还是因为她以为因为靖昔要大乱之事,早已令她忘却了还有肖平述这号人物。 过了刹那,她之所以摇头便是表示徐汝忆又岂能将此人忘却呢? 唐嫣婉迟迟并未言语,徐汝忆倒也不心急,只是身子微微向前俯下身去,伸出手指将很多的马齿苋、薤白、婆婆丁的野菜全部扔入唐嫣婉的木筐之内。 婆婆丁开着黄色舌状花,果实成熟时就像白色的绒球,风轻轻一吹种子就翩翩起舞。 婆婆丁着实有营养,吃法也可多种多样,可以将开水烫后凉拌吃,也可以直接拌着料生吃,还可做汤、炒吃,唯一的缺点应该就是微微的苦,不过也有爱吃苦味的人。 马齿苋一般为红褐色,叶片肥厚,象倒卵形,其味道稍微酸,马齿苋可做成药,清热解毒,凉血止血等多种用处,它的吃法也算是各色各样,炒食、凉拌、做馅都可以。 如大蒜拌马齿苋、马齿苋炒鸡蛋、马齿苋馅包子、马齿苋粥等。 薤白呈不规则卵圆形,表面黄白色或淡黄棕色,底部有突起的鳞茎盘。它的茎叶长得很像蒜,也有葱、蒜的味道,主要吃法有小根蒜拌豆腐,小根蒜白木耳粥、小根蒜炒鸡蛋等。 薤白具有温补作用,可健脾开胃,助消化,解油腻,促进食欲。对体弱者而言,薤白可润中补虚,使人耐寒。 经常食用有利于强健筋骨,特别对于孩提以及老人也有一些滋补身子作用。 “你姐姐与肖平述又是怎样的关系?”这次她的声音有些温暖,甚至有一丝柔和的,她的声音带了一丝温和有力的意味。 唐嫣婉忽然觉得自己颇有一丝的无力之感,那种不敢从地狱闯出去的无奈感以及揪心的复杂情感顿时席卷心头,令她分外的难受。 她冷厉的看着徐汝忆,蓦然自嘲的唇角微勾,她转身过,背对着徐汝忆,好令徐汝忆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野菜放至她后背上的木筐。 “说来话长,肖平述乃是我爹的得力手下,我爹出于赏识之心,甚至有意将我许配给他。”唐嫣婉就在此时才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暗沉,还有一丝的沙哑,估计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肖平述的身份由唐嫣婉的叙述当中也逐渐明朗开来,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情仇怨恨? 徐汝忆选择当一个默默的倾听者,唐嫣婉也不愿她在她谈话期间说一些自己的感受以及想法,甚至是询问。她谈及肖平述便不愿间断,便是因为唯恐一停歇,便再也无法有那个勇气开口说清楚实情了。 “只是他却是有目的而来,早在多年之前,张平庆建造地牢之时,被一个女子看见了。”她低沉的嗓音仿佛是想真实的将那时的场面用言语就那般描绘出来,她的眼神太过的黯淡,她都不愿与那些姹紫嫣红的群花群草对视,生怕会因此将这些凡间景色也变得黯淡几分。 她垂手低着眸,视线朝着地面钻去,从她的嗓中吐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尖也紧接着乱颤的哀怮之声,“那个女子其实并不知晓其地牢真实的用途,但是张平庆为了防止她泄露风声,便杀了她。” 唐嫣婉微微顿了一下,并未继续往下说,只是森冷的语气充满着对唐郭二人的滔天的恨意,“说到这里,你恐怕也能猜到那个女子的身份了吧。” 她的嗓音犹如从地狱传至凡间一般,因为心中无法因任何事物以及人能够抹灭的怨恨,令她话落之后,便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徐汝忆的神色也不在平稳了,她盯着唐嫣婉微微颤栗的身子,想伸手安抚,却看见自己满手都有一些因为采野菜的污土,终究是用法术将自己的手幻化干净,才肯伸手抚住她的右肩。 她也是见她的身子终于不再颤栗,心下才略微的放松,轻轻的回话,语气中带了一丝的哀伤,“是妹妹还是姐姐?亦或是心上人?” 唐嫣婉只是摇了摇头,她紧咬唇瓣,察觉到徐汝忆已然采好了野菜,便先走了两步,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由微风再带入徐汝忆的耳朵之中,“都不是,那是他的娘亲。” 第237章 遇见妖兽 “那时,她的娘亲还有着身孕。”唐嫣婉只要一想到肖平述告知她的那些事情,她心中的那股恐惧还是那般的真切,无法从脑海中就此一挥而去,着实令人心颤无比。 她甚至有一丝自私的不愿去想起肖平述讲起的事情来,可是她的大脑仿佛诚心要与她作对,总是会想起这些事情来,甚至会在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一幕幕。 明明她也深受其害,明明她是受到伤害的那一方,又要令她承受这些,为何唐郭城与张平述他们二人会那般伤害他人性命,却从未感到忏悔。 千头万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令她的也极其杂乱不已的,她着实不愿再想这些,便如此说道:“徐汝忆,你以为唐郭城与张平庆的手中只有两条人命吗?不,多到你想不到。” 惊慌与恐怖蔓延至她的全身,此时此刻的她真的很想仰天长啸,但是理智告知她不能那般,于是她冷冽的声音说道:“在你还未学法术之前,在你还未深究这世间诸多之事时,我们靖昔中人早已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看着徐汝忆的模样与她的面容也是如出一辙的惊慌,她只觉得以及心在刹那间涌上她几乎无法承受的剧痛,她双手用力捏紧到骨节发白。 唐嫣婉的心颤了颤,微微闭上眼眸,等她睁开眼睛看着周围之时,她蹲着身子蜷缩在一起,缓缓说道:“这一谋划便是八年之久,我的痛苦,我妹妹的痛苦,何小莲的痛苦,那些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痛苦,谁又能够替他们偿还一切呢?” 唐嫣婉浑身瑟瑟发抖着,眼神恐惧的看着前方,泪珠从她的眼眸滑落,水莹莹的双眸有几分的凌厉,她说道:“唐郭城无论是不是什么背后之人杀的,我都不在乎,相反的,我还很感激她们。” 徐汝忆看着唐嫣婉空洞无神泪流满面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轻轻的叹息声从唇瓣溢出来,她俯身轻轻抱了她一下,眸中流露出些许的心疼,安慰道:“嫣婉,我不知该说什么话去安慰你,毕竟你的经历或许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那般令人心惊胆落。” 徐汝忆的在阳光下露出一丝的美态,她想起了诸多事情,一时也有一丝的心灰意冷,只是后来又想到很多人,渡孑、叶醉尘、徐子芹、沐誉等等。 她的神色转为平静,冷静的样子让人从心底不知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早日看透这一切,早日解脱,免受这内心深处痛苦的煎熬。” 可她还是并未从唐嫣婉的口中得知唐嫣婉当日为何要污蔑肖平述?而唐嫣然又与肖平述有着怎样的关系? 然而现如今她却并未开口询问,因为她要打猎了,弓箭在手。 “打猎还不带上本将军一个?”从前方传来的男子声音略微霸气而邪肆,一瞬间便令徐汝忆微微怔了一下,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便见他信步而行,每一步都仿佛是踩着众星一月,向她而来。 他在她的面前止步,他是一名一袭大红衣衫的绝世美男子,他的那双桃花眸着实勾魂摄魄,他的那一头墨发上由赤红色的幽兰玉簪子所束缚。 世人皆知,靳非灼的实力强硬无比,后来被封为灼华将军,东征西战不知多少次了。 就连帝王的儿子看见他,都不曾与他起过正面的冲突,当然,除了叶醉尘,无论心中如何作想,他们的面上对他依旧是尊敬的。 他像是对待一件昂贵的珍宝一般抚摸着天翎弓箭,此弓也是他的所有物,倒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只是他极其喜爱罢了。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渐渐地被五六只肥硕的野兔移了过去,同时拉起弓,那五六只野兔察觉到拉弓之声,好似感受到危险的来临,惊得它落荒而逃。 徐汝忆玉指发力,整张弓便被拉满,这一箭徐汝忆并未动用法力,只是仅靠自身的力气与能力射箭的。 箭像冰雹暴雨孔武有力射了出去,向着离他们不远不近那只的野兔飞去,“嘭。”那只箭从一只野兔的身子穿过,又再次射杀另一只在旁准备逃离的野兔。 徐汝忆收起弓,便淡然的往那两只野兔的尸体处跑去,将野兔装进自己的木筐之中,才将视线转移到靳非灼的身上。 靳非灼在徐汝忆射杀野兔之时,只是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想看看她是否真有那个实力。 见她真的将野兔射杀,他的心念微转,聚精会神的拉起弓,而后,他竟是闭上眼眸,便对准前方的草丛中就是一箭,只听“嗖”的一声,那只天翎弓箭犹如闪电一般射出。 受到惊吓的野兔们,刹那间向着更远的方向狂奔而去,不过这个地方虽然树木甚多,但是终究没有逃离命丧他手的机会。 靳非灼这一箭,直接击中了剩余的看见的四只野兔。 靳非灼将四只野兔都放进徐汝忆的大背筐内,虽有些重量,但好在她还是能够背的住。 而就在这时,令人始料未及之事发生了,有一道诡异的雷电闪过,在他们三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头妖兽,庞大而壮硕。 它的身躯遮住了三人的视线,此妖兽远比徐汝忆在黑洞中看到的还要大上很多,不看它赤红的身子,仅仅看着它的影子都觉得骇人无比。 它的喘息声格外的重,而妖兽怒吼更是使他们想双手捂住耳朵,然而这还并非是最令人齿冷的,因为他的吼叫声导致此山都为之一颤。 它一步步的接近他们,明显是带着杀意而来,也不知是不是背后之人放此妖兽想杀害他们。 徐汝忆的秋眸微微一滞,若是她一人应对,应该也是可以的,想必,她与靳非灼并肩作战。 “别怕,我们只是遇到妖兽了。”靳非灼嗓音虽有些低沉,却又极尽温柔,他轻轻的安抚着她好似受惊的心。 一旁的唐嫣婉耳朵一酥,下意识的面色绯红,靳非灼却并未看到这一幕,不过,绕是他看见唐嫣婉如此的模样,他的心中也不会因她掀起一番风浪来。 叶醉尘显然已然明白徐汝忆的目的,更了然她刚才并未是受惊,仅仅是讶然罢了,于是他率先开口说道:“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但是必须一击必中。”他的声音万分的磁性,如山间潺潺清泉。 徐汝忆微微深吸一口气,她再度拉弓,而后一步步的后退,表面上虽是后退,但实则是以最佳的距离准备击杀它。 第238章 你大爷的 既然她已然见到妖兽,她也必须动用法术方可应对。 她的那只强弓好似发出蓝色妖姬的花香,同时弓身有闪烁着蓝色的光芒,亦犹如蓝色的丝绸。 箭在刚射出来的那一刹那,便出现弯月的痕迹,此印记会随着箭射入妖兽的身子,而后便可令妖兽彻底离开凡尘。 而此妖兽并不容小觑,还未等射入它的身子之时,它已然逃开此箭的射杀,并且张牙舞爪地像徐汝忆扑来,那个凶悍犹如猛虎扑食一般。 靳非灼一手施法,便见白色的保护光罩出现在唐嫣婉的周身,唐嫣婉仅仅是呆滞了一下,便明白他是在保护好。 而靳非灼另一只修长洁白的右手圈住徐汝忆的身子,将她带至树枝之上,他的眉眼弯弯,面容上的那一抹邪肆恣睢的笑意瞬间乍现。 靳非灼,真的仿佛是多变之人,他既可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威风八面,也可在他人面前一副傲睨万物的模样,更是一副极为邪魅的模样。 靳非灼脚尖微点,便从树枝离开,犹如银白色的月光从空中垂落下来,有风吹了过来,一袭红衣随风摇摆,那抹红衣仿佛收束起一身利刺,变得有一丝的柔和。 他的双脚不过刚落在地面,便令妖兽站着的地方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妖兽逼不得已只能后退了两步。 他幻化出精致而又带着一丝戾气的烽权剑,此妖兽绝非是他的对手,他一招便可轻易除去它。 靳非灼的烽权剑带着一抹银光,犹如惊涛怒浪一般滑向妖兽,却又及时的将剑收了回来。 时而犹如皓月皑皑倾泻而下,犹如柔美的银纱,时而犹如烟波浩渺的江水之中百舸争流,剑招变换之快,足以令她们二人目眩神摇,接应不暇。 在唐嫣婉的眸中靳非灼可谓是崇拜至极,她的面容之上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笑意。然而在徐汝忆的秋眸当中,露出一丝隐隐可见的无奈之意来。 她微微扶额,着实不清楚靳非灼玩着什么把戏? 妖兽的神色之中也是有一丝的困惑,它微微眨了眨眼眸,竟然忘记了攻击,全然乖巧的待在他的面前看着他。 而是竟然是坐在地上。 徐汝忆神色微滞,若非她并未猜错,这妖兽绝对是女的啊。 徐汝忆全然被妖兽吸引了目光,所以她并未发觉到靳非灼幽怨的眼神,同时就在他手持烽权剑欲除去妖兽之际,却猛然间收回了剑。 由于徐汝忆在树枝之上,若是看到下面是怎样的状况,自然是俯视着,而她从靳非灼的脸色以及神色当中,找不到一丝的惊慌失色,可更找不到一丝的杀意凛然。 这也着实令她大为的不解,她仿佛不甚明了靳非灼是于何种心思这般行事的,她便站在树枝上,朝着下面的靳非灼朗声说道:“靳非灼,你别告知我,你刚才是在舞剑?都什么时候了,都什么时辰了,我知晓靖昔子民不关你事,你不着急,我不怪你。可你刚才拦着我作甚?我以为你是要出手呢。” 靳非灼的唇角噙着一丝略微玩味的笑意,他的眸中更有一丝浅淡的笑意,他抬起头仰望着徐汝忆,痞痞的微眨了一下眸,说道:“我想过了,它还是交给你处治,好磨炼一下你那略显浮躁的心。” 闻言,徐汝忆的身子仿佛被人用法术定住了一般,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 她的心中真是充满了怒意,所以说他刚才真的是在舞剑? 徐汝忆并未回话,因为此时的她无法不顾及那只已然向她袭来的妖兽。 只是她的面容之上,亦无更多的表情,她犹如一块磐石,稳稳的站在树枝之上。 就在她拉起弓的那个瞬间,徐汝忆便说了一句惊天动地之言,“靳非灼,你大爷的。” 带着蓝色之光的箭飞入妖兽的面前,妖兽想躲开此箭的攻击,殊不知此箭已然被徐汝忆施法,绕是敌人怎么逃离,此箭一定会追踪到它,成功射中它。 他那笑容将他俊美的惊人的面容撕开了一条阴冷深沉的口子,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了她一眼,她的容颜因为距离与刺眼的太阳光芒模糊了一些,仿佛不但遮盖住她绝美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朦朦胧胧之美感。 他的那两双不断闪烁着淡淡的戏谑,这些戏谑却又十分的柔和,仿佛是并未来自靳非灼的心底深处,与他产生某种牵连,只是一时起了戏弄之心,“徐汝忆,你信不信我将你刚才此言原封不动告知叶醉尘,令他知晓你是言辞多么粗鲁的女子。” 在妖兽的身躯消失的那的一刹那,徐汝忆便从树枝上飞跃而下。 因为那轻风席卷而来,在半空中的衣裾也因此飞扬起来,犹如盛开的蓝玫瑰随风翩翩起舞。 “随你。”徐汝忆的语调中并无一丝的起伏,她施法将唐嫣婉周身的保护光罩除去了,后沉默了一刹那,边带着唐嫣婉离开,边平静的转头看向徐汝忆,略微一挑眉,便极为的狡黠,“记得要原封不动哦。” 徐汝忆与靳非灼前前后后又射杀了一些野兔、野鸡、野鸭,便离开山中,回到靖昔徐府。 由于背筐装不下,所以徐汝忆还是施法将这些野兔、野鸡、野鸭,装入一个青袋子当中,此青袋看似很小,实则能装下很多大物。 本来也想将唐嫣婉的野菜装入青袋子当中,可唐嫣婉并不愿如此,她的意思便是想过早的体验平民的生活,毕竟她这个千金小姐也着实当不下去不说,也着实厌恶其身份,是唐郭城之女。 “徐汝忆,你还没寻到背后之人啊?”靳非灼名为试探实则仅仅只在关心此事,他终究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回想她曾带给她的关怀,至今他还能够感受到那日所食之美味,令他觉得世间的各式各样的食物都抵不上她所做的美食。 靳非灼见徐汝忆点了点头,她的眸底更是一片晦暗,他的看着她面如死灰的模样,在心中也不免因她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第239章 局外之人 靳非灼突然将握成一团的手缓缓打开,那是一个杜鹃花形状的香包,那香包里面竟然真的有一朵杜鹃花粲然盛开。 明艳动人,似乎与寓意着什么,而靳非灼的神色紧绷的说道:“徐汝忆,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是过早的在心中认定此事定有背后之人在谋划,是否忘却了唐郭城与张平庆便是欲摧毁靖昔之人。 他语气微顿,鹰潭般的眸子也变得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亦犹如烈阳刺目一般,他温润如玉的面容却并未泛起一丝波澜,“而现如今隐藏在暗处之人或许本是局外之人,只是一个半路知晓此事之人,便参与进来。” 徐汝忆的神色令人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着什么,或许有几分的淡然,可靳非灼还是知晓,或许她的心中并不如她的神情看上去那般的平静。 靳非灼也知自己的话也甚多了些许,大抵她的渡孑也是并未料到有他这号人物在给徐汝忆提醒吧,他的心中的想法倒也是不少,但是他却面冷的淡声说道:“你也别太忧愁了,也许根本也没有什么背后之人,是你太疑神疑鬼了。” 此言,明面上是想令徐汝忆不再再徒增烦恼,可他的这几番话下来却又似乎别有用意。 徐汝忆只是看着那个香包上的杜鹃花的印记,她盯着那个印记,面上的淡然也渐渐地瓦解,逐渐变得阴霾。 她忽然想起唐郭城的手中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香包,而唐郭城手中的那个香包又到底装着什么? 这件事情被什么东西缠绕来缠绕去,直至最后成了一个死结,再也无法解开,令她一时之间也如陷沼泽。 到底是不是如靳非灼所言的那般?如若真如他所想的那般,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徐汝忆此时的心中却也若有所悟,她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手托着下巴说道:“你是不是知晓他是谁?” 靳非灼闻言,面色尽是犹犹豫豫的模样,但是最终还是应了一声,“不知晓,我只是以我局外人的身份猜测的。” 靳非灼的眼神依旧那般的迷人,而她的眼眸却并未有一丝的沉迷其中,只是眨着澄澈的眸子看着他。 她绝美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她明媚却也有一丝的阴寒。 他此言是真是假,虽有待思考,但是他一定是看到了一些她并未发觉或是不知晓的蛛丝马迹,而在他的心中也定有他的一番判断力。 他是对是错,恐怕也只有真相来临之时,才能够知晓了。 在他们的头上还有鸟儿在叽叽喳喳,追逐嬉笑,鸟儿与他们的完全相反的模样。 唐嫣婉一人走在旁边,然而却好似是个落单的人,只是她也并未有丝毫的埋怨,毕竟她也从中看出来,徐汝忆与靳非灼也是相识已久,关系倒也匪浅,好若是故人。 众人来到徐府门前,便停下了脚步,徐府不止有凡人,更有除妖师与会法术的道士僧人等等。 他们有些人都无比痛恨着妖,所以靳非灼不进徐府是最好的结果,然而在徐汝忆并未留意之时,靳非灼已然率先的打开了徐府的大门。 那些会法术之人看到靳非灼,便犹如晴天霹雳,就那般猛烈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向着靳非灼看来,有些身份是无法隐藏着,而靳非灼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妖就是妖,有何畏惧。 有时,他的抉择便是一意孤行却又势不可挡,有时,你以为他会深陷困境,殊不知他不但能从中突围,还能受过到很多女子的喜爱。 他仿佛会冲出凡尘之中的淤泥的束缚,开出一朵亭亭玉立,明亮而洁净的雪莲花。 靳非灼的目光又从众人移回到了徐汝忆的眼眸中,他唇角微扬,那种神色并非是戏谑的,而是真正的柔和且温暖的意味,“阿忆,你是不欢迎我来你府中吗?” 这种气场与从前的截然相反不说,更是与霸气凌然的气场可谓是天壤之别。 虽然经过很多次战场的洗礼与风霜,但是这些似乎并未在他的面容上留下过任何的伤痕,也并非是靳非灼有意保护自己的容颜。 只是因为在战场上任何人都不会轻易伤害到他。 他的唇角的笑意并未转瞬即逝,笑意并未褪去,他只是就那般静静地沉着的看着她,他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其实徐汝忆并不担忧靳非灼会受到伤害,也不担心靖昔中人会受到伤害,因为他们现如今的敌人只有那个幕后之人。 再则说了,靖昔之人也断不会将靳非灼当成攻击的目的,毕竟这件事情,与他并无瓜葛相连。 静谧一般的死寂在徐府环绕着,徐汝忆缓缓转眸看着靳非灼,虽是一身红衣,却黑底金狼,那是他身份尊贵的一种象征。 徐汝忆的秋眸对上了靳非灼正欲等她回话的模样,她便嘴角露出了一丝的浅笑,说道:“来者即是客,我怎么不会欢迎呢。” 闻言,靳非灼微微眯着眼眸看向徐汝忆,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渐浓,神色亦是了然。 此言一出,一个男子的眸中忍不住流露出锐利无比的寒芒,不可遏止的怒火溢满他的胸腔,只见他说道:“他是妖,定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的这句话也是令众人的心思都有一丝的杂乱以及怀疑,他们仿佛因为男子的话断定靳非灼定是恶妖,否则也不会在这段时辰内来到徐府。 闻言,靳非灼便又走向那个男子的面前,却被徐汝忆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徐汝忆并非是不相信他,只是唯恐二人会生出口角。 靳非灼垂眸,看着抓住他手臂的玉手,沉静如水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当中,“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这句话倒也令徐汝忆真的放下抓住他手臂的手,她的眸中也是有着一丝信任之色,与靳非灼相处的时日虽不多,可倒是也了解他的为人。 他既说了不会伤害靖昔众人,便断然不会伤害,她并未因此而感到摇摆不定,而是笃定。 第240章 一同问罪 那名男子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而与靳非灼的身材相比,还是过于的矮小,他的那双金鱼眼带了一丝的恐慌,甚至他往后退了一步。 靳非灼的鹰潭般的眸子中都是满满的精锐,他只是略微勾起唇角,优雅而从容。 靳非灼的身影挡住了徐汝忆的视线,不知他到底对他那个男子说了些什么。 徐汝忆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看着神色本还有一丝的惊慌的男子顿时变得有一丝的欣忭,他只是朝着靳非灼忙点了好几下头。 徐汝忆的眸色不解,透着一丝讶然,她无意识的咬了下唇,靳非灼到底对那名男子说了些什么,才会令男子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靳非灼沉着的目光缓缓向徐汝忆移来,他的鹰潭眸太过的幽远,好似能够将世间众物都能够吸进去。 男子摆了摆手,他好似被靳非灼收买了一般,便这般说道:“没事,他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都放心吧。” 在他话落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大一样,有人倒是相信他,认为靳非灼并无恶意,若真想伤害他们,又岂会还站在那里与那个男子不知聊些什么呢。 有的人还是不相信他,只觉得一股寒意溢入心房,有愤怒,还有……鄙视,认为男子定是被靳非灼收买了。 这其中便有一个女子目光阴鸷的望着那个男子,她敏锐的从二人的神色当中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明明他刚才还说靳非灼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怎么这回又说他不是敌人呢。 “你说不是就不是?”女子虽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但终归令众人也心中的天枰往女子这般轻移。 男子闻言,双眸蓦然变得极为的涣散,好似被一缕缕薄纱所笼罩,他面色微红,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 徐汝忆察觉到靳非灼的目光从未因此而感到一丝的不沉稳,双眸依旧闪着幽森而邪肆的意味。 仿佛很容易令人的心神恍惚,沉溺进他的双眸之中,她微微深吸一口气,她此时的心情虽起伏不定,还是要眼神询问了一个靳非灼。 在征求靳非灼的同意之后,她也不想众人将对背后之人的怒火发泄到靳非灼的身上,她便朗声一句,“大家且听我说一句。”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在这般直接的注视下,徐汝忆有一种莫名而来的压迫感不过她并未一直沉浸在这种极其不好的感受当中。 而心神也逐渐稳如曾经那般,她也尽量用平静的嗓音对众人说道:“此妖乃是狼妖,是臧潭的灼华将军,亦是我的友人,还望大家别拘泥于其身份上,毕竟不是所有妖都是恶妖。” 女子的眼神有一丝的阴桀慎人,她思考良久,终于说道:“好,我们信你一次。”只是她语气微顿,她悄悄地睨了一眼靳非灼,便立刻将视线转到徐汝忆的面容上,说道:“不过若是他伤害我们,我们也绝不会心慈手软,连你也会一同问罪。” 早已发觉她方才的目光,靳非灼的双眸随后便瞥及到那名女子的身上,在听到她的那句话之时,他眉宇间的冷意又多添了些许。 徐汝忆出尘的面容上也泛着一丝淡淡的淡然,她唇角微微抿着,看起来也是在回味着女子刚说的那句话。 “嗯,若他伤及无辜,我自会给你们交代。”她清浅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她双眸深沉看向那名女子。 徐汝忆的目光也几分清冷,她的嗓音一如星辰那般宽广,辽阔,“我说为大家做膳了。” 靳非灼投来的目光幽暗而深远,待他走近她的身旁之时,便传来她的声音,“你与我一同去火灶。”她的声音极轻,言语之间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靳非灼有一瞬的失神,却又迅速平静如水,对上她那毫不迟疑的眼神,鹰眸一闪,眼神暗沉地注视着徐汝忆。 他的神色有一丝明知故问的玩味,更有一丝不嫌事大的沉然,他低沉的嗓音淡淡吐出了这句话,“为何?我又不喜做膳。” 徐汝忆微微抿起唇角,她目光幽然的看着靳非灼,终究是将心中那句费什么话还不快跟我走给压了回去,最后才说道:“既然要一起吃膳,那便帮我们生火吧。” 到了火灶,徐汝忆看着纵横驰骋威震天下的靳将军,不知为何却流露一丝怀念的神色。 因时辰不早了的缘故,那些野鸡野鸭野兔的毛很快就被徐汝忆用法术所拾掇了完成。 而后她便又与唐嫣婉将野鸡野鸭野兔洗净,而后,除了鸡,鸭与兔又用菜刀去头去尾去爪,分别切成块状。 鸡整只炖才更好吃,她便用法术幻出很多的锅,靳非灼恰在此时开始用法术加柴生活。 徐汝忆将鸡放入锅中,蘑菇也早已准备就绪,在洗净之后,便也放入锅中,用法术将锅盖盖上,等它煮熟就成了。 然后徐汝忆又将野鸭块放入锅中,加入一些水,水滚之后又先后加了一些葱段,姜片。 待时辰一到,野兔以及野菜相继都用法术做好之后,徐汝忆感觉到香味已然扑鼻,她便将这些美餐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碟子上。 食物太多,必须寻人相助才可以,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犹如清冷冷的山泉一般,又如夏日中清新的露水一般响了起来,“我去寻人帮拿食物。” 徐汝忆看着唐嫣婉,眼神也泛着一丝暖意,微微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火灶内,便只剩下靳非灼与徐汝忆两人,徐汝忆便正欲端着碟子离开,可却想到什么,反而转头问向靳非灼,“你与那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才会令他为你说好话?” “你若是多想想,应该能够猜到的。”靳非灼犀利的视线落在徐汝忆的身上,他的声音显得有一丝的幽冷诡异,仿佛来源于冥界的声音,令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恐怖感觉。 徐汝忆脸色微沉,在这般幽暗的目光之下,总觉得他一种能够猜透她内心想法的能力,她垂首低眸,同时秀眉微微皱起,好似真的要想靳非灼怎么说通那个男子的。 就在那个刹那,她也顿时茅塞顿开,人若是贪念太多,妖自然能够用妖力看透其心,所以终归并未是说通,只是相助一下他那早已膨胀的贪欲。 徐汝忆终于缓缓抬眸,迎上靳非灼那抹悠然自得的目光之后,他那笔直的身躯微微前倾,好似欲一如从前那般对她言语。 她只觉得有一种久违的熟悉之感,而她微微后退了一步,令他的神色微微一滞。 第241章 内丹味道 良久,他才站直身子,昂起下巴略有些高傲的下巴,说道:“徐汝忆,人都来了,还不快去。” 她的视线落在二十余人的身上,将他们端着碟子欲离开火灶,徐汝忆也紧跟着离开。 靳非灼那略显阴冷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总是给她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自心意渐明,她便不喜欢靳非灼那般亲密的靠近她,她想,叶醉尘的想法应也是与她一致。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缓缓的将碟子放入众人早已准备好的桌子之上,徐府的桌子只有两个,有些人便吩咐下人从自己的府邸拿来一些桌子。 共有二十多桌,共有二百个食物,其中野鸡野鸭野兔只占据了六十个,剩余的都是野菜以及一些其他的素菜,却也极其的口感鲜美的。 她又回火灶两趟与他人将食物都拿了过来,才在唐嫣婉的旁边坐下,扫视了一眼众人,这些面孔她极其的熟悉,一个是林老爷、一个是钱老爷以及家眷。 林老爷名为林陵县,是离娘的友人,或许也可以说二人早已互相爱慕。 林陵县曾有一妻,奈何他夫人红颜薄命,独留他一人存于世间,无子无女。 本以为便这般孤苦伶仃的生在凡尘之中,却并未料到有朝一日他的心终究被一个叫离娘的女人所俘获。 其实他本就不知爱情为何物,年少之时只听从爹娘安排,门当户对,便匆匆娶妻,却不知该如何真心交托于对方。 林陵县更是有意要娶离娘,只是离娘心中有一结至今无法解下,终究并未文君新醮。 而林老爷也乃是她熟悉之人,在她家穷困潦倒之际,也是他不求回报的相助,并且提议徐汝忆帮他放羊,还给她银两。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徐汝忆手持筷子,面色温和说道:“大家愣着作甚,还不快吃,不必感到拘束,毕竟是阿忆说了要为大家做一顿饭菜。” 见众人都低下头吃膳,她也便欲吃膳,而就在此时在她的头顶传来冰寒严肃的声音,“你不是说了我也要一起吃吗?” 徐汝忆蓦然睁大秋眸,才转过身望着他,便仰眸说道:“你去哪里了?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她回火灶两趟也并未看见靳非灼的身影,本以为他离开她的府中,却并未料到他此时并未离开不说,还有意隐藏自己的气息,靠近她的身后,也着实吓了她一跳。 闻言,靳非灼只是俯身在她的面前,低下眸看着她因为打猎奔跑时的缘故,导致脚后跟踩在鞋跟上。 徐汝忆不知他做作甚,心中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起身为好,正欲起身,目光便从靳非灼的身上移开,却察觉到自己的脚后跟传来一阵寒意,那是指尖的触碰。 原来他伸出手指将鞋跟竖起,她因打猎以及做膳一事,竟然全然不知自己的脚后跟踩在鞋跟之上。 徐汝忆不知是他的掌心太过冰冷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的阴寒,令她的脑子都好似被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浆糊,她如鲠在喉,迟迟并未组织好语言。 “怎么?是否在心中感激本将军?本将军除了自己的娘,也从未这般对待过一名女子。”明明是幽沉的眼神,犹如寒冰,却好似最神秘俯瞰众生的黑月光。 两人的目光相遇,徐汝忆那淡然的眸底终究被他掀起了一丝波澜。 就在此时,徐汝忆的眼角的余光扫到唐嫣婉痴迷的眼神,看来,据她所知,又来一个被靳非灼俘获芳心的女子。 她的心中却忽然生出了一种感受,并非是不舒服,是一种盼望着他能遇见钟爱的女子,好早日成亲的衷心祝愿。 “我确实感激死了,靳将军。”徐汝忆故作一副感激的模样,她的声音也分外的激动,可是那话里的敷衍却格外的明显。 靳非灼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心痛的眼神清晰可见,“徐汝忆,你故作感激的模样假的不能再假了。” 徐汝忆的面容上的平静真的算彻底的瓦解了,她转回身,侧头,对上薄冷深沉的鹰眸,仿佛似乎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够在他的眼神中开口:“靳将军,若不一同吃膳,便早日回臧潭吧,毕竟臧潭也着实不安稳。” 靳非灼阴鸷的眼神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苍凉,且并无生息,他坐在徐汝忆的旁边,眼神淡的近乎冰冷,“你何必因此如此生疏唤我?我保证下次定会经得你同意再行事的。” 许是并未见到靳非灼会这般言语,她轻皱眉心,轻咬着唇,只觉得她的心中不知为何好似被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着实太过的诧异了,因为这未免有一丝的诡异,她难不成做错了什么事情了吗? 靳非灼紧锁地盯着她的眼眸,他那略显温热的目光好似在告知她,她若不给出一个答案,他一定会一直这般看着她。 许是靳非灼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的猖狂,她只能垂下了眸吃着饭菜,当抬眸再次对上那个浓黑的眼眸,她黑瞳微缩。 看着面庞清隽的男子,她双眸微眯了一下,看着他,白皙纤瘦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嗓音温和的同时又带了一丝的沙哑,“靳非灼,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告知我一声就可以了,不必如此这般相助的。” 靳非灼连眼皮子都并未抬一下,清寒的声音带了一丝敷衍,“再说吧,吃膳之时,切勿言语。” 就在徐汝忆露出无奈的面色之时,她的耳边又传来阴沉的声音,“你身上有他的内丹的味道。” 她微微一怔,便再次将眸子看向靳非灼的面容上,只见,他脸色徒然一变,他察觉到徐汝忆听到自己的声音转头看他,他的精致的五官上,神色是异常的冷淡,随之而来,便是沉默。 “你才知晓啊,何必现如今才问。”徐汝忆的眼神倒是显得有一丝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偶然间转移目光看了他一眼。 靳非灼的面容反而带了几分晦暗,他靠坐在木椅上,胳膊肘撑在木椅上,拄着下巴,就那般闭着眼眸,仿佛睡着了一般。 闻言,靳非灼睁开双眸,看着她的眼神讶异了许多,看着她满是平静的面容,在心中慢慢描绘着她如今的模样。 他略有一丝幽暗的看着她,他的声音冰冷而凉薄,“我不过是找一个好时机问你罢了。” 他刚说完,便才拿起筷子品尝了一口薤白,而后又悉数吃了其他的野菜以及野味,但是奇怪的是,他只是浅尝了一口,便到此为止。 第242章 守护大家 待众人早膳吃好之后,便与徐汝忆道谢一声,便各自回府了。 恰在此时,那个叫珏儿的小姑娘走到靳非灼的后面,靳非灼察觉到有人靠近,便转身看向她,他的眉心带着一丝不解看着小姑娘微红的脸蛋。 珏儿低着头看着鞋子,并且鞋尖微微点了点地,好似在为自己增添一丝的勇气,终于她才抬眸看着靳非灼缓缓说道:“大哥哥,你长得怎么这般好看?” 等了半响,珏儿也并未等到靳非灼的回应,她神色也有一丝的黯淡,她本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话的。 然而靳非灼只是瞥了一眼她,便很快地站起身,便瞬间移开了目光。 珏儿的娘亲见自家女儿跑到狼妖的面前,她的那颗心立刻悬在嗓子眼中,她的眼眸有一丝的急迫,更有一丝唯恐靳非灼动怒伤害珏儿的想法,她只是又轻又急的说道:“珏儿。” 然而珏儿娘亲的那声“珏儿”却被令一名小姑娘的声音压了下去,“是啊,我还从未见过比大哥哥还要好看的男子呢。” 雀雪来到珏儿的面前,她乃是珏儿的友人,与珏儿都还是垂髫之年,他们两家更是世代交好的关系。 她的美眸中仿佛是跳跃某种欣喜的光芒,她清丽的声音在烈阳下传得很远,很远。 令靖昔的男子要么感到哀叹,毕竟相貌半点不由己,而且大部分的男子又不像女子那般会施粉黛。要么感到一丝的怨念,毕竟这是当面给他们难堪,不过像这般想的,终归是少数。 这次,靳非灼薄唇轻启,好似终于要说些什么之际,却被一个小少年率先一步开口,“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姑娘,你们看见好看的小哥哥就一点不矜持了。” 钟邵的这副模样,显然有一丝似有似无的鄙夷,他刚才的所言也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好似对她们二人的表现着实感到不满。 靳非灼此时早已悄无声息的走到徐汝忆的旁边,他原本对此毫无兴味可言,可如今待站在徐汝忆旁边之时,却环着胸低眸看着这四个小人儿在争执着什么。 徐汝忆转眸,意味不明的看着靳非灼,说不出是讶然还是其他的意味,而后便又将目光转到他们三人身上。 雀雪那极为好看的峨眉微拧起,似乎对狗子此语甚为的不悦,她微微伸出白嫩的手指抚了抚鬓发,她追寻着狗子的目光迅速看了一个少女,这才说道:“呵,狗子,你还有脸说我,你也不是看见貌美如仙的姐姐都走不了路了。” “你胡说。”钟邵虽然是在雀雪话落之后,便立即开口辩驳,但是他那激动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并未有底气的意味。 见靳非灼与徐汝忆的目光同时在他的身上看去,几乎是压抑着某种惧怕,他低垂着眸,几乎是压着声音反问道:“我哪有。” 雀雪闻言,与珏儿对视一眼,便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他这是心虚了。 雀雪的唇瓣翩然带过一丝嘲弄,她的声音也并无一丝的起伏,“呵,不知是谁每次看见汝忆姐姐都耳尖红了。” 钟邵那英俊的眉头皱成一团,待他抬起眸之时,便是千分的隐晦深沉,他终是不是雀雪的对手,说了一声“你们……”竟然再也无法言语下去。 或许他是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可又怎么能够解释得了呢?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他好似拖着沉重的双腿,缓步来到徐汝忆的面前,他的神色带了一抹的紧张,而终归还是说了一句,“汝忆姐姐,我没有看见你就走不了路,你相信我。” 徐汝忆俯下身,与钟邵平视,爱护的眼神紧紧的凝视着他的小脸,雀雪刚才此言却是不假,那一抹赤色早已蔓延他的耳尖。 而钟邵也自知自己耳尖早已变红,所以他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走不了路此事,绝对是假的。 徐汝忆的唇角有了一抹宠溺的笑意,她秋眸也渐渐有了一点繁星点点的光芒,便她伸出玉白手指捏了捏钟邵的脸蛋,便嫣然一笑沉稳的说道:“嗯,我相信狗子。” 钟邵听了,心头微动,他从未对徐汝忆的话感到将信将疑,只有深信不疑。 徐汝忆收手,站直身姿,便看到三人的爹娘在等他们三人回家,她便说道:“你们的爹娘还在等你们呢,都回府吧。” 徐汝忆见三人蹦蹦跳跳的便要跑到他们爹娘的面前,她便准备收拾饭菜,然而这时,却响起钟邵的声音,“汝忆姐姐,你会保护我们,对吗?” 钟邵询问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谨慎,虽爹娘从未告知过他什么,还骗他说只是来徐府与大家一聚。 可他既不聋又不瞎,他早已察觉到靖昔现如今很危险,而能够保护靖昔中人的人,便定有他的汝忆姐姐。 徐汝忆抬眸,看着约摸有三迟之远的钟邵,从她的眼眸中能够清晰可见看到钟邵恐慌的面庞。 徐汝忆忽然再次涌现出一种必胜的决心,是了,若是她败了,靖昔的天便塌了,他们的性命便没了。 靖昔民间终归需要人守护,而她心甘情愿守护着他们,此战,绝不可败。 她的唇角露出一抹极认真的笑容,她的语气也是严肃的不能再严肃了,只是还是隐隐约约带了一丝俏皮,那自是因为生怕钟邵为此担惊受怕,“当然,我怎么可能不会保护你们呢。” 钟邵大步一迈,他的娘亲正欲抓住他的手,不令他过去,而后见徐汝忆那淡然的眼神看向她,她才讪讪然的收回了手。 知子莫若母,她岂不知她的邵儿会说些什么? “那请汝忆姐姐让我也参与战斗吧。”钟邵的声音很轻,可是眼神中的果断却好似要渗出来了一般,他那一袭白衣随风摇曳,而他的心带着一腔并未是说说罢了的热血。 徐汝忆神色微微一怔,靳非灼的神色也因为眼前这个小少年变得有一丝的探究,徐汝忆正欲开口拒绝,一旁的靳非灼却暗中对她摇了摇头。 他又岂不知这个孩子还有一句话并未说明白,只因他的信念至今未变。 钟邵并未注意到靳非灼这个举动,只因他转头看向他的爹娘,他的爹娘只是拼命的对他摇着头,他却还以一个安慰的笑意。 他猛然间转回头去,他那双眸子迸发出些许的光芒,他忽然提高了声音,“我想守护大家。” “我想……”他微微顿了一下,见徐汝忆的目光早已变得有一丝的了然,他伸出右手掌,掌心正对着徐汝忆与靳非灼两人,只见他的掌心上冒着微雾般的光圈。 第243章 阿忆帮我 而后他将手掌滑过自己的眉心、鼻梁、薄唇,他的周身笼罩成一层金色的光辉,这足以证明他非比凡人。 “我想帮助汝忆姐姐。”钟邵朗声一句,话落,便看着徐汝忆,等着她的回答。 徐汝忆秀眉微蹙,虽说钟邵天生自带常人可望不可即的法力,可年龄终归尚小,靖昔此战,绝非儿戏,是能够随时丢了性命的战斗。 她不知该怎么拒绝他才能令他不失望,她只好将目光看向靳非灼,从靳非灼的眼神中,她才明白拒绝本就是一种令他失望的事情。 所以何必纠结呢?心中想说些什么便说些什么吧。 她朝着钟邵一步又一步的走来,脚步敏捷而坚毅。 等带了他的面前,便半蹲着身子,她想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是想到他的那些话终究并未揉脑袋,因为那般的话只能证明她将他当成一个小孩子,只能证明她从未认真的看待过他说过的话。 然而,她并未就那般收回了手,她拍了拍他看似羸弱实则健硕的肩膀,她缓缓说道:“你有这份心,姐姐便已然很欣慰了。” 看着站在她前面的钟邵,徐汝忆的眼神充满了专注与认真,精致的面容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便说道:“只是时辰未到,现如今你还不能战斗。” 见钟邵徒然蹲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模样犹如枯树一般。他虽然垂下眸,掩盖住神色,却依旧能看出他的神色有多么的难过,心中亦是有多么的难受。 徐汝忆便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正视着自己的双眸,他浑身满是消极的气息,她平静如水的嗓音缓缓响起,“不过若你一直存着济世救人的心,便定会得偿所愿的。” 钟邵终是带着一份信念满心欢喜而走,他回头朝着徐汝忆与靳非灼摆了摆示意暂时的道别。 徐汝忆也唇角微勾,摆摆手,她眼尖儿的看到靳非灼的右手微动,好似想表示些什么,但终归并未如心所做。 她便抬起他的右手,朝着钟邵摆了摆,钟邵见状,并骤然间收回了手,转回头不再看向他们二人。 靳非灼面色微沉,徐汝忆的眉目也染上了一丝的尴尬,她便转回身重新开始拾掇饭菜。 靳非灼也微挪脚步,向着徐汝忆走去,他鹰潭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说道:“你……” 看着徐汝忆完美无瑕的侧脸,他便想起初见之时,以求他相助之名,却在心中查证他是否伤害过她,遂来西庭府。 她的身边明明已有叶醉尘,何必来寻他相助?便只因他是一个令她怀疑的其中一人罢了。 可是初见之时,她的模样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若情,从未有过先来后到,他又是否可以如愿以偿? 她双眸眨了眨,好似疑惑他为何只说了一个你字。 他也俯身帮她拾到饭菜起来,这才双眸微微闪了一丝邪肆,慢悠悠的说道:“倒是挺受他们喜欢的。” 靳非灼这般眼神看她以及他刚才的言语令徐汝忆心中也是瞬间微微一怔,她想到雀雪与珏儿,便意有所指的说道:“我看还是靳将军比较受孩子们喜欢啊。” 不待靳非灼回答,徐汝忆的眉眼便轻微蹙了一下,他刹那间想伸手抚平她眉头,但是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心。 而她后面的话也更是直接而不迟疑浇灭他的那颗想为她抚平秀眉的心,“你不回去吗?听醉尘说过,你在臧潭榕戈的边界与榕戈中人商议是否止战?” “嗯,榕戈答应止战,只是还有些宵小之辈想攻占臧潭。”靳非灼并未思考便伸出手,轻轻划了划自己的额角,真是头疼,她就这般盼望着他离开靖昔,离开她的身旁吗。 若是在她旁边的并非是他,是叶醉尘那家伙的话,她定不会说出这般的话。 或许是因为沉浸在徐汝忆的话语之中,他并未注意到因为手指有油渍的缘故,也令一片油渍遗落在自己的额角。 徐汝忆从怀中掏出手帕,便递给靳非灼,靳非灼的鹰眸难得有一丝不解一闪而过,她便轻声说道:“你额角有油渍。” 然而靳非灼却迟迟并未接过手帕,他只是眼神颇有几分的无奈,便懒洋洋的睨了一眼徐汝忆,“我不知晓油渍具体在哪儿,阿忆,帮我。” 她便只好用玉指摸了摸自己额角,示意他在哪个位置。 只是靳非灼却执意要令徐汝忆帮她擦拭额角,他总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一根神经被什么拉扯住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或者想令她靠近他。 “我们难道不是友人吗?”他的这句话带了某种的力度,好似能令徐汝忆放下心中的芥蒂。 对上靳非灼一贯霸气邪肆的目光,她还是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帮他拭去额角的油渍。 靳非灼终归是笑着叹了一声,徐汝忆便以为他要接过她的手帕,殊不知他却是不依不饶的模样,连同语气都带了一丝损人益己的意味,“又不是什么亲密的了不得的举止,你何必如此扭捏?还不如以往那般……性情洒脱。” 徐汝忆听罢,终究不再迟疑,便拿起手帕放在他的额角之上,欲拭去油渍。 只是她压根就不怜惜他,眼眸幽沉,动作毫无怜惜。 可靳非灼心头却微窒,在看向徐汝忆的眼神之时,也是能够多多少少看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的。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着实可以用一些不文雅的词语形容他,他着实的恶劣,可他们又岂能知晓曾经在他们二人身上发生的诸多事情,他犹记于心。 徐汝忆只是专心的擦拭着他的额角,双眸并未看向他,因为她的心早已令给他人,他对她来说,充其量就算是一个友人罢了。 与友人之间,又谈何暧昧。 只是他从未觉得她的动作有点粗鲁,只是觉得温软,令他的心早已沉迷于她的温柔当中。 他喉咙微动,拼命忍耐着内心的一股火焰,他心中这般自嘲的想着,既能忍过一次,便能忍过数次。 徐汝忆收回了手,手帕也放入怀中,靳非灼见状,神色之中倒是多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靳非灼刹那间略微一施法,指环从徐汝忆的荷包内缓缓映入他的眼帘,徐汝忆并未觉得讶然,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然而,靳非灼的目光却落在她纤细的玉指之上,不由分说便强迫性的将指环套在她的玉指之上。 徐汝忆欲将指环从玉指拿下来,却发觉根本拿不下去,绕是施法,也无法撼动它丝毫。 徐汝忆的神色顿时微变,“靳非灼,你为何定要我带你送的指环?”徐汝忆淡声出口,却仿佛带了一丝冷冽的寒意。 第244章 还识得我 镶嵌着黑曜石的指环带入徐汝忆的中指之后,靳非灼的双眸滟潋犹如一泓清水,“即是赠予你之物,若不好生用它一番,这指环倒成了搁置之物,倒也着实可惜了。”他的声音却好似抹了一层蜜,虽算上软和,但终归并未有往日那般的鹰扬虎视。 徐汝忆见状,倒也不再施法,只是她想到臧潭帝王家所要面临的危机尚未解除,靳非灼如今却身在靖昔,她便轻声询问:“你真的不回臧潭吗?刚才我听你说,臧潭也是有些危机四伏的。” 靳非灼听闻,便只是微微移开了视线,因戾气常居体内的缘故,他体内的真气并未产生任何的渐弱,可终归还是令他的真气有一丝能在心中察觉出来的波动。 也好在他身子刚硬,妖力也高强,暂时也能够压制住戾气。 靳非灼将目光再次移回徐汝忆的容貌上,四目相对之际,他的声音略显温淡,悠悠然的说道:“不回。” 徐汝忆拾掇饭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好似有什么东西便在心中一闪而逝,她再次问道:“为何?臧潭大抵有许多军事需要你处理的吧。” 那具高大修长的身躯就站在她的面前,他不急于解释,任由疑惑从她的心尖逐渐的蔓延。 两人拿着甚多的碟子缓步走进火灶,而唐嫣婉也在火灶洗着碗碟。 看着徐汝忆略微有一丝感到奇怪的眼神,他倒是真不愿想令她就那般简简单单便知晓来龙去脉,他便想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次,他下起手不知为何依旧没个轻重,他看着她面色愤然的可人样子,反问道:“你难道不知晓吗?” 见她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当真不知,他的薄唇勾起一抹浅淡又另有深意的笑容,声音反倒显得有一丝的温柔无比,“需要本将军处理之事,便在这里。” 碟碗虽多,但是以靳非灼以及徐汝忆的能力,并未需要多次将碟碗送回火灶。 而靳非灼再次一人离开火灶,而吃膳之前亦也离开过。 等靳非灼回来之际,便看见徐汝忆刚从房门出来,她的神情虽算不上有多么的疲倦,气息也并未减去多少,只是从她的指尖出泛着一缕隐隐可见的紫光,便知晓她定是又用法力了。 靳非灼的眼神略带了一丝的紧张,他急急地走了三步,刚到了徐汝忆的面前,便立即询问:“怎么了?” 其实靳非灼并未言语之前,徐汝忆便惊愕的一阵晃神,若非她的耳边响起靳非灼的声音,她恐怕依旧是如此失神。 待她恍惚的神色恢复清明一片之时,她的面上便是淡然,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即使她遇见了多么惊奇之时,心中的讶然也比曾经有所减小。 “我用法术帮助唐嫣然恢复记忆了。”这些话从徐汝忆的唇中蹦了出来,虽心中的讶异早已逐渐消退,可是她的心有一丝的异样。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她几乎令他人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道:“是他。” 随即她便眼眸眯成一条直线,好似对这件事情终归是始料未及的,她将事情并未遗落的说于靳非灼听过之后,她便问道:“为什么?他到底为何要这般做?” 她不知以他的身份为何想要去摧毁靖昔,这种恐怖感觉又犹如梦魇一般,或许更恐怖的便是就算知晓了幕后之人是谁,可战役却依旧无法避免。 虽解一疑惑,却另有疑惑从心间横生,这其中的恩恩怨怨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到底何时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靳非灼却从鼻尖溢出了一声冷如冰寒的声音,他的眼神阴蛰的吓人,“阿忆,凡事切勿只看表面,你确定是他所为吗?” 靳非灼目光朝着徐汝忆望去,看见徐汝忆的那容貌上露出的神色是不知所措的神采,他便再次说道:“阿忆,你在好好想想以他的为人真会做出此事吗?”他的声音低沉的同时倒也有一丝的柔缓,从徐汝忆的耳边缓入,暖融融的。 徐汝忆来到后山之中,便看见了那一抹蓝灰相间的衣服,他戴着犹如月光的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分的脸,可依旧能够看出他的面容极为的灵秀。而薄唇轻勾起的笑意又有着一丝阴寒,令他犹如一朵千鸟草,在散发着能令人致死的诱惑。 他的眸中深处的寒意既有三分肆虐又有七分的疯狂。 而明皓枫倚靠在苍树上他宛然一个溺水者见垂死挣扎都毫无办法,只能就此沉溺在熠熠生辉又犹如无暇的翡翠的湖中。 他任由头上的鲜血缓缓滴落到他的双肩上,眸中更溢满氤氲,“求你,别伤害她。” 溥洌的眸子却宛若一把利刃,尖锐而毫不犹豫的射向明皓枫,他沉默不语,好似懒得与他多言一句。 此时此刻,徐汝忆只是强压住内心的震骇,绕是他戴上银白的面具,但是她还是知晓其身份,她佯装冷静的说道:“溥洌,你为何伤害明皓枫?” 他的薄唇微微上扬,却扬起一丝冷寂的笑意,他拨弄着自己的白檀珠,声音不再带一丝的温和,而是阴森诡秘,“姐姐,原来你还识得我,我以为你早已忘却我了。” 溥洌手中的那个白檀珠越发的明亮而温润,似乎是汲取了某种他人无法将之遗弃的东西,因为遗弃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那便是妖气。 徐汝忆面色立刻变得隐晦不明,她想走到明皓枫的面前,却被一阵狂风吹到了原先她站着的那个位置。 徐汝忆的右胳膊猛然一痛,她的目光往胳膊看去,便看见她的胳膊被狂风之中的刀刃所伤,她的衣袖正在渗出一片殷红。 她捂着鲜血鲜血淋淋的右胳膊,眸中多了一丝的果决,她的呼吸声微微一滞,便顿时不顾胳膊上的伤,幻出双刃剑。 朝着明皓枫而去,紧接着那股狂风越发的急遽猛烈,不但飞砂走石,砂土飞扬,刀刃也逐渐变多,反反复复向徐汝忆的身上猛刺而来。 每次,在刀刃离徐汝忆不过几寸的距离之时,徐汝忆便双手挥着双刃剑将刀刃悉数打落。 无论如何,她都要救明皓枫,如今最为关键的还是明皓枫的性命,虽说那件事情也着实令她心中纷乱如麻,但是她绝对相信徐子芹的眼光断不会那般的差。 他充斥着冷血的眸子瞄了眼徐汝忆一眼,见她还在坚持,他的神色略显一分的不耐,心里那是怒火中烧。 然而不耐瞬时消失在他的眼眸当中,他依旧用着幽怨又略有一丝的委屈的眼斜睨向她,他的声音阴鸷中带着一分的嘲弄,“徐汝忆,别枉费力气想去救明皓枫,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伤势。呵,忘记告知你了,我的刀刃可是剧毒无比的。” 第245章 杀了沉浮 溥洌的神色渐渐黑沉了下来,令徐汝忆心中逐渐涌起一抹不安,她早已知晓狂风中的刀刃有毒,他不会再待她存有一丝的善意。 他深深的看了徐汝忆一眼,他的目光浮起些许的凉意,阴冷的说道:“只是,还并未到你我决战的那一日,你的头颅暂且留在你的脑袋上,只是,明皓枫的命必须给我留下。” 徐汝忆闻言,终究是安静的从狂风中退了出去,溥洌眼睁睁的看着她疾步而来,狂风烈刃这次并未向她席卷而来。 溥洌虽并未采取任何的攻击动作,但神色之中依然有了一丝的防备。 他能够感觉到她温暖的气息蔓延至他的周身,只是,她的温暖早已被他冷冽如寒冰的气息所侵蚀。 溥洌的呼吸微凝,只是徐汝忆便将玉指放在白檀珠上,便质问道:“溥洌,你为何一定要杀他?” 徐汝忆见溥洌原本一直看着她的目光转为盯着她的玉指,她知晓她在做什么,狂风烈刃是溥洌用了十成的妖气所造的。 她一时之间绝不可能从狂风中突破出去,救出明皓枫。 可若不再想想办法,救明皓枫的话,他必死无疑,先不说他若死了,她怎么像徐子芹交代?一只从未伤害他人的妖绝不该被溥洌这般对待。 她知晓只要她的手放在白檀珠上,白檀珠只会吸收她的气息,而明皓枫,便得救了。 她也不确定溥洌是否会阻止他接近她,若是阻止,她也只能再另想法子解决。 要么继续从狂风烈刃突围出去,要么便直接与溥洌决斗。 溥洌只是定定着看着她的举动,略微有一丝的出神,她这是为了明皓枫,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这一刻他的心变得分外的诧异,他看着她的白玉般的手指坚决一直放在白玉檀上,他还是下意识微微敛眉,有一丝的担忧一闪而过。 溥洌的神色猛然间又变得无波无澜,毫不留情的话也从他的唇瓣溢出,“这无需你操心。” “是你主人的命令吧?”徐汝忆虽是询问,声音却分外的柔软,虽有一丝的软绵绵,但终归带了些许力度,“溥洌,你为何要听他行事?你明明可以不必做出伤害他人之事,你有着大好的年华,值得拥有更美好的事情。” “不必与血腥残暴所产生关联。”她的脸上挂着几抹显而易见的认真,她确实是盼望他早日从中解脱,做一个真正的洒脱且有血性之人。 “美好?”溥洌的双眸猩红一片,显得他有几分的残忍,他看着徐汝忆那消瘦的背影,心中好似在无声埋怨着什么,而后他便微哑的声音问道:“你所说的值得拥有美好之事,便是将我关进妖塔吗?” 溥洌腾然侧身而去,脚尖更是脱离地面,而徐汝忆见自己的手指早已与白檀珠抽离,双眸微微一怔。 他又呵声冷笑,随即便俯瞰着徐汝忆,凌厉的说道:“你别自以为的觉得这便是对我最好的结果。” 并非是她的所作所为令他性情大变,而是他早已深陷泥泞无法解脱,所以,他只能守住唯一的心愿了,“我宁愿战死,被人所杀害,甚至是自尽而亡,也绝不会被囚禁于妖塔之中。因为妖塔毫无人性可言,里面关着的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妖。” 虽说他也算不上好妖,但是比起那些手上沾染无数鲜血的妖,或许还差得远呢。 更何况,或许在别的妖的眸中,觉得妖塔便是他的一个护身符,一个保他不死之地。可在他的眸中,妖塔便是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地方,因为,那里,毫无自由可言。 然而此时,徐汝忆见溥洌终于放过了明皓枫的妖气,她便垂着眸,在她黯淡的眼眸中,她颤着声音道:“你把沉浮怎么样了?” 既然溥洌从法盒逃出,那么沉浮与溥洌又是否有过一战?又是否也犹如明皓枫那般受伤? 她既见明皓枫平安无事,便心中着实挂念起沉浮,她不知沉浮是死是活。 “呵,果然,徐汝忆。”这句话令人听了便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到底想说些什么,而他如冰般的嗓音中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感受。 他面色中的狠厉渐渐清晰,他的双脚猛地回到了地面之上,令地面为之一震,甚至连好几棵树也瞬时倾斜倒地。 若非徐汝忆及时施法护住明皓枫,恐怕明皓枫早已被树干压在身上。 溥洌微微上前走了一步,原本想站在徐汝忆的面前的,但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只站在离她三尺之远的地方。 见徐汝忆并未询问刚才他话中的意思,他便冷厉的目光射向徐汝忆,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当真以为你是我姐姐,我就不敢动你了吗?” 他将一身戾气完完全全包裹住他的周身,她的视线逐渐变得只能看到一团黑沉沉的戾气,而后,她便听见他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你早已遗失了记忆,我又何必留恋曾经呢?枉费我待你那般的好。” “溥洌,你待我的好,我承受不起,我再问你一句。”徐汝忆顿了顿,有那么一刹那间,她的眼神一改往日的淡定从容,略微恍惚了起来,她的内心极度期盼着溥洌并未伤害沉浮,冷声道:“你把沉浮怎么样了?” 站在徐汝忆面前的溥洌看着徐汝忆的质问,怔怔出神,从他的双眸中映出她出尘绝世的容颜以及傲人的身段,还有那如冷漠的眼神。 四周一片静谧无声,溥洌也可静心而想,说到底,她在乎的人永远都是他人,从未将他当作成亲人,绕是欺骗,她也不愿如此。 追溯曾经的往事,他心中有执念未解,有人还可思,只可惜往昔不可回,他就好似握住一盘散沙,怎么抓也抓不住,只能任由散沙从缝隙中溜走。 他的神色诡秘莫测,终归还是丝毫不顾忌,阴寒的吐出两个对她来说足以奔溃大哭的两个字,“杀了。” 一抹清泪缓缓划过她苍白的面颊,她体内的毒性虽缓慢的发作,却足以令她感到绞痛。 说她是抚住明皓枫的双肩,还不如说她是在依着他的双肩,因为她如今不但连起身都做不到了,更很想陷入沉睡当中。 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她的面前,他沉默的低眸凝视着她,看着她因难忍痛意而略微颤抖的身子。 他明明很想笑出声的,可为何终归是笑不出来呢,呵,溥洌,溥洌,若你有情,他人无情,若你想无情,却依旧狠不下心肠。 罢了,还未到时候,一切随风而去,望她能在大战之前,性命无忧。 第246章 无命回去 “不过是只野妖罢了,值得你这般的惦记吗?”阴鸷的声音幽然的响起,仿佛在他的眼中,沉浮只能算得上一只野妖。 他看着徐汝忆强撑着身子,不愿就此倒下的倔强的模样,她身上的那股坚毅犹如磐石一般的气质或许总会在不经意的气质深深被人所吸引,同时还有一丝淡泊之心,那是一些绝色女人所没有的东西。 她满脸都是晦涩难明,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面容之上却并无太多的表情,她并未回答他,而是手抚着自己的胳膊,好似在替自己疗伤。 眼眶中又有水珠在打滚,徐汝忆却忍住将水珠落下的冲动,“他不是野妖。”她此言并未是轻言轻语,而是无比铿锵有力,她确实动怒了,她也并未想到过溥洌会亲口对他说,他杀了沉浮。 溥洌也不是被吓大之人,对他来说,此时的徐汝忆不过是个被奇毒所折磨之人,就在这时,他听见徐汝忆的眸子迸发出凌厉的光芒,“名义上是我的宠物,但他却是我的友人。” 那抹光芒刹那间便消失在溥洌的眸中,她的神情悲戚,垂着眸,压抑着怒火与心痛,颤着声音,低言道:“你所说的待我好便是杀了我的友人吗?” 徐汝忆却并未等着溥洌有何反应,作何反应,给出怎样的反应,她刚才已然不顾毒性是否会因为她强行催动真气而迅速蔓延至心尖,因为她现如今只想救下明皓枫。 明皓枫伤势过重,如若不救他,定身陨后山。 她也不敢确定溥洌是否会横加干涉,于是她只能假意疗伤自己,实则不过是在催动体内的真气,这般能够迅速的为明皓枫疗伤。 而且她与靳非灼也商议好了,若她迟迟未归,便定是出了意外,他也必然会寻来。 之所以他并未与她一同前来,只因,他在靖昔亦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玉指微点明皓枫的额头之上,就在那骤然间便耗费了些许真气,她蓦然收回了手,便施法将明皓枫从后山瞬移到一个安全之地。 她虽然双手放在双腿之上,在调解着自己的气息,可她的双眸之中尽是一片的轻松之意。 因为,他得救了。 溥洌刚才不是并未注意到徐汝忆的异常,虽有疑虑,但终归是料想不到她是为了救明皓枫才那般而为的,他还以为,她是要杀他的。 他眉梢眼角都是若隐若现的森寒,呵,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便为了他人,做到如此地步,着实可怜,“徐汝忆,你不想活了?” 他的声音是本想带了一丝的嘲弄,可是那声不由自主的嘶吼终究染上了一丝的忧郁。 徐汝忆略微仰头,看着黑气缠绕的男子,她面色冷漠如雪,声音更是寒彻刺骨,一字一顿的说道:“溥洌,我不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必须救他。” 她也极为的惜命,可她愿意尽力救出一个人,绕是一只妖,她也会愿意去救他,因为他本不该死,她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杀呢? 溥洌目光沉沉如墨,他并未言语一声,周围的光景好似在静悄悄的变幻了,他们二人仿佛如置云霄,因为什么声音都没有,几乎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 “而且也多亏了你。”这句话成功的引起到了溥洌的警觉,他便看见徐汝忆那双阴冷的双眸,犹如极寒之地的冰水,她浮现出了一抹森冷的笑容,“而且也多亏了你,令我知晓明皓枫绝非是背后中人,他定不是你口中的主人。” 她从唐嫣然的记忆中得知了一切,明皓枫便是欲捣毁靖昔的幕后黑手,然而这一切都有些说不通,明皓枫虽为山魅,但是他的气息是那般的明澈如湖,那是身上并未背负命债的妖才有的气息。 她想起那日与禁界出来之后,便偶遇徐子芹,徐子芹与她说过,有人假冒明皓枫接近她,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唐嫣然记忆中的那个人呢? 而她更是回想起晗绝月与邑朝的悲剧,那便是前世有着尚未说清道明的误会,才会令晗绝月变得那般敏感多疑。而前世也是因鄢寒枭假冒邑朝杀死晗绝月,才会令二人种下终归无法开花结果的花。 那么可能是鄢寒枭在主使着一切吗?溥洌那日虽说魔界大乱,鄢寒枭更是极有可能遭受到左右护法的背叛,可此言又是否是为鄢寒枭洗脱嫌疑呢? “溥洌,我知晓你不会告知你主人是谁,但是我要告知你一声,你渴望自由的心,我早已知晓,可是你手中沾染的鲜血并不会任由你逍遥自在。你若是有了一颗及时悔改的心,才能在多年之后重新开始。”她的声音极为的温和,带着一丝令他无法避免的温软,便一字一句的从她的唇瓣飘了出来。 绿意盎然的后山之中,因为她的这句话,令人不再感受到鸟语花香的趣味,二人之间的气氛更是变得极为的冷彻。 徐汝忆不顾及溥洌那道阴冷的目光射向自己的面容上,她更丝毫不顾及头昏的感受,便缓缓起身,站直了身躯,继续沉声说道:“还有,这些话你替我转告你主人一声,他既然想要毁灭靖昔,我绝不会令他称心如意。先不说我不答应,靖昔中人也有是除妖师,会法术之人,他们也断然不会答应。而且,我们会令他们有命来,无命归,此话绝不掺假。” 既要做出伤害他人之事,便要做好觉悟,靖昔的百姓也好,帝室中人也罢,便定会做出保护靖昔各种措施以及反击,绝不会令敌人得逞。 而徐汝忆以及那些会法术之人需要做的,便是防住敌人入侵家园,她是必须的走在最前面的,在前面战斗之人。 溥洌的眼神有点冷血的看着徐汝忆,那种感觉就好似被一条毒性极强的猛蛇盯住了一般,他手执白檀珠,想拨动几下,却终归忍住了。 他只是微挑眉头,这个挑眉的动作极为的邪魅,却还带了一丝的狂傲,仿佛对徐汝忆的那些话感到嗤之以鼻,他讽刺十足的说道:“徐汝忆,你虽勇气可嘉,可也切勿盲目的自信,你觉得仅靠你还有那些三脚猫功夫的人,抵挡住我们的袭击吗?” “到时,我们不就知晓了。”徐汝忆毫不客气的说道,她略微冷笑一声,她毫无波澜的情绪,轻描淡写的模样都无一不在证明她对此战必胜的信心。 溥洌的眸中掠过了一道的杀气,他伸出手抚住一下她的玉颈,这般纤细的玉颈,恐怕他轻轻一掐,便能令她香消玉殒。 第247章 可愿帮我 然而,他终归是并未动手,就在他刚欲松手之际,一道充斥着三分柔和七分冷冽的暴雨便阻断了他与徐汝忆的接触。 还好,他及时收回了手,如若不然,他也定会损耗一些妖气,他平静如水的将手背在后面。 离奇的是溥洌的手以及胳膊上的衣服都并未被那道暴雨淋湿,足以证明他躲避的速度有那么的敏捷,更足以证明他的妖力有多么的强大到令人畏惧。 她冰冷愤恨的目光看着他,令他却觉得呼吸都极其的困难,他待她来说,是否就宛如劫狱一般的存在呢? 她恐怕更不知晓,他刚才并不想杀她的,他是想收手的,而他也并不愿解释什么。 他漆黑的眸子显得几分的晦涩难懂,他直直的看着徐汝忆,她对他起了杀意,是因为沉浮吗?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她更是为了那些靖昔中人免受他的毒掌。 他唇角微扯一抹残暴的笑意,他的手中幻化出无数暗器,短剑、细针、弯刀、长箭,多如牛毛,多种多样。 骤然间那些暗器震颤起来,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以徐汝忆的身子为中间,朝着她的四周蔓延开来。 诸多暗器他能够随心而动,刚才便是随着他的意念幻出这些暗器,并且团团困在她。 他反悔了,他虽不愿看着她离开凡尘,但是她更不愿她轻易便从他的身旁离开。 恰在此时,天雷之声滚滚袭来,下起了倾盆大雨,更湮灭了徐汝忆那道只是横在她与溥洌之间的暴雨。 破空之声响彻云霄,溥洌面色巨变,他幽森的斜睨了一眼徐汝忆,便就此施法离去。 一袭红衣男子呼啸而来,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来到她的面前,略微一甩袖,就将那些暗器悉数摧毁成灰烬。 某处,溥洌脚步缓慢,血珠从他的指尖上滴落在地,他看着洁白无瑕的右手,毫无伤痕,他握成团状,并无极大的情绪波动,可却是有一丝的不解蔓延至眼角。 她的师傅究竟是谁?竟然有这般大的能耐?教出这般绝境之中的顽强到令人诧异的绝技。 她神色凝重的盯着面前的男子,刚欲说些什么之时,却听见他冷厉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又中毒了?就那般的不爱惜着自己的身子?你知不知晓,我若是晚来一步,你就会死……还有,你又知不知晓,你若是死,我……” 耳边忽然传来男子凛冽的责问声音,她明亮的眸子看向男子,便见他的鹰眸中涌现出一丝往日见不到的激动之色。 她正欲安抚,蓦然,他的鹰潭般的双眸中有一抹意味不明一闪而过,淡淡的声音便在徐汝忆的面前响起,“叶醉尘,他定会为你悲痛欲绝的,绕是为了他,你就不该这般不理智的救明皓枫。” 听到这个声音,徐汝忆就此怔愣住,他怎么知晓她是为了救明皓枫才受伤的? 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徐汝忆严肃的询问声音,“你怎么知晓我是因救明皓枫才中毒的?”微风袭来,吹入靳非灼那带着点点星光的桃花眸中,他投向她的余光有一丝的深邃以及难以言明的意味。 微风游曳在雨中,牵动着雨的思绪,心正逐渐的支离破碎,若是当下,只是大梦一场该有多好,可是现实从梦境抽离,带出多少可怖的光景流年。 泪光荡漾于心底,最深处,却甘愿独守,一个她。 “明皓枫,我见着了。”说着,他便凑到徐汝忆的面前,压低着声音缓言道:“他看见我之后,就立即求我救你。” 徐汝忆并未言语,她秀眉微皱,便伸出白皙的手指擦去刚从嘴角蔓延出来的鲜血。 “阿忆,你放心,我定会帮你杀了他。”冷意袭人的声音从他的口中道出,他见她略微摇头,而令他心中略显一丝讶异。 若是平常人,定是怀疑她是不是起了什么别的心思?比方爱慕之心,比方怜悯之心。 可这些他从未怀疑过,他虽不明白她为何阻止他杀她,可以肯定的是她定有缘由,他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徐汝忆之所以不愿靳非灼杀溥洌,一是她不愿靳非灼为她而不顾臧潭之事,追杀溥洌,这并非是轻而易举之事,是极费精力与法力的。 更何况,溥洌既然对她三番四次手下留情,只为决战那日,在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看来,也只能那般了。 “叶醉尘的内丹可解百毒,你为何不用他的内丹,还好生守护他的内丹?”靳非灼再次说道,他的眸中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芒,他是否在明知故问,大抵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徐汝忆恍然之间,仿佛隐隐约约看到一袭白衣缓步而来,她轻轻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她这是看见幻象了? 她知他的内丹能够结百毒,只是绕是他的内丹解了她体内的毒,也终归会令内丹不再完好如初,逐渐被奇毒所侵蚀。 她那一双一泓秋水的眸子并无任何的悲伤之色,倒显得有一丝的深不见底,她轻言道:“我想在我死之前,保护好他的内丹,这是唯一我能为他做的了。” 她的声音明明细如蚊声,靳非灼的双耳却仿佛都被她的那句话所吸引了,她自始至终都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她的心思永远放在他人身上。 她不爱惜自己的命,却想要保护好他人的命,甚至是心悦之人的内丹,她都不愿随意被毒气所沾染。 他正欲说些什么之时,却被徐汝忆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带了一丝恳求,“靳非灼,你说过要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当时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如今我已然没了时间去了结此事,你可愿帮我?” 后山的树林辽阔空旷,大雨还在空中迅猛而下,恣睢无忌的暴雨包裹着雷电,挟带着寒风。二人却并未感受到寒意的侵袭,而且二人的衣服皆未被雨水淋湿,那是因为靳非灼一早便施法护住他与徐汝忆。 她话落之际,他倒是并未问她是何事,便直接点了点头,一口应允下来,“好,我帮你。” “你不问问是什么事吗?”徐汝忆略微哑着声音问道,她也算是明白了,靳非灼是知晓她所求何事,更知晓靳非灼早已将她当做友人,他虽有时邪肆的令人不知该怎样面对他,但是他若认真起来,便着实是一个值得依靠之人。 他面色悠然的看着徐汝忆,眉梢一挑,桃花眸更是飘出一丝得意的光泽,说道:“能是什么事,有关叶醉尘的,不就是千劫结吗?” 她感觉自己飘忽的身子忽然被靳非灼抱起,她正欲挣脱,却看见他不知为何神色中浮现出一丝的悲哀,俊眉紧皱。 第248章 需要保护 不知为何,两滴水珠滚落在徐汝忆的额头之上,温热的触觉令徐汝忆的身子微僵,她的心更是微微一怔。 这并非是泪珠,而是汗珠。 除非是有伤在身,否则靳非灼绝不会仅施了一个倾盆大雨便令他自己的额角有汗珠流下。 她的神色涌现出来一丝的担忧,而她并并不知他的心中,并无兴奋,只有悲伤,只有些许失望的情感,本以为他不会被哪个女子牵扯住心神。 曾经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真假假掺杂个半,殊不知,他只是不愿有朝一日他的夫人独守空房,绕是遇见钟意的姑娘,他也无法痴情而又认真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当初不该寻求他的庇护,令他在经受着她所带给他的折磨与痛苦。 她觉得自己寿命无多,恐怕以她的气息迅速流逝下,那场大战,她也撑不了多久,可是,她年龄还尚小,她生命力该是充沛的。 她必须撑过去。 “靳非灼,若是你不想令她死的话,那就帮我一件事。”阴冷无比的声音凌空响来,来人站在半空之中,他的左右两侧还有两个黑衣人。 他的目光紧紧缠着的靳非灼,那与众不同的银发好似还有一股特有的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靳非灼即刻便幻化出烽权剑,将徐汝忆护在身后。 他随着犹如洁白的轻纱的云片落在他们二人的面前,他的脚尖不过刚刚落于地面,他便轻轻将云片移开,因稀薄而弥漫着朦胧的云片便缓缓飘向乌蓝的天际。 鄢寒枭神色中带着些许的淡然,却静默不语,而靳非灼却是面色敌意看着他。 二人却迟迟不语,虽说这般不战最好,但是徐汝忆终归还有诸事要去做,要去查明白,因为幕后之人之事还尚未解决,还有沐誉失踪之事,以及沉浮是否真的被溥洌所杀。 想到此,徐汝忆朱唇轻启,便率先打破了这个僵局,“鄢寒枭,你找我们有事?” 她话刚落,便看见鄢寒枭面色凶恶的看着她,令她的心略微一惊,她的心中终是有一丝的惧意。 感觉到鄢寒枭身上的寒冰,令徐汝忆的淡然都被摧毁了一些,而且她不明白鄢寒枭的眸中的杀意怎么这般的凌厉的骇人,而鄢寒枭看着她略微疑惑的目光。 那更是心中格外的难受,她竟然忘记了,她怎么可以忘记,如冰针刺骨的声音响起,而且还抿起一丝残虐的笑容,“不如,你这次再施一个移行大法,我看我会不会破了你的法术?” 徐汝忆听到这个阴鸷的声音,思绪还并未从那一丝的惊恐收回,而她这个时候也突然诧异的发觉,从他手中逃掉的那件事情果然不会这般不了了之,这个魔尊,有点记仇啊。 靳非灼那鹰潭般的眸子先是微滞,之后是不解,而反观鄢寒枭与徐汝忆的脸色可着实不太好,一个苍白畏惧,一个铁青阴沉。 他从鄢寒枭的口中便能知晓来龙去脉,现如今形势对他与徐汝忆二人极为的不好,因为一个中毒,气息更是因救人消耗了不少,一个因为戾气藏匿于体内,真气更是不稳。 所以,若想以实力战胜鄢寒枭,一切都是空谈罢了。 只是,鄢寒枭今日来偏偏带了两个魔界中人,是否可以推测出他其实也受了伤? “鄢寒枭,别动她,否则我会与你拼命,你该知晓的,我靳非灼说到做到。”靳非灼的嗓音带着一大片的冷冽与暴虐之气,令人感受到冰火的两重感觉。 在鄢寒枭的眼中,靳非灼此举明显是在警告他,同时,是在与他宣战。 可他却毫不在乎,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徐汝忆投来的复杂不明的目光,他顿时恼羞成怒,便对着徐汝忆怒目而视。 而后,鄢寒枭那白皙的都异于常人的手抚住了自己的右边脸庞,同时他的唇角还绽放出一丝阴冷而又诡谲的笑意,他并未言语,不过不再抚脸,打了一个响指。 徐汝忆便再次回到了替身面对鄢寒枭的那个时候,映入眼前的那一幕令她的头微微一阵晕眩。 果真替身与真身的行为举止是反着来的,这简直是在寻死? 忽然,她又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从虚幻的凡尘当中飘离出来,待她睁开双眸,从她的眸中映入鄢寒枭犹如陡峭寒风的的笑意。 刚才定是靳非灼及时将她从虚幻中解脱出来,她微微沉重的喘了一下气,靳非灼很明显知晓她的用意,正欲开口阻止,她微微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靳非灼,你还是快离开吧。” 她迎着烈风,踩着雨水,墨发夹杂在寒冷的风中,从靳非灼的后面走了出来,与他擦身而过,靳非灼双手微微一动,便不敢有一丝的迟疑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眸中深处的担忧迅速压下,只剩下一丝隐忍的眷恋之色,如今并非是走投无路,绕是今日事走投无路的那一日,他也绝不愿她孤身一人去应对鄢寒枭。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鄢寒枭,而他却傲然睥睨看着靳非灼,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阴冷,“靳将军,何时需要一个人类女子保护了?难不成是受了重伤吗?” 只见靳非灼阴冷且毫不留情的暴喝了一声,“鄢寒枭,你我二人如今是怎样的状况,心知肚明,不必再说那些假话了。” 面对鄢寒枭,他从未感觉到胆怯的畏惧,绕是鄢寒枭存在于世间五千六百年。 “你今日来,到底有何目的便直言吧?是想杀了她还是我?无论是哪一种,我皆不会令你如愿的。”那声略显凶恶的声音不过才落声,便刹那间令周围鸦雀无声。 左边脸颊有两缕银发被风遮着了他的面容,拂在精致的鼻梁上,遮住了好似令他犹如身披银月一般的惊艳的妖治之美。 他故作叹息一声,似是对靳非灼那句话感到一丝的无奈,他的身上被一层淡淡的狂狷所笼罩着,说道:“别那么的仇视我,我不会杀你们的,我来与你们做一笔交易。” 此时此刻,他的神色并未再出现过一丝的杀意,他的这句话算是表达了他的诚意,他对他们并无一丝的敌意。 其实,有些话,无需鄢寒枭说得太明白,靳非灼便隐隐约约有所了然,他眼神复杂不明的看着鄢寒枭,原本紧抿着的薄唇便轻启一道缝隙,“若是我不答应,你又该如何?” 鄢寒枭的唇角依旧还是带着那淡淡的笑意,显然,他是不怒反笑,他伸出的中指与食指合并在一起,微微往前抬了抬。 显然,他极为的有某种自信,觉得以他们二人的目前状态绝无能力抵抗两个魔军攻击,绕是他们杀了这两个魔军,依然还有其他的魔军。 第249章 三人结盟 甚至他也可以与魔军一同对付她们二人,现如今,他着实能够熬的起,而他们,却熬不起。 见魔兵从鄢寒枭的后面正往徐汝忆与靳非灼面前而来,她轻轻戳了戳旁边的靳非灼,示意他要不先听听他说些什么,再做决定。 靳非灼思虑片刻,便朝着徐汝忆轻轻点点头,而后,他目光幽暗的看向鄢寒枭,薄唇轻启,“说吧,何事?” 一瞬间,靳非灼周身的气息变得幽沉无极,这种邪肆而又冰冷的气息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徐汝忆猛然间便转眸望着眼前眉清目秀且唯吾独尊般的男子,看着他唇角上扬的弧度,犹如一轮明净无暇的皓月一般。 倏忽,鄢寒枭右手轻放在下颌之上,他面色深沉的说道:“魔界波谲云诡,靖昔岌岌可危,臧潭陷于四面楚歌境地。” 他俊秀妖娆的面容下有一股子的冷冽所浸染,透着一种阴柔邪气,他的双眸佯装狐疑的看向二人,询问:“难道你们二人便不觉得这其中定有关联吗?” 靳非灼点头,而后他眸中的谨慎就愈发的多了些许,他犹疑了片刻,严肃的声音便缓缓响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二人请随我前来。” 徐汝忆随后便跟随在靳非灼的身后,而鄢寒枭略微一思索后,用手阻止两个魔兵跟来,不疑有他跟在二人的后面。 当二人跟着靳非灼来到靖昔某处深山当中,靳非灼一挥衣袖,便出现了一个林中小屋。 屋门与屋内的石与木都是以清石灰水调和颜料绘制,须一次完成,难度较大。 绘画出来的黑白美景,低调而不失大气,在青山绿水花丛中,黑白色的深林小屋,就宛若一幅素净雅致的水墨长卷。 青山逶迤,绿水蜿蜒。 靳非灼令徐汝忆暂且在屋内等候,而后便离开了。 徐汝忆看着对上鄢寒枭阴冷的眸子,心中只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恐慌,她想离开小屋,去寻找靳非灼。 然而鄢寒枭却堵住了她的去路,他一动没动犹如一堵铁墙一般,如同窥视着林中猴子一般,绕有兴趣的看着徐汝忆。 他的双眸闪着狰狞的光芒,不愿放过她神色当中的一丝异常,他在等待,等待着徐汝忆的惊愕与质问。 然而徐汝忆并未言语,他的神情略显一丝的古怪,却令俊美的面容更加的耀眼迷人眼眸,他问道:“有事,要与我说?说吧,我先暂且一听,再思虑会不会回答于你。” 徐汝忆想起渡孑与魔界中人有所往来,便双眸深邃如海一般的沉声问道:“我师傅渡孑,你可否相识?” 鄢寒枭的面容便就此闪现出原来如此的笑意,双眸略有一丝的红光,神色之中也有一种泛着促狭之意,说道:“嗯,算是认识吧。” 就在这时,门吱嘎一声,被靳非灼从外面打开,便又有些蚊蝇便趁门而入,靳非灼踏步走进来。 他的脚步略显轻快,手中拿着一只熏香炉子。 他将熏香炉子放下,便点燃了熏香,正值炎暑之际,屋内屋外蝇蚊徘徊在周身。虽说用法术可直接杀死亦或是驱赶,但自从他做出给予徐汝忆的花环之后,便愿意像凡人一般,有些事情总爱亲力亲为。 “这个小屋是你的?”徐汝忆轻声询问道,她的声音虽说不算太大,但是在这空旷的房间之内听起来极为的清楚。 靳非灼双手环胸,妖异俊逸的面容露出了一抹自然不自傲的笑容,才说道:“嗯,是我的,还有很多,等哪天事情尘埃落定,一切都解决了,我一一带你看遍我的深林小屋。” 徐汝忆从溥洌的口中得知魔界所发生之事,从叶醉尘的口中更是明白臧潭处于怎样的危机当中。 不是从未怀疑这其中有没有牵连,只是她连靖昔之事都忙不过来,又何谈连同臧潭与魔界中人讲个明明白白? 徐汝忆神色淡然,见靳非灼的模样略显一丝的冷静,她也是精神一振,知晓靳非灼也定是有所打算,便说道:“靳非灼,莫不是你前来靖昔便是因为此事?” 靳非灼并未立即言语什么,他仿佛在思忆着什么,良久,才说道:“当然,我说过了,需要我解决之事,便在靖昔。” 坐在木椅之上的鄢寒枭倒是惬意的很,一腿叠在另一只腿上,神色以及行为都透着几分比绝美女子还要的妖娆的气质。 他对于靳非灼此言却终归是不置可否,目光直指那个身材娇小却拥有强劲的灵魂的少女的身上。 靳非灼已然是注意到鄢寒枭的眼神停留所在之地,他的神色颇为不满,他语气微顿,便才娓娓道来,“我也知这其中定有某种的牵连,只是臧潭的危机若不及时解除,我们也并未有办法与靖昔中人成为盟友,因为这其中还有着人妖殊途。” 这一次,鄢寒枭听到靳非灼的那番话之后,便有了一丝的不悦,周身的气场倒是显得有一丝的阴气沉沉。原来他们臧潭中人的目光也与世人一般,看待他们魔界也是犹如瘟神一般。 他的双眸略显一分的迷离朦胧,明明并无饮过一壶美酒,可是全身上下仍是浮现出来一丝的酒意,“靳非灼,所以你是明白我所说的交易了吗?” 靳非灼感觉到鄢寒枭略显几分醉意的目光之后,并未犹豫的说道:“魔界、臧潭、靖昔三个地方的其中一个人做为一个代表,一同对付共同的敌人。” 在一旁的徐汝忆的眼眸中似有光芒不易察觉的浮现出来,难不成那日,鄢寒枭便是想告知她,魔界愿与靖昔联手对敌? 可是,渡孑不是与魔界有所往来吗?为何不与渡孑说这些,而且魔界只与臧潭联手便可,何必会顾及一个靖昔呢? 徐汝忆并未一直沉浸在其中,她不由的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便说道:“选择与魔界联手,那便是将世人所诟病的。” 鄢寒枭略微点头,对着徐汝忆的言论自然便是同意,他看着屋内还燃着驱蚊蝇名贵的熏香,忽然说道:“其实,只要我们三人谁都不说的话,谁又能知晓呢?” 靳非灼听闻鄢寒枭此言,唇角扬起一抹寡淡的笑容,话中倒是另有一丝的深意,“你觉得我们会信你吗?若他日自作主张,将我们三人结盟之事下昭告天下的话,又该如何?” 靳非灼也是说出萦绕在徐汝忆心头许久之言,鄢寒枭恐怕也是明白只有联手对敌,方可一击制胜,否则拖延的时辰越长,便对仙界越有力。 臧潭与靖昔的情况亦是如此,臧潭有外敌有内患,亦有欲攻占臧潭的其他敌国。 第250章 莫要迟疑 而靖昔自是有人想摧毁靖昔,欲将靖昔变为世间的一个废墟。 可鄢寒枭又是否值得信赖?是否待胜利之后,便将二人当做不再有丝毫用处的棋子一般舍弃。 闻言,鄢寒枭唇角的笑意仿佛是如何止也止不住,他并未反感靳非灼的质问与顾虑。 那魅惑人心的笑意,着实令人沉沦进虚假的温柔当中,他将手臂放在桌上,视线也不再看向二人,那有着一丝深沉的眸子闪现出一丝奇特的光芒,便淡淡的开口,“我们三人不如便签下生死守信契吧。” 生死守信契,乃是七界中人很少会用的一个契约,一签便生效,无论哪界中人,签了便必须信守承诺,如其名所言,不守信的话,必死无疑。 靳非灼眉眼轻皱,鄢寒枭看上去是真的想与他们二人结盟,他的目光锁住鄢寒枭的眸,想看穿他是否另有所图,可惜的是,鄢寒枭那张面容只有七分邪魅三分阴戾,便再也看不出其他的。 “你为何会找上我?”徐汝忆喃喃的说出了心底的询问,她着实不清楚鄢寒枭为何会找她做盟友,毕竟法术比她高强的大有人在。 鄢寒枭的目光并未因徐汝忆的话而感到什么波澜,依旧的阴冷冷的,待徐汝忆清晰的看到鄢寒枭的眸光那一处的似有似无的讽刺之时,便已然明白了鄢寒枭的用意。 她看着他那个猖狂到不可一世的眼眸,她对这个眼神着实的印象深刻,他仰靠在木椅背上,幽冷的声音便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当然不是非你不可。” 只是,她还是依稀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夹杂着一丝的异样,那种感觉便仿佛是他不管世人接受不接受魔界,魔界终归要立存在世间,无论前路有那么的崎岖不平,他们的生命都会变得璀璨不已。 他压下心底的一丝难以忽略的不情不愿,面容上仍旧保持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他们待我们魔界的敌意太深了,我需要寻找一个像你这般的人。” 由于鄢寒枭再次转移视线,以徐汝忆站着的位置便无法看清楚他容颜上的神色,而恰在此时,他的双眸微眯,只因欲隐去他眸中的腹黑,他的声音便骤然间响起,“我也是观察你许久,你待人待妖待万物生灵,皆能做到一视同仁。” 从刚才到如今,他的视线并未多停留在徐汝忆与靳非灼的身上,“一视同仁”的音落地之后,他的唇角便忍不住的轻勾起一丝的邪气。除妖师最忌讳的便是对妖物有了恻隐之心,她终究还是经历的太少,所以将来所要承受的代价与后果,也不知她可否能够承受呢? 他微微闭上眼眸,倒不是在心中对徐汝忆感到一丝的同情,而是觉得这般的蠢女子,也不知叶醉尘为何会看中?难不成是在她的身上寻到了他人所并未有的东西吗。 他修长的两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眉角,待睁开眼眸后,便发觉靳非灼与徐汝忆的耐心倒是挺好的,他便故作语重心长的说道:“徐汝忆,放下一时对魔界的偏见,与本尊结盟吧。” 一身邪意的他说起这些正义凛然的话,不知为何,令徐汝忆颇觉得有几分的怪异,而且有些事情总归是要问清楚的,她无法用靖昔做赌注去相信鄢寒枭,绕是有生死守信契,她也不敢有一丝的大意马虎。 徐汝忆这声“为何?”刚落,鄢寒枭便略微挑眉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她的眼眸中的那一点点的光芒犹如一个小火烛一般的亮了起来,她极为好看的朱唇缓缓微张,“你为何会愿意与靖昔结盟?你本可以不顾靖昔的安危的。” 在她与鄢寒枭的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屋内仿佛并无其他的声音,有的便只是徐汝忆的那句话回荡在鄢寒枭的耳边,仿佛有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大脑之中。 感受到她温和的嗓音,他不受控制伸出双手,相互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他故意用赞扬的眼神看着不远亦不近的徐汝忆,他的眼神又忽的变得有一丝的落寞,好似是对世人待魔界的不解而感到悲哀,虽然目光着实做作了一些,不过还是好歹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因为她有点当真了呢。 他锐利如箭尖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徐汝忆,凉冰冰的嗓音并无一丝的感情,“本尊并未是心存济世之心才想与靖昔结盟,只是因为有个人着实爱惜靖昔,我便勉强与凡人做一次盟友。” 徐汝忆倒也并未流露出多少的失望之色,鄢寒枭毕竟乃是魔界的魔尊,又岂会将靖昔放在眼中。 终究还是因为他人才不算心甘情愿与靖昔结盟,只是他口中所说之人是斧洚子还是渡孑呢?还是说,另有他人。 鄢寒枭手轻托下颌,目光阴沉的看着窗外,原来她也不信他的言语,他投向密林深处的目光幽暗深沉,微微失神了一下,片刻便恢复平静。 鄢寒枭回给靳非灼一个淡漠的眼神,他站起身,走出了两步,才停下脚步,身子挺拔站着,就在那一瞬间,徐汝忆感觉似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前飞过,到了靳非灼的面前。 那是一个冷金笺,上面还有五个雄壮洒脱的大字,生死守信契。 徐汝忆意识到那便是生死守信契之后,便迅速将目光掠到靳非灼的身上,而鄢寒枭慢悠悠的再次转头看了靳非灼一眼,锋利而又性感的薄唇轻启,“莫要再迟疑,签字吧。” 靳非灼便用手指在半空中迅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三个大字便飘浮在冷金笺。 靳非灼便是属于见字犹如见人的那类人,他的每一个字中都透露出一股常人所并未有的一股磅礴力量,字迹更是强劲有力,隽秀挺拔。 手势刚劲,他的神色当中便是有一种浓郁的恣意,不知为何,他的手指又轻触冷金笺,好似在看着他的字迹又好似在做其他的事情。 而后,冷金笺从靳非灼飘走,徐汝忆正欲写名之际,哪料到,冷金笺只不过停留一刹那,便飞回到鄢寒枭的手中的纸筒当中。 他右手握着纸筒,左手不过在空中虚画出三个小字,迅速果断,沉重且有力。他的字迹同样苍劲有力,却带了一丝的老辣沉稳,仿佛是经历沧桑岁月才能写出这般浑厚有力的字来。 徐汝忆见鄢寒枭便作势欲走,她便拦住鄢寒枭的去路,她看着他阴寒的面庞,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她的声音透出了一种很容易便能发觉出来的疑惑,“我还没签字呢?” 第251章 非灼代签 鄢寒枭本想默默的看戏,不愿言语,可如今见徐汝忆拦住他,瞥见徐汝忆微蹙的眼眸之后,便忽然改变了注意,他慢悠悠的温淡开口,“不用了。” 鄢寒枭莫不是反悔了?徐汝忆心中徒然变得微寒了些许,可绕是他后悔了,她也要问清楚缘由才行。 徐汝忆冰冷的眼神紧紧锁住鄢寒枭,而后她便炽烈问道:“为何?” 鄢寒枭对于徐汝忆这般的态度甚为的不悦,然而却并未表露出来,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边侧眸看了一眼靳非灼,边漠然道:“靳非灼帮你代签了。” 听到鄢寒枭的这句话,徐汝忆心头微震,她将信将疑的朝着靳非灼的方向看去,她的目光隐含着不解,然而后者却对她淡然一笑。 而下一刹那间,他低沉而又有一丝戏谑的语调便从她前方响起,“无需多想什么,我就是顺便帮你签个字罢了。” 他的这句话,说起来是那般的简简单单,可是,背后所将要付出的代价,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考虑过? “靳将军,说的可是实话?生死守信契虽可代签,可若是被代签之人违背此言,那么代签之人承受的可比死亡还要千分万分的痛苦。”鄢寒枭的嗓音还是犹如平常那般的邪肆漠然,只是徐汝忆却隐隐约约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几丝的凉意。 鄢寒枭作为一个局外人,自然知晓靳非灼的用心,只可惜,他的那一腔情意注定被世人所耻笑。 狼妖若有情,便至死不渝,这可真谓是一个毒咒啊。 她转眸,就瞥到鄢寒枭轻“呵呵”了两声,她微蹙秀眉,她的心中不由得感到了几缕冷意。 又瞧着靳非灼神色沉稳的模样,她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觉得靳非灼的五官在这有些略显昏暗的屋子,显得那般的朦胧。 虽不知溥洌刀刃中的毒到底是什么,但徐汝忆已然感觉到了那个毒是能够令人永永久久的陷入沉睡。 她的神色有一丝的紧张,她不能抚头,令靳非灼再感到担忧了,只是她的眉心也拧紧了些许,她支撑着自己的昏沉的大脑,声音沉得不能再沉般的问道:“靳非灼,是什么?你告诉我。” 鄢寒枭略微带了一丝调侃的眼角余光扫向靳非灼,看到他寒气摄人的气息,忽然生出怪异且极为轻蔑的笑意。 本是纵横驰骋的将军,却偏偏痴缠于世间的情情爱爱,着实可悲啊。 “阿忆,你无需知晓。”他只是平静如水般留下这句话,便再无他话,他不愿解释他的用意,更不愿令她知晓这个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徐汝忆是从未料到靳非灼会代签,他是怕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吗?是怕她会死吗?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不该擅自代签的。 “靳非灼,你为何要擅自替我做主?你为何一直都这般行事?”她的声音虽不算太过凌厉但更不算柔和,她说话的速度极为的迅速,听在他人的耳朵当中,也是极为的如寒风般的冷冽。 靳非灼半响都并未回话,或许,他也不知晓该如何解释,毕竟他觉得他也不必解释这些,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以及用意,她都无需知晓。 徐汝忆周身的气息变得清冷孤傲起来,这个气场并不多见,鄢寒枭看着她的变化,满面春风般的笑意。 她的那双秋眸中的寒意渗出来了一般,她声音虽轻,却夹杂着些许的凛冽,“鄢寒枭,那个生死守信契,不算,重来签吧。” 然而此时,鄢寒枭的目光却被外面的风景所吸引着,徐汝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蓝羊茅刚刚化为人形。 她刚入尘世,一身稚气未脱,或许是有感而发,他是衷心的祝愿这个丫头将来不要被情所困。 因为若是爱上一个不该爱之人,那种滋味便是如将世间最苦的药一一品尝个遍,大抵便是蔓延至心尖的苦楚吧。 鄢寒枭英俊的双眉轻皱,唇角浮现出来的笑意隐晦难明,说道:“不行,生死守信契已然签了,便无法更改,除非……” 生死守信契岂能说改便改呢?若是能改的话,七界中人又为何万不得已之际,是绝对不会用上生死守信契的。 徐汝忆即是聪慧之人,又岂能不知晓这些?她恐怕因靳非灼的举动而令心神微微杂乱了些许。 见鄢寒枭有意不接着往下说,她的双眸隐匿着一丝希翼,便问道:“除非什么?” 鄢寒枭终于将目光放至徐汝忆的容貌之上,他的眸色幽暗,阴冷的说道:“除非我们三人当中,都死了。” 此时的徐汝忆并未有那个闲心与鄢寒枭开什么玩笑,她黑瞳微缩,她一时之间陷入难以言说的情绪当中。 最后,她微微沉吟了一下,便颤着声询问道:“鄢寒枭,你告知我,代签之人承受比死亡还要万分的痛苦,是什么?” 鄢寒枭的双眸带了一丝的迟疑,对上靳非灼冷若寒冰的目光后,微微撇撇嘴,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才说道:“靳非灼他不愿告知你,你还是去问他吧。” 靳非灼那般的为她着想,竟然甘愿冒险为她代签,只为一个万一。不知叶醉尘若是知晓,又该是怎样的感受?虽说他们二人的关系也着实不算熟稔,可终归一个身为臣子,一个身为殿下,待见面之后,不会心生尴尬吗? 他英俊的双眉微皱,唇角上扬的笑意隐晦难明,他低沉的说道:“我还有正事要忙,我们以后再聚。” 鄢寒枭匆匆道别一声,便转瞬离开这间屋子。 徐汝忆异常的眼神,靳非灼也已然察觉到了,他看着她快步走来,轻声询问道:“是什么?”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的严肃,仿佛他必须要告知她答案,靳非灼听完这句话,看着她的目光缓缓变得深邃,他心底深处正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她是否真的在乎他? 他的手指缓缓放在眉梢,侧眸凝视着徐汝忆,她这般锲而不舍的询问总是令他的心神有些许的纷杂。 他薄唇轻启,然而到了嘴边的话却骤然转变成了这句话,“阿忆,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告知你的。” 他的声音冰冷凉薄,好似这般,靳非灼便觉得徐汝忆不会认为是他不愿令她有一丝一毫的性命之危,并非是他不相信她的为人,只是他不愿将来有什么万一。 代签一事,他是并在经过思虑的,若是真的思虑之后,他也断不会这般莽撞行事的,只是,做人也好,做妖也罢,有些事情终归无需多加思虑,才能不负自己的心中所愿。 第252章 地狱蝶妖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一个褐色衣服的男子立即从木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身子护住了一袭紫衣的男子。 来人开门之际,他便看见一男一女,男子绝美脱俗,俊美无瑕的五官倒真是挑不出一丝的瑕疵。 墨发轻柔柔的的披散至身后,光滑柔软宛若上好的黑丝锻,一汪鹰潭眸子犹如寒星,深邃的令人无法猜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女子秀雅绝俗,还保持着少女特有的可人,但是稚气已脱,肤色白皙如美瓷,美撼凡尘的五官看起来分外耀眼,而那双朱唇,宛如涂了胭脂一般红润。 那双眼眸更是看起来极美,既聪颖又淡然,如拥有着吸引力灵动的月华一般。 而后女子便奔到他的面前,她急切的语调中处处透着一丝的关心,“明皓枫,他怎么样了?” 明皓枫双眸略显了一丝的空洞迷离,他的双眉皱成一团,仿佛他的心中有寒冽的冷冰一般,那冷冰从心尖蔓延至周身,冻得他无法陷入沉睡当中,食欲不振。 他恐怕并非是因为伤势才这般反常的,不知溥洌到底与他说了些什么,才令他的神色变得如此异常。 男子琥珀色的双眸也带着一分的稳重,他的声音紧接着便传入徐汝忆的耳中,他的声音刻意的压低了一些,因为明皓枫的情况真是令他一点也无法粗心轻率,“还好你用你的气息及时的救治了他,如若不然,你们此次回来,恐怕只能见到一具死尸了。” 此人便是肖平述,在唐嫣然讲述肖平述之事后,她便将他从禁界之中放了出来。 肖平述此言,令徐汝忆与靳非灼的神色皆是一愣,他们二人先是互相对望了一眼,而后心中的疑惑倒是减轻了不少,因为在心中倒是有了一些猜测。 而肖平述见徐汝忆定定的看着他,她的眼神还是极为的诧异来形容,她缓声的问道:“你也了解会法术之人的疗伤之术?” 靳非灼的目光随之看去,少顷,便听见肖平述似是忆起爹娘讲述过的爱情佳话,他双眸呈现出一片温和之光,“不瞒二位,我爹爹便是妖,原身为蝴蝶,他真的很爱我娘……” 日薄西山,晚霞将辽阔无垠的靖昔大草原抹上了一层层红红的胭脂,一个出水芙蓉的女子正骑着马飞奔。 忽然,她紧拉马缰,白马长嘶声响遏行云,马的前蹄长长扬起后,才又因女子安抚的动作下缓缓放下。 女子刚才之所以有如此反常的动作,因为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靖昔的草原,居住着能歌善舞的凡间子民,女子通常都自有超世绝伦的风韵,男子的身材也是普遍的健壮且俊俏。 每逢七日过后,便会举行颇为壮观的宴会,一起载歌且舞,不亦快哉。 只是,近些年来,有土匪出现在草原的西山之地,他们烧杀抢掠,抢掳民女,无恶不作,越发猖獗。 女子名为阿细香,面容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强不脆弱,擅打猎、爱骑马,亦是习武中人,有一杆黑枪武器可谓算是不离手。 阿细香看着叫嚣着要她当压寨夫人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土匪们,她心生怨愤之时,她的眼神同时微微深邃了一下。 阿细香正欲提黑枪而上之时,她察觉有一只地狱蝶飞至她的眉心处,她随即神色一变,随即伸出手,欲触碰此蝴蝶。 然而她的手微微一顿,因为她听见了一个和煦如春风的声音,“无需你亲自动手,我来。” “小娘子莫不是被我们这些莽汉吓破了胆,怎么神色变得这般傻兮兮的了?”一名浓眉大眼的壮汉朗声说道,他用一根手指指着阿细香,咧开了一抹极为丑陋的笑容。 他话音刚落,便传来土匪们狂妄而不悦耳的笑声,他们对于眼前的女子那算是势在必得,以她的容貌不当压寨夫人,也着实可惜了。 这般面容姣好的女子理应便属于大当家的。 “兄弟们,我们抓她回去,献给大当家的,令大哥乐呵乐呵,我们也能把酒言欢,再掳些姑娘……”那个壮汉只说到一半,他那豪恣的面容就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看着壮汉人头落地的模样,剩下几个土匪差一点都要崩溃的大哭起来。 阿细香面色也是惊愕看着土匪们,随即漠然转开目光,一言不发的看着飘在她手背之上的地狱蝶。 “杀不杀?”这三字从她的耳畔处响起,她很清楚的知晓刚才之事便是这只地狱蝶所为。 她忽地转头又看向土匪们,这些土匪们简直是死不足惜,若是今日绕过他们,他日受害的便不知又是哪家的姑娘。 她的眼神果断而决绝,她先是将肩头的一缕发丝往身后一放,毫不迟疑地将一杆黑枪直指土匪们,鲜艳夺目犹如红叶般的双唇轻启,“全杀了。” 土匪们每一张的面容皆大不一样,然而每张面容皆是恐惧与哀求,他们的脸,阿细香看着就极为的厌恶。 “不要杀我,饶命啊。”土匪们还在垂死挣扎,但是接二连三的被一股无形的妖力所斩杀。 阿细香看着地狱蝶便好似要飞走她的手背之上,便眉头缓缓蹙起,她唯恐这便是他们此生最后的一次见面。 她盯着地狱蝶,目光颇有一丝的深邃,她心头蓦地一悸,到了唇边的话,不知为何便是无法说出口。 她悄无声息地握紧了双手,终于,那句话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你不出来见我?” 音落之际,阿细香便看见那只黑蝴蝶彻底从她的手背上缓缓离去,她心中略微失落,然而刹那间她的双眸便涌现出一丝极其明亮的光芒。 地狱蝶幻化成一个男子,正站在她骑着的白马的面前,男子的五官极其的俊美,神色温柔且腼腆。 他还未说话,阿细香便从马上一跃而下,她伸出双手拥住了他,空气中涌起一抹若隐若现的暧昧。 男子也伸出手,却并未刹那间放在阿细香的后背之上,阿细香却抱着他更紧了些许,他双眸中皆是一片宠溺与无奈,轻轻一笑,手也终于放在了她的身上。 四周格外的安静,温软如玉的身子一直拥着他的身子,他全身的血液就在那一刹那沸腾了,他神色变得有一丝的幽暗,连彼此的那浅浅的呼吸声都能够清晰可闻。 “这些多年了,你一直在我背后默默的守候着我,我真的很感谢你。”感激的话从阿细香的唇瓣溢了出来,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她的眼神忽的变得有一丝的自嘲,令男子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253章 贡献鲜血 “今日,良医已经为我诊脉了,我身患重疾,恐怕活不过多久了。”阿细香的声音虽轻,如淬了一层寒冰一般冰封住了男子的心,他们二人的神色以及心中都是无异的悲痛。 然而阿细香在男子痛苦不堪的眼神下,完全变得轻松起来,她从他的怀抱中离开,便伸出洁白的手指抚摸着男子的面庞。 她真的很爱这个男人,可是,她却无法与他相守一生,他的宠爱终归又另给他人了。 所以,她想在死之前,最后见他一面,哪是一面也好。 她永远忘不了二人初见时,他的那个眼神是那么犹如皎洁的明月一般澄莹。 他亦是犹如今日那般从恶人的手中救出她,此后,她便求他教武,因为她并无习法术的天赋,况且身子薄弱,注定与法术无缘。 男子姓楚,名焕远,是一只地狱蝶妖,而且还是一只极为罕见的黑蝴蝶。 楚焕远迅速伸出修长略显纤细的手,替阿细香诊脉,而另一只手则是施法划破自己的食指,将一点点的血迹放至阿细香的唇上。 世人皆说地狱蝶代表着不祥之兆,殊不知地狱蝶妖身上的血便是宛若凡间极为稀有的药材。 感受到体内那一股时有时无的难以承受的剧痛顿时烟消云散之后,她微皱的眉心便蓦然舒展开来。 然而随之而来,便是满腹的疑惑,她垂眸,凝神思考,神色顿时有些了悟,却终归还是询问道:“你做了什么?” 她目光炯炯的目光一直在楚焕远的身上打转,她呼吸微滞,担心不已的神色便忽然袭入她的双眸当中。 她的目光太过的灼人,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过了良久,传来他低低的声音,“我的血可暂解你的病疾。” 她的眼神顿时掠过一丝的微弱的悲哀,不过伤心之际,却又觉得有楚焕远在身旁照顾她真好,她真的颇为的感动。 可她终归是一片雪花,被烈阳融化之后,便消散在凡尘当中,这乃是她无法解脱的宿命。 人生的终点即将来临,在不久之后,便要去往遥远的世界当中了。 他双手握住了她的双手,因为他已然察觉出来她的异常,他看着她悲恸欲绝的眼神,令他的胸口生疼生疼的,他的目光透露出一丝的稳重,极其认真的说道:“细香,我想好了,以后由我为你疗伤治病,你可愿意?” 音落之后,他的眼神变为期待而紧张,他仿佛正在等着她轻“嗯”一声。 阿细香不由的抽回了她的手,他看着眼眸眯得狭长,她不自觉的又后退了一步。 她失魂落魄的看着楚焕远的面容,她的声音已然逐渐的步入了奔溃的边缘,“所以,你准备一生为我贡献自己的鲜血吗?” 楚焕远面色也逐渐的不平静起来,他眸中的急色也是变得分明起来,他此时此刻,便沉稳的点了点头,这句话便是他一生的誓言,“嗯,阿香,为你,我死亦无憾。” 这句话不是很大,但同样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度,他温柔的看着阿细香,随即他的指尖燃烧血色的光芒,好似还要为她疗伤。 阿细香的双眸隐忍着深沉的爱意,她淡淡的看了楚焕远一眼,便转移了视线,微笑唇轻启的吐出这句话,“我不愿,我只是想与你道别之后,便永生永世,再不见你。” 看着阿细香转身离去,楚焕远快步从背后拥抱住她,如若真便是她的真心话,他的心便会空缺了一角,什么东西都填补不了。 有些黯然神伤不愿挂在面庞之上,他的眼眶微红,却依旧忍下落泪的冲动,因为他不愿她担忧,他近乎哀求的说道:“阿香,求你,嫁给我好吗?” 阿细香的眼眶已然藏不住泪水,她也是侧眸瞧了楚焕远一眼,看着他的眉头紧紧蹙起,她便想伸手替他抚平眉头,她轻声的再次劝说道:“你会死的,傻瓜。” 楚焕远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阿细香轻灵悦耳的声音中含着哽咽,她不愿他死在他的前面,可他更不愿,一人独活在这世间。 “你若先死在我前面,我定会生不如死,陪你入黄泉。”说这话时,他侧眸,眼神紧紧的盯着阿细香,脸色有些隐约可见的些许凝重,至始至终,他的神色都并未有过一丝的轻松随意。 就连他的声音,都没了往日因内敛而低着言语,与平常相比,倒是胆大而稳重了些许。 其实凭他雄厚的实力以及人生的阅历,阿细香自然不会因为他内敛便小看了他。 楚焕远的这句话很令她意外,弦月眉微皱,心中已经思绪万千。 没过两年,楚焕远便因血液过度流失而死在阿细香的怀中,在他死前,更是将体内剩余的鲜血幻化成一个可以储存良久的血袋。 令人惋惜的是,那只血袋并未用完之际,阿细香便已然被张平庆害死。 徐汝忆暗暗到了叹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忽然便见靳非灼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徐汝忆接到他那耐人寻味的眼神之后,忍不住在心中猜测,他这是何意?只见靳非灼对着她微微摇头,似是无声的在说,便是无需费脑猜测,反正以你的智慧断然不知我心中何意。 肖平述双眸略微的显得有一丝的迷离,他闭上眼,微微一怔后,又立刻回神,便呢喃着这句话,“爹用血液方式相助娘亲,至于你用气息相助他人,虽然用法不一致,但是结果都是一致,受到伤害的终归是你们。” 这世间的痴情人不再少数,可舍命救心悦之人,又有多少呢? 爹一生只愿娘亲安好,弥留之际,更是为娘亲铺好后路,可他又岂能料到这世上多的是恶人,娘的命对他来说无比的珍贵,对他人来说,不过是只杀了也不觉得可惜生出悔意的蝼蚁。 待他得知是张平庆杀死娘亲之后,本欲去府衙做了衙役,伺机替娘亲夫仇,然而张平庆却只招他熟悉之人,不招外人。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潜入唐府,毕竟若是深得唐郭城的青睐的话,他势必也会接近张平庆的。 并未料到,唐郭城与张平庆都是带妖见面,并不会带凡人会面,恐怕也是怕那人会走漏了风声,而妖已然被他们所掌控,自然不会将他们供出。 绕是他们供出真相,世人岂会相信妖的真言相告?他们只会认为妖是在一派胡言。 感觉到肖平述好似在想起曾经之事,徐汝忆安慰的抚上了他的肩头,直视着肖平述的面容,便则义正言辞的说道:“嗯,我与你爹的想法都是一致的,想守护他人。” 第254章 并无妖气 听了徐汝忆的声音,肖平述的理智也缓缓被她拉了回来,在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变得低落之时,他立即恢复如初,想必,他也是个极会控制自己情绪之人。 “不,我爹只是想守护住自己所珍惜的人罢了。”他说话时,唇角还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笑容很是温软。 楚焕远在这世间想守护的人仅有一人,那便是阿细香。 楚焕远一生别无他愿,只愿他的夫人一生安康,绕是令他失去所有,至死的那一日,也从未后悔他的决定。 俊郎的男子并未再谈及爹娘之事,他只是用清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徐汝忆,说道:“阿忆姑娘,多谢你。” 那道温和的声音传入徐汝忆的耳朵中,徐汝忆转眸看去,只见肖平述的面上尽是柔和的笑意,这着实令她莫名感到心虚,她便说道:“为何要谢我?” 她知晓当初仅凭唐嫣婉的一面之词,不能轻易将肖平述关进禁界。 可肖平述若真的不是与唐嫣婉所说的那般,那么他便极为的危险,因为若不是凶手亦或是帮凶,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心善之人。 那么那些恶人又岂会放过他?他的娘亲便是无辜被害身亡。 徐汝忆的声音显得有一丝的严肃,眸中有着些许的歉意,“我倒是欠你一声道歉,唐嫣婉污蔑你是与唐郭城一伙的,我便将你关在禁界当中。” 他看着这个身着朴素的女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面容带着对他的抱歉,他的眼神顿时犹如凝满了暖意一般。 “你不必感到抱歉。”他这般的说道,微微顿了顿,眸中的光芒仿佛闪动的火焰一般,他再次忆起过往的欢声笑语,他缓缓说道:“曾经,我从我爹的口中得知了禁界并非是关押人,也有保护的禁界。” 肖平述用安抚的眼神以及话语的看着徐汝忆,算是他的一番安慰。 他那如粉樱花般的薄唇微启,便轻吐出了这句话,“而且你还派沉浮给我好吃好喝的。” 他的嗓音一如他的为人一般,绕是说出玩笑之言,也并未令人感觉他有多么的痞里痞气,依旧是温和而不倨傲,好似天生便是温润的模样。 徐汝忆在他面前微微垂眸,轻轻低笑了两声,可是她却蓦然想到一件事情,以她现如今法力,那时不该出现这般的错误判断吗? 她的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令她不得不去询问起这件事情,而后,她抬起眸,她的目光浮现出一丝的锐利说道:“为何你身上并未有妖气呢?” 肖平述的眼神微微一怔,转瞬便得犹如冷风一般两瘦瘦的,他颇为不自在的喉结一动,半天也并未回话。 “我并未我爹我娘亲生的孩子。”他双眸幽暗的犹如深谷之中的一颗沙粒,他仿佛从光明之中掉落黑暗当中。 他那每一句话中的每一个词都是那般的清楚,似乎在寒风凛冽的一个冬季,你抬起眸,便能看到一片片姣白的雪花从空中飘荡而下。 靳非灼无声的朝着徐汝忆递了一个眼神,徐汝忆微怔,并未明白靳非灼的那一眼。 见她不懂的模样,靳非灼眉心蹙起,他并无耐心的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他的所想皆传达于她。 此妖术也是靳非灼初次使用,因为他向来有话直言,绕是说些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只想说给他想说给的人听时,大部分的时候,便会用不动口术。 肖平述是怎样的为人,他不清楚,但是徐汝忆是怎样的性子,他极为的了解,所以他会适当的给予一些提醒。 虽说,她说不定已然知晓还有疑团未解。 察觉到靳非灼的心思之后,徐汝忆心头微窒,此法术也可学。 当看向肖平述的眼神之时,她眼眸微闪,张平庆终归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烈的代价,只是,若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些人,又该如何呢? 看着肖平述正等着她的下一句,她的眼神却越发的沉暗起来,她那秋水般的眸子中隐隐露出了一丝的谨慎,开口道:“我可否问你一件事情?” 她全身都散发出凌厉的魅力意味,肖平庆对此也感觉到了一丝的意外,他那双凛冽些许的眸子射向徐汝忆。 可是,片刻,他清俊的面容被沉痛覆上,无论是他的言语还是他的眼神中,都能够知晓,他知晓徐汝忆即将要问些什么。 他眉睫微微颤了一下,双眸变得幽深,他低声而又字字有力般的说道:“嫣婉,她也是为了能替她妹妹报仇,才那般待我的……” 在他的这句低言刚落下之时,靳非灼便并无征兆的微微一皱眉头,就那般斜睨着看着肖平述,却一言不发。 他的长袖微动,双手虚握,眼眸朝地上看去,幽远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嫣然求我救她,我一开始并未有相助之心,因为救了她,唐郭城势必会顺藤摸瓜知晓我的身份。” 徐汝忆眼神带了一丝的了然与鼓励,而靳非灼抱胸靠在桌边,紧紧盯着肖平述,他的神色相对徐汝忆来说,多了一丝的耐人寻味, 肖平述的神色忽然的恍惚了起来,他嘴角的笑意也是极淡且微凉的,可是却能令人从这股淡凉中感受到一丝的温意。 “只是,我终究不忍她承受那些本该不必承受的折磨,那些待她来说未免太残酷了。”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略微的低沉,他话音刚落,他的神色便有一丝的寂寥。 他这般的神色,也令徐汝忆的心头也是轻叹一口气,肖平述只因心中的善意才会不顾及复仇之事,想救出被逼着深陷泥潭的唐嫣然。 他失去了接近仇人尚好的机会,再想复仇的话,也是枉费心机,因为唐郭城与张平庆二人皆有妖物贴身保护。 他双眸紧闭,羽睫微颤,他的墨发散在双肩之上,干净而白皙的额头之上有着一滴汗珠,他的周身都泛着深深的无力感,“可惜,到了最后,费尽心思,我还是救不了她,也救不了嫣婉。” 听了肖平述的话,靳非灼轻托下巴,稍稍思虑了一下,便阴沉的直射着肖平述的面容,他薄唇冷启,“这些话,为何不早日与我们说?” 靳非灼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徐汝忆与肖平述的视线同时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说得也确实有几分的道理,肖平述虽在禁界之中,可却可以与徐汝忆进行谈话的,因为那个禁界是徐汝忆所施的。 更何况沉浮日日夜夜送膳给他吃,他也有很多机会可以言明的,为何偏要等到现如今呢? 第255章 一席之地 还有唐嫣然为何才为肖平述说清缘由?她也是有甚多的机会告知她实情。 可以断定的便是他们二人皆有秘密,并未实言相告。 “世人皆知唐嫣然安全回唐府,殊不知是唐郭城在背后主导唐嫣婉这般。”他的声音不再温和,颇为的清冷,声音也比往常扬高了些许。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略显慌乱的嘴唇勾起一抹淡笑,以表歉意。 靳非灼寒凉的双眸忽然探了过来,他的目光又太过的幽暗,引得肖平述顿时身躯微僵。 徐汝忆也早已发觉出来什么,“肖公子……”她略微沉吟了一下,温软而又轻柔的问道:“你一开始不是说唐嫣婉为妹复仇吗?” 肖平述此话过后,便幽幽轻吁了一口气,他不该那般的多舌的。 他身上的气场变得十分强大,而且还带着一丝浓郁的阴暗气息,仅仅靠近或是待在他的身旁,便令人觉得十分的压抑。 徐汝忆双眸微凛,很快便注意到他周身萦绕的寒气,在诡异的此起彼伏。 赤红骤然蔓延至他琥珀色的双眸当中,极为邪肆,也是死亡的讯息,那是对亡灵的祭奠。 他与她四目相对,她忽然见到了他唇畔扬起的笑意,当然也看见了他眸底的那抹亮起的光芒,那是墨色的阴霾之光。 他的眼神越清阴戾深邃,“是吗?”他假问了一声,抿了抿唇,便幽幽的说道:“是吗?我也不知晓这两个答案哪一个是真相,我至始至终都相信后者。” 他的目光一直在门外,仅仅思索了一下,便下定了某种的决心。 肖平述的脸色变得极其的苍白,苍白中有透着几分的阴冷,嗓音带了一分的冷冽,“阿忆姑娘,我已经从沉浮的口中得知了真相,张平庆还没死,你告知我,他在哪儿?” 徐汝忆眼瞧着肖平述那原本正常的气息变得反常,她并未轻举妄动,唯恐激怒他,会令他惹出更大的事端来。 “你想杀了他?”待徐汝忆朗声的询问之后,她便早已明白他从未放弃过那颗为母复仇的心,他等着便是一个时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杀死他的机会。 如今,那个机会已然来临,他又岂会不把握住?他要用张平庆的血祭奠阿细香的灵魂。 看着肖平庆那个令人心骇不已的神色,徐汝忆心头蓦然一惊,她眸中的情绪微微敛了起来,终归还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会告知你的。” 肖平庆紧锁眉头,那双眼神霎那变得毫无光泽,他的周身燃起黑蓝色的气焰,环绕在他的周身。 他讽刺的眼神袭向徐汝忆,他显然是觉得两人的想法终归不一致,是做不成友人了。 既然如此,他倒也不介意与他们为敌,毕竟他早已失去了至亲,已然对世间何事何人皆不畏惧。 “仇恨令我苟活至今,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你们休要阻拦我。”他的声音并未阴沉沉的,而是被暗哑所笼罩住,似乎还带了几丝的隐忍。 便是恨,支撑着他活到如今,便是恨,令他誓言报杀母之仇。 靳非灼俊颜显得几分的气焰熏天,并且神色之中浮现出了一丝的不屑,“看来,你是想被关进禁界中?” 寻常人,根本不敢对视靳非灼那双宛若置人于死地的地狱般的眼神。 肖平述刚开始之时,看向他的眼神,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恐惧,然而心中涌起的恨意毫不犹豫的覆盖住了他的惧意。 靳非灼正欲施法困住肖平述之际,却有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抚上自己的胳膊,她似乎想离他再近一些,便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他用眼眸睨着近在咫尺的徐汝忆。 恰在此时,他看着肖平述原本待着的位置,果不其然,早已没了他的踪影,看来早已逃之夭夭了。 他施法的手微微放回,原本清明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他收回手之后,便锐利的鹰眸紧紧的锁住了她。 “阿灼,你的心中可有我的一席之地?”她温软的声音含着一丝的柔情,小的犹如蚊声一般,可他却依旧耳朵极尖的听到了。 他又岂能料到,徐汝忆居然会对他说这句话,而且这般的徐汝忆对他来说,着实的陌生。 他揉着额角,看着她的眼神极其的复杂,他虽然觉得她若这般唤他挺悦耳的,但是此时的她终归不是神智清醒的她。 他切勿沉沦在仿佛是虚幻一场的温柔当中。 此时此刻他还是清醒了不少,他微微蹙眉,这般反常的状况,定是肖平述所为。 这般想的话,也令靳非灼明白必须及时令徐汝忆清醒,看着如此的她,心中的滋味自然也不是很感受。 他的目光多了一分的冷清与沉冷,伸出姣白的手指便释放出一丝丝的妖力,轻轻放在徐汝忆的额头之上,厉声说道:“阿忆,醒醒。”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顿时变得七分悲凉三分不解起来,刚才他恍若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一切的太过的真实,真实到她觉得定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然而,她出生便在靖昔,又岂会见到那些人呢?与那些人相识呢? 她转眸,往靳非灼的方向匆匆瞥了一眼,便正好撞上他有些因为担忧他而略显慌乱的鹰潭般的双眸。 而后,他便转移了视线,看向门外,冷厉阴狠,像淬了剧毒的凡人般闪烁着幽暗冰寒的光芒。 令人仅仅瞧上一眼,便胆寒发竖。 徐汝忆瞥到了令人发凉的目光,她便瞬间觉得自己有一股冰寒渗透进她的心尖。 靳非灼微蹙双眉,显然是看到徐汝忆脸色变得不好的模样,令他感到了一丝的疑惑,而就在此时,她听见她沉闷的声音响起,“是我的缘故吗?对不起。” 确实是她的缘故,若不是她陷入难以忘怀的悲伤之中,又岂能令肖平述的妖力乘虚而入? 肖平述身为凡人,却暗藏着妖力,看似可以轻易的打败他,殊不知,他若心狠手辣起来,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只是,凡人确有变妖的先列,倒也不算难如登天,只是比入魔入魔还要困难些许,成妖之后,自然能习得妖术。 但是,以凡人之躯亦能学会妖术,便是有点令人感到不可置信了。 妖力乃是凡人无法触及亦无法习得的一股力量,因为人生来便不是妖,又岂能习得这些妖术? 靳非灼的大拇指与食指指尖轻合,微微用力往徐汝忆的额头弹了一下,目光阴鸷,声音有着无穷的威厉说道:“说句对不起便可弥补了吗?” 第256章 认识平述 徐汝忆错愕的看着靳非灼双眸,他那双妖娆的桃花眸正散发着淡淡的傲气。 在她凝注的目光当中,他轻轻一笑,靠近她的耳畔,缓声说道:“阿忆,你的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才会被他蛊惑?” 他略微柔和的声音驱散了心中的悲凉,她抬起手,指腹下是柔软的墨发,微微揉了揉,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心中被噩梦所困扰着,若是噩梦只是假的,她为何又会有落泪的想法?若是噩梦就是真的,她的身世难不成是假的吗? 她的胸口忽然的一疼,她忍住低吟出声,便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心中暗想着,无论是真是假,她终究有朝一日能将谜团全部解开。 不过如今也不必太过的心急,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做人便切勿焦躁,还是耐心一些最好不过。 靳非灼的眼神恐怕是很难有人能像他这般的复杂多变,幽亮的好似星辰大海,却又犹如地狱之火。 他看着她之时,专注且郑重,徐汝忆被他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靳非灼的戏谑念头全部涌入脑海中,随后便缓缓消散,他唇角缓缓勾起,便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难不成是有关你的身世吗?” 靳非灼的一语道破,令徐汝忆的身躯随之微微轻颤着,待她稳住自己的身子之时,才说道:“靳非灼,你知晓吗?平镜珠在魔界,我想得到它,也只有那般,才能一解我的困惑。” 那双羽睫微微扑闪了一下,她的双眸缓缓的轻阖,有些记忆无论是虚假还是现实中她曾经历过的一切,既然全部缓缓从她的脑中闪现了出来。 她便誓要查了明白。 平镜珠在魔界之事,他早已知晓,可他并不会为了一个平境珠就独闯魔界,因为为了一件物什便与鄢寒枭,与整个魔界为敌。 怎么想也觉得不太划算。 看着徐汝忆强忍着痛楚的模样,靳非灼的心更加焦灼不安了起来,然而最后的一丝的理智令他克制住了自己那隐隐可见的冲动。 靳非灼微捏了捏拳头,尽量努力令自己的神色平静了些许,才低声说道:“阿忆,你的毒,我会想法子帮你解了的。” 他对她的庇护与相助,都是自觉自愿的,其实这种毫无迟疑的相助女子,也只是待徐汝忆一人这般。 徐汝忆缓缓睁开了双眸,正欲摇头拒绝,却看见靳非灼对她狡黠一笑的说道:“阿忆,我们也去见张平庆吧,我有个人想送给他。” 两人来到靖昔的囹圄当中,步入囹圄之时,狱犯们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滔滔不竭,求他们放他们出去。 他们的神色并无波澜的径直走进一个铁门的面前,二人便不费吹灰之力进入铁门。 此房间,毫无一缕阳光的照耀,不但灰暗潮湿,蛇虫鼠蚁那更是经常出没。 而铁门外,也是禁制重重,绕是铁门上那把毫不起眼的锁,也是由妖术超群的妖所设下的多重禁术。 能够保证谁也救不了他,同样的,谁也杀不了他。 张平庆正狼狈的垂首坐在冰凉的地上,待看到面前的一双云头锦履以及一双织锦制成的尖头短靴之时,他便骤然抬眸,看到了两个他熟知之人。 靳非灼,他早有耳闻,也是从他的主人以及禾生的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他的事情。 当年扫清乱臣贼子,自那以后,常年征战沙场,却极少能够伤到鳞体。更是毫无败仗可言,战功累累,一心只为叶氏帝王的千秋霸业,便被臧潭的帝王封为灼华将军。 据说,靳非灼终归还是打了一次败仗,但也无法忽视他对叶氏帝王做出的重大的功勋。 徐汝忆便见靳非灼从袖中掏出一个紫袋子,他略微甩了甩紫袋子,有一个妖便从紫袋子翻滚了两圈,才勉勉强强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鼻青眼肿的已然看不清楚是何模样了,想来,他也是遭受了一番毒打。 此妖便是张平庆与唐郭城二人提及到的禾生。 感受到靳非灼缓缓俯身直视着他那浑浊的眸子,令他的心惊悚万分。 “他是谁你认识吗?”靳非灼说此话之时,他的气正轻轻的吐到了张平庆的面容上,弄得他面容痒痒的,却不敢伸手抚脸止痒,更不敢挪移自己的身子。 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靳非灼完全可以轻易杀死他,来解决此事,可见到徐汝忆也在一旁,他稍微想想,便觉得靳非灼大抵还是不会杀他。 因为,他定是还需要从他的口中得知主谋是谁,这么一想,他心头微喜,但是脸庞上却还是一副胆怯的模样。 随即,他却一刹那便站起身了身,他强硬的语气也响彻在这间囹圄中,“我不认识,你们无权关我。” 听着张平庆急吼吼的声音,瞧着他略显坚决的模样,靳非灼眸底存着些许的笑意,可眸中的阴戾也断然不可忽略,反而令人感觉他的身上有着无比的阴寒和玩味。 他迅速的直起身躯,有一阵的狂风便从张平庆的周边呼啸而过。 寂静的囹圄内,不多时,便有一抹火焰在房间内冉冉升起,张平庆与禾生感受到这种呛人的滋味,他们都同时紧绷着神经。 他的神色有些阴冷,眼神像是野兽盯视着猎物的紧紧盯着张平,见他瑟缩了一下,他才沉声说道:“唐郭城、张平庆身为靖昔中人,却只是他人一枚用完便弃的棋子。禾生是主谋安排在臧潭的一个奸细,我们早已查出他与你与唐郭城互相相识。” 靳非灼此时撇开脸,并不愿再将目光看向他们,调侃的声音落入众人的耳朵中,“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了,我只是令你们二人见最后一面。” 他嗓音低沉,轻扣自己的下巴,说出了一件事情,“你大抵还不知晓,肖平述要找你报仇了?” 张平庆闻言,是满脸的通红,使劲挣扎的想要逃离这股虽说是呛人的感觉,但是并未有极大的窒息之感。 他大声的嘶吼着,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一般,悲哀与气愤夹杂在他的双眸当中,“靳非灼,你若还算是一个男人,你就杀了我。” 靳非灼迟疑了片刻,用眼神缓缓熄灭了那抹火焰,看来,有些隐情他们暂时还不知晓。 他随即便明了了什么,略微歪着头打量着张平庆,“呵”冷笑一声,他的神色淡然而又蔑视,肯定的说道:“你认识肖平述。” 张平庆的拳头狠狠地砸向靳非灼,并未有丝毫的求生的本能,他便被徐汝忆微施法术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拳头松开,漆黑黑的眸看向徐汝忆,恶狠狠的说道:“多管闲事的小贱人。” 第257章 罪孽深重 刹那间,靳非灼的神色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丝的杀意,他随即收敛了神色,才将视线缓缓看向张平庆。 囹圄寂静得像义庄,阴风阵阵,他的唇角微勾,虽是如沐春风的笑意,虽令人感觉到浓浓的冷厉寒气,久久不曾在这囹圄散去。 他的唇角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他微扬下巴,盯着张平庆半响,这才微微施法,从宽大的袖中飘出一张宣纸,从囹圄迅速如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张平庆与禾生皆不解他此举作甚,唯有徐汝忆一人知晓,却并未阻止。 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眼尾处还泛着一丝的赤色,看起来阴柔至极,此刻,他离张平庆很近,伸手拍打了他一下右肩,便厉声的说道:“我已经告诉肖平述,你的藏身之地,他一会儿便会来杀你了。” 张平庆的双眸缓缓变得黯淡无光,他顷刻间举起右手之后,却又轻轻的放到自己的耳朵上,左手同时也包裹住左耳。 一副完全不愿听到靳非灼言语的模样。 时间在迅速的流逝,张平庆的意识也是时沉时醒,他双手一直放至耳朵之上,他的大脑感觉到些许疲倦,甚至是困乏,但是却终归无法入睡。 他的呼吸变得紧促,他好似无法在正常的呼吸,他闭合的睫毛轻微着颤抖。 徐汝忆的眉头微皱,她看着他颓废在地的模样,抿了抿唇瓣,便走到张平庆的面前,正欲抚起他。 然而她并未想到张平庆徒然张开染了一层血丝的双眸,他不知从哪里突然抽出一把短刀,横在徐汝忆姣白无瑕的玉颈之上。 无法想象的是张平庆在这种状况下,居然还敢挟持一个会法术之人。 他竟然是这般的一心求死。 “张平庆,你简直找死。”靳非灼的目光阴狠狠的落在张平庆的身上,他的身上散发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气势。 张平庆听到靳非灼这话之后,嘴角不由的上扬,口中大喊道:“我既要入黄泉,也要找一个人陪我一起死。” 看着张平庆即将要划破徐汝忆的玉颈,靳非灼一心只想一剑劈入他的脑袋,平息他的怒火。 然而,本来被张平庆挟持的徐汝忆却突然消失了,令张平庆先是一怔,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然而他的双眸便被了然所取而代之。 她是会法术之人,又岂会真的被他所挟持呢? 他不由得也从地上起来,紧皱眉头的环顾四周,想看看徐汝忆到底去了哪里。 他心中略微的不爽,随后看着站立在靳非灼旁边的徐汝忆,目光凝视着她,对着她说道:“你真的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肖平述所杀死吗?你若不阻止的话,便是帮凶。” 当徐汝忆听到张平述说出“帮凶”二字,徐汝忆心微微一动,而后她的眼神之中满是深深的嘲讽之色。 令张平庆不敢相信,她竟然会真的这般无动于衷。 徐汝忆虽不愿与张平庆多言谢谢,然而胸中却涌上一股翻天覆地的滔天愤恨,冷冽的说道:“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的手中到底沾染上了多少的鲜血?你觉得就算我们放过你了,肖平述也放过了你,你觉得那些冤魂会放过你吗?” 她的一本正经,张平庆自然是不敢忽视,靳非灼提气凝神隔空虚掌的打出,张平庆便被那恐怖的令人生畏的力量给震得浑身巨颤。 他就是警告他一声,而后他便传音给张平庆一人听,你敢辱骂她伤害她,我便定要你承受一些代价,不过,你且放心,我定不会杀你。 禾生曾一早就说过,靳非灼,连臧潭的殿下们都不敢轻易招惹,更何况是他们呢。 在这种情况下,禾生那更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他自然不愿在惹这个名扬四海的靳将军了。 徐汝忆的眼眸微微瞪大了些许,似乎不敢相信靳非灼居然会这般突然对付张平庆,隔空随手一拳便是令张平庆受了内伤。 只是,他为何这般?仅仅是吓唬他吗? 此时,有一抹褐衣缓缓步入囹圄,然而,他仅仅走了一小会儿,便止了步。 在囹圄那微弱的光线中,他只能看到对方大致的轮廓,确实是个算不上多俊美的男子,却有着独特的魅力。 男子坐在一个长木椅之上,吃着果子,神色虽然是悠哉悠哉的,语气却极其的沉重说道:“肖平述,张平庆罪孽深重,必死无疑。他之所以被关至囹圄中,也是靖昔帝王所下达的旨意,三日过后,自会被处决。他若不死,也不足以平息民愤。” 对于他的话,肖平述是有一点的不太相信,就算他所言非虚,他也必须亲手报了杀母之仇,他语气坚决的说道:“你躲开,如若不然,也别怪我心狠了。” 男子就这般被肖平述扫了面子,只感觉气结,他指着肖平述,愤怒的说道:“我这是与你好生说话,你怎么就不听呢?为了他,把自己赔进去,你不觉得可惜吗?” 然而,肖平述并未理睬他,随即,他便缓步走向那名男子,同时,他的右脸之上出现了地狱蝶的形状,栩栩如生,宛若一只真的幽美高贵的地狱蝶飞落在他的脸颊之上。 他双臂微动,有数百只的蝴蝶顺着他的双臂呼啸而出。 那名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肖平述竟然有掌控地狱蝶这种妖术。 而接下来,更是出现了令他更加难以置信的画面,那些地狱蝶并未涌向沉浮的面前,而是全部都涌进了肖平述的体内,他与地狱蝶算是彻底的融合在了起来。 这种行为令肖平述的实力,提升到了极为令人恐惧的地步。 事情,终归还是到了现如今这种地步了,肖平述为何不愿放弃心中那隐藏许久的仇恨,当仇恨彻底爆发出来之际,凡人也会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却坚持不愿肖平述步入沼泽,而他的心并未因此就动摇过,只是他该怎么对他呢? 毕竟对方如若真的抱着满腔的恨意而来,那么他们二人必将战个你死我活,而徐汝忆与靳非灼二人已然会注意到他们。 肖平述便在这囹圄内,听着他讲述他自己的故事。而在那时,当他的双脚踏入唐府的那一刹那,望着那我见犹怜的唐家小姐时,他便总会感叹着为何她生在唐府这个魔窟之中呢? 若他们二人只是生在寻常人家,他们二人的结局又是否会不同呢? 肖平述强忍着心中的怨恨,只是平静如水的说道:“若是三日不死,我再来取他贱命。” 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般,头便靠在了肖平述的肩上,沉沉地睡着了过去,而肖平述坐在椅子上,侧眸凝望着看着男子,终究是幽幽的一叹。 第258章 二十余命 靳非灼的目光随即阴沉了下来,刚才他也隐约察觉到囹圄那两丝熟知的气息。 他看着她侧眸凝视着铁门外,便明白她也已然感受到了,她的眸中浮出一丝的惊喜,随之而来便是平静。 她相信他有的考虑与计划,既然暂时不愿见她,她也定不会强求。 他们二人的举动在张平庆的眸中那可便是令一番含意了,他以为肖平述即将到来,走到如此地步,他早已料到的。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微咬牙根,满脸横肉微微颤动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将一些事情都告知你们吧。” 他想了一下,从怀中从唐郭城手中强行索要过来的香包拿了出来,从那个香包拿出有一个骷髅形状的玄石,那个玄石正散发着一种邪异至极的奇光。 张平庆的双眸略显了一丝的迟疑,他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便对着两人说道:“此为阴术蛊石,便是用它控制众妖的。” 阴术蛊石乃是一种邪术的法宝,若是将妖物的一滴血滴落在阴术蛊石当中,妖物自然会听从阴术蛊石的主人的命令。 张平庆告知了一个并无多少意义之事,却并未告知这场祸乱三地的主谋是谁。 徐汝忆沉默的打量着张平庆,眯了眯双眸,声音淡漠的问道:“还是先说说你为何认识肖平述吧?” 靳非灼侧着头,打量着眼前虽说身材不高却总给人一种在俯瞰众人感觉的少女,真不愧是法术越发强大的除妖师,虽说芳龄不大,但是她的行为举止与语气总有着些许掩饰不掉的霸气的感觉。 这个囹圄只有徐汝忆与靳非灼,以及禾生,张庆庆自然知晓今日若不全盘托出,他们势必会令肖平述杀了他。 可是将所有之事都说出口,那么他也绝不会放过他的亲人,他陷入两难之地。 唯一的解决方法便是欺瞒他们二人。 他蹲下身子,抬眸看向众人,他刚进府衙之时,做什么总是小心翼翼的,唯恐会得罪他人。 而若是发生了一些令人不悦心烦之事,他回到府后总是习惯性的缩在一个小角落中。 一只比羽毛还有纯白的手狠叩住张平庆的左肩,她面色深沉的看着张平述,看似友好的一笑,实则却多了一丝阴寒之气。 她的气势沉稳,她早已暗中琢磨过了张平述绝不会实言相告,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再有一丝的犹疑不定。 “张平庆。”洁白如玉的面容染上了一抹戾气,宛如高贵冷艳的黑玫瑰的花瓣,散发出幽香的味道。 过了片刻,她并未言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转身看着铁门外,除了幽暗冰冷的那一道道铁门,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印有蓝色妖姬的襦裙,在幽暗的房间不过仅仅流转一下,却衬出她身姿曼妙匀称标致。 她额头的有青筋暴起,一想到他们二人残杀了不知多少靖昔之人,还有不知多少人因这场战乱而鸡犬不宁,无法安然入睡,她只觉得自己的双眸都逐渐变得阴冷了些许。 “我问你什么,你便如实答什么,若你故意隐瞒一言不发,若你故意欺瞒我,我即刻便令肖平述进来。”徐汝忆是用阴狠而又冰冷刺骨的声音说这句话,她的神色之中的认真,无一不在证明,她的这句话并非是玩笑话。 空气中越发的凝重起来,张平庆深呼了一口气,他只觉得自己的双脚由于蹲得有点发麻,他勉强站稳了双脚,才站起来身子。 张平庆万般无奈的点了点头,在徐汝忆与靳非灼并未到来之际,他枯坐在囹圄日日夜夜,默默的回忆的曾经往事,从少时到现如今,一朝朝一幕幕,关于他的点点滴滴。 他将有关为何认识肖平述之事全部都告知了徐汝忆与靳非灼。 徐汝忆只觉得刺骨的寒风涌入了自己的心间,脑子中紧绷着弦一下子就被人为扯断了。 她的眼神划过一丝愤怒,就那般与他对视着,双拳紧握,却迟迟并未有任何的动作,她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她那两道极为好看的秀眉始终紧皱成一团。 原本以为张平庆与肖平述的关系并不会那般的复杂,殊不知张平庆的那些话正不停地在撞击着她的心。 而她的心底最深处还是不时的卷起一层惊异,她的此刻内心万分的纠结,可是无法如何她都要进行下面的一番问话。 此刻,此房间内除了张平庆,三人的心思都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之感,或许,他们从未想过竟是这般的关系。 靳非灼冷眸扫了张平庆一眼,一道劲风袭入他的面庞,令张平庆的面颊只觉得火辣辣的,就好似被烈火燎面一般。 他身上的寒气瞬间的高涨起来,张平庆一点的反击能力也没有,想远远躲开,却无法做到。 靳非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烈,徐汝忆将他的神色以及心态悉数看在眼中,却并未出言阻拦。 好在狂风并不深入脸颊,除了有点火辣辣的疼痛感以外,倒还并未划破他的面容,却依旧令人心中浮现出一抹怪异恐怖的感觉。 那双水灵动人的双眸,复杂的看着张平庆,她微咬朱唇,便继续问道:“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 徐汝忆自始至终都从未忘记唐嫣婉的那两句,她说,“徐汝忆,你以为唐郭城与张平庆的手中只有两条人命吗?不,多到你想不到。”以及“在你还未深究这世间诸多之事时,我们靖昔中人早已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徐汝忆的语气加重了些许,张平庆却侧着头,仿佛无视她的问话,过了片刻,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也没多少,二十余人吧。” 二十余人的性命,在张平庆的眼中并不值得一提,他的心中毫不在乎那些活生生的性命,更无半点的愧疚感。 徐汝忆的心中思绪杂陈,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同时,她也只觉得她的后背是冷气袭身,她厉声问道:“二十?他们都是谁?” 冷漠至极的黑眸并无一丝的波澜起伏,若不是他还睁着双目,令人以为他仿佛陷入沉睡当中。 他眸光幽暗无比,犹如蛰伏在心尖许久的巨蟒蓦然清醒,毫无所惧的说道:“除了你们知晓的那三个人,还有建地牢之人还有一些不小心看到地牢的乞丐。” 徐汝忆甚至很难从张平庆的身上,丝毫未曾感受到善意,虽说眼前的人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凡人,然而,他的周身所萦绕的还是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 世人皆说,妖的善恶很好分辨,唯有人心,难明。 第259章 平庆之死 徐汝忆面色尽是一片苍白,她玉指也变得微凉,看着张平庆身子挺直站在她的面前,但他却依旧并无丝毫忏悔的模样。 她的双瞳之内,有厉光暗中涌动,却始终并未彻底的倾覆她的眸底,她幽沉的问了一声,“你知晓唐郭城死了吗?” 张平庆只觉得心骤然一颤,恐慌几乎遍布在他的体内,他神色惊诧的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徐汝忆双目的黑沉微微敛了敛,可依稀还是能看出她神色当中的冷冽。 张平庆的双眉不觉的皱紧了几分,看着徐汝忆越走越远,他的心中好似在愤怒且心有不甘的呼喊着什么。 而房间内有诸多明亮的烛光忽然映入眼帘,虽然房内转瞬间变犹如被烈阳所照耀,但是却令人感觉被一种苍天冷眼注视的错觉。 而在其三丈之远处,站着的徐汝忆与靳非灼面色都多了一丝的捉摸不透。 “就是我去寻你的那一日,你被我们抓住了,保留了一条性命,只是,唐郭城可比你惨多了。”她的这句话说起来很渗人,能够令人感觉到一股寒气,她的眼神的凛冽也清晰可见。 靳非灼的眉眼间有一抹邪气若有若无,令人敏锐的便觉得他又危险几分,看着下一刻就朝着自己靠近的红色身影,张平庆的心又微微一窒。 他行事作风皆是果决且狠辣,冷血亦无情,在敬重他之人的眸中,他便是威名远扬的灼华将军。 然而,在敌人的眸中,他便是在战场上也好,在臧潭与其他地方也罢,都是一位惹不起的活阎王,从来不会留半分的情面。 他紧紧的望着张平庆的双目,张平庆只觉得一种极为可怕的威压正缓慢而来,他看着他双眸微眯的说道:“被人在梦兰阁杀害,那日梦兰阁中人也好,其他的客官也罢,毫无生还。” 张平庆虽然始终并未动摇身形,然而他却双眸微闭紧,不再倾听外界的一切,他的大脑,操纵着自己的心神。 闭眸已然持续了七数息,他终归还是缓缓睁开双眸,在他的双眸深处流露出一丝的冷意。 徐汝忆的唇角似乎还带了一抹极轻的笑意,她的双眸却始终是冷寒之色,“你知晓是谁杀了他吗?” “我不知晓,求求你们,杀了我吧,如若不然,我也定会被他折磨至死。”张平庆苦苦哀求,却始终并未告知主谋是谁,他有些焦躁的坐在了简陋的木榻之上。 张平庆看上去气色极差,他觉得他们二人断然不会明白他有多么的令人恐惧的,他浑身都传来钻心刺骨的痛,尤其是他的大脑的痛意已然无法忍受。 他紧盯着徐汝忆,唇中轻启,似乎要说些什么,或许他也明白他绕是不死于肖平述的手中,也会死在他的手上。 坐在木榻之上的张平庆已然被热汗打湿了衣衫,但是他却无法抹灭心中的恐慌,他的心从未像今天这般的恐惧过。 这般悲观的事实,他明明早已预料到,可为何还是无法忍下心头的惧意呢。 他睁开双眸,入眸便是一抹灰褐色的身影,那人的身影很是寂寥,而他的身子此刻正陷在沼泽之中。 沼泽之中混杂着几分血腥味,令人作呕,炽热的血腥狂风,令张平庆有些口干舌燥,浑身毫无力气可言,他想开口求他救他。 可他却宛若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一般,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点的声音,他只能伸出手,示意着他救他,然而灰褐色的身影却缓缓从他的视线离去。 唯有内心有诸多隐匿之人,才能深陷幻觉当中。 当他彻底沉入沼泽之中,当他并无呼吸之时,他才发觉他安安稳稳的坐在房间的木榻上,连一丝呼吸困难的不适感都未曾有过。 他惊愕得一闭眸之后,便再次瞪大眼眸,眼珠都已然哆嗦了一下。 他赤红的双眸中,隐隐可见些许的痛心疾首之色,虽不知张平庆为何这般神色,但是徐汝忆却在心中深处知晓他此生只会对一人感到极为的愧疚。 张平庆的神色瞬间被一股无谓之色取代,有一个名字从他的口中喃喃传出之际,徐汝忆只觉呼吸微滞。 她的那双眼眸从来并未被世事沧桑沾染过,却也没了曾经的灿烂星河。 她只觉得好似有飞沙石子正打在自己的心口处,很痛,却不知该如何言说,她朗声道:“你再说一遍。” 这句话与平常的言语显得很大,这股冲击力恐怕是能够将张平庆的双耳都震聋了些许。 张平庆却未曾在意徐汝忆那反常的神色,他只是微微摆了摆手,便闭上双眸不再看向她,冷沉的说道:“你们走吧,我不想再多言什么了。” 靳非灼闻言,率先一步甩袖离开,禾生看着一匹活灵活现的黑狼在衣服的背后盘旋,尽显凶狠霸气,面色便是一喜,自以为他放过他,可张平庆却轻微的摇了摇头。 靳非灼走步的速度并不算极快,却并未停留,就在这时,他目光阴厉了一分。 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光猛闪,禾生呆站在当场,久久不敢乱动。 察觉到他身躯霎那灰飞烟灭,靳非灼重重吐了一口浊气,一双鹰潭般的眸若清水净过一般,精芒闪烁。 徐汝忆将之前的所思所想皆在脑海中推敲了一遍后,才玉指虚握,随靳非灼离开。 当徐汝忆与靳非灼二人离开之后,这个房内便出现了不速之客,他等候的便是这个时机,在并无任何人的干扰下,他可尽情享受着血腥的气息。 男子的面容带着冷酷无情之色,漆黑的双眸透着阴鸷晦暗的光芒,那是一种对张平庆死亡的希翼。 “你来了。”张平庆漆黑的双眸看着他失控的神色,若有所思,他只是说了这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男子发了疯一般的紧紧扼住张平庆的脖子,他只觉得吸进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已然有了即将要窒息的感觉,几乎要死去。 他的心口好似同时被人紧紧攥住,他闭上双眸,拼尽全力挣扎,然而没过片刻,他挣扎的双手也逐渐使不上力气,他终于要离开凡尘了吗?想不到他最后还是死在他的手中了。 男子的手指并未松开,就这么掐着张平庆的脖颈,也就是那一刹那,张平庆被他扭断了脖颈。 他将手骤然收回,扫了一眼张平庆摔落在地的身子,在看着那双充血的眸子之后,他不知出于何种的心思,身子略微往下倾去。 深邃的眸眼微微一沉,将修长的手指放在他那一直睁着的血眸上,缓缓将他的双眸阖上。 第260章 下得了手 靳非灼走在只有微弱且迷离的烛火的囹圄中,他的面容被暗影微微隐藏了些许,看得并不算太真切,然而却显得几分的神秘与妖肆。 徐汝忆走在他的后面,看着那抹高大的红影,语气虽还算平静,但是她的面容上或多或少还是有了些许的怀疑,“张平庆应该并未撒谎吧。” 靳非灼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转头看着那个面带怀疑之色的女子,定定的看着她的眸眼,“那种情况下,他若还是撒谎的话,着实有点匪夷所思了,毕竟他的忠诚与性命相比,不值得一提。” 靳非灼幽魅的笑容顷刻间画在了他的唇角上,他也不待徐汝忆的回答,便迅速的转头,头也不回往拐角处走去。 徐汝忆看着靳非灼步伐迅速地离开,她也注意到了一股浓烈的阴邪之气回绕在他的周身。 “你的身上……”徐汝忆话还并未说话,就被本来还走在前面的男子瞬间堵住了唇瓣,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唇瓣尽是靳非灼手掌的气息,她一句话也并未说出来,只是蓦然眯起眼眸,盯着这双近在咫尺的面庞。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俊美的面容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占据在了靳非灼的周遭,“我的身上有你心悦的味道吗?” 徐汝忆的神色倒突然变成一丝的了悟,她红唇略微扬起,便轻声说道:“你身上有薰衣草的花味。” 看着她这般说道,靳非灼眉眼轻挑,低眸看着她,但是并未再说些什么。 直至他听见那人离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他那略显紧绷的神经才算是松懈了些许。 他看着自己的手仍然在捂住她的下巴,便一刹那的收回,属于他的阴鸷的气息也转瞬便消失。 记得初见那时,他的身上便带着那种淡淡的薰衣草的花气,令她的身上都染了花味。而他的面容虽说是温润如璞玉,但是却与周身阴沉的气场并无一致。 徐汝忆微微身颤了一下,身在阴冷潮湿的囹圄中,多少会觉得身子发寒。 就在这时,身子蓦然一暖,一抹红衣披于她的身上,裹住她身子的红衣在蔓延出丝丝的暖意来。她的唇角轻轻弯起一抹弧度,淡黄色的烛火照在她的面容上,显得那般的恬静安详。 她侧过眸,神色温和的看着靳非灼,微启朱唇,便轻言一声,“谢谢。” 靳非灼的动作明显倏然一滞,他那桃花眸便带了浅浅的笑意的看着她,“不必,我只觉得酷热了些许。”他嗓音邪气十足,明显妖冶至极。 靳非灼并未从囹圄离开,只是轻倚着囹圄的石壁上,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他的呼吸略微有一点的沉重,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冷冽了一些。 她的神色略微有点的恍惚,看着俊美无害的男子,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势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她下意识的询问道:“你怎么了?还不走?” 他唇角轻扯了一个极冷的笑意,默然的看着徐汝忆,作为旁观者,他确实不好参与臧潭之事。 可此事又涉及到臧潭,他绝不会允许此人为非作恶。 那双清朗绝尘的面容微微深沉了些许,宛如鹰潭的眸子也是如死水一般的冷沉,那股来势汹汹的气场,已然令人无法与之抵抗。 他的双眸散发出寒冽的光买,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抚石壁,似是在纠结是否询问,最终还是轻启薄唇说道:“我听说你年少时便与他相识,到时,是否能够下得去手?” 她的那双秋眸在幽暗的囹圄下好似含了一汪的清水,潋滟极美的令人心尖微颤。 她的冷汗顺延着头帘从她清秀的面容上滑过,没入领口,她却丝毫并未在意,只是讶异的睁大双眸,问道:“你怎么知晓的?” 他也并未隐瞒什么,汲取着她那丝丝的诧异,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显满足的淡淡的说道:“跟人打听出来的。” 他毫无缘由的打听他做什么?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那便是从最初开始他便怀疑起他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靳非灼,看着他越发的阴寒的俊容,她心中骤然一滞,忍不住的问道:“你一开始就怀疑他了?” 他略微点了点头,微冷的气息就那般的喷在四周,看着她神情中的惊诧在一点点消失,他也正好确定了她心中的答案,“嗯,之所以那时从火灶离开便是寻人问有关你与他之事。” 徐汝忆微微皱眉,想到靳非灼先后在火灶离开两次后,便面色淡然,肯定的说道:“你不止离开了一次。” 他直起身躯后,迷人而魅惑也就此显露在他的神色上,他轻轻抛出了一句话,此言中不免还带了轻微的得意之色,“有关张平庆与肖平述的故事,我也知晓了。” 能知晓张平庆与肖平述之事的,恐怕除了张平庆的亲人,并无他人了。 “他夫人告诉你的吗?”她的红唇刚吐出这句话,她便见靳非灼点了点头,果不其然,张平庆的夫人还是知晓一些的内幕的。 鹰潭般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她,阴沉与感叹的两种情绪融为一体,他随后便说道:“嗯,那个女人大概还不知他的夫君所犯了怎样的过错。” 徐汝忆沉默,她微抚着头,眼前的一切好似隐隐约约变得模糊了起来,靳非灼的面庞在她的眸中都蒙上了一层的晦暗。 靳非灼伸出一只手,充满霸道的气息停在徐汝忆的脉搏上,他犀利的目光看着她,而后摇了摇头。 徐汝忆只觉得头微微的疼痛,浑身都犹如散架了一般的疼,缓缓的睁开眼眸后,便看到雕刻着星辰大海的覆海,她躺在松软的木榻之上,一动不动的,犹如躺在海底之地一般,分外的舒服。 看着他缓缓走向她,她骤然起身,坐在木榻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靳非灼微微摇头的模样,她的呼吸也变得极为的急促起来,难不成她的毒早已蔓延至心口了吗? 他因为本身带着的柔和之气,给整个房间都带来了一股清香的气息。 “你醒了。”他说话的嗓音好似纯酿的美酒,有着些许的清冽低沉,钻入她双耳像极了清泉缓缓流淌之声。 那身与她的颜色一致的男子,激起了她体内某种的安心,她微微点了点头,问道:“我怎么了?” 见她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他的唇角轻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笑意并未有一丝要停止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 他的手放至她的额头之上,接触到那温热的气息,似乎好似带了强劲的力量侵入了她的脑海中,令她瞬间便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你毒性发作了。”此言几乎是丝毫并未犹豫的,而后他微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是你师傅教你的法术吗?自行解了毒?” 第261章 入迷是心 她仰着头看着叶醉尘的面庞,略微摇了摇头,便携带了一股淡淡的淡然,说道:“并未,若不是你,是靳非灼替我解了毒吗?” 徐汝忆话落,叶醉尘的双眸刹那闪现出一抹诡谲的光芒,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在极力的隐忍压抑着什么。 她求解疑惑的面庞射进他眼眸中,而专属于她的一颦一笑,便似乎从他的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占据着他身体内的每一寸的肌肤。 “不可能的,你身上的毒是你自己清的,这点,我的判断断不会出错的。”叶醉尘半蹲着身子,目光紧锁着徐汝忆,属于叶醉尘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根本连反驳的话,都不知该怎么跟他言明。 她轻扣叶醉尘的下颌,轻轻的挑起,他听话的并未阻拦她的动作,看着她的双眸,他喉结略微的滚动了一下。 他的眸中好似有一片的星光,这便是矜贵清冷男子的温柔。 有种说不上来的暧昧在蔓延二人的周身,她心中渐渐有些的异样,她眉眼弯弯,唇角轻扬,一双笑涡也是挂在嘴边,称得她的面容俏皮灵动了几分。 “师傅并未教我学习自行解毒之术。”她的语气散发着玩味之色,好似并不相信叶醉尘的言语,而起了戏谑之心。 叶醉尘只是深深的看着徐汝忆,起唇欲说些什么,迟疑了一下,却忍了回去。 他其实也有很多想问却无法轻易开口的问题,因为他唯恐他的那些话语会引起她的不适,绕是徐汝忆并不在乎,他想,她的亲人也定然极为的在意。 他轻轻的捧住了徐汝忆的面颊,强迫她看向他,他将自己的声音略微放轻了些许,便循序渐进着说道:“阿忆,我并未欺骗你,至于你为何会此法术,我也不知晓。” 他的话语之中充满着沉稳认真,徐汝忆神色微凝滞,她微微眯了眯眼眸。 她只觉得她的心好似坠入谷底,并未有丝毫的挣扎,空气中都仿佛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徐汝忆出于一种原因勉强的收回了那只抬起叶醉尘的下颌的手,因为他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撒谎的模样。 叶醉尘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她,而她则是困惑的眨了眨眼眸,便问道:“所以说,我本身就会此法术?” 叶醉尘听到徐汝忆的回答后,似乎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他看着她本来面容白中透着一抹健康的红润,再次苍白了些许,他微微蹙了蹙眉。 他的那张面容上,展现着是极致的忧虑,他的心蓦地一缩,眯起双眸,担忧的看着苍白的容颜。 还并未等他说什么,她就伸手拿开捧住她的头的手,轻咬着毫无血色的朱唇,哑声道:“其实在肖平述所施的幻觉当中,我便对自己的身世感到有所怀疑了。” 她话音之后,她唇畔那柔和的笑意便冲淡了些许面上的苍白。叶醉尘静默的看着徐汝忆这般的神色,或许,她是不愿他为此担忧吧。 他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令他整个人更显温柔,仿佛也有某种蛊惑人心的本领,一时之间,徐汝忆竟然有一丝的错愕。 在她的面前,他看起来并无清冷的贵族气息,仅有的都是温和。 “我会帮你一起解了你心中的困惑。”叶醉尘发出了郑重的诺言,他的声音仍然很轻柔,他的唇角溢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似乎,这个男人好似并未在乎他所将要面对是什么,他的心神仿佛都只有这个女子的存在。 他是看出了徐汝忆的心神不安,她的眸底亦是有很多情绪漫了上去,掺杂着各种的惊愕,甚至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亲人的慌乱。 他表面看似波澜不惊,眉心都未皱,实则内心的心绪也是百转千回。 他佯装轻“咳”一声,便掩耳盗铃般的站起身来,低眸看着徐汝忆,想要知晓全部的真相,必然要用到当初并未得到的平镜珠。 徐汝忆一脸莫名的抬眸凝视着他,他怎么忽然变得狂霸至极,他仿佛知晓她在想什么,便眼神依旧柔情的看着她。 徐汝忆自是并未错过他神情以及动作,直到他忽然伸出手,俊美如斯的面容上,更是染上浓浓的情绪,说道:“我们回去吧。” 徐汝忆看着并未大步流星而是缓步与她一同行走的叶醉尘,她心中的惊惶微微变得软和了些许,她也逐渐变得越发的勇敢了些许,凝视前方,未来还很长,她的脚步更要沉稳。 徐汝忆并未发觉,叶醉尘侧眸看着一个角落,他的薄唇轻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略微点了点头,便不再看他。 而靳非灼也是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弧度,阴沉的模样好似让他的身上涌现出些许杀伐凌厉的气势。 靳非灼只是看着犹如一对璧人的两人,看着徐汝忆神采奕奕的模样,他的脑袋就嗡的一声掀起了骇浪惊涛,刺向了叶醉尘,好似飞溅起了千堆雪沫。 靳非灼阴冷的气息萦绕着他,他却并无所惧,只是侧眸,双眸含笑的看着徐汝忆。 感觉到叶醉尘的注视,徐汝忆微微偏头了一下,看着他俊容有点儿温柔,便说道:“怎么了?看得那般的入迷?” 她故作的戏谑之言,听入他的耳畔之后,便引起了片刻的思虑,在他看来,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愿意仔仔细细的好生琢磨。 他指尖略微点了一下衣服,看着眼前的她,听着她的话,唇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入迷的不是眼眸,是心。” 他的这句话令静谧漆黑的夜都有了丝丝的浪漫之感,诉说的不止是浓情蜜意,更是他心之所想。 他如今着实心安,或许,也能令他本就百感交集的心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只因日夜所思所念之人,便在眼前。 靳非灼静静地看着徐汝忆面红耳赤的模样,他欲从晦暗的地方出来,可终究并未真的如心所做。他那嚅动的唇瓣怎么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可是在心中却有一丝的闷响,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股诡秘危险的气息只能悄然无声的酝酿着,而不知该如何发作。叶醉尘那般的神色仿佛牵扯着他的神经,他的双眸渐渐的有些涣散,聚拢的右手也缓缓的松开,“嘭”的一下,他手中玉瓶摔落在地,却并未就此摔碎。 靳非灼瞬间清醒过来,看着掉落在地的玉瓶,并未理会,抬眸,便是一副狂肆冷绝的神态,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可是,离开得却极为的急迫。 就好似他要逃开宿命的枷锁一般。 第262章 小莲危险 当叶醉尘将徐汝忆送到徐府之后,便早已离开,好似另有他事要做。 徐府隐约浮动着唐嫣然与唐嫣婉保留的气息,徐汝忆来到了自己的内舍当中,她的床褥也有唐嫣婉因为躺卧而留下的一些摺痕。 徐汝忆看到唐嫣然从自己的面前显现出来,她的额头上有些许的细小汗珠下滑,看着她神色忧愁而心生急迫的模样,徐汝忆毫不犹豫的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在烛火之下,唐嫣然越发的散发着鬼魅的阴寒之气,光芒笼罩之下,披头散发的她依旧带了灰暗冷寒的光泽。 “阿忆……小莲她……”唐嫣然的嗓音细细软软的,连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并不是完整的。 可那语气分明就是慌乱不已,她的眸子微微一暗,她重重的吸了一口对她来说毫无作用的空气,只是缓解一下她的紧张。 她万分认真的看着徐汝忆,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严肃,语气却微微的惊恐,“小莲有危险,阿忆,帮帮她。” 这一次唐嫣然并未在停顿,双眸虽依旧是惊愕之色,但却又带了一丝绝不轻言与敌人认输的气势。 昏黄的光芒费尽心力的照亮着房间,徐汝忆眯着眼眸看着唐嫣然满是惊慌失色的模样,问道:“你怎么知晓的?” 本就无法投胎转世,鬼魂徘徊凡间,曾经还无处申冤,而何小莲的鬼魂又不知身在何处。 唐嫣然看着眼前的徐汝忆,看着她的那双眸子如湖水一般明净,她便说道:“我能够察觉的到。” 虽说不知晓鬼魂之间有怎样的沟通交流,但是既然唐嫣然既然能够察觉出何小莲尚在凡间,便说明她并未魂灭? 徐汝忆看上去有点的焦急,但并未全部被焦急所侵蚀,她的举手投足见显露出是一股遇事不急躁的气质。 她看着她鬼气有些的紊乱,她不由的双手抚住她的双肩,给了她些许的安慰,便不由的问道:“她在哪里?” 何小莲也是一个无辜之人,若是她在经受着某种的痛苦,她是不是该去解救她? “我不知晓。”唐嫣然微微摇了摇头,她灰白的唇瓣发出低微的声音,“我只是能感觉的到她的鬼气越发的微弱,而且她在求我救她。” 徐汝忆的黑眸掺杂着一丝的谨慎看着唐嫣然,她也意识到何小莲定然真的遇到了危险? 记忆有时亦无法被他人轻易的抹去,灵魂不灭,正义不息。 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因为极为的担忧何小莲,她的神色也变得过度紧张,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着,她缓缓吐出了一口鬼气。 光洁姣白的容颜,有着一丝很容易察觉出来的淡然,乌黑深邃的秋眸看着她,便问道:“你有她的随身之物吗?” 唐嫣然闻言,便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施法之后,便出现了一个深紫色的荷包,她便说道:“有,这个是她的荷包。” 微斜一道银色闪电划破了靖昔漆黑的夜,暗如泼墨一般的夜空好似被生生撕裂了一般,刹那间便亮如白昼。 此时此刻,二人皆在徐府的庭院之中,唐嫣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徐汝忆手执死人的随身之物,施法寻找她的下落。 那道雷电便是徐汝忆的手笔,雷电的方向便是何小莲的下落。 就在此时,一个蓝衣男子正欲往徐汝忆身旁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却极其小心的隐藏着他的气息。 唐嫣然正欲给徐汝忆提一个醒,却并未料到来人对她轻微的摇了摇头,她只好压下提醒的心。 蓝衣男子来到徐汝忆的旁边,正欲俯身侧眸凝望着她,却猛然间看到徐汝忆周身的紫光。 他忽然一怔,紫光全然将徐汝忆包围起来,而她的身上好似盘旋着若隐若现银如皎月般的龙,龙鳞还闪烁着一缕缕的银光,他瞪大眼眸,徐汝忆的气息有点异常。 仿佛,眼前之人并非是他所识得的徐汝忆。 这种感觉倒真是初次有,沉浮也不知他的感觉是否出错,只是他确实觉得有些东西好似在悄无声息在变化,或许看得见,或许看不见,或许只能凭着心去感受。 她宛若将一切的困境彻底的瓦解击碎,她侧着眸,看向站在旁边的蓝衣男子一眼,“还知晓回来啊。” 话音刚落,一身黑衣的她便收回法术,她的双眸尽是忻悦的看着沉浮,“见你平安无事,并未受伤,我也心安了。” 看着徐汝忆的神色,沉浮的心中更是澎湃,他那一丝邪魅的笑意袭向徐汝忆的眼眸,或许,在他心中,也只有待在她的身旁,他才会觉得世间真的极为的美好。 他看着她雪白的容貌,他忍住心中的怡悦,眼露不满之色,“你明知我也在囹圄,为何不来找我?” 以为他是故意躲着不见,却并未想到他竟然是想着她会去寻他,昏暗的庭院之中,他散发着清冽的气场。 徐汝忆心神恍惚间,看着沉浮眸中的恶劣之色,便气恼的抬起脚尖,伸手轻拍了他脑袋一下,心尖上既恨得牙痒痒,又无奈得有一丝的宠溺。 此刻,沉浮的眸中有各种情绪所包裹,有对溥洌的愤怒,更多的还是自责,他也因此无法不说声抱歉,“阿忆,真的很抱歉,溥洌从法盒逃跑,全是我的过错。” 她想到溥洌的妖力着实强大,想到沉浮或许不敌溥洌,她便并无怪罪之心,“事已至此,怪罪你又有何用?” 虽说并无怪罪之心,但是事情毕竟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的心也逐渐变得不那般的沉稳。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略微无奈的心情,努力令她回归平静,秋眸饱含着严肃坚强的看着沉浮,缓缓说道:“我们必须尽力弥补才行啊。” 徐汝忆拍了拍沉浮的肩膀,便放缓了语气继续问道:“你在离开徐府之前,不是跟踪那名女子了吗?怎么样?” 女子定是那人派来挑拨徐汝忆与靖昔中人的奸细,她既然并未完成那个任务,她的下场想必也无需多言,只是终归还是问清楚为好。 沉浮面色沉肃,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便低沉着声音说道:“死了,死在那个会幻术之人的手中。”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徐汝忆也并未真的想从她的手中知晓什么,只是心中还是难免有一丝的失落。 何小莲的失踪与那些人是否有牵连?还是说另有他人也参与了进来? 徐汝忆与沉浮离开徐府,来到密林深处,看着一个只有会法术之人以及非人才能看到的木楼阁,显然也注意到了何小莲的气息。 第263章 密林木楼 木楼有六层,有两棵万年的红花刺桐分别耸立在木阁楼两旁,近处望去,便像一座高山一般深不可测。 有一个黑影的巨兽掠向徐汝忆与沉浮二人,沉浮边咆哮一声边幻化成白狐的模样,飞身扑了上去。 沉浮并未有任何的紧张之感,因为此巨兽,绝不是他的对手。 之所以幻为原形,也不过是因为原形战斗更为的有趣些许。 有一道人影从树上腾空而下,迅速的落在地上,此人一身白衣,长发束在腰后,面容冷漠异常,手持一把长刀。 对方是敌是友,双眸中有没有杀气,徐汝忆一眼便能知晓。 徐汝忆也并未言语什么,直接幻出双刃剑,双刃剑发出了一声游响停云的剑鸣声,红色的剑气为双刃剑上染上了一层戾气。 不过是眨眼之间,徐汝忆便已接近白衣男子,白衣男子的长刀堪堪挡住徐汝忆的双刃剑。 绕是颇有几分实力的白衣男子,也被这种恐怖的气息所震慑住了,他青筋微显,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问道:“你何必来救她?她又不是你的亲人或是友人。” 徐汝忆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便微微摇了摇头,却并未说话,白衣男子看着不愿与他言谈的女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恼意。 他本以为并无傻瓜来此处救何小莲,本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活儿,却并没想到真有一个傻女人来救她,而且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在双方实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白衣男子的招数简直都是漏洞百出,以徐汝忆这个实力,自然是不过片刻,便将他打趴在地。 白衣男子并非是妖,徐汝忆断然不会杀死他。 不多时,木楼阁的门缓缓大开,一个中年男子扯着尖嗓子朗声喊道:“两位可是汝忆姑娘与沉浮公子?” 听到中年男子的话后,以及他友好的面容时,徐汝忆先是转眸盯着沉浮一眼,见沉浮也是不解不懂他们这又是要作甚,毕竟若真的有心欢迎他们,又何必派两个人与他们战斗? 徐汝忆疾步走上第一节的台阶上,便近处看去,只见中年男子的眼神浑浊不已,好似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所操控的似的。 她默默的一挥手,看着那具死尸转瞬消逝,她面色淡然的看向沉浮一眼,便进入木楼阁,而沉浮只是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木楼阁内的陈设与木壁皆是银色,像无数亮闪的龙鳞片,极为的壮观美丽。 刚走没几步,有一个面容上满是泪珠的楚楚动人的女子正疾步而来,她手执手帕轻轻拭去泪珠,却控制不住的打着哭嗝。 女子抓扯着沉浮腰间的衣服,不肯松手,沉浮盯着她的略显苍白的唇,看了良久,越看越止不住杀气腾腾。 沉浮看着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徐汝忆,他浑身发颤,面容起了片片的不满,随后便道了一句,“徐汝忆,你就这般冷眼旁观?” 徐汝忆略微摇了摇头,她身子缓缓背朝向他,不自觉的加快走步的速度,只留下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自己解决。” 沉浮身子前倾,声音低低的贴在她的耳侧,“装谁不好,非要装一只鬼。” “啊?”她轻轻的应了一声,脑袋昏沉沉的,慢慢的往后倒下,这一倒便倒到了地上。 她只觉得脑壳痛,在那一刹那,她便发觉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崩溃感觉,她说过多少次了,一定能被看出来,可是他们就是不肯听她的忠告。 “你们都是一群傻子,哎呦。”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她且用法术操控着一个小石头打她的脑袋,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愤恨,最后索性变得格外的大,“小气鬼,说说都不行。” 其实就算女子不说出来,徐汝忆与沉浮心中也是这般想的,竟然用这种伎俩就想欺瞒他们。 徐汝忆正欲上楼梯之际,却忽然停下,因为何小莲的气息并未在上面。 她正欲转身离开之时,从楼梯门口下来了一位精致极美的女子,看起来便是一个沉稳的人。 她看了看徐汝忆,心道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江无临唇角轻弯,露出一抹友善的笑意,她的嗓音很柔和,“徐汝忆,江无临。” 徐汝忆点点头算是应答,她并未低声下气,而是冷冽的目光射向江无临,说道:“江姑娘,我来的目的不必多说,你就说一句,给还是不给?” 她周身散发的气势,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江无临的注目,徐汝忆的气势汹汹并未影响到唇角的笑意。 这一刻,江无临的内心有无数的念头纷纷涌现出来,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徐姑娘何必这般心急?想必还没吃晚膳吧?不如我们坐下好生谈谈。” 徐汝忆冷漠的斜睨了一眼江无临,便转移了视线,冷厉的说道:“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江无临微微怔了怔,看着眼前冷漠的女子,好似自言自语轻轻的问道:“是吗?” 她的面容的笑意顷刻间消失,她故作惋惜的说道:“你好似并不想救出何姑娘呢?” 徐汝忆看着江无临,她就是为了能引来她的注意,给在地下的房间时刻准备着救出何小莲的沉浮一个机会。 站在江无临的对面,与她平等目视,她微扯了扯唇角,极为淡然的质问道:“我低声下气卑躬屈膝,你便会放了她吗?” 江无临轻轻“呵”了一声,她的实力可谓是突然达到一种让人齿冷发寒的地步,她持着长剑袭向徐汝忆。 徐汝忆双手的双刃剑微微颤抖,腰间的铃铛声响彻整个木楼阁,并未一直并未停下。 徐汝忆并未与她直接战斗,而是闪身离开,她自然是有她的目的,又岂会在这里与江无临浪费时辰呢? 江无临面对眼前的情况是完全是目瞪口呆,她不明白徐汝忆为何会逃避,也不明白沉浮为何独闯地下,毕竟地下更为的危险。 徐汝忆这一离开,便现身在了六层,她毫不迟疑踢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门,围桌而坐的众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徐汝忆直接来到此处,可是如今的局面却又觉得是理所应当。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一个红衣男子眉梢微挑说道,眸角的余光落在了徐汝忆手上的双刃剑上,顿了顿,才一字一句的咬牙道:“此剑竟然在你手中,你与那灰衣道士是何关系?” 男子极为厉害的法术便是会炼尸控尸,既然徐汝忆与沉浮两人亲自来了,想要杀了他们二人,也算是不费吹灰之力之事。 徐汝忆发现这屋内十多个的法术皆在上乘,且红衣男子是一个极为危险的男子。 第264章 猫抓老鼠 红衣男子墨发浓密,一顶青灰色的发冠箍起墨发,并未不遗漏一丝的墨发,略黄的肤色更是为他平添了一丝野性的魅力。 红衣男子既然有此询问,定然是识得渡孑的,渡孑虽说并未参与徐汝忆所经历的一些事情,但是同样的,徐汝忆也并未参与他曾经以及现如今的一些事情。 她之所以来到六层此房间,不过是因为这里属于他们的气息最浓烈,她也并未断定他们一群人都在这里,不过是赌一把。 索性的是,她赌对了。 徐汝忆是盯着红衣男子,眼神锐利如刀,面容不由的严肃起来,却只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红衣男子轻嘲着瞪了一眼徐汝忆,那眸中带着无边无际的不屑与厌恶,紧接着脸色瞬间一变。 有数二十具死尸凌厉的在空中旋转飞舞着,且死尸手中都握着一把森寒的短刀,且短刀正不断地在顺着银色的寒芒。 徐汝忆心中略微咯噔了一下,面色却深不可测如深潭,她阴冷的看着红衣男子一眼,手中的双刃剑极快的一转,便对付着面前的这些死尸。 看着那具毫无表情且毫无血色死尸的面容,徐汝忆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对着他狠狠地踢了一脚。 看着最后一个也再也站不起来,徐汝忆并未感到丝毫的轻松之意,因为她知晓,真正的战斗不过刚刚开始。 看着十余人皆站起身来,看起来是准备要杀了她,她的唇角抿起一丝的轻蔑,微微一伸手,便将双刃剑重新握于手中。 众人都忍不住的脸色一变,她动手解决之时真的极为的猛,刚才的威力,即使是他们也并未能轻易解决这些死尸。 徐汝忆已然意识到,接下来的一番厮杀,定会有生命危险,然而,只要沉浮能够顺利救出何小莲便好。 众人同时看向红衣男子,他们在等待着红衣男子的指使,徐汝忆是毫不畏缩的模样,而他们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红衣男子眼神微沉,随即心神微微有了别的滋味,他转眸看了一眼徐汝忆,问道:“你若是愿在木楼阁久住,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或许并不会杀你。” 她若当他的小白鼠定当有趣,以她的身手最适合当他死尸的对手了。 徐汝忆失笑的摇了摇头,她望着他的目光还是充满着阴沉与冰冷。 有一个浅粉色的女子眼眸瞪向徐汝忆,她仿佛下意识就暴喝出声,“斐弘,别和她废话了。” 她容颜算不上有多绝色,但是也绝非是走在街上便被人群所淹没的那一类人,总是会令人多瞧上两眼的。 有一个一袭深灰色衣服的胖男子缓缓走到荣斐弘的面前,左手竖着放在唇角上,好似不愿令徐汝忆听见他说了些什么,便轻声对荣斐弘说道:“她这般的不识好歹,我们是该让她尝尝我们的厉害,不如,一起出战?” 然而荣斐弘却意味不明的一笑,更是狠狠地瞪了他二人一眼,“你们二人还是这般的心急,凡事都是有商有量。” 不过片刻,荣斐弘便面色一沉,眸光渐冷,语调更是冷冽了几分,“既然徐姑娘不愿的话,那我们确实也难免一战了。” 徐汝忆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红衣男子,她沉稳的模样令他似是有话欲言,然而最终还是咬紧了唇瓣,右手一挥,便有十一道身影团团将徐汝忆困住。 徐汝忆无比意外的看了红衣男子一眼,她眼神中仿佛带了一丝的不解,既然是一起战斗,为何他还待在原地。 忽然,徐汝忆面色一寒,她猛地微微一个旋转,便伸手将双刃剑砸向了背后欲袭击之人。 男子立刻惊恐的瞪大了双眸,就连拿着长剑的手都哆嗦了几分。 浅粉色衣服的女子面色变得犹如冰霜一般,她的双眸射出来的光泽,比冰寒少了一分,比淡漠还要重了一分。 她们二人眼眸对上,友善与温柔全无,仿佛便是盯着一个敌人一般,尽是杀意。 女子由于身高并未有徐汝忆高,她只能仰眸直视着她,她的双眸蕴藏着一股子的不悦,说道:“与我们战斗还有闲心去看他人,是小觑了我们吗?”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某种的力量被千年的冰雪所掩埋住了身子,她全身上下冷得战栗。 女子的法术便是这个吗?仅靠意念能令他人的身子承受她所想要令他人想承受的事情。 徐汝忆在一瞬间便静心下来,略微一个施法,女子的法术便转瞬即逝。 胖男子与一个瘦的好似只能下骨头一般的男子朝着徐汝忆先冲了上来,同时他们手中的长刀也毫不犹豫地劈砍了过来。 徐汝忆淡然的举起双刃剑,迎住两把长刀的猛烈的攻击,铃铛微响,一道凛冽的掌力袭来,使得徐汝忆的双臂不由微微一颤。 好在她及时腾空而起,身子并未颤栗一下,稳稳地站在自己的双刃剑上。 在背后袭击徐汝忆的白发少年骤然手掌,又气又恼的看着徐汝忆。他正欲双手拿起双刃剑,然而双刃剑却好似充满灵力的躲避闪动着,少年不停的朝着双刃剑追去。 白发少年面容是与同龄的少年一般清秀的,但是眼神却有着某种的威慑力,而他那不知为何发白的头发也令他增添了一份神秘诡魅的气息。 可在速度上,又岂会是双刃剑的对手,而在双刃剑上面的徐汝忆只是冷眼环视着众人。 她暗想,不就是想拿双刃剑吗?这就给你。 她玉指微动,双刃剑的剑尖直击向少年,少年只好匆匆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传来“砰”的声音后,他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已贴到了身后的墙上。 “徐汝忆,猫捉老鼠的游戏暂时结束,哥哥姐姐们,我们一起上。”白发少年看向徐汝忆的眼神极为的阴冷与恶毒,似乎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他本以为徐汝忆定会求饶的,然而徐汝忆只是斜睨了一眼白发少年,面容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待沉浮来到木楼阁最地下的那一层之时,看着前方分出的两条路,看着黑漆漆幽暗的漩涡般的两条路,都似乎通向某种神秘之地。 他正欲走向离他最近的那条路之时,有一个男子低吼出声,“沉浮,那里是死路,快随我来这条路。” 沉浮侧眸的刹那,便看清了褐衣男子那染血的右脸,以及那红瞳中那狠厉的眼,他手指着男子,轻启薄唇,“你,你……”一连唤出两个“你”,却再也说不出其他之言。 第265章 后悔救你 沉浮的心可谓是噗通乱跳,不是他经历之事太少了,而是他不明白他为何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也要假冒死尸吗? 他倒退了一步,便抚住路旁边的一个好似用鲜血写的闲人免进四个大字的牌子,他默默的看着他,才发觉自己的法力暂时失灵。 这木楼阁的地下,果真诡异。 他仿佛正欲离开此路,与肖平述一同去往另一条路之时,却不慎掉入那个漩涡之中。 肖平述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抓住他的手,哪知他却见沉浮唇角轻轻上扬,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看着沉浮站在地板上张望着四周,他心绪难明,见沉浮那得意忘形的神色,他眼神冷冽如血刃般的紧锁着他。 他刚才若不是一时心软伸手救他,又岂会被他带入这个昏暗且神秘的充满危险的地方来? 他周身有着雄浑的妖气正缓缓升了起来,沉浮瞥及他这般模样,微微摇了摇头,便直视前方说道:“我是觉得他们之所以挂上一个牌子,说闲人免进,那么这里定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等我们去挖掘。” 他的目光被一个白雾缥缈的房间吸引住了,他微微一挥手,那朵白雾好似一朵极其有头脑的云团一般飘走了。 若不是肖平述还算了解沉浮,他真觉得沉浮的行为举止像一个疯子,他一个人爱怎样挖掘真相就怎样挖掘真相,为何偏偏要带上他? 肖平述的周身散发出一缕幽冷摄人的气场,使两人周围的空气下降到了一个冰点,他质问一声,“你要挖掘什么真相?” 此刻的肖平述暴怒的像是一头凶猛巨大的红狮,他的双眸冷戾且骇人,他也不顾及左脸的疼痛,只是问道:“你不是与徐汝忆来寻找何小莲的下落的吗!” 他音落之时,沉浮面色如万古利冰一般,他果然跟踪过徐汝忆,如若不然,又岂会知晓有关他们想去解救何小莲之事? 他射向肖平述的双眸透出一丝冰冷,低声道:“这个你都知晓啊,看来你在背后没少窥视我们呢。” 肖平述下意识地死死地咬着唇瓣,面容一半鲜血淋漓,一半苍白。 即便如此,他的面容以及神色依旧散发着可怖的戾气,依然想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他看着沉浮无奈十足的看向他,他目光冰寒的望着沉浮,反呛了他一句,“彼此彼此,你若是不徘徊在我身侧,又岂止我会去杀张平庆之事?” 沉浮闻言,并未辩驳,因为他也算是说对了一半,他心头越发的烦闷,这种气息压抑着本该无忧无虑的他。 沉浮往前走了几步,见肖平述并未跟过来,他只好折返,用眼神示意一起走。肖平述虽倍感无奈,却终究还是走在他的身侧。 他的眼神犀利又带了一丝的阴冷,神色散发出一丝无形诡谲之色,问道:“对了,张平庆是不是你杀的?” 肖平述还并未说话,一旁的沉浮就轻掐着腰身,意味深长却带了一丝无法令人明白的狂傲的神色。 肖平述对沉浮那怪异之举以及颇有几分可笑的神色视而不见,他目光想前方看去,唇角翘了翘,言语间充斥着不容置疑,“你那般爱胡乱猜测,自己猜去吧。” 沉浮侧眸瞥向肖平述,似乎未反应过来,他狠狠地摇了摇头说道:“别介啊。” 肖平述就那般抿紧唇,不想和他攀谈的样子,沉浮就那般静静地盯着肖平述,态度可算是来了一个与刚才的傲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左手勾上旁边的肖平述双肩,说道:“我可当你是好兄弟啊。” 肖平述先是厌烦的皱眉,止步不前,他释放出骇人的气息,沉浮只觉得自己好似眼花了一般,因为他居然看见一只地狱蝶要咬着他的左手。 他看着左手那泛红的一个部位,怨恨的瞥了一眼肖平述,却并未及时用法术化解,因为他的法术不知为何暂时失去了。 可肖平述的妖力还尚在,难不成是因为他是凡人之躯吗? 肖平述瞥及他那微红的手背,眼眸微暗了一丝,他将地狱蝶全部聚拢在他的身侧,才干脆利索的说道:“我可没当你是好兄弟,我真后悔刚才救你。” 沉浮看到肖平述的地狱蝶再次现身,不由的面色一变,他以为他又要与他打斗?离他的距离稍微远了些许。 恰在此时,肖平述听见沉浮在不远处朝着他问道:“你为何来木楼阁?难不成也是来救何小莲的。” 见状,肖平述清眸越发的幽暗,神色阴霾扫了他一眼,扫得他背脊发凉。 不过片刻,他瞧着肖平述面上的伤痕,眉头微蹙,早知晓来此地无法用法术的话,他便在下来之前,便该将他的面容恢复原样的。 一想到自己好心没好报,他的怒气可谓是冲至云霄,冷眼瞥着沉浮说道:“不是,我是来杀你的。” 话音刚落,他的双眸重重的合上,脑子徒然一沉,便陷入了昏迷当中。 沉浮看着昏迷在他怀中的肖平述,并未有一丝的后悔,因为他知晓他的妖力透支的太多了,若不带着他一起,他指不定会遇到危险而无法自救。 那些地狱蝶见沉浮好心相助,便涌向肖平述的袖中。 这里毫无光亮,每一个房间上都有着鬼魅一般的图案,他走到那个曾被白雾笼罩的房间的前面。 他止步了前行的步伐,眼眸淡漠的看着这间房间,他的面容出现惊异的神色。 他背上的男子好似已然入眠,他微微努唇,随即轻勾唇角,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而后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双腿。 房间内的那个还算俏丽的女子昏沌的神智中还存留着一缕的清醒,她不由自主的颇为几分力气的挣扎着,想挣脱她四肢的束缚。 她打量着沉浮几眼,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来救我的吗?” 沉浮一双充斥了冷意的眸子看着女子,他站在女子的面前,一股凝练到非其他妖可比拟的戾气笼罩着女子,他的眼神冷淡的注视着她。 女子看着沉浮这般的模样,不由凝眉,莫不是她自己想错了什么?他不是来解救她的吗? 沉浮看着不过区区两眼就能看穿他的某些东西的女子,眸光微暗,只是低声的说道:“若想我救你的话,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沉浮幽沉的话就这般从他的薄唇毫不在意的溢了出来,他并不愿女子多做其他的想法,所以才仿佛将心中之言全盘托出。 她的唇虽为灰白色的,但是却带着淡淡的香气,她越听他的嗓音,脸色越呈现一片黯淡炽热,她声音低哑且颤抖的说道:“有什么事要问,那你便直接问吧。” 第266章 早已死去 徐汝忆气势骇人,漠视着众人,众人再次极为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神情凌厉的女子。 她那冰寒的双眸犹如呼啸而来的寒风,冷厉且阴沉,令人感觉到好似站在高山山顶承受雷电之苦。 徐汝忆脸色阴冷,目光忽的闪过了一丝的傲然,沉声的问道:“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了吗?” 她话音不过刚刚落下,她的气场大变,徒然转变成阵阵恐怖的气场,时而宛如火山喷发,澎湃汹涌,时而微波荡漾,似是点点涟漪,却又所向披靡,傲雪凌霜。 徐汝忆那略显猖狂的话语,除了荣斐弘,其他人的脸色皆是阴沉,而白发少年更是差一点说出不文雅的言语来。 荣斐弘挥了挥手,那十余人皆点头退去,白发少年虽心有不甘,终归还是随着人群离开这间房间。 只留下徐汝忆与荣斐弘站在这间房间中,二人的距离稍微有点远,荣斐弘的目光冷冽如寒刃。 他的眸中仿佛暗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他的内心十分清楚,她的实力并未全部突破,否则额角也断然不会落下水珠来。 荣斐弘手抚木椅,他看似随意的举动,却暗藏着种种的杀气,却被徐汝忆无需多费力便轻易化解。 荣斐弘转移视线看向徐汝忆,在心中只是思索了一小会儿,便开口问道:“你不担心你的那个伙伴吗?我感觉到他似乎遇见了危险了呢。” 徐汝忆幽冷的秋眸骤然一沉,片刻,她大步朝着门口走去,就在刚走到门口之时,那一刹那,她的身影便就此消失。 何小莲此时浑身毫无力气的倚在石壁上,她的双眸有一丝的怨恨看着面前之人,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就因为我知晓了那件事情,你就要杀了我吗?” 男子的面容上的神色越发冷沉,他手上顿时一松,转身好似离开,一步又一步的往前走,步伐缓慢,气势摄人。 他伸出左手,顿时有一股黑芒在他的掌心凝聚而成,黑芒朝着何小莲猛烈袭去。 “住手。”冷然的声音蓦然响彻在这间昏暗的房间内,引来男子与何小莲的注视目光。 何小莲猛地站起身来,欲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无法言语,她惊恐着睁大眼眸看着男子身上所浮现出来的幽沉之气。 徐汝忆从余光中看到了躺在角落中背朝着自己的蓝衣男子,“沉浮?”她讶然的叫了一声,她的步伐并未就此停下,紧绷着神色,想走到沉浮的面前。 那个黑衣男子戴着黑色的面具,包裹住他整个的面容,只露出一双阴厉的双眸。 “站住。”他神色冰冷的呵斥了一声,便挡住了徐汝忆前进的步伐,他似乎并不满徐汝忆对他的无视。 他身上的法力着实的强悍,极强的实力爆发出来,在这黑夜当中,弥漫着无法一挥而去的杀气。 徐汝忆并未感到丝毫的害怕,只是平静的双眸看着他,一步又一步的走近他,带着风雨如磐般的坚毅。 感觉到那抹身影走近他的面前,他面色深沉如冰,虽说是一言不发,但是他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恐怖的煞气,他就那般的静静站在那里,如同撒旦降临般的阴邪。 何小莲感觉到这股煞气之后,急匆匆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气势是那种君临天下的霸道,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徐汝忆一眼,并未说些什么,便抬步欲离开了。 徐汝忆见他离开,紧追他的脚步,随着他来到房间外,她看着他的背影,她与他的过往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飘过,寒气从她的心中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有隙可乘地钻进她身子内的其他的角落。 徐汝忆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她轻声的问道:“是你吗?沐誉?” 绕是他戴着厚重且隐藏着面容的面具,她竟然还识得他,他身体的感官传来令人欣喜的感觉。 可是随之而来,他的心间却越来越冰凉,越来越痛苦,他轻轻冷“哼”了一声,便如此说道:“我不是沐誉了,你所认识的沐誉早已死去了。” 他的嗓音也与以往大不一样,不再温和,他周身的气息更是与曾经毫不一致,不再有一丝的少年气。 他那令人心中为之一颤的狠厉气息顿时消散一空。 因为,他离开了。 徐汝忆的心绪波澜起伏,沐誉岂会在木楼阁?他与木楼阁的众人又是何种关系? 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场,若不是有法术之人,断然不会这般,只是他身上煞气沉沉,好似并不是正道所修习的法术? 难不成他…… 徐汝忆从怀中拿出一个红玉佩,怪不得那个禁界之人的红玉佩她看着着实熟悉,因为这个玉佩,与沐誉腰间挂着的红玉佩是一模一样? 徐汝忆回到房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沉浮,面容上染上了些许的担忧,她微微往他胳膊上一探,发觉他只是昏迷了,并未受什么外伤以及内伤。 “你便是何小莲?”徐汝忆严肃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却带了一丝的恻隐之心。 何小莲闻言竟是浑身的一抖,她拽着徐汝忆蹲在地上,徐汝忆不解其意,“怎么……”她话还并未悉数说完,不知为何地面竟然裂开了,随着裂痕迹越来越大,便露出了万丈深渊。 徐汝忆背起沉浮,哪怕是身上背着一个人,她依旧能抽出手护住何小莲。她便是这般护住他人的性命,就这一点,叶醉尘倒是着实敬仰同时也感到颇为的无奈。 何小莲局促地站在徐汝忆的身侧,徐汝忆施法将三人所站之地变得坚不可摧之后,正欲施法离开,却侧眸瞥见沉浮已然苏醒。 沉浮将“肖平述,阿忆救他。”七个字咬得极为重,徐汝忆眸色微暗,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容上呈现出来的担心,她耳边萦绕着他的那句,“仇恨令我苟活至今,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你们休要阻拦我。”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便施法将他们二人送回徐府,顺便给唐嫣然传了信,信上写着,嫣然,嫣婉,我暂时有事,还无法回府,有事请传信给我。 肖平述定是有其他之事并未悉数告知他们,而那些事他选择自己去做,徐汝忆也不知该去哪里寻找他,可若是不去寻找他的话,她心也着实难安。 走在宛若黑暗城堡的地下,虽说看似极其的富丽堂皇,却处处呈现出浓郁的阴寒之气,令人见而往返。 她从楼梯走回了正厅,便看到了江无临。 看到徐汝忆回来,江无临面色诧异看着徐汝忆,疑惑不解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难不成是他将实话告知你了吗?” 第267章 一墙之隔 徐汝忆心下微微一滞,江无临此言是何意?她无缘无故大抵也不会说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辞,难不成这其中另有玄机? 徐汝忆并未多想什么,她的面容略带了一丝淡然,她沉默的点了点头,并且还故作了然的说道:“当然,他将你们的事情已然全数告知了我。” 江无临闻言,她的眸底带了一抹善解人意的温柔,她抚了抚徐汝忆的脑袋,好似在安抚她的情绪一般。 她若是站在路边,定然是一道惊艳的风景线,很容易吸引他人的目光。 她看了一眼僵硬了一下身子的徐汝忆,极其温和的看着她,便轻声说道:“你别怪罪你师傅,他也是为你好。” 徐汝忆浑身微颤,她只是觉得她的双耳嗡嗡作响,心中也是徒然一惊,他们并不是囚禁何小莲之人?是师傅的人? 她的双眸带了一丝的倔强与坚毅,声音低柔,却震人肺腑,“你们是我师傅的人?还是师傅聚集的除妖师?” 靖昔大战本就不可能仅靠徐汝忆一人,而渡孑早前也传信告知他的下落,原来是与斧洚子一同寻找靖昔各地的除妖师。 听到徐汝忆那有一丝冷意的声音,江无临大惊,原来她并不知晓这些,着实是她大意了些许,竟然将事情全部脱口而出。 “无临姐姐,你的嘴巴竟是这般的不紧,早知我们便令你与我们一起了。”一道冰冷蚀骨的声音传入徐汝忆与江无临的耳朵当中,她们同时传那人望去,只见那人有着一头白色的短发。 白发已然着实不常见,而面前的少年不但一头白发,而且还是与常人不同的短发,更显得独特。 都说体身发肤,受之父母,不得伤损丝毫,可是他无父无母,自不在意这些,他更是无畏他人流言蜚语。 江无临伸出一脚毫不留情地踢在白发少年的身上,她冷笑的看着他,嘲讽道:“也不知是谁避无可避,被逼到墙角,着实贻笑大方啊。” 徐汝忆面色微微讶异的看着二人的互动,这般行为也着实令人心生不解啊。 感受到轻微的疼痛,盛千眼眸微缩,下一刻就心生不悦的说道:“无临姐姐,你看似温柔沉稳,想不到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粗鲁。” 盛千话语不过刚刚从唇瓣吐了出来,一抹战意就从江无临的身上爆发出来,充斥着熊熊火焰之气。 下一刻,她便冷瞪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反讽道:“呵呵,你也是一如既往地不敬仰长辈呢。” 两人之间蔓延着丝丝的寒意,盛禾微咬牙根,而后更是微微跺脚,说道:“要不要这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徐汝忆按耐不住内心的无奈,她好似是因为二人的行为言语徒然将渡孑之事抛出了九霄云外,却只是想如他们所愿一般。 荣斐弘瞬时现身在众人的面前,有一种无形的威压袭向众人,区区那么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的存在。 他瞥了一眼徐汝忆站在二人前面好似良久,却并未插话,他不明意味的淡淡一笑。 “你们二人莫要再胡闹了,令徐姑娘见笑了。”他轻描淡写的嗓音充满着一种摄人的威严,除了他的声音,再无任何的声响。 他的前半句话是对江无临与盛禾说着,至于后半句话那自然是与徐汝忆说的。 空气仿佛刹那凝固,江无临与盛禾相互对视一眼,皆是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二人小心翼翼的模样,令徐汝忆也大抵或多或少明白荣斐弘的领导力以及实力。 盛禾的神色还沾染了一些江无临所说的敬佩之色,他的心中该是有多么的敬仰荣斐弘,才会令他的神情这般呢。 盛禾还不忘记跟徐汝忆展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般笑容并非多么的灿烂,可至少并未像在六层那个房间时,那般的阴冷渗人。 徐汝忆神情中的惊诧早已消失殆尽,只剩淡漠,还有一丝的明白渡孑的用心的欣忭。 徐汝忆略微咬了一下朱唇,她冷清的双眸对上荣斐弘的眼神,她朗声的问道:“公子,有一个叫沐誉的少年,不知你可识得?” 沐誉二字,他并不熟稔,只是他也未必断然不识。 荣斐弘轻轻勾唇,那双漆黑如深渊的双眸有一丝的笑意倾斜出来,他略微摇了摇头,便道了一句,“我不识得怎样?识得又怎样?” 他将此话悉数送回了她,他也察觉到徐汝忆明显有一丝的怒意若隐若现,他想因为等候他们到来,连晚膳都未来得及吃,于是他便大步流星的作势离开。 徐汝忆也就此离开,荣斐弘微微侧头,冷淡的双眸落在她的身上,见徐汝忆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微挑眉头,并未阻止。 江无临的好意,她既然拒绝了,他也不会再自讨没趣,更何况,虽说她已然尽量在潜藏自己那焦急的情绪,可他依然知晓她的心思。 她在寻找人,而且不止一个人。 这两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就犹如一些人心中都隐藏着自己的秘密,不愿被人发觉。 木楼阁本是一时用幻界搭建而成,现如今被人破坏了地下一层,绕是用法术再行修复,也无法恢复如初。 更何况这里尚不是安全之地,必须暂时转移,既然敌人在暗,他们这些人也自然也要在暗处,静看那些在明处之人做的事情了。 只是,渡孑的用意只是令徐汝忆潜力全部发挥出来吗?他就这般器重她吗? 荣斐弘眯着眼眸再次瞥了一眼徐汝忆,便低低的说道:“只盼你莫要辜负他的好意。”他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期盼与严谨。 徐汝忆也自知渡孑所做的一切,只是她不明白,渡孑为何这般的心急?明明他都寻来诸多的除妖师以及会法术的凡间强者。 她的眼神变得落寞,想到沐誉不知为何竟然变得那般模样,想到肖平述还有他事隐瞒她,想到渡孑也是有诸多事情并未告知她。 世间之事,不是凡事都能那般说清道明,也不是凡事都能参与其中。 有时,你以为并不会寻到他之时,他其实就站在你的面前,只不过是一墙之隔。 沐誉透过法眼看着神色说不上来落寞的女子,冷凝的双眸忽而也变得悲哀起来。他盯着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看着她的墨发轻盈盈的飘逸在肩后,将她那白皙细嫩的脖颈称得极美。 其实他早已知晓徐汝忆自他失踪之后,便派沉浮的手下去寻找他,只是他们又岂会寻得到他呢? 虽有一墙之隔,却无法相见,这般的痛楚却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在承受,不过也幸好,她不知晓他在这里。 第268章 忤逆师傅 徐汝忆瞬时来到木墙内的房间,见并无人影,心中难掩失落。 她断定刚才沐誉的气息就在这里,他为何不愿见她? 她忽然察觉出来渡孑又给她传信,她略微施法之后,便将玉手摊开,待信出现在她掌心之际,她才用玉指拆开,看完之后。 便掌心涌起一抹小火焰将信燃烧成灰烬之后,才甩袖离开,去往之地,并非是渡孑令她所去之地。 肖平述终于敌不过困倦之意,就在双眸重重阖下的那一刻,他好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来到他的面前。 等肖平述睁开眼眸便看见自己躺在粉色的房间内,有一个粉衣女子枕着自己双臂,侧头趴在他的木榻边沉沉睡着。 肖平述并不愿惊动此女子,便静悄悄地起身,又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来到已然空无一人的房门外。 恰在此时,粉衣女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伸出五指修长的左手,懒散的抚住他的左肩,他却急忙往身侧躲了一下。 粉衣女子而后用手抚着唇瓣,缓缓地打了一个哈欠,才盯着肖平述片刻,再一闭眸,眼前之人的容颜便早已铭记在心。 她微微侧过头,不再看向肖平述,就在肖平述欲离开之际,便听到她戏谑的声音响起,“你别想走了,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抓住你。” 她的声音甚为的娇柔,若不是亲眼看着她的面容的话,便以为是垂髫少女的声音。 肖平述脚步微顿,他缓慢地将回头看向粉衣女子,见粉衣女子抬起手,五指微弯往里面摆了两下,对他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他的心底倍感无奈,难不成是这位姑奶奶救了他?不是徐汝忆? 他绝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虽说他们定然是正义的一方,只是他早已堕落,自然不愿与他们有何瓜葛。 肖平述打量着粉衣女子,迟迟并未向她的那个方向走去,略微思索片刻,便徒然说道:“你为何不放我走?你们难道不是一群正义凛然的凡间侠士或是除妖师吗?” 粉衣女子闻言嗤笑一声,倚靠在木壁之上,双眸闪烁着一丝的幽冷之色,“谁说我们是除妖师与凡间侠士了?” 这话令肖平述后背发寒,顿时有些诧异,他并未立即询问,而是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原来如此。” 他的双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还未等他做出别的反应,粉衣少女玉手一伸,五指的指尖微微弯曲,便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肖平述送至粉衣少女的眼前。 她颇有惬意的点了点头,便伸出玉指点了他的睡穴,看着他双眸顿时再次紧闭,直接抱起他往房内走去。 她也忙里偷闲乐得自在,再次枕着胳膊睡着了,江无临踌躇着要了要叫醒温软,因为她真的畏惧温软被人吵醒的彪悍样子。 二十多年了,这个毛病,至今未改。 正当她欲叫醒温软之时,温软却猛然间清醒过来,看到江无临面容上露出的一丝的惊喜,她的抉择是视而不见。 她随即露出无奈的神色,一想到来靖昔每日都要收集情报,做这个做那个的,她头都开始疼起来。 啊,何时才能逍遥自在的度过一生,何时才能不忙忙碌碌? 她手抚额角,神色略显几分的不耐烦,嗓音轻柔的问道:“什么事?荣大哥教给我的任务,不是看住肖平述吗?” 江无临自其性子,自是没与她一般计较,只是拿出了一个锦盒,递到了温软的手中。 温软放下抚住额角的手,略微一怔,便佯装调皮的说道:“什么东西啊?给我作甚?是吃的吗?” 这可真是活宝,江无临便这般暗中想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一副严肃的模样说道:“软软,你别闹了,你知晓这东西有多么的重要。” 温软并未就此起身,而是抬起眸对着江无临说道:“那你跑过来给我作甚?去给徐汝忆啊。” “温软!”江无临呵斥一声,见温软唇角扬起一抹暖融融的笑意,猛然站起身,双手接过锦盒,如获珍宝一般护在胸前,她的神色才终究平静了下来。 她怔怔的看着温软,荣斐弘的那句话还犹在耳畔,“她有了对妖的情感,若一直痴迷不悟,伤已不说,还会危及性命。” “徐汝忆她并未听从她师傅的话,接过锦盒。”她将事实告知了温软,她不知妖有何好,值得她违逆自己师傅的意思。 温软天生就卷翘的睫毛微微扬起,她凝神的看着她,连眼眸都并未眨动一下,便问道:“为何?” 见到温软也极为不明白的模样,她的神色有一丝肃穆,语调无比认真的开口说道:“因为接了……便等同于与一些人划清了界限。” 同时,苦涩的笑意伴随着江无临的话语升起,其实她也应该明白她的决心,就犹如她该明白荣斐弘组建了念惢阁,而不去当一个令人敬仰的除妖师。 她并未直言相告,可以温软的聪慧断然也知晓她话中委婉的意思。 江无临明亮的眸子盈满了温和,定定的看着温软,便轻声的说道:“所以你将锦盒里面的东西交给他吧。” 温软挺起身子,矜傲地扬起下巴,了然的点了点头,便转瞬离开。 江无临已然离开此房间,肖平述蓦然睁开双眸,神色微怔,随后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虽说肖平述不明白他们将锦盒里面的东西要交给谁,虽说肖平述只能算一知半解的明白锦盒里面装着怎样的东西。 但是他极为明白的便是徐汝忆与他们不是一路人,更与那些名扬四海的除妖师更不是一路人。 或许徐汝忆所经历的妖都性子算是极好的,没做出多少伤害他人性命之事。 只是,她一个除妖师竟然对妖存着不该有的心思,这便是除妖界的大忌。 若有人肆意宣扬扭曲事实的话,这场战役会令徐汝忆陷入两难的境地,因为本就是人妖之间的你死我活之战。 虽说其主谋身份暂时不知晓,但是能令众妖听令行事定然是妖,而其他几界自然无法做到令众妖全部归顺。 因为每一界都有每一界的规矩,那便是做好自己界内之事,若非他界中人冒犯或者受伤,不得随意且过多的干涉。 最重要的还是过多干涉,这里指的其中一个规矩便是除非自愿,否则以一切手段威胁他界中人行事,自然严惩不贷。 既然干涉,自然做好承担一切责任的后果。 澄亮的湖水从徐汝忆的指缝间流过,又散漫地落回湖中,她半眯着眼眸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着因为水波而令自己的面容变得异常的倒映,她骤然微蹙眉头。 第269章 你死他亡 并非是因为倒映的面容,而是她看见她身后站着一个男子,她淡淡地盯着湖面中男子的面容,男子缓缓浮现出抹玩味的笑意,而她漆黑的眸底便有了片刻微微的错愕。 男子看着她转过身,她黑瞳沉静,身上宛若披满盛夏的生机,日光暖洋洋照在她的身上,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分外的明亮灼眼。 她面无表情盯着男子,预感到他将会说出什么,果不其然,男子冷言道:“你不该拒绝你师傅的好意,你该知晓的,他们定会以你与叶醉尘二人的关系大做文章。” 男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徐汝忆,眸子微微黯淡了些许,便继续劝说道:“算上今日,我们已然见了三次面,我友好的给你提个醒,若是你不付出点什么,你收获的只有恶意。” 徐汝忆那双眸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满含着悲恸,她微微摇了摇头,迈出了一步,站在最高的泥土上,怔怔地往下面的湖水望去。 “可那般……””她的眉间蹙紧,一层不易察觉的痛楚浮现在双眸当中,心中不由得一窒,张了张朱唇,仿佛自言自语问道:“不就是令我舍了叶醉尘还有沉浮他们吗?” 闻言,男子随即瞪起双眸,眉毛悉数竖了起来,面容暴起了一道道恨铁不成钢之色。 空气仿佛凝结了,他好似在心中思索片刻,才对着徐汝忆说道:“不如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金熠。” 男子双眸清澈极美,他的身上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意味,他与方才那副暴怒的模样截然不同。 徐汝忆看着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并未言语什么,只是这般的沉寂并未持续很久,倏得她忽然说道:“我是否该提前称呼你一声魔尊。” 她的声音淡淡的,宛若一缕柔和的阳光在荡漾,金熠的心口仿佛被人轻微撞了一下,那是因为她看似温和的嗓音下,潜藏着冰刺骨髓的寒意。 从溥洌以及鄢寒枭的口中得知魔界确实大乱,仙界更是趁虚而入想另立魔界新主,而溥洌还说过“阿忆,你大抵早已与他相识。” 思及于此,不难发觉也只有他一人来路不明,极有可能是仙界派来统治魔界的新任魔尊。 仙界不顾及七界的规矩,欲制伏魔界,想必鄢寒枭绝不会答应的。 他轻轻地抚上心口,忽然觉得有些奇特,为何心中会对一个凡人起了畏惧之心? 徐汝忆神色微暗淡的看着湖水,她的脑子逐渐变得空白,她压抑着自己异样的情绪,低吼了一声,“仙界可否也参与其中?” 金熠浑身紧绷,不知该作何回答,他眼底刹那间的燃起了两簇火焰,只因徐汝忆那声质问的话语,他的黑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便闭眸松了一口气,他缓缓睁开双眸,随后温柔的揉了揉徐汝忆的头顶,轻声说道:“我又并非是仙界中人,又岂会知晓这些事情?我唯一的知晓的便是我只是仙界的一颗棋子。成功了便是魔尊,失败了便被魔尊杀死。” 徐汝忆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近乎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固,原来他的困局比自己还要残忍几分。 不成功便只有死路一条。 金熠有些落寞寡欢的盯着徐汝忆,虽然曾经觉得她极为的有趣,不过现如今他只是觉得他们二人不过是同病相怜的患者罢了。 金熠神色复杂的盯着徐汝忆,太多的感受堆积在他的心口,令他并未看到徐汝忆眸中的一闪而过的那抹坚决。 她那澄澈的眼眸看向金熠,看着他眸底有些奇异的光泽,她的嗓音沉稳,“你的抉择是当魔尊,我的抉择便是不接受。” 话落,金熠身上涌现出两种光芒,一种为明净的银光,一种为绮丽的橙光,这股力量极为的奇特,并无任何的不适感,反而令人感觉到比阳光照耀身上还要温暖些许。 她秋眸中出现一抹挺拔修长的身躯,未到片刻,她便被人拥入温暖之中,一只宽大的手牢牢地将她护在怀里,伴随着一声闷哼以及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响声,她只能惊惶的看着叶醉尘胸口满是殷红,倒地。 而后,他的额边涌出一股刺目的殷红,顺着面容急流而下,她跌倒在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惊愕,毫无力气站起身子。 待徐汝忆从这种令人心窒的感觉抽离出来之时,她便对上那双毫无一丝杂质的双眸。 她的眼底深处有惊愕在不断徘徊,她面色一变,微沉着语调问道:“你给我看了什么?” 那双柔软的秋眸可谓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着实是在他意料之中。 金熠轻挑了眉,他兀自将那色泽不一致的光芒从他的周身散去,他的身上透出素来遮掩的力量,说道:“你与他的将来。” 徐汝忆自是不愿相信这些,她宁愿认为那与在唐府所经历过的一样,都只是幻觉,身在幻界当中。 他看着她迷离的双眸,就知晓她在逃避事实,他毫无顾忌的便戳破了她那虚构出来的幻想,漠然的说道:“你与他注定一生不能结合,若要执意在一起,要么你死要么他亡。” 他的话犹如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般聚集在她的双耳之中,她是强忍住内心的不适感,才并未伸手捂住双耳。 “你骗……”她话迟迟并未说出口,她的那双因为惊慌有些微湿的乌瞳微微颤了颤,她的神色满溢着一丝难以置信,她的心中划过无数个念头。 她抬起秋眸与他对视,身形略微僵了一下,过了片刻,才轻轻的说道:“你骗我……” 金熠并未经常替人看未来,若不是今日偶遇她,他恐怕也并无那个时间帮助她理清事实。 很多时候,人不恋人,不恋仙、不恋魔、不恋鬼,只恋妖,只是因为妖更善于揣摩人心,他更懂得如何讨好女子的所爱。 他们的性子或许并不如他们所呈现出来给女子看的那般模样,他们或许也并不如女子所想的那般爱慕她。 绕是狼妖,也并非真如世人那般猜想的那般一生只爱一人,三妻四妾的也比比皆是,因为他们是狼妖,并非是狼。 而抛开这些不谈,人之所以执迷于妖,更是因为妖能给予她们一场极为绚烂璀璨的一生。 她们可以领略凡间以外的世界,她们可以享受在凡间绝对享受不了的待遇。 她们追求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同时,却忘却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在妖的身旁越长,人的气息会逐渐消逝,她的身上会沾染妖气。 直至气息消散之际,便是凡人离开尘世之时。 第270章 不必劝阻 他的双眸不再那般的一尘不染,而是蔓延了一丝的雾霭,阴寒的令人觉得他绝非是弄虚作假之人,“我潜心修炼的法术便是预言之术,除了自己的未来,我能够大概看到你们每个人的未来。” 预言之术,并非不能看透自己的未来,只是他从来不会修炼看破自己未来的法术,因为那般,对自己生命来说,着实是一件毫无意义之事。 金熠看着徐汝忆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而后她轻扯唇角,他微微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徐汝忆的面容。 她的面容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理解的坚定,她的神色恢复了些许的生机,她已然下定决心,她绝不会为了那些事情,就与叶醉尘与沉浮他们断个干干净净。 若这真的是他们未来,她也绝不会令叶醉尘这般受伤,直至死亡,因为无论发生何事,她都想竭尽全力保护好他。 这是她的看法,她也会将未来之事告知叶醉尘,她想,叶醉尘也有权得知这个事情,决定权亦是他的手中。 金熠侧眸盯着站在一旁的徐汝忆的侧脸,他的嗓音略轻略沙哑,“你真的决定了?你难道不知晓人无法在妖的身旁过久吗?气息若是没了,人必死无疑。” 看着金熠稍微严肃的面容,徐汝忆唇角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眸底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他打量了徐汝忆一番,瞥及她双眸之中的狡黠,神色微微一怔,看来,她是寻到了什么法子来暂时令自己的气息不会转移到妖的身上。 其实并非依附法宝,只是学了一种可以与妖亲近的法术罢了,能使自己的气息不受到侵害与消失。 她看着他深邃幽黑的双眸中映入着自己冷若冬雪的面容,她终是了轻轻的说道:“金熠,我心意已决,你也不必多加劝阻。” 金熠见此也自是不再言语,徐汝忆转身离开,终是消失在了湖边。 此时的沉浮正坐在凉亭的石椅上,他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叉在一起放至叠起的长腿之上,神态与举止始终一副困惑且懒散,却又有一丝幽暗如深潭的气场。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的行为举止,双眸微微眯起,恰在好处的掩饰了一丝私有似无的冷厉。 徐汝忆刹那间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他起身后,并未有一丝的迟疑,两个箭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她先是看了一眼沉浮,柔和的笑意爬满了她的面颊,而后,她才将视线若有若无地投向了何小莲。 她触及到她的行为举止之后,神色微微错愕,只因何小莲蜷缩在石椅的后面,好似受惊的模样。 然而这并非值得引人注目,注目的还是因为她紧咬着玉指,不肯松嘴的模样,倒也并未狠咬,因为她也还算是知晓这并非是能吃的食物。 她的神色也并无常人那般的正常,反而极为的呆傻,显而易见的便是,她的神智被人摧毁了,从她的口中再也寻不到背后之人是谁了。 徐汝忆的双眸蕴含着的都是危险的光芒,她面色微暗,目光落在了沉浮的神色之上,一阵的寒风冷冽,“我救她之时,她并非是痴傻的模样。” 沉浮神色之中有些无可奈何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并未直视徐汝忆的目光,而是看向了何小莲,并且快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而后待他蹲下身子,将何小莲的玉指从她的口中拿了出来,并用手帕擦拭着她的五指。 何小莲见状,便极其郑重的双手捧住了那只拿着手帕的手,作势要咬他的手。 沉浮看着何小莲已然轻启唇瓣,他略显慌乱的抽回了手,忽然想到什么,他的双眸也因为讶然而微微瞠大,他抬眸看了一眼徐汝忆,低沉的声音响起,“她的神智被人打散,据我所知,这是魔界中人所习的法术。” 徐汝忆左手成拳状,放于下颌,用拇指轻抚了一下自己的朱唇,仿佛是在思虑着什么,她只是看着正在目不转睛看着何小莲的沉浮。 她那白皙的面容浮现出了一抹疑虑,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她想过多种的可能,甚至也怀疑起了沉浮。 她只是紧盯着他俊俏的侧容,她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凝神对视着沉浮一眼,便说道:“你要知晓,这种禁术不止魔界中人也会。” 眼看着她身上的怀疑他的气息越发的浓烈,他的心也是微微的一紧,他整个人都宛若毫无力气一般背靠在石椅,坐倒在地。 他面色不悦地垂下手,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她眼眸中曾流露出来的不信任之色令沉浮的心中并不是滋味,他从未想过徐汝忆会这般不掩饰自己的神色。 徐汝忆此刻是面色复杂的走到了沉浮的面前,她低头注视着一番沉浮,轻轻用手拂过他的墨发。 他依旧垂首,更是难以掩盖双眸中的悲伤,半响,徐汝忆才缓缓的的说道:“我不愿欺瞒你,确实怀疑过你,沉浮,请你告知我,是不是你?” 他双手撑在地上,地面的冰凉悉数传入他的掌心,却也并未有内心的凉意多上些许。 他抬起眸,抱着双臂放至膝盖上,看着面前的少女,唇角微掀起,强扯出一丝笑意,“我说我不是,你会信吗?” 见徐汝忆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极为的认真点了点头,而沉浮也逐渐明白徐汝忆并非对他不信任,因为只要他告知她不是他,她也定然会相信自己。 他也算是详细的告知了他进入木楼阁地下的事。 在他想救何小莲离开之际,肖平述猛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不知为何,他一声不吭便离开了那个房间。 而他却不知被谁从后面用法术击中了身子,在昏迷之前,他看见那个人一身黑衣,而且还带着看不清面容的黑色面具。 徐汝忆收回视线,眸中染上了一抹深沉,而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难不成是沐誉所为?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这才发觉沉浮的后背确实有一丝的异样,虽无外伤内伤,只是这种法术会令人陷入昏迷当中。 而在清醒之后,便依稀还是寻到一丝的蛛丝马迹。 沉浮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目光落在徐汝忆的身上,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忽然勾起一抹邪笑,才伸出宽大修长的手。 徐汝忆的朱唇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双潋滟的秋眸泛着一丝的无奈,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欲助他起身。 然而无论如何也无法令他起身,她下意识的低眸往沉浮的身上扫视了一眼,他的后背斜靠着石椅上,瞥见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沾沾自喜的笑意。 第271章 坐以待毙 她略微一施法,沉浮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一般起身,站直了身躯,她轻轻一笑,便转身过轻抚何小莲的双肩,带她离开凉亭。 瞥及她那娇小的背影蕴含着无边无际的力度,沉浮的唇角抿起一丝的宠溺,他那本来不悦的情绪也不自觉转瞬即逝。 进入内舍后,徐汝忆便果断地将内舍的门栓上,她眸色深深的看着倚靠在内舍的门上的何小莲,她反反复复的磨蹭着自己的掌心,尽显柔弱。 她收回眸光,察觉到沉浮的视线,便与他对视之后,他的眸中倒映出她的眸底深处的悲哀,只觉得心间特别难受,她本来有大好的年华,不必承受这些磨难,却因为唐郭城毁了自己的一生。 唐嫣然与唐嫣婉二人在那片刻之间,便已然明白何小莲到底为何变成这样。 “为何?是谁做的?是那个背后之人吗?”语毕之后,唐嫣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她已然有些许的失控,昔日好友沦落至此,她也是间接的凶手。 她便已然成为了女鬼,为何他们还是不愿放过她? 唐嫣然双手成拳状,且手上的力度正不断地加大,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笑意,“阿忆姑娘,如若你真的查不出背后之人,不如以我为棋子,我不畏牺牲,只愿一报己仇,友仇。” 唐嫣婉的手忽然握住了唐嫣然的手,她的手一如既往地的温暖,而唐嫣然只是双眸泛起一丝的温和,安抚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 唐嫣婉顺势搂住她的胳膊,无需多言什么,姐妹之间自然明白彼此的心思。她只是眼含热泪的对她摇了摇头,她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再徘徊着四个字,那便是嫣然不要。 唐嫣婉低眸瞧着紧紧搂住她胳膊的右手,神色中呈现出一丝的无可奈何,唐嫣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声音轻柔的说道:“姐姐,别意气用事。” 这一幕幕,都尽在沉浮与徐汝忆的眸中,他们二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都了然对方的决定是什么。 沉浮唇角勾起一抹故作懒散的笑意,散漫里透着些许的认真,他宛若散步似的踱到那两个姐妹的面前,二人看着他心生疑惑,一言不发。 而他的双眸夹杂着一丝的严谨,他看着一个阴气沉沉却愿意对唐嫣婉展露温柔的女子,一个双眸盈着泪珠不愿唐嫣然婉受到一丝性命之危的唐嫣然。 唐嫣然与唐嫣婉同年同日同一个时辰出生,由于唐嫣婉先出生,自然是姐姐。 但是比起唐嫣婉,唐嫣然倒是更像一个姐姐,她性子本该是比徐子芹还要温柔些许,怎奈生在唐府这个魔窟。 所以面对世人之时,带了些许的防备,甚至以温柔的假面示人,但是除了唐嫣婉与何小莲。 此生,对她来说,唯有二人,值得她真心以待。 沉浮深沉的双眸微微弯了弯,他的眸底透出一抹郑重的光芒,便双手微往下方摆去,“两位,不必这般,我们自然不会令你陷入危难的。” 唐嫣婉看着身材修长挺拔,神色浸着一丝傲然之色的沉浮,她略微沉思一下,似是在怀疑着什么。 唐嫣然目光再无温柔,她的双眸涌上一层阴鸷,犹如一只吐着红信的毒蛇。 她微微眯起眼眸,唇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只是这般的笑意,着实令在场的众人皆是神色微怔,同时也令人胆战心惊。 本就因为艳阳照进房内,而令温暖的房间一下子因为唐嫣婉周身凛冽的气场而变得犹如结冰一般。 沉浮的眸底忽的流露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唇角微翘,说道:“嫣婉姑娘,不必动怒,我知晓你现在有多么的想报仇,只是你所说出的法子并不算是极好的,因为除了自投罗网皆无其他的好处。” 唐嫣然的情绪几乎是有些奔溃,剧烈跳动的心无法平静下来,她原本就因为怨恨而带着红晕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更红,然而她却依旧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唐嫣然的唇角的笑容逐渐极为的诡异,冰寒的墨眸浮出一道讳莫如深的意味,“所以你们就坐以待毙?等着他们进攻靖昔,才能知晓那个该死的主谋是谁吗?” 沉浮紧锁眉头,他回头望向徐汝忆,示意她与她说个明白,他是不愿与女子扯什么嘴皮子的。 徐汝忆看着沉浮的眉头紧皱,双手微微一摊,表示不必与正在气头上的唐嫣然反驳。 看着徐汝忆的动作,沉浮的眸底闪过一抹无奈的意味,她不愿辩解什么,可沉浮不愿唐嫣然以为他们真的是在坐以待毙。 “绕是我们不知主谋是谁,我们也断不会容忍他人伤害靖昔丝毫。”沉浮的声音并不算极其的认真,甚至有一丝的轻佻,令人觉得好听至极。 唐嫣然听到沉浮这般说,只是侧眸,并未再多看沉浮一眼,她只是匆匆离开此房间,并且带走了何小莲。 看着她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徐汝忆的凝眸看着她的背影,闪过思虑,说道:“沉浮,你先在后面跟着她吧,别令她做傻事。” 沉浮却说有一丝的不情愿,但他的心中终归还是担忧唐嫣然,而后,他便点了点头,转瞬离开。 唐嫣婉正巧看见徐汝忆走了过来,她适时开了口,“经过数日,你对幕后之人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吗?” 并非是一点头绪都并未有,只不过此事牵连甚广,在靖昔、臧潭、魔界皆有他的棋子,他的实力与手下都绝不可小觑。 而且绝不可能是一时想摧毁三地,因为从张平述谋划了八年之久,便能知晓此人也是有目的的想摧毁三地。 臧潭与魔界倒是还好说,为何还在针对靖昔这个远离世间的清净之地? 渡孑曾说过“这只是个开始,靖昔城内还会继续被妖魔鬼怪所祸乱的,如果你不想让靖昔城的亲人们一个一个的死在你面前,你只能把使命当成无可逃避的责任。”难不成他早就知晓靖昔会发生此危难了吗? 徐汝忆罕见的露出一抹淡淡的忧愁之色,她略微摇头,便转身背对着唐嫣婉,才缓缓的说道:“我饿了,我去火灶吃点东西。” 她迅速地离开,唐嫣婉看着她那消失的身影,双眸闪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她堪堪坐在木椅上,举起酒壶直接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其实她的人生早就在曾经身不由己,她所犯下的罪孽,也会在尘埃落定之时,受到靖昔规矩的制裁。 她用玉指拭去唇瓣的酒水,悲恸欲绝失声大哭,她只好再一点又一点的拭去泪珠。她将酒壶摔落在地,猛地站了起来,她面容极为的阴沉,衬得整张面容越发的冷寒,视线更是有一丝的阴郁。 第272章 魔尊自残 火灶内因为生火做膳的缘故倒使房内越发的温暖,连同一些空旷且阴冷的地方都有了些许的暖意。 徐汝忆蹲在一边吃着早膳,目光中也并无异常之处,然而这一点的风平浪静都不曾给予她。 她身子微顿,连拿着筷子的右手也同时轻轻顿了一下,她犹如一头被惊醒的狮子,目光多少有一丝的警惕与冰寒。 绕是三人之间亦是暂时的同盟,她对他也并未放松戒备之心,毕竟生死守信契上可未曾说过不许杀死其他同盟之人。 从她的背后传来男子幽幽的话语,在她的视线并未移到他的身上之时,男子的唇角轻勾起一抹嗜骨的笑意,“本尊着实料不到姑娘的心这般的大,还有闲心吃膳啊。” 略闻到男子周身所弥漫的魔界气息,微听男子那声明明还是戏谑之言,从他口中却逐渐变得幽沉的声音。 以及那两个足以令人身子僵硬的两个词,“魔尊”。 便知晓来人正是魔界的魔尊鄢寒枭。 鄢寒枭看着神色淡然吃着早膳的徐汝忆,他也是阴沉着面容不再言语,一双眼眸却紧盯着门口,好似在等什么人来。 待徐汝忆吃完简简单单的早膳之后,她才目光浅淡的瞥了一眼鄢寒枭,便收回了目光,说道:“我既不是魔,亦不是妖,怎能不吃膳?不吃膳就浑身无力,无力就做不了任何之事。” 鄢寒枭也是并未料到徐汝忆会徒然说起他刚才的问话,他将幽森的目光射向徐汝忆,恰在此时,徐汝忆也察觉到他在将目光移入她的身上,二人的视线就此对上。 他眸中有一丝从心头蹿起刺骨的寒冰,口吻极其的冷漠,“所以说凡人之躯又岂能成大事,真是累赘。” 徐汝忆也是那般淡然的看着他,眸底毫无温意,她不曾开口,却不代表她颇为认同她的话。 凡人之躯亦可抵抗强敌的侵害,在一些凡人的心中亦有一种名为守护二词的存在。 徐汝忆逡巡了一番门口,见并无任何人的气息,她便一副认真的模样,“魔尊,你未免太小瞧了凡人,凡人存在七界当中,自有其实力,我这个身为凡人之人也因此而感到欣忭。而且绕是不会法术之人,他们的聪慧以及动手能力皆是我值得学习敬仰的。” 鄢寒枭刺人眼眸的目光中却宛若一座被寒冰包裹的高山一般,他并未与徐汝忆多言,只是顺手幻出一把短刀,刀刃上闪烁着冷血的光芒。 徐汝忆不知其意,正欲询问,哪知鄢寒枭砍掉了自己的右胳膊,她神色微滞,还不待露出惊慌失色的面容之时,那只胳膊又早已安然无恙地还在他的身上。 只是胳膊并非是地上的胳膊,而是一只全新完好的胳膊。 虽说鄢寒枭眉头都未曾轻皱一下,虽说以他的法力大抵也感受不到疼痛,然而徐汝忆却觉得自己的双臂乃至心口都忽然一阵疼痛。而后,双臂宛若被撕裂了一般,难不成这就是伤在他身,痛在我心的意思? 徐汝忆先是低眸看着地上的胳膊转瞬消失,而后他的短刀微微逼近了她,一抹寒气浮入他的俊美无双的面容之上,却凝结成了一片片的冰霜。 在那冷寒的阴气之下,她仿佛听见了一抹极为嘲弄的语调,“你若能砍臂而自行恢复,我便认同你刚才所言。” 他的唇角噙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似讥似讽的又继续说道:“恐怕你也做不到像本尊这般能另造胳膊,你若能自行恢复胳膊,我便也认可你们凡人了。” 认可?凡人何必需要魔尊的认可? 不过,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不该开口反驳的。 徐汝忆此时此刻很想抽自己的大嘴巴子,她不该与鄢寒枭这位爱较真且这般记仇的魔尊耍嘴皮的,从用移行大法就能够看出来,他对那个假的徐汝忆扇他一巴掌一直耿耿于怀。 她想轻启朱唇婉拒,可那道冷冽的视线就犹如两根毒针,将她钉在石墙之上,动弹不得不说,而且还无法开口。 凡人之所以称为凡人,自然是无法轻易像其他几界中人一般,能重塑身子。虽然也有几例能像鄢寒枭这般毫不顾忌胳膊的感受,毫不畏痛毫不迟疑的自残,还平安无事的。 而这几例当中却并无徐汝忆,徐汝忆并未修行其法术,她只是专心致志的修习除妖之术,因为她不愿三心二意的修习一些其他多余的法术。 更何况,此法术不但需长时间的修炼,更需法力高强之人,方可成功修得此法术,而徐汝忆法力自然还是在她认识的几人之下,毫无闲心去修习此术。 那一霎那,她只觉得心那是彻骨的寒凉,她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直至后来,她越发觉得鄢寒枭这是在明目张胆的报那个巴掌之仇。 她左肩下面微凉,好似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缓缓靠近她的左肩。 他面色晦暗,将短刀放至她的肩下方,仿佛因为徐汝忆迟迟并未接过短刀,他连一声多余的言语都未曾说过,这般的行为,令他的心着实痛快几分。 徐汝忆伸出手握住短刀的刀刃,并未施展什么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法术,任由自己锋利无比的刀刃划破自己掌心。 鲜血从她指缝流了出来,仿佛似是无声的哀嚎主人为何这般摧残自己的身子。 鄢寒枭的脑海中并无其他的想法,他只是平静如水一般看着徐汝忆。 徐汝忆虽然不动不摇站定在鄢寒枭的面容,但其实她的后背已然出现了一层细薄的水珠。 “绕是我做不到你的自残行为,我们凡人也绝非是毫无力量之人。我虽身处靖昔这种与世隔绝之地,虽已然能够从书中知晓曾经魔界与妖界肆意来我们人界屠杀,是那些会除妖降魔之人,为守护苍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也誓要将那些魔鬼赶出人界。” 一开始的徐汝忆掷地有声,可说到最后,越发的明白那时的他们有多么的值得尊敬,这种想法一道沉入心中,徐汝忆便不知不觉间鼻尖发酸,仿佛片刻之后便能潸然泪下。 徐汝忆秋眸泛红,一想到眼前之人是鄢寒枭,她便硬生生地止住眼眸深处的一缕泪意,她的情绪倒并未因此缓和几分,情绪反而更加的激动了些许,“一些人死于魔界或是妖界之手,有的与他们同归于尽,有的虽还活着,却时常想起早已入黄泉的一同作战的友人。” 她那悲伤的情绪无声无息悄悄蔓延至鄢寒枭的心尖,鄢寒枭不知晓自己的心为何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一丝的异样,但是他却能明确的感受到自己此时此刻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用言语打败了。 第273章 别误会他 若非不是那怵目惊心在刀刃上的手,仅仅靠着这些令人悲哀的话语,恐怕他也定然不会有异常的感受。 鄢寒枭此时手指缓缓一动,便欲令刀刃从徐汝忆的手中拿开,见鄢寒枭轻微的举动之后,徐汝忆努力令自己的心绪渐渐地平静,便正准备放开刀刃。 可就这时,火灶的门被人打开,来人神色略显一丝疲倦,而后当他的视线瞄向二人之时,一个瞬息,他便将徐汝忆带离了安全之地。 甚至是用法术将那只被鲜血蔓延的手恢复成原来洁白无瑕的模样,才算心安。 他垂于面颊两边比以往较多的墨发散落自己的双肩之下,他眼神冷如冰刃一般看着鄢寒枭,温润的脸孔弥漫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徐汝忆刚欲解释,便传来靳非灼阴沉的威胁之声,“鄢寒枭,我说过,别动她,否则你我二人只能是一生的宿敌。”冷意已然蔓延至他的心底,他庆幸自己并未迟了些许,否则徐汝忆的性命攸关。 气氛在那一刹那的紧张起来,除了徐汝忆那微微无奈的神色,其他二人皆是阴戾着双眸相对。 人生中最令人无语凝噎,乃至抓狂的莫过于便是误会,她站的位置离鄢寒枭极远,鄢寒枭的目光犹如高深莫测的深雾一般,这抹寒雾侵入她的眼眸当中,仿佛令人觉得自己身处危险边缘的陡峭的悬崖之上。 他并不急于解释,不知被人误会多少次的他,从一开始的愤恨的杀戮到逐渐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他,会成为有些人一辈子的阴影,再也无法从心头抹去。 遇见一些难以接受或是惊悚的场面之时,恐慌是七界中人的本能,而他最喜欢的便是看着他人惊慌失色的模样。 徐汝忆不知晓鄢寒枭为何不解释,还一副极为享受被误会的模样,她知晓切不能这般一直下去,否则二人必然将徐府拆了不可。 虽然说靳非灼定然不会真的在徐府打斗,可鄢寒枭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至于二人的性命,她当然担忧靳非灼,鄢寒枭的实力过于强大,在他并未有杀意之前,还是不必与他动手,乃至口角之争。 她在心中寻了些措辞,绝对不能告知鄢寒枭自残之事,也一定要先舒缓靳非灼的怒意,于是她便缓缓说道:“靳非灼,你别误会他,是我握住刀刃的。” 靳非灼侧眸,温和的看向徐汝忆,示意她不必感到恐惧,也不必担忧他的危险。 徐汝忆着实想扶额,从他的神色当中便能知晓他绝不相信她的所言。 鄢寒枭的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他目光邪佞的盯着靳非灼,有意嘲讽的问道:“靳非灼,你一直保护叶醉尘的女人是何居心?是想巴结那个有可能当上帝位的二殿下还是说……” “闭嘴。”简单的两个字,成功令鄢寒枭的薄唇微闭,不再言语,靳非灼双手握拳,他的周身涌现出来白色的雾霾,而之后,渐渐变成了燃烧的火焰,他那虚弱的身子也在不断的恢复,在他的面前竟然横空出现烽权剑。 那些火焰流入烽权剑中,烽权剑充盈着一缕又一缕的烈火。 鄢寒枭的唇角依旧弯着一抹充斥着危险却又迷人的笑容,仿佛待他来说烽权剑也并无任何威胁力,他一心欲将他一身法力悉数废掉,令他再也站不起来,他才安心。 “靳非灼,我以性命发誓,不是鄢寒枭伤害我的。”徐汝忆低声对靳非灼说道,她的声音便令人觉得极为的严肃。 靳非灼这才觉得自己确实有可能误会了什么,然而一束寒光霎时闪现在二人的面前,靳非灼一手将徐汝忆拉入身后,一手用烽权剑阻挡寒芒的袭击。 片刻,便将寒芒击回鄢寒枭的身旁,鄢寒枭并未施法,也并未一动不动的,只是闪身站到一旁。 他的目的早已明确,想毁了火灶,甚至是整个徐府。 他从来都不曾是一个听了些许感人肺腑的话,而心生善意之人。 盟友又如何?虽不是他的敌人,却终归亦不是他的友人,他们三人只不过是因为暂时的益处才聚集一起的。 徐汝忆大惊失色,这股寒芒可是能摧毁火灶的,她只好迅速地飞到寒芒的面前,已然来不及幻化出双刃剑,只好双手施法欲将寒芒打散。 哪知寒芒岂非是能够轻易打散之物,若是如此,靳非灼也定然会将寒芒一击便消失殆尽。 那股寒芒就此进入徐汝忆的体内,徐汝忆一开始还有一丝的不可置信,为了确认寒芒确实在她的体内,她微微屏息凝眸调动着自己气息,才发觉寒芒在她的体内正逐渐融化。 她神色错愕了一刹那,她的双眸愈发的黯淡,便慢吞吞将视线转到了鄢寒枭的身上,他正面色不悦的看着自己,她仿佛是并未察觉到一般,极其慌乱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进入我的身体里面?” 鄢寒枭闻言,却离了徐汝忆三丈之远,他沉如利刃的目光看向徐汝忆,并未告知她答案,令后者毛骨悚然。 靳非灼那狭长的桃花眸狠狠的剜向靳非灼,他的面容上笼罩着丝丝阴寒。 那只并未握紧烽权剑的手再次攥紧,连指尖都掐入了肉中,他竭力平静对着徐汝忆说道:“阿忆,无事的。” 若真无事,他又为何是这般的神色? 鄢寒枭刚才的攻击明显是带着杀气的,一个无法毁灭的寒芒难不成还能是稀有的良药吗? 徐汝忆收起惊愕的神色,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并未要求鄢寒枭相助,毕竟他从未将凡人看在眼中,又岂能帮助她呢? 寒芒虽早已融化,可她还是觉得阴寒的冷,冷得令心都蒙上了一层寒霜,过了片刻,剧烈疼痛便席卷而来,仿佛是将她碾碎一般,无论什么地方都很痛。 她从未觉得时辰能够这般的漫长,值得感到幸运的是,这股痛苦并未持续很长。 鄢寒枭邪魅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便落入他的唇角当中,他半眯着似醉非醉的眼眸,趁着徐汝忆还未看向他,便来到她的面前。 徐汝忆神色郁闷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芒,他半倚在火灶的石壁上,唇上噙上的笑意未曾减退,只见他这般说道:“你也着实有些令人捧腹大笑,为了区区一个火灶便不顾性命之危了吗?还是说,火灶对你来说意义重大?” 徐汝忆并未反驳也并未承认,仿佛不愿与这般记仇的魔尊说话,她往火灶的门口走去,既然他无心结盟,共同对付仇敌,她自然也不必客气待他。 因为,她现如今必须寻到一个能够令主谋浮出水面的法子。 第274章 不可多得 徐汝忆眸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泽,转瞬即逝,她拿起那日与靳非灼在禁界的红玉佩,红玉佩散发着红色如焰的光芒,犹如烫人的一簇火焰一般。 那双太过纯澈的秋眸在无人注意下,浮现一抹浅淡的涟漪,她镇静的说道:“这个玉佩是否你魔界中人之物?” 鄢寒枭那双勾人的双眸的玩味逐渐浓烈起来,看着要他解释的徐汝忆,他点了点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徐汝忆捏紧了红玉佩,看着那张明明有一丝愤怒却故意隐忍着怒意的面容,他故作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她的面色彻底崩裂,她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双眸虽然还是清亮的却透着几丝的黯淡,她问道:“沐誉也是魔界的一员了吗?” 鄢寒枭定眸去看徐汝忆,不由得略带笑意的看着她,笑容是那般的阴凉且骇人,并未回答。 过了半响,徐汝忆才惊觉回神,她见鄢寒枭不愿回答,便欲转身离开,而鄢寒枭的面容划过些许的猖狂之色,他唇角勾起一抹怪笑,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他都不愿告知你,本尊为何要告知你呢?” 他的话足以令徐汝忆脚步微顿,她顷刻间转身看向他,她的双眸因为难以置信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为何他清楚的知晓自己每一件事情,难不成魔界早已渗透靖昔了吗?还是说有另有其他的手段知晓她做过且说过的每一件事情。 鄢寒枭俊眉微挑示意该靳非灼询问,他的双眸带着一丝的狡诈以及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然而靳非灼却并未言语,因为他已然看穿徐汝忆还有诸多问题要问鄢寒枭,鄢寒枭伸手示意徐汝忆继续问话,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他却逐渐开始摆弄着短刀。 他的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飘浮在地上的云团被无数黑洞吞噬了进去,正将这些云团逐一地关进巨大的牢笼当中。 仙界的云团当他的坐席,最好不过。 只有那么一点时辰了,仙界非得逼一个什么都没有之人,用自己的命来博得一丝的生机以及荣耀。 只可惜,他注定必输无疑,必死无疑。 并未等徐汝忆开口,鄢寒枭那双墨潭便隐隐透着不羁与张狂,轻启薄唇,“本尊不喜叶醉尘,不想见他,而我们既有正事要彻底言明,我自然要带你离开。” 徐汝忆闻言,面容已然是极为的复杂,魔尊是这般任性的吗? 靳非灼望着鄢寒枭紧锁眉头,他不愿叶醉尘见徐汝忆的原因绝不会那般的简单,他眼皮轻颤,不知鄢寒枭到底打着怎样的算盘。 片刻,一抹严肃挂在徐汝忆的面颊上,她眼中泛着一丝沉稳,便问道:“你见过出没在靖昔的鬼车了?” 想到鬼车欲当自己宠物,他便手抚额角,点了点头,面色徒然闪现出来些许的无可奈何,“嗯,当时靖昔也陷入危难,我便来看看是否是同一个人所为,哪知鬼车想入魔界,我便一一回绝了。” 徐汝忆抽搐了一下唇角,那张美丽如雪的面容淡然中却又矛盾的可人至极。 看着她这副无语至极的模样,鄢寒枭只是依旧轻轻手抚自己额角,一只腿叠在另一只腿上,比那些绝色的女子还要妖娆些许,周身却又萦绕着些许的冷厉之色。 徐汝忆不知该如何询问才更加稳妥一些,不过如何询问都势必要说出口的,她摇头一笑之间,便随即问道:“这个玉佩是你们魔界的吗?” 音落,她便将红玉佩递给鄢寒枭,鄢寒枭接过玉佩,微微把玩了一下,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他摇了摇头,便说道:“不是,我们魔界的玉佩乃是用魔界的水麓所铸造的玉佩,这个做工粗糙,一看便能知晓并非是魔界中人的玉佩。” 鄢寒枭此话并未是虚言,而且他从徐汝忆拿出红玉佩之际,便早已知晓定是有人嫁祸魔界。 之所以伸出接过玉佩,且不胜其烦地把玩着,只是因为他要微探玉佩上的气息,虽说此气息并不算熟稔,但是若是他有朝一日见过此人,定然知晓此人是谁。 他所说的人并非是玉佩的主人,而是玉佩主人听令的那个主人。 他便是拥有如此强大实力之人。 徐汝忆脸色微微缓和了下来,面容上的血色也逐渐多了一些,甚至体内的那股寒芒与之前也有着些许不同,都渐渐变得温暖且平和的。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后山的树林,好似有一群人行色匆匆要上后山,她并未迟疑,正欲一同前去,然而一抹红色身影却挡在她的面前。 她感觉到他还轻轻攥着烽权剑,他体内的戾气也瞬间将他的身子笼罩住,徐汝忆有一丝控制不住的担忧。 唯恐她担忧自己一般,此刻的靳非灼极快地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戾气,反而他倒有一丝的紧张,紧紧咬住牙关,虽说直视着徐汝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片刻,他才轻启薄唇,而他的声音却比以往还要暗沉几分,“阿忆,你好生看看,那些人确实是靖昔之人吗?” 徐汝忆闻言,转眸看了一眼那群人,她神色微顿,自然看穿他们那些人并非是靖昔之人。 然而他们长相却与靖昔之人着实算是一模一样,她那艳红的双唇微微启阖,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为何与靖昔中人长得一样?” 鄢寒枭此时站直了身躯,居高临下地凝眸看着徐汝忆,一双眼眸阴戾逼人,他适时开口,“便是令一些靖昔中人不知哪个人是真哪个人是假。” 听到鄢寒枭此言,徐汝忆只觉得的头不由自主大了些许,这个人竟然还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她们。 她一手轻揉着太阳穴,无力地靠在了树上,一手垂在身侧,过了片刻,才喃喃开口说道:“会法术的倒是能够知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可那些并无法力之人……” 鄢寒枭唇角勾起的那抹嘲弄是那般的明显,已然将她剩余的话语,都悉数堵在了嗓子眼中。 好似是在说,这便是凡人,别人用此伎俩,便能轻易地攻破靖昔。 徐汝忆见此,眸中猛然间划过一抹冷厉,或许她也不该不相信靖昔中人,他们对那些熟悉之人都可谓算得上是了如指掌。绕是对待不熟悉之人,也多多少少能够知晓此人是不是靖昔中人,毕竟同为靖昔中人,会同时自然知晓会一些事情。 只是敌人又岂会给他们询问的机会,他们若是此计策不行的话,自然会悉数歼灭靖昔中人。 这场战役,从一开始,都不仅仅是会法术之人的保卫家园之战,而是靖昔中人的战斗。 第275章 一模一样 徐汝忆不过才站在门口,便感觉一抹熟悉的气息已然逐渐袭来,她先是回望了两人,便欲出去。 靳非灼瞥了一眼闭目的鄢寒枭,心中微微不悦的同时,便又很快地恢复了过来,便欲离去。 然而,待鄢寒枭双眸睁开之际,便是阴冷至极,他瞬时一手扣住徐汝忆的双手,放入她的后腰,一手捂住她的唇瓣。 他的用意再也清楚不过,不愿徐汝忆与叶醉尘见面。 鄢寒枭浑身所释放出来的冰霜令整个火灶仅剩的温意也变得阴寒起来,在他那强大的气焰与嗜血的杀气上,徐汝忆连大气都不曾出一下,浑身无法控制的沁出了一层冷汗。 待叶醉现身火灶之时,屋内虽空无一人,可他依旧察觉到那即将散去的魔气以及妖气,乃至于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心下微微盘算着,徐汝忆这般与鄢寒枭往来,迟早会闹出极大的事端来,必须与她好生说个明白。 只是,靳非灼为何也在此?他是真的对徐汝忆产生了别的心思了吗? 即便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可他却仍然感觉到一丝寒冷蔓延至心口。 那条通往后山的小路,山路寂静,骤然间,便出现了三个身影。 鄢寒枭看着自己还挟持徐汝忆,便神色嫌弃的推开了她,力度极大,足以令徐汝忆一个趔趄,便直接摔倒在地。 待靳非灼现身后正欲抚起徐汝忆之时,徐汝忆却自己猛然间起身。她终归是忍无可忍,左手汇聚法力,挥起拳头便欲砸向鄢寒枭的面容。然而看着他那邪肆的笑意中还闪过一抹危险之色,仿佛她若是真的敢做,他会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汝忆只好神情冷漠地收回了手,然而,过了一会儿,却又故作平静地回头看向鄢寒枭,用曾经那般的口吻说道:“我还不知晓魔尊有自残的行为呢,要不然哪天在我面前,砍另一只胳膊给我看看吧。” 她悄悄地瞥了一眼鄢寒枭,发觉鄢寒枭并未看向他,只是面色阴沉如土,她的面容浮现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便眉目一挑,缓缓说道:“砍头也可以的,足以令我对魔尊佩服的五体投地。” 鄢寒枭手中刀刃这次横在她的玉颈之上,徐汝忆却未曾恐惧丝毫,更不畏惧他有可能手抖或是成心划破自己的喉咙。 鄢寒枭也察觉到徐汝忆的不恐慌,打量起一旁的女子,总觉得她是故意的激起他的怒气,是因为他不令她与叶醉尘见面吗?还是说因为他不顾及同盟之事。 难不成是因为他想毁了徐府吗? 鄢寒枭只是收起了短刀,他神情凌厉,只是沉着脸略微一挥手,便有诸多云团供他当坐席,他似是随便却实则选了最柔软的云团。 他坐在云团片刻,淡漠的眸光朝着徐汝忆的方向望去,才说道:“那寒芒名为蚀术,就犹如它的名字那般,能蚀去人的一身的法力。” 徐汝忆见他极为严肃的模样,尽管怀疑他的话语,却还是欲凝聚法力,一辩真假。 然而,她手微微一顿,刚才她作势攻击鄢寒枭之际,好似早已用了法术。 “你骗我,我还尚有法术。”暗哑的声音犹如利刃,她强迫自己切勿钻进鄢寒枭的话语圈套当中,他的话,绝不可当真。 鄢寒枭那道极为阴沉的视线射了过来,令她霎时间便觉得全身冰冷透骨,犹如寒毒入体,只听他嗓音沉稳的说道:“那是因为还未全部蚀去你全部的法力,不过,你早晚能失去法力的。” 见鄢寒枭故作略带惋惜的模样,绕是一眼看向他,便知晓鄢寒枭绝对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魔。 她心下微微凛然,当靳非灼感受到徐汝忆神色有一丝当真的意味后,便开口解释道:“蚀术对妖来说,确实能蚀去一身修为,可对凡人来说,确实是不可多得增强法力的良药。” 鄢寒枭的唇角还抿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是在对靳非灼的话语不置可否,一副你也着实不易,还有意隐瞒她的模样。 徐汝忆发觉自己完全无法忽略鄢寒枭的神色,可靳非灼话语又是那般的令人觉得他不似在说假话。 曾经,她觉得靳非灼是个不易亲近之人,而后又觉得他是个喜戏谑他人之人,现如今才觉得他是那般的令人觉得可靠。 他能为了她不惜以鄢寒枭作对。 得此友人,此生已然无憾。 在这因为树林环绕烈阳也无法照耀的山路上,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清凉的微风拂面。 只是徐汝忆却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异样情绪所笼罩着,寒芒犹如潮水一般与自己的身内每一处融汇。 “那我为何丝毫感受不到法力增强?”徐汝忆的话语近乎有一丝的颤抖的,可话说出口之时,又转念一想,比起鄢寒枭的话,她自然会选择相信靳非灼的话。 毕竟她从未见过像鄢寒枭这种反复无常之人。 她那双美眸中流露着冷漠之色,只是那双眸底之中却又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在流动着。 她在心中思索着什么,便在这时,靳非灼忽然开口:“可世间又岂能有这般的美事,蚀术毕竟是魔界中人的法术,凡人必须净化此法术,方可增强法力。” 他说话之时带着一丝的温暖,时不时用温和的目光瞧向她,仿佛编织一张善意的网中,令她陷入网里。 鄢寒枭歪着脑袋,目光却带着一抹玩味又带着一股讽刺的望着靳非灼,靳非灼见鄢寒枭是这般神色,并未理会他,好似不愿与他多说话的模样。 徐汝忆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相信他所言,她的唇角轻轻扬起,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而且那两个小笑涡也着实勾魂摄魄。 靳非灼双眸微微闪烁着一抹光芒,他反倒是忽视了鄢寒枭,不由自主的沉迷她的笑容当中。 徐汝忆那双眸子明亮澄澈,透露着一丝的狡黠之色,而鄢寒枭此时便早已明白,她从始至终都并未相信自己,他们二人刚才的所有的话都是顺着自己心意说的。 他的心中忽的划过一丝的令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意味,他忽然想起邑朝前世的那些事情,想起邑朝的那双眼神也是这般的狡黠,他不止将他当成大人,更将他当成值得付出性命去保护的友人。 若是邑朝并未执迷于情愫当中,若是他抉择是成为魔界中人,那该有多好。 而后邑朝的那双眼眸忽然变成冷漠怨恨,他该有多么的仇恨自己,才会用那般目光看着他。 鄢寒枭很快又将这股难言的意味散去,逐渐变得铁石心肠起来。 第276章 三地仇人 徐汝忆自顾自的走到靳非灼的旁边,她那双柔弱的身影中迸发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的步伐并非是缓慢,而是极快地走到靳非灼的面前,她一副懒得理会鄢寒枭的模样。 鄢寒枭的面容也并未有一丝隐藏的怒意,或许,在鄢寒枭眼中,她到底只是一个需要他人保护的凡人女子。 对他来说,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毫无任何的兴味,她掀不起他心中的一丝涟漪。 之所以与徐汝忆签订生死守信契,不过是因为他也是因为那人极为的爱惜靖昔,他也愿意卖一个极为贵重的人情。 她移近靳非灼,神态有些淡然,便缓缓问道:“即是同盟,便该将所有的信息悉数告知对方,才能从中了解主谋是谁。” 靳非灼将看向鄢寒枭的视线缓缓落在徐汝忆的面容之上,他便对她点点头,示意他同意她的话。 靳非灼神色也是平静的看着徐汝忆,他微启薄唇,便直言且不隐瞒的说道:“此次榕戈欲攻打臧潭,便是叶廊生曾经预谋已久的,臧潭民间以及皇宫更是接连死人,明面上仿佛是叶廊生所为,但是极有可能是他人嫁祸叶廊生。” 话说到如此,靳非灼的目光逐渐变得宛若利冰一般,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因为叶廊生是想令榕戈与臧潭一战,从中渔翁得利。”他微微顿了顿,眉头稍微一挑,便继续说道:“他若是将事情全捅大了,对他来说,并非是极好的事情,因为若是他输得一败涂地,那便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紧接着,靳非灼周身有淡淡的阴沉,他也渐渐地加重了语气,“不过,这并非证明叶廊生并未与主谋合谋,如若主谋的计划成功,叶廊生等人自然会登上帝位。” 靳非灼话音落,与徐汝忆的目光一同移向了鄢寒枭,鄢寒枭一动不动的站着,连眼皮子都未曾掀一下。 他只是意味不明的冷“呵”了一声,便勾唇一笑,笑容中划过一丝阴狠的笑意,“我们魔界相对来说倒是简单一些,就是本尊的左右护法无缘无故从魔界失踪。” 他向二人招了招手,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来到鄢寒枭的面前,鄢寒枭附耳在二人的耳边说了一句,“世人皆说他们二魔叛变魔界,殊不知本尊只是派他们另做他事。” 他不过浅语一句,却足以令徐汝忆的面色微顿变得有一丝的诧异,诧异过后,便是原来如此的模样。 鄢寒枭唇角的笑意忽然消失殆尽,他的双瞳隐隐透出丝丝的寒意,他双手握拳,二人便听见喀嚓一声,千年巨树被用法力不费吹灰之力折断。 他森冷一笑,一双眸子都泛动着无尽无边的冷冽的狠戾,他说道:“不过,我们魔界也确实也是魔心涣散,只是因为魔界有些老者被仙界开出的条件所蛊惑,表面上他们认为我鄢寒枭当不起魔尊,实则是野心勃勃。” 他自然明白那些老者是对魔尊之位早已觊觎良久。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面色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多了一丝嗜血的杀意,“本尊若是了死了,魔界自然会被仙界统治。” 鄢寒枭的声音中的怨毒,绕是一个听力不怎么好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听得出来。 他的声音震得整个山路之中嗡嗡作响,他从不畏惧仙界的顺风耳能听见他的这些话,更不恐惧他向仙帝通风报信。 他鄢寒枭,从不畏惧仙界的每一个战神,因为,他们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注视着墨发披落肩后,散发的靳非灼,视线中的光芒带了一丝的冷血。 一个略带严肃且有一丝沙哑的男声就此传来,他的话正无时无刻不敲打在自己的心上,“令臧潭陷入如此的危难,最大的得利者便是叶廊生等人。” 靖昔之事,徐汝忆自是不必多谈,因为无论是靳非灼亦或是鄢寒枭,都知晓靖昔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 许久并未说话的徐汝忆,双眸凝聚着沉稳与严肃,还有一丝的不解,她说道:“这么看来,你们都有得利者,唯有靖昔,并无得利者。就算有张平庆还有唐郭城两个棋子,可他们也算不上得利者。” 鄢寒枭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墨发,语气中不无是讽刺般的说道:“因为主谋知晓靖昔比起其他两地来说,毫无战斗能力。” 她耳畔边似乎正不间歇地徘徊着鄢寒枭着句话,她这次早已明白鄢寒枭的把戏,她绝不会再理会他这些言语。 她只是微微呼了一口气,朱唇微张,刚欲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她终究试探的问道:“主谋会是仙界吗?” 鄢寒枭阴鸷的面色因为徐汝忆的话语正以细微不可见的速度缓和起来,而后他的嘴边的笑意越发的诡异得危险起来。 敢这般言语,不是是蠢还是胆子大? 靳非灼的两瓣柔软的薄唇轻轻向来,他摩挲着自己的下颌,故作思虑的模样,“不太可能,仙界针对魔界,倒是有些原因,针对臧潭与靖昔,就是毫无原因了。” 徐汝忆瞧着靳非灼的反应,以及他的眸中的笑意正逐渐加深,徐汝忆便知晓自己的问题有多么的愚蠢。 而后,徐汝忆便想起最为重要的事情,既然主谋在祸乱靖昔、臧潭、魔界,是不是因为这三个地方是主谋厌恶之地。 若是真是如此,此人或许便能够浮现出水面,只是她微微皱着秀眉,事实真的会那般的容易吗?她便轻声问道:“那么这三地有共同的仇人吗?” 靳非灼闻言,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徐汝忆,便立刻低语了一句话,“臧潭曾欲与淦缕的娘娘结盟,却被叶醉尘一人阻扰了结盟,而臧潭在赤羽曼曼死后,也自然与淦缕划清了关系。淦缕余党自是对臧潭心生恨意,不久前,臧潭中人就看见有淦缕余党在臧潭作乱。” 这句话,绕是徐汝忆意料之中的一句话,却仍然想到那日叶醉尘亲吻她的额头,令她的心微微起了一丝的波澜。 叶醉尘,这三个名字,早已在不知不觉便刻入骨髓,所以她才不愿因为此事就与他划清界限。 只不过片刻,她便从这种异常的感受清醒,现如今,绝非想这些情情爱爱的时候。 鄢寒枭也是唇角微不可察的勾出些许复杂难明的笑意,他说道:“赤羽曼曼曾想与我魔界结盟,却被本尊一口回绝,原因也甚为的简单,只是因为本尊觉得她着实当担不起大任。” 第277章 假扮棋子 徐汝忆身子微微一颤,她的唇瓣越发的冰冷了些许,话语中也是含着浓浓的认真之意,“赤羽曼曼被我所杀,累及靖昔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她的身上有一股子的威压被释放出来,威气重重落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重颤了一下,草木皆瑟瑟发抖,而同时,她那宽大的衣袖也在轻轻作响。 薄奚绾绾一日未除,凡间便难以安宁,薄奚绾绾对淦缕,乃至于赤羽曼曼的执念都太过的强烈,她只想完成赤羽曼曼的遗愿。 或者,也可以说她便是下一个的赤羽曼曼。 淦缕的娘娘。 “淦缕余党的领头之人便是薄奚绾绾,我虽以写信令一些除妖师追杀薄奚绾绾,但是那些人仍然并未寻到薄奚绾绾。”这些话,徐汝忆是一口气便直接说完了,在她刚才说话之际,便见鄢寒枭略微摇头,好似对他们除妖师的能力产生了明目张胆的怀疑。 靳非灼静静地看着徐汝忆的神色以及反应,便有意照顾她的情绪,将他的想法全部摊在她的面前,“我们并无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薄奚嫣婉所为,而且若是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思路出错了的话,定然寻不到真正的主谋。” 听着靳非灼温和的言语,看着他那轻柔的神色,徐汝忆微微一怔,他该不是有意照顾她的情绪,唯恐她因为真的被鄢寒枭轻微的动作而产生负面情绪。 她对此也是无奈的一笑,想不到靳非灼还会那般的细心,那般照顾他人的情绪。 只是,她终归不是爱哭鼻子或是容易被他人影响之人,靳非灼忧虑,着实多此一举。 徐汝忆便将自己的心神再次沉入此事当中,她先是反问一句“怎么调查?”而后,便对二人朗声的解释道:“三地皆是棋子,那个幕后之人从未露过面。” 棋子的作用或许便是如此,幕后之人可以一直隐藏在棋子的身后,直至大战来临之时,他才会徒然出现,大开杀戒。 鄢寒枭只从徐汝忆的话中捕捉到棋子两词,而后,他那双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极其肯定的说道:“安插在你们那里的棋子都死了。” 徐汝忆见着鄢寒枭面色不悦的模样,她的神色微微有一丝的恍惚,她连同说话的语气都并无底气,“都死了。” 与徐汝忆相反的是靳非灼那双白皙绝美的面庞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他侧过眸,是明知鄢寒枭会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他依旧毫无在意的点头说道:“我杀了。” “愚蠢。”这两个词迅速从鄢寒枭的薄唇中辱骂了出来,他毫不畏惧靳非灼是否会因为他辱骂他而动怒,他的恣意妄为,谁又敢多言什么。 徐汝忆心中百转千回,鄢寒枭该不会觉得棋子能听他的话,说出主谋是谁谁吧,这断然是不可能之事,难不成鄢寒枭是要利用棋子做些什么的事情。 靳非灼的神色未变,而徐汝忆也并未因此“愚蠢”两字,而心生恼意,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语气淡淡的说道:“可棋子不会听从我们的摆布的。” 徐汝忆的唇瓣微微一动,她的声音霎时间都变得极为严谨起来,“就算是用蛊术还是其他的法术,恐怕也会被主谋一眼看穿。” 想到主谋能够号令诸妖,便能知晓其实力,无论用法宝还是禁术,都会留下些许的痕迹,定会被他人发觉。 鄢寒枭的睫羽微微一眨,好似在说今日午膳吃什么那般的悠闲,缓缓说道:“我需要一个人假扮棋子。” 他的话犹如一道惊雷一般响彻在徐汝忆与靳非灼的耳中,他的提议,二人也岂能从未想过,只是这般行为,犹如自杀无异。 徐汝忆更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毫不掩饰她对他的提议的反驳,低沉出声,“可我们并不知晓棋子与主谋见面地点,棋子的性子也不知……” 鄢寒枭双眼带着一层的笑意,他的面容被一抹捉摸不透的意味所笼罩着,他此时此刻,在质问着徐汝忆,“徐汝忆,你好像忘记了自己假扮薄奚绾绾的事情?” 鄢寒枭虽然对徐汝忆毫不在意,可是对于徐汝忆之事,到底还算了如指掌。 见徐汝忆猛然间想起当日,叶醉尘便是用禁术令她知晓薄奚绾绾的事情,他便神色略微一丝的狂傲起来,而他眸子里的笑意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徐汝忆刚欲开口,却被靳非灼伸手阻止她言语,靳非灼此时的这句话便在鄢寒枭的耳边炸开,“我们之所以不用此计划,便是太过的危险。” 鄢寒枭的提议,靳非灼早已想过是否要如此,只是思虑再三,便被他否决了,因为那般,着实危险。 不能仅仅因为要知晓对手是谁,便盲目地利用棋子的身份,接近对手,因为你不知晓敌人的性子,更不知晓敌人会不会下一刹那间便杀死你。 他的面颊两边留着墨发,他难得这般的不束发,但是仍然令人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是一种整齐且柔和的美,他唇角有一丝阴寒的笑意,“万一被对方的发现,定然尸骨无存。” 他的这句话,到底令这幽森的山路掀起了一番极为凌厉的寒风,他的这句话,也想令徐汝忆打消那种愚蠢的想法。 鄢寒枭的提议,绝非是明智的,他不过是因为并非他亲自出马,才如此肆无忌惮地想令他人去犯险。 而无论如何,靳非灼都想用言语阻止徐汝忆想去接近敌人的想法,这绝非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靳非灼已然察觉到徐汝忆因为鄢寒枭的那些话语,而心绪难宁,他知晓,徐汝忆有多么的看重靖昔。 从今日主谋集结妖物假冒靖昔中人,便能明白,靖昔是凡间,与魔界,与臧潭,自然不同。 必须早点知晓背后之人是谁,才能一了靖昔人民的惶恐不安。 鄢寒枭任由靳非灼继续往下说,而他轻轻扯出一抹复杂的笑意,靳非灼自然是不顾他那抹笑意,而是面色淡然的说道:“我们更应该增强自己的法力,切勿盲目进攻,方可运筹帷幄稳操胜券。” 鄢寒枭的眸中的精光若隐若现,他并未接过靳非灼的那些话,而是微眯眼眸,便开口询问道:“徐汝忆,你觉得该怎么做?” 鄢寒枭将此事的决定权全权交于徐汝忆的手中,而靳非灼此时的目光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么,她的抉择又是什么呢?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身子宛若坚冰一般,着实僵硬异常,她神色幽沉的看向靳非灼,然后,才轻张开朱唇,这般说道:“我认为靳非灼的提议……” 第278章 得知一生 徐汝忆看着靳非灼神色一紧的模样,她心中也着实不是个滋味,但是她还是决定这般说道:“不行。” 阳光透过古树的缝隙星星点点的洒在靳非灼的身上,他深邃眼窝下的眸子宛若洒进了一层灰暗之光,就那般看向徐汝忆,终究并未言语,只是他握着烽权剑的手臂力道再次收紧。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唯有将敌人的真面目全部揭晓给众人看,这场战役方可有胜算。”徐汝忆一边说着,一边将眸光看向靳非灼,他眸中的灰暗,令她的心着实不是个滋味,她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将视线转移到了鄢寒枭的眼眸中,漠然地注视着他,她在他的眸子中看到了早已知晓的平静之色。 见他的神色又变得过于的诡异,徐汝忆沉稳的心中微微涌过一丝的不安,她继续说道:“被安插在靖昔与臧潭的棋子皆已死亡,恐怕主谋也定然知晓。” 徐汝忆这话刚落,便见鄢寒枭唇角绽放出一抹极为盛气凌人且果于自信的笑意,能露出这般的笑容,或许,便是他并未杀死棋子。 当徐汝忆知晓了这个事实后,她便从对这件事情感到怀疑,而后便是肯定,缓缓说道:“难不成你并未杀了棋子。” 鄢寒枭的双眸隐忍着一丝笑意淡淡的注视徐汝忆,他微微的妖娆的咬了咬唇瓣,便说道:“棋子还算有点用处,杀了倒是可惜。” 徐汝忆那双眸子至始至终都认真注视着鄢寒枭的每个神色,看见他一脸揶揄的模样,她的心顿时浮现了一丝的无奈。 原本眸中泛起一丝无奈的她忽然又换上一种严肃的神色,她询问道:“你们魔界的棋子是谁?” 两个棋子既已死去,皆无法假扮,唯有魔界的棋子,而她自然必须问清楚此人是谁,一些底细。 鄢寒枭双眸注视着她,眸中亦是若无若有的妖冶,他扬起唇角,微微拂袖,便说道:“南宫浔新收的徒弟。” 南宫浔,便是魔界中人。 徐汝忆在鄢寒枭话落之前,不过才刚刚转移视线,在他话落之后,便迅速的看向他,“女的?” 鄢寒枭唇角抿起一丝冷淡的笑意,他略微点了点头,便说道:“自然。” 靳非灼很久都并未开口,他只是冷眼的注视二人的交谈,看着徐汝忆的面色已然被果断所笼罩的,他的心中并未恼火,只是有些许的紧张。 靳非灼不是不信任徐汝忆,只是他着实不愿她孤身犯险,他便薄唇轻启,缓缓的说道:“阿忆,不可。” 他话中的意味,恐怕也只有他一人明白,鄢寒枭到底只是个旁观者,况且,他也不愿深究他对徐汝忆到底有多么的看重。 徐汝忆嘴边缓缓荡起了一抹笑意,她的面颊两边显出浅浅的笑涡,那便是令他放心的笑容,说道:“靳非灼,现如今只能这么做了。” 徐汝忆将这句话说出口之际,便再次将视线看向鄢寒枭,她无论如何都要在主谋现身之时,查出他到底是谁。 靳非灼顺着徐汝忆的目光看去,便看着鄢寒枭轻笑的勾起唇角,调侃道:“叶醉尘的法术能够令你得知薄奚绾绾的一部分记忆。” 他的笑意仿佛是毫无意识的,仍旧挂着一丝的讥笑,那是一种出于真心的笑容。 鄢寒枭看向徐汝忆的目光变得刺骨寒冷,犹如冰封一个大活人,却又仿佛燃烧着灼热的火焰,将她焚的尸骨无存。 鄢寒枭的笑意并未减轻些许,只是他的嗓音却有一丝的阴冷,“而我的法术可以令你得知她的一生。” “只是我若离奇消失,定然会引起敌人的怀疑。”稳重的话语横空划过,她的话也不无道理,若是她离奇从靖昔消失不见,而就在此时,棋子却突然回归,自然是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鄢寒枭漫不经心的斜瞥向后山,当那抹身影瞬时现身,笔直站在后山,他的笑意逐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也微微眯着眼眸扫了那抹黑影最后一眼,这才目光又落到了徐汝忆面容上,“无事,我寻了一个很熟悉你的人假扮你。” 徐汝忆自然是注意到鄢寒枭的目光以及异样的气息,待她转头看去之时,却并无任何的踪影。 徐汝忆双眸以及双肩是微微一颤,看来,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了,他们二人的关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了。 她仿佛是刚刚反应过来,又仿佛是早已知晓却不愿认清事实,她只是神色淡然的问道:“是他?” 这两个词语从她的朱唇中溢了出来,便好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她的故作坚强,总是令人容易轻易看透。 鄢寒枭只是幽沉的眸子瞥了徐汝忆一眼,强大的气息以细微不可见的速度便轻了几分,“嗯。” 他的声音虽然比刚才还要轻了一些,但是却依旧是足以冻住人骨头的声音。 闻言,徐汝忆便先是看了一眼靳非灼,靳非灼只是静默在她旁边,略有所思的模样。 她又看了一眼满脸狠厉,且面容又有一丝冰霜的鄢寒枭,她双眸微微闪过一丝谨慎之色,说道:“我该如何与你们传递消息?” 气氛有一丝的微妙,不知山路的清风凉爽还是那双如水的秋眸令人觉得犹如被柔软的玉手拂面。 鄢寒枭迟迟并未言语,只是略微轻转眸子,那双冷漠的眸子深深的攫住她。 墨濯般的眸子轻轻流淌着,那清晰的嘲弄,从未想过掩饰,便那般直直地撞入她的双眸之中,“无需传递消息,答案在最后揭晓不是才令人觉得有趣吗?” 他冷冷吐出这句话,便转移了目光,仿佛并不愿与她多言语的模样。 然而徐汝忆那绝世的面容却染了一点的坚毅之色,她语调平静的问道:“那我所做的有何意义?” 鄢寒枭微微摇了摇头,看来徐汝忆并未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只会冷静分析靖昔的情况,虽有不顾一切的勇气,却并未有真正的深思他的话。 他的面容变得更毒辣了几分,他的身影刹那间消失,而后便在一棵新树的树枝上出现,他姿态优雅地坐在树上,树枝是那般的细,而却能承受他的重量。 他用眸光俯瞰着两人,带着几分倦意,半眯着的眼眸中微微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他凝望着坦然平静的面容,他这才往自己掌心疾速写下一行小字。徐汝忆感觉自己的掌心微痒,伸手一看,便看见自己的掌心写着这句话,徐汝忆,我说的最后,不是主谋自己现身之时。 第279章 二人相助 徐汝忆美眸变得凝重深邃了几分,迟疑了一会儿,面色虽还算冷静,但是终归多了一丝的担忧,“可后山有很多一模一样的靖昔中人。” 鄢寒枭早已知晓徐汝忆自然担忧此事,他先是静默不语,而后才用着漆黑而锐利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盯向她,“交给靳非灼解决吧。” 然而她却面带了一丝还算温和的笑意,她只是略微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事,我不该麻烦他。” 靳非灼手抚烽权剑,默默地看向徐汝忆,久久并未言语。 山路寂静得有一丝的吓人,鄢寒枭看着徐汝忆,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俯眸,注视着徐汝忆,虽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但到底多了一丝的难以言明之色。 或许,她也如他那般爱惜自己的家,魔界是他的家,而靖昔亦是她的家。 他幽森的双眸清荡起一抹淡笑,忽的,他握拳轻轻敲打着树叶,便有一大片的树叶飘落在地。 树叶怎么惹着他了?魔尊鄢寒枭真是个怪异之人,徐汝忆幽幽的在心中暗想,不过她并未说出口,而在鄢寒枭那句话话落之时,她也庆幸还好并未说出口。 因为鄢寒枭当着徐汝忆与靳非灼的面,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便悠闲自得地倚在树上,而后,才云淡风轻的一笑,“此事,本尊帮你解决。” 鄢寒枭既然有意相助,她自然不会愚昧的果断拒绝,她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径直走到树前,凝望着他。 颈项呈现一种极美的弧度,令她原本令人惊艳的五官变得多了一丝的超凡脱俗之美。 徐汝忆神情认真的略微俯身一拜,低醇如春风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多谢魔尊。” 鄢寒枭手中还是把玩着树叶,听到徐汝忆的话后,这才低眸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便语气充斥着冷意,说道:“不必,只需你记得欠本尊一个人情,记得要还。” 徐汝忆,你终究又欠我一次,是要还的。 鄢寒枭的这句话与叶醉尘的那句话重叠在一起,令徐汝忆神色有一丝的难以察觉的错愕。 徐汝忆的面容虽然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然而她的言辞却如此的犀利,“要不然我还是自己去,无需劳烦魔界的魔尊相助我。” 徐汝忆的脚步刚迈出去一步,鄢寒枭便毫无声息地从树上纵身一跳,拦住了徐汝忆前进的步伐。 鄢寒枭看着面前的徐汝忆,虽锁住了眉头,却仍旧一副高贵的模样,“别耽误时辰了。” 林中寒风渐起,三人步伐冷傲又凌厉,那副唯我独尊目空四海的模样将三人的容颜并未掩饰丝毫,仿佛平添了几分的霸气。 当那群妖看见三人那毁天灭地的气势之时,都相继地瞪大眼眸看着他们,只觉得胸口一阵不适,死亡的恐慌逐渐吞噬了他们。 预想中的失控早已来来临,他们不由地后退一步,而他们的领头妖身子略显僵硬的上前一步,嘴角更是露出不自然的笑意,说道:“不知魔尊与灼华将军来此地,有何要事与我们商谈?” 靳非灼双眸如星辰一般,霞光璀璨,他的周身笼罩了一层俯瞰世人的气势,阴沉的眸子紧紧盯住了那个浓妆艳抹的领头人。 “我们不必与你们商谈什么,只是来处理一些不好的事情以及妖。”靳非灼蕴藏着一丝杀意的声音响起,令那些妖的身子都微微一颤,仿佛承受不了那道声音的力量。 徐汝忆思量了片刻,便轻柔的说道:“你们若是在此时离开,不祸乱靖昔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们若是识趣离开,自然可以逃出死劫,徐汝忆是这般想着的,然而这群妖却呼啸而来,誓要将徐汝忆杀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蕴含着一股浓郁的阴狠与自信,“竟然想与本尊为敌,不知天高地厚。” 飞扬的尘土瞬时化为数龙庞大凶猛的土龙,以群妖为中间,伸爪幻化成一片牢笼,正将群妖禁锢在无法突围的阵眼当中。 徐汝忆的视野当中,那个土龙早已化为魔阵,正泛着无穷无尽的黑雾般的魔气。 此时此刻,鄢寒枭的声音四面八方袭入群妖的耳朵当中,而且如针芒一般刺入他们的双耳当中,“也要看看本尊答不答应。” 随后在靳非灼现身在魔阵当中,那一道道剑影的不断攻击之下,群妖早已溃不成军。 而在无尽的剑气震动之下,魔阵并无溃散消失,便已然证明鄢寒枭的实力有多么的强悍。 群妖却仿佛还是在隐隐期待着名为奇迹之事的发生。 猛然间,徐汝忆便听见一道犹如打雷的恐怖之声响彻在后山当中,一道掌印便袭向了鄢寒枭的魔阵,魔阵的阵眼出现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缝,呈现出大拇指的形状。 显而易见便是三人的行为已然激怒了背后之人,逼得背后之人出手相助群妖。 此刻的鄢寒枭,早已眉头深锁,虽说他的阵法只是有了小小的裂缝,然而却足以证明背后之人也拥有着如此可怕的法力,并非在鄢寒枭之下,因为他绝不会轻易地就暴露自己真实的实力。 群妖见裂缝已开,便欲逃窜,徐汝忆幻出双刃剑,令一片天地颤抖开来,在这种情况下,徐汝忆自然不会放虎归山留后患。 所有人的目光所及便是徐汝忆英姿飒爽的模样,有一种强横至极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她与群妖相斗,就在那一瞬间隐隐有种天崩地裂之感,她岂会这般的强?群妖的领头人暗暗道不好,便伴随着猛烈的攻击一起与群妖轰向徐汝忆。 那每一道攻击都带着最阴戾的杀意,地面化为粉碎,早已撕裂开来。群妖的的血液早已沸腾,每一个妖的呼吸,都能喷出一道暗黑色的气息。 徐汝忆只不过将双刃剑重重一挥,便斩出十几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涌向群妖的身上,与剑震多次的碰撞,已然令剑震之力侵入他们的身子上。 靳非灼妖眼已开,却无那背后之人的踪迹,他微微张口,却无任何的声响,迟疑刹那,便下定了某种的决心。 与其令徐汝忆陷入危难当中,还不如由他结束这一切。 “阿忆,我先寻找背后之人。”从他的嘴中缓缓吐出这道声音,略带了一丝冰寒,而这声音也因为这句话而伴随着一道杀意,滚滚的朝着远处袭去。 徐汝忆正与群妖缠斗在了一起,她那毁灭的法力正疯狂绽放初来,不断地与妖法碰撞着,却依旧能够抽出一点的心思,略听靳非灼说了些什么。 第280章 剑痕男子 丝丝寒风仍然畅通无阻地袭入徐汝忆还算单薄的衣服当中,渗透进白嫩的肌肤。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高昂的声音响起,在说这话之际,徐汝忆的双眸并未直视着靳非灼,而是直视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男子。 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她能抽出时间倾听靳非灼的言语,亦能回话,但是却无法不顾及群妖杀气腾腾的攻势。 徐汝忆重重地抬腿踢向离自己最近的男子的胸膛上,腿上已然带着一种无法撼动丝毫的法术,男子猝不及防地被震得退后数步。 男子只觉得被徐汝忆踢中的手臂有一种意料之外的酸麻之感,并非有一丝的痛意,他心中略微一喜,只心道,徐汝忆不过是在装腔作势。 比起鄢寒枭与靳非灼,她对他们来说并无任何的威胁。 男子见靳非灼早已离开,便示意伙伴一起攻击,只见众妖的身影飞向徐汝忆,他们不约而同欲直砸徐汝忆额头的命门之上。 鄢寒枭在一旁毫无表情的瞧了一眼徐汝忆,而后,便叹息一声。 众妖只觉得鄢寒枭是在惋惜徐汝忆即将逝世的命运,殊不知他是另有深意。 被徐汝忆踢了一脚的男子的身子不知为何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他的体内有一种着实怪异的感觉。 他想强忍住这种怪异的感觉,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一丝动静,那是女子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致命的杀气,“时辰到了。” 历经无数死战却一直并未受过任何伤痕的身子,就在今日,便化为无数个血色的花朵,它们散发并未是犹如血气一般的红艳之色,反而散发出来金灿灿的光芒。 更有一丝轻易便能闻见的清香,花朵上还有一丝的水珠,好似是从双眸中流出来的泪珠,它们就此随风消逝,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间。 群妖不知徐汝忆用了什么妖术里既然能毁灭男子的原形,此时他们的心中泛起了一抹惊恐。 徐汝忆在他们眼中,仿佛看见了刚才对鄢寒枭与靳非灼展露出来的惊慌失色,她的心中感受,也并非得意。 只是在心中默默感叹,他们有战的理由,她更有必战的理由。 数道剑芒金光大作,他们的悲痛化为无尽的力量,将剑芒斩落在徐汝忆的身上,发出巨大的余震来,使徐汝忆若非不用法术护住自己,恐怕便会摔落在地。 他们见鄢寒枭只是怡然自得站在一旁,并未相助徐汝忆,他们的心中便更有底气了一般,一鼓作气将剑芒扩大了好几分。 紧握住双刃剑的徐汝忆感觉到这股巨力汇聚成一体,便向她袭来,她手中的双刃剑却好似不受控制一般,剑的身形变得长了些许。 他们的目光中掩盖不了那细微的恐惧,鄢寒枭冷笑一声,便瞬时消失在后山之中。 他并非是徐汝忆的救世主,更何况既然徐汝忆自己说了都交给她,自然证明她可以应对这些妖。 察觉到徐汝忆仿佛看死尸般的眼神,诸妖很快就便反应过来,顿时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的身子迸射出来的紫色光芒,便直接将剑芒全部斩碎,更是刺伤了诸妖的双眸,令诸妖都有一瞬间的失明。 一刹那间过去,从诸妖的眼角余光中瞥见了她在妖群中穿梭的模样,她侧眸看向他们,在他们还未理解她眸中的意味之际,便只来得及看到轻盈柔软的墨发随风起舞。 他们神色微滞之后,在死亡来临之际,无论是哪界中人,便是无法遏止地恐慌万状。 或许,除了对世间万物充满了怨恨与悲哀之人,也只有向死而生,心中有信念之人,才会不惧死亡,亦能明白死亡便是真正的涅槃重生,回归大自然的雀巢当中。 她并未杀死他们,只是装入紫袋子当中,这些妖,到底并未伤害靖昔中人,她暂且饶他们一命。 只是他们皆身负命债,自然要须入妖塔。 待徐汝忆跟随着靳非灼一步步来到靖昔的皇宫宫外之时,她能轻易的感觉到皇宫的半空笼罩着的黑气。黑云遍布,诡异得令人无需呼吸,更看不到一丝的光明。 徐汝忆低眸思忖着什么,漆黑如缘的黑光刺激地她轻轻阖上了双眸,耳边仿佛传来诸妖的疼痛至极的惨叫声,先不说其他的除妖师,就戎貉一人便能将这些群妖悉数斩杀。 以徐汝忆现如今的修为,是完全比不上戎貉的,从木楼阁离开的那一夜,她便又空出一些时辰练习法术,所以才会在密林当中浅浅一睡,并未回徐府。 皇宫中冒出细密的磅礴的白气,犹如炙热的烈阳般的白雾便包裹住了黑气,将黑气彻底融化。 下一刻,靖昔皇宫再次恢复光明。 靖昔皇宫的光明需要戎貉等人的守护,而靖昔民间的光明需要的便是他们这群除妖师的守护。 徐汝忆微微握紧双拳,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赶在决战之前,发现背后之人的真面目。 才能不辜负天溟山的离娘与徐子芹,才能不辜负靖昔中人。 本为除妖师,其责本就重于泰山。 “你是何人?”一声威严的声音传来,徐汝忆眉眼微跳,便看向出声之人。 来人撑着荷叶形状的伞,伞仿佛能将世间万物的罪恶悉数阻挡在外。伞下的男人威武雄壮,双眸射出来的凶悍的光芒,鼻子坚挺,肤色微黄,右眼虽然用黑色的眼罩遮挡住,却并未全部遮住近乎划破右边面容的剑痕。 思绪百转千回,徐汝忆嘴边抿起一丝春风般的笑意,便垂眸,缓缓说道:“我乃靖昔的一个平民百姓,也是一个除妖师,但是除的妖不多。” 在此人面前,若不自谦一点,着实令人嗤笑。 那人眉心一挑,虽然微皱眉头,但是眸光却还是带了一点点的探究盯着面前对他来说,如他的孩子一般大的少女。 面前之人一直并未言语令徐汝忆的心也渐渐变得尴尬且不解起来,她轻抚自己心中的情绪,便忍不住再次抬眸轻窥向那人。 那人在徐汝忆抬眸的这一刻,他便朗声出口,“你也会法术?” 他虽是随意一言,却也已然令徐汝忆在心中微微的欢呼雀跃,大部分的除妖师皆想受到他的指点,也都想能够与他多说一些话,无论是有关法术,还是其他之事。 徐汝忆浑身上下都拢了一层欣喜的光辉,他竟然与她谈起话来,着实令人觉得不可思议,她点了点头,便说道:“是。” 那人的目光一扫,淡淡的落在徐汝忆的身上,恐怕,他也不知晓自己能收获年龄尚小的小姑娘的敬佩之心。 徐汝忆的眸中依旧难以掩盖一丝震撼,她面露紧张,片刻,才响起她的声音,“阁下可是世上法术最为高强的除妖师戎貉大人?” 第281章 宰了汝忆 戎貉听到徐汝忆这般说,他的心并未感觉有多么的洋洋得意,只是双眸中涌现出一丝的不置可否,他夹着一丝猛汉的柔情,便说道:“法术最高?谬赞了。” 世人皆说戎貉是世间法术最高之人,却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一生都并未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厉害无敌,能得皇帝的器重,亦是他的荣幸之至。 他做人从未高看自己,低估他人,盲目的狂妄自大对他来说是不可取的行为,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地修炼自己的法术,才是最为正确之事。 他能有今日的荣耀,归功于他的努力。 他将双手背在后面,声音是与气势不符的柔和,他抬眸看向蔚蓝无垠的天空,便说道:“天下之大,能者居多,实在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世间法术最高之人。” 看着徐汝忆也是附议的点了点头,他不再心中感叹着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的说道:“我看你与我有缘,不如我传授你一些我独门不轻易传给外人的法术吧。” 寂寥的天空中挂着寥寥的白云,清冷且黯淡,天空下面的戎貉虽然相貌被毁却难以掩饰他身上与生俱来的浩荡之气。 徐汝忆诧异的看了一眼戎貉之后,便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说道:“谢谢戎貉大人。” 戎貉笔直走向徐汝忆的面前,而后伸手将一个黑沉的风暴重重袭入徐汝忆的胸口之中,令无防备之心的徐汝忆重“呃……”了一声,那恐怖的力度居然将她直接摔到三丈之远。 余下的劲气,则是退回到他的身侧,犹如水蛇一般钻入了皇宫之中,更是在皇宫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大约一丈的微痕。 徐汝忆感受到体内蹿动的阴冷之气,她双眸微微一凝,她握起双拳,拳头泛着一股璞玉般的微弱的光芒,就在这光芒的印射下,徐汝忆却只能神情难忍通意地无法起身。 “你不是戎貉大人?”她这也是明知顾问,她冷着面容看向那人,那人还是一副戎貉的面容,看来,不知又要做什么恶事。 她就知晓,他们定然不会只有一个假冒靖昔中人的计划,或许所为的假扮靖昔中人本就是他们设下的一个陷阱,将她的视线移到那群妖的身上。 而他们实则在做些什么,她便不会知晓。 徐汝忆的指尖仿佛要镶嵌进自己的肉中,而她的双手确实也感觉一丝的水润与血腥之气。 理智告诉她应该清醒的面对,可是她已然受了重伤,内伤无法一时之间就能恢复过来。 男人瞬时来到她的面前,俯身掐住徐汝忆的下颌,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绕是她这般凄惨,也挡不住她清丽的面容,他动作算不上毒辣,可更不算轻柔。 徐汝忆好似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这股足以天崩地坼的戾气,便是从这个男子身上迅速散发出来的。 仅凭戾气,徐汝忆不知晓此人到底是谁,因为他的戾气与她任何熟知的男子皆不一致。 沐誉?靳非灼?溥洌?肖平述?四人皆有戾气缠身,但是戾气却并不相同。 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徐汝忆也不顾危机袭来,她的声音接近颤抖,却故作平静的问道:“你是谁?” “是我。”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凉意,耳畔那冰冷的呼吸令徐汝忆的心仿佛如坠地狱。 他的双臂长出宛如龙的一般的鳞片,而鳞片绽放名为七鳞犹如彩虹般七色之光。 过了半柱香,皇宫宫外传来一个仓促的脚步声。 靳非灼虽然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徐汝忆,可是他的身子早就忍不住颤栗起来,却还是固执地不愿奔溃。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宛若都在旋转着,他的大脑变得混沌起来,头昏目眩。 他整个人仿佛就是画者笔下的一朵正缓慢枯萎的玫瑰花,他抬眸这才发现了鄢寒枭的身形,他定眸看向他,漆黑一片的眸子隐含着悲哀与不满,质问道:“鄢寒枭,你怎么不护好阿忆?” 鄢寒枭高傲的俯视着他,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狠厉起来,就连空气中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冰凉,只吸入一点到鼻中,都令人无法呼吸。 鄢寒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靳非灼一眼,随后便双手环胸,嘴边轻扯阴戾的笑容,不屑的说道:“本尊为何要护她?” 话落之后,鄢寒枭的眼角还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对徐汝忆并无一丝的心疼之意。 不过是死了一个凡人,死了便死了。 靳非灼双手凝聚着法力,他靠着强而有力的力量,与鄢寒枭战斗,他一开始隐藏实力,而后出其不意,欲杀死鄢寒枭。 身旁有个多言多语之人,该是有多么的令人无奈,她绕是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她的耳边依旧传来着那个声音,“南宫涫儿,你怎么魂不守舍的?看着点路。” 在南宫涫儿的记忆当中,她与这个号称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是友人,虽然说这个男人实则不过是自夸自己。 她跟着她师傅学了一些法力,但是由于她极为的厌学,所以法力不高不说,简直可以用极差来形容。 不过这也正好可以令她很好的伪装自己,就在这时,徐汝忆便将看向前方密林的视线转到旁边的男子的身上,轻轻开口,“无事,我只是受了伤,暂时不想说话,你也别打扰我了。” 徐汝忆只觉得胸口有些痛苦,犹如火焰一般欲将她整个胸口都烧个一干二净,一阵阵痛疼也是如数传入胸口以及大脑当中。 就在徐汝忆的痛苦并未减轻之时,走在徐汝忆面前的两个人迈过一个倒下的树枝后,便离奇的消失了。 徐汝忆顿时心微微一窒,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她迈过去没消失的话,是不是就证明她与他们并非是同一类人? 在这一个绝对安静的树林,徐汝忆踌躇不前,就在这时,身旁的男子朝着她伸出了手,男子的唇瓣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温和的笑意,令心微微一怔,而后便毫不迟疑地握住了那只手。 他们便来到了一间弥漫着灰白色的水雾的房间当中,大量的水雾将一个未知的世界包裹起来。 窗外传来的是低回百啭的鸟鸣声,因为水雾的缘由,有稳重的脚步声左右传来,徐汝忆并未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只是那人寒如星芒的目光锐利射出,瞬间锁定住徐汝忆。 然后,她便看见一个强芒从不知是男是女的手中袭了过来,徐汝忆不知该不该躲,她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猛然间跪在了地上,朗声说道:“此次全是我一人的错,与其他人无关,若非我不勤奋学习妖术,今日我定能将那个徐汝忆给宰了。” 第282章 不该来的 强芒从她的头顶掠过,外面传来一声巨响,鹂鸟传来一声声的哀嚎,同时也刺激到了徐汝忆。 他只是因为鹂鸟之声吵着了他,他便杀了那些鹂鸟? 那人的身影从水雾中缓缓消失,四周又变得极其的安静,一片灰白中,前面隐约传来一个凛冽的声音,“你们还有脸回来?” 他的话中尽是侮辱之色,他的目光中也尽是嫌弃之色,众妖的脖子传来冰凉的感觉,死亡的气氛刹那间就笼罩在众妖的周围。 徐汝忆微微垂眸,耿行之并未惩罚她,只是长久地注视她的面容,等她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眸便看到他身上穿着异常眼熟的黑白相互辉映的衣服时,便心中微微一怔。 是他?那个幻术师?伤了沉浮之人,用幻界想控制她之人? 徐汝忆听到她的头顶传来男子不悦的责备声,“起来,只要一犯错你就下跪,是觉得这般我就会放过你吗?” 徐汝忆明显的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似是被人遏制住,根本无法发挥出来,她明亮的眸子染上一丝的无奈。 而且她就要支撑不住体内的痛苦,她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伸手抚住他的衣裾,“我受伤了。” 耿行之锋利的眉梢微微一挑,他依旧站在她的面前,不言不语,直至看到徐汝忆那因为受了重伤而变得微白的面颊,才心中有一丝不忍,将她扶了起来。 他的墨发在灰白的水雾中显得又柔又暗沉,有着一丝黯淡的光泽。 惩罚过去,等待他们的便是一顿香喷喷的令人食欲大增的饭菜,丝丝的饭香浸入的空气当中,好似妖织成一张细密柔和的网。在这香气中,更轻飘出一缕缕的酒香,能有此酒香的酒,恐怕也只能是珍藏许久的名贵酒。 只见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走了出来,看样子倒有点像是领导级的人物,也是妖。 老者的目光落到了一群妖的身上,轻启厚唇,轻轻的说道:“这是犒劳你们的,虽说你们这项任务完成的极差,但是毕竟并无一人当了逃军。” 众妖的面容皆是忍不住的欢喜,都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唯有四人,神态自若地端坐在椅子上。 众妖吃了几口就猛地觉得腹痛不止,很明显,这饭菜以及名酒皆下了毒。 老者漠然的看着这些妖的目光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一股绝望与恐惧,他们大声的撕心裂肺的嚎叫,杂乱无章地质问着他,只是最清晰的莫过于这句话,“为何?你为何要这么做?” 众妖正想开口求饶,屋外却传来一阵大笑,即是隔着一个门也抵挡不住那人的得意之色。 有一个不死心的蹙着眉,语气严厉的说道:“你们就因为我们没有完成这个任务就要除掉我们?” 待话落之时,便拖着早已毒入骨髓的身躯作势要杀死老者。 明明不是对手,却还是不知死活,看来他们都忘记了以往那些被他教训了的人的下场。 不过一招就解决了那人,他的目光落在这些神色满是痛苦的众妖的身上,他的心中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们在等死,而他在等着他们死。 直至他们化为原形,而后化为泡影之时,老者的神色开始出现了其他的意味。 “你们四人就这么坐着看着他们死?”老者佯装用着讽刺的眼神注视着四人,可以看出来,绕是他们逃过一劫,可是老者并不打算轻易就放过他们。 徐汝忆旁边的男子对于他犀利的话,不恼也不怒,只是斜视着看着老者,也不在乎他相不相信,只是说道:“我救不了他们,所以我的选择是不救。” 老者在心头冷笑,而他的目光深处,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几分了然之色。 三人的目光随着老者的目光一同看向男子,也是不谋而合的点了点头。 门被人推开,老者的目光袭去,眸中难得的划过了一丝的诧异,来人便是溥洌,他径直走到徐汝忆的旁边坐下,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面无表情的盯着老者。 他用手撑着下颌,一脸不悦的问道:“戎貉的法术怎么那般的强,我以为我的法力已然在他之上。” 老者摇了摇头,也不知该如何言语,最后只是离开了这间房间。 溥洌的双眸开始慢慢又仔细地打量起了徐汝忆,嘴角不由得微微翘了起来,“听说你又下跪了?是不是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子膝下就毫无一点黄金?” 徐汝忆略微摇了摇头,她将头转向一边,双眸无法掩饰的泛红一片,她对他多少还是有一点的恐惧的。 他这个时候也逐渐察觉出来她受了重伤,随即就不咸不淡的询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 溥洌正欲伸手抚上徐汝忆的右肩,徐汝忆左旁边的男子挡住了溥洌的手,他的面容虽然还是一副没个正经儿的模样,但是他的语气却带了一丝稳重,“她受了重伤,实在没心思与你谈笑。” 徐汝忆听到男子的话,目光随即便是一缩,她点了点头,便背朝向溥洌离开这个房间。 溥洌的目光随着随着徐汝忆的移动而移动,只见那名男子也走到她的旁边,一抹思绪在他的心尖轻轻泛了起来。 此时,老者手执茶杯轻饮着,目光瞥及到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袍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神色恭敬,直接说道:“主上。” 老者看着那个野心勃勃霸道凌天的男子,他的眼眸之中有一丝的精光闪烁,“主上,溥洌恐怕不是戎貉的对手。” 闻言,男子单手负背,那睥睨天下的双眸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霸气。 老者是难以抵御住男子眸中的锋芒,他凝望着对面长廊上的一男一女,细细感应了一下,见无任何的异常,倒也放下心来。 只是,这群野妖终究不是与他们不是一路的人,留着,着实后患无穷。 他浑身散发着狠毒的寒气,些许凉意从四肢涌入,直入老者的心肺,他收回视线,将身子靠在窗边,朝着老者说了些什么。 徐汝忆的容颜虽然有一丝的惨白,身子也极为的虚弱,然而即使是这样,她在下一刻缓缓伸出手来,动作虽慢,但是还是抓住了他的衣袖。 男子的双眸看向女子的玉指,正看着微微出神,就徒然响起女子的声音,她的声音极淡,“你怎么也来了?你不该来的。” 男子收回目光,扫过面靥莹白双眸晶莹明亮的女子,他目光太过的温润,令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她神色微微一滞,他居然俯身亲吻了她的手? 第283章 救是不救 他的双眸中的那一抹闪烁的光明,好像是在告诉她,满眼的星河皆是你,心心念念的亦是你。 她的神色微动,眼眸流转间讶异更甚了几分,她就这般挚爱的注视着叶醉尘片刻,她的面容闪过了一丝的柔情,便收敛了神色。 霎时间,她的目光似淡然又似无奈,仍然这么望着叶醉尘,一直望,一直望,仿佛自顾自的的说道:“我不过是离开那个房间,透透风,你就跟过来,这般不放心吗?世上最好看的公子。” 她的话语故作轻松,她还未等叶醉尘陪着她说点什么之时,她的唇角随之是荡漾开了浓浓的笑意,她低语道:“既然我们都活下来了,就努力活着吧。” 她的语气太过的认真,而他也站在她的旁边,侧眸默默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待他忙完了手中的事情,总是会想起她,他化为他人来到此地,不但是因为有责任在身上,更是因为她在这里。 因为溥洌的缘故,以至于它竟然一时不愿进去,不过想到任务在身,自然不再做他想。 直到走近房间内,徐汝忆小心翼翼地察看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发现溥洌趴在桌上,她走近了他,便听见他那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看着好似熟睡中的溥洌,又看到这屋内的灰白水雾,想必这水雾侵入体内,也终会受凉的。 她转眸看了一眼叶醉尘,叶醉尘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她拾起一旁搭在椅子上的黑袍,便将黑袍披上他的身上,动作轻柔到似乎并不愿惊醒他。 听着沉稳有力的呼吸声,徐汝忆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便作势与徐汝忆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溥洌睁开晦暗无光的双眸,听这沉稳的脚步声,进来的人是耿行之无疑。 他轻阖双眸,仿佛只要闭上眼眸,就能与他隔绝开来一般。 直到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贴在了溥洌的脑袋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将手从他的脑袋上拿开。 耿行之平淡的面容并未表现出其他的神色来,只是令人觉得他极其的冷静沉稳。 溥洌隐隐约约之间听见楼下传来女子惊呼的声音,又过了半响,他终归是压不住内心的不安,睁开了双眸,起身欲走。 耿行之用法术令一个长桌横在溥洌的面前,溥洌神色不悦的看向他,而耿行之伸出食指轻点自己的唇瓣,便说道:“溥洌,我知晓,你不愿杀她,只是我们和她终究是敌人。” 耿行之的这句话这令溥洌有点意外,而他的话中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且难以捉摸的意味。 溥洌强压住内心的波动,他转动着眼眸望向没有什么神情变化的他,眼皮子微微一抬,便说道:“我都将她杀了,你现如今又装模作样的说些什么?” 耿行之微微拧眉,他手抚在长桌之上,便淡漠的说道:“她没死。” 溥洌的神色一滞,面容上血色褪去了些许,他站在原地,许久都并未言语。 他将自己的沉稳悉数抛到一边,眸底只余下明晃晃的杀意,那眸中的杀意,令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隐藏住内心的惶恐不安。 耿行之看着一步步前行的溥洌,忽然,他锐利如刃的眸子一闪,一挥手便将长桌斩碎,成了木屑。 他还缓缓再次伸手,手并未触碰到将耿行之的身躯,砰的一声,就将他的身躯按在了石墙之上。 因为背部硬生生撞到石墙上,耿行之只觉得疼痛袭入他的后背,他欲用法术解了溥洌对他的禁锢,然而溥洌的法力着实强大,他根本无法从中脱困。 “那我就再杀她一次,不劳烦你提醒。”溥洌的双眸犹如困顿的野兽一般,紧盯住耿行之的目光,这种目光好似恨不得将他撕碎。 耿行之轻启唇瓣,试图呼救,却觉得喉咙处仿佛卡着鱼刺一般,无法开口言语。 他阴森的眸子射向溥洌,只见不远不近地溥洌的手缓缓握住空气,而空气就仿佛是他的脖颈。 冷不丁,这间房间传来笑声,房门就此被人打开,而由于房门被打开,一阵凉风吹了过来,令耿行之的身子不由一哆嗦。 将耿行之与溥洌的视线同时移向来人,原来,正是那个老者,耿行之不由抱怨道:“老先生,你能不能管管他,目无尊长。” 老者看到耿行之不满的声音,他只是幽沉的一笑,便摇了摇头,见老者并不想救他,耿行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徒然碎落一地的声音。 徐汝忆忽然听见了说话的声音,由于想知晓他们在说些什么,便双脚疾速地往前移动着。 一道门缝出现在她的面前,透过门缝,徐汝忆听见了一个撞击声传来,似乎是有人被摔在墙上的声音。 “在外面窥视作甚?进来看看吧。”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徐汝忆便真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根根冰柱包围着一个垂着首的男子,似是牢笼,又不是牢笼,只有丝丝的缝隙,这点缝隙却已然足够他看见对面的女子,长得是何模样。 就在她诧异之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清脆而又急促的女子呼吸声,女子咬紧牙关满脸大汗的,看起来,是想救这个男子,却因法术有限,救不了他。 令人心骇的杀意止不住从这个房间的身上散发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到近乎达到了冰山的温度。 女子仍旧在痴痴的对男子诉说着,“我一定要救你出来。”她仿佛损耗着自己的一身的修为,她不顾他的那声“别为我这般。”的恳求之声,只是一心一意想救他出来。 她每一步走向他的面前,她的身上绽放的气势便强大了些许,狂霸又炙热的剑气奔向冰柱,她急速击打着冰柱,但被冰柱射出来的光芒击中身子。 她的身子被抛飞,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可她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要去救他。 只听犹如轰鸣爆响的声音不断传来,女子的身体周围突然膨胀出无穷的法力,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似乎翩翩起舞起来似的,全身极为的轻盈。 在轻风中微微摆动着身姿,绕是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却似乎并未退缩半步。 徐汝忆上下打量了女子一下,她不知该不该救女子,女子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那些人,她若贸然行动,后果断然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更何况,她已然身负重伤,虽说她是以南宫涫儿的身躯来此地,但是她的伤势不会因此就忽然消失的。 她微微后退了一步,却迟迟并未离开,她的内心纠结不已,神色亦是如此,就在这时,她却骤然间发现了一个事实。 令徐汝忆一个疑团不过刚刚解开,却又深陷另一个疑团当中。 第284章 为我疗伤 这乃是以命换命的救法,而女子的心中比谁都更清楚,她不愿离开这略显灰暗的房内,走向光明的地方。 因为她知晓,她一旦离开,冰柱便会吞噬男子,将他彻底沉寂在黑暗中。 徐汝忆的双瞳刹那间紧缩,她积压许久的困惑汹涌而来,她感觉到大脑刹那间忽地炸开,所有的气血都涌入面容上,整张面容似酡颜,极为潋滟。 她略微一甩袖,袖风微起,便将二人的踪影弥漫在她的视线当中,他们能被吹散,可是她的心绪并不会就这般镇静下来。 这与肖平述所施的幻觉当中并无什么不一致,甚至将故事往后推进了一些。 这是谁的故事? 事实上,她早已在心中认定这不是幻觉,以肖平述凡人之躯,却会妖力,便是令人始料未及之事。 他断然不可能如幻术师一般还会用幻术,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是在真实的描绘着当事人的过往,她的过往。 此事,靳非灼虽然猜中了一点,而她又告知了叶醉尘有关自己身世之事,但是二人终究也不知她曾看到过什么事。 她之所以保密,就是想这件事情自己查清楚,不愿令众人都知晓此事。 她的秋眸中的眸光极其的果断,她既想自己调查,就自然不会去麻烦沉浮。 溥洌、耿行之、老者以及黑白早已注意到了幻室中的那剧烈的波动,紫衣长袍那狭长的丹凤眸中闪动着幽森冷焰,燃烧极其的炙热而浓烈。 他的嘴边轻扬起一丝邪冷的笑意,双眸浮现出一个极其冷佞恶毒之色。 看来,需要给她足够的惩罚,才会让她明白自己到底是何人。 徐汝忆眼眸瞥向来人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好似连看他一眼都不愿看他。 真是冷漠无情的人啊,他被徐汝忆气场强压制住,他双眸微闪,面色沉思了片刻,脑海中一直闪动着一个少女温和柔情的模样。 他心中微有三分的失落,亦有七分的欣喜,这是两种明显对立的感觉,强烈至极。 他转眸,对上徐汝忆的双眸后,他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弯了弯嘴角,仿佛在自嘲着自己什么。 他直接牵起了她的手,动作分外的亲昵,就像是相守多年的姐弟。 徐汝忆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因为由于耿行之也出现在这里,她不好甩开他的手,只是浅浅一笑,而笑意中的意味深长味儿很浓。 见溥洌抿唇低笑着,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量了起来,难道这个家伙看穿了她的真实身份了吗? 溥洌看见她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他的身上,也不介意,唇边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一般,眸中也是犹如夏风一般温和的笑意。 徐汝忆刚要开口,却偶然瞥见了溥洌的腕间依稀露出的伤痕她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捉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你是与谁打斗了吗?” 徐汝忆这般问道,不仅是因为她真的有一丝担忧溥洌,更是因为她想知道溥洌与谁在打斗? 是戎貉?是靳非灼?还是鄢寒枭? 他有一瞬的怔愣,似乎是并未想过她还会关心他的伤势,可后来徐汝忆眸中的意思被溥洌看得可谓是算是一清二楚。他微咬压根,手腕便从她的手中抽走,露出狠毒的神色。 是了,他哪有什么资格求得她的爱护之心,这两百年,他不过是个毫无归属的可怜虫罢了。 那道冷冽的眸子犹如冰刃一般射向,徐汝忆却不与他计较,只是伸出手再次握住他的手,并且,温柔的说道:“傻子,既然受伤了,就要告诉姐姐啊,姐姐为你疗伤。” 闻言,溥洌的双眸微微闪了闪一下,更是浮起一丝的希翼之光,颇为可怜兮兮的说道:“那就请姐姐为我疗伤吧。” 耿行之见这对姐弟在这友好的闲聊,他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便转身离开了,希望溥洌能在南宫涫儿的身上寻到他遗失的姐弟之情吧。 她幽幽的秋眸泛着一丝冰寒的光芒,一阵阵地扫视着溥洌,她嘴角高高扬起,是深深的无奈,她右手凝聚紫色光芒,便为溥洌“疗伤”。 她瞥及到溥洌的眸色平静的看着她,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怒色,也并未质问她往他的手腕注入了什么。 她的秋眸蓦然一怔,显得有一丝的错愕,他是心甘情愿的接受惩罚吗? 虽然,她早已知晓是溥洌假扮戎貉,毕竟她知晓戎貉是贴身守候在帝王的身旁的,岂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宫外? 她也是借着溥洌的手,来到此地,只是她还想报溥洌将她打到重伤之仇,毕竟一开始的计划并非如此,是想让鄢寒枭打伤她。 而她之所以不在溥洌的面前装成南宫涫儿的模样,就是因为她的气息对溥洌来说,太过的熟稔。 若是她本人并未受伤,以鄢寒枭的法力自然能令她瞒天过海,只是事实已然这般阴差阳错,她也不能一直躲避了溥洌。 更何况,她体内的伤是溥洌伤的,溥洌不会傻到连自己的法术的气息都不知晓。 见徐汝忆骤然收回了手,溥洌的眸光微亮,他神色激动地想要说什么,却被徐汝忆伸出玉指止住了唇瓣。 溥洌正欲用不动口法术传给了她一句话,姐姐,放心,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他们,却刹那想起,以主上以老者的法力定然能够听见他的言语。 他颇为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墨发,不能与徐汝忆说出他的想法,真的挺难受的。 他压下心头的难受,眨着墨黑的双眸紧紧盯住她,笑起来露出八颗姣白的牙齿。 徐汝忆便知他的决定了,她神色一顿,只是怔怔的看着他。良久也不知晓该如何说些什么,因为她知晓她刚才进入幻门的时候,已然被那人的眸子紧紧的凝视着。 现如今,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不可马虎大意。 背后之人来路不明,且不会轻易露面,绕是这群听命他行事的野妖,也不过见过溥洌、老者以及耿行之三妖。 可她又不能在此地耽搁多长时辰,徐汝忆思虑了一瞬,叶醉尘在一楼的时候就与她离开,单独形动。 她摸不透叶醉尘来此地的心思,也是与她目的一致,来找出背后之人的,还是说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她瞥见溥洌望向她的面容,她淡笑一声,眸底流露出一丝的淡然,“可否教我妖术?经过此战,我想好生的学会一些妖术。” 徐汝忆从房内出来后,才发觉竟在一个孤岛当中,这个孤岛她在孩提的时候也来过的。 当然,只来过一次,也并未深入孤岛,只是站在孤岛的一边远远凝望着。 第285章 为狱四门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犹如细冰一般的东西,她踩在地面上仿佛能听到细冰碎掉的声音。 那时,孤岛并未像这般被灰白水雾萦绕着,而是被黑气缠绕。 孩提的时候,她与同龄人相比较,胆子是最大的一个,不畏惧野兽,更爱去深山孤岛冒险,当然由于唯恐发生意外,都是由亲人带去的。 不过也有几次,她自己偷偷溜出去一人去深山孤岛冒险,那种感觉别提有多惊险又令人感到一丝欣忻了。 这个兼有幽深小巷与数十个府邸的孤岛,在传说中,这是靖昔最可怕的地方,孤岛有个名字,狱四门。 之所以被称为狱四门,是因为有四门是鬼门关,其一是杀门,传说,入得杀门者,皆是称王称霸者,可惜的是,进入此门当中的,皆无一生还。 其二为生门,名为生门却与死门无异,因为入生门者,皆是心中有贪念之人,想求得什么,便要付出代价,至于是什么代价,众人并不知晓。 因为生还者,说了,便必死无疑。 不过还是有传闻说,因人而异,代价也会随之改变。 若非不是有极强的贪欲或者是必须要实现愿望之人,万不会贸然入生门。 其三为情门,入情门者,断情绝爱,一生再也不知情为何物,可断前尘之约,亦可断转世之诺。 情门是三门当中,唯一进入此门,不会死去的门,更可断世间的任何的情。 其四是幻门,入幻门者,会令你感到困惑迷茫,因为有关的便是你自己都不知晓之事。 若是不知晓自己身在幻门当中,便会被困在幻门当中,一生都无法逃脱出来,就算以后知晓是幻门,却已为时已晚。 而狱四门暗中聚集着七界各路的杀手,他们或是熟悉,或是不熟悉。 最重要的还是这里的主人,着实是神龙不见首不见尾,从未有人见过他是何模样,除了他认为值得以真面目露面的友人。 有人说他是上任妖王,因犯了重罪,因为是妖王,身高其位却不谋其位。所犯之罪,不可饶恕,所以逃匿于靖昔,在靖昔的孤岛建立自己的王国。 有人说他是一名堕仙,本为仙尊,却做出弑师尊斩师弟的天理难容的大罪。 甚至有人说,他或许就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是你身旁所相识的一个人。 狱四门如今的主人,不知是否还是以前的主人? 察觉到徐汝忆与溥洌从房内走出,男子那张本就俊美得近乎刻薄的面容,有一丝妖冶凉薄的笑意浮现在他的唇角上。 面容越发的狠绝,溥洌……一个成不了大事的野小子,绕是借用靖昔的地盘,将法力赐予他,可他还是并未断情绝爱。 男子散漫地将身子斜倚在窗框上,外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可是外面之人却无法看到他一丝的踪影。 绕是在他法术之上的亦是不能看见他,因为此孤岛,乃是他的王国,外人攻破不了,亦参与不了。 他略带了一丝邪魅的眼眸流转间,饶有深意望了一眼那面容因为习了妖术而泛着光泽的女子。 看来,他必须做出一点手段了。 老者的脚步声在一旁来回的踱步,如今,他们已然得知渡孑暗中将除妖师集结在一起,他们此战,自然是要硬打了。 老者感受到男子的视线,刚将视线转到男子的身上,却见男子的视线一直注视着溥洌与徐汝忆,他唯恐刚才的那一抹目光是他的错觉,便并未询问男子。 男子宛若没了顾虑一般,唇边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他锋芒逼人的看向老者,“你不必感到不安,我都安排好了,此战,我们定然能达成心中所愿。” 男子是极其能沉得住气之人,也是聪慧之人的代表人物,无论遭遇怎样的惊涛骇浪,总是冷静驾驭处变不惊的模样。 老者见男人话说得很直接很直接,似乎是想让他放松心,他便不再来回在屋内踱步,而是说道:“确实。” 他凭空幻化出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微饮了一口,说道:“毕竟有那个奸细潜藏在那里,我们不赢也难啊。” 稍后,他又隐隐约约觉得此事并非是百密无一疏的,他有一丝的心慌意乱,思量片刻,他尽可能不令胸口起伏,问向男子,“若他中途反悔了怎么办?我怕到时他会坏了我们的大事,我们已然将那些知情人解决了,万万不能再有一丁点的差池了。” 男子眸光死死地盯向老者的面容,他微微抿唇,便阴戾的一笑,薄唇微动,丹凤眸覆上复杂的神色,“反悔?他若有那个胆子的话,我定让他所珍视之人,先死在他的前面,再折磨死他。” 音刚落下,他的眼眸略微深了些许,他拂在窗边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令石窗被他掌心的灼烧了一个微痕,虽是微痕,却极为的深。 良久,老者的眉心微动,主上这般行为是动怒了还是不喜他此房间的点缀? 他承认此房间太过的阴暗沉沉,不过他着实没那个闲心打扮的合乎他的心意。 从他的喉间微微发出了这句“对了,那四个妖怎么办?”疑问,而后阴森爬满他那苍老的面容上,他又手横在脖颈中间,做了抹脖子的动作,说道:“要不要?” 老者从始至终都从未想放过他们,那时不除掉他们,不代表往后不除掉他们。 只有他们都死了,他才算安心,只有他们都死了,他才能完成主上交于他的大业。 “此事,你决定吧。”男子毫不迟疑的回话,他的话语仿佛能杀人一般,他又将头转向一个教妖术一个习妖术的两妖,他的双眸忽然变为一团黑雾,竟然并无眼白。 他转头正视他,而骨骼分明又犹如白玉般的手指却向窗外,缓缓说道:“不过,这个女人暂时不要杀。” 男子的面色十分的幽然淡漠,俊美立的轮廓,以及那双幽森的黑眸令他整个人增添了不少阴暗感以及无法言喻的高贵感。 老者对上男子的眸子那一刹那,便立即移开了目光,朗声问道:“为何?要留她?她虽是耿行之的弟子,但是毕竟与我们不是同路人,留着她,难免会走漏风声。” 见老者有些惧意地转移了目光,男子的眼神中浮现一丝骇人的神色。 他的唇畔有了一缕使人无法猜测的笑意,随即开口道:“无论她接不接受,我亦要送她一份大礼。” 这个孤岛并无一丝的生机,除了随处可见的灰白水雾,便只有冰冷的气息,而因为男子的那双极其幽黑的眸子,更是令整座孤岛便得更加诡秘起来。 第286章 得知一切 待所有人都发觉这股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磅礴的气势后,他的后半句也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再除掉。” 徐汝忆瞧着一本正经教她习妖术的溥洌,只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记住了每一个招式。 见溥洌让她展示一下习妖术的成果,她也毫不犹疑,直接出手,她的双手逐渐快速而狠辣,朝着四周便进行着一场施压,溥洌偏头闪身一躲,便躲过了数道袭来的血芒。 她收回了双手,心中轻轻一叹,心想,等她回到原身上,恐怕学会这些招式也并无用处,因为她又没有办法用妖术。 盛夏的夜晚,碧玉盘中的星星犹如灯笼一般点缀着浩瀚的黑幕,那般低低垂着首。 墨眸落在了那个黑衣少女的身上,他坐在树底下凝眸思索,每每他的目光看向她,他在心中总会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 哪怕他的眉眼尽是一片温柔,他的身上有一股天生流露出来的那若隐若现的雄厚气场。 有两个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溥洌与徐汝忆奔来,是另外存活下来的两妖,他们不过说了几句话后,徐汝忆一人就跟随他们离开了。 叶醉尘微微垂眸,遮盖住他眸中那晦暗难测的意味,他薄唇微微抿起,眼神阴晴不定。 他也不必细听,若是他猜测没错的话,恐怕是有关于得知自己要被杀死的事情。 此刻纵使得知背后之人会在下一刹那就杀死他,叶醉尘也依旧是不慌不忙的,因为这个孤岛与他倒是有缘的。 他曾因为想要一解困惑入了生门,而孤岛的一些隐秘之地他都知晓。 他之所以离开,便是去了某个隐秘之地,从那个隐秘之地得知了一些真相。 徐汝忆虚抚了抚自己的额角,随后便对着那两个妖说道:“所以,你们两个人是准备逃走吗?” 男子在前方迅速施展法术想从孤岛出去,并无闲心思回答徐汝忆的言语。 而女子纤长的羽睫轻轻颤抖楚楚可怜的点了点头,她软濡的说道:“当然,要不然我们等死吗?” 徐汝忆清冷如月的眸光淡淡地扫向两人,她知晓,二人的性命,在今日便已然保不住了。 也不过过了片刻,徐汝忆便上前,作势与男子一同将阻碍他们前进的灰白水雾驱散。 然而,徐汝忆却知晓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察觉出来,只是那人还并未到来,而徐汝忆如今这般,只不过是因为她有事情要问。 “你还记得我们任务是什么?”徐汝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而就在她这清脆的声音刚刚响起时,一男一女本来清醒的眸子变幻为涣散,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异常的味道。 徐汝忆只希望刚学的妖术能有点用处,二妖猛然便垂下首,女子退到一边,一个虽然双手还在施展着法术,但是明显已然是被人操控了一般。 男子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身子,依旧低眸,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淡漠,这是因为他本身性子的缘故,“记得,一是控制鬼车欲伤害徐汝忆以及伤害靖昔百姓、二是在禁界杀徐汝忆、三是控制唐嫣然伤了王青程、四是伤了徐盼囡、五是杀了唐郭城、六是在徐汝忆施的黑洞中放出巨兽想要杀死徐汝忆、七是深山的巨兽也是我们放的。” 唯独没有说徐汝忆中毒之事,她两次中毒,第二次是溥洌所为,那么第一次也是溥洌所为吗?还是说,另有他人。 毕竟奇毒必然是口服的,在那之前,她除了吃了叶醉尘给予的金丹还吃了什么? 徐汝忆眸中浮现出一丝的认真,她淡淡的扫了一眼男子,就问道:“我在唐府掉进密道是谁做的?” 男子的双眸仍然是无神的,他开口说道:“是耿行之,他要唐郭城与张平庆一一浮出水面。” 徐汝忆的眸子微变,透出一丝蚀骨之色,原来是他们在背后操控着唐郭城的生死,就连最后也是先将他推了出来。 想借着她的手杀了他们,不过他们看见她并没有杀死他们,便唯恐他们会将事实都说出来,就毫不犹疑的杀死了他们。 对他们来说,唐郭城与张平庆不过是两只狗罢了。 徐汝忆微抬下巴,眸子转向四周,见并无人影,便继续语气冷冽的继续问道:“你们没有假冒明皓枫吗?没有伤害沐誉吗?没有杀溥洌以及张平庆吗?” 男子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就这般一一回答徐汝忆每一个的问话。 他理智越发的涣散,徐汝忆用最直接的方式得知了她想要得知的事情,毕竟她着实没那个时辰一一去调查了。 那个人已然对她起了杀意,她还是能感应到的。 男子的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他的身子不再摇摆,却还是垂着首,说道:“没有,老先生只是派溥洌杀死明皓枫,沐誉?我们都不认识他是谁,溥洌是我们的伙伴,我们怎么会杀他?” 徐汝忆的神色微微一沉,目光深邃,禁界暗杀她的是假冒鄢寒枭魔界之人,那么溥洌呢?难道真的是鄢寒枭要杀溥洌?又是为何? 还有那个假扮明皓枫的人又是谁呢?看样子与这群人并非是一伙的,那么他又是否参与其中? 还有沐誉被何人所伤?身上不明的妖气又是怎么回事? 有一些事情很明白就是狱四门的主人指使他人所为,可是还有一些疑团尚未明朗。 而男子的话也并未说完,他继续说道:“张平庆?我们是要杀张平庆的,可是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徐汝忆似乎愣了一下,她一时间也并未料到张平庆并非是他们所杀,难不成是肖平述,若不是肖平述,又会是谁呢? 男子和女子逐渐清醒了过来,他也并未怀疑什么,而他们的大脑也并未感到昏沉沉的。 这种妖术只是令人不自觉的说出知道的真相,并不会伤害身子。 即便男子将孤岛的灰白水雾稍微驱除了一个边,可是仍然无法出去,他们踩在地面的泥土都是坑坑洼洼的,根本没有一个好的地方。 而且丝丝缕缕的青灰色的光芒从缺口处散发出来,令人无法在正常呼吸,窒息使得男子不得已收回了正施法的双手。 那名老者傲然走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令男子与女子因为惊恐双双跌落在地,他们的神色以及动作,足以看出来他们现如今有多么的绝望。 老者阴冷的双眸勾起了一抹笑意,而后,便极为怪异的眯了眯眼眸,说道:“你们是自尽而亡还是被我杀死呢?” 第287章 得知真相 见他们二人皆右手凝聚妖力,他心中暗笑了一声,果然,聪明之人从不会犯傻。 老者大步朝着徐汝忆迈了过来,语气威厉的质问道:“你怎么不照做呢?” 就在此时,徐汝忆瞬时消失在老者的面前,老者仿佛并未料到徐汝忆会这般做,随即他便恍然大悟,眼眸中皆是嗜血般的杀意。 一抹白影飘落在徐汝忆的面前,他俯下身看着低眸思索着什么的她,他修长的指挑高她的下颌,眸光灼热的落在她的面容之上,良久,餍足的移开了看向她的视线。 徐汝忆盯着这个露出原来面容的男子,笑意盎然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此时交汇,二人异口同声地道:“我还不能走。” 徐汝忆清澈的秋眸倏地一紧,细细一想,他也定有什么要事要做,便也并未劝阻。 而叶醉尘也自然知晓徐汝忆还要查清那个背后之人,绕是知晓了一些事情,她也暂时还不能走。 看来,他们二人需要好生计划一下,该如何引这条大蛇出洞。 若是一一排查他的藏身之处的话,太过浪费时辰,还不如直接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身穿深紫色衣袍的男子往后退了一步,可女子却立即前倾着身子接近她,男子避之不及之后,便用着一双冷眸盯着她。 厌恶从眸角不断涌上来,这个瘟神怎么又来了,他并不愿她这般撩拨他。 她右手凝聚成拳头,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他的胸口上,力度可算是极轻极轻的,仿佛就在挠痒痒似的。 男子猛地推开她,冷声警告,“薄奚绾绾,你别靠我这般的近。” 薄奚绾绾却是一副妖娆妩媚的模样,她的攻势越来越勇,想令男子沉沦在她的妖冶当中。 男子勾唇,带着一丝的阴寒的笑意,徒然一挥手,便将薄奚绾绾甩到门外。 薄奚绾绾便听见男子带着几许调侃的语气响起,他的声音还有一丝的不易察觉的隐忍的笑意,“我警告过你了,别靠近我。” 薄奚绾绾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与叶醉尘无异,又是一个不懂风情的男人。 若不是她了解他,不屑进入情门,她定然以为他入了情门。 徐汝忆与叶醉尘结伴往其他的府邸走去,隐藏在角落当中的溥洌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并未阻止,深邃的瞳孔中折射出来是一抹幽暗。 终究,他还是与二人背对而行。 他若是知晓此次背对而行便会断了与徐汝忆的瓜葛,与永别也无异,恐怕他当时会奋不顾身地选择与他们二人一起同行。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徐汝忆那双黑葡萄般的双眸锐利宛若刀刃的看着四周,她看着那些因为恐惧不断颤抖身子的众妖。 有些妖支撑着身体,似乎想通风报信,可是全被徐汝忆阻拦了下来。 刚才,他们看见叶醉尘以及徐汝忆便猛烈地进攻,看来,定是那位老者驱使的。 耿行之是第一个赶过来的,对上徐汝忆的厉眸后,他的目光犹如一支箭一般直射了过来,他的背脊冒起一股寒气。 他神色警惕之余还带了一丝的诧异,他显然是知晓了此人并非是他的弟子,而是徐汝忆。 他瞬间沉下面容,黑沉沉的眸子中,尽是幽冷的光,“你将南宫涫儿怎么了?杀了她吗?” 徐汝忆冷睨了一眼耿行之,又转了转双眸,冰冷的扫向瞬时出现的老者,“没有,我只是委托人将她关到妖妖塔之内,你该感谢我,若非是我的话,她就会被他们杀了。” 老者其实也很想听从主上的话,留下南宫涫儿,只是他这人一生小心翼翼惯了,绝不会允许一个漏网之鱼。 而且若非他要杀死南宫涫儿,又岂会知晓眼前这个南宫涫儿是徐汝忆假扮的。 主上自然不会责怪他,而他也了解薄奚绾绾与徐汝忆之间的恩怨,这场战斗,淦缕余孽定会参与其中,他们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耿行之的眸子微微一顿,将视线转向老者,老者却是面色沉稳的看着徐汝忆,并未看向他。 他刚想开口询问,他的眼前便忽然晃过一缕白衣,转瞬间他的脖颈就被老者掐住,老者迅速地将他摔倒了草地之上。 老者冷彻的目光令他仅仅看上一眼就心生怯意,他这是动怒了。 为何动怒? “不成气候的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你那无用的弟子。”老者嗓音沉暗,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凛然。 看着他深谙的眸子里是渗人的寒意,耿行之身子微颤,他的意识逐渐回笼,原来他一心要护的弟子,他们也要杀死她。 原来,除了他们的大业,任何人都可以牺牲,他不惧牺牲,他只是想令南宫涫儿好生的活在这个世上。 原来他忠诚的主上要杀死他的弟子,原来他一心要杀死的敌人也算是间接的护住了南宫涫儿的性命。 他缓缓地欲闭上了眸子,在闭上眸子之际,仿佛一眼就看到一个性子活泼的少女往他的方向跑来。然而她好似并未看脚下的石头,一个不注意,她就跌倒了,她躺在满是浑水的草地上,良久都没能站起身来。 甚至他能听见她时不时唤他“师傅”,他的心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他的心就像被人重重地放在油锅里一般,被动翻滚着被动灼烧着。 这便是他最后的意识了。 叶醉尘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徐汝忆的右肩,她转眸注意到叶醉尘的神色与眼神之后,便知晓他的用意。 她眸光微微一闪,印象中这个男子便一直默默给她依靠,默默为她做任何事,或许,这其中还有一些她不为人知的事情。 正当这时,徐汝忆的目光骤然间一顿,因为她的目光瞥及到了叶醉尘额角的一道轻微的也不容易看见的伤痕,因为这道伤痕被鬓发所堪堪遮住,若不是微风袭来,她也断不会看到他的伤痕。 这道伤痕是锦缎所为,且有薄奚绾绾的气息。 难不成叶醉尘遇见了薄奚绾绾? 薄奚绾绾脱掉了腰间缠绕着一圈银色流苏的绚烂的紫衣,她穿好内衣后,便披上轻飘如雪的白衣,而又披上半透不透的白色轻纱。 她整个身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色光芒之中。 她的脑海中正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刚才,远远的便传来了老者那一阵焦急的喊声,“主上,那个南宫涫儿不是南宫涫儿,是徐汝忆假扮的。” 薄奚绾绾略微挑着唇角,她的眸子闪过狠毒且期冀的光芒,因为她真的很想再见徐汝忆一面。 好报杀她敬重之人之仇。 第288章 原是幻身 徐汝忆每踏出一个步伐,都是忍住不去回头,突然一声巨大的声响从她的背后传来,她的身子略微一怔。 面容上的神情有一丝的担忧,她转头望去,只见那个老者缓缓地喷吐着旱烟,从那团白烟中,蹿出一只巨兽,这只巨兽的气势比徐汝忆在黑洞看见的妖兽以及深山中看见的巨兽还有凶狠几分。 徐汝忆瞧见老者的眼眸是半阖的,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 她下意识往叶醉尘的方向走了一步,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她应该相信叶醉尘的实力的。 叶醉尘侧眸瞥见徐汝忆离开,才将视线转向老者,他的面容上的讽刺是掩饰不住的。 他的手中幻化出来侬情伞,此侬情伞曾被叶凡尘调侃,说制伞之人的手艺着实不错,只可惜伞上并无一丝的图案,缺少了几分的灵气。 而这仅仅是叶凡尘的看法,他觉得伞的颜色不但是极美的,没有任何图案更是令伞添了一份缥缈的灵气。 叶醉尘的墨眸刹那间仿佛幻化出数道厉光一般,洁白无瑕的手微微一松。 侬情伞便显现在巨兽的头顶的半空上,此刻,巨兽正痛苦的哀嚎着,它在承受着锥心般的痛苦。 老者看着巨兽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都忽然冒起火焰来,他看着“轰隆”一声倒地的巨兽,他也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看着就极为锋利的赤红色的长针。 他并未将长针射向叶醉尘,而是将长针刺入了自己的头顶,就那一霎时间,他全身的磅礴之力就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老者脸色微变,有如血般的赤红之气从他的四肢涌了上来,将他的白衣染成刺眼的红。 就在他赤红的气息逐渐的攀升之际,老者一挥手,便有数道金色的光芒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朝着叶醉尘而去。 光芒在叶醉尘三丈处转变成张牙舞爪的金凤凰,叶醉尘就那般静静地看着金凤凰,他的右手略微握起,墨眸中是阴冷,也透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杀气。 左手背在后面,右手成拳,轻点脚尖,便横空直上,在半空中与金凤凰战斗的叶醉尘,丝毫有一丝的留情,他就直接将拳头砸向金凤凰的脸部,金凤凰被打落在地。 之后,他还不忘伸手抚了抚自己素白衣上的灰尘。 这个男子,绝不好惹。 徐汝忆斜睨见有人在长廊上走过,她整个人都紧紧靠在一个能挡住她身体的石壁上,凭借她现如今的模样,不过毫无忌惮的与他们厮杀,必须先找到孤岛的主人。 他们的目的便是由一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一人去寻找孤岛的主人。 前者必然适合法术高强之人,所以叶醉尘便率先提出自己吸引孤岛中人的目光。 孤岛中的人或者是妖,皆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因为他们都是拿了银两便杀人的刽子手。 她听见那人的声音渐渐走远,她的面容的紧张之色才算放松了一点,不过心中的警惕并未就此消失。 此时的叶醉尘任由他们群攻,各种妖术朝着他飞过来,他看着他们狗急跳墙的模样,他们越是这般激动,便越是证明了这些杀手皆是毫无组织的。 徐汝忆在石楼外面习妖术之时,从石楼外面细心地观察过每一个房间,也只有这个房间,她无法用法眼看清楚里面有着什么。 那便只能说明此房间便是那孤岛主人藏身之所,她毫不迟疑地推了房门,十个指尖还泛着浅浅的深紫色,很显然,她为了以防万一,无时无刻,不在做出防范的举动。 房间的陈设简单,一尘不染,且陈设皆是白色的,简单中却又不失奢华。 房内空无一人,徐汝忆面露不解之色,难不成他去叶醉尘那里了? 徐汝忆微微眯了一下眼眸,眸中有一道精芒闪烁不明,她垂下眼帘看似是在思虑着什么,却故意将双手的深紫色的光芒缓缓隐去。 “我还是去找叶醉尘吧。”她的语气听起来着实的随便,便转身欲离开。 一个少女手持双刃剑其中的一剑,锐利的剑身逼近男子洁白的脖颈,她的的身上散发出犹如莲花般的清香之气。 绕是他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绕是他能令他人看不到他,可是他还是忘记了她的身份,便是令妖魔鬼怪无处藏匿。 男子只是迅速地用漫不经心的双眸瞥了她一眼,好似并不担忧她会就此杀死他。 他冷着一张俊逸的面容,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来。 针尖对麦芒流动在两个人之间,男子眉眼精致,女子姣美动人,徐汝忆冷眼看着男子,厉声的问道:“说吧,你为何想毁了靖昔?” 男子听到徐汝忆的问话时,面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一副漠然的样子。 男子的唇角微微勾起,笑容明媚动人,宛若暖冬的烈阳。 可在徐汝忆的眸中,男子的笑容也着实森冷到令人心中一骇,她的双瞳微微一缩紧,男子这般风轻云淡的模样,难道…… 男子微微闭上了眼眸,便瞬时地化为一团白雾,徐汝忆错愕的看着这一切,原来这不过是一个无形幻身。 所谓的无形幻身便是比移行大法还要高明的法术,移行大法一般便是用于逃脱之上。 而此法术能变幻出很多个自己来,最为恐怖的便是,想安放在哪里便安放在哪里,不限人数,亦不限距离。 这些个人其意识皆是一人操控的,便是他自己。 当然,法力低的人,自然是学不了此法术,绕是能学的了也并无办法很好的操控此法术。 也就是说,徐汝忆闯进孤岛,除了得知一些早已料到之事,并无任何的收获。 这个孤岛的主人本身就是一个幻身,所谓的幻身,重点便在幻这个词上,容颜可是随主人随意的幻化。 皓月当空,轻风拂面,叶醉尘睥睨间忽然看见一袭黑色的衣裾飘荡,待女子缓缓走近,她的身段便犹如晚风扶柳,摇曳多姿。 他早已经解决了群妖,对他来说,这些妖的实力,着实不算怎么样。 徐汝忆用着毫无光泽的眸子看着面前俊美如谪仙,气势又宛若君王一般的男子。 叶醉尘看着她略显忧愁的模样,他伸出骨骼分明且修长白皙的右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面颊,温和的询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 她略略的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令她觉得极为的心安,又看着叶醉尘面色极沉稳温柔的模样,她只觉得鼻尖一酸,她现如今她想要他的怀抱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般做了。 第289章 犄角孩子 她微贴着他的身躯,叶醉尘的神色微微一滞,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似在安抚着她那异常的情绪。 徐汝忆的思绪也逐渐被他拉回正轨,她微张了张唇瓣,想解释孤岛主人之事,可是却不知该如何说。 徐汝忆在心中这般的暗暗想着,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吗?唐郭城为了摧毁靖昔,不惜毫无良心的残害了自己的女儿以及女儿的友人,张平庆为了不暴露地牢之事,不惜杀了肖平述的母亲,不惜杀了一些无辜的乞丐。 靖昔已然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何小莲的神智又不知被谁所伤?不能入轮回不说,连一个正常的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而就在这时,远方本是皎洁的皓月转瞬间竟然成了炫目的血色圆月。 究竟是谁打乱了靖昔、臧潭、魔界,三地的和平?血色圆月就仿佛是一把无情的刀剑斩断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就在那嗜血的黑夜逐渐要吞没了她,她双眸泛红之际,是叶醉尘将她的神智拉了回来。 “你不能一直借用南宫涫儿的身子,否则她身上的妖气以及着诡秘的圆月会吞噬了你的神智的。”这句话提醒了徐汝忆,她眸中逐渐浮现出一抹沉着之色。 她也不能用南宫涫儿的身子太久,是时候要换回自己的身子了。 虽说南宫涫儿并未死去,而是她相助她,借由刚死去的貌美女子的尸体重生。 但是如今南宫涫儿这具身子与死尸也无异了,毕竟她不是妖,不能占据算是死尸的身体多久。 徐汝忆的眸中忽而晃过一丝微光,而后,便见她语气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说道:“孤岛的主人是幻身,我还是不知晓他到底是谁。” 叶醉尘略微的摇了摇头,他的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事到如今,他也愿意对徐汝忆分享他在隐秘之地看到的事情。 毕竟他也着实不愿徐汝忆空手而归。 他将自己身披的衣袍裹在徐汝忆的身上,虽说是盛夏,但是这座孤岛犹如寒冰地窖一般。 徐汝忆正欲道谢,叶醉尘再次摇了摇头,这个举动便示意二人之间,无需言谢。 漆黑的苍穹因赤色圆月的存在,变得万里无云,阴森诡秘。 苍穹之下,站着一对宛如天作之合的一男一女,他们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血色莲花,朵朵盛开的血色莲花,花瓣是白中带着粉,粉里泛红,晶莹无比。 犹如花城一般的血色莲花中孕育着一个不过刚刚降临世间的孩子,这个孩子与凡界的孩子的相貌是一样的,可人至极。 只是这个孩子的头上却长着两个银色犄角,形状犹如羊犄角一般,但是犄角很小,而且是竖起来的,也比羊犄角更加柔软。 孩子正安详地睡在血色莲花的半空之上,由一个白色光罩保护着,好使他不坠入地面上,数朵血色莲花如血雾般的红芒正往孩子的身上缓缓汇入。 徐汝忆深深的凝视着这个孩子,玉指微微动了动,孤岛中人竟然用万年血色莲花孕育出一个是真的要毁天灭地的孩子。 原来他不止想要毁了三地,而是想毁了整个世界。 徐汝忆不忍杀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可她更不忍这个孩子将来毁了世界。 徐汝忆将眸子看向叶醉尘,他神色冷厉的看着这个孩子,俊美微锁,徐汝忆猜测,他心中的想法也估计与她差不多。 她浓黑的羽睫朝上卷起,清澈的双眸被星光点缀着,她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顿,犹如空谷幽兰的谪仙,那双黑白分明的墨眸闪过的光泽是那般的意味不明,看着那抹显得缥缈的白袍少女消失在他的面前。 黑衣少女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后,便迅速地穿梭在血色莲花的花群中,双刃剑在她手中,犹如锦缎一般,舞动柔美着身姿,却带着一丝摄人的凛冽。 她毫不迟疑地切碎了血色莲花的血气,她犹如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闪电一般,向那个孩子而去。 就在徐汝忆即将来到孩子的面前时,一朵血色莲花幻化着庞大凶猛的妖花阻挡在她的面前,这变化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着实使人没能立即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可徐汝忆的身子依然无比挺拔霸气,给叶醉尘永生无法轻易抹去的印象。 她挥剑一斩五刀,莲花的花瓣全部分裂开来,那些翩翩起舞的花瓣遮挡住了叶醉尘一些视线,但是还是能穿透血色莲花的缝隙,抬眸看到少女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姿。 花瓣沉入花群中,再现少女的绝美面容之时,异样的感受疾速地席卷在叶醉尘的心上。 她总会惊艳他的眼眸,无声无息地做出让他的心产生波动的事情。 这个世间,也仅此一人,能令他这般想不顾一切的占有,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紧紧地凝视着少女的身姿,她因为消耗了力气的缘故,乌发有一丝的湿润,翩然地显现出光彩照人且令人怦然心动的光华。 羊脂玉的玉手从容的施法将白色光罩消散在她的目光当中,她在孩子即将坠落的那一瞬间,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叶醉尘的目光由惊艳转为寒冷,随即,他的身影便是一闪,来到徐汝忆的面前,说道:“你真是胡闹!” 听到叶醉尘的严厉中又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之时,徐汝忆随即脖子一缩,毫无刚才的嚣张,双眸甚至有了一丝的娇软。 叶醉尘也并未料到徐汝忆会以这副模样对他,他顿时心生无奈,他的手在她的面颊狠狠地捏了两下,“你想好了吗?真的要放过他?” 徐汝忆虽是一副绝色仙子的面容,却猜出一副天山老妖的姿态来,点了点头,说道:“想好了,这货要是敢真的做出伤害世人之事,我第一个灭了他。” 徐汝忆虽然是这般说的,但是她相信自己能够教导好他的,他应该有一次自己人生的抉择,而不是被他人所利用,亦或是杀死。 当二人靠近地面之时,忽然刮起了一阵冷冽的阴风,徐汝忆担忧地看向那个孩子,孩子依然睡得很安逸,她也倒算是心安了。 片刻之后,叶醉尘欲言又止了数次,斟酌了一下,才轻声凑在她的耳边缓声说道:“既你有心收养,他又是由血色莲花孕育而成,无父亦无母,不如你我二人做件好事,做他的父母吧?” 熟悉的温热,喷薄在右耳的灼热气息,都足以令她右耳一阵奇痒,想伸手揉耳止痒。 徐汝忆讶异之余有些哭笑不得,她微微叹了口气,面色无奈的说道:“臧潭堂堂的二殿下真的要收下这个极有可能被世人所不容的继子?” 第290章 只他一人 叶醉尘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眸中也是含着犹如星光的笑意,“当然,你的一切抉择我皆欣然接受,这个孩子,我也会当做自己的孩子来抚养。” 叶醉尘的声音不但令人觉得着实舒服,更撩人心弦。 闻言,徐汝忆的心微微一颤,她也随之露出一抹笑容,这个笑容就好像是暖融融的午后烈阳一般。 叶醉尘看着徐汝忆,上前一步,便薄唇轻启道:“你将他给我,我来抚养他。” 见徐汝忆低垂着眸眼,迟疑的模样,他心中并无愤怒与悲伤,只是一片了然。 他自知她不愿麻烦他照顾这个孩子,可是她却岂知他是极想照顾他的,因为他的父母,便是他与他的阿忆。 “阿忆,现如今你不能将他带到靖昔,靖昔并不安全。”清冷而又带了一丝温柔的声音在徐汝忆的面前响起,他的嗓音,沉稳,一下又一下在敲打着她的心尖,随即,他就继续说道:“阿忆,放心,我一定会好生照顾他的。” 看着叶醉尘温和的面庞,徐汝忆稍微抬起了头,便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抿唇的说道:“我得回靖昔了。” 叶醉尘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比起他往日的模样,显得格外的独特。 他在紧张,为何紧张?无需猜测,便知他是在紧张她的安危。 “醉尘,相信我,我不会让你陪我一起死的。”伴随着她坚定的声音,她的面容也越发的美艳绝伦。 眼前的女子那一双澄亮的眸子布满了坚决,叶醉尘忽而就屏住了呼吸,他略微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必须离开了,否则就舍不得离开了。 天际刚刚透亮,徐汝忆便回到靖昔的徐府。 徐府有五个人,沉浮、何小莲、唐嫣婉、唐嫣然以及明皓枫。 唐嫣然抬起那水蒙蒙的双眸,我见犹怜的说道:“我与沉浮试过各种办法,都不能令小莲恢复神智。” 徐汝忆听到唐嫣然这般言语,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有点担忧唐嫣然的精神状态,若是她一直这般,一定会做出什么惊天之举来。 徐汝忆的心略微一怔,并未犹豫一下,便走向唐嫣然,将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想让她从痛苦中解脱,可是这对唐嫣然来说着实是难上加难。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唐嫣然,她轻声的说道:“嫣然,对不起,我该早一点找到她的,或许,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 唐嫣然颤着眼睑,唇畔上扬起一抹苦笑,“这不是你的错。”下一刻,她的嗓音突然一变,冷漠的说道:“我一定要令那些人为我们这些受害者偿命。” 徐汝忆看得出来,唐嫣然的心中的苦楚,只有报仇雪恨,才能化解唐嫣然心中的怨念与痛苦。 虽然唐嫣然声音变得凌厉几分,可是徐汝忆还是听到了她嗓音中的脆弱与恐慌。 徐汝忆神色温和的看着唐嫣然,不由自主地抱住她的身子,并且用手轻轻地安抚着她的后背,缓缓的说道:“嫣然,我帮你。” 瞬息之后,徐汝忆便察觉到了唐嫣然点了点头,她那异常的情绪也逐渐消散,徐汝忆这才放开了她。 徐汝忆从房内来到房外,便看见两个男子,分别是明皓枫与沉浮。 沉浮的俊眉轻挑,眸中泛起了一丝柔和笑容,看来他也是知晓自己做了些什么。 明皓枫只是倚靠在树上,他似乎极其的不舒服,不断地用手拉扯着衣领。 徐汝忆因为诧异而睁开眼眸看着明皓枫,指尖轻轻一颤,便将头转向沉浮,说道:“他怎么了?” 就在徐汝忆愕然之余,徒然间,明皓枫忽然腾空而起,一股波涛汹涌的气势从明皓枫的身躯内释放出来。 一抹惊诧涌上徐汝忆的心头,沉浮还未回答,徐汝忆的目光便紧紧地盯着明皓枫,好似在猜测他的实力为何突然突飞猛进了呢? 就在这时,沉浮也是饶有兴味的看着明皓枫,他微微一想,便知晓明皓枫为何不顾及自己的伤势,执意习术,想令自己的法术达到一种别人无法轻易比拟的一种程度。 明皓枫大掌一挥,便掀起一阵阵的狂风,一阵巨响响彻云霄,令离明皓枫最近的徐汝忆的流云般的墨发随风起舞,衬得她妖孽如斯,风华无双。 带着些许高雅脱俗的气质,姣美的宛如仙界的花仙,朦胧飘渺之美,闪动着极美的光泽,却又那般令人觉得她是触摸不到的一缕温阳。 徐汝忆目不斜视,身姿傲然屹立,而沉浮则是双手环胸,默然且漫不经心的看着明皓枫。 明皓枫脊背绷直,充满了野兽的专属气息,收回了手,他的唇角微微扬起,溢出一抹若隐若现的一遍,还不行,这点实力,他还是无法打败敌人。 徐汝忆看着明皓枫胸口已然有了些许的殷红,倏然一紧,她有种深深的担忧与关切,她的眼眸盯牢明皓枫。 徐汝忆在心头反复想着该如何阻止明皓枫习术,最后她便这般沉稳的说道:“明皓枫,别习术了,你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到时定会参与不了战斗的。” 明皓枫的清瞳微微一颤,仿佛是知晓了什么,他语气竟然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我若是死了,你就替我告诉子芹一声,忘了我吧。” 徐汝忆的大脑在那一刹那间变得有些许空白,她怔怔地僵在原地,待她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话时候,猛然间退后了一步。 明皓枫为何要这般说?他是得知了什么事情了吗? 她的面色露出一丝的慌乱与无措,看着那张俊秀的面容,她疑惑渐生,缓缓堆积在心间上。 她径直朝着明皓枫走去,她心微微一颤,不由得瞪大了几分的眸子,她吞咽了一下口水,便说道:“明皓枫,你知晓的吧,你知晓背后之人是谁吧?” 听到这句话,明皓枫的双眸忍不住流露出悲伤之色,他轻轻一笑,想要告知徐汝忆什么,却又不知还从何说起。 那炽热无比的烈日正不知疲倦地扯动着他那颗早已充满伤疤的心,明皓枫捂着自己的心口处,久久并未言语。 他悲愁的面容静静凝视着徐汝忆,与她对视却无言,她不知他的心是充斥了烦懑,布满了颓唐,亦有着些许的酸涩。 他的身子略微的一抖,手指骤然紧握,他的眸子又徒然从徐汝忆的身上收回,他的手臂微扬,便说道:“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但是想杀死我的人,我想只有他一人。” 明皓枫显然是知晓一些事情,只是他是从一开始就知晓还是从那人想要杀他之时,才知晓的呢? 第291章 报仇雪恨 徐汝忆动人的眸子皆是平静,她的询问分外的单调,却有着三分霸气七分威厉,“你说的他是谁?” 明皓枫扫了眼徐汝忆,甚至连露出笑容的心情都没有,他只是指尖紧扣掌心,眼眸倏地就暗暗淡了些许。 在她饱含霸道的目光中,他道出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与张平述当时所说的名字是一致的。 “沐誉”二字萦绕在她的耳边,令得她心中微滞,他们为何都说是沐誉在暗中摧毁靖昔、臧潭、魔界? 徐汝忆的双眸透着一丝幽深到耐人寻味之色,她一袭黑衣,狂傲而冷漠,她的厉眸紧锁明皓枫,便问道:“你为何判断是他?” 明皓枫的双眸闪过一抹异样之色,他目光深邃犹如一潭井水,那双漆黑的幽瞳浮现出有口难言之色,他薄唇微勾,却是并无笑意。 他整个人周身气势转瞬间成了幽冷之色,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沐誉杀了我的爹娘。” 他宛若邪魔一般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他的双眸再无往日的流光溢彩,变得锐利而无情,可他眼尾荡起了一抹悲哀,透着这一丝的悲哀,他的俊美面庞却噙着一丝嗜血的笑意。 徐汝忆犹如一泓秋水般的眸子,就那般一瞬不瞬地看向明皓枫,他询问道:“他为什么要杀了你的爹娘?” 明皓枫的双眸微微眯成一道细缝,他面容也越发的阴鸷,只道了四个字,“报仇雪恨!” 这四个字足以令徐汝忆的面容呈现出一丝的错愕,她想不到沐誉会杀妖?也更没有料到还是明皓枫的爹娘,而原因竟然是报仇雪恨? 明皓枫的爹娘与沐誉的爹娘又有何恩怨?能令沐誉直接杀了明皓枫的爹娘? 明皓枫犹如深渊般的眼神是徐汝忆琢磨不透的神色,他将过往娓娓道来,“当年沐誉的爹是猎户,曾猎杀数只狐狸,来换取丰厚的银两,有一些法力低微的狐妖只是一时大意,便被他无情地杀死。” 那些狐妖当年若是不死的话,现如今也会逍遥自在的活在这个世间。 明皓枫的面容变得诡谲起来,双眸闪烁着一缕冷光,“我娘不愿靖昔那些狐妖命丧沐誉的爹的手中,便计划杀死他的爹,好令狐妖能平安活在这个世上。” 下一刹那,徐汝忆那惊愕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的不解,“杀死沐誉的爹娘不是狐妖吗?”她那一双犹如银月当空的明亮眸子忽然微微一缩,她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低声的询问着,“难不成你娘是狐妖?” 明皓枫一副略显悲伤的模样,不过举止之间还是透着一股温润之气,好似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是,我娘便是狐妖。”冷冽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可是却能从他的语调中依稀听出来他对娘亲的怀念。 徐汝忆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侧眸看了看一旁毫无其他的神色,尽显冷漠的沉浮,便知晓沉浮对于此事,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沉浮似乎对沐誉也是有些漠然?他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又略显慌乱的朝着明皓枫看去,那张俊美的面庞此时此刻并无曾经的温和,漆黑的眸底透着一丝凌厉的光芒。 “那沐誉的娘也是你娘杀的?”徐汝忆不知是以怎样震惊的面容面对明皓枫的,也不知是以怎样的语气问明皓枫,她知晓有些事情已然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了。 “不是,她是随夫而去,自尽而亡的。”明皓枫嗓音有一丝的低沉,处处浸着些许令人寒入骨髓的冰冷,可在不为人知的心中,他对这般的女子也是怀着一份的敬重之心。 不算耀眼的黑衣却有着自己的光辉,衣裾飞扬,她那绝美有润色的面容也是转变成苍白无力。 上一辈人的恩怨,却要下一辈人来还吗?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也着实不太好说。 徐汝忆刚欲言语什么,却被明皓枫一个充满温和的眼神制止住了,那个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背后,究竟又隐藏着多少让人无法感同身受的悲戚? 他的心中又是觉得谁错谁对?又或者说,这件事情,其实他们都没有错,只是因为没能更好的解决此事,才会酿下一场祸端。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沐誉的眼中,他的爹娘毫无过错,否则他也不会复仇。 而他又是怎么知晓自己的爹是被明皓枫所杀的呢?是他口中德高望重的道士还是魔尊鄢寒枭,亦或是另有他人? 沐誉就犹如一头沉睡的狮王逐渐苏醒过来,他再不会犹如从前那般的内敛而谦和,又带着年少轻狂,而是无情淡漠中却又透着一股傲然睥睨。 明皓枫的面容有些铁青,他阴冷一笑,使人背后悚然的一凉。 他又开始习术了,他的剑气纵横,敛起阴冷的笑意,只那么一出手便是千变万化的剑法,竟将诡异的气氛打散,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可是明皓枫又徒然仰天长笑起来,眉睫间皆是深深的无奈感,幽暗的墨眸凛着一抹阴沉。 他失去的一切,他都想在沐誉的身上一一给讨回来了,可是杀了沐誉,也换不回他的爹娘。 他的嗓子都笑哑了,可是他还是在大笑着,他的嗓音嗓音发颤,阴暗的面容透着深刻的凉薄。 徐汝忆刚想走到明皓枫的面前,不令他这般摧残自己的身子,唐嫣然便打开了房门。 她用眼神示意明皓枫交给她吧,徐汝忆便点点头,看着唐嫣然将明皓枫抚到房间里。 而沉浮不但并未出言安慰,反而是看戏一般的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看着,见徐汝忆的目光骤然间袭向他,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慵懒邪肆的笑弧,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无人能及的妖魅风采,一步一步的靠近…… 他并未靠近明皓枫,而是靠近徐汝忆,他的深眸越来越冷血,使他全身尽显一些孤傲张狂,透着浓烈的王者之气,周边的温度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徐汝忆似乎有一丝的失神,那一袭红黑相照的的男子,邪肆的犹如魔神降临。 他是沉浮吗?徐汝忆由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移向明皓枫,并未观察到沉浮的神色,也并未注意到沉浮是以怎样的面容怎样的心态看待这般的事情。 虽说沉浮或许与沐誉有什么纠葛,但是沉浮的心性并非如此,眼前之人,她能断定,并非是沉浮。 那他是谁?是沐誉吗? 男子纤细的身影瞬间一阵翻腾跨越,他纤瘦的身材令行动更加敏捷,犹如灵敏的猫儿,一个跳跃便从徐府的墙头离开了徐府。 第292章 是妄骋诩 徐汝忆在那一刻也迅速地做出反应,她本能地幻化出双刃剑,握在手中,便朝着男子而去,此时的她,很想知晓男子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不是沐誉? 徐汝忆的抬眸紧盯着一袭红黑相映衣服的男子的身影,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失望与绝望。 她欲言又止,唇瓣微微一颤,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她的这句话是有多么的苍白,“沐誉?是不是你?” 那名男子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微微一僵硬,有一个想法萌生在他的脑子中,可是他却并未付诸行动。 “不是,我叫妄骋诩。”慵懒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宁静之地,回荡在徐汝忆的耳内。 一丝丝的凉意洒落在徐汝忆的心间上,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本来明澈的眸,她小巧鼻翼下朱唇微启,轻念着他的名字,“妄骋诩……” 妄骋诩的嘴边擒着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然而,那抹笑容并未抵达他的眸底。 徐汝忆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像是生怕妄骋诩离开一般,便缓缓说道:“你入魔了,是吗?你身上那来路不明的妖气其实是加入魔界的考验,对吗?” 凡人入魔,必将经受种种考验,因为以凡人之躯,想获取至高无上的法力,必须通过重重考验,方可成为魔界中人。 不过入魔,也并不代表就能成为魔界中人,只是入魔是进入魔界的第一步,余下的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成为魔界中人。 妄骋诩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的眉眼之间的阴鸷是谁都能看的出来。 正当他欲点头算是应答之际,那双担忧的眼眸直直的看向他,让他也着实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便骤然甩袖欲离开。 “沐誉,不,妄骋诩,你与那些想要毁灭靖昔之人,是否有牵连?”说话间,徐汝忆已然来到了沐誉的面前,这般敏捷的迅速,仿佛只是一刹那间。 妄骋诩看着猛然间出现在他面前俏丽的身姿,他深邃的眼眸正露出了一抹淡漠的神色。 他面色冷静的看向她,沉默了许久之后,便说道:“毫无任何的瓜葛。” 淡淡的一句话转瞬间便令徐汝忆冷静了下来,眼前之人已然不是曾经的沐誉了。虽然她也希望沐誉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会入魔,才会想着入魔界,可是她转念一想,就知晓沐誉对于此事已然处心积虑已久。 有时,缘尽早已犹如裂缝一般露出一丝的边边角角,只是她始终不愿相信罢了。 看似冷漠的一句话,背后又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徐汝忆那纯澈的眸子有着一分少见的冰凉,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从她的四周蔓延开来,大肆地镇压住他身上的魔气。 她的美眸凝重了一丝,她迟疑了两个刹那,就悄悄地握紧自己的双刃剑,她深吸了一口气,如今这个时候,她必须冷静,也只能冷静。 徐汝忆的眼眸淡淡的扫视着妄骋诩,她的两鬓因为明媚烈焰而飞上了几丝暖光,那双炯炯有神的秋眸多了一丝的威厉之外,还有一丝荣华绝代的风采与美艳。 她的背、腰、颈部皆是挺得笔直,她面容清丽,身上飘散了一丝淡淡的清香,她轻盈地走到他的面前,说道:“张平庆与明皓枫说的幕后之人便是你。” 流动的空气中蔓延着一道若有若无的一丝杀意,那是唯有深冬时节才能有的寒意。 徐汝忆心中微紧,警兆忽生。 妄骋诩的眼眸不时的闪过凶狠且愠怒的光芒,不过,又极快地熄灭了下去。 只是此时,他的面色愈发的难看,刚开始她识破他的身份之时,他感到诧异,感到喜出望外,可是现如今他终于意识到了她不过是因为怀疑他伤害靖昔中人,才追赶他,才来质问他。 她自然发现了妄骋诩的面部的细微变化,她的神色透着淡淡的忧伤,妄骋诩的身子离她近了一些,他嗓音犀利在她的头顶淡淡的响起,“徐汝忆,我为何杀明皓枫的爹娘,你已然知晓。至于张平庆为何诬陷我,大抵是不愿供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他的双手扳住她的肩膀,他犀利的语气中仿佛还多了一丝无奈,随着他的解释,徐汝忆那颗刚刚跌入谷底的心,便迅速地回归到正常位置。 徐汝忆的眼眸中的质问渐渐消去,这是涉及到毁灭整个世间的惊天动地的阴谋,沐誉定然不是那般的人。 徐汝忆的眸光有一丝的波澜闪过,她的语气也颇为的严肃,“我相信你。” 他的身影转瞬即逝,而徐汝忆眼前的景物也犹如碧空下那缥缈雪白的云团一般变幻万千,她仿佛不知被谁从背后重重地推了一下,便掉入了漩涡,来到了徐府。 徐汝忆恍然想起肖平述的一句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不知他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徐汝忆的眼眸移向了沉浮,她的嗓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淡,“你和我一起见一个人吧。” 沉浮一边走在徐汝忆的旁边,一边用余光瞥向面容上多了一丝冷冰的徐汝忆,他半眯起的黑眸涌动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王青程被徐汝忆突然上前的动作吓得抑制不住的后退,他最后被逼的脊背都靠在石柱上,石柱的冰凉浸入他的后背,令他的身子都忍不住地一颤。 他看向徐汝忆的眼眸尽是一片慌乱,心更是怦怦作响。 徐汝忆的面容比往常多了一丝的桀骜与阴冷,玉指紧握,忽然食指竖了起来,夹杂些许紫色的光芒。 难以言喻的感受从心尖往外面冒了起来,王青程面容上的笑意有一丝的艰难,“徐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他的背后忽然传来阵阵地钝痛,沉浮将手反绑在柱子上,绕是他在怎么冷静,现如今的局面,也令他手足无措起来。 他望着她略显阴寒如深海的秋眸,还未开口,便被她微微摆手制止住了。而后,徐汝忆便侧眸看了一眼沉浮,见他点了点头,她才将视线重新看向王青程,淡声问道:“说说吧,背后之人派你来接近我有何目的?” 这间房内只能依稀看到昏暗的火烛光芒,徐汝忆的这句话令王青程一个激灵,他急急忙忙的回话,“我没有故意接近你,我也不认识什么背后之人阿。” 徐汝忆的手中霎时多了一杯温开水,正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她眼眸中透着一股凌厉,徒然将这种目光刺向了王青程。 “你还不知晓吧,刚才我与沉浮在见你之前,还见你的邻居。”徐汝忆话落之后,便看见了王青程皱紧眉头,他幽沉的黑眸刮起了幽沉的风暴,闪过一丝的惊愕与慌张。 第293章 青程逃走 她的目光犹如剑锋一般射向王青程,她略微施法幻化出一个金色的椅子坐下,她便手执银杯自顾自的微饮一口水。 徐汝忆坐在王青程的面前,她并未立即说话,却好似在看透他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神色又为何那般的慌乱不已。 徐汝忆抬眸看了一眼王青程,这才又继续轻声的说道:“你的邻居告诉我们,你的爹娘无故失踪,你不但并未报官,而且也并未去寻找你的爹娘,显然你是知晓你的爹娘的下落,或者也可以说你知晓他们被谁带走了。” 沉浮看着王青程,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也适时的开口说话,“我们一开始也怀疑是张平庆派你来的,但是后来便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张平庆没有必要这般,他这般做只会暴露他的身份。” 王青程一怔,对沉浮的话好似并不认同,“你们就因为猜测才抓我来此地的吗?”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徐汝忆的身上,宛若为她染上了一片晶莹的光芒。 现如今的她,哪里还有那个曾经冷静淡然且俏皮可人的半点影子,她沉默片刻,她眼眸中的红焰涨了几分,有一抹冷厉随着她的目光席卷而来,“当然不是,我们有位目击者,她曾看见你的爹娘被妖带走了,她也曾见过那些妖物,乃是狱四门之妖。她因为担忧你爹娘的安危,便跟踪妖物,果不其然,那些妖物来到狱四门当中。” “以张平庆的能力,又岂会号令狱四门的妖物呢?”话落之后,她眼眸中的明亮暗淡了一丝,银杯中的水也已然全部饮入腹中,她将双臂交叠放在膝上,而后又将脑袋枕在自己的双臂上。 她仰视着王青程的眸子,她的面色虽然还算平静,那是除了那时的锐利之外,那种冷静的神态也断然不是假的,而这般徐汝忆,才着实的可怕。 她如今是自信无疑,更有那个手段撬开他的嘴巴。 而沉浮则是双眸幽沉的望向窗外,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身影缓步而来,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门外突然匆匆奔入了一个女子,她望了一眼王青程的面容,便直接的说道:“我敢确定王青程的爹娘就是狱四门的妖带走的。” 话落,王青程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的身子徒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哑口无声的看着徐汝忆,不再克制着内心的悲恸,大声的抽泣着。 沉浮瞠目结舌看着王青程,他的面容微微贴近他,看着他那湿润的泪珠,正欲想说什么之际,王青程便伸出左腿狠狠地踹了沉浮一下。 沉浮因为稍微不注意,便倏然被王青程踢到在地,蓦然,他起身后,便右手抚着腹部,他的面色上有一丝的煞气,左手施法欲击伤王青程。 王青程伸出早已解开绳子的双手,他眸中的杀气随着黑雾挥洒而来,追袭着徐汝忆与沉浮而来,待徐汝忆挡住沉浮的面前,甩袖将黑雾驱散之际,便发现坐在鬼车之上的王青程早已逃之夭夭。 沉浮直勾勾的盯着王青程,一副动怒的模样,他又右脚微抬,走到了徐汝忆的旁边,将双眸投向了她的身上,看到徐汝忆的面色并无一丝的变化,只是眸中闪过一丝冷冷淡淡之色。 她只是笑而不语瞥了一眼沉浮,只不过眼眸中多了一湾深邃,她摇了摇头,便毫无留情的说道:“刚才你演的有点用力过猛了。” 沉浮转眸看着徐汝忆那眼眸中闪过的无可奈何,他轻抚她的脑袋,戏谑的说道:“彼此彼此,你也过了,还一脸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温开水,简直就是要告诉他,我们胜利在握的模样。” 徐汝忆的冷眸斜睨了一眼沉浮,沉浮便收敛唇角的戏谑,说道:“行吧,我知晓你那是让王青程放下戒备心,以为你是个胸大无脑的女子。” 徐汝忆踮起脚尖重重地敲了沉浮的脑袋之后,才抬步行至门外,她的嘴边轻勾一抹淡雅如水的笑容。 她微托着下巴,极美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往她这边走来的那道身影。 待那人来到她的面前,他的眼眸有星光流转一般,片刻后才喃喃开口:“你怎么还没有换回身体?” 徐汝忆凝视着靳非灼周身那道闪烁着淡淡光泽的白雾,一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了一丝的激动,“你身上犹如白雾的气罩难不成是圣天之气。” 圣天之气,当狼妖的妖力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周身便会被圣天之气所萦绕着,这种程度代表靳非灼在这世间难以再遇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或者说,叶醉尘有可能算是他的对手? 不过,圣天之气虽然令诸多狼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但毕竟这天下之大,高手如云。 像靳非灼这般气焰嚣张,毫不在乎将实力暴露在世人的面前,世间倒也不算极多。 徐汝忆唇畔轻勾一丝暖如清风的笑容,仿佛是一朵纯白的茉莉花,那股清香不经意间渗透骨髓。 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也流转着一丝光芒,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换回来。” 靳非灼看着徐汝忆出神多了,便早已习惯了,而沉浮却有些诧异靳非灼对徐汝忆的关怀备至,但是他也很快反应过来,面容却虽还是玩世不恭的态度,但是眸中却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笑意。 靳非灼不顾沉浮那异样的视线,只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还算有血色的面庞,他的眼眸中也有融化不了的柔和笑意。 靳非灼真实的性子,沉浮还真是摸不透,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他极其的能够忍耐。 他猛然摇头,从他的唇角那细微却可见的细纹中,便很容易发觉,他是一只唇边爱挂着一抹笑意的妖。 那双暗得犹如黑洞的秋眸看向自己原先的身子,她的玉指微微施法,迅速地握住自己原先身子的右手。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右手的掌纹,便握住自己的手,往前一伸,她的灵魂便从自己的身体内再次苏醒过来。 感受到她唇角那动人心魄的笑意,靳非灼心猛地一颤,他抬眸望向窗外,外面的风已然阴得不成样子,狂风已至,暴雨将来。 如今靳非灼亲眼看到徐汝忆换回自己的身子,除了将担忧消退后,便还剩下了一丝的焦灼。 因为即将大战的缘故,他不想她受到一点的伤。 跟在靳非灼与徐汝忆后面的沉浮自然是听到了靳非灼那声,“阿忆,此次你真的能寻找到幕后之人吗?” 第294章 大业将成 片刻后,徐汝忆那双幽冷的双眸中多了一抹严谨,她缓缓说道:“当然,我们这不就是在去寻找的路上吗?” 靳非灼闻言,长长吐了一口气,眼眸中的怀疑,逐渐被了然所取代。 与此同时,魔界的一个小村庄,每一个府外都由整洁变得一片狼藉,而且每一个府邸都是燃烧着火焰。 有一百多个魔界中人都从烈焰中冲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双眸中都流露出愤怒之色。 一个黑影侧躺在宛若木榻的长椅上,他的左腿倚在右腿上随意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他便像往常那般,将下颌拄在手掌上,他的举动令诸魔忍不住有些许错愕,随即他们的心尖儿上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目光凌厉地看着面前的诸魔,他并无心思与他们攀谈什么,他只是轻轻吐出这句话,“出来受死可比在屋内受死,更痛苦。” 听到那团黑影这般言语,并无一魔的心中并未惊惶几分,他们已然相信了那黑影的话。 可这关乎到他们的性命,就算只有一分的把握,他们也不要放弃。 成群结队的魔界中人欲杀死那人,而那黑影猛地仰头,一个甩袖挥向诸魔,猛然间这个小村庄除了震天动地的惨叫声,除了这个人外,没有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个姑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现身在那人的面前,她柔柔一笑,便慢悠悠的说道:“我便知晓主上的实力,但是那家伙却要我来看看主上。” 那人的目光萦绕了一丝的邪恶,令人在心头始终挥之不去,然而看向女子的眼神却又变得有一丝的温柔,他的唇畔带着一丝不算极温和却至少不阴鸷的笑意。 或许,是因为女子的口是心非。 然而他似是察觉出来他唇角的笑意,阴寒的俊容闪过一抹冷锐,看了眼女子,口吻很强硬的说道:“那四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女子因为他的话,立刻变成了正经脸,她还算白净的小脸有一丝的沉着。 她低眸,好似刚才的幸福感都不曾发生过,她生硬的说道:“鄢寒枭还在调查你,叶醉尘最近似是并无任何的举动,靳非灼与徐汝忆他们抓住了王青程。” 他望着一本正经的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复杂之色,并未有任何的举动,便是最可疑之处,难不成叶醉尘是发现了什么了吗?在证实什么?还是已然发现了他。 他眸中的意味变化多次,便又回到了原先的淡漠,他抿了抿唇瓣,便心中暗道,要是他率先发现了他,那真是最好不过了,因为这般,就好玩极了。 女子本就长得清瘦更显得几分可儿,她面容上被冷意所蔓,此刻神情骇人冷厉,“你的身份不能被他人所知晓,因为被人知晓了就代表着死亡。” 那人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别样的玩味,说道:“你这般在乎我的死活啊。” 闻言,女子长睫微微下垂,及时的掩住了她神情中的凄怆,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眼角轻佻,眼眸中闪过的光芒恍若星河灿烂,他身子往前倾去,将自己的脑袋贴在女子的腹部上,说道:“大业将成,我定然保护好我自己的。” 那双清丽可人的面容上的双眸犹如惊喜的猫儿睁大了眼眸,终归变得无可奈何。 他深幽古湖般的眼眸紧锁向这个小村庄的外面,他的鼻尖飘入一丝独属鄢寒枭的气息。 女子也并未感到一丝大惊失色,反而含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只是从唇瓣中溢出来的话语有些不清不楚,也极为的低哑,“鄢寒枭,我倒是想会会他。” 王青程好似在犹豫着什么,接下来的山路走的极其的缓慢,将近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却不走了,只是喘着粗气,双眸死死盯着一块泥土。 他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个石头,就开始挖了起来,挖来挖去,竟然挖出一个机关。这个机关的形状有些古怪,好象锋锐的针,但是身子比针身还要粗壮,头部却比针头还要尖锐。 王青程不知用什么东西抹了几下黑针,一扇青黑色的石门便显现在他的面前,他的面色有些沉重,并未进入石门,而是将食指放在机关上。 那个石门显然是诱引敌人进入的死门,若是在不知晓的情况下,恐怕贸然进入,定然会死的很惨。 王青程将还算温热的指尖缓缓放至尖利的头部上,尖利之物刺入他的食指,他只觉得食指一阵刺疼,一滴血迹从他的食指流在机关的全身。 此刻,他的面容泛着淡淡的恐慌,喉结狠狠一动,因为他唯恐他们改了机关,默默一手攥另一手的手腕。 此时此刻,他不知晓徐汝忆等人早已潜藏在附近,他的一举一动,他们三人都已然看见了,他们也很快知晓他的小心思。 靳非灼望向徐汝忆那双带着些许震惊的秋眸,唇角的笑意像死亡之花一般妖艳。 徐汝忆感受到靳非灼的视线,侧头一看,便见他阴柔的像是从地狱飘游到凡间的幽魂,带着刺骨的阴寒与阴鸷。 刚才还在他们视线当中的王青程,转瞬间就从他们眼帘消失得无影无踪。 靳非灼的面容蒙上一层幽暗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俊容都不似以往那般唯我独尊,反而多了些许邪性妖异。 雄姿英发熏染,偏偏又妖冶如火。这两种极致,在靳非灼的身上被他融合得恰到好处。 徐汝忆抬眸看向本来王青程待着的地方,她温和如水的秋眸透着一丝的阴冷,随即,她深深的凝望了一眼后面的沉浮。 沉浮那俊美的面庞尽是稳重,他缓缓点头,便与徐汝忆一同来到那个机关的旁边。 靳非灼也瞬时来到二人的面前,那双极为妖娆的桃花眼眸中便是一片戏谑,使他绝世的五官与白皙的面容展露出来。 一个俊美隽永的容貌出现在二人的目光当中,他静默看着徐汝忆,弦目桃眸,眼眉又如电,唇角勾勒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妖冶笑容。 她看了看机关的殷红,她的面容顿时变得阴霾了起来,霎时间,她便说道:“这机关只记得熟人的血,陌生人的血,断然不会让进入的。” 那背后之人密谋了那般的久,断然不会轻易露出一丝的蛛丝马迹,令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了他的真面容。 只是,徐汝忆又极想知晓那个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毕竟她不愿靖昔子民一直那般的担惊受怕,毕竟她不愿她的亲人有家不能归。 其实,她能明确的感受到,她其实离他已经很近了,还差一步,就可以接近真相了。 第295章 青程中毒 沉浮看到靳非灼的面容此刻转变了些许,只是冷冷的站着,并未言语半句,他的心中着实有些许害怕,但是他总要打破这种诡秘的沉默才行。 沉浮的眸子微转,望向徐汝忆,他的眸子依旧是很明如清水一般,说道:“要不然我们砸了机关吧。” 闻言,还未等徐汝忆轻启朱唇反驳,靳非灼便偏头朝着沉浮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沉浮心头微颤,唇瓣紧闭。 靳非灼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喜怒来,只是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若是对上他那双沉寒的眼眸,只会觉得自己的心便仿若被丢在了那万年的冰雪山顶上,比冷寒的冬雪,还要冷上万分。 徐汝忆的面容染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令人原本就绝美迷人的面容,更是充满着莫名的魅力,她摇了摇头,便说道:“那个法子行不通的,会被他迅速知晓有敌人潜入的,而且还会令我们再也找不到他。” “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试。”阴沉的声音转瞬响起,见两人的目光都移向他之际,他语气微顿后,下一刹那间,便继续说道:“不过,阿忆,你得帮我。” 此法便是在不破坏机关的情况下,亦能进入想进入之地,不过,此机关远比其他的机关要难上很多,必须要两个对彼此心无芥蒂之人合力完成。 在靳非灼说清楚此法该如何做之后,徐汝忆不疑有他便点了点头,示意她愿意那般做。 靳非灼的桃花眼浮过一抹异常之色,望向徐汝忆的眼神也有一丝的欣赏,他的全身的气息一直保持着一丝的阴戾,只是面容上却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神色。 靳非灼凝眸静静地注视着徐汝忆,一股只有他知晓的情绪奔流到全身,他却极力地压制住这种情绪。 两人倒也是默契十足,他们之间也并无什么芥蒂之心,徐汝忆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机关上,而靳非灼则是用妖力连同大脑破解机关上那隐藏的题目。 那些题目关乎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禁术以及一些只有妖界那些出生高贵之人才能知晓的事情。 而这些,靳非灼大抵也是知晓一些的。 他们三人的身影终于在半响后消失了,三人正对着一个黑漆漆的山洞,这个山洞的陈设极为的奢华,看这气派,不像是山洞,反而像是一个达官贵人的府邸。 徐汝忆只觉得进入山洞后,便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左手无力的抚着墙壁,可是丝毫没有一点用处。 直到一个温凉的指腹放至在她的右手上,毫不犹豫地给予她一些真气,才令她的呼吸能够逐渐的恢复过来。 靳非灼的眸中一片暗红,笑意更加冷肆,“看来,他们还故意设下禁止除妖师进入的妖术。” 沉浮的面容也皆是担忧,他不禁看了一眼徐汝忆,轻声对徐汝忆说道:“或许这里也会有一些人的埋伏,你们小心点。” 闻言,徐汝忆点了点头,与靳非灼在前面带路,她指尖上的紫色光芒忽隐忽现,丝毫不敢放下警惕心。 不过好在的是,并未有埋伏。 那人听到王青程这般说,他的眼眸中的神色略微一动,忽然便发现在山洞的一百五十丈之外,出现了一支数千魔兵的队伍,这支队伍整齐而声势浩大。 他正欲离开之际,却被体内的毒性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只能勉强撑着一丝理智,粗粗地喘了一口重气。 王青程的面色有一丝的诡异,他的手中银光闪闪,那抹银光映入了那人的面容。 他默默地看着王青程,刹那间,他的双眸中射出犀利到足以置人死亡的光芒,他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想杀我?好,尽管杀,看看我先死,还是你先死?或者说,是你的爹娘先死呢?” 王青程想起以前的事情,他是那般的软弱无能,连自己身边的亲人都保护不了,不仅如此,还因为被人挟持,做了不少对不起靖昔子民的事情。 那些过往就犹如一颗颗闪电一般将他的身子炸成一片焦炭。 他将手中的短刀横在那人的脖颈上,他的脸烫得跟烧旺的柴火一般,额头上急出了些许的热汗,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将我爹娘关在哪里了?” 那人邪魅的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他伸出手指,半眯着眼眸,看似摇摇晃晃,实则却迅速如电一般将手指从王青程的脸颊上划了一下,划出了一道细痕。 王青程面容上的细痕还冒着一缕的黑气,明显是中了毒气的表现。 那人一挥衣袖,便转身消失在王青程的面前,王青程踉跄几步,便跌倒在地。 他觉得他的爹娘早已被他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杀害。 须臾,徐汝忆、靳非灼、沉浮三人进入山洞最里面的房间上,徐汝忆便立即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和那人见过面了?” 徐汝忆见王青程坐在微凉的地上,他垂首看地,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对劲,等王青程抬起头,那面容上的黑痕便清晰夺目的入了三人的眼眸。 然而就在徐汝忆即将凑到他面前察看之时,靳非灼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上几分,他直接将王青程的头微仰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徐汝忆,便说道:“你们两个,都别过来,他中了奇毒,近他身之人,皆会中毒。” 徐汝忆与沉浮的目光彼此交汇了刹那,待看到二人的目光皆是一致的惊诧,二人便是一怔后,又将视线转向了靳非灼与王青程。 王青程的面容上的黑痕既没有血流出来,也并不会感到疼痛,只是这般,才是极为诡异的毒气。 王青程只觉得自己的口中有些许的腥檀,他就带着这些许腥檀,崩溃的跪在地上求靳非灼救他一命,“求您救我,求您救我,求求您。” 王青程现如今的模样极为的狼狈,他之前还想救他的爹娘,现如今他的爹娘或许早已不在凡尘,他只想救他自己。 靳非灼的薄唇轻扯了一抹苦笑,他的毒都不知该如何解,又岂能救他一命呢? 他虽早已怀疑王青程的毒能够使触碰他之人中毒,可他当看见了徐汝忆想接近王青程之际,还是毫不迟疑地先他一步触碰了他的身子。 事态紧急,他也没有那个时间用言语阻止徐汝忆接近王青程,不过他也是可以先一步阻止徐汝忆接近王青程,可是不知为何,他并未那般做。 或许他知晓徐汝忆就算知晓了此事,定然会毫不在乎地解救他,与其那般,还不如令他一人想法子救他自己,救王青程。 徐汝忆,她自然不值得将心思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第296章 前尘旧事 靳非灼的面容露出了一抹极为冷淡的笑容,他直接回答,“若是你随我去一个地方,或许倒还有救。” 王青程见他或许还有救,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徐汝忆那双乌黑的眼眸中的震惊已然要溢出来了一般,她看着满脸沉着的靳非灼,双眸扫向他,四目相对,靳非灼也并未与她道别一声,便握住王青程的手,离开了此地。 沉浮见靳非灼就这般带着王青程离开,他心中倒是并未有多少的讶然,毕竟他是知晓靳非灼为何这般做的。 便是因为他身旁之人。 他侧眸默默地凝视着徐汝忆,见徐汝忆的神色中的震惊早已消退,她的面色还是那般的冷静。 沉浮心知他们二人不宜在此地多做停留,索性便直率的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徐汝忆朝着沉浮露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面色大变,猛然间便大步一迈,从房间内离开。 “靳非灼既帮我们解了一个难题,剩下的难题,我们便只能自己解了。” 沉浮听见她声音的时候,惊诧的转眸看向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凝聚着意味不明的意味,却有深藏着浓厚果决的力量。 徐汝忆的脚步倏停,她的眸光徒然一暗,她的周身弥散着森感冰沉的厉气,这种厉气似乎能将方圆几丈内的东西全部从世间消散。 她的双手捏决,衣袖重重地一挥,那道刚劲的符咒突然从她的手中脱落,随后符咒贴在一个半空上,寒光乍现,那人的隐身术就此失灵。 那团黑影几个箭步朝着徐汝忆扑上去,一眨眼,他就现身在徐汝忆的面前,一个掌印袭向徐汝忆,这一次,他似乎打定主意妖欲杀死她。 “你的对手是我。”只听见一道怒吼声,徐汝忆转头看去,便见沉浮歪着自己的脑袋,面容上的笑容尽是一片狡诈之色。 狡黠渐隐去,一副横眉怒目的模样,他双手幻化出银剑,便朝着黑影攻去。 黑影冷傲的闪身到沉浮的面前,一道不知何物的东西便揪住了他的领口,一拳便揍向他的鼻子上,“自不量力的蠢材,这般的修为好想与我战斗,简直是找死。” 绕是他死千次万次他也不会有任何的愧疚的,那人忽然隐约听见徐汝忆的声音,“他绝不是你可以伤害之人,既然伤害了他,便做好心理准备吧。” 那人微微抬眸,一抹自己的额头,居然满是粘稠的鲜血,他忍住毒性的发作,笑吟吟的说道:“哈哈,这才算有点意思嘛。” 他们正凶狠恶煞的对峙着,沉浮擦掌摩拳,似是要与他大战一场。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似是呢喃,他唇畔上的邪气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徐汝忆,如逸本为男,奈何却为***阳颠倒,孰是孰非。你忘却前尘之事,唯有穿过迷雾,才能知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般的严肃,而他们也不知晓他的目光有多么犹如寒冬般的冰冷。 徐汝忆缓缓轻笑一声,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她目光炯炯的看着那团黑影,她的眸角不由得勾勒出一丝无可抑制的困惑。 那人面带笑容看着徐汝忆,当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时,将目光投向远方时,他才缓缓说道:“想不想从我的口中得知你的一切事情?前尘旧事,我的心中我的大脑早已知晓。” 徐汝忆朝着他轻轻点头,然而未等徐汝忆的开口,他便恶狠狠地看着徐汝忆说道:“你若想知晓的话,就必须为我做一件事情。”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徐汝忆的面容明显是一怔,不过她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心中有数般的反问道:“帮你将鄢寒枭的魔兵打跑或者杀死吗?” 他刚点头,便在下一幕看到徐汝忆拳头握紧,有杀气弥漫至眸中,她毫无畏惧地白了他一眼,用那种看着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他面容逐渐地扭曲,狠狠地瞪着徐汝忆,眸中的杀意仿佛都能喷射出火焰来。 虽然徐汝忆看不到他那阴鸷的双眸,却依旧能够感觉到遍体都涌现出的寒意,她稳了稳心神,便道:“你到底是谁?” 他面色冷血往徐汝忆这边走来,徐汝忆觉得脊背微凉,娇巧的身子却还是挺拔如松,好似一堵山墙。 她很容易的就感受到了此人的跋扈恣睢,也能够感受到他的目中无人。 他身上的黑团瞬间退的干干净净,他阴沉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汝忆,却轻轻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胆敢假冒沐誉,胆敢将所有的恶事都嫁祸在沐誉的身上,她定然不会令他如愿的。 徐汝忆裹挟着浓重幽冷的杀气直奔向面前的男子,事实上,她也确实那般做了,她双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向他而去。 她的速度已然是极快的,而男子的速度更快,他侧身躲过她的攻击,甚至还伸出一个手指头朝背后轻轻转了一个圈圈,便见那凌厉的白芒化为数朵白色的花瓣,从徐汝忆的头部散落在她的身上。 那纯白的花瓣一朵又一朵的沿着徐汝忆的头部缓缓下滑到她的双肩,而后,轻风微来,好似还闪烁着微弱的白色的光辉。 虽说白花瓣早已离开徐汝忆的身上,可还是令她的身上有一丝似有似无的清香,淡淡地氤氲着她的身子。 她将白花瓣悉数还到他的身上,见他唇畔上的笑意正逐渐地增大了几分,她眉头轻皱,在那一刹那间,便明白了什么。 她暗叫不好,她急忙抓住了沉浮的手,将他护在怀中,沉浮并未还得及反应过来,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山洞四分五裂,而徐汝忆也不知所踪迹。 “阿忆,阿忆,阿忆,你在哪?”他正唤着徐汝忆的名字之时,便冷不丁听见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便瞬间止住了话头。 徐汝忆偶然间便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那洪亮的声音又透着一分的惊喜,“他若死了,我们便可高枕无虞了。” 他冷冽的俊脸略微有一丝的晦暗难明,他脚步缓慢,朝着冷宫走去。 她不急不慢的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越看便越觉得厌恶,她死死盯着笑意幽然的他,近乎绷不住面色的憎恶,她待他低头抚礼问安之时,便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耳瓜子。 他的神色并无悲惨之色,也并未吃痛的惊呼一声,更并未有一丝的杀意,只是他原本毫无波澜的面容上,此时此刻沉了下来。 那种诡异且令人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半响,一个垂髫少女踏进冷宫,便立刻跑向他的面前,她笑靥如花看着他,机灵的唤着他两声,“哥哥,哥哥,能否抱抱我?” 第297章 就地处斩 他闻言,轻轻点头后便俯下身,伸出有些许茧子的双手将她抱在怀中,这个动作是那般的熟练,就好似这般抱着她很久很久了。 少女内心的欣喜全已写在面容上,双手圈住他的脖颈,那只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她有多喜爱这个哥哥,从她的言语,从她的举动都能看出来。 或许,他也是看在少女的份上,才总会对女子的毒打采取宽容的态度吧,因为他只是很想看见他的妹妹露出这般可人的笑容而已,仅此而已。 “你来了,我的儿。”此时,他听见背后那慵懒至极的声音,回身一望,便看见一个红狮对他低吼着,它前肢微微压低,正龇出尖利的獠牙。 他抱紧了怀中的少女,原本还有一丝光亮的双眸瞬间又暗沉了下去,他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皆是一片冰凉。 他的思绪被这个狮妖被打断,回神过来,便目光锐利与狮妖对视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狮妖绕有兴味地盯着他那因怒意而发着赤红光芒的眼眸,只见他垂下眸,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喃喃自语,“是时候了,是时候了,该偿还命债的时候了。” 红狮听见他的话,正待要发作之际,却见他面色沉稳地一手托住少女,一手幻出狮骨扇,灵敏地一转狮骨扇,就往红狮的头部的命门击去。 女子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男子,她面上的神色有些怪异,三分愤恨,七分惊慌,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看着不再伪装的他,只是看着已露出杀意的他,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忽然大声说道:“你敢!你若敢伤他,我定让你偿命。” 他忽而错愕一刹那,恍惚间想起自己貌似是眼前女子的儿子,只是她却这般指着他鼻子骂他。想到这里,他急忙转换了一个残酷的笑意,朝着他的母后,阴冷的说道:“母后,不必动怒,这个小人胆敢进入你的宫殿,儿臣这就将他就地处斩。 狮妖的身子微微僵硬,眸光闪烁间,便化为一个威武雄壮的男子,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破空之声却响彻冷宫,响入他的耳旁。 凛冽的杀意汹涌袭来,看着他不知哪来的这般强劲的妖力,急速地想冲入他的体内,他本能地双掌抵抗,想劈开这股灰黑光芒,可是他却判断错了。 那股灰黑的光芒化为无数个红艳如血的妖咒封印住了他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而后他的面容笑容渐浓,他大步上前,浑身尽是杀意,一副置他于死地的模样。 他的狮骨扇带着数道尖芒刺入了他的心口处,鲜血从心口洒了出来,他倒在地上,满地皆是鲜血。 他瞥及到母后有些怒火的眼眸,他却高扬下颌,他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却说出极为狠辣的话语,“母后,大仇得报的感觉如何啊?” 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剧痛,他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的惊愕,只见少女露出极其鄙夷的笑意,瞬时,便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一个邪恶的笑意从少女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看来,她下的妖术起的一些效果,得意忘形的她并未看到他眸中闪过的一丝的杀气。 他微敛神色,便猛然间撕碎了自己的胸口的衣服,露出健壮的肌肉以及被黑气萦绕着的胸口,他笑容满脸的看着惊恐万状的两人。 阴沉的脚步声变得格外的惊心骇魄,他弯腰提起少女的玉颈,并未有一丝的犹豫,便将她狠狠地摔落在地。 看着少女如今这般惊慌失色的模样,他不禁在心中感慨一声,既然要做戏为何不做的足一点呢。 有一只略有些浑浊的双眸小心翼翼的看着门内,门外面站着一个白衣短襟的矮小男子,白衣已然有些许的灰尘,显得极为的脏。 男子将袖子处挽到到肘部,偷偷瞄向门内一切的情况,而门外还有一个人,只是那人并未露出真面容。 只因女子一身红衣,身材纤细,头上戴着红色斗笠,斗笠四周皆是红纱,还缀满了红珠,更添了几分动人心弦的魅惑。 她只是将纤纤玉指放在男子的胳膊上,缓缓地向上,向上。 令男子的全身一阵酥麻,正欲不管房内的人,想一抱温香软玉之际,哪料到女子二话不说便抬掌,击向男子的额头,出掌时风声凶戾,男子身子一飘,便软趴趴地躺倒在地。 片刻之后,她充满担忧的看向门内之人,轻声说道:“你没事吧?”而后她未等那人的回应,她的声音再次转换,果断的说道:“快走吧,被他们发现就迟了,这里,交给我,我来解决。” 那人略显苍白的俊脸上,面上挤出一丝寡淡的笑容,他微微闭上眼眸,等睁开双眸便早已消失不见。 徐汝忆好似听见“嗡”的一阵轰鸣之声响起,那犹如天罩的名为逄天的法宝便已然落下,直接将她整个身子笼罩住,骤然间她只觉得天昏地暗,很显然她被困在逄天中,与外界,与那些人,彻底断绝了。 魔界的栖凤殿内,一个至高无上的魔界中人双眸迷离地搂着南宫浔,南宫浔娇嗔的用手轻轻敲击着他的胸口,说道:“别在这里,小心被他看见了。” 南宫浔如此说道,他神色不悦的看着南宫浔一眼,他轻轻地嘀咕了一声,“那位魔尊还能管得着男欢女爱吗?” 恰在此时,一个被黑团所笼罩的他双眸猩红,眸中的杀意已然再也不必克制,他一步又一步地走入栖凤殿,他的声音再无他生前听见的那般的温和。 南宫浔看着那团黑影,由于畏惧的缘故,她的面颊已然变得异常的苍白,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影,黑影淡然的便令她这般明目张胆的看。 南宫浔蓦然跪在地上,声音近乎小的他人都不听见,“别杀我,我并未得罪你,更你不知晓你是谁。” 那人转身欲离开,南宫浔悬着的心才就此归位,可是她的眸角却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正在低眸南宫浔断然不知晓他的脚步稍作迟疑了一下,他仿佛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也没有看见似的,便又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栖凤殿。 他从魔界出来后,便看见了那名他眼熟至心熟的女子,绕是她的模样千变万化,可是他还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知晓她的身份。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的笑容对于女子而言,宛若雪后初晴的暖阳,已然融化了冰寒已久的心。 她也是初次感受到这般真真切切的笑容,很暖,她觉得他也可以普通人一般的生活,她的心中也格外的欢喜,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了。 第298章 替你承受 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幸福是何滋味,所以,她想和他一起完成他们的心愿。 当这些都映入徐汝忆的眼帘后,她的心略带了上些许的沉重,他是皇子?是臧潭的吗?还是其他之地的皇帝? 她能很警觉的知晓他就在她的面前,就在逄天的外面。 “是你让我看到这些的吗?”徐汝忆提高了声音,她在说话的同时,正悄悄地欲从逄天内出去,毕竟她若一直被困在逄天之内,又该如何与渡孑他们会面? 明明感受到了徐汝忆在从逄天中出去,他却并未施法阻止,更并未言语一句。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里面的少女在施法迅速地想瓦解逄天,他眼眸中有一丝残忍,越是挣扎,越是想出去,便越会被逄天困在里面。 逄天,这种法宝,便是连神界之人亦会感到恐惧的东西,因为被关之人,无论法力的高低,无论是愚蠢之人还是聪慧之人,皆不能逃脱出来。 他露出仿佛唇无法合拢的笑意,莫怪他狠心,只怪她一心想查清他的身份。 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笑意僵在了面容上,他面色一点又一点阴暗了下来,心仿佛正被刀子在捅一般,并无一滴血,却能令他的心抽痛不止。 时至今日,他都忘却不了教会他怎么爱人的人,在那年惨死在冰天雪地,而他更是浴血归来,他拼尽一些都要为他所爱之人复仇。 她感受到那人离开了逄天的面前,可是她的心并未因此就放松,因为她还是无法从逄天出来。 寒意弥漫入她的身躯内,令她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的玉颈仿佛被一只大手给悬提到了半空,他分明是欲将她生生世世落在逄天内。 不,他大抵是想饿死她。 她的那双黑眸,想清楚他的目的后,并无一丝的慌张,那双眼眸亦是如深海一般的冷沉,她手轻捏符咒,随着黄符燃尽的那一刹那间,有一缕白烟轻悠悠地升入逄天的最高处,才缓缓隐没在逄天内。 而此时,在逄天内再无徐汝忆的踪影。 她再次睁开眼眸,便出现在了魔界的栖凤殿内,缓缓看见叶醉尘与沉浮背对着她的身影,一如曾经那般的如雪,那般的轻狂。 魔界的栖凤殿一般便是会客用的,若是并无客来魔界的话,一般并不会有魔界中人或者其他人出入这里。 徐汝忆原本恍惚的眼眸越发的清晰,一想到那人凛冽凉薄的眼神,一想到她已然看见了那人的真面目,她的心便已然控制不住的想要跳出胸膛。 人未到之际,他便敏锐的嗅到了她那熟悉的气息,叶醉尘的双手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他的双眸更是莫名流露出一丝的庆幸,仿佛是什么珍贵之物从他眼神流失之后,又重新回到他的身旁。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可他却在心中悲凉的暗暗想着,或许他会一直感受到这种着实难受的滋味。 可值得庆幸的便是,她并未受伤,安然无恙的现身在他的面前。 瞬息之间,叶醉尘便来到她的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底并无其他的意味,只是淡淡的,黑沉的看不见底。 这种的眼神令徐汝忆歪头不解,或许是因为他很久都并未用这般冷沉的眼眸看向她。 “你在担忧我吗?”她这次的声音有些的戏谑,音落之后,她看向他的眼神是那般的妖冶,她抬步靠近他些许,也不顾他眼神中的那抹并未消退的犀利,她伸出玉指,抚上他俊容上的右脸颊,再次有意挑逗说道:“是因为担忧我才生出了怒意吗?” 面前的男子对她的含着妩媚的双眸并未有一丝的动容,他伏在她的耳畔,略微咬牙,便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该擅自行动的,你该带上沉浮的。” 他声音阴鸷,眼神也比往常还要冷冽几分,徐汝忆闻言,面色微微无可奈何了一些,她紧抿着唇瓣,并未直接开口说话。 或许她也是在心中暗自想着该如何哄好这个白狼先生,可是想的再多,还不如直接对他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贸然独自一人行动的。” 他的眼神始终并未离开她的面容一寸,他有多宠溺就有多么宠溺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一个双眸又疼又软的看向对方,恨不得将对方捧在掌心内,一个眼尾微挑玉指轻抚他的面容,令二人的心脏皆是酥酥麻麻的涌出了一股无可克制的情愫。 栖凤殿,本是阴冷华贵之地,却因二人令整个栖凤殿蒙上了些许柔和之色。 叶醉尘一手轻扣自己的衣服,一手又握住那只微抚住他面容的玉手,他强大的气场有着很浓厚的霸道,他面色温和的开口道:“阿忆,若我能代替你受伤,若我能代替你承受不该承受的一切,若我能在你的背后毫无迟疑的支持你,该有多好。” 徐汝忆听到叶醉尘这般说道后,心中微动,愣直的眼神看向他,而他却淡淡的睨她一眼,又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好了,该办正事了,随我去见……” 他语气微微一顿,便毫不犹疑地握住了她的手,朝着她露出一抹还算真诚的笑意,“不是随我,是一同去见魔尊鄢寒枭。” 被二人忽略已久的沉浮强忍住极为不满的心绪,他疾步的朝二人的背后而去。 他面容尽是无奈,右指指着叶醉尘的背影,而后又移向徐汝忆的背后上,他的嗓音有些许的急促,“你们两个走那般快作甚?等等我啊。” 叶醉尘回眸,朝着沉浮的方向淡淡望去,他黑眸微沉,犀利如刃的视线仿佛刹那间都能将他肢解了一般,他薄唇轻轻掀起,却并无响起他那清冷的声音。 可是沉浮还是听见了他在对自己说道,你该保护好阿忆的,而不是由她保护你的。 沉浮面色微白,这家伙是怎么知晓徐汝忆保护他之事?是狗吗?鼻子那般的尖? 他经不住他那锐利的目光,只得点了点头,然后见叶醉尘转回头,他便骤然间冲向二人的中间,将二人隔绝开来。 他一手勾住徐汝忆的双肩,一手环住叶醉尘的双肩,看着叶醉尘之时,他的面容绽放出绚烂的笑意。 他的笑容,不言而喻,引来叶醉尘隐晦难明的神色,惹来徐汝忆暗自摇头的举动。 踏入魔界的主殿之时,三人却受到了雨点的重重的击打,在徐汝忆还并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她便感觉到自己双眸映入他的面容,更映入一抹如雪的白。 绕是叶醉尘知晓徐汝忆能施法护住自己的身子,但是他还是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第299章 刻在脑海 魔界的主殿岂能有雨?还不是鄢寒枭的手笔?这雨与凡界的雨并无一样之处,不但更磅礴一些,更令人能受皮肉之苦。 而最令人所发指的便是只能护住自己,若是护住他人,便护不了自己。 叶醉尘虽能将此术破解,但是他知晓徐汝忆不愿耽误一点时辰,自然便自行否决了这条计划。 看着叶醉尘白衣上渗了殷红的血迹,徐汝忆的面色微变,她面色的变化快速已然使人无法预料般,她眉心微蹙的说道:“叶醉尘,是你。” 她紧紧盯着叶醉尘,握住他的手犹如铁钳紧紧地禁锢住他,她神色有一丝的惊慌,那是因他而起,她的语气有一丝的强硬,那也是因他而起,“是你才不要擅自为我受伤。” 他淡笑的看着徐汝忆眉眼中的担忧的模样,眼眸闪过一抹欣忭,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比往日里还要愉悦些许。 他觉得自己手腕好似都要被她捏碎一般,他眼眸中射出暖人肺腑的笑意,“好了,别紧张,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徐汝忆黑瞳微微一缩,正欲说些什么,可却并未说出口,因为说得再多还不如亲自为他疗伤。 见徐汝忆欲给他疗伤,由她禁锢住他的手改为他双手紧握住她的手,他略微摇了摇头,便说道:“阿忆,别为我再浪费自己的气息了,你若是执意为我疗伤,我一定不会心安的。” 恰在此时,徐汝忆察觉到一个阴鸷的眼神朝她而来,宛若能射出毒箭一般,而她便不卑不亢的目光死死地看向他。 而后鄢寒枭的目光变得漫不经心,而她的面容染上了一道冰寒,正想不顾他的目光看向叶醉尘的一刹那,他那嘲讽的目光逼得她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眸。 他的眼眸虽无什么吸引她的存在,可是当他眸中蒙上一层血腥的红光狠狠地锁住她时,也是令她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鄢寒枭那双眸子明显泛着一丝阴冷而极具轻蔑的,他低醇的声音冷淡道:“二殿下怎么有空来本尊的魔界了?本尊记得……”他的眸底掀不起一丝的波澜,故意顿了顿,才说道:“可是并未邀请你来。” 见鄢寒枭面容冷冽,态度也那般的坚定,不似是玩笑的模样,徐汝忆的眼神倏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的面色也有点难看,她看着鄢寒枭欲杀死人的眼眸,想缓和一下眼神,便尴尬的一笑,便说道:“他是我请来的,毕竟臧潭也被幕后之人所迫害了。” 鄢寒枭并未搭腔,他的眼神却递向徐汝忆,仿佛是在无声的反驳着她的回答。 而叶醉尘只是静默的看着鄢寒枭,鄢寒枭却犹如一只凶神恶煞的凶兽一般,在那一刹那间就施法将桌上的茶杯袭向叶醉尘,茶杯在那一刻,仿佛变了模样。 变成了一个满身刀刃的茶杯,让茶杯都带了些许的戾气。 叶醉尘身侧的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合在一起,微微朝里勾了勾,茶杯便袭向鄢寒枭。 鄢寒枭神色怡然的看向叶醉尘,并未闪身躲过,更未施法反击以及护住自己。 那茶杯就在鄢寒枭面容的一寸停留着,叶醉尘手指恢复原状,便响起了碎片四溅的声音。 这令门外的魔兵大惊失色,难不成他们要打起来了吗? 徐汝忆面色发白的挡在叶醉尘的面前,语气中不免多了些许的狠厉,“鄢寒枭,你这是什么意思?” 鄢寒枭看着她护住叶醉尘的模样,忽而笑得极为的疯癫,他紧锁眉头,神色阴郁的看向徐汝忆。 他的面色已然不能差的更差了,便将这股怨气移向了徐汝忆的头上,“你若是还没有忘却与放弃那件事情,就请叶醉尘离开吧,我们再行商议。” 徐汝忆盯着那个被砸着粉碎的茶杯,心中微微困惑起来,她着实不明白,鄢寒枭对靳非灼算是很客气了,为何偏偏对叶醉尘便截然相反呢? 而此时,她再转眸,便看见了叶醉尘炙热的眼神,他见她的目光移向他,便敛了这般的设色,气定神闲的问道:“阿忆,你有何事隐瞒我?” 生死守信契,便是无法将此事告知给任何人,徐汝忆双眸溢满了无可奈何,她只是摇了摇头,便闭口不言。 叶醉尘看着这般的徐汝忆,微微不解她为何不愿说出实情,他不知她的眼神为何那般的无奈,连一声解释都不愿解释。 他神色虽然并未有一丝的不悦,而是却转眸微掩神色中的狐疑,他才缓缓转身从主殿离开。 鄢寒枭的双眸就好似在观赏猎物在负隅顽抗的万兽之王,他眯眼看着叶醉尘离去的身影,面色微沉,心中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道白光在徐汝忆的脑子中炸开,难不成鄢寒枭与叶醉尘原先有什么恩恩怨怨吗? 她紧盯着鄢寒枭,仿若要将他的心看穿,只可惜,她只在他的眸中看到平静,可她殊不知他面色虽然是沉着,内心却有一丝的盛怒。 他深邃的视线移向她那柔美沉静的面容之上,随即,便语气森冷的说道:“你传递的消息倒也不假,王青程这个棋子引领你见了那个主谋,而我也只差一步,就能看见他的真面目。” 之所以他并未亲眼看到那人,只是因为他们逃得太快了,呵,既然惹不起他们魔界,又为何做出祸乱他们魔界之事。 看着犹如帝王一般高高在上的鄢寒枭,朝着她走来,看着一点点靠近她的鄢寒枭,她心中不为所动。 那一刻,她的眼神阴寒到宛若恶神,坚定与果决皆在她的眸底,甚至有一丝的无情。 一恍间,她面前的男子似乎并未畏惧她的眸子,而是视线斜睨了她一眼,便继续说道:“你知晓他的身份了吗?” 映入眼帘的是他灰沉沉的面容,敞开的大门还吹来了凛冽的冷风,经过魔界的暴雨,这种程度的风对她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了。 她只是微微摇头,看着他的眼神缓缓露出明目张胆的阴狠与烦闷,她仿佛并未注意到鄢寒枭举起的右手,欲掐住她的脖颈,欲捏断她脖颈的冲动。 最后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面色渐渐变得铁青,竟然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言语,“徐汝忆,你确定不知晓吗?你若是胆敢隐瞒本尊的话,应当明白是何后果。” 她神色淡然的看着鄢寒枭,看着不断隐忍着杀意的他,她虚握双手,而后便伸出玉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虽然我不知晓,但我想你知晓,因为他的面容,已然刻在我的脑海中。” 第300章 毁了七界 她抬眸对上鄢寒枭的目光,后者对他轻轻点头,仿佛是有意挖苦她一般,随之而来便是他毫无真心的掌声。 她倒并未在乎他面色的阴寒,她只是幻化出笔与画纸来,画纸便在她前面的半空上稳稳地摆放着,她凭着脑海中的记忆,缓缓勾勒出一个她记忆中那人的模样。 半响后,鄢寒枭踱步到她的旁边,画中之人的五官清晰地入了他的眸中,他双眸微怔,盯着画中的少年,少年的面容温润中又带着一丝的刚毅,与他面容不符的是,他眸底漆黑一片,朦胧缥缈。 这不过是一个比徐汝忆还小的龆年少年。 徐汝忆自是注意到鄢寒枭的眼神,同时她的秋眸又扫过瞬息来到她旁边的靳非灼,靳非灼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原来是他。”靳非灼低沉的嗓音由微风轻送了过来,带着某种嗜血的杀意。 他转移了目光,便看见徐汝忆茫然的秋眸,他这才察觉他的这番话说得着实有些莫名其妙,他的面容闪过一丝的幽然之色。 他看着画中少年,面色微沉,沉吟了刹那,语气也逐渐冷了些许,“他是榕戈的七殿下。” 榕戈七殿下,其母为姣妃,出身显贵,其曾祖父是宰相潘呈原,祖父是名将潘鸣曜,其父是太师潘后烨。 不但是满腹经纶的才女,其相貌更是天姿国色,据说仅仅是看上那么一眼,她的容颜便在脑海中便再也挥之不去。 据说帝王看到她的第一眼之时,便不顾后宫妃嫔有何感受,疾步走到她的面前,下跪求爱。 在她的面前,他毫无帝王的姿态与尊严,甚至不会自称孤。 而且当年***愉之后,帝王居然不顾还有早朝之事,不顾其职的重担,只想陪在姣妃的旁边,与她一同逛遍榕戈的美景。 那时的她是帝王的最宠爱的妃子,别的妃子在深宫当中要么备受帝王的冷落,要么如履薄冰,唯有她是被帝王宠在心尖上的女子。 可是人站在高处之时,便越容易从顶端摔落下来,一摔落,便是再也无法翻身。 自从有人暗中禀告帝王,她与一只狮妖疑是不染,且纠缠不清,帝王也只是独自一人盘问她,而后便将她打入冷宫。 流言蜚语并非就此止住,更有人说七殿下乃是姣妃与狮妖生的孽子。绕是帝王有多宠爱七殿下,可是自流言传入他耳中的那一日,他便越看七殿下越觉得他当真长得一点也不像他,七殿下或许并非是他的亲生儿子。 甚至当着后宫与太医的面前,滴血鉴亲。 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乃亲生父子,七殿下依旧是七殿下,绕是其母犯了滔天大罪,绕是他在皇宫中不再得宠,绕是他将来之路艰难,更备受诋毁侮辱,可他依然是奴才无法怠慢的主子。 毕竟母亲有罪,稚子无辜。 一种是孽子,绕是他有多么的无辜,他也必死无疑,因为帝王家绝不会允许这种丑事,这种孽子存活在皇宫当中。 其结果便是两滴血液并未交融,这个结果便毁了七殿下的一生。 曾为天之骄子,一夕之间,便沦为帝王家的耻辱。 绕是榕戈如何藏匿这种有关乎帝王脸面的丑事,可终归还是不知被何人透露,导致榕戈整个世间都津津乐道的皇宫秘闻。 最令帝王感到极其愤怒的便是,不止榕戈,连同七界各个地方皆知晓对他来说是一辈子也无法洗掉的丑闻。 而七殿下也离奇地从榕戈逃脱,再无踪迹可寻。 帝王多次派人追杀,其杀手或是皇宫中人皆无人归还,且七殿下还会传书一封,每一封都是这一句话,还并未轮到父王,父王无需焦急。 他的用意极为的清楚,便是涅槃重生,他从未忘却复仇之事。 只是令人不解的便是,他仅仅杀了那只狮妖,其父王、其母后皆还好生活在世间。 反而臧潭、靖昔、魔界三地被他搅得鸡犬不宁,永无宁静之日。 鄢寒枭双眸猩红,薄唇轻轻抿起一丝邪冷的笑意,面容有些的黑沉的说道:“榕戈与臧潭的恩怨,本尊多多少少还是知晓些许的,可是本尊可不知何时惹上这个小家伙了?” 徐汝忆的心已然悬到了嗓子眼,骤然间,她便伸手收回画卷,她的目光空洞冷寂,而她的心又坠入了谷底。 因为现如今只有她知晓,他的目的便是毁了这个世间,强烈的恐惧与不安充斥着她的心口,她呼吸一窒之后,便想告知二人的计划。 靳非灼早已察觉徐汝忆的异常,他鹰眸微微一闪,他微微颔首,目光柔和的看向她,说道:“阿忆,你是否知晓什么?” 看着靳非灼明显是注意到她的面色,徐汝忆终于彻底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我知晓他的目的的,他是想毁了七界,毁了他所厌恶的一切。” 鄢寒枭早已坐在一张仿佛与二人隔绝开来的长桌上,他的面色阴沉,眸光充斥了杀气与怀疑,他毫不客气的便问道:“这些事情,徐姑娘又是怎么知晓的呢?” 徐汝忆的视线朝着鄢寒枭看去,他给人的感觉,便好似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她见他的目光直直锁紧的看向她,眸底更是不知何种情绪,徐汝忆忽的有些心虚,她一时静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是故作冷静的看着他。 她的心脏正迅速的跳动着,若是令鄢寒枭知晓孩子之事,他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杀死他。 她的心有多么的恐惧与害怕,大抵也只有她一人知晓,同时她却不知晓的是,门外的叶醉尘同样面色有些许的恐慌,不是他畏惧鄢寒枭,而是他唯恐他自己一时因为别事分神,便护不住他与阿忆的孩子。 大概过了片刻,她将目光移向靳非灼的面容上,靳非灼的眼神好似在告诉她,若是她不愿说,就不需要真的说给鄢寒枭听。 鄢寒枭面色幽森的几乎能拧出冷冰来,他右拳握着死死的,若是眼神真能杀人,恐怕徐汝忆也已然被他分尸了数次了。 而靳非灼却专注的看着徐汝忆,他的大掌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便轻声说道:“好了,不必勉强自己了,知晓这条消息就够了,我们现如今该好好想着该如何打赢这场战……” 靳非灼正说着,却被一个戾气十足的嗓音打断了,“说得真好听,可她却都有事故意隐瞒本尊,你们大抵都忘却了我们还曾签了某种契约了吧?” 他的面容也越发的狠厉,他从长桌起身,边似是要离开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边冷睨了二人一眼说道:“这盟友我们大可不必要做了。” 第301章 培养成材 徐汝忆的面色变得有一丝的青灰,她一双秋眸又黑又圆,细看之下,她的眸中还有一丝隐忍着的情绪,使人一时间也疑惑她到底为何有这般的神色。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响,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叫嚣什么,可她却并未顾及这些,她只是瞬间闪到鄢寒枭的面前。 “我将我知晓的实情都告知你们。”话音落之时,她眼神不经意间便瞥向其他的地方,并未看向鄢寒枭与靳非灼任何一个人。 他深知徐汝忆定然会说出口的,鄢寒枭桀骜的目光噙满戏弄,他就在她面前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无论有多么的惊人,他想都能接受的。 靳非灼在一旁幽幽的冷叹了一下,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当他转动眼眸,看向鄢寒枭的时候,便见鄢寒枭轻勾嘴角看着他。 鄢寒枭见徐汝忆仿佛发现了他唇畔的笑意,便将冰冷刺骨的双眸射向她,她心头一颤,而后她的双眸变得三分幽暗七分澄明,说道:“我在狱四门看见了一个长着犄角的孩子,这个孩子拥有着毁灭七界的能力,若是不加以阻止的话,时辰一到,七界便将毁于一旦。” 徐汝忆的眸底霎时腾起薄薄一层无可奈何的意味,她本不想告知鄢寒枭与靳非灼那个孩子之事,可是若是不告知的话,这个结盟便会就此打散,至少在未将那群人解决之前,这个结盟便暂时不能散。 况且那个孩子之事,无论如何也无法瞒得过靳非灼与鄢寒枭的,所以现在告知他们,也更是给他们一个警醒,若是鄢寒枭敢伤害那个孩子,她第一个也不会答应的。 鄢寒枭闻言竟是纵声大笑,面色尽是一片兴奋,甚至带着残忍的杀意,他伸手右手,掌心朝上,掌心之上覆着一层血腥的红芒,他伸手一握,便幻化出三只小毒蛇。 绕是巨蟒遇见魔尊鄢寒枭,也是乖巧地当成萌宠,更何况是区区的小毒蛇呢,更是亲昵无间地依附着自己主人。 毒蛇蔓延止他的指缝,攀爬着想来到他的手腕上,而他的眸底泛着层层叠叠的红丝,眸中是彻骨的寒意,心内是波涛汹涌的怡悦,“我还算了解你,你定未将他杀死吧,你将他交于我,我定会好好培养他成材的。” 他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暗哑与狂躁,可是眸角却有着丝丝点点的笑意,这抹笑意自然不必多言,他是想要那个孩子成为他的得力手下。 所为的培养不过是将他变成一个毫无人性可言的魔界中人罢了。 然而就在那霎时间,一道极冷的寒雪之气在这主殿弥漫而开,两个男子此时的眉眼不约而同的都有一丝惊诧。 徐汝忆的周身飚出一层层寒冰,而叶醉尘站在门口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面容上虽然还是淡淡的毫无一丝的情绪,可是他的心却随之微颤。他该知晓的,既然她说要抚养他,便断然不会弃他不顾。 “鄢寒枭,他不是魔界中人,他已然是我的养子,你若是想打他的注意,也是问问我这个做娘亲的答不答应。”她冷寒的目光如尖芒刺向鄢寒枭,寒气逼人的目光以及那句毫不恐惧的话语,这代表了她的决断。 鄢寒枭面无表情的撞上了徐汝忆的目光,二人只有短暂的眼神接触,他便立即将目光看向靳非灼,心生怨恨的同时也颇有几分的不耐,“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是说清楚你追逐那个少年的时候,还知晓了什么事吧。” 靳非灼顺着鄢寒枭的目光也一同看向徐汝忆,他鹰潭般的双眸微暗,便转移了视线说道:“还希望你不要隐瞒,我们必须知晓一些有用的消息。” 靳非灼并非是不信任徐汝忆,只是他生怕徐汝忆遇见了什么危险或是威胁,她却不愿说出口。 恰在此时,响起了叶醉尘的声音,“难不成你们二人毫无消息来源吗?需要我的阿忆查清实情。”叶醉尘打开主殿的门便大步走了进来,然后又将门紧紧地关上。 看着鄢寒枭的视线向着那扇门瞥了一眼,微微皱起俊眉,叶醉尘便将他那双闪着狡黠眸子轻轻敛去,他明白鄢寒枭是狐疑他为何能藏身在门外而不被他发觉。 不过,一向狂妄的鄢寒枭也遇见了一点的难题,他也着实心满意足了。 徐汝忆的神色中难免流露出喜悦的意味,可是其他二人看见叶醉尘后,皆是变得极为的复杂。 叶醉尘眸中的柔情令徐汝忆的心神略微一颤,那些并未说出口的言语就那般噎了回去,彼此的目光就这般对视着,好似忽略了其余人。 徐汝忆知晓自己的心若是再疯狂的跳动,一定会失了理智的,可是他着实的太吸引她的目光。 她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处,稳了稳心神,便移开了看向叶醉尘的目光,朗声说道:“我也是为靖昔而战,而他们二人亦是为自己的家园而战,我们暂时放下心中的偏见,何不在一起应对敌人呢。” 其实这句话徐汝忆说得也极为的没底气,因为她已然看到鄢寒枭对叶醉尘那刻入骨髓的敌意,可是她若不这般说的话,又唯恐二人真的大打出手,毕竟鄢寒枭可不是个愿意隐忍自己的人。 鄢寒枭神色故作恍然的模样,更是故作赞同的点了点头,却将心头之言彻底说了出来,“你怎知我们二人是偏见,不是死敌呢?” 他的目光游移在叶醉尘的身上,他已经盯着他颇久,他早该发觉这家伙那会儿识趣离开,便是因为他想窥听他们的话。 他刹那间又神态优雅地坐回长桌上,五指交叠,大拇指却翻动了好几下,继续说道:“叶醉尘,别再做出这般令人咋舌之事了,着实有失你的身份,你要时刻记住,你与市井小民可不一样啊。” 鄢寒枭的这些话,令徐汝忆面色淡漠的看向他,便语气淡淡的说了这句话,“魔尊所做之事,也有失身份,那些事情我还未曾说于他听呢,何不今日就当讲个笑话呢。” 这句话一出,其余三人的神色都大不一致,那抹阴鸷至极的目光早已在蠢蠢欲动想掐死胡乱说话之人了,有一脸玩味在一旁看好戏的,更有不知该如何打圆场而心生无奈的。 而后,三人皆发觉鄢寒枭看向徐汝忆的目光不太一样了,靳非灼步伐迅速地走到懒人椅上坐下,他干咳了两声,令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他,他这才。说道:“行了,各位,别那般的敌视彼此了,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第302章 昭然若揭 徐汝忆便将自己看到的一切皆告知了众人,她边说边看着鄢寒枭的神色,绕是他的面容越发的阴晴不定,她也并未立即不语。 毕竟有些事情,毕竟证实一番,才能知晓是真是假,她音落的时候,便与鄢寒枭的视线对上,在这刹那间的对视,他们二人谁也没有言语一句。 他们的心中产生了怎样的情绪,也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鄢寒枭的眸中难得有一丝的犹豫不决,他三指弯起,而食指与中指合在一起,微微一抬,便用法术传南宫浔来主殿一见。 南宫浔来到主殿的门口,便推开了门,她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极为谦卑的一礼,待得到鄢寒枭随意摆手示意起身之时,她的身子便站得笔直。 仿若才发觉叶醉尘、徐汝忆、靳非灼三人,她微微朝三人颌首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尊重。 “南宫浔,我想你并未忘却我们的二尊郴婪,是如何死的的吧?”鄢寒枭的声音冷得像是冬夜的冰雹,而他的目光中又似乎闪烁着炽热的怒火。 魔界的魔尊乃鄢寒枭,其下者便是二尊郴婪,三尊拂缕。 世人皆说鄢寒枭的左膀右臂为左右护法,而二者便犹如鄢寒枭的心,他们二人当初不顾魔界长辈的劝告,执意相助鄢寒枭登上魔尊之位。 而鄢寒枭自是给予他们二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位。 本来还垂眸暗暗揣测着鄢寒枭寻她何事的南宫浔,猛然间抬起眸对上鄢寒枭的目光,而她的目光中很明显地闪过一丝不解,只是还是脱口而出道:“我怎敢忘却?他不是被左右护法杀了吗?” 看着她底气十足的模样,以及有意隐瞒的样子,鄢寒枭只是轻轻勾起嘴角看着南宫浔,并且给了她一个细品他眼神到底是何意思的眼神。 主殿本就是冰色与暗黑色所塑造而成的,而且又太过的阴暗,不过南宫浔还是看见了鄢寒枭颇有几分阴鸷的面色。 他的面色已然让这个主殿更蒙上了些许暗沉之色,她仿佛看到了诸多修罗构造成了如今的鄢寒枭,因为现如今的他着实太过的瘆人。 恐惧的心绪霎时间犹如凶猛的洪水奔涌而来,袭向她的心尖,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在心中乍现出来。 那念头一旦萌生出来,便再也无法一挥而散,她的身子一颤,鄢寒枭无需动眸,便自是察觉到她的举动。 作为旁观者的叶醉尘将视线袭向南宫浔,可是南宫浔却躲过了他的目光,她只是惨然一笑,紧抿了唇瓣,不再开口。 纵然鄢寒枭并未将那个已然降到冰寒的地步的目光看向南宫浔,可是他那漫不经心却邪冷的话语依然令南宫浔吓得一哆嗦。 只因,他说了这句话,“南宫浔,你大抵还不知晓吧,左右护法是另有他事,才并未在我身旁,不是传闻的那般背叛了我。而且在毫无证据之下,本尊也并未亲口说郴婪是被左右护法而杀,你为何那般的肯定呢?” 她的双眸瞪着极大的,眸光中都是不可置信的意味,漆黑的一片的眼底中有一丝的惊恐,而心底更是不止地瑟缩着。 绝不能令他知晓那件事情,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便低下眸,轻遮住自己的惶恐的神色,说道:“魔尊,我也是道听途说的,我哪知晓左右护法并未叛变呢?不过,我也并不会怪罪魔尊的,毕竟你自有你的用意。” 她此话并未说完,她佯装轻轻叹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说道:“像我们这种小民也是听候你吩咐行事的。” 见南宫浔还在狡辩的模样,她显然是另有所图,其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他略带了一丝仇视的看着南宫浔面色无奈的模样,他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便狠厉的道出了一件实情,“南宫浔,事到如今,你还在那狡辩,你大抵不知晓的吧,我们皆从七殿下口中得知了你为何包庇他之事。” 鄢寒枭定定的看着南宫浔,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装作冷静的模样,虽然她目光满是疑问,面上也并未有多少的破绽。 但是南宫浔还是忘却了鄢寒枭对她的了解,她有多么心的野心,鄢寒枭从始至终都知晓。 或许她自以为她的表情,她的眼神能够欺骗的了他,可是她却忘却了她已然抑制不住她那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 以鄢寒枭的本事,又岂能听不见她的心跳声? 鄢寒枭面色一冷,双目猩红,面色狰狞,他狠拍了一下长桌,在长桌四分五裂之际,又重新完好如初。 他有些恐怖的看着南宫浔,全然没有刚才对待她那般的漫不经心却的模样,“南宫浔,你好大的胆子,像你这般不知自己身份的魔界中人,我鄢寒枭绝不会轻易饶恕。” 南宫浔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一阵空白,她神色愣怔的看着鄢寒枭的面容,一颗颗泪珠从眼眶溢出,她的心犹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有种后悔莫及的感觉,缓缓的袭了上来,她狠狠地咬着的唇瓣,脑海中,到处翻滚着那个七殿下所说的话。 冰冷的主殿,极为的寒冷,正侵袭着她的心脏,一寸又一寸的将她的心脏吞噬。 她双手握拳,堪堪地后退了一步,便垂下了首,仿佛失去了生活的所有的意义。 她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句话便足以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南宫浔,南宫浔冷叹了一声,便低眸大吼的出声,“鄢寒枭!你知晓了什么?有本事都说出来啊?不必这般的打哑谜,引我上钩。我所做的一切有哪一件不是为了魔界?不,应该说哪一件不是为了你的私心,千琉璃暂且不提,就只说晗绝月,你不过是为报私仇罢了,因为我想不到你要她们两个女子入魔对魔界有何好处?” 她的这些话全是对鄢寒枭满腔的指控,她的面容那可谓是一阵红一阵白,可她却不想就此道歉,她的目光中的怒意更甚了几分。 反观鄢寒枭却满脸悠然的把玩着自己白皙得有些不像话的手指,视线也并未看向南宫浔。 在南宫浔的眼中,徐汝忆等人皆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这个无足轻重的魔界女子在不知死活的朝着魔尊发泄火气。 鄢寒枭这时扯出了一丝笑容,语气颇有几丝的温柔,而就是这种温柔,才更显得像是在陷阱中给予猎物的蜜饯。 在南宫浔有些许惊悚的目光中,他才轻轻夹起勾在耳后的银发,将银发缓缓放入自己的面颊边,才缓缓的说道:“本尊若是不知晓你的包藏祸心,你觉得本尊会寻你来质问你吗?本尊这几日并非毫无收获可言,更不像一个暗中谛听者所言,需要他的凡间女子查清实情。” 第303章 可有说错 “那些事情,我都一一查实清楚,你想要的答案我都给你。”鄢寒枭轻轻眯着眼眸,他的眼神也猛然间冷厉了几分。 这世上还没有几人是他鄢寒枭撬不开的嘴巴,而这世上除了魔界,除了臧潭的那两个家伙,更是没有几人不给他几分的面子的。 若是仔细一些,便能够得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从郴婪的死因以及徐汝忆曾给他看过的红玉佩,都会让他有些许的眉目,从而能查到真凶是谁。 更何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南宫浔自以为在郴婪死前除了她并无一人看见,殊不知一直思慕着拂缕早已看到了那一幕。 他的语气霸道而又坚定,一旁的靳非灼也是不由得将目光移向他,若是他并未判断错误的话,看来鄢寒枭已然先一步知晓了幕后之人是七殿下之事。 但是他却并未出手阻止,是因为他想借他们除妖师的手灭了七殿下吗? 他不动手的原因是否与失踪已久的左右护法有关呢? 鄢寒枭看向靳非灼的目光中含着一丝的轻蔑,仿佛是在用眼神与靳非灼说道,你莫不是小瞧了魔界的魔尊?真以为是你们两个带着他查清事实? 他早就在一开始说过了,若非是他人所托,他并不会闲的没事照顾靖昔。 事到如今,他觉得已然算是仁至义尽,剩下的路,便需要徐汝忆与她师傅的那些除妖师出手了。 南宫浔看到如今的情形,眉头紧紧蹙起,她看到那双冷峻的面庞透着几丝迫人的寒意,目光冷血的盯紧自己,并且他的薄唇轻启,“你答应隐瞒七殿下的原因,必然是因为你想坐上二尊之位,本尊此话,可有说错?” 当她亲耳听到鄢寒枭的质问后,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险些喘不过气来,她并不愿回答,可在看到如刀刺向她的目光之际,她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鄢寒枭的面色轻微变幻了一下,目光似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南宫浔,半响后,才说道:“至于七殿下派来的奸细一事,你明知晓她是奸细却枉顾自己的责任,强行安排她成为你的徒弟。此事,本尊可有说错一句?” 南宫浔垂着头,她的目光是空洞的,脑中更是毫无一点多余的东西,唯一清晰的不过就是那句“本尊可有说错一句?” 她神色微滞,恭敬的弯了弯腰,才点了点头,现在的她不敢掺进一丝的假意,而这些都被坐在长桌上的鄢寒枭看在了眸中。 他忽而冷笑了一声,眸中的阴冷徒然再次缓升了上来,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既然你罪都认了,本尊也不必再多言什么了。” 始终垂眸的南宫浔的目光黯淡了些许,再无任何的光彩,她故作并未听出鄢寒枭语气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垂首平静的模样。 可她终归还是撑不住了,跪倒在地,她只觉得鄢寒枭此刻就犹如一头凶兽在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示她为猎物,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从她的身体就此消散。 她为了野心,为了能够站在最高的位置上,不惜出卖自己的身子,不惜故作深情,博取了郴婪的信任,没过多久便让郴婪对她无怨无悔倾心相随,更是私定了终身。 同样的,当七殿下杀了郴婪之时,她的心更丝毫未曾有过痛苦,她更是一滴泪珠也未曾从眼眶中掉落。 只是因为,那个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那个只为给她更好的未来,想明媒正娶她的男人,那个明明说着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不会在爱的女子面前落泪,因为会觉得丢面的男人,却终究还是对着她落泪的男人,她从未爱过。 七殿下给了她一个承诺,若是她能将他的人混进魔界,他必会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甚至是若他们的人当上魔尊,那么她必定是二尊,这些都是鄢寒枭给予不了的。 她的眸中澄澈一片,她的心中已然有了最坏的打算,如溪水般的清泪,不断在脸颊上流淌着,而她的心中宛若在泣血,她的一生难道就此命丧魔界了吗? 她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想成为魔上魔,有何之错? 她的嘴边浮现出一抹魅惑迷人的笑靥,她嘴角幽魅的弧度,似是在讽刺着自己不该不谨慎一些,留下一些把柄。 更不该在郴婪死后还留在魔界,等着鄢寒枭有朝一日发现她暗藏奸细之事。 阴冷的空气中再无一丝的生气,她的眸子已经染上了清晰可见的怒火,死死的盯着鄢寒枭的冰冷的眸瞳,心中的恨意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犹如万匹良驹在奔腾。 鄢寒枭抿唇一笑,抿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幽森如龙晶一般的眼眸,就那般的一瞬不瞬的看向她。 南宫浔竟然能在他的眼珠中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的面容有多么的难堪。 鄢寒枭缓缓抬起自己的眸子,淡漠的目光深深的锁住南宫浔,良久,“哈哈哈哈……”他突然狂笑起来,他修长的手指捻着自己的下颌,眼瞳中皆是幽森而邪肆,而眼底更是暗含着深不见底的豪恣与邪佞。 纯银般的发丝,乌黑似曜石般的双眸,而抚着下颔的掌心之上,有些许无法泯灭的杀气。 南宫浔的眉心微蹙,近乎想令自己成为透明人的状态,她的眸光紧盯着鄢寒枭,眸中有水波轻轻的颤抖。 他又轻轻“呵呵”了两声,这次的笑声有些阴气沉沉的,他露出了阴森的笑容,“蹭”的站直了身躯。 主殿内的众人犹如都死了一般的静谧,窗外已然下起了夏雨,且似乎越大越大,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腐蚀着人心。 他森冷的双眸斜睨向南宫浔,神色依然是瘆入骨髓的阴冷,众人听见他说道:“确实,晗绝月与千琉璃两人本尊都看不上眼,本尊的目的只是让你知晓你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做人切勿贪得无厌,更切勿想一步登天。” 他那沉静而又冷寒如冰的眸子中染着丝丝缕缕的冷冽深沉,嗓音更是醇厚且低沉的,“你若是用实力与资历证明你能当二尊便也罢了,可你不该用这种连本尊都看不上的手段,本尊更不要吃里爬外的东西。” 南宫浔面色惧变,此话已然就是要就此处决她,她不知自己是否能够经受住他的残忍,她心中不由的胆寒起来,紧皱的眉头亦是从未舒展开来过。 可那双森沉的眸子闪过一丝灼目的光华,他那双眼眸溢出些许的星光,他的眸光微闪,当他说出那句话后,众人皆是怔愣不已。 第304章 拿下汝忆 南宫浔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袖上,她仿佛是在用这般行为而控制自己慌乱的心神,她避开鄢寒枭足以犹如厉芒的目光。 “你先去屿罚谷领罚吧。”他的声音很大,他的双眸又极其神秘的盯着南宫浔的眸子,似乎想将令人生畏的能力灌进了她的身体中。 魔界的屿罚谷,是一个幽深的地方,有源源不断的瀑布从上方涌来,而最令人恐怖的便是瀑布里面有些许的毒针,就那般肆意随着瀑布倾洒而来,将身在屿罚谷的人全部都给打湿后扎伤。 而且只有受罚者知晓错了,才会停下。 鄢寒枭眸中的猩红悉数的褪去,本就阴邪的他仍然狠恶的令人无法触及,他仿佛是帝王一般俯瞰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子,他微微一摆手后,她便离开了。 他好似从不担忧南宫浔会就此逃走,毕竟那般残酷的惩罚,南宫浔会心甘情愿的受罚吗? 叶醉尘的面容凝着些许的阴霾,那双墨瞳危险地微微眯了起来,他那犹如雕刻般的五官精美绝伦,而墨眸却好似淬了冰一般,射出骇然冷锐的视线。 他的俊眉紧紧地拧在一起,深处流露出丝丝的锐气,“既然魔界之事暂且算是告一段路,我们这就离开了。” 他话落,便伸出右手握住徐汝忆的手,想带着她一同离开魔界。 那双阴狠的眸中闪烁着一抹精光,当他与叶醉尘的目光对上,那是仿若两只神兽一般发生激烈的冲撞,火花四溅直上云霄,还带着些许如浪水般的恐怖。 而鄢寒枭好似对叶醉尘忍耐到了极限,他居高临下起身俯视着三人,那种凶横的气场被鄢寒枭恰在好处全部散发了出来。 他们二人与鄢寒枭还是还一些的距离,可是绕是这般,徐汝忆与叶醉尘依旧明显的察觉出了一股超强且极为浓重的乖戾之气。 而后鄢寒枭狠踢了一下长桌之后,脚尖轻点,借着这股力气便在腾空两三个箭步,他大手微抬,便令徐汝忆与叶醉尘的面前忽然闪过一道红芒,且他们的鼻尖皆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毒气。 若是不慎吸入毒气,便会令其大脑失了神智,睡意更是会汹涌而来。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被人懒腰抱起,欲带她离开魔界的主殿。 绕是来到主殿外面,他们依然感觉到了深厚的邪肆,就在这时,一股股的邪气便彻底爆发开来,恐怖的气息竟然作势要将叶醉尘与徐汝忆全部吞噬。 叶醉尘微微一挥手,便在上空出现一个极长的白丝线,居然看不到头,除了叶醉尘皆不知连结到哪里,他站在丝线之上,丝线带着他疾速的移动着。 若是有人顺着这股白丝线看去,便能见到一个惊为天人的俊美男子抱着一个青衣女子。 当回到靖昔之后,他便轻松的抱着徐汝忆从白丝线下去,这种下坠的速度极为的迅速,然而当他看见眉目紧皱的徐汝忆之时,便忽而较慢了些许。 靖昔民间依旧被黑气紧紧地萦绕着,层层叠叠的黑云笼罩着靖昔,着实令人透不过气来。 在他的双脚刚刚触碰到地面之时,便敏锐的察觉到有诸多个冰冷且防备的眼神正悄无声息的盯着自己,还未等他开口言语,令他们全部出来,众人便将他团团的围了起来。 在叶醉尘怀里的徐汝忆也是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她挥散困意,便骤然间睁开眼眸,神色有一丝的茫然地从叶醉尘的怀里起来。 许久,江无临深吸一口气,似是在暗中鼓励着自己,而后眸中的厉光骤然大放,她大喝道:“将徐汝忆拿下。” 这句话不过才刚从江无临的口中说出来,她便察觉到有些异常,徐汝忆的周围有一股极为凶狠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她仿佛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阴鸷之气。 这种雄厚的威力,便来自她身旁之人,这几个人自然知晓他的身份,可是责任在身,她们又岂会退缩一步。 温软在这时尴尬的淡笑着,她的眼神不由得飘向了徐汝忆旁边的叶醉尘,深怕他会一个动怒就宰了她们,她便急忙的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了,我们是请徐姑娘回去,徐姑娘是渡孑师傅的徒弟,我们怎会对她动粗呢?更何况这是渡孑师傅让我们带她回去的,我们也不敢不从,是吧,江无临。” 总之,温软之所以说这些话,便是想令叶醉尘不对众人那般戒备心极强,并且敌意十足的。 其他人倒是皮糙肉厚抗打,可是她与江无临可都是女子,十指纤纤,苗条身材,着实不想背叶醉尘暴揍一顿。 为何是不是杀死他们呢?据温软的了解,叶醉尘并不会轻易杀死凡人。 她略微挠了挠脑袋,似乎在回忆着她所了解到的事情,叶醉尘上一次杀死凡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又是为何杀人。 徐汝忆还是能够大概知晓渡孑为何这般匆忙的寻她,她目光深深看着叶醉尘的容颜,便轻轻的说道:“她们……我都认识,确实是我师傅的友人,醉尘,我先与她们回去。” 她总是……总是能令迷了他的眼眸,勾的他心神难宁。 叶醉尘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可这些事情,就现如今的情况而言,他都不能问个明白。 他只是觉得有口难言的心绪直逼向他的心口,使他近乎难以呼吸,他只是点头便转身离开。 他隐约嗅到了阴谋的气味,仿佛有一条隐形的白丝线在试图拉开他们二人的距离,他只好希翼着他们二人并非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而是会真的与心悦之人,品一杯清茶,安度生生世世的春夏秋冬。 夜里的梦缘,会梦见她,白日的情缘,想与她一同参透余生。 那个男子的身影给她的感觉是极为的孤单冷清,白衣男子在四丈外停下脚步后,便站立不动。 她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他在对她这般说道,“阿忆,护好你自己,若是你受到了委屈,便传信于我,我定会接你回我们的家。” 他的这些话是仅仅对她一人说的,说起来更是透着一股难以招架住的温柔,徐汝忆的脑海中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可是她的理智却告知她,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的这句话。 就在这时,有些许阴冷的邪风吹了过来,徐汝忆的目光蓦然一冷,她随即便又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寒冷席卷至身体内,她紧张的回眸,一袭暗红色的衣服便映入了徐汝忆的眼眸当中。 第305章 净化蚀术 他漆黑的发披在面颊两边,余下的披至肩后,他无疑长得极美,犹如绝色妖孽,徐汝忆竟然不知渡孑竟是这般的绝美,恐怕是女子都不如他那份倾国的容颜。 他那一袭红衣被微风吹拂,仿佛被月色笼了一层浅淡的银白,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眸。 而此时靖昔中人的府邸的烛火重新被他用法术燃起,之前的怵目惊心的黑气更是一同散尽,靖昔所遭受的一切,仿佛都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徐汝忆一人独自沉浸在对渡孑的愧疚当中,因为她并未接受锦盒里面的东西,而渡孑那双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在她对上他那深沉的目光之时,心中更是微微一颤。 徐汝忆似乎能够在大脑中想象的到自己离开木楼阁时,渡孑那虽然有气却也百般无奈的模样,他那不忍责怪她的目光,却犹如山丘一般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她的心中顿时波涛汹涌,她虽不知渡孑除了将这些除妖师汇聚一起,还做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却知晓她不能再做令他伤神的事情了。 温软似是有话要对徐汝忆说,却被渡孑一手拦下,就算是质问,也理应由他这个做师傅的质问,还轮不到荣斐弘的人还质问他的徒弟。 温软的玉手抚着自己的墨发,眸中泛起丝丝的不悦,可终归还是一言不发,而江无临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切不要冲动鲁莽。 叶醉尘乃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而渡孑的实力与性子,她皆没有猜透个明明白白,自然是不愿与渡孑为敌。 温软便是知晓这些,才终归一句话也并未说出口。 “阿忆,你身上的蚀术是怎么回事?”他的心底有些许的透入骨髓的凉意,面容上也有太多的晦涩难明。 徐汝忆的面容有些无可奈何,她的眸光中有一丝的淡笑,缓缓说道:“为了区区一个火灶,便这般了,很令师傅感到无语吧。” 渡孑便缓缓走到了徐汝忆的面前,她的嗓音虽然带着一丝的笑意,可是他的双眸已然将她的面容上的神色悉数映入眸底。 渡孑眸色深沉,唇瓣抿成一条线,他沉寂了一会儿,他终归还是说道:“阿忆,我帮你将蚀术驱散,可好?” 徐汝忆的身子蓦地一僵,她想不到师傅是这般的信任她爱护她,她对师傅除了敬重还有歉意。 她低垂秋眸,她害怕她和他的眸子一旦对上,她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能被渡孑的那双眸子所窥视。 渡孑那双温润不已的眸光不过才落在徐汝忆的身上时,当看到她轻轻抬眸,而她的眼眶微红时,他便下意识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行了,还有别人在这呢,不许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滴滴的。你要知晓你的身后永远有一个师傅给你依靠,凡事都不要一人承担,你的抉择,为师也尊重。” 他施展法力变了一件冰蓝色的缎子衣袍,他把外袍披在了徐汝忆的身上,那温暖感也骤然降临在了她的身上,而她的目光并没有去看渡孑,而是喃喃自语的说道:“师傅,我不想驱散蚀术,蚀术对我来说不是毒药,是一个能令我法术更强的阶梯,我承认自己有些急切了些许,可靖昔现如今的情况,已然不允许我只努力,不走捷径了。” “所以,请师傅别拦我。”徐汝忆语气也非常平缓,还带着一丝小小的俏皮,但还夹杂着一种谁也无法阻止的决断。 渡孑深知依她的性子就算拒绝她,她也极有可能自己净化蚀术,索性他不再劝阻。 “阿忆,我帮你。”清冽的嗓音带着一丝疑惑,仿佛那晨雾慢慢褪去,露珠划过那茂密的竹叶掉落到葱绿的草丛中,清凉而沉寂,“谁叫你是我的徒弟呢?” 闻言,徐汝忆惊喜交加,悉数涌过心头,她神情严肃的道谢,“谢谢师傅。” 渡孑眸光微动,他百般无奈轻微的摇摇头,语气又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温和,“行了,别再多说什么了,我教你怎么净化蚀术吧。” 徐汝忆肤色白净,眉毛细长,呼吸平缓,双眸纯净,眸光中还带着一丝得意,点了点头。 渡孑的眼眸带着一丝的深邃幽暗,他所修习的道法,对于阴邪之术,自然是有他的应对法子。 他幻化出一个古老的法器,将法器置在徐汝忆头顶的半空中,他的动作极为的熟练,仿佛做过了很多次。 法器在那一瞬间便散发出浅淡的幽暗之光,笼罩在了徐汝忆的身上,徐汝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无论日后有那么的艰难万险,她都不想轻易的背弃师傅。 她在心中如此坚定说些,这话说的铿锵有力。 净化蚀术的法术并不难,徐汝忆仅看一眼便学会了,她只觉得自己好似站在海面之上,海面上有着一环又一环波光粼粼的涟漪,一股浓郁的海气扑鼻而来。 她缓缓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沌之气,而她同时又感受到了些许的阴气,她所站着的靖昔之地仿佛已然变成了死地,再无任何的活物,死灵之气竟然是这般的浓厚。 徐汝忆察觉到浓重的妖气后后,便定睛一看,妖气积有千丈之厚,蔽日遮天,阴气竟是入天宵。 恐怕七殿下几人所为,已然惊动了仙界,而按常理来说,仙界该会派仙将杀死作祸乱世间的七殿下,迟迟并未处决七殿下,是否是因为魔界? 或者说他们已然打成了某种的共识? 靖昔的妖气这般的浓烈,想必荣斐弘几人也定然看到了,果然,没到半响,荣斐弘、江无临、温软、盛禾以及众人皆以全部赶来这里,与渡孑还有徐汝忆汇合。 他们都知晓大战即将来临,而在来临之前,必定要将靖昔的子民保护好且将敌人的底细说个明白,这也是为了他们能够不必天天担惊受怕。 徐汝忆既然解开了鄢寒枭的蚀术,法力大涨,那么她便能轻松的击杀这群妖物,只是,她若是对敌的话,仍然需要依靠着渡孑教于的那些法术。 而徐汝忆不知晓的是正急于回府的徐子芹在半路上便遇见了徐汝忆的仇敌。 徐子芹不知挡在她面前的女子到底是谁,她只觉得自己怀中似有符咒,她本以为是徐汝忆传信给她,谁知竟是明皓枫的信。 她不过刚将信中的事情大致看了一遍,便大惊失色,而后疾步走了一段距离,而那名女子却骤然间靠近了徐子芹,徐子芹正欲惊恐的尖叫,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第306章 被我救了 盛禾的眸光淡漠的在徐汝忆的身上扫过,他的神色是风轻云淡的,当他收回视线,再将目光看向荣斐弘的时候,却带着些许的恭敬。 “荣大哥,最迟明日,这硬仗必打。”这句话被他直接说出来,毕竟以盛禾的性子,向来不愿拐弯抹角的,而是直来直去的。 与渡孑不同的是,荣斐弘是一袭深红衣服,色泽鲜艳且夺目,红衣穿上他的身上便是细致地勾勒出他健硕的身躯,而又令他显露出浑然天成的野性的美。 荣斐弘的眸光越发的深沉,他盯着盛禾那云淡风轻的面容,微微张开薄唇,徒然说道:“来者诡计多端,我们绝不可马虎大意,他极有可能随时进攻靖昔。” 他双眸寒凉的瞥向站在徐汝忆旁边的渡孑,他的五官极为的端正,他由于一改束发的严肃形象,此时的他眼眸流转间,划过一丝极淡的忧郁,如深海下的红藻,他的骨子中带着些许的孤冷,而孤冷中隐隐透着一丝的柔和。 他不过是面色稳重站在徐汝忆的旁边,便足以使众人知晓一件事情。 他就那般爱护他的徒弟吗?绕是她的徒弟忤逆他,他也并无一丝一毫的埋怨。 闻言,渡孑那双眼眸微微闪过一丝光芒,他低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暗红衣服,才将目光转向荣斐弘,“荣兄,考虑的着实周全,今夜我们不如就轮流把手。” 徐汝忆似是听见了脚步声,她回头望去,一袭白衫坠入了她的眼眸当中,此人仿佛拘一缕清风,与夏草为伴,在这宁静的市肆上,他身上所笼罩的气场与众人皆不同。 而这一刻,她也是极为的想念他,她边疾步迎了过去边忍不住的低声唤出了他的名字,“州何……” 曾经,他们并肩作战过,她总是会渴望永久能与他一同作战下去,这一路走来,她也明显的感觉到如今的州何远比以前更强了些许。 同时,他的身上也散发着忽隐忽现的妖气,看来,他是知晓了自己是半妖的身份了。 州何曾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洒脱的人,一个将快乐放至心尖上人,一个将除妖信念贯彻至心底的人。 可当他得知自己真实的身份时,他总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感受到星空的灿烂了。 他在天溟山耽搁数日,除了是因为身份的缘故,得不到天溟山的认可之外,更多的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一关。 原来他曾灭的妖,也算是他的同类,原来他所坚信不疑的信念可以一夕之间全部崩塌。 不过,好在闻亦仙不厌其烦的一而再再而三指点着他,令他收获良多。除了逐渐看淡自己的身份,心中的信念也越发的坚定外,更多的还是法力的大增,这里面除了闻亦仙的功劳,更多还是天溟山山主对他的细心教导。 州何的心中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他颇为有几丝的复杂看向面前的徐汝忆,他稳定了情绪,才将深沉的目光移至徐汝忆的面容上,他的嗓音居然有几分后怕的说道:“阿忆,你姐姐她……” 听到州何不再说下去,徐汝忆心中顿时一惊,她徒然升起了一种不妙的感觉,难道徐子芹在天溟山受到了危险了吗?被七殿下的人发现了吗?被他们带走了吗? 她立刻蹙紧了眉头,面上涌现甚多的惊慌之色,她大声的喊道:“她怎么了?” 州何见徐汝忆的神色这般的慌乱不已,他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的尴尬之色,不过这一次,他终归将整句话都说了出来,“她没事,确切的说,她本来是有事的,但是被我救下了。” 徐汝忆那颗悬着的心也因为州何的话放了下来,可想到州何刚才有意戏弄他的模样,她便狠狠地捶了他一下胸口,州何假意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直喊“疼啊。” 州何轻隐去狡黠的双眸,而是露出不悦的神情,当他看见自己那甚为不满的神色清清楚楚的映在徐汝忆的瞳仁中,在他人注意不到的眸光中,划过了些许的狡诈,他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冷言的质问道:“徐汝忆,有你这么对你姐姐的救命恩人吗?” 州何眸光中那狡黠的笑意,徐汝忆可谓是看得清清楚楚,随即,她便面如深幽泉溪,可同时在那一瞬间,她也是展现出独特的俏皮一面。 “你若是完整的说完一句话,我想,我定会好好答谢你的。”徐汝忆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宛若皎洁的月色,又犹如林间的清风。 州何略微摇了摇头,看来,他着实没有那个表演的天分,他也不再遮遮掩掩的,便俯身对荣斐弘一拜,荣斐弘见他一直待自己这般的客气,倒是有些许的意外。 荣斐弘的眸子闪过了一抹笑意,有三分温柔七分豪放,他便直言道:“不知徐姑娘可否将你的府邸暂时借给我们?” 这句话令徐汝忆猛然间将头转向荣斐弘的身上,她隐约间好似看到了渡孑正对着她默默的点头,示意他们不会伤害她的家的。 那件事情被渡孑知晓了?啊,糗大了。 她面色犹如死灰一般,也不再看向渡孑,而是朝着荣斐弘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我们都算是除妖师,阿忆自然愿意。” 这句话除了徐汝忆相识的几个人,其余由荣斐弘带来的人都皆是面色微变,原来还有位姑娘不知晓他们的身份?而且看情况荣大哥以及她的师傅都有意在隐瞒着她? 为何?是不信任她?还是觉得他们的身份不见光? 荣斐弘看向徐汝忆的目光也算的上笑意满满,徐汝忆本想回以一个亲切的笑意,可是看他的手下们的神色都是有些异常,这种怪异感觉令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首先看向的便是渡孑,可奈何渡孑的目光好似并未在她的身上,也好似并未察觉到她目光的注视。 随后便将目光转向州何的身上,州何面色有些许窘迫,他对渡孑也极为的忠心,既然渡孑不愿告知徐汝忆,他自然不会像江无临这种表面上看上去是大家闺秀实则就是个大嘴巴一般透露出消息。 “阿忆,你知晓背后之人是谁了吗?”渡孑的声音并不算极大,但是因为市肆是那般静悄悄且有些诡异的,所以众人皆听得清清楚楚的。 徐汝忆微蹙秀眉,心下虽然有一阵恼怒,但是暂且还是被她压制住了,他们果然有什么事情隐瞒她,是有关荣斐弘几人的身份吗?看来,有时间还得问问江无临。 徐汝忆的面容是不愿深究的淡然,在萧瑟的寒风中她的面容依旧是极致的平静,她仿佛是在告禀着什么,说道:“知晓了,是榕戈的七殿下,我原先以为他只想灭了三地,魔界、臧潭、靖昔,可是因为一件事情,我又发觉他的目的不止那般的简单,他该是想毁了整个苍生。” 第307章 擅闯魔界 她又详细的将前因后果全部讲给众人听,现在徐汝忆身后的州何也是边思索着什么,边走向了渡孑,并且说了一席惊天之语,“七殿下背后的女人是谁?我总觉得七殿下并非是掌控全局的人。” 州何这般说着,而后他便清晰可见的是盛禾的一记白眼,他昔日的猖狂明媚皆毫无踪影,又是一副阴冷的近乎无情的面容。 他不以为然的看着州何,面容上便轻轻扬起一抹笑意,这抹笑意也是极其的阴治,他说道:“大哥,你这是觉得不过区区龆年的人便不可能是谋划已久的背后之人吗?不可能是智商超群之人吗?” 州何的面色当即冷了些许,一阵无语宛如潮水一般涌入自己的心中,更知晓他的那声“大哥”也是有意在讽刺他。 于此同时,在魔界的魔殿殿外下方的石阶上,出现了一名少年,少年一袭黑白相映的宽松的长袍,他将自己的双手藏于自己的袖中,他的面容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冷笑。 还未等少年开口亦或是出手,他的面前便出现一把二十米余的长剑的虚影,朝着少年的面容劈下。 这一剑的剑意凛冽无匹,似乎能将万斤重的重物劈开,少年的脚步微动,便从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七殿下,既然敢擅闯我们魔界,怎么不敢接下我这一剑呢?”话音刚落,便见魔殿之中走出一道人影,这是一个穿着淡青衣的老者,老者的那双手臂略显干枯,是一种黄中带着些许的褐色,无论是手臂还是笑容,皆长满了皱纹。 诡异的是,老者的周围都是空空如也,并未有一人的身影,他的心中却并无一丝的慌乱,他只是双脚一踏虚空,便有数道黑洞蔓延至他的身后。 就在那骤然间,有一种吞噬世间万物一切的力量呼啸而至,老者的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逐渐成了血眸,在血眸当中,涌现出都是杀伐决断的戾气。 黑洞朝着某个位置极速的前进着,并且团团围困住,在这片杀意浓烈之中,老者便看见少年忽然现身。 然而却并非是在那个固定的位置,而是以老者想象不到的速度从重重的黑洞的面前越过,老者依稀间还能够看见少年唇畔是得意的笑意。 少年手指微动,便有一种难闻呛鼻且浓郁的烟雾遮挡住老者的视线,老者的血眸当中不可抑制的便是震惊之色,他着实想象不到,在如此强大的攻击下,他还是能够顺利到不费多少妖力就能逃脱。 老者的眸子微顿,少年已然出现在他的背后,他瞬间握紧了拳头,转身,汇聚法力,面容上毫无一丝波动,便欲一拳打死他。 少年两手直接将他的拳头握在一起,而后便突然发难,伸腿朝着老者的心击打而去,若是这一腿真的打入他的心口,他定然必死无疑。 老者见少年的脚已然离他的心口一寸时,他的胸前的衣服上徒然间出现了一个骤然绽放的曼珠沙华,曼珠沙华散发着剧毒无比的毒气。 见少年不可避免的吸入毒气,躺在地面一动不动之际,他双手交叉挽臂,便抬眸看向那抹红影。 靳非灼微斜的懒懒散散的轻倚在右旁的窗边,他精致的面庞被朦胧的月色所浸染着,绝美的容颜带着邪冷妖冶的高贵,无边无际的桃花眸深不见底,他的周身皆是着强势的霸道气息,宛若蛰伏已久着野兽,使人感到极为的忌惮。 而鄢寒枭则坐在他原先坐过的懒人椅上,外袍早在不久之前被他自己轻轻脱到肩后,衣襟微散,洁白无瑕的锁骨线条自然流畅,带着迷人的诱惑,呈现出风流放纵之感。 他轻阖着眼眸,一手撑着自己的额角,一手轻抚着懒人椅把手,声音森寒的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靳非灼的目光轻移,不再看向殿外的一切情况,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的坚定,转过身后,便挑着俊眉道:“怎么?下逐客令了?” 鄢寒枭闻言,不由自主的轻微地摇了摇头,他见过厚颜无耻之人,还是并未见过像靳非灼这般表里不一的厚颜无耻之徒。 他好似想起什么,便哑然失笑起来,正欲说些什么之际,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那位老者是你们魔界中的谁啊?法力倒也算尚佳。”话落,便一拳头打在他的左肩上。 鄢寒枭淡淡回眸,看着霎时间闪身到他后面的靳非灼,面容上虽然还挂着寡淡的笑意,可是却幻化出一炳银扇,他一手背在身后,默默地紧攥成拳头,一手执着银扇便狠狠地一挥。 银扇一挥,狂风四起,若非不是靳非灼法力高深,更知晓护住自己的面容,要不然的话,定会被鄢寒枭直接毁容了。 “真狠!”靳非灼怒喝一声,就在下一刻,他便猛地指着鄢寒枭,并且怒不可遏的便对着鄢寒枭吼道:“鄢寒枭,你有病吧?睚眦必报吗?不就开玩笑打你一拳吗?堂堂的魔尊,还开不起玩笑吗?” 鄢寒枭目光晦暗难明的看着靳非灼手指着他的模样,看着那般白净的手指,便起了剁了的心思。 靳非灼好似知晓鄢寒枭的意思,便面色有些不悦的缓缓的收回了手指,而后,鄢寒枭见他这般识相,这才说道:“靳非灼,该说你愚笨还是只看表面呢?那老者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楚了吗?” 红衣一闪,他一瞬间便再次来到了窗前看着殿外的老者,他的神色赫然一阵错愕,随后他的那潭般的桃花眸散发出一抹光彩,殿外的一切尽在他的眸中,而在他的眸中,老者缓缓的露出了真容。 她长相有些许的魅惑,性子又带着些许的冷艳,虽算不上绝色佳人,却也属于十分耐看的女子。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几乎有一种病弱的美,她长着一双妖冶且灵动的眼眸,右眼下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痣,不但并未弱化她的容颜,仿佛令她的容颜更加的艳丽。 她那细腻柔嫩的唇瓣是一种红玫瑰的颜色,那是她唇瓣特有的颜色,无需再用唇脂。 她便是魔界的三尊,拂缕。 “还没死吗?”拂缕自言自语的疑惑说道,她走近了七殿下一点,而从她俯身低眸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恐惧之色,有一群黑色的灵魂从他的体内出来,从形状看来似乎有凡人、有妖、有魔、有鬼、有修罗,甚至还有神仙两界。 “傻女人,想杀我?只能再修炼万年。”七殿下吼道,随即,从他的长袍当中,拿出了一个芝麻大小的毒虫,直接放在了地上,下一刻,那个毒虫便直接破碎,蓦然,一道光柱作势要袭向拂缕。 第308章 子芹之事 拂缕便忽然感觉到有人一把拉住自己的胳膊,那人用自己的身躯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迎向光柱。 看着性子虽说高傲,但是遇见危险便会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子,她的心中除了感激,便只有感激。 随即,鄢寒枭便略微一挥手,便有赤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指尖上刹那间而出,仅仅那一刹那,便有百道霞光涌现在众人的眼帘当中,那威厉无比的赤黑雾气立即将光柱溶蚀。 鄢寒枭随后右手紧握成算拳状,他或许想与这位名声已然震彻七界的七殿下一战。 他的手中幻化出一道泛起白光的赤剑,而这赤剑也犹如拂缕的长剑那般是个虚影,他直接便往七殿下的身上劈去,这一剑,是定然无法躲避的,因为此剑的威力极强。 有不少的仙将都败在此剑的手上。 而这一剑,非死即伤。 骇人的力量转瞬间便刺入了七殿下的腹部,众人的眼眸被殷红的鲜血所染红。七殿下只是双手将赤剑合在掌心当中,这般行为,拂缕一开始不知晓他到底要做什么,而她当明白之际,便猛然睁大妖媚动人的眸子。 果不其然,骤然一狠力,便将整个赤剑都彻底融入了他的体内,也将赤剑本身带有的魔气悉数的占为己有。 这给了他强大的力量,更给了一个瞬息的机会,他不过借着这个机会,便立即驱散了徘徊他四周的魔气,他的妖气霸道刚硬。 而他却并未再继续与鄢寒枭战斗,而是转身便消失在有几缕雾霾的夜色当中,拂缕看见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才终归放下了一颗紧张不已的心。 鄢寒枭略微侧眸,轻瞥了一下那抹红衣,便知晓他又一次忽然闪身到自己的背后,而后再缓缓向前。 靳非灼的眼皮微抬,仿佛似是有些疲倦,又似带着轻微的困意,他的薄唇又薄又软,唇角微翘,迈步朝着鄢寒枭而去,边目光紧锁着他,边围着他打转一下说道:“堂堂魔界的魔尊竟然打不过一个榕戈的七殿下?” 鄢寒枭一袭银袍穿在他的身上,自然有些贵族的风范,他面色讥笑的看着靳非灼,不无讥讽的说道:“你若是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为何刚才不见你出头呢?” “行了,我也不与你玩笑了。”靳非灼微微摆手示意他不再多言这些,他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眉,一副沉思的模样,而后他似是下定了决心,便语气有些许的沉稳问道:“他为何会来魔界?据我所知,他大抵已然率领自己的部下,攻打靖昔了。” 鄢寒枭看着靳非灼迫切想知晓事实的样子,他不知从哪里变幻出来酒壶,酒壶向下倾斜,他便就这般仰头喝了些许的美酒。 他的唇瓣并无一丝的湿润,那些美酒全部被他饮入口中,他仿佛是在有意拖延时辰,可靳非灼的面容依旧带着几分的稳重,这般不急不躁的模样,甚得鄢寒枭的赏识。 所以,他略微一扬手,就将酒壶递到拂缕的面前,拂缕低着眸伸手接过酒壶,而他便极为的大度且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他大抵还并未放弃那件事情。” 显然的是他有意不愿多说这件事情,不知是想引起靳非灼深入了解的好奇心,还是因为涉及到一些其他之事,他自是不愿对外人言谈半句。 靳非灼漆黑的眼瞳闪烁着一些微弱却又隐隐可见的光芒,他压低着声线,带着与往常不同的嗓音,是那种极浅又萦绕着一丝好奇意味的气音,“什么事情?” 自从来到徐府,众人便觉得徐府有些许的异样,似乎有闯入者的痕迹,徐汝忆忍住心中的讶然与惊慌失措,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只是希望徐子芹安然无事,因为州何与曾经的她一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便是不能将那些并无法力之人扔在一间房间内,因为他们并不知晓,那个人会不会突然失踪,或者又再次被人绑走? 若是当初,她能够拦下沐誉独自一人离开,结局会不会不同呢? 徐子芹因心神恍惚无力地坐在了木榻上,因为烛火的缘故,徐汝忆能很清晰的看到徐子芹神色有多么的呆滞。她不知为何突然目光溢满痛苦,并且开始用拳头砸墙,她砸了一次又一次,速度极慢,可是一次也比一次的狠。 徐汝忆的眼瞳正越渐的睁大,她那双秋眸那般震惊的看着徐子芹的模样,她的面容上亦是写满了不可置信。 此时此刻,徐子芹眼帘前的少女的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双肩,她如墨的眸子闪烁着是痛苦的意味,她发出微微的惊呼声。 晶莹剔透的泪珠随着她的面颊滴落在了木榻上,她微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她心中暗想着什么,便忽的将徐子芹拥入了怀中,她轻声说道:“姐,别怕,阿忆在这里,阿忆会保护你的,也会治好你的。” 由于徐汝忆是拥抱着徐子芹,所以徐子芹看不到徐汝忆的目光是有多么的苦楚难言,而骤然间,她的秋眸中却飘过了一丝锐利的寒芒,她目光越发的凛冽。 伤徐子芹者,绝不饶恕。 她伸手将徐子芹端端正正的坐在木榻之上,她双掌放入徐子芹搭在双腿双腿的掌心上,她那犀利的秋眸中再次泛起点点的冷芒,想到徐子芹也受到牵连,她的心便无可压制一阵阵的抽痛。 可当看见徐子芹那安宁中带点困惑的面容,她便温柔的轻轻一笑,对徐子芹说道:“大姐,我们现如今在玩一个游戏,这个游戏的名字便是木头人,我们的身子不能乱动的,谁乱动的话就输了,输了可是有惩罚的哦。” 徐子芹双眸涌入明亮的光彩,仿佛从未玩过这个游戏一般,便狠狠地点了点头,她那原本痛苦又烦躁的心情顿时消逝而尽。 徐汝忆垂首一瞥,眼眸骤然紧缩,在徐子芹的掌心上,赫然的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灰暗的妖气,全部都遮盖了她的双手,那层黑气像是一道狰狞又恐惧的鬼脸。 这些,只有那些并非是凡人或者是有法力之人,才能看到的。 在她那惊异的目光中,她才发觉徐子芹与何小莲虽然都是神智不清,但是二者并非是一人所为。 徐子芹能够被唤醒神智,可是代价也着实惨重,那人似乎有意要将她的气息全部消耗殆尽。 徐子芹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淡笑,映照出徐汝忆微微失神的神色,沉浸在自己的心念当中。 徐汝忆那稍显憔悴的面容上,她向房外淡瞥了一眼,这本是女子的闺房,所以只有徐汝忆一人进入。 第309章 执手余生 房外,暗红色衣服的男子的眼中尽是明晃晃的惊慌,他也知晓了徐子芹的情况了。 就在徐汝忆的左右眼眸皆变成蓝红之际,她的耳畔中突然响起这道声音,阿忆,切勿鲁莽,不可中了敌人的圈套。 这句话犹如不绝于耳的鸟鸣声深深地久居在她的脑海,她看着自己的气息疯狂蔓延至徐子芹的身上,而后便停顿了一下,在她的意识当中,出现了一袭白衣的男子对她薄唇轻抿,一抹温润的笑意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可片刻后,他便将侬情伞的伞尖对准了她,伞尖上露出了犹如刀刃一般的利器,更是闪烁着冰寒刺骨的光泽,刺得她的秋眸都已然痛了起来。 她那蓝红的眸子犹如浸入湖中,双眸同时现出犹如朝阳般红烁的光芒,令那双蓝色的眼眸也越发的泛起迷人的光泽。 原来,蓝红眼眸同时显现出来,便是代表着自己法力增进很大一步的象征。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深陷在深湖中,色泽五彩斑斓的鱼群皆朝着她的周围而入,好似在她的四周保护着她,更好似是在为她编织令人神往的鱼衣。 一轮弯月,如一个光芒四射的银盘子,湖面犹如无边无际的轻纱。 树叶略微的摇曳,一个女子从湖中猛然站起了身子,树叶遮住她美艳的面庞,她仰望着已呈黑黄色的夜空,稀稀疏疏的繁星隐隐约约为湖面上的女子发出微弱的光辉。 徐汝忆双眸一凝,伸出姣白的玉手,掌心上边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瓶,她一边挥舞着药瓶,一边看着站在湖边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着她的渡孑。 望着此幕的渡孑,难得露出满容讶然的模样,她的法力终于突破了原本的禁锢,可以增强到无以伦比的地步,这可是足以碾压邑朝等人的法力。 看着徐汝忆颠了颠药瓶,似是想扔给渡孑,可是又忽然止住扔东西的动作,渡孑眸中浮现出一丝了然之色,她只是想亲自去解救徐子芹罢了。 他只是目不转睛望着她手中的药瓶,药瓶正散发着淡淡的却又极为好闻的药气。 徐汝忆之所以得到了能够救治徐子芹的良药,便是因为在她法力大幅度提升的同时,也会进入一个奇幻之地。 此地并不在七界当中,因为它本就不存在天地之中,只是当法力突破到一定地步者,才会有机会踏入那个极为神奇之地。 且每一个人所进入之地皆不同,有可能是与徐汝忆一样,在湖中,也有可能在极似仙境之地,又有可能就在自己的府邸当中,当然,更有可能的便是一个你绝对想象不到之地。 此地的生灵会奖赏你一件宝物,徐汝忆的心中所愿便是治好徐子芹。 待徐汝忆迅速地将药丸送入徐子芹的嘴中,当徐子芹将药丸咽到肚子中,便接过徐汝忆的手中的温水。 她见徐汝忆的玉指握成拳状,做出饮水的举动后,她便有模有样地饮下温水,而后,她便猛然干咳两声。 徐汝忆见状,立即拍了拍她的后背,待她不再干咳后,便顺手抽出自己怀中的手帕,细心而轻柔的拭去她唇瓣上的湿润。 只见徐子芹那副空洞的眼眸中,正微微的怔愣着,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徐汝忆,她的身子正轻颤了两下。 徐子芹面前的徐汝忆难以掩盖自己眉目的情绪,不安近乎要从她蓝红的眼眸中溢出,她伸出双手正面色急切地安抚着徐子芹。 徐汝忆看着徐子芹处处提防着她,她的温眸中甚至涌过些许的惊恐,而留给徐汝忆便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可绝望之后,她的双眸便流露出惊涛骇浪般的坚定,任何的不安因子在她的坚定下便显得分外的既苍白又无力。 徐子芹的双眸逐渐恢复正常,她的唇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身子微顷,靠近徐汝忆,她仿佛像是一轮死去的烈阳一般,又再次缓缓地重生,从东边渐渐地上升至碧空上。 她知晓自己经历过的一切,更知晓徐汝忆正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想令她担忧伤神。 “大姐。”这两个字饱含着亲情的温暖,全都随着徐汝忆那般激动的语气消融在夏夜的微风当中。 此时,徐子芹的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徐汝忆的脑袋,她的身子虚颤了颤,而她眸中有几丝的温和与歉意,她的眸子紧紧盯着徐汝忆便说道:“阿忆,我此次回来给你添了麻烦,真的很对不起你。” 徐汝忆却略微的摇了摇头,徐子芹急促的赶回来自然有她自己的用意,她并不会阻拦她。 当房门打开之时,他们的视线当中,便是两个身材纤细修长,相貌各有千秋的女子,转瞬间众人便围了上来,纷纷的看着徐子芹。 除了不见了踪影的渡孑与荣斐弘,便只有蹲在不远处的白发少年,并未来到她们姐妹俩的面前。 白发少年的唇边有一丝的邪肆的笑意,他的那双墨眸璀璨至极,也极为的耀眼。 他只是轻轻一笑,便抬起自己左臂,他那白皙修长的左手做出扶额的举动,倍感无奈的说道:“你们能不能保持住自己的礼仪?遇事就如风一般,小心被人见笑,还有……” 他话并未说完,便见刀光袭来,他便一个翻身,躲过了这道攻击,然后他闪身到了那个性子温柔中又带着些许暴躁的女子的面前。 当然,她的暴躁仅对他一人,他也并不觉得愤怒或是不悦,甚至还有丝丝的甜蜜感蔓延至他的心口。 紧接着,他便夺过了温无临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扔向不远处的地方,便面色淡笑的说道:“无临姐姐,我看你还是不用武器,才温柔一些。” 盛禾扫了一眼江无临,见她唇角轻轻弯起,可那笑意却略显阴沉,他那浓黑的眸子当中是浓浓的冷厉与睿智,他便伸手勾起江无临的双肩,说道:“无临姐姐,你若是不开口的模样,也是极为的美丽的,连我都要沉迷于你了。” 盛禾仰望着黑云,注视着不知是谁放的风筝,那个风筝的形状是一个青色的蜻蜓,在风中翩跹飞舞着,扶摇直上,振翅为翱。 他的面容荡起一抹日月星辰的笑意,他也很想与温无临放一次风筝,他想,此战结束后,定会与江无临眉开眼笑的放一个风筝,而至于个风筝……一定是温无临的模样。 他仅仅是这般想着,便觉得着实有趣,因为风筝线便犹如温无临那双柔软的手,执她手,尽余生,不负年华,不负卿意。 第310章 随你抛弃 “盛禾,你在想什么呢?”江无临的声音沉稳而又带着轻微的不解,每一个字都仿若在微烫着他的耳膜。 白发少年闻言后,反而收回了自己的手,颇有几分窘迫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而那双眸子看上去又极其的无辜。 黑夜可以将他藏匿心间的爱意轻轻的描绘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盛禾只是对江无临轻轻的摇头失笑,便一人又静静地站在一个角落中。 就在这一刻,徐汝忆的眸中的疑惑又徒然上涨了起来,她环顾四周,见并无渡孑与荣斐弘的身影,便疾步走到江无临的面前,问道:“江姑娘,可看见我师傅了?” 见江无临听到此话面色有些许的异样,徐汝忆的心中已然到了无法形容的困惑,他们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她? 她的秋眸中是忽隐忽现的不解,转瞬见就成了一丝的平静,她只是面色镇定自若的说道:“他们在哪?你告诉我。” 盛禾与温软的神色亦是有些许的异常,可是比起江无临,二人自是有着些许的沉稳,温软甚至樱唇微启,好似在告知江无临该如何欺骗徐汝忆。 江无临刚欲开口,便仿佛看见了什么值得震惊的东西,她指着早已不见踪迹的徐汝忆,便神色略显惊惶的看着他们二人。 二人的神色也是一愣,而后同时暗道一声,“不妙。”便同时离开了徐府。 盛禾与温软二人来到岩壁上的一棵野生黑桑树下,他们抬眸望着峡谷之间的银色吊桥,吊桥上有白雾萦绕且阴沉无比,可是他们还是依稀能看见桥栏上仿佛缀满了珍珠,正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银光,在白雾的衬托下极美的美轮美奂。 在那银星皓月中,他们二人也依稀能看见两片红衣被浓郁的白雾所笼罩着,似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们二人并未走上银色吊桥,只是将目光移向对方,盛禾从温软的眸中,很容易就得知了温软的意思。 待他轻轻点点头后,二人的身影便从黑桑树下消失不见。 然而,他们的身影不过刚刚消失,一抹青衣女子便转瞬闪现在黑桑树下,她的眸子紧锁着吊桥下的两个男子。 她并未轻易接近吊桥,只是将两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合并在一起,其他玉指微微弯曲,同时将玉指放入自己的耳尖上。 她在倾听着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同时更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 黑桑树下的她能够感知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峡谷最为危险的区域,不仅阴暗潮湿,而且阴雾重重。 她站在这里还能听见妖兽的嘶吼声,可她指尖未曾动一下,她在心中不断地猜测着什么,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下去。 她的眉角微皱,她察觉到自己法力增进后,便有一种极为温暖的气息缠在她的身上,正一丝一弦地敲打着她的心尖,她目光微滞,视线游离在吊桥上的那抹暗红色的身影。 渡孑本是笔直站在吊桥上,此时,他却一手抚着桥栏,背靠着桥栏,斜倚在桥栏上,他是一副沉稳的模样,而且透着强大的气场。 不知荣斐弘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他缓缓眯起的深眸中微添一缕无奈,他面对着荣斐弘极为坚定道:“在我的计划中,她不会死的。” 一旁的荣斐弘却神色淡淡地看着渡孑,他的眉眼轻轻翘起,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句话对徐汝忆来说或许是如沐清风一般的轻柔温和,可对荣斐弘来说便犹如暴雪覆竹林,犹如活了万年的苍树正在枯朽,犹如一些凡人生来便病入膏肓,无时无刻不再煎熬着活在这个世间。 他只是挺拔如松地站在吊桥上,却是将背朝向渡孑,他也握住桥栏,只是与渡孑不同的是,他的力道越来越狠,越来越紧。这般行为,就似乎是他若是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便绝不会轻易放手一般。 无法令人辩驳的是,此时此刻的他,对渡孑来说,是极具危险的一个人物。 渡孑薄唇轻启,便欲说些什么,可荣斐弘却宛若在背后长了一双眼眸一般,直接反问道:“你的徒弟待你来说便是宝贝,便是无法舍弃之人,所以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便可随你抛弃了吗?” 他犹如自嘲一般轻轻的“呵”了一声,他语气微微顿了顿,因为他的怒意已然上涨到无法压制的地步。他的面色犹疑中带着些许的痛苦,他颓废的垂下首低下眸,语气不无狠厉的说道:“我同你这种没多少人性的人说这些有何用呢?他们待你来说自是不比你的徒弟贵重,自然可有可无。” 徐汝忆的秋眸微颤栗,听荣斐弘的意思,渡孑是想要牺牲江无临他们吗?她心知渡孑定会保全靖昔,而有人牺牲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是,渡孑是否早已有了应对策略,而那个代价便是江无临众人的性命。 还未等她从这种疑惑中抽离出来之时,她便看见荣斐弘好似缓步走向了渡孑的面前。 其实在荣斐弘的心中,一边是对江无临众人的愧疚,一边是对渡孑所付出的代价感到诧异,以及无法直接否认他的提议的无力感。 他夹在中间,不知该如何做出最正确的抉择,是顾全大局,或是不顾靖昔之事?带着念惢阁众人逃离靖昔,继续过他们的人生。 他看向渡孑的目光是着实复杂的,他看着他的面容依然是平平静静的,他却觉得真的很荒唐,他与他注定不是同一类人。 一抹黯淡无光的双眸轻划向他的面容,可荣斐弘却觉得渡孑的目光中似是知晓他在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在迟疑什么。 他轻轻敛去眸地那微不可察的一丝的阴鸷,他轻启薄唇,便淡漠的出声道:“你为让她增进法力,竟然不惜撒下弥天大谎,想令她以为是她自己突破了极限,成为了法力上乘之人。” 他的低语声将渡孑的目光转瞬变得有一丝的怔愣,他的眸光也越发的诡谲起来。 荣斐弘的心头却毫无一丝的同情,更多的还是对命运的不公感到的无可奈何,若是他自私一些,或许结局定然是美好的。 他着实不愿令渡孑能心安的毫无愧疚,所以他一记眼刃袭来,便似是用刀在渡孑的心口上取了一滴心头血,语气更是多了些许的讥讽,“你不觉得你很可悲吗?你耗损了多少的法力,是不是连你自己都不知晓了。” 此言,渡孑并不在意,可徐汝忆的双眸却骤然一缩,她的面容上除了讶异之色,便也只剩下了痛苦。 她感觉自己的心尖仿佛被荆棘玫瑰所缠绕着,她的头上又被人直接浇上一桶冰水,身子终是被冰所缠绕着,直至将她冰封在雪山上。 第311章 背后付出 这却并不算完,当她从荣斐弘得知真相后,她更是觉得自己被人重重的一击之后,碎成一堆的冰渣。 她不知为何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指,可奈何她的手指却无法听她指挥一般,定要将她将荣斐弘的那些话悉数听完,才算结束。 徐汝忆的眼眶微红,她深锁住那抹暗红衣服的男子,绕是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他的神色,可她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的到,他有多么的疲倦,亦有多么的难受。 她的唇畔抿起一丝的笑意,尽是苦涩,为了她,值得这般牺牲自己的修为吗? 荣斐弘看着情绪并未低落的渡孑,反而像是有些头痛一般,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或许,现如今的他,也不会感受到低落吧。 因为他所承受的痛苦远远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荣斐弘再次背对着他,缓缓地向前走去,使吊桥轻微的晃荡起来。渡孑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他有充分的理由证明他绝对是故意的。 荣斐弘走到二丈七远后,便又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眸中皆是一片冷意,这次边向他这边走来边直接道:“当初,你初见她时,为了令她不被妖物发觉身上的鸾气,便强行用法力封印住了鸾气,才使你的修为重创,只能继续潜心修炼。” 他忽然止步,便微微阖上了双眸,他微微的摇了摇头,似是想到渡孑的一些做法,而感到极为的不赞同,他才继续说道:“鸾气日渐强大,你原本的封印已然无法压制住鸾气,你又只好欺瞒她,说什么终是要把降妖除魔为己任,这是她无法抗拒的使命。” 荣斐弘猛然间睁开了双眸,一个瞬息间,他的那张放大面庞便映入了渡孑的眸中,荣斐弘的眸中呈现出来的光泽是极为的张狂的,“你不断地暗示她或者明示她,让她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可造之材,可这又是一个谎言。” 渡孑这次的目光,终于不再是平静如水的看着他,他将头微侧向一边,而那只抚住桥栏的手也是微微一颤。 他明白的是,荣斐弘之所以用这般阴冷的眼神紧盯着自己,便是想令他陷入无尽的回想当中,沉溺其中,深陷往日。 虽说他对他来说并不算有什么敌意,可是比起他,他更爱护的是他那群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 他知晓,他所做之事不一定都是准确的,可是,他只想一心守护着靖昔不受恶人的侵袭,只想护好徐汝忆的安危。 荣斐弘微微往后一侧,便离开了渡孑的面前,可他那如淬了蛇的毒液的眼神瞬间袭向渡孑,他才继续说道:“待她的鸾气终于被他人察觉出来,而她却一只妖也没有杀,甚至连续相助妖。” 绕是只有他一人在唱着独角戏,可他却乐此不疲的用着异常的目光看着渡孑,他忽地腾空而起,动作迅速敏捷,脚尖踩在桥栏之上,无视渡孑垂眸思索的模样。 他的眸子依旧射出冷彻心扉的光辉,微微抿唇,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意,便说道:“你的心中大抵着实焦急,因为你知晓那些妖绝不会放过她。” 荣斐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俯瞰着渡孑,并未有丝毫的恶意,只是他却深深睥向他,他的眸里闪着玩味的斑驳,却同时阴戾的可怕,“为了让她的身上有些许的杀戮,好令妖物不会轻易近她身,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故意跟淦缕中人透露她的踪迹,然而自己却在背后将淦缕中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之中。” 荣斐弘低沉至极的嗓音令徐汝忆的秋眸变成悲痛欲绝,她的心猛然一跳,似乎是在恐惧她会再次听到令人惊愕到无法接受的言语来。 她听着这些话,心已然越来越痛,她从未知晓渡孑为她做过那么多的事情,她一直以来,都太高估了自己。 以为学会了点法力,便逞强的与那些法力高强的妖决斗,可实则,都是渡孑或是叶醉尘在为她摆平一切。 心中仅存的那份淡然早已被荣斐弘所湮灭,连荣斐弘都知晓这些,可她却因为从未深入的了解过,便心安理得接受了渡孑所付出的代价。 见渡孑的面色微沉,他锐利的目光带着一股威厉无穷的气势,正明目张胆的欲压得渡孑几乎喘不上气来,“那些淦缕中人究竟无论是死于徐汝忆之手,还是你的手中,他们都不知晓自己就是一个为他人铺平道路的垫脚石罢了。” 徐汝忆恍惚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真的很累,很累,她的大脑却毫无一丝的困意,她只是目光呆滞盯着渡孑的身影。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似听见他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说渡孑一丝一毫都并未在意过荣斐弘的话语,那简直是不可能之事,他只是在强撑着自己的心神,听着荣斐弘不知何时才会说完的话语。 荣斐弘锋锐的眼眸仿若尖锐的刀刃,而渡孑只是依旧沉默不语着,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荣斐弘,仿佛一尊任由风吹雨打的雕像。 而直到如今,荣斐弘的语气终究变得略微的有气无力,因为他也并未料到,渡孑会像一个木头人一般一直未曾言语,最后他只是轻轻的说道:“聂绗擅自将徐汝忆带到狐妖金栖的手中,也是你向沉浮告知了她的下落,甚至将法力传到沉浮的身上。” 渡孑闻言,眼睫同时轻轻颤了一下,他的目光骤然看向荣斐弘,荣斐弘,果然不简单,竟然连这件事情也已然调查清楚了。 恐怕并非是从沉浮的口中得知一切,而是他的手下从金栖的手下露儿的口中得知沉浮的实力,再令手下窥视沉浮真实的实力。 之所以确定是露儿,是因为瀑阿现如今还被关在禁闭室中。而楼儿自小便跟随在金栖的身旁,她的为人怎样,不止金栖一人了解。 据他可靠的消息,露儿已然对金栖久居高位,心生不满,很显然的便是,她是想自己登上高位。 他的面色越发的红润,犹如朵含苞欲放的粉桃,可他的目光也涌现出一丝清亮,他微微垂下眸,当他抬眸之时,面上已然恢复如常,笑吟吟的看着荣斐弘。 “就是为了能令沉浮能好生救徐汝忆出来,金栖之所以不与沉浮大打出手,甚至放过沉浮与徐汝忆,只是因为她那时是真的打不过沉浮。”荣斐弘银牙微咬,瞥向渡孑的视线变得冷峻,他微微一顿,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沉浮之所以没与徐汝忆说个明白,也是受你所托吧。不过,我不知晓且无法确定的是,聂绗那时受了重伤,不知是否也是你的手笔?” 第312章 还是盟友 渡孑迟迟并未言语,而女子秋眸中的两滴热泪,很是滚烫,她越是想忍耐着自己,便越发的无法控制住自己,她现如今真的很想走上吊桥问个清楚,问问渡孑为何要这般待她? 可她却并未那般的做,毕竟他那般苦心积虑的隐瞒她,她便知晓,他不想她知晓这些事情。 徐汝忆终究是被荣斐弘那些话语给吞噬了,她必须承认的是,荣斐弘说的那些话,绝对是事实。 其实无论是深山、峡谷、还是吊桥都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在渡孑的禁界当中。 若是以徐汝忆亦或是温软与盛禾二人的法力,定然不会轻易进入渡孑所施的禁界当中。 然而现如今的情况便是渡孑将自己的五成的修为都献给了徐汝忆,好令徐汝忆能成为除妖师中的一个强者。 那些修为本就不是能轻易的送于他人的东西,当渡孑已然这般做的时候,他便犹如受了重伤一般,需要好生调息,而且很长时间都无法拥有像以前那般的实力。 即然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那么救徐子芹亦不是徐汝忆,是他。 她紧咬住自己的朱唇,心痛感与迟迟未退去的错愕悉数咽入自己的喉咙中。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在她的背后付出了那么多,可他却从未对她说过这些事情。 荣斐弘微挑眉头,那双微黄的右手拍了拍渡孑的右肩上,他好像是怕渡孑会逃走一般。 这才看向渡孑的面容,他还是一副疲倦痛苦的模样,可他却却只是以旁观者的态度,问道:“你为何对她那般的好?” 渡孑并未有什么异常的神色,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却令荣斐弘有一丝的失神,难不成他猜错了什么了吗? “渡孑,别告知我,那是师徒情深,你早就在很久之前守候她了,那时的你,也不过与她年龄一般的大……”荣斐弘的话语紧紧地逼向他,质问他的模样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严师一般。 渡孑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更不看出来他是真诚或是假意,他只是果断的回答道:“我从很早之前,就认定了她是我渡孑的徒弟。” 荣斐弘刚才此言的意思,渡孑在清楚不过,可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对徐汝忆动过心,这世间的情可分诸多种,何必一直拘泥于男女的情愫当中呢。 徐汝忆双眸骤缩,就似乎受到了重击了一般,猛然间朝后退了一步,可她却忘记了自己身后便是黑桑树,她这般的一退,便将整个身子都靠在黑桑树上。 还未等她欲施法离开,便有只白皙的右手牵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渡孑的禁界中带离出来。 她猛然间黑瞳放大,那只在身侧的手缓缓的攥紧了些许,而她也恰好抬眸间看到了男子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由于徐汝忆刚才因为触碰到了黑桑树,所发出的声音早已令渡孑与荣斐弘二人的目光移向黑桑树下。 渡孑还未深思,便见荣斐弘面色阴沉地“哼”了一声,问道:“就那般的简单?” 渡孑的薄唇轻扯一丝冷淡的笑容,而后,又渐渐地散去,他略微敷衍的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简单……” 渡孑虽说有那么一丝的敷衍,可依然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并未有一丝有意的遮掩,更无半点的神色慌乱,看起来,确实像是真心话。 可荣斐弘却已然听闻过徐汝忆与叶醉尘二人之事,他总觉他们这两人相爱后,定然会互相折磨,不会有好结果的。 荣斐弘那双眸子已然眯成一道缝,他的面容泛着淡淡的笑意,有些耐人寻味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我不信,你是不是还做过其他的事情?为了她,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性命。” 渡孑凝神望着久久未曾散去的雾霾,他的心情并未一直阴霾下去,甚至是用满含笑意的眸子盯着荣斐弘的面容,说道:“你能查到这种地步,已然令我感到着实的意外了。” 渡孑那张莹白干净的面容仿若遇见了什么值得困扰之事,他犹犹豫豫的轻启薄唇,幽幽的瞄了一眼荣斐弘,便说道:“只是,荣兄……” 渡孑微微顿了顿,不再言语,直到荣斐弘瞪了她一眼,他才迸发出犀利的神色,说道:“不知可否听过这句话?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 荣斐弘听到渡孑说出此话后,眉间轻皱,他这次并未言语,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渡孑。在他的心中缓缓涌入了深深的无语感,最后,他只好俯视着吊桥下的湖水。 湖水安谧的流淌在峡谷的怀抱中,若是在白日见到的话,定然是湖面波光粼粼、碧波荡漾、清澈见底。 同时这辽阔无垠的湖水也孕育了峡谷山间丰富的动植物,乃是绝美之地。 虽说这不过是禁界,却也是渡孑曾在凡间看过的景色,仅仅在这吊桥静坐一柱香时辰,便会沉淀住自己那焦躁不安的心,便会觉得世间还算值得。 荣斐弘双手又重新握在桥栏上,他邪魅的轻笑了一下,便佯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是一副认真的面容,反问道:“我就知晓了这些事情,你就想杀我?” 渡孑侧眸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荣斐弘,他的面色少了一丝冷厉多了一丝稳重,他只是这般的说道:“我不杀你,我们还是盟友。” 当荣斐弘听见这般坚定的回答后,他才算是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在心中暗暗感叹道,这张有些祸乱人心的俊脸的人为何要独自默默承受这些呢? 若不是他与温无临等人亲眼目睹,想必渡孑也定然不会告知他们真相。 他也早已察觉出来了吗?这场战役,他们未必就是赢的一方。 他的心中却并无一丝的退意,若是能与他们同生共死也算是美事一桩,只是,他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代替他,完成他心之所愿。 渡孑缓缓轻笑起来,笑声当中全都是对未来的向往,对往日的追忆,他不再抚着桥栏,而是靠近荣斐弘,他那微暖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边,只听见,他如此说道:“至少,现如今依然是。” 就在他们到达了街上的刹那,叶醉尘从终于放开了她,却在松手之际,却又抚上了徐汝忆玉指上的那只指环。 他微喘着一丝异常的鼻息,低垂着眼睑,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不是才看见这只指环,只是碍于二人见面之时,皆是在为臧潭或是靖昔献出自己的些许力量。 所以,他并未问及徐汝忆手上为何戴着这只镶着黑曜石的指环,而这只指环听他的母后说过,是靳非灼祖母的指环,有多么的珍贵,自然不言而喻。 第313章 保你一命 那精致洁白的容颜上泛着丝丝的异样之色,他仍旧低着眸,将眸底深处的火焰都压制了下去,他低沉的嗓音有一丝的磁性,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这个指环是你的吗?那时怎么未曾见你戴过?” 徐汝忆清澈明亮的秋眸中闪烁着一丝精芒,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戳了戳他的左脸,光滑柔软。 仅仅一个一呼一吸之间,叶醉尘便抬起眸,他那双墨眸清泠泠的,带着不易觉察到的怒火。 他下意识握住她的左手,将她的左手带离至身侧的同时,毫不迟疑地拥住了她的身子。 徐汝忆的面色已然渐渐地红晕起来,同时带着一丝的娇羞看着远方。 叶醉尘在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在乎这件事情,耳尖似是正飘浮着一抹红晕,他眸如点漆,明澄透澈得想要将人深深地吸附到他的眸子当中。 他忽然头一垂,将自己的脖颈枕在徐汝忆的右肩上,他薄唇轻启,“阿忆,靳非灼该是并未告知你吧,这个指环可在关键时刻保护你的性命,此等珍宝,却送给了你。” 徐汝忆的眸色变得一丝的不解,虽仍是清澈之色,带着一点并未消退的水光,她此时的心神早已无意识的越发紊乱起来。 叶醉尘的狭长的眉梢眼尾轻轻扬起,视线落在了地上,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阿忆,此指环名为“瑚异”,它是一个拥有着天地灵气的指环,当年,靳非灼的祖母因救了妖界的妖王,所以妖王赠予了这个宝物。” 徐汝忆神情迷茫的静静的听着徐汝忆的话,她只觉自己现如今承受不住一些为她好且选择默默保护着自己的事情,他们为何都不愿将事实告知她呢? 是唯恐她逞强不接受他们的好意吗?可是这般毫不知情的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对她来说,亦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她是真的不愿看到有人为自己这般默默无言的牺牲着自己的修为,煞费苦心的只为保护她。 徐汝忆暗骂了一声自己,这般矫情作甚?可是她还是却不愿看着他们这般行事。 面容姣好的女子便是静默的看着远方,她那姣美的肌肤,仿佛都能沁出水来。 她毫无顾忌地双臂拥住了叶醉尘的后背,她能闻到他淡淡的且好闻的男性气味,或许,也只有这般的温暖,才能令自己更坚强一些。 叶醉尘的墨眸微微一闪,那红晕未退的耳尖令他面容上的清冷无端降去几分,他那温和如夏风的眸底看起来竟有一种细微却亦能看见的痴情,“瑚异在关键时刻,能护住主人的性命,但是,却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指环的代价便是破碎,无法修复。” 他也是伸出骨骼分明且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她的后背,他感受着徐汝忆毫不介意的模样,唇畔勾起一抹春风将至的笑意,便轻声道:“靳非灼祖母也就在大嫁那日,才戴过一次。之后,便收了起来,想必,她定然不愿依附这种宝物。” 现如今,徐汝忆已然知晓自己到底收了怎样贵重的宝物,她便虽有眷恋却仍旧从叶醉尘的怀中离开。 叶醉尘凝眸看着面色沉着的徐汝忆,他知晓她是有话要对他说,所以,他便不急于询问,等待她的言语。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想质问徐汝忆为何收了靳非灼的指环,可是事已至此,他却无法开口,因为并不愿看见徐汝忆焦急解释的模样。 更何况,渡孑所说的那些话,他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一些,他不愿在这个关头,存心给她添堵。 虽说,在他的心中有一个恶劣的因子在告知他,其实他很想看见她想解释清楚,唯恐他误会她的模样,可是他终归并未那般的做。 至于为何将瑚异的来历以及作用告知徐汝忆,只是他的私心。如若他不告知徐汝忆的话,那么瑚异破碎后,徐汝忆便带着愧疚的心去求靳非灼原谅,岂料靳非灼却说那个瑚异只是他送给她的东西,而目的便是只为保护她。 与其那般令徐汝忆对靳非灼产生原来你一直在守护着我的心思,还不如从他的口中知晓,虽说那般也会令她了解靳非灼的用意,但是至少这样,能够极大的减少他们二人的相处。 他并不是不愿他们相处,只是一看到或是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模样,百种滋味悉数便涌上心头。 她的神色是从容不迫的,而眸中浮起了一丝的坚定,她边想施法将指环从手指上脱落下来,边如此说道:“听你这般说,我觉得这指环太贵重了,要不然,我还是将指环还给靳非灼吧。” 叶醉尘见到这一幕后,便微微抬手,将徐汝忆的手握住,不令她施法摘下指环。 见到徐汝忆的神色流露出丝丝的不解,叶醉尘上上下下看了徐汝忆几眼,便最终叹了一口气,便这般劝道:“靳非灼既然都送给你了,那自然是你的东西了,我想,他是真的很想保你一命的。” 若是徐汝忆将指环重新还回靳非灼,以靳非灼的头脑不难发觉是他在背后捣鬼,说了些什么,才会令徐汝忆这般要还回指环。 而且,以他的性子,恐怕也不会轻易就咽下这个亏。 叶醉尘倒是不怕靳非灼,只是害怕靳非灼将心思打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犹如黑葡萄一般澄澈透亮的双眸中透着一丝的探究,甚至还有些许的戏谑,“你为何要告知我这件事情?” 叶醉尘闻言,伸手毫不怜惜地揉了揉柔嫩的容颜,而她只觉得他的掌心有些烫脸,将她的容颜烫得红彤彤的。 她宛若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她觉得他这不是在爱抚她的面容,这是在蹂躏摧残着她的面容。 她想挣脱他的蹂躏,可他却倏然不再摧残她的容颜,而是轻抬起她的下颌,又将自己的面容逐渐地逼近了她,他轻柔的语气中隐隐约约的压抑着一丝的不悦,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与沐誉一样,心悦你。” 徐汝忆眼眸微微浮现出来一丝不解,困惑的目光射向叶醉尘,疑惑的问道:“是吗?” 而后,她像是报复一般狠狠捏了捏叶醉尘的面颊,意图捏出红润来,她说道:“我怎么觉得他待我只是犹如友人一般呢?” 那双柔情的眸子并无任何的恼意,只是正聚精会神的静静地看着自己,她迎向那双墨眸,她羞怯地一笑,双颊轻轻被淡粉色所盘踞。 这般羞涩的笑容入了叶醉尘的眸中,便犹如坠落凡尘的谪仙般,正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他柔和的目光将自己本就冷傲的面容融化成温情的模样,她的笑容再次深刻在他的脑海中,久存在心间。 第314章 背上鞭痕 短短片刻后,叶醉尘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随后缓缓加深,若是她真的是这般想的,他也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靳非灼毕竟从未真正的表露出对徐汝忆的爱意,他素来爱伪装自己,所以无法令人猜透他真实的想法。 在他看来,徐汝忆的身上并无任何东西值得靳非灼所偷取,所以他才觉得靳非灼是真的极为的心悦她,才会舍得将指环送于徐汝忆。 徐汝忆虽有鸾气,但是鸾气对于靳非灼,对于他,都不重要,对于他而言,重要的永远都是面前之人。 他面色是平静如水的,毫无波澜的,他缓缓的说道:“你若是这般以为,我自然是无言辩驳,甚至还有点欣忭。只是那般,或许就有个可怜人了。” 那张面容泛着一丝狡诈的笑意,就在这时,徐汝忆突然抬起脚尖,伸出双手圈住叶醉尘的脖颈,便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刚才好像吃味了?” 她的神情明明是狡黠的,叶醉尘却抿着薄唇朝她的唇上看去,可仅仅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或许,他会在下一刻便吻上她的朱唇。 可是,他却并未那般的做,因为此时,时机不对。 他之后就看向了她的面容,似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轻声的“嗯。”了一声。 徐汝忆的诧异又再次溢入自己的秋眸中,她的眸中有种令人沉沦的光泽,她轻轻抚着他的双肩,便低声说道:“我以为以你的性子,该会辩驳一下的。” 他垂下头,离她的面容又近了一些,直至他的脸离她的面容一寸的时候,才肯停下,这般距离,使空气中都染上丝丝的暧昧之气来。 接着,他环住她柔嫩的腰肢,温热的呼吸喷入她的脸上,他轻声说道:“阿忆,至少……对你,我不愿撒谎。” 他眸色深沉的凝视着面色潮红,长羽睫轻颤的女子,唇畔的笑意一直在他的面颊上,不曾离去,不愿离去。 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下意识的继续抚着他的后背,可是就在那一刹那,她好似发觉了什么。 她玉指似是探寻,摸索着什么,叶醉尘的气息有略微的急促,可他的脑光微闪,他猛然间才想起了什么,他退后了两步之远,才肯止步。 他凝视着额角冒着冷汗、面色苍白如纸的女子,他薄唇轻启试图说些什么,可是,当看着女子的面容上缓缓滑下晶莹细小的泪珠的时候,他的手微微攥紧了些许。 她的两行清泪在夜月的照射下好似泛着淡淡的光辉,她的面容像极了完美的雕塑。 他的那双墨眸闪过一丝晦暗,他可能不知晓,徐汝忆有多么的心细,他不该如此大意地令她这般抚上他的后背的。 她看了一眼叶醉尘的面庞,那一滴滴的泪珠称得她白皙的面容更亮了一些,说来奇怪,今日不知是什么日子,令她知晓了以往从未知道的事情。 滚烫的热泪让徐汝忆想要拭去泪珠,可当她伸手欲擦拭面上的泪水时,叶醉尘却疾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他一手握住那只已然举到胸前的手,一手轻柔地拭去她面容上的两滴清泪。 徐汝忆用那有着泪光的秋眸看着叶醉尘,见他的神态温柔动作轻柔的模样,她微微的抽了抽鼻子,就想挣脱束缚住她的手的手,却被他更紧的握在掌心中。 她的眸子含着一丝的悲伤打量着他的面容,用着悲痛的眼神看向叶醉尘,她轻声说道:“是因为赤羽曼曼那次的事情吗?” 她想了很多事情,想起叶醉尘做过什么反常的举动,唯一的一次便是淦缕一事结束后,他来寻她下棋之时,他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未曾舒展过,绕是他露出邪肆的笑意,也有些许的勉强。 刚才,她的手指察觉到了他后背上那骇目的伤痕,她只用了法眼便能清晰地看见他后背全是一道道的鞭痕,这是被打了多少次,才会至今都未曾消退。 叶醉尘看了眼徐汝忆,见她似乎近乎是用确定的口气问这句话的,他微微失笑的摇头,便一口反驳道:“不是。” 徐汝忆听到这声“不是。”后,只是不含任何的神色的静默的看着他,而他知晓她此时是真的动怒了。 他终究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洁白无瑕的俊容还有一丝的自责,他低眸看着握在手中的手,她的手指细长白嫩,握在手心上,软软的,就像是没有骨头般。 他刚才也是因为紧张才狠力地握住,现如今,他都不敢太大劲握住她的手。 见她歪着脑袋看着他,她毫不留情地表达着她对他的怀疑,在质疑他刚才的回答,于是他只好满脸认真的,薄唇一张一合的说道:“是赤羽曼曼那次,因为我破坏了她与臧潭的结盟,父王罚了我一千鞭子。” 一千鞭子,皆是带着一道道尖芒的鞭子,更是带着气势磅礴的法力,凡人若是仅仅挨了那么一下,便会魂归净土。 绕是用诸多药材,甚至是治疗伤势的名医,也无法轻易就将他后背的伤痕消褪。 时至今日,他也从未后悔选择相助徐汝忆,比起一个赤羽曼曼,他更想要徐汝忆一个心安。 赤羽曼曼对于臧潭来说,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此时,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的面上更加烫了,一抹哀伤在她的容颜上蔓延,她整个面容似乎染了一层云霄一般,生动可人。 她差点承受不住这个事实,她的身子微微颤栗了一下,便直接问道:“你怪我吗?若不是我执意要杀死赤羽曼曼,你大抵也不会受此惩罚的。” 单看叶醉尘的外表,徐汝忆是完全是想象不到自被罚之后,他还是坚持着用最沉稳最平静的面容接近她,从未谈及自己受罚之事。 他的薄唇轻轻翘起,并未料到,她会问及这句话,他察觉到了她的身子在刚才微微颤抖了一下,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别为我担心,总有一日,会好的。” 她的面色带着三分恼怒七分悲恸,她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虽然对于叶醉尘来说,这点程度犹如挠痒痒一般,可是他的心还是克制不住的抽痛了一下。 他再次牢牢地将她搂在怀中,而他敏锐的察觉到一抹危险气息正在窥视着他,可他却并未顾及那人阴鸷的目光,仍然搂着徐汝忆,不肯松手。 她紧紧的咬着朱唇,将头深埋在他的肩下,姣姣月光,将她的身躯照得极为的晶莹,好似在闪着微弱的银光。 在叶醉尘无法看到她的面容的情况下,她的眼眸越发的通红,她哽咽的轻轻说道:“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 第315章 原是情咒 绕是他伤痕累累,他也未曾后悔过,绕是他当初得知自己要被罚时,他也未曾恐慌过,未曾畏惧过,也依旧傲气凛冽的跪在他的父王的面前。 其实他的父王给过他机会,只要他再次不与徐汝忆见面,他便可免了他的罪责,可是对他来说,宁愿受过,也绝不答应。 他现如今却徒然间慌了神,他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细小的血丝留下,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施法掩住后背的丝丝血丝,只为不被徐汝忆发觉出来。 他面色镇定,却内心深处已然没了往日的淡然,“你是要与再不相见吗?” 徐汝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叶醉尘到底在胡乱地想些什么,她突然又发觉了叶醉尘待自己有多么的在乎。 她完美无瑕的容颜上有着淡淡的了然,极美的秀眉微微皱着,而她的秋眸充满了爱怜,朱唇轻轻张开,像是兰花一般吐着芬芳,说道:“傻子,我是与你道别,我还要会徐府与他们一起应对强敌呢。” 一向冷傲俯瞰世间的叶醉尘现如今却在心头暗自紧张着,他的意识是纷纷乱乱的,他只觉得心中的希翼正被徐汝忆的言语或大或小的点燃着,所到之处都使他的内心掀起波澜。 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离开,就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她的背后传起了温和到使人沉迷的声音,“我送你一路吧。” 待得到徐汝忆点头回应,他便牵握着她的手,穿过一座座的府邸,经过街上,一直走到徐府的府邸前才止住了步。 徐汝忆见叶醉尘便已然离开了她三丈之远,她便不由的朗声唤了他的名字,“醉尘。” 她完全并未有一丝的不稳重,她自知以叶醉尘的能力,能寻来诸多名医救治他,以她的法力根本不可能治好他的伤。 可是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寻到一个法子,将他的伤痕从他的后背上驱除,当初最主要的还是能驱除鞭子所带给他的痛苦。 只是,她并未将她所想做的事情告知叶醉尘,毕竟她想做完了再说,只是,她不知等靖昔之战完成之后,她还会不会活在世间?亦不知他的伤有没有找名医治好? 她最希望的便是他能够先她一步治好身上的伤,不是因为她可以不必亲自来寻药或是寻其他东西的疗伤,只是因为她不愿他一直这般带着痛苦,对着她强颜欢笑。 那张粉嫩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的稳重,她微长的睫毛俏皮地卷起,朱唇红润欲滴,可人至极。 她疾步走到叶醉尘的面前,其实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她便会有种莫名的安心感涌上来,只是现如今,她却更不愿他再有事瞒着她,她缓缓说道:“以后要是发生这种事情,一定不要像我师傅还有靳非灼那般,一定要告知我。” 如今的他,再无清冷,只想倾尽一生将温柔将一片痴心交托给她,他双目望着徐汝忆,这一刻,他轻声的说道:“好,你快进去吧,有什么危难或是需要我出力出银子的事情,只要给我传信一封,我随叫随到。” 他话落后,见她一副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才略显欣慰的轻扯了一丝笑意,他们二人各自说了声“再见。”便心不在焉的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开。 待徐汝忆早已进入府邸,待他早已离开徐府的府邸门前的时候,他眸色却黯淡了下去,他握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察觉到身上的伤痕越发的深了。 他缓缓收紧了自己的拳头,其实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在骗徐汝忆,他并未打了一千个鞭子,只不过打了一百鞭子。 可这一百鞭子名为情咒鞭,若是打在痴情人的身上,便不能再接近爱慕者,若是不顾一切执意接近的话,便会承受折磨终世的痛楚,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刀剑刺向了早已鲜血淋漓的伤口。 如若有身体上的接触,那更是宛若在心口插满了刀一般,其中的痛,唯有中了情咒鞭之人,才能够深刻的体会到。 他之所以多说了九千九百鞭子,是因为他若是不多说的话,以徐汝忆的聪慧很容易就发觉仅仅打了一百鞭岂会有这般怵目惊心的伤痕?岂会到如今还未被名医或是法力驱除? 他也不愿正面与帝王对上,不是因为他并未有帝王对抗的能力,只是若是以帝王为敌的话,他便不能给予徐汝忆一个美好的将来。 他的面色忽然骤然一变,他一挥手,便将侬情伞幻化出来,他阴鸷的墨眸紧锁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男子那原本俊美的面容因为愤恨而微微扭曲着。 他的手握紧了伞柄,可就在那一蓦然间,他边转身看去边手持侬情伞对着来人,却见面容红润,水光潋滟的徐汝忆正向他奔来。 叶醉尘是下意识地将侬情伞放在身侧,他平缓着声音说道:“你怎么……”还未等他将话说完,他便看到徐汝忆扑进了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束缚住他的后背,甚至将头枕在他的左肩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 他的墨眸浮起了一丝的怒色,亦是毫不迟疑右手凝聚妖力,欲一掌袭向她。 可就在他的掌心狠击她身上之时,他感觉那人持着剑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的眸子惊愕不已,怔愣当场。 又过了片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并未有痛苦的感觉,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剑痕,仿佛这不过是他做了一场梦。 直至,有一滴殷红滴落至他的手上,他的后背被剑所划破,裸露在外,除了一点白得诱人的肌肤外,那一道道的青黑色的伤痕无一不在证明他到底经过怎样的惩罚,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脸色阴沉的凝视着那一团黑影,刚才所窥视他们并非是沐誉,而是一直以来隐藏在背后的七殿下。 他故意以沐誉的身份在暗中窥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要能有一点的机会,他便想着击败他。 他之所以正面与他战斗,定然会消耗太多的时辰,便想出了这般的诡计。 徐汝忆的气息,他早已知晓,所以以他的无形幻身伪装徐汝忆,着实不难。 若是任何人假扮徐汝忆,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唯有此人,他的无形幻身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无论是七界的任何人,都不会有他这般的能力。 而七殿下却笑得极为的阴险,令叶醉尘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可他却并未将自己的心中想法展露出来,他的薄唇微微的抿起一丝的清冷的笑意,说道:“七殿下,你这是何意?这般爱假扮我的阿忆吗?” 七殿下嘴边微扬一抹阴柔的笑意,他微眯了眼眸,双眸飘浮着一丝恶毒的光芒,狠戾的说道:“叶醉尘,我没空与你闲谈,将他还给我,否则,我会让你承受一种你所爱之人皆死在你面前的痛苦。” 第316章 不该是敌 四周很是寂静,只听见叶醉尘那精致立体的容颜上泛着一丝狠戾,此刻他的眸中有着一丝的阴沉,他修长的指尖摩挲在侬情伞的伞柄。 他的脑子中接连涌入徐汝忆将犄角孩子从血色莲花的画面,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多么的撩人。 只是此时,并非是回忆她一颦一笑、英姿飒爽的时候。 “你在威胁我。”叶醉尘忍不住发出这种令人窒息的声音,倏然,他的那声低沉到充满着森冷的声音响彻在七殿下的耳旁,“可你或许不知我可以在你伤害他们之前,就将你杀死。” 七殿下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竟然一阵刺痛,如尖针刺肉的疼痛席卷而来,他冷眸盯着叶醉尘,双眸逐渐变得漆黑,再无眼白。 随即,他的四周骤然间释放出一股阴寒的杀意,他哈哈大笑起来,从他嗓中传来的声音好像比金属与金属相撞还要刺耳万分,他反问道:“叶醉尘,别太高估你自己了,或许,我也可以先杀死你,再杀死你所爱之人。” 叶醉尘不再言语,这个七殿下是个诡谲多变之人,眼下臧潭与魔界的危机虽然暂时算解除,但是若是不将七殿下一党悉数歼灭,难保他们日后不会卷土重来。 以七殿下的妖力,拥有着能置人于死地的双眸,此法更是在他的上乘,因为比起无形幻身这种招数,“刎支”才是他的杀招。 “刎支”这种杀招其实任何人都可以修炼,然而七殿下却与他人不同,他是从出生起便拥有这种实力之人。 再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已然将此术修炼成他人无法可及的地步。 叶醉尘的双眸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他举起侬情伞对准着七殿下,同时,施法将后背上的破碎衣服幻化出一个白布条,而后,又白布条蒙住他的墨眸。 绕是这般模样的他,皓月衬得他俊秀如仙,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沉稳清冷。 借着月光,看着叶醉尘虽然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剑而划破,却因此将他修长的身材就此显露出来。 哪怕叶醉尘的法力要比七殿下更强一些,可是他的刎支术却是专门对付比他还要强的强者。 所以,既然七殿下已然施展出这个法术,那么他也可以出此下策。 叶醉尘的唇畔轻勾,邪肆的笑意若隐若现,磁性的声音响起,“我若是将你杀了,阿忆应该会减少不少麻烦吧。” 听到叶醉尘这道的声音,七殿下的目光仿若带着锐利的刀光射向他,而在不易察觉的心间,是无法抑制的一抹惊慌,他的心咯噔一下,就提到了嗓子中。 他们二人算是极为有默契地一个提长枪,一个执蓝伞向对方袭去,他们每一个的招式都是变化无穷且威厉十足的,两个攻击者除了需要防御之外,并未有一招不是杀招。 若是法力在他们之下的话,恐怕他们只会觉得动魄惊心目不暇接,因为他们二人的速度早已到达了他们看不清的程度。 七殿下的枪法的威力更是无穷无尽,仅凭一个龆年少年便拥有如此令天地都颤抖的实力,或许他早已便明白这天下,强者为尊,弱者为卑。 他的速度是何等之快,快到连叶醉尘也需要屏息凝神,他虽防守间还不忘反击,但是那黑枪总会先一步阻断了他的攻击。 随后便施了犹如万龙缠枪的法术,带着无尽的气力刺向叶醉尘,当叶醉尘躲避之时,少年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冷冽又得逞的笑意,那黑雾般的长枪瞬间闪现到叶醉尘的背后。 刚才万龙缠枪并非是黑枪,而是另一把黑枪,他与徐汝忆的双刃剑一般,算是有两个武器。 黑枪欲刺向叶醉尘的后背当中,然而未来得及进入他的后背中,就被一道横空而来的剑气挥洒开来。 就在叶醉尘错愕之际,便一下子闪身到来人的面前,就在他薄唇轻启即将说些什么时,便听见他狂傲且霸气的声音,有些不容置喙的说道:“叶醉尘,我以为你至少还是个强者,怎么如今变得这般的不禁打?” 他话落,叶醉尘带着强劲有力的风一下子就挡在了靳非灼的面前,他侧着眸,微微压低着声音说道:“靳非灼,切勿大意,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靳非灼终是不再开口戏言,他略微点了点头,绕是知晓叶醉尘此时看不见他的神色,他也依旧露出郑重的面容,更是流露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凛冽。 他也随之闭上桃花眸,两人一伞一剑,配合得相当默契,那无缝无隙的招式,带着磅礴的杀意逼向少年,衔接流畅,就令人觉得他们二人便该是一生的友人,或是知己。 总之,不该是敌人。 一个剑招使得越来越快,由于少年只能躲避着,所以便留给侬情伞的可乘之机,伞尖正毫不留情地划伤了七殿下身上的肌肤。 就在他们二人即将合力杀气七殿下之时,七殿下的那双眸子终于才恢复原有的模样,他幽森的眸子,用冷意袭骨的声音大呵一声说道:“杀了我,徐汝忆就死定了。” 他的那声令叶醉尘与靳非灼同时呼吸微窒,这个声音令二人的魂魄皆是犹如从身体内被人凶狠地抽离出来,他们眸中有惊愕亦有一闪而过不愿相信的痛楚。 一个终究是缓缓放下了手,另一个却执拗地将自己的武器抵在他的白颈上。 看着靳非灼的反应,少年起了嘲弄摧残之心,他用着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看来,靳将军毫不在乎徐汝忆的性命啊。果真是将军无情无心,一心入战场,守家犹如守寡,可在她的心中所求所愿的不过是他能好生活在这个世间。或许苍天从未怜悯所谓的将军夫人,她还是死在他的面前,他还是死在了友人的手中。” “灼儿,还好有你在,还好有你在,这偌大的将军府才算是一个家。”他的耳旁好似传入女子的声音,女子面容娇丽,可是她那的眼尾上正挂着不愿落下的泪珠,折射出来白净无瑕的光芒,可是又是令女子显得那般的脆弱。 红衣的男子的眸光再无一丝一毫的邪气,猩红一片的桃花眸显得他的面容分外的狰狞可怖,他的周身似乎是弥漫着一股浓郁骇目的黑火,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戾气。 那双阴恻恻的眸子,从未从他的白颈上移开一步,可他那只还在身侧的手骤然紧握,已然渗出点点的血迹。持续良久,他才恨声说道:“说吧,如何才能交给我解药呢?” 第317章 你怀疑谁 七殿下敢这般言语,绝不可能是戏耍他们,徐汝忆两次中毒,第二次被叶醉尘的内丹所解,而另一次离奇的被解,本以为是她自己的能力突进了,可岂能料到这本就是敌人的一个局。 奇毒只是暂时被敌人抑制住罢了。 “我想让你杀了叶醉尘,解药,我便给你,我想这对你来说是个好结果,因为你与你的汝忆可以比翼连枝。”七殿下目光诡谲又如炬的看着靳非灼,这般骇人的嗓音,就在周围毫不停歇地流动着,冰刃入骨的可怕,便是这般。 在靳非灼的耳边传来一道毫不悲伤的男声,“靳非灼,杀了我。”这道声音毫无迟疑,毫无冲动,里面更是毫无喜怒。 他微热的指尖握住靳非灼的手,并未有多么的缓慢,却也并未有那么的迅速,只是以正常的速度带动着他的手,将烽权剑从指着七殿下的脖颈,变成剑指着他的心。 靳非灼的桃花眸惊起一阵阵的战栗,他强撑着自己的心神,银牙狠咬,说道:“可笑,你以为你的性命能救阿忆吗?他会信守承诺给我解药吗?你的脑子是被牛蹄踢了还是被我的脚……” “我再说一遍,杀了我。”靳非灼听见叶醉尘这般异常疲倦的声音,心下的担忧越发的多了些许,然而对方毫不冷清,只是声音清冷而又命令一般的说道:“就算你平日来不将我这个殿下放在眼中,可你一日为臣,就得听我的命令,我让你杀了我。” 看着男子强有力的右手一只握住他的手,靳非灼神色一寒,沉寂的眸底浮现出一丝的阴鸷,他甩开他的手,冷声说道:“废话真多。” 靳非灼略微垂首低眸,薄唇轻勾一抹笑意,似是狞笑,当看见少年之际,便敛去狰狞的笑意,只是语气凉薄无情的说道:“我不需要什么解药,还是请你带入地狱吧。” 那俊美无俦的男子就在那一瞬,便手持烽权剑刺入了七殿下的心口,泛着银光的剑一进,出来之际便是一片血腥。 少年的心口溢出大片的血迹,躺在这个毫无人烟的山路中。 那很清晰的声音就从叶醉尘的薄唇中溢了出来,他面色狠毒的说道:“又是一个无形幻身。” 所以,他刚才也算是白费心机了。 就在靳非灼还准备说些什么措辞的时候,叶醉尘已然幻化出装着解药的玉瓶,将玉瓶递向靳非灼。 靳非灼的心略微一紧,他看似是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伸手接过,然而实则他却只是冷血如冰霜的说道:“你有解药?你为何不自己给她?” 靳非灼并未接过解药,而叶醉尘的面色也并无一丝的恼意,他其实是另有要事要办,才想所托靳非灼,让他交给徐汝忆。 他将解药重新收回怀中,又幻化出一个银色的面具,将面具带上自己的面容上。 他轻轻冷嗤了一声,便阴冷着的声音说道:“那个奇毒,在刚刚中毒之时,不会感受到疼痛,甚至毒气停留在体内,也不会深受什么困扰。” 语罢,他便往前走了一步,而靳非灼也脚步一迈,便与他肩并肩走了,他如夜幕的墨眸扫了一眼靳非灼,便缓缓的说道:“只是却被中毒之人有意压制住毒气,看来,那人并不想徐汝忆死去,但是在关键时刻,却将毒气又缓缓释放。” “你从哪里拿的解药?”靳非灼的声音暗哑缓慢,并无什么波澜,可是叶醉尘还是听出了一丝的诧异。 他侧眸望去,映入他墨眸的便是靳非灼那张毫无表情的俊容,而那的面容又缓缓变成了一副平静的模样,似是在询问着什么,他点了点头。 叶醉尘的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目光冷漠如雪的盯着靳非灼,便缓缓的说道:“据我所知,她只吃了我给的金丹,沉浮的绿豆糕,以及……沐誉的药。” 他的眸底是一片的幽暗难明,他声音冷冽道:“我的金丹在炼药期间期间也未曾出现过异常之处,甚至还派心腹专门把手,不令他人进入炼药房。而炼制完成之后,我也缜密细心检查过,并无什么毒气,应该不会出错的。” 他既然说了应该,便还是无法确定毒药不是出自他的金丹上,毕竟,若是对方的法力比他高深的话,再利用什么障眼法的话也定然能在金丹上下毒。 靳非灼的语气阴寒无比,像是在刻意压制着浓浓的怒气,“你怀疑谁?” 叶醉尘听见了靳非灼的面容中染了一丝的严肃认真,这只老狼妖看来还是对着徐汝忆抱着不该有的心思。 靳非灼仿若感觉到有一阵妖风袭入他的身上,他听见叶醉尘语气冷寒的说道:“没有证据前,我不会贸然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的。” 徐汝忆回到徐府之时,并未与温无临众人谈及荣斐弘与渡孑的谈话,只是却稍作指引一般询问着她们为何参与靖昔之战?又是否畏惧生死? 第一个答案的便是是因为他们是念惢阁的成员,阁主之命,绕是令他们去执行一个无命归来的任务,他们就算会皱一下眉头,但是绝不会不服从阁主的命令, 因为念惢阁的众人的背后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宿命与悲痛,这些有关他们的秘密,徐汝忆并未多问。 然而,他们还是多多少少的告知了她,他们众人的命皆是被荣斐弘所救,念惢阁便像是一个大家庭一般,每个人的性子皆是不同的,可都能友好地相处。 温软就懒散地坐在堂屋的木椅上,她轻轻从唇中发出了一声“嗯?”的声音,语气柔软的说道:“我们既然选择参与靖昔之战,就早已想过有可能会尸骨无存。” 徐汝忆听见温软这般说,心却并未安心了几分,“那你们若只是棋子呢?也会心甘情愿当棋子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近乎听不见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双手环胸倚在门旁的盛禾却是一清二楚地听见徐汝忆的名字,他早就知晓这场战役,敌人强到无法想象,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靖昔,都是一个问题。 可是他又无法当逃兵,一入念惢阁,便此生都是念惢阁中人,就算死后的骨灰也要葬在念惢阁中。 不是因为这是念惢阁的规矩,而是因为这是他们自愿的。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活在深渊当中,世人皆不顾他们的煎熬,他们的生死,唯有一人,愿伸出手将他们从深渊中拉出来。 他所之付出,并非是一时兴起的怜悯之情,更并非是仅仅救了他们一命的那般的简单,而是将世间中的百般欢喜都馈赠了他们。 第318章 及时救场 盛禾将视线移向门外,他眉间飘浮着一丝的暗色,不可否认的是他想了很多。只是当将桀骜不驯的目光移向江无临的时候,他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温柔更是溢入眸光中。 他所求的事情寥寥可数,其一是做一辈子念惢阁的成员,其二便是陪着所爱之人生死与共。 渡孑与荣斐弘此时也回到徐府,他们二人都从门外进入堂屋,并排而站的他们很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因为他们便是天生主导人们行事的领导者。 大抵州何也是知晓荣斐弘的身份的,否则对他也不会那般的尊敬。 堂屋内除了一些徐汝忆不认识的念惢阁的成员,还有一些念惢阁中人在靖昔的入口、市肆、徐府门外、或是庭院把守着。 而徐子芹正在自己的闺房照顾着明皓枫,明皓枫本是山魅,无法离开深山,怎奈当时情况紧急,已然无法不将他从深山离开。 好在,他也是知晓靖昔即将大乱,才修习了某种可以离开深山的法术。 唐嫣然唐嫣婉两姐妹与何小莲正在徐盼囡的房内休息,若非是唐嫣婉一直照看唐嫣然,恐怕唐嫣然还是一心想着与七殿下一党拼命。 至于何小莲,她也是一同照料着,或许她也是带着一丝怜悯的心照顾着她,她本是局外中人,若不是一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该看不到的事情,她也不至于沦落于此。 堂屋内,在徐汝忆的眸中缓缓的映入渡孑那张本该是清秀的面庞,却因那墨发披至面颊两边的缘故,竟有些邪肆的妖孽之美。 徐汝忆的瞳孔凝视着渡孑,心底微触,她的内心变得难受与感动掺杂个半,因为在她的眼中,只能看到他羸弱到能令狂风吹倒的身躯,只能看到他的面色是不正常的白皙,那苍白一片的面容皆是因为为她而有的。 两道在吊桥的身影,一袭深红衣服的男子的言语还是不断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那么多事情,她从未了解过,渡孑在背后究竟为了她做了多少事情? 渡孑见徐汝忆的双眸饱含着太多的情绪看着自己,他的那双深邃的眸子,正在微微聚齐着什么,那是深深的疑惑。 大抵还是因为那些事情太勉强了她了吗?其实她的抉择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她对叶醉尘情根深种,对沉浮也是爱护有加,对那些好妖也总是抱着一分怜悯与相助之心。 渡孑也并未细想这些,他只是轻轻喷洒了一口气,便看向不知为何又低眸思索着什么的徐汝忆声音,无比稳重的说道:“阿忆,四更了,你还未憩息,快去你的房间小憩一会儿。” 徐汝忆并未言语,她还在垂着首,似乎也并未听见渡孑说了些什么,渡孑此时此刻看不到她的神色中有多么的忧郁,可是他还是疑虑渐生。 他温柔深沉的视线在徐汝忆的脑袋上停留片刻,他的声音带着热烈的关切再次轻唤着她一声名字,好似想令她回过神来,“阿忆?” 渡孑那声夹杂着浓烈关切的嗓音突然传入徐汝忆的耳畔,将思索飘远的徐汝忆彻底地拉了回来,她仿若压根都并未听见渡孑刚才是否在与她说话,只是猛然抬起了眼帘,便说道:“嗯?” 当看见刚才如此心绪恍惚的徐汝忆终于回过神,渡孑那略带探究的面容便出现在徐汝忆的双眸当中,那熟悉的面容上除了露出了一些探究,唇角露出的笑意更是意味不明。 她压下心中百转千回的心绪,只是用着澄亮的秋眸望着渡孑,便朗声说道:“师傅,你刚才说什么了?” 渡孑那双深眸并未就此将探究消散开来,目光更是带着一丝凌厉如风射向徐汝忆,好似在怀疑着什么,或是在证实着心中的猜测。 徐汝忆只觉得心正突突地狂跳,她觉得自己以往的沉着早已无处安放,心中暗自想着,以渡孑的敏锐与心思缜密,定会被他发觉自己知晓了一切。 渡孑只是面色幽沉地缓步走到徐汝忆的面前,他将自己的手搁置在徐汝忆的脑袋上面,微微抚了抚了她的脑袋,那富有情感的嗓音便在她的耳畔轻轻道:“她是怎么了?” 徐汝忆有那么一刹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当看到了渡孑的举动后,她的面色中倒是有了一丝的了然。 之所以不是“你是怎么了?”是因为他的视线是缓缓看向江无临与温软二人的,仿佛是想令她们二人其中的一个人,替他一解心中的困惑。 渡孑那沉冷的目光就宛如冰封已久终于破空而出的寒刀,森寒的砸向了二人的心尖。 若是常人,定会过于慌乱失了理智,但是江无临与温软终归不是常人,只是她们的心中还是微微的一颤。 一旁的荣斐弘见他的目光是那般的冷锐,终是面色一沉,双眸更是如古井一般的幽暗难明,不过终归还是并未说些什么。 现如今,他才是主控全局之人,而他们皆是听他号令之人,既然他当初将此事答应了下来,他便绝不会言而无信。 倏然,温软与江无临面面相觑,似是在询问着对方的意见,谁先开口解释。 而就在这时,温软的美眸瞬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的声音轻柔如风中还带着一丝的慵懒,“我们哪知晓啊,她就是问我们参与靖昔之战,是否畏惧死亡?我就说啊,我们既然选择加入靖昔之战,就早已想过有可能会尸骨无存。” 温软这句话,令渡孑的眸色更是幽森了一丝,果然,他就是在怀疑着什么,他在心中便是百般不愿徐汝忆知晓这些事情。 毕竟,他唯恐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会给她带来某种困扰,而若是让他眼看着她成为妖界中人的香饽饽,想肆意杀死她,那更是绝不可能之事,若是那群狐妖也打着她的主意,也别怪他不客气。 而如今,黎明将至,或许大战就快要来临了,他很想护住她的性命,以她原先的法力,根本无法对抗七殿下一党。 失去了一半的修为不算什么,他只是不想失去她。 “哈哈,我想徐姑娘只是想知晓我们的身份罢了。”突然插入的一道男声令堂屋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但是也并未真正将那冰冷的气氛彻底消散,因为他的话题也是那般的沉重。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汝忆微微怔了一下,面容上立刻便浮现出那张张狂的面容,她侧眸看了一眼渡孑,他已然收回手只是站立在她旁边沉默不语。 徐汝忆再扭头看向那人,那人却将胳膊勾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面容上带着少年该有的笑容,洋溢着张扬的热烈的笑意。 他看着少女错愕的神色,便似是想令她回到原先平静的模样,他朗声唤道:“徐姑娘。” 盛禾明显是知晓些什么,否则不会这般为她救场,她也不负他所愿,迅速地调整自己的心态,便面色严肃地环顾着众人,当然,也包括渡孑与荣斐弘二人。 第319章 表面善恶 “当然,我认为既然我们是盟友,理应将你们的身份告知我一声。”寥寥的这句话,便是令众人明白她刚才为何那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模样。 而后,徐汝忆便见荣斐弘的目光淡淡地移向她的身上,他大抵也是犹如渡孑那般怀疑她是否进入禁界窥视了。 毕竟,他们还是隐隐约约间听见黑桑树下有动静,只是见盛禾都这般说了,或许,她也只是因为他们隐瞒身份,所以才有意询问的。 他一时之间终是因为盛禾的话逐渐打消了原有的疑虑。 她听见他的声音响起,嗓音中透着一股子的桀骜,可却还是将此事的决断交给了渡孑,“渡孑,此事你怎么看?” 渡孑闻言,深沉的目光仿若实质一般在徐汝忆的面容上静静地徘徊着,似是将她从外表到内心都彻彻底底地看了一遍。 就在徐汝忆觉得她还是瞒不过渡孑之时,渡孑却忽然轻启薄唇,笑得眉眼弯弯的说道:“荣兄做主便好。” 徐汝忆终归在心头松了一口气,虽然如此,她也并未将视线看向渡孑,唯恐她的目光流露出什么异常之色,令渡孑看出什么,她只是带着疑惑看向荣斐弘,等着他的解答。 荣斐弘微怔,当初还是渡孑提出他们的身份要瞒着他的小徒弟,不知是怕他的小徒弟对他们几人产生了畏惧之心,还是想保护她的小徒弟,毕竟与他们牵连颇深的话,对名声也终归是不好的。 他的眉宇间皆是阴霾之色,他只是走了几步,便停步在木椅上,一个转身,便坐在了温软的对面。 他神色颇有几分玩味的盯着渡孑,语气中更是带着一丝的调笑,“那就有劳你自己解释给你的小徒弟听了。” 渡孑目光炯炯的瞥了一眼荣斐弘,见他似是与温软攀谈着什么,完全是一副不愿理睬他们二人的模样,他终归是倍感无奈。 但是当他的目光看向徐汝忆之时,他才恢复了原先的稳重,一字一句的说道:“阿忆,他们皆是念惢阁中人。” 这句话,着实令徐汝忆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就往荣斐弘的身上看去,当她看清楚荣斐弘用着无比阴戾的目光狠狠地刮了她一眼后,她神色微滞,这荣斐弘绝对是故意吓唬她。 她的视线再次看向渡孑,见渡孑一副平平静静的模样,好像是早已料到她的神色会是这般,她才轻声说道:“念惢阁?那不是……” 念惢阁是靖昔有名的杀手组织,念惢阁中人其身份皆是不详的,想见他们一面可谓算得上大费周章的。而且就算见到了,也看不到他们真正的面容,皆是假面。 只因他们念惢阁中人有一人会幻化术,能将自己的面容以及他人的面容皆幻化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而且想令他们杀人的话,更是需要详细地讲清楚其中的恩怨,有很多人想用重金换得他们的出手,然而他们并非看重钱财,更看重的是此人,值不值得被杀。 虽说靖昔是个世外桃源,但是既有帝王,亦有将臣,只是这些将臣比起其他之地的将臣来说,说太过闲散也不为过。 明明帝王早已命令那些可以习法术之人,多习得一些法术,能在靖昔危难之际,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然而,对他们来说,靖昔就是一个安乐窝,只有脑子不正常之人才会想着攻打这个世外桃源。 毕竟这个地方除了凡人无法进入,那些并未有亲人会法术,而自己又并不会法术之人无法出去以外,并不起眼。 也这是这种心态令他们丧失了本该有的防患于未然,本该有的磨砺,本该有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 所以,当真有一个妖似是带着无法抵抗熊熊烈焰的力量欲毁了靖昔之时,无论是将士还是官兵也终于慌了神,对于习术一事已然后悔莫及。 渡孑见徐汝忆话点到为止,他便明白徐汝忆还是对念惢阁有所了解的。 “看来你知晓念惢阁?那我不必仔细讲述念惢阁了。”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徐汝忆的旁边响起,极为的慎重,不知不觉间就会给人一种很强的安全感,踏实感。 而渡孑却并未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他的话继续缭绕在徐汝忆的耳畔,“只是你大抵还不知晓念惢阁并非是一般的杀手的组织,他们所杀的皆是令靖昔基业不稳民不聊生的奸臣,示人的性命为蚂蚁的恶人,杀的都是杀人不眨眼恶贯满盈的恶妖。” 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在提醒着她,凡事切勿只看表面,世人以为的好人,并非是真正的好人,同样世人以为的恶人,并非是真正的恶人。 靖昔朝廷似是对念惢阁早已怨恨渐深,毕竟有些人是朝廷的重臣名将,却被念惢阁中人轻而易举就杀害了。 甚至有不少朝廷中人假借帝王的旨意说要灭了念惢阁,明面上说什么念惢阁既是杀手组织,便不可存于世间,可背地中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曾做过的肮脏之事。 恐怕也只有做尽恶事之人,才会那般的恐惧念惢阁。 徐汝忆能明显感觉到荣斐弘眼神中的漠然与斟酌,就在徐汝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她便听见荣斐弘带着一丝谨慎的声音响起,“徐汝忆,如今你已然知晓我们的身份,不知是否对我们有所心结呢?是否能在战场上毫不介意地与我们并肩而战呢?” 徐汝忆秋眸上浮过一丝的认真看向荣斐弘,他刚才的那声是难掩着严厉的,或许,他也不放心一个对他们有芥蒂心的人与他们一同并肩作战。 只见,一抹温和的笑意从徐汝忆的嘴角上缓缓浮现出来,映入众人的眼帘之中,徐汝忆双手紧紧抱拳状,带着无法形容的郑重,说道:“当然,你们既有护靖昔之心,我自然愿与你们一同上战场。” 她的秋眸射出如皓月星辰的光芒是众人一直以来便不曾看到的,因为他们以往所遭受的误解也只能自己孤身一人落寞地咽于心中。 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以及嘴边的笑意全然没了踪影,她询问道:“只是,我还想问问你们,为何要参与进来?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被牵扯进来。” 或许,他们也可以远离靖昔,继续做一个杀手,毕竟,留下来共同应对敌人,生死便再也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荣斐弘的双眸幽深的看向徐汝忆,他那冰冷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心脏,“我们既是靖昔中人,又岂会不受连累?恐怕,靖昔被灭,我们绕是逃之夭夭,也再无一家可归。” 国若破,家何在,念惢阁中人并无一人手上并未有他人的鲜血,只是在大是大非上,他们还是会义不容辞地上战场杀敌。 第320章 神智清醒 或许,一些人并非有念惢阁中人想得那般的透彻,而徐汝忆不知州何是看在这点上,还是因为念惢阁只杀恶人不杀好人才那般的敬重的。 或者,这两点皆有,州何曾经是那般仇视妖物,想一心一意地灭去天下的恶妖,才会那般想拥有平镜珠,看看自己是否有能力拥有降妖除魔的能力。 只是,现如今,他到底不再对妖有那般深的执念了,只是,使命仍然存于他的心中,不可磨灭。 一旁的渡孑仿佛察觉到身侧之人的面容是有多么的坚定,也许在她的心中,亦是知晓念惢阁所走的道路是有多么的艰难的,可是他们却还是用着一片赤诚之心回馈着对他们原本不善的凡尘。 她的面色带着特有的沉着,便轻轻的点头,轻灵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我明白了,我替那些靖昔中人谢谢你们。” 荣斐弘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丝的笑意,他犹如深雾一般的眼眸拢了一片温和,他偏头看向徐汝忆。 “不必如此。”他也只是道了这四个字,嗓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些许。 既然双方都如此坦诚相待,那么荣斐弘既见州何与徐汝忆二人,对他们毫无芥蒂之心,自然,也是将他们当成盟友而看待的。 虽然当初州何已然丧失了半成的法力,但是经过天溟山的山主的治疗与悉心教导,他的法力已然增进了极强的地步。 而且最为关键的便是,他既然身为半妖,妖法两术,皆可使用,他终归是天资聪明且有天赋之人,妖术已然运用自如,已然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徐汝忆是因为渡孑放弃了半成修为才变得这般强的,然而最为奇特的便是,前者与后者,仿佛便是天生的法力相融者,法力的融合度是刚刚好的。 因为若是一方将修为赠予另一方,二者的法力必须能够融合,若是强迫融合的,只会令二者中的一人死得很快。 绕是是师徒,绕是修习的法术是一致的,但是由于灵气的不同,也未必能够这般迅速地融合的。 在荣斐弘的眼中,渡孑此举明显是操之过急了,但是现如今也有点明白他的用心,他大抵只是不愿自己的徒弟身陨靖昔。 荣斐弘刚才的那句声音就仿若是有人在徐汝忆的耳旁轻轻地哼唱着什么歌,温柔的有情有义,她心中那种欣喜的情绪自然是溢于言表。 只是,徐汝忆再次环顾了那些不熟识的念惢阁的成员,他们的年龄有的不过才在舞勺之年,有的也已到了杖国之年。 她的目光在盛禾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见他对江无临的感情,只可惜,他们不知还能不能有命白头偕老。 她的内心稍微有一丝的不淡定,便疾步走到荣斐弘的面前,这才问道:“所以,只有你们参战吗?”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每个人的心中皆是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徐汝忆或许也是知晓此战其实也极为的难赢,她也并非是带着十足的信心而参与此战的。 尽管他们都知晓徐汝忆要问的问题,但是当她真的问了之后,面色还是极为的难看,又或者可以说是晦暗难明,只不过是因为,她又说了这句话,“靖昔的除妖师又去了哪里了呢?” 熟悉的空灵的声音再次在堂屋之中响起,此时,渡孑与荣斐弘同时四目对视,荣斐弘便看见渡孑的薄唇微微轻启,在对着他说些什么。 徐汝忆能够察觉出来,渡孑在用着唇语与荣斐弘不知在说些什么,她稍微一个转头,便见渡渡孑虽然疲倦,却还是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咬字更是极为的清晰。 你就告诉她,是我的决定,不必多问。 明明渡孑并未出口言语,可是徐汝忆的耳畔还是响起了渡孑那稳重的声音,她的心中却涌现出无法言喻的感受,这种感受恐怕与狼狈地摔倒在雨水中,也并无不同之处。 渡孑当初明明是告知她,是去寻找靖昔除妖师的,怎么寻着寻着就找上了念惢阁中人。 不知他一开始就打得就是念惢阁的主意,还是说,他是准备集结除妖师,但是那些除妖师并不愿参与靖昔之战。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被人打开,除了法力高强之人以及认识来人的人,其余的人本以为是有敌人前来,各个都极为的紧张。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五官精致,眸角下有一个朱砂痣的男子,男子的眸子中布满了一种认真之色,与以往的他很不一样。 来者二话不说就走到了徐汝忆的面前,贴耳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只感觉有什么声音在她的左耳炸开,随之而来的便是被暴水袭身的冰寒感。 她的黑瞳骤然微缩,充满着惊愕,她恐怕也并未料到这件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想象中。 沉浮之所以从魔界离奇失踪,便是因她所托去办一件事情。 是有关何小莲有何在木楼阁的事情。 何小莲被关在木楼阁的地下当中,念惢阁的成员绝不可能不知晓何小莲就在地下,虽然徐汝忆与他们这些人初见之时,他们的法力是那般的弱的,可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隐藏了法力。 叶醉尘赠予的护身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响起。 他们又岂会不知何小莲便藏在木楼阁的地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一是他们将何小莲抓走的,其目的暂时不明,二是他们将何小莲从原先关押的地方救走了,却不知什么原因又关了何小莲。 徐汝忆朱唇略微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她轻轻的呢喃出这句话,“所以说,何小莲在被救走之前,神智还是清醒的?” 她的声音明明也算是温柔,却令除了徐汝忆相识的人,其余的人都宛如置身于暗无天日的谷底当中。 沉浮见徐汝忆这般言语,他猛然间用右手拉住徐汝忆的胳膊,他的面容上看不出有多少的情绪波动,然而他的薄唇却轻轻溢出了这句话,“阿忆,我刚才不是与你说了,我们要暗中查明吗?” 这句话似是在徐汝忆的面前诱哄着什么,她的长睫轻轻地颤了一下,她秋眸略显迷蒙的看着仿若虚无缥缈的前方,随后,她便只觉得困意袭来。 终究是陷入了沉睡当中,沉浮便随即抚着徐汝忆即将倒下的身子,而温软立即起身,也伸出双手抚着徐汝忆的胳膊,与沉浮一同将她放至木椅上。 徐汝忆的头靠在桌上,紧阖着双眸,沉睡的她宛如一个安详的孩提一般,面容仿佛是被能工巧匠细心地打磨了一般,总是令人惊叹她的容颜怎会那般的美艳动人。 第321章 千劫破碎 “你不该擅自离开她的旁边,刚才更不该告知何小莲的事情。”渡孑说话的声音犹如狂风骤雨袭来,简直令人一时间竟然不能呼吸起来。 渡孑的这句话,令沉浮忽然想起叶醉尘也曾徐汝忆这般说道,“你不该擅自行动的,你该带上沉浮的。” 叶醉尘也是与徐汝忆那般信任他吗?觉得他绕是自己失去性命,也会护好徐汝忆吗? 可沉浮又想起他的那句话,“你该保护好阿忆的,而不是由她保护你的。” 是了,他确实该好生保护徐汝忆的,不该她保护着他。 沉浮充满爱怜地伸左手拨开遮掩住她面容的墨发,看着那张面容,沉睡中的她显得是那般的可人,分外的安静。 沉浮的右手却缓缓握成拳头,他那薄唇微微抿起,便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一刹那,在她的后背之上便蓦然出现了一个蓝白光阵。 蓝白光阵上面烙印着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蓝白光阵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缓缓地转动着,那便是千劫结了。 他微微一挥手,千劫结消散在众人的面前,只是众人隐隐约约间好像看到千劫结似是破碎了一角。 很显然,沉浮并未听从徐汝忆的命令,去调查何小莲之事,而是不知去寻找谁学会了可以将千劫结破裂的法子。 沉浮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一个问题,那便是徐汝忆若是知晓是他在暗中将她与叶醉尘的千劫结渐渐地所斩碎,是否会怪罪他? 一袭紫衣华服的男子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他的桌上文房四宝皆在,兼毫笔整齐地挂在笔架上,一盏六方鎏金宫灯点缀,显得格外的雅致。 书房内,所上好的黄花梨木所制成的书架上,书籍与名瓷目不暇接,耀眼夺目。 或许,最为醒目的还是他的桌上有一幅画,画中的蓝裳少女是未曾施半点的粉黛,却也明眸如水眉目如画,巧笑嫣然,却也肌肤细腻如瓷。 他也终究是感受到千劫结的破碎,他的手指微顿,不再停留在厚本上,反而覆上自己的心口。 他更是不再垂眸,而是暗眸直视前方,似乎能够透过紧闭的房门能看见徐汝忆站在房外对着他嫣然一笑的模样。 “究竟是谁?”他轻启薄唇,幽冷的声音便如此响起,他的那双噙满寒意的眼眸闪过一抹阴狠,抚在心口上的那犹如白玉的手指紧攥成拳。 他的指尖更是嵌进掌心的肉中,哪怕是渗出了点点斑驳的血迹,他却仿佛浑然不知一般,只是冷厉地看着前方。 那人定是知晓他因国事缠身,定是知晓他一时之间无法来到徐汝忆的身旁,才这般行事的。 他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沉浮微微抬眸,眸上染了一丝的深意看向渡孑,与渡孑对视了一眼,两人沉默了半响,虽然两人是一句话都并未说过,可是二人却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很多事情,并且也说了很多话。 沉浮的语气暗含着一丝的温柔,便缓缓的说道:“刚才我已然用了沉睡术,她现如今是该好生地睡上一觉了。” 渡孑听到这里,只是侧眸望了一眼早已睡得极沉的徐汝忆,眸底闪过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暗沉之色。他最后便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正是做了他想要做之事。 沉浮站立在徐汝忆的旁边,他再次伸出修长的手指,边摩挲着自己的薄唇,边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从魔界回到靖昔的时候,已然看到七殿下一党出现在靖昔的外面。” 沉浮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在意料之中,毕竟早在之前,他们便隐隐感受到七殿下的气息。 只是,站在沉浮旁边的温软却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她的面容是阴冷至极的,情绪更是在刹那间就爆出出来,冷声出口:“果然,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 温软的话也并无没有道理可言,七殿下首战的便是靖昔,或许,正是因为靖昔便是凡人之地,比起那些狼妖亦或是魔界众人来说,自然是极好对付的。 荣斐弘却终归并未像温软那般毫无顾忌地想说些什么,就说些什么,他只是问了一句众人都想问的一句话,“他们有多少人?” 听到荣斐弘的询问,沉浮便是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众人,果不其然,众人皆是将目光看向他,连同渡孑,也是关心了敌人到底有多少。 他这才将视线移向荣斐弘,他的目光是那般的阴鸷锐利,而沉浮却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不多,一万吧。” 不止是因为沉浮说的话,更是因为沉浮那般的悠闲而不自知自己现如今的模样有多么的气人。 这一刻,除了沉浮,除了渡孑与荣斐弘三人,众人的身子都是猝不及防地僵住了,他们都微微睁大了眼眸,呼吸与心跳更是因为沉浮的话而变得快上些许。 直至现在,温软依然眨了眨自己的眼眸,似是并未听清楚沉浮到底说了什么,又似是神智因为不可置信而自始至终都并未清醒过来。 她的双手交叠紧紧地抱住胳膊,像是给自己一些温暖,因为沉浮的言语,太冷若寒冰了。 她的双眸中的畏惧愈发地浓烈了起来,她的指尖都扣紧了自己的胳膊肉,猛然侧过身对着沉浮,嗓音低哑又冷冽到咬牙切齿道:“沉浮,你什么意思?一万还不多?” 她并未得到沉浮的回应,反而却听见江无临的声音,她的声音充斥了无法驱散的忧愁,“这战恐怕必输无疑。” 沉浮的那句话已然令人并未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温无临的这句声音更是使人反应不过来。 一个组织,遇事最怕的便是领导者也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应对现如今的局面,现如今,荣斐弘面色依然是稳重的。 可是温软与江无临二人皆已心乱不已,他们在念惢阁也算是身居高位了。 既然他们都畏惧人数有一万的敌人,那么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恐慌呢? 原本还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念惢阁中人,现如今都已经开始肆意地讨论起来,总而言之,便是这场战役他们定然是输的一方,又何必再打呢? 更有一些人毫不在乎如今靖昔有多么的岌岌可危,只是一心想护着自己的性命,他们齐声说道:“我们念惢阁的成员不过才三千多,这战怎么打啊?” 一些人既然已然开口,便有很多附议的声音一同夹杂其中,他们皆是不满此任务是那般的难赢的,若是一不小心,便死无葬身之地。 “荣大哥,你是想让我们送死吗?”有人甚至是气恼地大声吼着,可那人也在心中质问着自己,自己怕死吗?他的回答便是岂能不怕死? 只是若是一开始荣斐弘便对他们坦诚相待,他们又岂会这般的愤怒? 第322章 再无瓜葛 场面可是算是失控了,荣斐弘只是微阖眼眸,念惢阁中人有人刺探过七殿下一党的情报,也有了解敌人有多么的厉害,只是终归不知晓他们此次竟然用了一万人来攻打靖昔。 他们如今都已经知晓自己将要应对着是怎样的敌人,既然如此,那么他们也还有一个抉择的机会。 一个反悔的机会。 荣斐弘的眸子逐渐变得沉了一些,当他将目光移向温软与江无临二人之际,两人皆是自觉失言,面色难看。 温软与江无临的性子是截然不同的,但是她们并非是真的惧死之人,只是因为那一万妖数也着实令人无法真的平静下来。 念惢阁中人仅有三千,这三千人的法力更是有高有低,而且都从未经历过这般的大战。 荣斐弘也知晓自己参与此战的初衷,绝不是一场利益的交换,“靖昔若没了,你所爱之人的骨灰皆会随风而散。”这一字一句,现如今又再次在荣斐弘的耳畔回绕着。 他不止是为了靖昔而战,更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为战。 荣斐弘略微一扬手,示意他们止语,他们终究不再多言什么,只是都将目光看向荣斐弘,便等着他的解释。 “大家若是不愿参与靖昔之战的话,大可现在就走。我荣斐弘今天就将话撂在这了,参与此战之人,生死便是半点不由已,能活下去的人,或许就是一个奇迹。”荣斐弘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是他的嗓音中所迸发出的坚定,都已然令众人听见了他的决心。 众人这次不再议论纷纷,只是往四周环顾着,似是想征求大部分人的意见。 这句话,是荣斐弘用法力传给所有念惢阁中人说的,事实上自从荣斐弘踏进堂屋内,便将堂屋的声音全部传入了念惢阁中人的耳中。 最主要的也是要将他们讨论之事全部地传递给他们,这便是荣斐弘对他们的信任。 当然,他在禁界与渡孑所说的那些事情,自然是不会令念惢阁中人听到的。 同样的,那些在靖昔入口之处的念惢阁中人或是在其他地方的人也是会用法力传递着他们那一边的信息,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防止七殿下的人已然进入靖昔,攻打靖昔。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着坚不可摧的力量,却让众人听得心中一阵惊惶不安,如荣斐弘所说,他们真的若是与七殿下一党成为敌人的话,只会让自己死得极其惨。 其实荣斐弘不是第一次与他们说过此战危险有多么大,只是他们还是自顾自的以为就算涉及到性命安危的情况,总该不会都全军覆灭了吧。 可一想到沉浮所说的一万,便觉得自己是真的无法上战杀敌,他们的人数与七殿下的人数,可是整整相差了七千多啊。 荣斐弘环视了一圈,见有些人的目光倒是如他一般的毅然,只是还是有一些人犹豫不决的,有些人更是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有多么的惊恐自然是不言而喻。 荣斐弘的那些话终究还是令念惢阁的人知道了他的心中是抱着怎样的信念来应对这场磨难的,是宁愿战死,也绝不认输的斗志。 他将视线缓缓移向众人,他的眸中陡然浮出深深的的无奈,却也有着对他们的理解,他的声音响彻在周遭,“可你们还有机会反悔,若是畏惧死亡之人,便即刻离开。” 只要还未上战场,每一个人皆有选择的权利,他荣斐弘,自然是尊重着他们的抉择。 荣斐弘犹如幽潭一般深邃的双眸,只是再次望向众人,便朗声说道:“不知晓大家还记不记得念惢阁的阁规?那便是杀尽那些对靖昔江山对黎民百姓有危害的臭虫。如今靖昔便在危难之际,我既然当初选择加入此战,就算是死,都绝不后悔。” 众人见荣斐弘一心参战的决心,并未有一人感到不动容,只是除了动容,他们终归还是没荣斐弘那般的大义凛然。 见众人还是想离开不参与此战,荣斐弘将身子狠狠地抵在木墙上,他默然无声地垂下头。 其实,这种结局也挺好的,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对荣斐弘来说,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现如今,就只差那一件事情了。 他仍然低垂了眉眼,似是为了遮掩他的神色有多么的欢畅,似是为了遮盖他真实的想法,他便毫不留情的说道:“从此以后,你们与念惢阁再无任何的瓜葛。” 这般阴森冷厉的声音,仿佛能刺进众人的灵魂深处一般,对众人来说,都无一例外的是一种折磨。 他们总觉得自己的身子被裹覆在一片冷冰中,四周有诸多威压正缓缓地挤压释放过来,同时,更好像能听见此起彼伏地惨叫声正从废墟中传来。 或许惨叫声是他们的未来,而沉浸其中的他们并不知晓荣斐弘之所以这般言语,便是给了他们一条生的活路,毕竟身为念惢阁中人,定然是人人得而诛之。 唯有再无瓜葛,才能护住他们的性命。 还是有一个少年经受着众人困惑的目光,走到了人前的最面前,他的嘴边轻扯一丝的笑意,说道:“我等誓死遵从荣大哥。” 少年的声音是清澈的,在这间不大亦不小的堂屋中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当中,却又因他说得太过的有气力,而产生了一种势如破竹的强厉。 荣斐弘的眸子倏然的睁大了一些,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因为在他的脑海中,有另一幕在自己的眼前飘浮着,不算太清晰,甚至有一点的模糊。 他极其的胆小如鼷,当接过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若非是同伴的相助,那个任务便定然会失败,而他更是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可现如今,他终归是长大了。 有血性的铁骨铮铮少年郎的这句话,用在勇敢的少年的身上正合适。 往往一人在心中有了答案,剩下的人都会接二连三地有了自己的决定,大抵众人还是不愿荣斐弘孤身奋战,一人对抗强敌,便纷纷喊着“我等誓死遵从荣大哥,一生一世,绝不背弃。” 若说众人的选择都是这般,或许会用一种撼天动地的感情来形容念惢阁众人。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选择默默离开,荣斐弘也并无怪罪之心,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无法强求的。 沉浮终归不再一旁默默地凝视着这一切,他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荣斐弘的身上。 而荣斐弘看向他之时,便觉得沉浮似乎是要望进他的内心最深处,将他的心全部摆放到明面上,使众人抚弄赏玩着。 第323章 一同告知 这句话,彻底令温软后背猛地僵硬住,她神色中还尽是诧异的看向沉浮。 然后,她的每一个字都犹如是在咬牙切齿一般的说道:“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玩什么把戏?你将我们念惢阁的成员看成什么了?戏法师的猴子吗?” 渡孑的目光确是一片的平静,沉浮有此一言,大抵也有他的用心,而他也知晓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沉浮悄然地略施法术,他的身子就顿时从温软的身旁消失,而温软也紧接着身形一转,片刻,就出现在沉浮的面前,她左手抓住了沉浮的左肩,一副给她一个解释的模样。 她一手紧抓着他的左肩,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脸,轻柔的声音从她的唇中溢了出来,“我让你解释,你这家伙跑什么啊。” 沉浮蓦然凑到温软的耳旁,热气悉数喷洒在她的耳畔边,他清脆的声音中带着戏谑的说道:“你的荣大哥都看出我的用意,你还看不出来吗?傻女人。” 温软整个面容都显得是有点怔愣的,不但沉浮的声音全部都钻入她的耳中,她更是瞥见他的眸中划过了一抹狡黠。 温软在心中暗暗的感叹着,果真是只老鼠,还是一只又大又放荡不羁的老鼠。 她的樱唇微启,刚想厉声与他说道说道,就瞥及一抹红衣的身影就此闪现在沉浮的旁边,他嗓音低沉的说道:“温软,你误会他了,他有他的用意。” 渡孑的声音,温软听得可算是清清楚楚,只是她的心中却浮现出一丝的奇怪,他为何说是误会他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沉浮,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极为的清晰察觉到他的目光徒然变得犹如锐利的匕首一般,她将目光收回,在心头蓦然一震,原来如此。 即使她不愿承认,可事实也确实如此。 据悉,七殿下派来的人共有一万,可是狱四门再怎么令世人闻风丧胆,终归是一个孤岛,所能集结的杀手也不会太多。 更何况,七殿下除了自己的心腹,那些妖都被他所歼灭,足以看出,他有多么的不信任他们。 七殿下本人又是一个被榕戈追杀之人,能诚心诚意地投靠他的人自然也不会太多。 所以,一万不过是个虚幻的数字,因为七殿下的妖术便是无形幻身。 而沉浮却并未告知他们,也只是考验一下念惢阁中人有没有那个决心信心与七殿下为敌。 与其他们到时临阵脱逃或是成为叛徒,还不如就在此刻考验一下他们中到底有没有贪生怕死不愿参战之人。 就在此时,整个堂屋中的人都听见了一声低叹,随之而来,便是女子冷若冰霜的声音,“沉浮,亏我那般的信任你,你就这般对待我?” 众人皆并未料到此时的她会骤然清醒,或者也可以说,她其实一直并未沉睡过去,只是佯装入睡实则却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入脑海当中。 清冷的声音倏然响起,着实吓得沉浮的手都微微颤栗了一下,而后,他仿若并未听见女子的话,只是轻轻地弹了弹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便嬉皮笑脸地对着温软一连三问,“不知温软姑娘的芳龄?有没有心悦之人啊?不知温软姑娘觉得在场的男子当中,谁最俊逸潇洒啊?” 徐汝忆迅速地来到渡孑的面前,她漆黑的羽睫微微一颤,便低语道:“师傅,我还要与靖昔子民说清楚背后之人便是榕戈的七殿下。” 渡孑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绕是她并未言语,他也总是能够知晓她的心思,他永远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既是他徒,便理应爱护有加。 不知沉浮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用着比较稳重的声线就询问着徐汝忆,“这个时辰,你不会打扰到她们吗?” 此时是五更,靖昔子民却因大战将至,已然沉不住气,除了不知发生何事的孩提,除了大祸临头还得过且过的人,除了一些因为疲倦而入睡的人,还有一些其他原因深睡之人,便再无一人还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入睡。 沉浮的这句话,也并非是思虑良久才开口的,是直接脱口而出的,当他说出口之际,他自己都觉得有一丝的不妥之处。 “不会,他们恐怕日夜都睡得不安稳,或是根本都并未入睡。” 她清冷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沉重,就那般落入沉浮的耳中,他略微咬着唇瓣,神色也是极为的严峻。 沉浮看着即将从他面前离开的徐汝忆,他眉心紧皱,便疾步走到她的旁边,侧头看着不解的她,缓缓解释道:“我陪你一同去告知。” 堂屋内的温软也很有耐心,与念惢阁中人解释沉浮刚才的用意,听到温软的解释之后,众人的心中或是面色虽然有一丝的抱怨,但是也无法否认的是沉浮的用意也是不无道理可言的。 沉浮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徐汝忆,她的面色虽然平静若水,但是她的秋眸中还是有一丝不知所措一闪而逝。他又抬起眸,满天繁星的夜空映入他的眸中,他的心越发的沉重起来,他只觉得前路艰辛,或许死亡就在一霎那间。 而就在他准备解释着什么的时候,有一道白芒从天际倾洒在她的身上,看来,是有人在明目张胆地测探她的位置。 沉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静看着徐汝忆的模样发怔,徐汝忆却将白芒一挥而散,便迈着果断地双腿往靖昔民间的每一个府邸走去。 他们二人的后面是温软与江无临以及盛禾三人,这三人的后面更是一连接着一连的念惢阁中人。 浩浩荡荡宛如长龙一般的身影就那般出现在靖昔的街上,他们就宛若在深不见底的深海中,带着势如破竹之势的雷霆万钧的蛟龙,又犹如在阴雾蒙蒙的苍穹中,带着势不可挡之势的凶猛矫健的雄鹰。 由于念惢阁的人相助,靖昔中人算是集结在宽阔的空地上,他们皆都抬眸看向那个站在由长木搭建而成的高台上的少女。 少女站得笔直,就好像是颠扑不破的高山一般,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有着看透一切的淡然与沉静。 并非所有靖昔子民皆已来到此地,有一些人因为各种理由原因并未到来,徐汝忆也只好简单的告知他们一声。 而到场的皆是靖昔民间中人,只有少数的达官贵人才会来此地一听徐汝忆有着怎样的答案。 毕竟靖昔的达官贵人自是养着不少除妖师,如此一来,到了危难之际也可避过并无一人能保护他的局面。 第324章 等候归来 徐汝忆也本是靖昔民间中人,与达官显宦也自是并无什么牵扯可言,他们自然不愿来此听她说些什么,所以,她只好简单的告知他们一声事实。 现如今,徐汝忆看着那些靖昔子民,他们的面容并无一丝的困意,足以说明此时的他们有多么想知晓究竟是谁想攻打靖昔? 徐汝忆自然了然他们神色中的意思,她微微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说道:“各位,我徐汝忆已然知晓了是谁想攻打靖昔中人?便是榕戈的七殿下。” 听着台下人的滔滔不绝的诧异声,想继续将七殿下的身份详细解释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适时响起。 她轻轻抿了抿唇,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便开口说道:“我知晓或许了解他的身份,对你们来说也未必能不再提心吊胆,可我总觉得还是要令你们知晓靖昔之敌是谁,因为你们身为靖昔中人就该了解这一切。” 沉浮的那句,“这个时辰,你不会打扰到她们吗?”这其实也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毕竟在他的眼中看来,念惢阁这种杀手组织都惧怕七殿下一党,更何况是靖昔的老百姓呢? 与其让他们知晓敌人有多么的诡计多端、有多么的威震天下,与其让他们知晓靖昔现在的局面对他们而言有多么的不利。 还不如隐瞒着他们,因为得知了一切不会是加剧了恐慌罢了,是输是赢,便也只能看造化了。 只是,这般对靖昔中人来说也是一种间接的伤害,正如徐汝忆那句话,身为靖昔中人就该了解这一切。 “如今七殿下的人就在靖昔的外面,他们正准备攻打靖昔。”少女轻轻说道,她的声音既不算极大也不算极小,却也令在场的靖昔子民都悉数听见她的这句话。 榕戈与臧潭同样是妖国,可臧潭不同的便是,在榕戈居住的妖是各种各样的植物妖精,他们或是藤类、青草、树木、绿藻等幻化而成的。 他们在七百年前就经过了内有子夺帝位之争,外有强敌虎视眈眈的想夺取榕戈的妖国,本想巴结臧潭那自立为王的孟鸷将军的秦公公,又岂能料到孟鸷居然毫不留一点情面给榕戈。 派到榕戈想商谈止战的秦公公就此永远地留在了臧潭的土壤中。 而现如今又因为七殿下之事,再次令七界中人都在看着他们榕戈的笑话。 所以,他们便想着能统治臧潭,给世人看看他们其实并非是软弱无能的。 七殿下是帝王之子,名为亓昀,是众殿下当中最聪明绝世,妖力也是最强的一个。 这些都是江无临告知徐汝忆的,江无临的大脑就是行走的妖史,她自小就过目不忘,她只需思索片刻,便能知晓各个妖国,乃至妖界的事情。 只要不是过于隐秘之事,她都能知晓,这般的聪慧,着实羡煞旁人啊。 若是并未有那件事情,恐怕亓昀便是使人不可辩驳的新任帝王。 亓昀所遭受过的磨难,被曾经对他宠爱有加的父王亲自派人追杀他,被榕戈所不容,无法再回自己的妖国。 徐汝忆都不敢细想,只是他所承受的这些痛苦,都不是他可以毁了靖昔的理由。 一轮惨白的残月将余光散漫地洒在了高台上的两抹红白的身影上,一个慵懒磊浪不羁的男子,一个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少女,都被月光染成阴森的感觉。 若是当拂晓将至,他们也许再不会像这般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他们的身上也许会大大小小都有一些伤痕。 她的秋眸闪过了一丝的复杂,她微微垂了眸,当再次抬眸之际,她的眸中再无清澈之光,晦暗难明的眸子犹如深潭一般的深邃,“这场战,避无可避。” 有时,人总以为当告知了真相的时候,会换来不安全感与不信任感,追根溯源,也不过是因为现如今的情况太过复杂。 凡人,又该如何应对这些呢? 然而有时,也总会因为别人的行为感到惊异,惊异之后便是欣慰一笑。 因为她明白,靖昔的百姓从来不是怕事之人,无论是七界中人的哪一界中人,若是来的是友,即是客便理应欢迎,若是来敌,也打得他满地找牙。 最先从人群中站出来的便是钟邵,他前进的步伐是铿锵有力的,他的爹娘这次并未阻止他上到前面,甚至在他走之前,俯身低声说道:“邵儿,为娘知晓你的心思,所以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你。待你长大成人以后,为娘也定不会阻拦你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只是成就梦想的前提,愿你能一直保持着坚韧不拔的心,也能好生磨炼自己。因为唯有经历的事情多了,才能活出毫不畏惧磨难的精彩,才能知晓遇到磨难,又该如何应对。” 钟邵点了点头,他知晓自己的爹娘有多么重视自己的性命,可更知晓他的世界不该局限在靖昔,万千世界,他才要活出自己该有的出色。 “汝忆姐姐,我们大抵也知晓了发生了何事,所以我希望你们不必顾及我们的感受,请你去做该做的事情,为靖昔而战,我钟邵愿守在靖昔,等着你们胜利归来。”他的声音十分沉稳与温暖,将本来冷若寒山的空气都变得有一丝的暖意。 与其同时,雀雪与珏儿也是手牵着手来到钟邵的面前,她们二人先是面对着徐汝忆而战,施礼之后,便转身便对着那些靖昔子民。 雀雪看向珏儿,她的目光中也是一片的严肃,面对着因为夜色而显得黑压压一片的成群结队的靖昔中人,她更是毫不胆怯,只见她朗声的说道:“若是觉得钟邵说得对的话,便请大家在府中支持着那些为靖昔而战的勇士吧。” 那般认真的声线,那站在高台上的徐汝忆都有一丝的迷失,她从未知晓,这三个小人儿会想得这般的周全。 珏儿在一旁双手握紧,似是为自己在输送着勇气,片刻,她便终于开了口:“我们就算知晓了背后之人是谁又能怎样呢?又不能上阵杀敌,所以,我们只能在府中等着你们平安归来。” 珏儿的这句话,不知为何令人有种呼吸难受的感觉,曾经靖昔就算有妖,他们也并未有谁想祸乱靖昔,才摧毁靖昔。 她说得也极对,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绕是知晓了背后之人是谁又能如何呢?现如今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祝愿徐汝忆等人能战胜敌人,而靖昔依旧是他们的世外桃源。 附和这三位小人儿的靖昔中人越来越多,他们这般的举动便是在给徐汝忆传递着自己的善意。 第325章 命我来取 徐汝忆那双秋眸闪着惊喜的光,她嗓音柔软中带了一丝的沙哑,眸底却是溢出了温暖,俯身朝着众人一拜,便说道:“多谢大家对我们的理解,谢谢,真的很谢谢,我会为了靖昔,为了你们,迎战七殿下。” 绕是这般,徐汝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施法将他们放到了自己的禁界当中。 这个保护禁界与靖昔并无什么不同之处,食物也是应有尽有的,而且,禁界会在一段时间自动地解除。 徐汝忆从那里离开的时候,她的神色有一丝的恍惚,但是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毅力与念惢阁中人汇合。 在靖昔的外面便是七殿下的妖军,而在靖昔里面的便是念惢阁的人,而渡孑与州何都已然面色沉重地站在一起。 她本能地想走到渡孑的身旁,却听见渡孑与荣斐弘正在争执着什么,两人似乎是因为讨论谁与亓昀一战而争执着。 徐汝忆知晓,渡孑是不愿她直接与七殿下一战的,其用意倒是并非仅仅是担心她的性命,似乎还蕴含着甚多的意味。 她此时就宛如寒冬中的冰雪一般,那般的淡漠,既然千劫结已然被沉浮斩破了一角,就说明千劫结既碎,自然不会真的两命相连。绕是一方死去,另一方也只会受点内伤,对于法力高强的人来说,三日后便能痊愈。 她也再无任何的顾虑。 无论沉浮是何动机,都已然不那般的重要了。 因为,她可以付出一切迎敌,杀敌。 她毕竟是除妖师,不过小憩息一个时辰,便已然精力充沛。 而这场大战也并非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因为这是人与妖之战,更是一场法力与妖力的对抗,更像是一场以实力决定输赢的战斗。 用任何的手段在战场上不过是被妖用妖力所击败的份。 渡孑损耗了半成修为自是无法与亓昀一战,荣斐弘自然是想徐汝忆可以对战亓昀,毕竟渡孑不能白给她那么多的法力吧。 之所以他不对敌亓昀,也不过是因为毫无胜算可言,他不是畏惧死在战场上,只是更害怕他若是轻易就死了,念惢阁中人的心就慌了,就散了。 徐汝忆只觉得这个世间,有很多都是自己达不到的高度,若非钟邵三人的及时相助,她不知自己是否与沉浮二人能镇静自若的应对靖昔中人? 若非渡孑舍弃自己的修为,她不知自己是否会被亓昀轻易就杀死? 她此时也只想将自己的情感冻结,忘却自己还有亲人,忘却自己还有心爱之人,忘却自己还有一些等着她回去的友人。 因为她唯恐触碰到那些感情,就会变得贪生畏死,就会变得弃甲曳兵,唯恐自己会失去了最初的勇猛,变得丑陋不堪,胆小怕事。 只是,她的心中并无一刻忘却那些选择信任她能够战胜敌人的靖昔子中人。 徐汝忆看着渡孑的面容,记得刚开始与他正式相识的时候,他还是个因为她的那句“我会去的,你快走吧,一直站在我家门口会被人围观的。”而耳尖泛红的小道士。 可后来她从臧潭回到靖昔的时候,与他在州何的小摊上吃素浇面的时候,便总觉得渡孑并不像她所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纯真,不通世故。 她也直率的对她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渡孑却给了她一个耐人寻味的反问,“我若是一人千面,你是否只能看到那一人一面?” 无法否认的便是渡孑当初确实是用一种假象蒙蔽她,因为那般的模样更容易走近徐汝忆的心中。 若是他一开始便是与同龄人不符的稳重,老谋深算的模样,至少不会在短时间内就走进徐汝忆的心中。 让徐汝忆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若他一人千面,她是否只能看到他的一人一面?这句话或许不止是说他自己的,更是在说叶醉尘与靳非灼二人? 更甚至是在说,她身旁的沉浮,沉浮远远不是她的宠物那般的简单,徐汝忆并非是第一次这般想了。 沉浮与渡孑到底是什么时候那般的熟稔了呢?是她被聂绗所掳走之后吗? 亦是无法辩驳的是,沉浮与渡孑的关系远比他与叶醉尘以及靳非灼要好上太多,虽然沉浮是由靳非灼所送给她的,但是沉浮对靳非灼的交往不多,还并未与叶醉尘要多。 不过这也许是表面的呢? 而那句一人千面,是否只能看到他的一人一面?便是一个人有诸多性子,他却只有一颗心,只要能知晓其心,便能知晓他真实的模样到底是怎样的。 徐汝忆看着这个深谋远虑,却唯独将她呵护在掌心中疼爱的师傅,绕是他当初说过私下不必称呼她为师傅,可是当初既唤师傅,便再也无法直呼其名。 “师傅,你无需担忧我。”她的声音近乎缥缈,可是当她不再犹疑不定地缓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的目光便如同锐刀一般,“亓昀的命,我来取。” 每一个字都带着阴鸷,她凝眸,狠狠地刺向了靖昔外面的亓昀。 亓昀一袭黑红衣服盘坐在半空当中,还有一男一女站在他的两旁,好似保护着他实则却是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此外,除了那些妖军,还有暗中埋伏的薄奚绾绾以及那名老者,那名老者不知用了怎样的妖力,明明被叶醉尘所除掉,却还是活着来攻打靖昔。 而还有一人在老者的对面,那便是耿行之,当时他并未被老者所杀死,只是致使他昏迷了而已。 不知为何,溥洌迟迟并未出现。 亓昀似是察觉到徐汝忆的目光,他随即略微一甩袖,他的面容浮现出一抹冷血的狞笑。 那份大礼,不知徐汝忆可否满意? 他曾经是帝王一直追杀的人,其中艰辛更是不愿多谈,此时他的心中并无一丝的欣然,只是终归有一丝的嗜血。 他便要看看这些凡人之躯怎么抵抗他的妖军? 他曾经是个心无恶念的少年,如今只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的门主。他早已抛弃了榕戈七殿下的身份,曾经终是曾经,他现如今能为自己能做的,就是以靖昔子民的血来祭出他心中早就谋划已久能毁天灭地的妖。 徐汝忆伸出右手抵抗住亓昀袭来的血色漩涡,血色漩涡便在她一米远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她将红漩涡净化出白色的,缓缓凝聚成比血漩涡还要大的漩涡,“接着。”低吼一声,便袭向亓昀。 亓昀那张俊秀无瑕的面容变得扭曲阴戾,周身满是戾气,绕是这般的漩涡也并未让他的手指动一下。 第326章 守昔之战 因为早就在那之前,老者便将漩涡驱除在自己的视线当中,老者将手收回,缓缓地背到后面,只是冷哼一声,便微微眯了眯眼眸,看着缭绕着迷雾的靖昔。 他们与徐汝忆虽隔了成千累万的迷雾,但是终归还是能够看清楚他们所处的位置。 渡孑早在之前,便施了法不令他们轻易进入靖昔,为的就是防止他们肆无忌惮杀进靖昔。 亓昀其实寻遍了很多地方,才寻到靖昔这个世外桃源,靖昔是最适合孕育出世间再无敌手的妖物,那些都可以将苍穹给吞噬的黑气以及靖昔子民的气息便会缓缓汇聚到那只妖物的身上。 成千逾万的尸骨便可以让他足以毁了七界,说他冷血无情也好,残忍不仁也罢,因为那些人连仅剩的生机都不曾给他,他又何必在心存善良与希翼呢? 做一个冷血到骨子中的人,也好比被他们杀死要强得太多。 渡孑的面容隐隐约约透着一丝的异常之色,他将看向白雾的目光移向徐汝忆,便缓声说道:“亓昀留给州何,你另有敌人要应对。” 另有敌人?难道是溥洌吗?薄奚绾绾自然是念惢阁中人要迎敌的,老者也是荣斐弘的对手。 唯一的敌人,也只有溥洌了。 只是,州何是亓昀的对手吗?毕竟亓昀有多么的厉害,她也是见识过的,若是当初不用逃生术,恐怕是活活饿死在逄天里了。 “阿忆,别担心我了,放心,我的法力比起以往已然增进了不少。”州何稳重如山的响起,一抹幽暗的光芒在他的眸中滑过,这也算是给徐汝忆一种安慰了,也更是给自己的一种暗示。 暗示自己一定是亓昀的对手。 他眉眼之间是和悦的笑意,看见徐汝忆的面色还是并无一丝的轻松,他便温声道:“阿忆,这是我们第二次并肩作战了,我希望,我们还能有下次。” 他的话语之间就好像是认为此战定然会赢一般,徐汝忆的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而后,又想到什么,那抹笑容才逐渐明朗了一些。 她伸出自己的小指头,她注视着对方的眉目,他的眸中似有一丝的不解,而她的心中夹杂着各种情绪,正无休止地翻动,她轻声说道:“那州何……我们拉钩,你一定要记住你说过的话啊。” 一双黝暗深邃的双眸久久盯着眼前的少女,半响,略显无奈的声音才念叨出来这句话,“小幼稚鬼。” 他虽然是这般说着的,但是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勾了勾徐汝忆的手指头,甚至两人的大拇指还重重地合在了一起。 他很利索地拉了勾,看着徐汝忆的目光更是满含着一丝的不慌不忙,只是冷静沉着中还有一丝的谐谑,“一言为定,若是不受承诺之人,下一世会给对方做牛做马的。” 她的眉眼微滞,诧异的瞥了一眼面前的州何一眼,而她的身后就突兀地出现了江无临的身影。 徐汝忆便连忙转过身,就看见江无临正站在她的面前,在月光下,她的容颜更显了几分的苍白。 “不知大家可否同意将此战取个名字?”江无临的声音是极大的,她的用意也极为的明显,她只想让念惢阁在世人的眼中不再只是一个杀手组织,他们为了靖昔,亦可舍弃自己的一切,乃至自己的性命。 她是极其想为念惢阁正名的,她不愿念惢阁永远都被世人所误解。 她紧紧地抿了抿唇,她的面部轮廓显得分外的柔和,她轻启薄润的唇,态度几乎是真诚不已的,“若是我活下来的话,定然会记录到书上,让现世后世之人都知晓我们每个人的名字以及我们为靖昔做出的一切。” 江无临此时此刻的心愿也只有这个了,她着实不想念惢阁中人的成员直到死去的那一日,还蒙受着世人的唾弃与误解。 其实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有百姓为他们欢呼雀跃,只是他们终归还是被那些恶官恶人所蒙蔽了双眼,他们终归是抵抗不住犹如满天飞絮般的污蔑。 她的声音明明很轻柔,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她的声音,竟然有种几丝的凄怆。 见江无临下意识扫了徐汝忆一眼,仿佛是想让她取个名字,徐汝忆开始努力想个名字,她继而轻喃道:“这是靖昔之战,更是守护靖昔的大战。” 她随手轻扣自己的下颌,目光中带着无可比拟的锐利,却还是询问着众人,“守昔之战可好?” 见江无临爽快地点了点头,那些念惢阁成员的人更是举起自己的武器,气势恢宏的朗声道:“守昔之战!守昔之战!守昔之战!” 代表着他们心中的坚毅的声音重重地敲击着徐汝忆的耳膜,使她感到一种澎湃汹涌的力量正逐渐地占据自己的心尖中。 徐汝忆的目光有着一丝的沉着,她手指蓦然轻轻划过自己的白雾,透着重重的迷雾,她仿佛看到那个笑得异常邪肆的少年,她只觉得自己的双眸再次一阵冰冷起来。 她率先朝前走去,州何与荣斐弘在她的身旁,他们并未穿过如同像纱幔轻轻飘散的朦胧的迷雾,因为亓昀已然在迷雾中等候他们已久。 也许,在他们看来,在靖昔内或者是靖昔外作战都毫无兴味可言,唯有在白雾中作战,才着实有趣。 鲜血洒向半空,将与白雾融汇在半空中,这场“饕鬄盛宴”,他的心正蠢蠢欲动了。 他们入目的便是,随目可见的就是由亓昀带来的缕缕行行的妖兵。 “你们可以尽情玩了,他们死的越痛苦,模样越惨,你们获得的奖赏就越多。”少年暴戾的嗓音响彻在迷雾当中,就犹如手执生死簿的判官,冷血到使人的身子都轻轻战栗着。 那些妖兵们就好像是找到了新奇的小白鼠一般,他们试探着念惢阁中人的法力的深浅,当发觉谁的法力更低一些,便立即毫不客气地出击。 法力高强的人便是一边护着法力低的人,一边还要承受着四面夹击的攻击。 直到传来一阵痛苦异常的嘶吼声,更使妖兵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振奋激动。 正在与妖兵作战的徐汝忆下意识便想去救受了重伤的人,可是在她的面前就转瞬间出现了一个浅橘色的身影,他的周身都透着一股阴邪。 有一道冷锐的剑意从他的身上涌现出来,他的身子为中心,不过弹指之间便朝着四周扩散,急速地带着气吞山河的气势向着徐汝忆蔓延而来。 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恐怖剑气正不断震动着地面,连同他与徐汝忆四周的白雾都被他驱散得所剩无几。 第327章 对敌溥洌 徐汝忆及时躲避,当躲避剑气以后,似乎有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徐汝忆的肩头,徐汝忆的身子条件反射地一颤,目光中涌现出惊愕,脑海中甚至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与微怔。 溥洌擅长使用暗器,哪怕是树叶在他的手上也能比凶剑还要威猛无敌。 那树叶就宛若浩荡无比的锁链一般紧紧地缠绕在徐汝忆的身上,令四周的气氛变得极其的压抑沉寂。 强大的剑意让那些还在与敌军战斗的众人,都仿佛从深渊中走了一遭一般,微微滞神。 可下一刻,便竭尽全力投入战斗当中,毕竟在战场上,绝不能分神,分神一刹那间,便自此入了黄泉。 一抹浓郁的黑气环绕着徐汝忆,徐汝忆施法率先护住自己的心脉,才将树叶驱除。 又是毫不留情地一击,这一击便犹如泰山压在她身上一般,徐汝忆幻出双刃剑,一劈便斩除。 少年不再攻击,徐汝忆也可以清晰看见他的模样,他有一种阴柔的美,五官端正,那双本来还有一丝感情的眸中,现如今只剩下阴鸷与冰冷。 他那残暴的眼神,令徐汝忆只感觉呼吸都有一丝的困难,他好像在此时此刻都能扭断她的玉颈一般。 徐汝忆的面容煞白一片,她略微的摇了摇头,她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般残暴,他的眸中再无往日的温和。 而溥洌看着她的模样,嘴角却轻勾起一丝阴冷,他一步又一步地缓步走向她。 他的身上的虚无的剑势再次爆发,所经之处,再无一缕白雾,再无半点光明,石路也被他浸染成乌黑色的。 而他的四周的半空中有着层层叠叠的黑色的剑影,便向着他的前方的徐汝忆斩去,锋利地剑气似是要将从徐汝忆的胸膛中穿过。 同时,有数道滚滚的黑烟席卷到徐汝忆的身上,溥洌在她一米的地方止步,面色毫无一丝波澜地看着黑烟越发浓烈映入他的双眸中。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炸响,一种磅礴的气势犹如山洪决堤一般,波涛汹涌,在黑雾中撕裂出一道道裂缝,那是双刃剑,一柄能斩破虚空的双刃剑。 那抹红色的身影裹挟着浓重的凶狠之气,她仿佛一只只对敌人悍戾的凶兽,使人的心神都微微有了一丝的战栗。 溥洌的面色一变,苍白如雪,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恐怕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竟然不知晓徐汝忆这般的强大。 徐汝忆对着溥洌便是斩出了一道剑罡,冷厉的剑势直迫眉睫,这一刻,他能深深地体会到自己好似坠入了无尽的锐利的剑气当中,他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被剑气撕裂。 溥洌的身上顿时有一股凶悍的黑芒绽放出来,徐汝忆骇然变色,黑芒明明是在他的周身上,可是她还是明显感觉到那凶芒的气势汹汹,无法如何都不能从他的身上驱散。 黑芒的气息以快如闪电的速度朝着徐汝忆头部的命门袭去,这一次,溥洌早已施法困住了她的四肢,她再无机会生还。 他本想一剑将她的腿斩下,慢慢折磨她,可是亓昀告知过他,这个徐汝忆的实力不可小觑,而且她诡计多端,绝不能与她打持久战。 所以,他到底并未由心而为。 那黑芒震得空气都轰轰作响,徐汝忆双眸紧阖,凭空幻化出一个赤剑挡住攻击,虽然挡住了这次的攻击,但是徐汝忆整个人都被溥洌的强大的力量劈得只能一手撑地的半跪在地上。 虽然渡孑将一半的修为都给了她,然而溥洌远比以前还要强,他更是摒弃了所有的情感。 “溥洌,你明明还对尘世有一点的情感,你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变得这般?” 徐汝忆的声音就犹如是接二连三的惊雷声充斥着溥洌的耳膜,他略微垂眸,他的眸光平添了一丝的困惑,忽地,他一抬眼,见徐汝忆正若有若思的打量着自己。 在黑色光芒的映照下,少年褪去了原有的温柔,隐隐约约间他将所有的困惑尽敛,唯存了阴戾与从容。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别一副与我很熟识的模样,是想我对你手下留情吗?”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后,一身淡橘色的少年面色冷漠,带着几丝的孤傲,便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 他的手指微动,各种暗器与黑芒不断欺压而来,但是却被徐汝忆的双刃剑轻易地驱散。 溥洌的眸中有一抹寒光闪过,他一手执着白檀珠,一手朝空上举,紫黑色的雷霆便映入徐汝忆的眸中,紫黑色雷霆在溥洌的手上幻化成无穷无尽的凶兽。 闪电骤然一闪,凶兽那硕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中朝着徐汝忆的头部而去,似是要用它的爪子将徐汝忆的头与身子剥离开来。 或许,溥洌觉得徐汝忆定然能战胜凶兽,他也将白檀珠幻化成妖剑,便朝着徐汝忆斩出一剑,犹如巨浪翻卷。 她一边要应对着黑紫色凶兽的袭击,一边还要躲避着溥洌的攻击。 溥洌带着闪烁着黑火般的白剑,再次发动着攻击,不仅这次并未给徐汝忆退路,更是将四周融入了黑雾,一时间,森寒的剑意与黑雾相互融合,合二为一。 狠辣凌厉到犹如雪崩一般纵横扫荡,甚至裹挟着狂风暴雨的王者之气挥洒而来,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徐汝忆,受死吧。” 徐汝忆使出通天阴阳眼,便见他的攻击压下,可溥洌好似不受影响一般,还是要将剑劈向她。 由白檀珠所幻化的剑自是比一般的暗器威厉要极大。 徐汝忆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手持双刃剑,与溥洌的白剑撞击到一起。 而凶兽早已被通天阴阳眼威慑在原地,寸步难移,因为通天阴阳眼亦能控制住凶兽。 连过二十余招,直到双刃剑带着凌厉的锋芒刺进溥洌的身子,但是徐汝忆并未有一丝的欣喜,因为溥洌伸出他的右手缓缓抚上了她的面容。 想到自己刚才的攻击并无一丝一毫的阻力,她便猛然想起溥洌的杀招其实暗中都留着一丝的生路给她。 那鲜明的温柔的眸色终于毫不避讳的流露出来,他温和的轻笑声宛如从喉骨中溢出,那腹部鲜红的色彩使他整个人都看上去蒙上了一层朦胧到随时能飘走的白雾一般。 他对她的爱是掏心掏肺的,绕是让他失了所有,也在所不惜。 他的手从她的面容上抽离,在即将躺在地上的时候,徐汝忆跪在地面上抚住他的头部,他用着平静而温情的面容看着她看着热泪盈眶,却不敢失声大哭的模样。 第328章 以命要挟 “姐姐,别为了我哭,不值得的。”溥洌的声音还是毫无温度可言的,可是他的眸中却将悲哀表露无余。 “傻瓜,你值得的,因为你一直都在保护着我,我都记在心里。”徐汝忆的语气坚定,目光中是那般的明亮,她伸出玉指便抚了抚他的墨发,便轻声说道:“答应我,来世别再做坏事了。” 她音落,他闭上双眸。 可令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一掌就宛如刀锋一般冷厉,且狠辣异常,更足以说明那人的心中有多么的坚决。 “真是个傻子,我们主上说过只要我假装受点伤,就能骗过你。”悲伤的声音早已褪去,暗沉而毒辣的声音响起,同时,周围泛起了浓黑的烟雾,恐怕就算是伸手也看不着自己的手指。 他那洁白如玉的手光芒大绽,他的周身也徒然间多了数道极为阴沉沉的戾气。 徐汝忆强撑着自己站起身子,她的衣裳上虽然多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可若是细心看去,便会看清她的受伤处是冒着黑气的。 严重到她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强行施法,否则离死亡就更近了一步。 口中有股血腥味,一股鲜血猛然间从她的唇畔溢了出来,她将双刃剑对着溥洌,剑尖指着他的方向,大喝一声:“溥洌,那你觉得我为何被你蒙蔽呢?我们明明该是敌人的。” 她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并且抬起那只拿着双刃剑其中一剑的手拭去嘴角的一些血迹,她看着少年溢满猩红的阴治黑眸。 他恍恍惚惚地看着她的面容,半响,才找到了自己略有一丝飘忽的嗓音,“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徐汝忆的那句话,已然将他打进了无底的深渊当中,可是,他既然站在敌人的面前,他就知道自己不该用这般神色看着她,至少,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暗器再次顷刻间从他的周身而出,这一次平淡无奇,并未有凌厉的剑气或是黑气伴随着,但只是刹那间,便闪身到徐汝忆的面前,以她以中心,四面八方地团团围住她。 “呵,暗器与下毒的高手,不愧是溥洌。”徐汝忆冷笑一声,便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爆裂之声,她将暗器都通通打落在地。 就在此时,无比强烈的毁灭之气势降临到溥洌的身上,这种情况,使徐汝忆的心头略微一颤。 薄奚绾绾此时已然有一些的不耐烦,紫色锦缎完完全全将江无临的身子笼罩。江无临两手撑地,侧伏在地上,面容上却并未有一丝恐惧的神色,反而有一种不惧生死的气势。 她的杀意远远甚过她,恐怕她的心中肯定有某种执念吧,江无临早已听说过赤羽曼曼是被徐汝忆所杀的,更知晓薄奚绾绾对赤羽曼曼有多么的敬重。 她不用多加思考,都能看出来,薄奚绾绾并不想与她战斗,她一心一意地想杀死徐汝忆。 长枪的枪势足以惊天颤地,盛禾完全并未在薄奚绾绾的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他的速度极快,飞掠到薄奚绾绾的面前,他每一个招式都仿佛龙卷风暴那般吞灭天地。 苍穹巨变,乌云与狂风正在咆哮着,昏暗的白雾当中,痛苦声与冲杀声,不绝于耳。 赤羽曼曼神色终于不再懒散一些,虽然手中并无锋利的武器,只有紫色锦缎。 但是丧生于紫色锦缎之人,少说也有上千左右。 盛禾并未与薄奚绾绾打持久战,他的身影蓦然转瞬即逝,便闪身至江无临的面前,他的左手牢牢的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到他的后面。 冷气不由得从他的四周缓缓袭向薄奚绾绾,薄奚绾绾却轻扬起一抹妩媚的笑意,怪不得这家伙刚才用了十足的法力想击败她,原来他是有守护之人啊。 薄奚绾绾将紫色锦缎袭向盛禾,盛禾的长枪浮现出森寒的灰芒,他这一斩下去,便势必是将紫色锦缎斩个四分五落。 可就在紫色锦缎真的变成碎片一般飘落在地上的时候,盛禾刚欲提枪杀死薄奚绾绾的脚步一顿,他的眉心却猛然紧皱,更是狠狠地捏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微微回头望去,映入他眼帘的便是紫色锦缎肆意磅礴地紧紧地缠绕在江无临的玉颈上,只要薄奚绾绾略一施法,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江无临的脖颈用锦缎扭断。 这时,传来薄奚绾绾的嗤笑声,“呵呵,与我为敌,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啊。”而后,她恶毒的声音再次传入盛禾的耳中,“我能看得出来,你爱她,那么,不想她死的话,你就死在我的面前,死在她的面前。” 紫色锦缎加紧了力度,此刻的江无临已然透不过气来,她只能满含哀求之色,求盛禾不要被薄奚绾绾所蒙骗,就算他自杀,她也绝不会放过她,更求他别为了她自杀。 他们的爱情,只有生死,并无风月,她若是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就犹如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盛禾只觉得他的心已然被人搅成肉沫,魂飞魄散也不过如此,他刚伸出手施法将紫色锦缎斩碎之时,薄奚绾绾便早已看穿一切,力度逐渐加大。 恰在此时,有一抹剑光闪过,好似要救出江无临,可是薄奚绾绾却轻轻一挥手,那个念惢阁中人就被她用法术斩杀。 而且,她自始至终都并未给盛禾救出江无临的机会。 盛禾垂头一声不吭,面色尽是晦暗,他不顾江无临的泪珠晶莹透亮地在面颊上滚落,不顾她恳求他不必为了她枉送性命的模样,并未拿着长枪的手正缓缓汇聚着自己一身法力,想一掌结果了自己。 徐汝忆、盛禾、江无临三人的情况着实不太妙,因为敌人早已了然他们所珍视的东西,稍加利用,自然能打败他们。 荣斐弘与老者的那一战,更是惊天动地,石破天惊。 荣斐弘此时的这一招,就是暴风雨顷刻间来临之时,威力与可骇并存。 绕是法力高深的老者也不能轻易地抵挡住荣斐弘那数百具的死尸,因为这些死尸的威力可不是与徐汝忆那一战所用的死尸。 只要稍微被死尸的触碰一下,都有可能被卸掉一只胳膊一条腿,总之,是不可能毫发无损的。 阴邪与傲气,森冷与恢宏,这便是站在云端之上的高手,有死尸在手,便是行遍天地,难有一个敌手。 在这般狠厉的死尸攻击之下,在六十余招之后,老者就被荣斐弘所杀。 荣斐弘轻轻松了一口气,便准备带着旁边的念惢阁的人离开,与其他的人汇合。 第329章 跪下饶命 就在这时,传来老者年迈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蔑视,“荣斐弘,你以为你打败了我吗?以你这种法力低等之人,压根就不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死在我的手中,也好过死在主上的手上。” 凶猛的气息就转瞬间袭向众人,哪怕是荣斐弘也惊愕失色,只见火光流影乍现,老者出现在他们的一米之外。 他身上的衣服是比达官显宦的衣服还要光鲜亮丽,他的身上拿着的还是一根与叶醉尘对战的长针。 妖死而复生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稀奇古怪的便是荣斐弘刚才所操控地死尸是专门对付妖物的,也就是说无论妖有上百条性命,甚至是更多。 只要,在他的法术加持下,绝不可能生还。 这个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从他的手中死而复生? 比起刚才的这些人,温软的战斗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一刀刚落到温软的面前,与温软对战的男子便心中猛然间升起一个预感,她又会那般做。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之中,温软不进反退,那黑刀带着诸多法术,绕是犹如百鬼乱舞,她也并未施出一个法术。 只躲不攻,这战怎么打?男子都想爆粗口了,而且任何攻击她都能化险为夷,反正就是不和他打。 这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是针即将要刺向自己的心尖上,但是这根针它就悬在心口外,飘飘荡荡的,要刺不刺的,能不能给个痛快。 他着实不想在这里与温软浪费时辰,可是作为合格的敌人不允许他后退,因为后退就代表认输,代表逃避。 他再次手持长刀犹如惊鸿一般带着一道蓝光迎了上去,刀光仿佛再次被深海中的鲛人封印住了一般,沉入了海中,消失不见,刀气不再,气势更荡然无存。 可男子不知是不是受了某种精神上的刺激,竟然大笑了起来,他随手一甩袖,白雾消散在两人的眼帘不说,更是在毫无土壤的石路上盛开了九百九朵美艳的又生气昂扬的玫瑰花。 绚烂多姿的玫瑰花简直闪瞎了一旁决斗的众人,他们在这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誓言杀死敌人。 合着他们两个是来相亲的吗? 男子单膝跪地,右手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双眸深锁温软的面容,声音温淡的说道:“姑奶奶,求您了,和我好好地打一场行吗?若是我输了,我当场自杀,若是你输了,你……” 当男子看见温软唇角那若隐若现的笑意后,他的瞳孔微缩,无力地垂下头,说道:“我放过你还不成吗?” 温软轻抚着自己的手指头,慵懒的嗓音更是难以掩饰对他的戏谑,“呵,不就是消磨时间吗?这就奔溃了?” 她疾步走到他的面前,垂眸看他,男子的脖子以及耳尖顿时都红透了,而她却将他的下颌抬起,彼此的双眸中都是对方的容颜。 一个是面色带着些许玩味的,另一个则是带着浓重的无可奈何。 她将抚着他下颌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暗中施展一个法术,自掌心而出,大有劈断高山的气势。 虽然只有这么简单的一招,但是这一刻的她,双眸却显得有一丝的无神空洞。而仅仅一刹那间,她就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轻风袭过,一连杀死了不少妖军。 人可分为很多种,所以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 那几缕寒气自他体内席卷而出,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对着徐汝忆袭去。 徐汝忆平静如水的看着他,眸光却有一丝的寒芒闪烁,双刃剑的剑芒隐隐闪烁,急速地切开早已酝酿已久的寒气。 挥了数次的剑,都并未伤及到溥洌,全被狂风带离到一旁,徐汝忆被逼的一退再退。 “跪下,求我饶你一命,我或许真的会网开一面不杀你。”少年阴寒的声音在他们的四周显得格外的震彻云霄,他那毫无感情的言语犹如冰入骨髓。 他的目光更是仿若利箭般倏然射向徐汝忆,而那森冷的视线终究令徐汝忆的呼吸微滞,心尖更是隐隐作痛。 她的眸中只能看见淡然的阴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呵,跪下求他绕她一命?徐汝忆轻抚自己那颗因惊愕而狂跳的心,厉声说道:“你说过来日方长,你我再见,不必留情,我又何必求你?” 溥洌早已不记得自己何曾说过这些话,他的双眸中只是戾气大盛,双手握住白剑便袭向徐汝忆。徐汝忆微闭上双眸,摒弃一切浮华而不实用的攻击技巧,逐渐变得只攻不守,绕是身上有数道伤痕,她也毫不在意。 直至最后,蕴含着眸中强烈毅力的磅礴招式攻向溥洌,迫使溥洌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躲避,他仓促的抵御着攻击,而后也开始身受重伤。 徐汝忆的攻击次数越多,她的气息就越弱,然而她却还是直勇而上。 劈向右臂的声音响起,徐汝忆就此斩伤了溥洌的右臂,顺势一击将对方的胸膛击得鲜血直流,而后她一个凌空一踢便将溥洌打倒在地。 阴冷的晨曦,溥洌横躺在石路上,他四肢冰凉,神色阴冷的看着徐汝忆将双刃剑的一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双眸皆是一片赤红,阴邪且冷淡的说道:“我输了,杀了我吧。” 徐汝忆低眸看着溥洌的胸膛以及右臂的鲜血正一点又一点从伤口处往外翻涌,她近乎有些不忍心,只是终归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溥洌。 溥洌看着徐汝忆,她眉眼异于常人的清秀,五官绝美,可是他的神色当中只有冷血与厌弃。 徐汝忆深吸了一口气,秀眉虽然紧皱,却尽量用了轻柔的语气询问道:“溥洌,你去了狱四门的情门,是或是不是?” 她的声音极为的悦耳,可是却满满的悲伤,还隐隐约约暗含了一丝的怨气,这令本来对徐汝忆极为厌恶的溥洌听了之后,不知为何心间一酸,很不是滋味。 他的面容,并不再那般的阴戾,深邃的眸子好似有些许的乖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眸光闪烁着一丝的痛苦。 有些记忆虽然消散在他的脑海中,有些情感虽然他再也不能拥有,可是心中的疼痛却越来越难以忍受。 徐汝忆说得定然不是假话,看来,他一定是经历过什么事情,定然是因为被他的主上所下令击昏他,就那般毫无意识地入了情门。 情门可不顾他是否意识清醒,既入情门,便再无情感。 若是人属于不清醒的状况,便是只保留他与亓昀众人的记忆,因为那些记忆,是占据他脑海最多的。 第330章 再三质问 而他的感情皆给了他口中的姐姐,亦给了徐汝忆。 可是他对他姐姐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在临死之前,他也终于回忆起与姐姐的一切过往。 那些过往就犹如重新出在他面前一般映入他的眸中,那些过往便是他最弥足珍贵的东西,姐姐更是他一生愿意付出一切想要去呵护之人。 徐汝忆警惕地察觉到身后那熟悉的气息,心中立刻便知晓到底是谁在她的身后。 当她转身看向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颗华美的流星,一个攻击法术便带着迅电流光之势袭向她。 徐汝忆一时不知他为何这般,并未狠厉地反击只是躲避,当避开他的攻击,退后几步便听见女子淡笑与讥讽的声音,“呵呵,徐汝忆你可知我最爱看你们自相残杀的时刻了?” 既然盛禾可以为了江无临自杀,那么薄奚绾绾暗中想着,与其让盛禾这般死去,还不如以江无临作为要挟,让他杀死徐汝忆。 那般的话,也着实痛快淋漓啊。 当徐汝忆将视线投向薄奚绾绾后面的江无临便知晓发生了何事,江无临脖颈上的紫色锦缎刺痛了她的双眸,因为她的脖颈已然渗出了一丝血迹。 “你是想以江无临为筹码,让盛禾杀了我?”徐汝忆的声音虽然有一点的沙哑,但还是有几分的阴厉,她身上的戾气正在苏醒,雄浑的气势就仿佛一座火山要爆发的那一刻一般。 她身上的戾气震得天地色变,骤然间,那道宛如烈火一般身影好像红弩一般袭向了薄奚绾绾,一手狠狠地扼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略微一挥便斩断了紫色锦缎。 她的身上浮现了甚多的红芒,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驱散,而且此时的她无法让他人靠近她半步。 随后,她那只纤纤玉指提起薄奚绾绾,使薄奚绾绾的脚尖离地,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一招,可是此刻的徐汝忆,却格外的霸气侧漏。 薄奚绾绾的心略显慌乱,因为她不知晓徐汝忆是用了怎样的速度来到她的面前。 连她都丝毫并未察觉出来,现在的徐汝忆的实力怎么会那般的强? “徐汝忆,你觉得你是赢了吗?就算你杀了我,靖昔也是必输的那一方。”极其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薄奚绾绾的口中传了过来,可是徐汝忆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刚才说了些什么。 徐汝忆身上的红芒也是犹如涨潮一般凶猛,她轻轻的冷哼了一声,面色便凝重了一些。薄奚绾绾的话并未说错,就比如现在,若是透过白雾看到战况,还是能够看见血流成河的惨状。 比起妖军,伤亡惨重的是他们,而且亓昀到了此时,还并未出手。 而州何与沉浮虽然是并肩作战,但是情况也不能乐观,毕竟前拥后簇的妖军正在逐渐地消耗他们的体力。 徐汝忆用意识操控着悬在半空中的双刃剑便欲斩了薄奚绾绾,薄奚绾绾的羽睫都并未眨一下,只是她的面容变得格外的阴沉。 而后,她也只是微眯着迷惑不解的双眸,眼睁睁地看着双刃剑的一剑抵在她的胸口上,她的神智逐渐有些许的涣散,可是还是凭着常年的淡定从容,将自己的神智拉回正常的状态。 她的模样似是变得严峻,她的双眸闪烁着一丝不确定之色,可是嗓音却冷厉异常,“在死前我希望你能如实告知我一件事情。” 徐汝忆双眸微微一怔愣,她看着薄奚绾绾略微严肃的面庞,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薄奚绾绾沉默了片刻,她的面色暗藏了些许的哀恸,便开口询问,“赤羽曼曼到底是被你还是叶醉尘所杀?” 她的声音并无平时那般的妖娆或是清纯,她只是深藏着一丝的悲伤。 徐汝忆面色淡然,她的声音充满了沉着,只是徐徐地说道:“你认为是谁杀了赤羽曼曼呢?” 薄奚绾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徐汝忆显然不愿让她知晓事实,但是却也并未直接承认,看来,她也着实不愚蠢。 赤羽曼曼死了,还有一个薄奚绾绾,薄奚绾绾死了,还有一些未曾死去的淦缕妖宗,还有一些爱慕赤羽曼曼,爱慕薄奚绾绾之人。 总之,总有人接过她们的职位,建立新的淦缕妖宗。 薄奚绾绾眉眼阴郁暗沉,极为容易让人看出她此时有多么的怒火冲天,“徐汝忆,到底是你杀了赤羽曼曼?还是叶醉尘杀的赤羽曼曼?还是说你们两个合力杀死的赤羽曼曼?” 她也不待徐汝忆回应,就话锋一转,她冷厉的声音裹着浓重的怒气,“还有你们将赤羽曼曼的尸体毁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为的愤怒的咆哮,然而她虽然尽力地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徐汝忆还是能知晓她的用意。 她不过是要找一个凶手,只有这般,她才会觉得对得起赤羽曼曼。 男人都说她妩媚妖娆,容易沉溺其中,更说她无心残忍,因为她所到之处,便是尸横遍野。 可是,殊不知她不是无心,她只是将心都献给了一人,那便是赤羽曼曼。 可是赤羽曼曼不过是将她当成一个棋子,一个可随时抛弃的棋子。 徐汝忆听到薄奚绾绾的话后,便迅速地反应过来,便道了一句,“前面的问题我不会告知你的,至于后面的问题,我可以告知你。” 徐汝忆清澈的声音倏然响起,薄奚绾绾的双眸微微一滞,她也忽然间感觉到了什么,一个答案也骤然间盘踞在她的心头。 她们明明与她们脱离了关系啊?又何必在关键时刻又想护住她们的性命与尸身呢? 若是当初她们爱惜自己的性命,或许,也并无淦缕妖宗的存在了吧。 “狐妖。”徐汝忆轻轻地呢喃着两个字,她知晓以当时的情况,在叶醉尘还在场的情况下,除了狐妖的娘娘绝不可能有人从叶醉尘的面前将赤羽曼曼的尸身带走。 并非是夸奖叶醉尘的实力,只是除了狐妖,不会在有人对赤羽曼曼的尸身感兴趣。 第331章 老者之战 而薄奚绾绾等人当时皆不知赤羽曼曼的藏身之处。 薄奚绾绾沉浸在外人无法轻易进入的世界当中,徐汝忆看了看面前笑意有些向往的薄奚绾绾,心中顿感一丝无奈。 而盛禾早已守在江无临的面前,正满脸爱惜地看着江无临,甚至想施法治疗她的脖伤,但是却被江无临摇头制止,现如今的战斗,死亡或许就在下一瞬间。 疗伤,就是在拖延时辰。 徐汝忆也不再与薄奚绾绾多言什么,剑入剑出也是刹那间的事情。 忽然,有一只飞鸟飞至徐汝忆的肩头上,飞鸟垂头,将脑袋蹭向徐汝忆的左肩上,好像是在告知她什么。 她这才如梦方醒一般看向盛禾与江无临二人,便说道:“我们走吧,先与荣斐弘汇合。” 他们三人一路急奔回到浓雾里面,白雾虽然被一些人用法力所劈散,可最后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你们怎么来了?”威厉的嗓音在徐汝忆的耳边响起,徐汝忆顿时侧过身看去,当她想要靠近荣斐弘之际,便会有一股阻力形成,阻止她靠近他。 荣斐弘的后背倚在隐形的墙上,他的四肢皆为树藤所困住,无法动弹一下。 “我正想找你这个小家伙呢,并未料到苍天会这般眷顾我,竟然将你送到我的面前。”老者的嗓音洪亮,又狠辣如刃,同时又传出大笑声,十分的难听,“哈哈哈哈,树藤,就当着荣斐弘的面,杀了他们三个。” 江无临勉强避开树藤,并且双臂交缠地挡了一下,随后,便试图用自己的法力将让人眼花缭乱的树藤全部消散在众人的视线。 徐汝忆也手持双刃剑挡在江无临的面前,她的身侧有着盛禾的长枪陪着她一同驱散树藤。 盛禾的眸光极为的狠戾,长枪一挥,四人便只能看见数道枪影在半空旋转,当触碰到树藤之时,“噼里啪啦”一声,便粉碎了树藤。 徐汝忆将双刃剑一推,隔空斩碎了更多的树藤,树藤被一波接着一波的剑意斩了一大半,那无形的剑劲更是震碎了一些树藤。 徐汝忆冷笑一声,纵身一跃,双脚一踢后,便又是是一剑斩落下去,那些树藤似是有灵性一般,知晓徐汝忆并不好惹,便想避开她直冲向江无临。 徐汝忆这次便冷哼一声,一剑劈向自己的后面,并未伤及江无临,只是令江无临轻柔的墨发随着剑风翩翩起舞。 老者等了半响,也并未看见树藤伤害到他们三个,就算有时江无临有些对付不了树藤,受到性命之危时,徐汝忆也总能及时地相救。 见徐汝忆不慌不忙的模样,老者的心中已然掀起了一阵惊涛,他那本来半眯的双眸睁大了几分,赫然发现那些树藤突然不知为何不听他的使唤,居然想攻击他。 徐汝忆双手抱肩地看着老者那匆匆忙忙地使出法术,将树藤都化为乌有的模样,却只是朗声说道:“还有什么手段尽管都使出来吧。” 这些树藤连老者自己都一时无法从容不迫的应对,也就是说明,老者的法力并不算是上乘的? 那么荣斐弘又为何能败给他呢?必然是因为他能够死而复生。 虽然她已然告知念惢阁众人,关于叶醉尘明明将狱四门全杀了,老者却奇迹生还之事。 但是荣斐弘在最初也只是认为老者只是从叶醉尘手中逃脱罢了,结果老者在他的手中死了十多次,他都能转瞬间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者迟迟并未言语,也并未再次攻击,徐汝忆便侧眸瞥了一眼一直乖巧到安安静静的待在她的肩上的飞鸟,它能够抵抗住老者树藤的攻击,也着实不是一只简单的飞鸟。 她也不知这飞鸟的来历是什么?又是否能够化为人形? 溥洌临死之前,将飞鸟赠予她,也是想让飞鸟代替他守护着她吧。 只是,她再也无法从溥洌的口中得知他与他那不是亲姐姐,却好比亲姐姐的故事了。 老者还未答话,荣斐弘就深陷一种无尽地自我否认当中,他大声的提醒着徐汝忆,“徐汝忆,小心,他有不死之身。” 老者对荣斐弘这般提醒的有些嗤之以鼻,荣斐弘是以为只要提醒了她们,她们便会成为赢者吗? 他的双眸看向荣斐弘,他的手指更是毫不客气地指着徐汝忆,便明目张胆地嘲讽道:“我告诉你,荣斐弘,你既然是我的手下败将,她也同样会是我的手下冤魂。” 徐汝忆闻言略微的恍了下神,双眸又蓦然间清明一片,她直视着那名老者。 她的周身始终有着一种沉稳的气息,她的嗓音有些轻松的忽然开口:“看来,你的确有点麻烦。” 甩袖声与轻缓的脚步声同时出现,徐汝忆的玉指又落在了双刃剑的剑刃上,她的玉指略微在剑刃上一划,便有细小的一滴血珠出现在指腹上。 她眼睫略微扇了一下,便在心中不动声色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其实她的指腹并非是触碰到了剑刃上,具体的说,是触碰到了双刃剑散发的光芒上。 这抹光芒虽然略微凉了一点,但其实很软和,就仿佛是划过了人的掌心一般。 徐汝忆长身玉立地站在原地,半晌,她掀唇,语调清冷道:“我师傅说,我的血加上我的剑就可除尽那些怎么也死不了的妖,我就想试一试。” 老者的心骤然间颤了颤,他浑浊的眸子虽然还在看向徐汝忆的面容,可是实际上也根本并不是看她的面容,是看着泛着一点殷红的玉指。 他只觉得自己的眉头正不受他控制的紧锁成一团,他指尖动了动,还有着恐慌的情绪。 可是刚才徐汝忆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能让他的心尖战栗不止,他更能看到她因为唇畔的笑意,连同她的双眸都成了月牙的形状。 她如此得意的模样,着实令人气愤不已,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拼劲全力,赌上自己的荣耀,自己的性命,为主上而战。 第332章 亲自迎战 阴风呼啸而过,白雾就任凭猛烈的阴风肆虐一直岿然不动。 苍穹上像是站着一只会呼风唤雨的龙一般,大雨倾盆而至。 狂风暴雨冲散了死者的血迹,冲散了血腥的味道,却冲不散念惢阁众人心中的坚定。 老者能够清晰的看到迎面走向他的这个红衣少女的周身散发的气息是有多么的恐怖,可是他还是将长针幻化成武器。 老者手执犹如长枪一般的长针,随后便立即疾步朝着徐汝忆连续几击。 徐汝忆抬起双刃剑狠狠地击向他的长针,两个武器发出激烈地碰撞之声,而徐汝忆手持的双刃剑由于有了她鲜血的缘故,正散发犹如火焰一般的光芒,让人感觉极为的震撼。 徐汝忆虽然一句话都并未说,只是瞥了一眼盛禾,便足够让盛禾知晓她的用意了。 此时不救荣斐弘,更待何时? 老者明白盛禾要救出荣斐弘之时,便闪身到盛禾的后面,想在他的背后给他一击,一招结果了他。 徐汝忆紧随其后,她身上的红芒越发的浓郁,所散发的冲天气势也越来越强大。 察觉到徐汝忆也已然闪身到他的后面后,老者的身子徒然间打了一个寒颤,然而他还并未转身之时,就被面前的一幕,彻彻底底的怔愣住了。 若是不细看的话,就会觉得是好几道红影正徘徊在他的四周,若是细看的话,才发觉那是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正手持双刃剑对着他连续挥击着双刃剑。 老者整个身子都斜倒在地,更是连吐了两口鲜血,他感觉她的每一个攻击都像是流星一般,他根本都来不及抵抗。 徐汝忆只是漠然的扫了眼老者,就一脚踢在他的身上,在老者还未来得及反应的那一刹那,就被徐汝忆持着双刃剑所杀。 而后,她三两步就疾步走到了已被盛禾解救下来的荣斐弘的面前。 荣斐弘的目光从她精致的面容落在了她白净手上的一个指尖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才抬眸又看向了她,眸色深沉,语调极快的问道:“此战都快进行到了一大半了,亓昀却还未出手,他大抵是觉得就算他不出手,他照样能赢过我们。” 话落,荣斐弘就抬腿从徐汝忆的面前越过,徐汝忆指尖轻扣掌心,随即动作缓慢地松开,便跟在了荣斐弘的后面与他们一起杀敌。 就在徐汝忆、荣斐弘、江无临、盛禾四人奋勇当先杀敌军之际,他们便忽然感觉到强横至极的杀气正要将他们所侵蚀。 他们不期而同的都知道亓昀动怒了,因为那些敌军也终归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此刻若是亓昀还不出手,那么他们便会必败。 不得不承认,这位徐汝忆在溥洌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死在她的手上,他或许也是有一些欣慰的。 用着众人都察觉不到的速度,只来得及听见微风袭过的声音,众人便看见亓昀的右脚踩在了盛禾的身上,随后便又是一脚狠狠地将他踢到自己的后面两米处。 亓昀身影消失,瞬间又出现在盛禾的面前,随即不遗留一丝的力气的重重踩在他的左腿骨上,那一刻,盛禾清楚的听到自己腿骨破碎的声音。 亓昀又将脚压在了他的后背上,虽然并未重踩着他的后背,却是用他雄厚的法力变着法子折磨着他。 可他却咬破了自己的唇瓣,将他的薄唇染着红艳之色,他也并未尖叫出声。 因为在他看来,出声便是代表着求饶。 亓昀就像是一只威猛摄人的雄鹰,他不愿给靖昔子民的生存余地,厮杀声震耳欲聋,传遍了白雾中的每一个角落,传进了徐汝忆等人的耳朵中。 在场并无一人的面色并未大变,反观亓昀却嘴角扯出一抹嗜血残忍的笑意,弯腰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他们,语调慵懒,“这场战,我本来并无什么兴味的,可因为你……” 他将目光看向徐汝忆,对上她那双漆黑明澄的眸子,微垂墨眸,便神情邪冷的说道:“使我觉得还有一个人值得让我亲自迎战的。” 天地间一片浓雾,并无飞鸟啼鸣,更无树叶摇曳,似乎只剩下了她因为愤怒而越发浓重的呼吸声。 微凉的轻风掀起她的衣裾,她凝眸看向亓昀,她无法做到放空思绪,冷静面对。 亓昀轻笑,不知为何一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他略微歪着头,伸出一只手,手指滑过自己的胸膛,轻笑一声,便说道:“不必紧张,我不会拿他的性命要挟你们自杀或者是自相残杀的。” 他的语调是极其愉悦散漫的,倒是也说明他其实的心情是真的极好的。 亓昀虽然并未上战杀人,却也暗中注意到这场战斗良久了,薄奚绾绾与老者的死,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峙半响,徐汝忆忽而扔下了一叠羊皮纸,语调冷寒的说道:“你该去调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而不是想着摧毁七界。” 空气静谧了几许,却又被亓昀冷厉如刀的话语打破,“你不了解那些事情,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直起了腰,微眯了眯眼,指尖捏了一个决,那些羊皮纸便从地面上掠至他的手上。 他粗略地看了一遍,便眉头微挑,语调轻缓,清哑着嗓子,说道:“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寻到的?” 徐汝忆的秋眸专注看着他,眸光中有着一丝的认真,其实,他的这句问话,他心中也定有答案的。 之所以想确定,也不过是因为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加以肯定。 “叶醉尘给我的。”徐汝忆的嗓音静如止水,着实使人听不出她话中到底是喜或怒还是哀或乐。 这些是大战之前,叶醉尘从臧潭传信来的,这些羊皮纸上详细地记录了当年发生的一切事情。 其实这一切就是一场阴谋,当年姣妃与狮妖一事,便是关乎帝王家的脸面之事,那般事关重大,榕戈帝王又岂会因为一些闲言而不调查真相呢? 第333章 了解榕戈 亓昀的目光略微微滞了一下,却仍然一脚踩在盛禾的后背,笔直的站着。 他毫不在意的看着徐汝忆,只是他却又无法掩饰自己的唇是越来越苍白。 “很显然,此事无关夺帝位之争,更无关嫔妃之争,只是因为榕戈帝王早已厌倦了被你母后掌控朝廷的局势。”徐汝忆的声音就仿若清风拂过面颊,很轻,很轻,却能令他的心尖微颤,浑身都并无一丝的力气。 同时,嗓音又是那般毫无波折的,却令亓昀哑口无言,毫无辩驳的余地,苦楚的讥刺转瞬间就蔓延至他的嘴角上。 其实榕戈一直是帝王与姣妃共同执政的,若是在其他妖国定然会不满女子参政,可是姣妃之父乃是太师潘后烨,其曾祖父是宰相潘呈。 姣妃聪慧过人,文韬武略,更为榕戈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是无法轻易就不允许姣妃参与朝政之事。 当然,主要的原因还是支持姣妃参政的一党着实太多了,稍有一个不注意说出姣妃坏话之人,便会被姣妃一党所杀害。 当年,也唯有姣妃的祖父不愿参与国政,只一心想为江山社稷征战沙场,姣妃的祖父也是顶着家族的压力,才当上将军的。毕竟他们潘家世世代代不但都是文官,而且身居高位,而且并无一人是武官。 当年亦不是帝王只顾男女之情,不顾早朝之事,他仅仅是想拖住姣妃,不参与国政罢了。 姣妃有没有与狮妖有染,也无法查证,只是狮妖乃是姣妃一党的重要一员,一般暗杀都是他亲自出马,以防有人能逃出生天。 狮妖甚至暗中称呼亓昀为养子,对亓昀的安危也是极为的看重。 至于帝王究竟爱不爱姣妃?这个答案也只有帝王自己心中清楚了。 他的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当看着她眼角余光中的精芒,他才收回了眼神,俯身拍了拍的盛禾的面颊,说道:“看来你们还挺了解榕戈之事的。” 徐汝忆的面容僵住了,面色又蓦然变得凝重,盛禾虽然无父无母,但也是荣斐弘心尖上的肉,当亲眼看见自己的同伴遇到了危险,又岂能坐视不救? 只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冒险,刚才徐汝忆虽然想令亓昀转移注意力,但是亓昀却从未放下暗中流动的法术,不曾给他们半点的机会。 荣斐弘紧攥着自己的双拳,他的手心攥得越紧,冷汗就越浸湿掌心,直至最后,哪怕是指尖已经刺破了自己的手心,他也感觉不到半点的痛意。 “呵。”带着一丝厚重的鼻音,讥讽的语调,犹如蜜蜂在耳畔“嗡嗡”作响,他语气微顿,他才继续轻蔑的说道:“我既然说过不会以他作为要挟,就断然不会这般做,阁主又何必自残呢?” 这句话听得荣斐弘面上微怔,心头更是一跳,他深邃摄人的黑眸看向亓昀,便紧抿薄唇,却迟迟未语。 远处传来打斗声,极为的嘈杂,就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催促着他快点杀掉他们四人。 亓昀脚尖轻勾住盛禾的腹部,便狠狠地一踢,将他踢向众人的面前。 徐汝忆来不及细想,就一手抚住了盛禾的双肩,她将受了重伤的盛禾抚到江无临的面前,江无临满面担忧的看着盛禾。 盛禾为了防止江无临为她忧愁,还不惜忍痛扯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意,并且安慰道:“无临,我没事。” 也只有他受伤之时或是江无临发生性命之危之时,他才能称呼江无临为“无临。” 他越是安慰,越是装作并不痛苦的模样,江无临的泪珠便犹如浪花一般越发的凶猛了一些。 “荣斐弘与徐汝忆,你们两个是与我单打独斗呢?还是一起上呢?”他轻轻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可是话中的冷意却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间。 徐汝忆看到亓昀音落后,他的面容又是诡异森冷的模样,她只是面色阴沉的锁住他的双眸,便沉声道:“既然你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上了,那么我与你打,一对一的打。” 荣斐弘似是想阻止她,但是还未等他阻止,就有一抹白色的身影瞬间闪现在她的面前,他紧紧地握着徐汝忆的手腕,额头上好似有青筋暴起。 “徐汝忆,你觉得你有机会打赢他吗?你的身子不会再容忍你作战了。”沉浮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感觉像是一根细长的针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心口,他不明白徐汝忆为何接二连三的中毒?既然中毒就乖乖地不要与最强的敌人作战。 沉浮原本就因为战斗极其不好看的面色,霎时,就变得更为的暗沉。 徐汝忆握拳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左手拍了拍沉浮的左肩,好似在安慰着沉浮,轻声的说道:“没事的,我的身子我自己了解的。” 渡孑将半成修为都送于了她,她若是还担忧自己的性命,怎能对得起他,对得起所有靖昔中人呢? 正在这时,火红色的飞鸟,仿佛听见了某种请求了一般,忽然发出了一声山摇地动的声音。 有无数的灵气如同瀑布般从上往下悉数地灌入徐汝忆的体内,火鸟的灵气可使徐汝忆的毒气以最快的速度消散在自己的体内当中。 亓昀的面色微变,这已然是碰触他的底线,使他非得下重手不可了。 亓昀的双眸幽暗无比,却一言不发,他凶狠的眸光射向那只火鸟,微转着手指,施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法术。 他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的冷笑,眯眼看着火鸟,脸色变得十分可怕。这个溥洌临死之前,还担忧着徐汝忆的伤势,所以用自己的火鸟来弥补对徐汝忆所造成的伤害。 徐汝忆的身子往后低仰,以一种极为高难度的动作便避开亓昀的攻击,护住了那只小火鸟。 在落地之前,她一个翻身,左指凝聚成一个紫色光芒,便朝着亓昀的身上而去,随即,双手持着双刃剑朝着亓昀便是一刺,速度快到众人都并未发觉出来。 第334章 相信州何 徐汝忆的身子猛然间僵住,神色更是略微的恍惚,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仿佛有了叠影一般,一个晃神之际,她的双刃剑就被她掉落在地。 州何此时及时赶到,便与亓昀单打独斗起来,他的法力虽抵不上亓昀,但是天溟山的山主教会了他很多能战胜强敌的绝招。 所以,他们二人一时之间倒也不分上下,难以在短时间内就能出现一个赢者。 她神色稍微怔了一瞬,才宛如溺水者从深海中被人救出来,缓过神来。 她只觉得扎心的藤蔓好似疯狂的在她的心脏的周围蔓延生长,缠得她仅有一丝的理智可以思虑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错,溥洌的毒,徐汝忆一直并未用叶醉尘的丹药所解,她只是依靠着自己的灵气在缓缓净化溥洌所施的毒。 而刚才的毒也被溥洌的火鸟所驱除,再无任何不适之处。 唯独那一次,来路不明的奇毒。 她能清楚的察觉到下毒之人就在她的周围,这种奇毒需要身侧之人才能操控的,便是以防万一她真的会被毒气所彻底侵蚀。 “你到底为何那般做!”徐汝忆低喝一声,勉强撑着一丝的神智,她拽住了他的衣领,冷冷的抬眸看向他,“我的奇毒是你下的吧。” 他面色微僵,而他看向她的双眸,明明就是藏在心尖上的一缕月光啊。 所以,他也只想以自己的方式为她谋一份生路。 叶醉尘的金丹自然并无问题,沐誉的汤药更无任何的问题。 他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伸出抚住她的身子,当不小心触碰到她的伤口时,他更是慌乱的道歉,“对不起,阿忆,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我只是想当事情结束后,再帮你解毒的。” 听着他那充斥了歉意的话语,看着他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至面颊,徐汝忆刚想伸出身侧的手替他拭去泪珠,但终归并未那般做。 她面容因为愠怒而变得有一丝的赤红,从她的喉咙中,轻轻溢出了一声低沉又略显自嘲的笑意,“呵。” 她的视线就像是老者手执的细长的针一般毫不留情戳到了沉浮的心上,而她的心却跌落至渊底,她轻声说道:“你们每个人所做所说都是为我好,却从未问过我是否愿意接受你们的好意,到底为何?都要在背后默默承受这些呢?” 沉浮的面色突变,他看着那张绝美不似凡人的容颜,她的面色并无一丝的变化,而他当对上她的双眸,她的那双眸子就宛如一泓深渊,捉摸不透的同时,一眼又望不到底。 他观察着徐汝忆面部、神情、举动的一切细微的变化,他想从中寻找到什么?难不成她都知晓了那些事情吗? 明明是那般悲哀的词语,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就仿若是毫无情绪的波澜,算不上多清冷,可更算不上有多悲伤。 她的秋眸平静无波,昏暗的浓雾亦能看清楚沉浮的那双眼眸闪现的光芒现如今是有多么的难以置信。 她的目光又逐渐变得复杂晦暗,她的嗓音仍旧极为的平稳,“我该满怀感激的面对你吗?” 沉浮不知该如何回答,徐汝忆也不再与他言语,只是侧过身,便使沉浮不再抚着她。 她清楚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情绪不能奔溃,念惢阁中人还在为靖昔的安危而与敌人厮杀。 那双锐利的秋眸射向亓昀与州何两人,州何的法力明显比以往还要强上一些,但依然不是亓昀的对手。 只是,当自己家园受到侵害之际,所能激发出来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朱鹤剑与赤剑两者碰撞的霎那,天地之间都重重地一颤,继而数朵血色莲花向州何袭去,一层又一层不留一点嫌隙地包裹住了州何。 荣斐弘那双本来还算稳重的双眸,在眸底深处却有一丝的微微的惊慌,他便想着去解救州何。 岂料,徐汝忆率先闪到他的面前,见荣斐弘微楞的看着自己,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将如电一般的双眸看向了亓昀。 她眉梢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就用着沉着的嗓音说道:“荣大哥,请你相信州何。” 暴雨早已变成细薄的小雨,却迟迟不愿散去,朦胧缥缈的雨丝与雾气,使四周一切都像是浸泡在湖底一般,带着凛冬的寒意。 本来素净洁白的面容因为打斗变得有一丝的灰尘扑面,可是她那双秋眸还是澄亮水润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荣斐弘,似是有一道散漫细碎的光芒洒了过来,徐汝忆稍稍仰起自己的脸颊,看向那束光芒,她玉指微转,在地上的双刃剑便重新出现在她的双手中。 徐汝忆紧握住双刃剑,眸中闪过着异常的坚韧之光,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荣斐弘,便用着温柔的语调,轻声细语又不失力度的说道:“至于我们,还是要尽快将妖杀死。” 徐汝忆身形一动,便从原地消失,而后,便出现了不远处,她手持双刃剑举到半空,在半空划过一道凌厉十足的剑气,便将周围一切的百个妖兵的魂魄震散。 这个情形,对念惢阁中人简直是令人意料之外,徐汝忆好像在向他们传达了一种豪迈与磅礴的气势,与他们的精神产生了一种共鸣,着实使人热血沸腾。 本来必输无疑的他们,又似是在力挽狂澜。 徐汝忆快速地穿梭在妖军的身旁,她的双刃剑就宛如能吞噬一切一般,这般的话,也足以令大量的妖兵死于她的手中。 荣斐弘等人也悉数加入战斗,他们同时释放出的法力是极为惊人的。就在那一瞬间,威慑骇人的气息正被他们这几个人一同释放,就连靖昔的湖都已然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亓昀以为州何必死无疑,他微微冷哼一声,便欲杀了徐汝忆等人,然而爆炸声成功阻止了他前进了脚步。 白雾全部转变成寒霜,笼罩着众人,寒气逼人,只见血色莲花成了朵朵的碎花,飞舞在半空中,又悲凉地飘零在地。 第335章 故意这般 他以为州何并不是他的对手,此时他反而从他的血色莲花冲破而出,着实令他的神色都染上了一丝讶异。 州何只要一想起自己身为半妖亦能成为除妖师,心中便会涌现出无边无际的气力。 鄢寒枭毁了他半成的法力又如何?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最后还是得到了天溟山的山主对他的指点。 与亓昀一战,心中虽有诚惶诚惧,但是更多的还是欣然,因为他知晓自己若是战胜了亓昀,那么他便可闯荡江湖,继续磨炼自己,成为一个法力极为高强的除妖师。 不待他憧憬这些美好之事,椭圆形的庞大火球,就带着腐蚀人的血肉的毒箭,带着阴森森的黑芒,朝着州何、徐汝忆等人、念惢阁中人滚去。 一些念惢阁的人有被火球所辗轧,有的被毒箭所射中,有的也被黑芒所击中,惨叫声震耳欲聋,场面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徐汝忆双眸尽是一片猩红,看着她面前的火球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袭来,她躲避着毒箭与黑芒的袭击,便手持双刃剑劈向火球,火球被她的双刃剑直接劈碎,化为幽森的黑洞。 她当即后退了数步,若是她被黑洞吸入到里面,那么定然会尸骨无存。 而其他人也悉数将火球粉碎,一刹那,徐汝忆只感觉自己脚下的石路都在剧烈的震颤起来。 她瞥及到亓昀是在对着她歪着头咧嘴促狭一笑,她不相信他不知晓他们几人会将火球所斩碎的。 那么这般看来,他是故意这般做的,“不好,你们都躲开。”她话音微落,身上的红芒便闪烁了一下,她瞬息离开原地,而其他人也都避开了黑洞。 她站在了由诸多黑洞凝聚的漩涡面前,黑漩涡正对着徐汝忆,朝着她施压着一般人无法抵抗的威力。 徐汝忆的身子好似被人所拖拽一般,想将她拉扯至漩涡里面。 她若是不及时除去这黑色漩涡,那么,他们这些人定然会被亓昀所释放出来的漩涡所吞噬的。 徐汝忆现如今的法力,并未达到巅峰的级别,面对着亓昀用了十成法力所施展出来的漩涡,也并无多少胜算。 只是,她还是宛如一座小山一般挡在众人的面前,她能将自己的法力发挥到极致的,将自身的优势扩大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并且隐藏自己一丁点的破绽,变得真正的无懈可击。 双刃剑从徐汝忆的手中顷刻消失,她双手散发着浓郁到无法挥散的紫色光芒,她双手握成拳状,便闪现在半空当中。 她凌空而下,同时双拳劈向漩涡,带着强劲的光芒对着漩涡就是一击,所撞击之声,就仿佛龙吟鹤啸的声音。 她之所以不用双刃剑,只是因为漩涡就是敌强它更强之物,所以还不如赤手空拳战胜它。 寒霜都被撕裂,声音震荡,在众人的耳朵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未到半响,漩涡瞬间成了碎屑,毫不迟疑地射向了四方,在石路上炸出一个二十多米的深坑。 徐汝忆的身影来到了荣斐弘的旁边,她的气息也就在这个时候变得极为的不稳定,她强撑着险些倒地的身子,可是还是吐了一口鲜血。 州何只能勉强在亓昀的手中保住一命,他绝不是亓昀的对手,而荣斐弘亦是如此,就算他们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现如今,只能她一人迎战亓昀,其他人便只能拼劲全力除尽亓昀带来的妖兵。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众人的双眸,一个妖兵的身子骤然不知被谁踢到了亓昀的脚前。 在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三个身影,分别是明皓枫以及言魈与宋秉之。 他们看着徐汝忆的目光,一直悬着的心也顿时放下来了,他们总是会惧怕徐汝忆会徒然离开他们,就犹如当初分别之时,并未带走一丝的微风。 明皓枫看向亓昀的那双明眸中,并无一丝的慌乱之色,看上去淡然而不畏惧。 而言魈与宋秉之的双眸,亦并无惊恐之色,更无痛苦的烙印与痕迹。 与其是言魈,更是洁净地犹如初生的婴孩,使人的心都越发的明澄。 她曾闭着双眸,蜷缩在被子里想了一下宋秉之对她说过的话,“靖昔是我的家,既然知晓家要亡,我又岂能袖手旁观?看着靖昔中人被杀?看着我的亲生父母被杀?” 宋秉之显然要去解救靖昔,她不会阻拦他,因为宋秉之对靖昔的感情,对家人的感情,与她对臧潭的感情,父母的感情,是无异的。 她只是凝眸看着宋秉之,神色爱慕,与往常并无一丝的差别,只是却比往常多了一丝凝重,“我愿陪你一同去,靖昔不可毁。” 而明皓枫虽为山魅,可也是一个痴情种,他是真心实意的心悦徐子芹的。 所以不惜以自己的灵气为代价,逐渐地将自己的妖气变得并无害处,只是所要承受的代价也是法力日渐微弱的折磨。 可就算这般,他也不愿徐子芹的身上沾染了自己身上的妖气,更不愿徐子芹的气息逐渐转移到他的身上。 徐汝忆感觉到自己前面有一双冷血的眸子,正略带讥讽的笑意看着她,这种感觉就像是她身处黑暗当中被一张巨大的蛛网给禁锢住了。 “谢谢你们,那么我们便各自为靖昔而战吧。”徐汝忆用着极为平静的语调说着,她的秋眸沉静,直视着三人。 三人也不耽误时间,点头后,便与荣斐弘一同作战。 唯独沉浮还待在徐汝忆的面前,他不愿放过徐汝忆的容貌上的一丝丝的神情,他只是沉默的瞧着她。 徐汝忆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沉浮,便轻推了一下沉浮,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是沉浮的那双眸子已然染上了一层血丝,既然是他造成的错误,理应由他一人承担。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徐汝忆持续涉险了,亓昀这种人,远比徐汝忆曾经接触过的赤羽曼曼,还要强大,还要残忍。 第336章 隐匿已久 因为经过当年之事,他便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心无恶念的少年。 亓昀,他一定会付出一切代价铲除他,哪怕是,与他同归于尽。 徐汝忆只觉得沉浮的身上闪现出远比强烈的阳光还要刺眼的厉芒,使她略微眯起了眼眸。 他的那张容貌棱角分明,此刻带着一丝严峻,不似曾经那般的洒脱随性。 他的那双眼睛晦涩难明,又带着飘浮的缥缈烟波一般的哀伤。 亓昀只是无喜无怒的看着沉浮,又将他的目光移向徐汝忆的身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耐心早已被他们这些人磨灭得所剩无几。 徐汝忆猛然间握住了沉浮的手腕,她侧过头神色淡淡的看着他,眸中透着一丝不容拒绝之色。 她沉默了刹那,将目光再次看向亓昀,淡然的说道:“沉浮,我说过的,他的命我来取,你去帮荣大哥他们。” 沉浮难忘初次见徐汝忆的模样,她的那双迷人的眼睛正闪烁着一种清澄的光芒。经过了解后,经过相处后,越发的觉得这些都是他曾触及不到的温柔与温暖。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语,天长地久,真是个极其美丽的词语。 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徐汝忆的身旁,随后便与荣斐弘等人一起除敌。 亓昀的黑眸浮现出了一丝的嘲弄,他双眸再次变得漆黑无比,他的语调也徒然间变得冷厉刺人,“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靖昔中人的亡灵可以为我付出一切了。” 他就仿佛是一个终于失去耐心的邪魔一般,仿佛再也不想在徐汝忆的身上多浪费时间一般。 就算是叶醉尘在面对着“刎支”这种法术之时,都是以白布蒙眼与亓昀而战的。 可是徐汝忆却并不打算闭上眼眸,她只是在望向亓昀的那一瞬间,便使出了通天阴阳眼。 她的双刃剑流水行云一般势不可挡,她的脚下的地面因为剑气的缘故,已然龟裂。 在这猛烈地风暴之声,一连十八声武器的撞击声,却还是难断输赢。 恰在此时,有两道人影从一股死亡气息的狂风中冲出,他们二人正是那时一直站在亓昀两侧之人。 他们二人闪身到徐汝忆的左右两侧的两米之处,他们同时使出重拳,准备狠狠地打死徐汝忆。 劲气四起,两道暴戾至极的拳风便使寒霜狠狠地震颤了几下,飞沙走石也不过是瞬间就发现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他们并未击向徐汝忆,而是将彼此的重拳击向对方,一时之间,他们的拳头便已然变得血肉模糊,再然后,更是能看见阴森的白骨。 那双深幽的目光渐渐地飘浮上来一丝仇恨,他此刻心中是无比的愤怒,他的视线也往徐汝忆的身上游移着。 他后退了三步左右,便收回自己的赤剑,直接两手幻化出两个黑枪,一枪直指着徐汝忆,用着极为淡漠的语调开口,“好法术,让我的人自相残杀。” 刚才的情况,徐汝忆根本无法同时应对三人的袭击,更何况,与她一战的还是亓昀。 唯有施出使人眼花缭乱不知敌人在哪的法术,才能从二人的拳掌中逃脱。 徐汝忆那双秋水般的浓黑双眸在润白的容颜上分外清亮,她的面容是带着几分嘲谑的笑意,说道:“既然是单打独斗,无关之人自然是不要扰到我们,否则,我也不会待他们客气的。” 亓昀的黑枪远比赤剑还要更强劲几分,强烈的攻击已经波及到了靖昔,都使靖昔的一座山在那一刹那就坍塌了一大半。 双刃剑正不断地发出剑鸣声,恐怕双刃剑也在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煎熬。 “轰”的一声,双刃剑再次袭向亓昀,两个武器足以令山地剧烈摇晃,更使石路宛如铜镜一般破碎,在地面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细长的裂缝正急速的蔓延,就在片刻后,一条十几米多长的地缝就产生了。 亓昀还并未用十成的法力与徐汝忆战斗,徐汝忆的面颊已然泛出了些许的绯红,那是因为用了很多法力才造成的。 徐汝忆细黑的眉毛略挑了一下,她的那双仿若秋日天空一般清明的眼眸,现如今却幽冷的看着亓昀。 她那两手执着双刃剑的手,就好像是一双洁白的翅膀,能展翅飞上云霄。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亓昀一眼,这一眼之后,她便抛弃了许多的杂念,她专心致志地发挥着自己的优势,以柔克刚的招式正逐渐地瓦解轻敌的亓昀。 亓昀却只是用着森冷的眼眸毫不留情地看着徐汝忆,他高雅深邃中带着强悍的煞气,漠然又果断,他的眉宇之间尽显皇室子弟的傲气与一丝对她这种明知会输得一败涂地却心甘情愿送死的行为的一种嘲讽。 可他似乎也并未料到徐汝忆会徒然间用了这种招式,他轻笑的开口:“你觉得这般就能打败我吗?你觉得我谋划数年,为的就是让你们这群不成气候的除妖师除掉我吗?” 阴冷的嗓音,冰冷得就像是腊月的寒风。 亓昀的双眸又蓦然一变,大抵他也发觉自己那可以杀人的眸子对徐汝忆毫无用处。 他的漆黑的眸子澄澈得如同一弯泓泉,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便随即说道:“你可曾透过自己的面容看透你的灵魂?在心灵深处的自己,那是最真实的自己,世间诸多的深渊又有哪一个都抵得上人的心呢?” 他的这些话足以令人摸不着头脑,更耐人琢磨,只是徐汝忆虽然知晓他定然是知晓一些什么事情,可是她现在并不愿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一切。 因为她知晓,他定然会提条件的,这个条件,她也必然是做不到的。 他的那双眼眸带着一丝的慵懒,他此时的模样倒是像一只黑猫,他态度算的上一丝的真诚,“如若你想知晓以往的一切,便不必与我战斗,你只要放下你的武器,我来告知你阴森诡秘的迷雾中的一个隐匿已久的真相。” 第337章 责任来此 那双明净澄莹,有着一丝沉稳的双眸,射出来的光芒再无柔和与温暖,只剩下了浓烈的不解与惊愕。 一袭黑红相间的衣服的少年的嘴角抿起一抹淡漠的笑意,他乌黑的双眸正闪烁着熠耀光辉,他的的墨发又柔又亮,他那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她的双眸略微泛红,就好似是哭过了一般,她讶然的瞪大了秋眸,薄唇微张。 亓昀看到她此时的模样还以为她被他说动了,正想再说些什么之时,却双眸微怔,一抹幽森到显然是动了杀意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的身子比脑子反应的还要快上一些,她略微摇了摇头,便冷声说道:“亓昀,无论你所说的事到底是诡计还是实话,我都不会照你心中所想做的,因为……” 她握紧了双刃剑的剑柄,毫不畏惧亓昀那双瘆人心神的眸子,此时此刻爆发出来一种狂烈的气势,朗声道:“我的使命就是杀死你,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枪光剑影间,只听见“嗤”的一声,黑枪往徐汝忆的右臂上就那般地划了一道伤痕。 若是徐汝忆不改变一下自己的攻击方式,恐怕不但不会伤到亓昀,自己恐怕也会被黑枪所斩杀。 只是,若想以最快的方式将亓昀除掉,别无他法,更何况现如今亓昀早已用了十成的法力与她一战了。 原本站在亓昀身侧的两人虽然受了伤,却也疾步走进了战场,尽力地为亓昀一战。 此时念惢阁众人除了温软一人,都已汇合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他们所爆发出的惊人力量也足以威慑妖军了。 温软蹲坐在一个白雾不是太浓郁的地方,她右手抚着自己的左腹,她的嘴角已然溢出了一些殷红的血迹。她刚才被人所震飞的时候,自己的左腹被人用剑芒所伤,可谓是疼痛难忍。 漫天的尘土飞扬,虽然这群妖兵也身负重伤,有的人的手臂也被她的粉色绸缎所斩断,但是有二十多个妖兵,她一时之间也再无气力与他们战斗。 她看见一抹仅看一眼便能感觉那人全身都充斥黯淡的灰色身影。 可是在她的眸中,不知为何却明耀夺人。 或许,只是因为那人是来救她的吧。 妖兵略显疑惑的回头望了一眼,见着来人之后,都被他身上的地狱蝶所震得一哆嗦,以至于他们并未在刹那间就知晓此人是凡界中人。 两米的距离,使人目眩神摇的地狱蝶就从他的身上飚射出去,地狱蝶将二十多人的身子不留一丝缝隙地全都裹住。 他们本以为会杀死温软,岂能料到肖平述会犹如盖世英雄一般从他们的手中救走温软不说。 还会让他们都死在他的手中。 温软就一直以蹲坐的方式,抬起自己的眸子无力的看着肖平述那张精琢般的面容,越来越近。 他最后俯下身,那双琥珀色的眸中,似乎蛰伏着一只狂妄的野兽,着实令人惧怕。 她也不知刚才为何产生错觉,觉得那抹身影是黯淡无光的。 她的双眸的恐惧逐渐换上了深深的不解,她那长而卷的羽睫微颤了一下,便轻轻的开口询问,“你不是从木楼阁逃走了吗?怎么又来这里了?” 那时,温软将锦盒送到该送到的人的手中后,回到木楼阁的自己的房间之时,便发觉肖平述早已离开了木楼阁。 她不知荣斐弘为何要执意留下肖平述,只是既然是荣斐弘的要求,她当然会毫无理由的照做。 肖平述面无表情的看着温软,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充斥了令人惊惶不安的阴霾,可是他却还是唯恐温软会因此惧怕他,便语气平静中带了一丝平和,说道:“因为我是靖昔中人,所以我有责任来此。” 听着男子的话,见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左腹上,她只是淡淡的出声,“哦。” 肖平述将她扶了起来,温软刚想从他的面前离开,他却浑身阴沉仿佛染上了一层阴冷的寒霜一般。 他面色虽然阴沉的可怕,却还是将手伸向温软的面前,幽深的黑瞳像是一只受伤的豹子一般,轻声的说道:“至于我们的账以后再算吧。” 温软的双眸错愕了片刻,目光中却并无一丝的害怕与紧张,也不知为何,她对他这个人产生了一种怜惜之色,他或许有很多故事,而她刚好是个嗜酒如命的姑娘。 她的嘴角荡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将手覆盖住肖平述的手上,肖平述缓缓握起,便施法离开了此地。 此时,在徐汝忆的身上出现了两条庞大的黑龙,不留余力地紧紧盘绕着自己的身子,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似乎要将她的身子所折断。 “呃。”闷哼声响起,随即便听见气劲十足的大喝声,“都给我滚开。” 这一刻,纵使面对庞大的黑龙,徐汝忆的面容也并没有一丝恐惧,她的心中是出奇的平静。 她的法术正缓缓蔓延至黑龙的身上,黑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化为泡影。 亓昀不知晓自己的对手刚才在隐藏着自己真实的实力,目的,便是要造成对他的伤害,刚才她便是有意引黑龙入身,让他以为自己并无手脚再对付他。 看着自己身上转瞬出现的大小不一的诸多伤口,亓昀只是冷哼一声,全身煞气正以飞快地速度流动着,下一刻,他的气息直接就炸开,笼罩这个使凡人无法进入的白雾当中。 恰在此时,一个带着无上威力的掌印出现在了半空上,赤色的掌印的边缘还闪烁着黄色的光芒。 掌印就好像是一座囹圄一般,将人困在囹圄当中,从开战直至现如今,亓昀的绝招也是花样百出,着实令徐汝忆目不暇接。 他这个绝招定然是想除尽徐汝忆等人与念惢阁众人,若非无一人能将掌印驱散的话,恐怕他们都会被掌印所射出来的光芒所伤。 虽然亓昀一直占据着上风,但是他却忘却了一件足以致命的事情。 第338章 一收亡灵 那便是徐汝忆因为身负重伤在短时间内无法将通天阴阳眼的绝招全部释放出来。 而一旦释放出来,其威力自然是足以杀死亓昀的。 徐汝忆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已然比之前强上很多,这个时候,她身上的红芒仅仅闪烁了一下,便从她的身上的就此消失,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冰色的光泽笼罩在她的身上。 掌印正充斥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热气,与徐汝忆身上的冰寒光芒,好像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她将双刃剑的剑头合在了一起,蓝色与红色的光芒正渐渐地合在了起来,剑更是转瞬合二为一。 此时的徐汝忆很清楚,必须战胜亓昀,她不顾残留在体内的那股毒气,只是将强横无匹的剑气向着掌印而去,发出“锵!”的令人恐怖的响声,锋锐的剑势已然将掌印切割到有七八个大小不一致的裂纹。 满是裂纹的掌印,似乎随时随地都会被徐汝忆的双刃剑所斩碎。 亓昀的周身的气场阴森骇人,就将是一座黑山轰然的压向徐汝忆。他的手略微一握,手掌心上涌现出黑色的光团,刹那之间,就将黑光团袭向了抬眸看着掌印,正欲收剑的徐汝忆。 这黑色的光团在接近徐汝忆的过程中,远比刚才亓昀的掌心上的还要大好几分,只要碰触到,便会使徐汝忆灰飞烟灭。 不知出于各种的原因,璀璨的光团在徐汝忆的身前维持的时间足以使她自己能够躲避这个光团。 徐汝忆也并未躲避,反而一手便指使着光团朝着地面袭去,地面就变成像是蜘蛛网的裂缝一般,不断朝着亓昀的四周延伸过去。 他们二人的法力能相互对抗,若是一方将另一方湮灭,所付出的代价也定然是惨重的。 刚才徐汝忆之所以能操控着光团,不过是因为她的通天阴阳眼已然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徐汝忆见亓昀轻易就避开了裂缝的袭击,便手持那个已经合为一体的双刃剑袭向亓昀,连过数十招。 她的身后散开了无数的冰色的寒芒,而亓昀的周身却被浓厚的黑芒所沉浸,他们的武器都迸发出猛烈的光芒,因为两人的战斗就连飘浮在空中的白雾也突然间化作一道道闪烁着白色的流光从众人的面前逐渐消失。 与妖军打斗的州何瞥了一眼徐汝忆与亓昀的战况,有一丝的异样情绪浮现在他的心间,他嘀咕了一声,“真的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还是这个小丫头厉害。” 虽然他也知晓是渡孑将一半的修为给予了徐汝忆,但是若是没有徐汝忆本身的法力与坚毅,恐怕,这战,也绝不会赢。 徐汝忆毫不犹豫的选择用了最快斩杀亓昀的方式,只见,那些双刃剑的周身正荡漾着举世无双的力量,再次轰向亓昀。 两股可怖的剑枪不知撞击了多少次,就连天空上的诸多白云都被他们所崩裂。 若是他们还分不出高下的话,恐怕靖昔之内的所有的山都会被夷为平地,而靖昔更会成为废墟。 靖昔是徐汝忆的家,徐汝忆是绝不会允许自己与亓昀的一战,就将靖昔给毁了的。 徐汝忆再也无法忍受自己在亓昀的身上耽误那么长的时辰,她犹如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一般持续地想要击杀亓昀。 这般不玩命的攻击,使亓昀的实力一下子减弱了几分,他已然知晓徐汝忆对靖昔到底拥有着怎样的感情了。 双刃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光彩夺目又冰寒绝伦,瞬息之间就划过亓昀的头部、身体两侧、脚部,再斩向亓昀的胸口。 一斩而过的顷刻间,徐汝忆那身负内伤的气血奔涌,如龙蜿蜒,心肺震动之下,便直冲自己的口中。 亓昀的黑枪虽然亦是斩伤了徐汝忆的肩头,可是他的幽冷的双眸却瞪大了几分,惊愕的目光永永远远停留在了那一刻。 就在这时,徐汝忆的脑袋忽然晕厥之感,倏地,她便听见强横的爆鸣声震荡着自己的耳朵。 汇聚了念惢阁中人的亡灵之气,便缓缓地进入了身穿黑白衣服的男子手执的橙瓶里面。 徐汝忆面容深沉如幽潭,她深呼了一口气,在心中忍不住的爆了一声粗口,她瞪着耿行之的双眸也只有愤意了。 她的身上处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她的心突然一紧,便对着众人朗声道:“念惢阁中人的亡魂绝不能被耿行之拿走,否则,离毁了七界的目标就不远了。” 徐汝忆只想告知他们一声,便想追上耿行之,却被一抹白影及时的拦住。 他的目光灼热无比,声音更是带着一丝的颤音,说道:“阿忆,他交给我,你别去,好吗?你的内伤要是不及时的医治,会失去性命的。” 他的容颜再无往日的无拘无束,他整个面容都只有无尽的悲痛,他说着这般的话,只求徐汝忆留下。 徐汝忆双眉紧锁,便缓缓收起自己焦灼的情绪,便轻声的说道:“一起去吧,如若不然,你就不要阻止我。” 沉浮到底还是跟随在徐汝忆的身后,陪着她去寻找耿行之的下落。 耿行之一直并未参与战斗,徐汝忆还以为他是因为南宫涫儿一事怪罪亓昀,现在看来他是另有任务要做。 那便是无论亓昀此战是赢是输,他都要在最后将亡魂装进橙瓶里。 而在亓昀的心中,哪怕不是靖昔众人的亡魂,仅仅只有一千多个亡魂,却也足够完成他的大业。 现如今徐汝忆倒是也有些想明白了,亓昀当时之所以愿意将他的过往一一浮现在徐汝忆的面前,不过是因为亓昀可死,可他背后的女子却会继续完成他的大业。 又或者说,也许是那名女子在背后掌控着全局,而亓昀,更是被她掌握在手心中。 一股耿行之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闻着便像是潮水的味道。 又是一道白光打在了徐汝忆的身上,徐汝忆正欲持续打散,手却突然一顿,记得第一次的白芒,乃是溥洌找寻她的踪迹。 第339章 伤还没好 可这是,却是叶醉尘? 此时,仿佛永永远远都不会被打散的白雾再次笼盖着靖昔的外面,就如同众人心中的阴霾,持久不散。 好似有一个气势恢宏的除妖师来到靖昔的外面,荣斐弘恭敬地一拱手,还未等他说些什么,除妖师的身后就马蹄疾响。 再然后,便只能听见摧心剖肝的哀嚎声,以及一群人倒地的声音,最后,便有凶猛的火焰蔓延至整个白雾当中。 徐汝忆手持双刃剑,两股不同的剑气正交织在上空,碰撞出耀眼夺目的光辉。 随着光芒往一个角落袭去,徐汝忆便闪身追去,沉浮紧随其后。 那道身影便赫然是耿行之,耿行之察觉到橙瓶当中的亡魂正在挣扎想逃脱出来。 他更是察觉到徐汝忆的气息正逐渐往他的方向而来,从远处看,就犹如一轮红色漩涡一般。 他不是徐汝忆的对手,念及于此,他的心中略微一颤,便刹那间用着自己的意志幻化出一个黑洞,他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徐汝忆看着黑雾环绕的深山,袅袅升起的黑气给这森寒的黑洞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迷雾。 黑洞转瞬变小,即将从她的眼前消失,她正欲施法将黑洞变回原样。 沉浮却闪身到她的面前,他率先一步施法将黑洞缓缓变大,徐汝忆轻声说了声,“谢谢。” 沉浮之所以这般做,也是因为担心她的伤势因为施法而加重。 当他听见徐汝忆说了什么后,顿时变得眉笑颜开,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之时,便见徐汝忆走进了黑洞当中。 沉浮只也是面色无奈的随着她走进了黑洞里,此黑洞的里面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冰,而地面上的冰好像是流动的溪水一般,脚踩在上面就好像无需行走,便会随着流动的冰带着你前进。 黑洞的烛火幽暗,充斥着神秘的气息,由于徐汝忆与沉浮两人也并未言谈,所以一时间也是分外的寂静。 沉浮在徐汝忆的后面并未发出什么声响,可是他的唇瓣却一张一合的,徐汝忆并未看向沉浮,仅靠感觉,便知晓沉浮在做些什么。 她侧瞥了一眼沉浮,当沉浮随即走到她的旁边,因为黑洞极大,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有一步之遥。 徐汝忆的薄唇不着痕迹的紧闭着,隐隐散发出淡然的气息,犹如她的秋眸一般,即使发生什么危险之事,她也会冷漠的应对。 耿行之所去的方向定然是榕戈,因为此时,并无什么比榕戈还要安全的地方了。 就在徐汝忆还在思考之时,沉浮一个跨步便来到了徐汝忆的身侧,他慵懒的一笑,声线有一丝的暗哑,“阿忆,你可是还在怪罪我给你下毒之事?” 徐汝忆的她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着什么,可她双眸沉静的毫无涟漪的看着沉浮,略微摇了摇头。 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狐妖的气息,更掺杂着血腥味,萦绕在她的鼻间。 此战,看来他也受了重伤,也不知念惢阁众人此时是否回到靖昔了? 她刚想着念惢阁众人的安危,不知为何,有一些画面猝不及防在她的脑海中重复了数次之久,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因为当时,荣斐弘说过“你的徒弟待你来说便是宝贝,便是无法舍弃之人,所以我的那些兄弟姐妹便可随你抛弃了吗?”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同时,她捂着自己受伤的肩头,闭上双眸,咳嗽声就像怎么也止不住一般,一直响在沉浮的耳畔处。 当沉浮担忧的看着她,想伸手为她疗伤之时,徐汝忆却终于止住了咳嗽声,却变得大口呼吸着充满着诡秘的空气。 她听见前面传来一声讥讽的笑意,好似是女子之声,随即她只觉得有重石压在她的心头一般。 刚才的那声嘲笑,是不是那个在亓昀背后的女子? 这种气息她极其的不熟悉,她的气息有一种柔和的海风中的料峭春寒的气息,这个女子绝不简单。 黑洞就在此时也越来越狭窄,仅能供一个人走路,不得已下,沉浮只能走在徐汝忆的后面。 这也说明他们离榕戈越来越近了。 窄小的黑洞内,在行动上便有诸多不便,而且她因为受了重伤,法力也远比以前还要弱上几分,若是有人袭击了他们二人,恐怕他们二人也会身陨在这黑洞当中。 此时的她能察觉到敌人就在黑洞的外面,杀意却早已弥漫至她的面前。 她猛然间停下脚步,沉浮便也紧跟着止步,等着徐汝忆的命令。 徐汝忆暗自施法,沉浮明显是看出她要做什么,心中一颤,便伸出自己的手想要阻止徐汝忆的法术。 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随后便会消失的身子,而徐汝忆就在这时,在他的耳畔沉声的说道:“别管我,你先离开此地,去天溟山将我的娘亲与盼囡接回靖昔。” 她灼热的气息,轻轻地喷向他的耳垂,他只是用着溢满了泪水的双眸看着她,并且对着她重重地摇了摇头。 当沉浮的身影消失在徐汝忆的眼帘,她才松了一口气,双眸凝聚着果断之色,等待着随后便要发生的事情。 她看见了那抹如雪一般的白衣,她便毫不犹豫地往他的方向跑了过去,因为她仅此一眼,便知晓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她熟悉的他。 可就在此时,她却止步不前。 只因,那抹白影闪身到她的面前,她看着近在咫尺俊逸绝伦的容颜,浓烈的气息正包裹住她的面颊。 看着她略显不解的双眸,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伸出白玉一般的手,便抚住她的面颊,在她的肌肤上狠狠一掐,最后,才将自己的手掌压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的长睫轻颤了一下,便将秋眸凝视着叶醉尘的面容上,她能够清楚看见叶醉尘的目光落在她那因为诧异而略微张开的饱满的朱唇上。 随即,他的喉结无法克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故作沉着的将目光移向她的旁边。 她微咬了一下唇瓣,就目光炯炯的看向他,呢喃细语,“你的伤还没好吗?” 叶醉尘见她好似还是担忧自己后背的鞭痕,他却并未将事实告知她,他着实不愿她因他而徒生烦恼。 第340章 为何不杀 他只是面色沉稳的轻摇头,心中更是另有一番欣忭之意。 叶醉尘深沉如海的墨眸微微的眯起,双眸泛着一股无可奈何又不失宠溺的气息,他轻声的说道:“你啊。” 他的双手轻扣住徐汝忆的双肩,便面色郑重的缓缓说道:“还有闲心担忧我?看见你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我便早已心生感激了。” 他微热的指尖轻抚在她的双肩上,使得她不自觉就凝视着他的容颜,黑洞中到处都充斥着弥漫着暧昧,渲染着她无法平静的心。 可是她还是用着清莹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便轻声低喃道:“你让开,我还要从耿行之的手中拿到橙瓶呢。” 这时,他的俊眉也是骤然紧锁,徐汝忆虽然并未明说,但是他也已然知晓耿行之的手中的橙瓶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 亓昀虽死,但是他的背后的势力牵连甚多,各方势力都如藤蔓一般交织在一起,盘根错节。 可他的面色却适时的放松了些许,他率先从前面离开,留给徐汝忆也只有一声清冷至极却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放心,此物即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便一定会将他们拿回来。” 徐汝忆看着那充斥着压迫力的白衣男子的背影,她紧随在他的后面,她忽然有种感觉,温山软水万千繁华也不及他一分,他乃是她一生的良人。 她更有一种感觉,他这次是专门来相助她的。 大战他之所以不参与,也是因为他有事要忙,更何况,他应该也相信她能够战胜亓昀一党的。 而且无论如何,靖昔之战是靖昔中人之事,他更知晓她不愿他也参与进来,因为若是他参与,最后受伤的肯定还是他。 耿行之当听见那声低笑声,便知晓自己离榕戈很近了,他原本犹如紧绷的弦的心也瞬间放下了,神色中除了轻松,更有一丝的欣喜,可是事实很无情的告知他一件事情。 那便是凡事都不要欣喜的太早。 因为,就在这时他听见一声低沉愉悦的轻“呵”声,他心中一阵惊愕,还没来得及转身望去,就看见了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刚才那声落在耿行之的耳畔就像是比万年恶鬼还要恐怖至极的声音,他就那般坐在冰面上,虽然前方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但是他却知晓仅有九步之遥就能回到榕戈。 他的身子像是无法控制一般瑟瑟发抖,而握在他手中的橙瓶里面的一千多个化为小小的亡灵却像是看见了希翼一般,正拼命地拍打着瓶壁,他们此时正张着嘴唇在叫嚣着什么。 虽然橙瓶能隔绝一切的声音,叶醉尘亦是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可却知晓他们是在求他救下他们。 他便欲伸手从耿行之的手中将橙瓶拿到手中,可是他却好似并未察觉到坐在地上垂着首的耿行之双眸中的一闪而逝的阴戾。 只是耿行之同样并未察觉到叶醉尘薄唇轻扬起的一丝笑容,笑容的意思,恐怕只有他一人知晓。 就在耿行之已然施出幻术伤害叶醉尘之时,一道明亮的剑就将整个黑洞划出白色的厉芒,伴随而来便是徐汝忆的狠厉的嗓音,“也不知是谁给你的胆子呢,既然敢伤害他。” 徐汝忆的双刃剑已经将他的法术所斩散,她又将剑搁放在耿行之的脖颈上,耿行之面色痛苦的垂着头,他的薄唇却轻轻张开了几下。 徐汝忆略微瞥了一眼叶醉尘,叶醉尘便了然的轻点头,他将橙瓶从耿行之的手中拿走,他将橙瓶拿走后,徐汝忆就将耿行之收进了紫袋子里,刚才她之所以不是自己拿橙瓶,也是为了耿行之再使出什么手段来。 她与叶醉尘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而叶醉尘的墨眸更是不愿在她的容颜上移开。 最后,他似是终于看够了才缓缓的移开了视线,只是神色晦涩的盯着榕戈的方向,更有一丝乌云密布弥漫至他的容貌上。 他俊眉微皱,神态中却尽是淡然,他的双眸中有一丝锋芒乍现,随后消散,他当即转头看向徐汝忆,问道:“你怎么不杀耿行之?” 徐汝忆已然转身离开,便听见后面传来叶醉尘的声音,她只是转身看着他,用着悦耳却不失沉稳的声音道:“靖昔一战,他并未伤及无辜,只是在他的手下的亡魂也不再少数。” “所以我不是不会杀他,我只是一了他的心愿。”她轻轻的咳嗽一下,停下了说话的声音,她只是摇了摇头便又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决定对不对,不过既然他说了他的请求,我也只是想他能与他的徒弟南宫涫儿见上一面。” 耿行之对南宫涫儿是有感情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去质问老者,绕是知晓老者不会放过他,绕是当时对他来说,还有她与叶醉尘这两个敌人。 可幻界中的那个白矽沉说过,六百九九个亡魂都死在他的手中,而他只是一个幻界中人,还是得听命耿行之行事。 叶醉尘那双仿若白玉的下巴倨傲的扬着,他的指尖不厌其烦地轻扣自己的衣服,看着徐汝忆这次是真的想离开黑洞,他低沉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 他微微顿了顿,便略微一个施法,将黑洞的寒气都变成暖气十足,看着身体虚弱的她,便说道:“你受得伤不轻,我为你疗伤。” 徐汝忆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叶醉尘,她将橙瓶还有紫袋子都放至自己的荷包中,她的嘴角抿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后来,更是轻笑出声。 她的手指紧握,强行控制再次蔓延至口中的血腥味不会溢出唇瓣,她面色以及神色都是淡漠,便拒绝道:“我还要回去呢。” 叶醉尘的双眸略微一缩,知晓她在骗自己,他点了点头,大步一迈,便走到她的面前,左手看似握住她的手,却暗中在为她缓缓疗伤。 他此次前来,便是知晓徐汝忆定身负重伤,所以才想着为她疗伤。 他好似是在思虑着什么,使人不知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也许难得有机会与她能短时间的相处一会儿,他总是想做些什么事情。 于是,他的另只手却略微一转,黑洞正逐渐扩大几分,两个冰壁之间的距离足以容下十多个人,而且四周的黑暗全部褪去,已然全部逐渐变成了蔚蓝色。 令人感觉到幽森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这并未结束。 使人目不暇接的浅粉色的羽毛便浮现在在徐汝忆的面前,有些已然覆落在她那瘦细的双肩上,却为她笼罩了一层怅惘的悲哀。 第341章 鹣鲽情深 那些冰壁映出那些浅粉色的羽毛以及犹如神仙眷侣的徐汝忆与叶醉尘,着实令人大为惊叹。 在美轮美奂的冰洞折射出清澄的海蓝之色,同时因为浅粉色羽毛的点缀而别有一番的绚丽。 想当初,叶醉尘还曾赐予她漫天流萤,犹如一片片的黄色的彩霞在空中飘舞,是那般的动如惊鸿游龙,使人沉醉其中。 这次的满天羽毛也是宛如粉色的雪花从空中翩然起舞,回旋凌转,它们轻荡在空中,因为赋予了神秘的法术,他们迟迟并未飘落至地。 在叶醉尘的略施法术下,他与最爱的她共同欣赏着足以使人心醉的景色。 他矜贵的身子被笼罩在湛蓝的光泽中,在冰壁上反射出他的面型轮廓,一双原本冷鸷却因眼前之人变得柔和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见徐汝忆想挣脱他的束缚,握住她的手也狠狠地紧了几分,他的神色带着一丝的轻柔,说道:“你乖点,否则我会用蛮力的。” 当这句柔和的声音响起后,他的声音在这冰洞响彻而起的时候,他另一只宽大的手便揽住徐汝忆的腰肢,一个侧身,他带着徐汝忆躲避了足以致命的袭击。 一个颀长高大的身影站在徐汝忆的旁边,他的一只手还在持续为徐汝忆疗伤,而另只手却拂袖一挥,便有一道幽暗的光芒朝着并无人影的地方呼啸而出。 是那个藏在亓昀背后的女子吗? 想到这里,徐汝忆的心头微滞,她落在前方两米远的角落的目光微微一暗。 那是一名女子,头上戴着红色的斗笠,也罩上了炫目的红纱,有一缕缕的魅惑、空灵、幽冷,像是一壶飘香四溢的酒,一杯浓淡适宜的茶,必须悠悠地细品。 徐汝忆看不清她的面庞,可是还能隐约看见她轻勾嘴角,极显邪气。 徐汝忆感觉有一双目光如炬的黑眸,正看向自己,她也是毫不怯意直视着她的目光。 “呵呵。”她的笑声中,掺入了几分的讽刺,听者的感受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冰凉的冷水一般,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片刻的阴冷感。 徐汝忆认为红衣女子定然知晓叶醉尘的身份的,只是刚才还是攻击了他们二人,不知是否敢继续肆无忌惮? 徐汝忆也是嘴角略扬,便将目光落在她手执的那把描着斑纹的紫色蝴蝶兰的红团扇上。 徐汝忆见她的四周起了红色的浓雾,红雾将她整个身子都近乎是笼罩住了,连红团扇都有些看不太清楚。 她剧烈的咳嗽了两次,本就较比一般人还要白皙的面容愈发的苍白,她转眼瞥了一眼面色晦暗的叶醉尘。 看着叶醉尘的那双眸子,便只会让人觉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溢满了她一时之间还难以明白的神色。 而她的身子越发的虚弱了,她另一只手堪堪地抚住叶醉尘,她双眸充斥着难言之色,她心中更是涌现出难受的情绪。 现如今她的情况,根本不是红衣女子的对手,叶醉尘也会因为护全她,而会分心。 这般的话,她也不知晓以叶醉尘能力是否能打得过她。 叶醉尘当然明白徐汝忆的秋眸中的意思是什么,他只是用着浓黑沉敛的双眸看着她,并且用着不动口法术告知她。 别动不该有的心思,你,我护得住,她动不了我们。 一阵沉默之后,徐汝忆听得耳朵发烫,她郑重的便点了点头,回以他一个令他心安的神色。 那双犹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射在了两人的身上,便传来她拍掌的响声,继而,她又将红团扇放至自己的胸口,才幽幽的说道:“你们二人倒是鹣鲽情深啊,不过,我倒是想与徐姑娘一战。” 徐汝忆身子略微一僵,心中有一阵异常的感觉,她挥了挥手,便说道:“姑娘,你的意思我明白,改天吧,改天吧。” 那双漆黑的泛着不悦的眸子,身上正散发着阴霾的气息,现如今,橙瓶就在徐汝忆的手中,可是叶醉尘更在她的旁边。 昏黄的烛火不知为何变成一团又一团的红焰,摇曳着气势汹汹的焰火,使徐汝忆惨白的容颜染上一丝丝的红润。 红衣少女的双手拢在红团扇的扇柄上,双眸中带着些许的冷淡,却也有一丝悲伤的神色,在一瞬间,又恢复清明一片。 猛然,她那双眸徒然涌现出了一丝的泪光,却迟迟并未落入面颊上,她大声说了一句,“既然徐姑娘都这么说了,我也必然不会乘人之危,不过你还是将橙瓶还给我们吧?” 徐汝忆的秋眸对准着不断似在抽泣的女子身上,她仿佛是在看透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红衣女子又有红雾袭身,又戴着红斗笠,她恐怕是在多此一举了。 若是,她在释放亡魂的那一刹那间,被她用什么法宝或是法术将亡魂收走了,又该如何? 叶醉尘的手一直未离她的手,他此时更是加快了疗伤的速度,似是唯恐女子会来抢橙瓶又或是动了歪心思想得到橙瓶,于是在一旁低低的说道,“阿忆,我相信你,照你心中想的去做吧。” 徐汝忆便微阖上双眸,红衣女子不知徐汝忆搞什么把戏,却也极有耐心的等待着。 就在那一刹那间,徐汝忆睁开有些许光芒的秋眸,就将毫无亡灵的橙瓶扔向了女子。 女子伸手接过橙瓶,却迟迟并未离开,身子更是微颤了一下,好像是因为并未达到目的而在心中升起了一丝闷气。 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女子终于转身退开,阴寒的气息也渐渐地变化成温暖,席卷他们两人的全身。 叶醉尘敏锐的察觉到什么,他将视线看向徐汝忆的面容上,他半眯着墨眸,忽然说道:“三。” 在叶醉尘那耐人寻味的话语中,徐汝忆就徒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深深的锁住叶醉尘的容颜,看着叶醉尘微挑的眉头的模样,便下意识的说道:“二。” 徐汝忆的双手环绕住叶醉尘的白颈,她的秋眸有一丝的迷离,见叶醉尘眉目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便与他齐声说道:“一。” 他们的身影逐渐从冰洞中转瞬消失,而最后他们只能听见一声接着一声地轰塌之声。 徐汝忆与叶醉尘来到深山上,她不经意的瞥向随后便会消失的冰洞一眼,便见裂缝早已蜿蜒至自己的脚边。 叶醉尘食指与中指微合,略微一转,他们面前的裂缝就恢复如初,他从自己宽大的长袍中拿出了紫袋子,便略显几分小心翼翼递向徐汝忆,却猛地被一双洁白无瑕的右手抢了过去。 第342章 问狗皇帝 他这般急迫的想拿紫袋子,无非是因为袋子里面的亡灵,只是以他的身份,明显是过分的在意了。 像是受人指使,恐怕施法将千劫结斩碎亦是如此。 当时,当红衣女子想要橙瓶之时,徐汝忆便闭眸施法,又在叶醉尘的怀中幻化出一个紫袋子,用着足以令红衣女子无法做出手脚的速度将橙瓶里面的亡灵放至紫袋子里。 而且,叶醉尘早已为她疗好了伤,施这种法术,对她来说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徐汝忆看向那人的双眸轻眨,她瞧着眸角有痣的男子一眼,便轻说道:“你那么着急拿紫袋子作甚?” 沉浮只觉得有一丝的幽沉的气息在自己的耳边萦绕着,带着薄薄的冷气,他不知为何有一种想法,那便是他想极力掩盖的事情快要被徐汝忆发觉了。 沉浮眼底的野性难驯越发的浓烈了几分,他略显逞性妄为的目光隐隐跳动着一丝的光芒。 他将紫袋子右手奉上,他低低的声音从自己的唇瓣溢了出来,沉沉的敲打着徐汝忆的心上,“我这也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吗?阿忆若是不信我,大可自己拿着。” 闻言,叶醉尘暗沉深邃的落在沉浮的身上,他伸出手拍了拍沉浮的肩上,他的指尖似有意又无意地摩挲着他的左肩,好似在给他一个提醒。 沉浮身子微凉,那按压着他右肩的手,似乎用力要将他按到土地里,他心中略微一冷,分散了心中莫名的惊慌与不悦。 徐汝忆只是凝眸看着沉浮,一缕阳光穿过云层透过树叶斑驳的洒向他的身上,使他的五官像是蒙上了一层金黄的光辉,使他的不羁更加的豪放了些许。 他一双微瞪向叶醉尘的眸子,薄唇微扁,看那模样,便是对叶醉尘的举动心生不满。 徐汝忆是眉眼弯着极美的月牙形状,嘴角荡起一丝的轻柔的笑意,一对小笑窝若隐若现,就说道:“我信你,你拿着吧。” 三人便施法来到靖昔的徐府,进入徐府,众人便觉得一种压抑的情绪逐渐蔓延至他们的心头,因为徐府比大战之前还要死气沉沉。 在大战之前,徐汝忆带着荣斐弘等人来到徐府之时,便发觉徐府被人闯入了,而经过气息的断定,此人便是薄奚绾绾。 当初,薄奚绾绾袭击了徐子芹两次,只不过一次是州何所救,而第二次薄奚绾绾便是闯入徐府,将徐子芹的神智变得极为的不清醒。 来到徐府的堂屋后,徐汝忆等人便看见江无临那美丽白皙的面庞被滚烫的泪珠烫得泛红,可她却并未在意,她只是坐在地面上任由自己的眸子一次又一次被水雾所笼罩。 而温软虽然是坐在椅子上,却是将自己的双臂放至桌上,她将自己的脸紧紧地埋在双臂上,虽然以徐汝忆的方向是看不到她面颊上的泪花的,但是却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她的抽泣声以及看见她轻微颤抖的身子。 看到这一刹那,徐汝忆的双眸就此一缩,由于她离直接坐在地面上的江无临极为的近,便一把将她从地面抚起,她的嗓音也因为担忧焦急而极为的暗哑,“无临,怎么了?” 纤细的身子转瞬间就贴在了徐汝忆的身躯上,江无临极为用力抱住徐汝忆,可是由于身子极为虚弱的她,就算在她看来是极为用力,也不过犹如黄花地丁抚身一般的轻柔。 她由于将头枕在徐汝忆的左肩上,徐汝忆便感觉灼热的泪珠正滴落至略薄的衣衫,她可以察觉到此时的江无临的整个心都被悲痛欲绝所侵占。 徐汝忆轻轻拍着江无临的后背,在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她做点安慰。 她只是狠狠地放声大哭,可是再怎么哭也已经无法挽回心灵深处最深的渴望,死去的生灵不会再复生。 她的哭声充斥着怨愤与无可奈何,又带着一股自责的情绪,伴随而来便是她的心逐渐地破碎之声。 徐汝忆抬眸望了一眼沉浮,秋眸中泛着一丝的询问,而沉浮却投以他也不知晓是什么回事的目光。 徐汝忆在那一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她的心狠狠地的一颤,刚才由于江无临与温软的哭声使她一开始的心中只有担忧,并无其他的想法。 大战既然已然结束,荣斐弘与盛禾岂会不在徐府?能令她们二人这般失声痛哭定是因为他们念惢阁中人的死亡。 可是与亓昀一战不是结束了吗?红衣女子恐怕在短时间内也定然不会卷土重来,毕竟他们的八千妖兵已然全部都被歼灭。 她的声音微哑,像是被刚饮过烈酒一般的低沉,她轻声说道:“荣大哥以及盛禾他们是不是……”她顿了顿,眼眶上溢满了层层的水雾,就算当水珠划过至面颊之时,徐汝忆仍然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最后她只能问出一个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大战结束后发生了何事?” 江无临依旧是抑制不住的哭泣,心中一阵难以压抑的悲恸跃至面容上,她轻轻脱离了徐汝忆的怀抱,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 她哭过之后,便是一声极为凄然又心骇的笑声响至堂屋内,笑容上是她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心,“该去问问靖昔那个狗帝王,我们念惢阁中人为靖昔的安危付出了一千多个活生生的性命,可换回来的却是间接的背叛,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一千多个亡魂死的竟是那般不值,不值啊!而另一千又是那般的有冤无法诉说。” 江无临的怒气冲霄的声音明明近在眼前,却使人觉得遥远森冷,瑟瑟发抖,就宛如来自地狱的深渊之地。 霎时,徐汝忆的心中涌起的无边的惊愕与沉痛,诸多的情绪都融化在她的心尖上,那种感觉就仿佛看着自己的伙伴身坠北冥之海,让她有一种自己亲眼看着自己伙伴窒息的深深无力感。 现实已然将她的所有想象打破辗碎,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着,而叶醉尘伸手抚住她的双肩,他眯着眼眸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后才略显忧虑的看着徐汝忆。 那双如坠星辰般深沉的眸子,像是墨黑夜幕中的满天繁星,璀璨到足以使人沉沦于此。 徐汝忆如今却无法真的沉沦进他的眸子当中,她只是看着面色阴郁到恐怖的江无临,她仿佛能预感到,再过不久,江无临便会杀入皇宫,为念惢阁众人,为荣斐弘报仇雪恨。 等待江无临的结局更是显而易见的,必然身陨皇宫,皇宫内的除妖师的法力也不是江无临可以对付的。 第343章 无需劳心 她也因为自己的预感惊愕到了,她在心中略微想着,她绝不能让江无临的性命也平白无故的从世间消逝,她低哑的柔声说道:“无临,虽然当时我并未在场,但是我却知晓定然是荣大哥以及盛禾拼了命护住了你们的性命,他们是不愿看见你去送死的。” 江无临在对上徐汝忆那满是泪花的秋眸后,却只是面色隐晦的看着她,她拿起自己的胳膊,拭去面颊上所有的泪珠。 自嘲的抿起了一丝的笑意,她只是捂着双耳,便摇晃着自己的耳朵,便大声的说道:“不是,不是,不是的。” 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牙根紧咬,便自顾自的说道:“他们死不瞑目,他们若是知晓这就是一个阴谋,怎么可能还会为靖昔而战呢?什么守昔之战?这是叫弑念惢之战啊!他们定然是想我为他们报仇泄恨的。” 就在江无临施法离开堂屋之际,徐汝忆便闪身来到她的面前,点了她睡穴,她迅速地抚住她的身子,两人的身影转瞬即逝。 当徐汝忆将江无临带到自己的闺房躺下后,才又施法将靖昔百姓全部从她的禁界释放出来。若不是有法力之人,恐怕并不知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因为禁界中的靖昔与真实的靖昔并无区别。 而有微薄法力之人,自然明白徐汝忆的用心,也从未想施法离开她的禁界。 徐汝忆才又弹指之间来到了堂屋,她看着温软已然站了起来,她的面容上还有着泪痕,双眸流转急促,有着一种惆怅的忧愁。 她只是静默的看着徐汝忆,如若她们能够重来一次,她恐怕不会允许念惢阁中人为靖昔而战的。 她的双眉紧紧蹙起,眸光黯淡却又充满了凛冽,她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朵粉罂粟花,能使人仅看一眼便觉得美而不毒,可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变得冷硬如冰。 徐汝忆微微咬了一下唇瓣,见温软一直看着她久久并未言语,她却开口询问:“你既然有话要对我说,就直接说吧。” 温软却似是早已料到徐汝忆会这般说,她的面容显现出幽暗的笑意,便用自己的手紧紧地攥住徐汝忆的手腕。 叶醉尘见状,一双墨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泽,他性感的薄唇紧紧抿起,似是要动手制止温软,可当他看见徐汝忆对他轻轻摇头之后,他却只能作罢。 温软双眸中的那抹暗红色极为的显目,落在了徐汝忆的眼中,她的心中略微一痛,而温软却敛垂下双眸,好像是在心中想一些措辞。 她原本慵懒的眉眼早已消失不见,现在她的眸子只有一片阴霾,幽沉的眸子闪着阴森的寒气,淡漠的先是扫了一眼叶醉尘,才直直地望向徐汝忆,便说道:“我们与亓昀一战,从未告知任何人,朝廷是怎么知晓的?我私以为是你的师傅或是你,将消息告知朝廷的。” 徐汝忆的神色中有一丝的恍惚,看着眼前的温软忽而觉得她的面孔是那般的陌生,回过神来的她,便轻轻的摇头。 她的心中极其不是个滋味,她的秀眉从一开始都并未舒缓开来,她只是轻声说道:“我可以明确告知你,我并未将你们的消息透露给朝廷中人。而且我想,我师傅也断然不会那般做的。” 温软猛然间松开了手,可是她的眼眸已然被杀意所笼了一层冷鸷,她只是满脸的不愿相信。 温软也并未不理会徐汝忆亦也同她们一般承受着悲痛,她就像是一匹并未拴上缰绳的野马,她不断地口中带刺的说道:“那朝廷怎么知晓我们在为靖昔而战呢?渡孑又刚好将半身法力传给你了,无法再战,而你又在那时离开,并未经历过朝廷对我们的斩杀。” 她双眸迸发出冷冽的光芒,就转瞬像是黑夜中一匹凶狠的野兽,泛着冷若冰霜的眸光,正欲肆意的撕咬着进入她视线之中的猎物。 徐汝忆见温软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她却只是用着清澈的眸子看着温软,像是一缕温暖至极的烈阳,她轻抚了抚温软柔顺的墨发,便缓声说道:“也许是亓昀他们向靖昔朝廷传信的呢,现如今,我明白你的感受,所以我不怪你现在有些不理智,无论如何,我都会守在你的身旁的。” 哽咽的声音从温软的嗓中飘出,徐汝忆将温软拥在了怀里安抚着她。 赞许的目光投落在徐汝忆的身上,叶醉尘的面容上虽然并无一丝的温和之色,可他的双眸已然被一缕柔和所占据。 “此事,我来调查清楚,温软,你放……”一道略微疲倦的嗓音从房内缓缓传出,他话还并未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薄唇,而后不知为何迅速地将手背到了背后。 其实,他们都并未看见渡孑其实也参与战斗了,直至最后,在荣斐弘与盛禾都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仅凭二人之力,是无法护住剩下的一千多人的。 他的声音虚弱,便用着低沉的嗓音说道:“阿忆,你先去忙其他事情吧,虽然与亓昀一战,算是告了一段落,可仍有很多谜团并未解开。” 徐汝忆双手紧握,指尖都险些陷入了肉里,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泪珠不再滑落,可是当视线看向虚弱的渡孑之际,还是疾步来到他的面前,轻抚住了他的胳膊。 她看着渡孑那疲倦的神色,心中的痛意更是加深了几分,便轻轻的说道:“师傅,我为你疗伤。” 在白色宽袖下的手略微一动,便来到渡孑的面前,他勉强露出一丝友善的神色,便对着渡孑说道:“阿忆受了重伤,我也是刚为她疗伤好,现如今她的身子还尚虚弱,所以,我为你疗伤。” 渡孑只觉得有一种难受的感觉流进了自己的喉咙里,让他的心都忍不住猛烈地颤抖了一下,而叶醉尘刚才的话语又好像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响着,让他的心中蓦然涌上了一阵难以捉摸的意味。 渡孑双眸只是幽暗的看着叶醉尘,他略微扬了扬手,嗓音冷淡的说道:“无需臧潭的二殿下为我劳心了,我并不需要你为我疗伤。” 渡孑的喉咙溢出一丝的低吟,沙哑又显得那般的刺耳,他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叶醉尘想必亦能够感受的到,所以自然不会不满他刚才的语气。 或许,渡孑觉得叶醉尘也是好心想为自己的疗伤,刚才自己的语气也确实有一丝的过分,他便再次说道:“二殿下的心意,我心领了,也有劳你数月对阿忆的照料,多谢。” 第344章 求个公道 渡孑此时面容苍白,像是永生永世终而复始在痛苦的幽谷中,无论如何也走不出来。 徐汝忆的墨眸的眸底已然浸染了泪雾,泪雾化为泪珠,双颊滚落着大滴的泪珠。 渡孑刚才定然也是听见了温软的言语?而她看着渡孑的伤势还带着妖军以及一些来路不明的除妖师的气息之时,便知晓了渡孑并未只是静默地站在靖昔之中,看着他们战斗。 叶醉尘的眼眸深情的注视徐汝忆,他的唇角下意识就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他便一手执起徐汝忆的手,“不必多谢,她是我此生唯一最爱的女人,我自然愿意护她一世安好。” 叶醉尘将目光再次转移至渡孑的身上,他星辰一般的双眸,宛如带了几分的严肃,他还是执拗的想为他疗伤,毕竟说到底,他是渡孑的师傅。 “你的伤……”叶醉尘刚刚将此话淡声说出口,便见渡孑用着隐晦难明的神色看着他,叶醉尘的神色略微的一怔,仿佛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都能被他这般的眼神轻易看透。 他将自己这种沉闷的情绪急速从自己的心头挥散,他还是伸起修长又犹如白玉一般的手,不曾迟疑的说道:“渡孑,你也不必这般看着我,我对你并无敌意的,所以还望你不要再拒绝了。” 渡孑的面色并未因叶醉尘的言语就缓和些许,他知晓能令叶醉尘说出这般的话,全因他身旁之人。 不过无论是为了谁,能令他以这般的面容以及语气与他言谈,恐怕也是不多见的一面。 渡孑却只是神色温凉,犹如他们二人初见那般的虽无杀意,却还是有一种显而易见的疏离感,他薄唇轻动道:“二殿下,我既然说了无需你疗伤,自然是无需。” 他音落之后,便只是面色清冷的看着眼前之人,并未再出声,他知道徐汝忆与叶醉尘的感情,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并未阻拦。 世间有时便很令人感觉极为的惊奇,寻寻觅觅间,才发觉又转回了原点,又遇见了某个熟悉的人,便是在对上的时间,遇上早已不知不觉爱上的人。 他们的情缘早已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然蔓延至彼此的心中,他早已是无力的阻止,那是无法凭他一人就能斩断的情缘,可同时,他却对这种情缘深有感触。 想到此,渡孑的眸中的寒意又深了一丝,他心中的隐晦也浓了些许。 似乎是安静了片刻,渡孑一双像冷泉的眸子淡淡的瞥了两眼叶醉尘与徐汝忆两人,便说道:“你们两个走吧。” 叶醉尘的墨眸却讳莫如深看着面前的渡孑,同时伫立不动,而徐汝忆颤抖的手指抚住了叶醉尘,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太了解渡孑的性子,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动的。 徐汝忆目光中带了一丝的灰暗的光看着渡孑,她的心微微震荡了一下,便说道:“既是师傅所说,徒儿自然会照做,还望师傅好生照顾自己,阿忆的心愿便是师傅能平平安安的活在这个世间。” 徐汝忆的眸光有一丝隐含的忧愁,更有一些的不放心,可她却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还有一些未解的谜团在等待着她,说道:“还有无临因为经过那件事情的缘故,她的情绪极不好,还望师傅能好好开导她照顾她,温软也有劳你了。” 徐汝忆的这一席话令渡孑的双眸微微一滞,而后更是染上了一层悲恸的猩红。 待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徐汝忆的心算是落下的,可是她终归还是颇有一些不放心地来到温软的面前。 同伴的牺牲本就是她们心头的痛,可是她们又岂能料到战后还有一场残忍的杀戮呢。 究其缘由,或许是因为他们念惢阁是杀手组织,只是他们就算有罪,也不该这般的惨死。 更何况他们的身上该是有功的,若非靖昔的将兵因为那长久以来的安宁而变得越发的懒散,恐怕靖昔的安危也轮不着她们这些人去守护。 温软的眸中的猩红比渡孑还要多了一些,她悲痛不已的看着低眸,连徐汝忆来到她的面前都并未发觉。 如今温软此时的模样落在徐汝忆的眼中,却是无比的心痛,她轻柔的嗓音说道:“温软,求你了,与无临一同活下去,我们一起求个答案,求个公道。念惢阁的一千亡魂是为了靖昔的安危,才不畏牺牲,而另一千亡魂,绝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的白死,我们一定会寻出那些杀害他们之人。” 温软听到了徐汝忆柔而有力的声音时,她神色之中那久久都未曾散去的阴霾才终于消散,她双眸在那一瞬间好像终于有了一丝忽明忽暗的光芒。 温软那黝黑的双眸又射出来冷若寒雪的寒芒,她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起,她思虑半响,最终还是被徐汝忆的言语所打动,将拳头握在徐汝忆的面前,说道:“好,我们一起寻找他们为什么死亡的真相以及杀害他们的凶手。” 徐汝忆也那直到现如今都并未松开的手,亦是不算极轻却也不算极重地碰了一下温软的手。 她们四目相对,面上虽平静的没有半分波澜,可是她们的双眸中所涌现出来的斗志,都是同样的。 直至徐汝忆与叶醉尘离去,渡孑意味不明的目光才收回,又将视线缓缓看着面前这个羸弱的温软,他的手略微一动,温软便昏睡过去。 他身影微闪,便将她抚至椅子上,整个动作迅速的同时又带了一丝的轻柔。 随后,在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袭黑衣的中年男子,他的浑身上下都仿佛是被火焰裹藏住了一般,尽是浓郁的朱红戾气。 斧洚子的面容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一双正经的双眸却飘入了两分的邪肆,“世人常说,自己的命运理应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你一次又一次的干涉她本该自己面临的命运。手执他人命运,便是一场必输的赌局,所以我不但不会夸你是不惧生死之人,反而想骂你一句。” 渡孑的眼神落在了斧洚子的面容上,面色诡谲莫测,他的这句话,无非是在警告他,以后不要愚蠢的做事,他自己承担不起。 渡孑倏地闪身至斧洚子的身旁,他犹如深渊一般的幽眸淡淡的盯着他,便轻声说道:“那你便不必说了,她已然将群妖交给闲云鹤了,你怕是无法得到他们了。” 斧洚子的面色一片煞白,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的羞辱了一般,他碍于与渡孑的情面,不得已将骂人的话全部咽到肚子里了。 第345章 食断肠草 可是又想到渡孑已然身受重伤,他还恐惧什么,当他看不停地扫视着他的那双眼眸时,后者却不与回应,只是背脊轻微的前倾着,低垂在身子两侧的双手却越握越紧,亦能听见骨节正在“咯咯”作响。 徐汝忆当从徐府出来后,便略微眉头一蹙的看着眼前华贵的银色马车,拉着马车是两匹白色的良驹。马车整体看上去幽冷瑰丽,高贵凛然,因为阳光的照耀整个车身还闪烁着银色光芒,她的眼底掠过一丝的暗光,随之她的嘴角抿起了一丝的无奈。 她看了一眼一旁眸光越发的深幽的叶醉尘,扬声道:“看来他是来告知我王青程之事的。” 靳非灼从马车内一跃而下,马车并无车夫,想必还是依靠着他的法术行驶的。 他并未就此将银色马车消失外三人的眼帘里,恐怕他也知晓靖昔不过才有一场大战,恐怕靖昔中人并不会立即离开自己的府邸,出现闲逛。 况且,靳非灼心想,就算他们看见了银色马车又如何,毕竟靖昔世人都知晓了徐汝忆是个有法术之人,所以,就算看到了什么,应该不足为奇吧。 他的腰间配着烽权剑,他剑柄上的一颗红锆石在阳光闪耀着一缕厉芒,犹如剑的主人一般,透着毫不掩饰的华贵。 他一袭银衣,有种朦胧的光泽微笼在他的面容上,他看着徐汝忆神色的异样,便知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神色有一丝的幽沉的光泽在流动着,凑近至两人的面前,便轻藏了一丝柔和的说道:“你为何是这般模样?发生了何事?” 叶醉尘微微瞥了一眼靳非灼,后者看得极为的清楚,这个人显然是在渡孑的身上受了气,看来他也无法让渡孑对他有所改观。 靳非灼看着徐汝忆,她的长睫轻轻闪了两下的,凝聚而成的泪光险一些再次夺眶而出,他知晓有的人遇到事情最怕别人问发生了何事,因为那般总会忍不住哭鼻子。 他看着面前之人的泪珠由于迟迟并未滑落,所以正泛着点点的光,他温润如玉的容颜此刻也带了一丝的惊慌,说道:“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有我能帮上的份,我定会帮你的。” 叶醉尘的面容近乎已到了难看的地步,可是他却并未言语什么,只是伸出左手揽住徐汝忆的腰。他们二人的身子就像是紧紧贴在了一起一般,也更像是叶醉尘将徐汝忆禁锢在自己的身侧。 靳非灼见此,嘴角轻扬起一丝笑意,只是看起来有一丝的惨然,他的心中更是飘过一丝落寞, 徐汝忆看见叶醉尘这般行为,便知晓他又是吃味了,她心生无奈的看着他。 他紧绷着侧脸,面色极冷,可是在接触到徐汝忆的目光后,却在那一刹那,面色就变得比暖阳一般还要较柔和。 她面色沉着的站在靳非灼的面前,可她的眸中有一丝的深深的焦灼,说道:“与我作战的同伴被除妖师杀了,这些除妖师恐怕是朝廷中人。” 徐汝忆并不愿提及念惢阁,不是因为她不相信靳非灼的为人,只是温软与江无临此时都不能受刺激了,所以少一个人知晓他们的身份,对他们来说终归是好的。 靳非灼可并不知徐汝忆的这些想法,他只会在心中觉得她对他毫不信任,他以为他在她的心中到底还算一个友人的。 毕竟两人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 他终究也只是略微颔首,便面色深幽的轻声说道:“我知道,他们是念惢阁中人。” 听到靳非灼的这句话,徐汝忆面色大变,她虽然是除妖师,可是她也是唯恐靖昔那些更为高强的除妖师,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就算并无有人窥视,徐府的府外亦不是谈话之地,所以她用着深沉的双眸看着靳非灼,便说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谈论这些。” 靳非灼闻言,略微低下眉,紧紧深锁双眉后,才抬起他鹰隼的眸子,他的眉宇间倒是轻闪过一丝了然,瞳孔更是泛着淡淡的幽芒,缓声说道:“如此的话,那便去我的马车上吧。” 马车内亦是一片银色,坐在里面,就感觉极为的柔软,就感觉身置云霄一般,使人觉得舒服,亦能令人放下一切肩负,抛下一切的倦怠,尽管享受。 而且无论车外还是车门,都极其有光泽,当阳光透过被狂风卷起的车帘时,照射进车门就会看见如同珍珠一般的光芒在闪烁着。 马车乘着一团云团,缓缓在苍穹下缀满雪白的云雾上行驶着,众多云团是使人眼花缭乱的形状,但是这般美丽的景色,承受着莫大痛苦的徐汝忆却并无心思欣赏。 在马车内的叶醉尘与徐汝忆并排而坐,而靳非灼虽然知晓徐汝忆此时并无心思尽情地观赏着云雾,可却还是将车帘卷起,或许绕是她瞥上一眼,他便心满意足了。 他还记得徐汝忆目光满含期待的看着碧蓝的天空,也记得他说过当然能进去,因为本将军有后门的啊。 他从幻出一片酢浆草,便叼在唇角,独自一人缓缓咀嚼着,直至吃到腹中。 徐汝忆的眸色微微敛,墨黑的眸子看向靳非灼将酢浆草吃完以后,她的眸底氤氲起一抹不解的暗芒,“你喜欢生吃酢浆草?” 靳非灼便轻轻点头,他泛着一丝笑意的桃花眸浮现出了几丝的了然,“我们做妖就算吃了有毒的叶子,也平安无事的,有时我也会食一些断肠草。” 徐汝忆面色一怔,仿佛并未料到靳非灼还有这般的嗜好,不过想到他的身份,倒也有些明白,战友战死沙场是常有之事,靳非灼或许对他人无情,可对生死与共的战友却定然抱着浓过血脉亲情的。 也不过是用一种奇特的方法,他有时也只是想暂时麻痹自己罢了,想短暂的忘却一切过往。 徐汝忆的容颜上倏地出现了一些和善的笑容,她伸出手便说道:“靳非灼,给我一点酢浆草吃吧。” 靳非灼看着眼前的那张倔强的面容,他那暗藏不悦的心情也随之消散,他点了点头,便给了她两片酢浆草。 靳非灼的面容被心间不经意间蔓延而来的温意所侵扰得竟然也些许无法掩饰,正在一点又一点的渗透至他的全身,他仿若有意提及一件叶醉尘不知晓之事,“我记得与你在深山打猎,寻野草的时候,你是识得很多野草的,怎么?你没有食过酢浆草?” 靳非灼此言令叶醉尘面色微凛,他轻轻侧眸凝视着徐汝忆,他并未开口询问,可是一望而知的便是,他似是在等待着她的解释。 第346章 好生听着 徐汝忆愕然的转眸看向叶醉尘,她颇有一丝的不知所措的干笑了两声,才说道:“当时靖昔的一些人在我的府邸希望我带他们离开靖昔,最后我说通他们了,又请他们吃了一些寻常的野味与野草,挺美味的。那时靳非灼也在场,所以他就陪我一同去打猎。” 叶醉尘的面色因为徐汝忆的解释更黑了些许,眼神也变得越发的阴郁。 徐汝忆那双澄澈有神的双眸轻轻闪了一下,如墨染的青丝垂至腰后,面色还是有一丝的苍白,唇瓣也是并无什么血色。 她沉重的心因为吃了酢浆草,竟然出乎意料地略微放松了一些,最后她也是感慨了一句,“生吃起来比煮的酢浆草还要酸,不过,口感不错,我喜欢。” 见靳非灼悄悄地瞥了她一眼,她也知晓他还在等着她的回答,便这般说道:“我吃过炒的或者煮的酢浆草,并未生吃过酢浆草。” 靳非灼却似乎并不觉得酸,又或者他本来就嗜酸的食物,他又一连吃了两片酢浆草。 随后,靳非灼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叶醉尘,他桃花眸微眯,便将一片酢浆草递向他,“想必养尊处优的二殿下,并未尝过酢浆草吧,不如尝一尝?” 一双颜色墨黑的瞳眸淡淡地瞥向靳非灼的面容,他略微摇了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想吃酢浆草。 可靳非灼却迟迟并未放下自己的手,仿佛今日势必要让他将这片酢浆草吃进腹中,他心念微转,才抬起手指接过了酢浆草。 仅仅依靠妖的嗅觉,便能知晓这酢浆草有多么的酸,叶醉尘将酢浆草吃进嘴中,也并未细嚼,就直接吞进了腹中。 他的薄唇上还残余着酢浆草的酸味,而后,他那精致无瑕的指尖放至自己的薄唇上。 徐汝忆与靳非灼显然都看到了叶醉尘这般的举动,他是在用法术淡化唇角的酸味。 靳非灼的心中不由的在暗笑着,而徐汝忆已然低首垂眸,来掩饰自己的忍俊不禁。 垂眸的徐汝忆不知晓有两抹目光同时移向她,而她当抬眸的时候,由于靳非灼坐在她的对面,她的眸中映入了他潜藏着诸多情绪的神色。 有哀恸、无奈、气恼、无措,还有一丝她一时之间并不了解的神色。 她随即便想到叶醉尘告知她的那些事情,靳非灼也如沐誉那般的喜欢她。 明明初见之时,还是嚣张跋扈的模样,是什么时候徒然改变了待她的态度呢? 她并未细想这些,只是轻轻抬起浓黑又略长的睫毛,面色颇有几分不自然的看向靳非灼,便淡声的说道:“王青程不是中毒了吗?他怎么样了?” 当初王青程被查出是奸细,便跟踪着寻到了元昀的踪迹,而他又被元昀所伤,靳非灼大抵也是为她的安危着想,才亲自接近王青程,导致自己也中了毒。 再次相见,便见他身上并无毒气,看来他自己是解了毒,那么,也不知王青程如何了。 由于距离的问题,靳非灼能清楚的看到徐汝忆脸上的不自然,他默默的在隐忍些什么,他轻敛了一下神色,才说道:“他的毒已被我用法术所解了,而他现在在靖昔的一间客栈里,而且从他的口中我得知了一些事情。” 徐汝忆闻言,身子微颤了一下,双眸却紧紧的凝视着靳非灼,王青程难道知晓一些隐秘之事吗? 她攥了攥贴着衣服的荷包,她尽量用着坦然的面容看向叶醉尘,与叶醉尘交换了一下眼神,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说道:“他说了些什么?” 徐汝忆不觉得王青程所遭受的磨难,都全是苦肉计。 恐怕张平庆是知晓王青程的身份,否则也不会将他收为衙役。 只是唐郭城怕并不知晓王青程的身份,否则也不会将王青程关押到牢中,最后还让卢幽然以挟持他来达到自己目的。 他俊颜毫无波澜的斜倚在位子之上,朱红薄唇轻扬,一双邪肆的桃花眸看似波澜不惊,可是双眉却轻轻挑起。 他明明是魅惑如狐的模样,可却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他拄着自己的右颊,轻抿薄唇,才说道:“他说在后山一直跟踪你们的人,在禁界被你发现,就自尽的人都是元昀的人。” 叶醉尘俊逸的面容下的那一双如星夜般的墨眸深藏着不易察觉的耐人寻味,如此说来,王青程倒也是知晓不少事情。 不知能否从他的口中将所有的谜团能解开?徐汝忆刚这般想着,便轻微的摇了摇头,王青程说到底也是元昀埋在靖昔的一个不容易被人发觉的棋子,他恐怕也只能知晓这些事情了。 叶醉尘神色晦暗,目光并未看向徐汝忆与靳非灼两人中的任何一人,他只是轻垂了一下眸,才缓缓开口:“恐怕从他的嘴中也得知不了其他的真相了。” 然而,靳非灼桃花眸蕴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看向了叶醉尘,他大概也想象不到王青程知晓之事还不少呢,恐怕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全靖昔的人都知晓唐府只有一个唐姑娘,殊不知卢幽然当年生下的是双胞胎,这两女的命运大不相同,可同样都是可怜之人。 只是她们的母亲卢幽然的身份成谜,靖昔查不出卢幽然的家世,便着实可疑,而她亦不是妖或是会法术之人。 靳非灼的眸中含着一丝的笑意,笑意却带着一丝的阴寒,“王青程由于是奸细的身份,自然能在张平述的身旁,而有一天他偷听到了张平庆与卢幽然在一起。” 徐汝忆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眸瞪大了几分看着靳非灼,她的眸底深处溢满惊愕,有一些想法蔓延至她的脑海中。 叶醉尘看到徐汝忆这般的模样,薄唇轻轻一勾,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可是随之而来便弹了她一下脑门。 他暗想,这小丫头在胡乱想些什么。 看着徐汝忆面容尽是如沐春风的笑意,而叶醉尘竟有一丝微微失神看着她的模样,靳非灼便将犹如厉芒的目光射向叶醉尘,仿佛还是在责怪他不该多言多语,将一些事情告知徐汝忆。 叶醉尘却全然不顾及靳非灼的目光,只是墨眸含笑的老着徐汝忆。 靳非灼却不喜他们在他的面前如此亲昵,便有意打断他们久久对视的状态,他的声音幽冷低沉,“他们在一起谈话,而其中一个便是有关卢幽然当年的事情,这件事情由我细细地为你们道来吧,还请你们好生听着。” 徐汝忆也终是视线移向靳非灼,那个面容上,有着一双单纯明亮的眼眸,此刻正端坐着身子,等待着靳非灼接下来的言语。 第347章 是张芷朦 靳非灼微阉住桃花眸,他指尖微动,而他的心也淌着一丝无法平静的惊涛骇浪,或许,还是因为这些事情也着实震动人心。 待他睁开双眸后,他的桃花眸像是浓夜中绚丽绽放的烟花,红得那般的浓郁,红得那般得动魄荡魂,他的面色仿佛犹如最普通的凡人一般苍白不已,他的神色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的悲哀,“其实这件事情是卢幽然尘封已久的过往,当年卢幽然还不是卢幽然,而是叫张芷朦。听这个名字,想必你们二人便知晓她的身份。” 徐汝忆的心咯噔了一下,张芷朦?难不成她是张平庆的妹妹? 靳非灼的黑瞳眸深深的瞥了一眼徐汝忆,看着她虽并未言语,但从她的面容上还是能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轻点头,便说道:“你们在心中浮起的答案是对的,她便是张平庆的妹妹。” 徐汝忆明明知晓这个答案,可是惊诧还是迅速的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那略显惊疑不定的双眸撞进了一双幽沉如深渊的眸子中。 她的心就像是被惊雷炸过了一般,她不再沉着如水,她的心绪变得极为的混沌,可是过了片刻,她的双眸却又猛然明澄了一些。 因为她正透过靳非灼的讲述,正缓缓的描绘当年发生的事情,她那层明净的眼神充满了一丝的光泽。她想知晓全部的真相,她更想知晓卢幽然对自己的两个可怜的女儿到底有没有母女感情。 叶醉尘用左手揽住徐汝忆的双肩,在徐府门外他像是对靳非灼宣誓着他旁边的人是他的女人一般,略微霸道的将她揽在自己的身侧,而现如今之所以抚住她的肩,是因为他在担忧她的情绪。 徐汝忆白皙得异常的面色终是有一丝的晕红,她乌黑的秋眸中有一丝远比星芒一般还要闪亮的雾气,氤氲着,比星辰还璀璨。 徐汝忆缓缓伸出右手,做出请的手势,便一双眼眸深沉的看着靳非灼,将他的那些言语所刻进自己的脑海中,她说道:“嗯,那请你继续讲有关卢幽然的故事吧。” 靳非灼的气势早已大变,他的身上就仿佛散发着浓烈的红芒。 在这种极为压抑的让人窒息的气氛中,想要有一个平和的心情,也着实不易,更何况这件事情又是那般的使人的心也紧跟着紧绷着。 靳非灼的面色倏得冷鸷了起来,他的嗓音带着浓烈的寒气,他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说道:“当年,张芷朦爱慕上了一个江湖侠士,侠士正值束发之年,比起男女情爱,更爱闯荡江湖。而且当时他的朋侪曾寄给他一封信,说自己有性命之危,求他保护好他。朋侪有难,他又岂会坐视不管?” 靳非灼的话说到此时,徐汝忆那颗刚安静下来的心又紧跟着悬了起来,张芷朦恐怕并未真的能够得偿所愿与侠士长久的在一起,侠士恐怕也并未回到靖昔。 否则张芷朦又岂会嫁给唐郭城? 靳非灼便继续讲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他这次的语气并无刚才那般有着寒气,倒是用着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他曾许诺两月之后,便回靖昔,迎娶张芷朦为夫人。所以张芷朦不顾一切的与他在一起,甚至为他怀下了一个孩子。” 继而,他自顾自的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略微心酸无奈的说道:“可惜,直到张芷朦将孩子都生下来了,她也并未等到那位侠士的归来,她不知是侠士弃了她,还是因保护他的朋侪遇难了。” 这个事实的真相,恐怕是查不到了,他到底是为朋侪而死还是这位侠士做了一个负心郎? 不知张芷朦的心中又是否有一个答案呢? 若是一些人知晓张芷朦与侠士的故事,他们的心中便会有一个无奈的想法,这个想法倒也算不出乎人的意料,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无论侠士是为朋侪而亡还是真的是一个负心郎,他都不该在并未娶张芷朦之前,就与她男欢女爱。 这般行为,他该是料到这个后果了,当然,张芷朦也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才如此失去理智。 靳非灼微微低首,寒冰似的桃花眸紧紧地盯着徐汝忆,只是这般说道:“她不顾世俗,不顾父母的阻拦,生下了那个孩子,可是她容得下那个孩子,世人容不下他,张府的任何一个人都容不下她。” 那一双桃花眸死死地绞着徐汝忆,眸中的哀伤却似乎要将她吞没了一般,“她的父母将她的孩子送给了牙婆,她得知自己孩子被父母送给了牙婆后,便寻到牙婆打听孩子的下落,可牙婆也不知买主是谁。” 靳非灼的脸色微变,变得有一丝的微妙,他仿佛仅差一步就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时。 可是就在徐汝忆凝神要去听的时候,他却突然用着一副意味不明的模样说道:“孩子的事情结束了,可张芷朦的事情并未结束。世人皆知张芷朦并未嫁于他人,一个未婚的少女却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这对她的父母来说着实有辱家风,张芷朦只要存活一日,他们张府便永无抬头之日。” 他面色惨白的看着徐汝忆与叶醉尘二人,才双手紧握,放在自己的双腿上,说道:“最后他们便想演一出张府进了窃贼的戏,想使张芷朦死于窃贼的手中。” 张芷朦的父母的所作所为与唐郭城的做法又有何异呢?他们都是为了一己之私就要将自己的孩子死不瞑目,到死也会活在痛苦之中,他们却从未怜惜过她们,更毫不悔恨。 不过庆幸的大概就是张芷朦并未像自己的女儿那般死得惨不忍睹。 或许,张芷朦比起唐嫣然更聪明了一些,不过更多的还是幸运一些,因为当时的张府并未有一只妖物,所以张芷朦才能逃出生天。 因为她若是死了?为何她此时还是凡人呢? 而且她绕是与人生下了孩子,可也罪不至死,更不该被自己的父母所派人杀害。她的父母绕是不愿她待在张府,大可将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者再不济也可将她从张府赶走,何必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起了杀心呢。 只是,她既是张芷朦,为何靖昔世人不知晓她就是当年的张芷朦呢?难不成…… 靳非灼一双微挑的桃花眼涌过一丝难掩的光泽,他轻轻的勾了勾嘴角,才偏头对着徐汝忆说道:“结果被张芷朦提前发觉,她逃出张府,最后不知她认识了哪路的名医,便使她改头换面成为了卢幽然。” 第348章 何等心肠 徐汝忆紧紧地挨着叶醉尘的身侧,而她那一双如弘水的秋眸透过车门映入了一片皎洁,一团团的云片既仿佛崭新的棉絮一般,又像是白雾成形,幻化出千奇百怪的形状。 她才将目光迎上了银衣男子的双眸上,锐利如鹰枭一般的男子终归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看向她与叶醉尘,缓缓说道:“并且嫁给了唐郭城,至于她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怀有怎样的情感,王青程并不知晓。” 他黑瞳笼罩成幽幽的阴霾,他显现出一副与平常从未有过的面色,他作为一个局外人,对此事并无甚多的看法,只是他的瞳眸尽显一丝哀怮之色,而随之便又是一散。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可是不知为何,她却不太想继续听下去,因为这个故事并非是迷人的,甚至带着一些使人难以言明的难受。 叶醉尘的左手在刚才早已离开她的肩上,而她此时便下意识就用白净纤细的玉手环住了叶醉尘的胳膊,虽说她是局外人,可是她的心也是会痛的。 靳非灼微垂了眸,他的面色苍白,显然是说到了关于另一个人的身上,他的眼神晦暗幽沉,却只能硬着头皮,细声说道:“过了多年后,她才从张平庆的口中得知她的孩子并未被牙婆贩卖,而是被张平庆送到了靖昔草原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姑娘性子虽然泼辣,但是她却极其的善良,她总会救济贫民百姓。” 靖昔草原?徐汝忆从肖平述的口中得知他爹娘的情意绵绵的故事,从那个故事中便能看出来阿细香的性子有多么的霸气。 这两者定有关联,或者说,那名女子就是阿细香,而肖平述就是阿细香领养的孩子。 否则,张平庆为何那般恐慌肖平述杀死他呢?就算他丧尽天良,可是临死之前却终究还是不愿自己死于亲人之手。 靳非灼当时也与徐汝忆还有肖平述在一起,他当然知晓阿细香与楚焕的故事,而他也知晓徐汝忆此时略微失神的模样,是因为什么。 叶醉尘从未见过肖平述,那时与肖平述在禁界中谈话的场面不过是因为徐汝忆一人困在耿行之的幻界当中罢了。 而叶醉尘更不知阿细香与楚焕远的故事,可是以叶醉尘的能力他定然是知晓肖平述这个人的。 所以,只要在细想之下,也当然知晓那个孩子便是肖平述,而阿细香乃是肖平述的养女。 不过很显然的是这些事情叶醉尘不会轻易的说出来的,他只是在心中微微想着,还是继续往下听故事吧。 马车内,一丝丝的悲伤游离在马车内,正悄然无声透过全身的毛隙进到三人的身体内,使三人的面色都是为之一变。 随后,徐汝忆幽黑的秋眸逐渐染上了浅浅的雾气,她半眯着秋眸,便颤声的说道:“那个姑娘是叫阿细香吗?” 那双又变得犹如鹰潭一般的眸光直透过徐汝忆的眼底,四目相对,靳非灼的神色也是幽然不已。 他将目光看向叶醉尘,似是知晓他不知晓这些事情,那双狭长的眸子带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用意,说道:“是,他的夫君便是地狱蝶妖,楚焕远。” 一直并未言语的叶醉尘见靳非灼将目光倏然移向他的身子,从刚才徐汝忆的异样的神色上,叶醉尘便知晓她是知晓阿细香与楚焕的故事,而且还是与靳非灼一同从肖平述的口中得知一切的。 靳非灼并未多次将目光看向他,现如今却徒然间用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他当然知晓这家伙的用意。 他的右手撑在位子上,而他的身子却依然笔直的坐着,他的面上的表情有一丝的耐人寻味,更有一丝意料之中,说道:“原来张平庆竟然是肖平述的舅舅啊。” 听到叶醉尘这般言语,靳非灼微抬眼帘,便撞进了叶醉尘冷厉的目光中,而他的嘴边却扬起了一抹轻柔如月的笑意。 叶醉尘的智商倒也不赖,靳非灼在心中悄悄的想着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让他知晓了某些事情,就感觉心情颇有几分的愉悦。 徐汝忆那柔软的唇瓣紧紧抿起,她强忍着心中的忿忿不平,可她的面容还是有一丝的绯红,润白的容颜因为透着一丝的红润,就感觉像是用面捏出来的小人儿一般,她冷声说道:“他究竟何等心肠,让阿细香死于非命,是阿细香将他的外甥含辛茹苦养大的啊。” 现如今有关肖平述与张平庆关系,算是明明白白了,而有关卢幽然的身份,也更是拨开了迷雾。 只是张平庆又是被谁所杀的呢?最大的嫌疑人恐怕就是肖平述,那么到底是不是他呢? 还有肖平述为何在木楼阁呢?他又到底想查些什么事情呢? 徐汝忆又忽然想起在囹圄中靳非灼明明跟她说过,他从张夫人的口中得知了张平庆与肖平述的关系。 只是当时,她因为毒性发作,便昏迷了,所以并未从靳非灼的口中得知张芷朦到底与他说了些什么。 她低垂的脑袋,细腻洁白的一双手与靳非灼的握状并不相同,她是十指交握在一起的,而靳非灼却是用左手握住右手。 纤纤十指宛若雪霜,嫩若柔荑,仅仅瞧上那么一眼,便会觉得她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然而她却时常做家务也时常做膳。 也许这跟怎么吃也不胖是一样的道理吧。 徐汝忆整张面容都在紧绷着,好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当她一抬眸,从靳非灼那鹰潭般的眸子倒映出来自己的模样之时,她才发觉此时自己的面色是有多么的铁青。 只因她不明白沉浮的所作所为,他不愿她牵扯进来,便做出这般的行为,所以让她一时接受是沉浮下毒也是极难之事。 沉浮的手上的一千多个亡魂想必也交托到渡孑的手中了吧,直至此时,徐汝忆才忽然觉得沉浮不是她的宠物,亦不是渡孑的宠物。 只是渡孑对妖一直以来都是那般的仇视,唯独对沉浮是那般的不一样,或许他们两人才是同路之人。 徐汝忆那双澄净的双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从容,她只是眼波微沉的看向靳非灼,便问道:“当时在囹圄的时候,你从张芷朦的口中已然得知了张平庆与肖平述的关系,那么她说了些什么?” 靳非灼尽是一片阴霾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片刻却又恢复到原先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张夫人也告知我一些事情,不过与王青程所说倒有些不一致。”他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又极为的悦耳。 第349章 酶囤客栈 她听到靳非灼这般回应,那双澄莹的瞳孔,弯弯的双眉下的羽毛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的容颜透着一丝淡淡的红润,那是因为她那苍白的面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的朱唇就仿佛红玫瑰的花瓣一般娇艳,她那原本略显阴翕的眸子继而被了解取代,她说道:“明白的,她毕竟是张平庆的夫人,也是张芷朦的嫂子,岂会说出张芷朦的故事呢。” 靳非灼点了点头,也就是因为这般,他才并未当再次遇见徐汝忆之时,就将张夫人的话告知徐汝忆,因为经过他思索后,他觉得此事并不是像张夫人所说的那般的简单。 他面色仍然还是凉意森森的模样,他低沉的嗓音开口:“她只说了肖平述是唐郭城的得力手下,张平庆才认识他的,而张平庆也极为的赏识他,还想认他为干儿子。而张夫人也说了,这只是张平庆的一厢情愿,毕竟肖平述好像并未知晓那些事情。” 徐汝忆的双眸透出了一股使人心惊的光芒,她面色煞白,张平庆想认肖平述为干儿子?肖平述却说他那时根本无法靠近张平庆,看来张平庆也仅仅是那般说说的,不过也好在是说说的。 毕竟若是肖平述并未复仇成功的话,他所付出的代价也将是惨痛的。 叶醉尘的脸色与徐汝忆是无异,同样是极其的难看的,可他还是轻唤道:“阿忆。” 他的嗓音是温柔而缱绻,一身明华如月辉,她双眸灼灼的看着叶醉尘的俊颜,他的心思她也就偶然能猜透,他太过的聪明又太过的理智。 徐汝忆的心不受控制的颤抖,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锁住她的秋眸,暗潮翻涌,柔情寒光乍现。 良久,徐汝忆才移开目光,淡眸一瞬不瞬的看向靳非灼,从唇缝中轻飘出一道声音,“这只是王青程的片面之词,他毕竟是府衙中的一个新来的衙役,竟然会知晓这些多隐秘的事情。” 靳非灼与叶醉尘都并未说话,他们也是觉得徐汝忆的话语有几分的道理,他们颇为赞同的一同点了点头。 徐汝忆觉得自己的面色在刚才肯定有一些微沉,她缓和了一下自己的面色,更将那双暗沉的仿佛结了冰的秋眸转变成淡然,她只是说道:“去靖昔草原打听一下阿细香当年是否领养一个孩子,而当年又是否是张平庆送的孩子,便知晓王青程所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有些事情到底还是要亲自查证的,不能仅靠他人的片面之词,就断定一切,这是有关肖平述的身世的,万万不能马虎大意。 若是肖平述不是张芷朦的孩子呢?他只是一个被另一户人家被所抛弃的孩子呢? 靳非灼的桃花眸隐藏了几丝的幽冷,他只是将整个身子全倚在车壁的软垫子上,他轻启薄唇,说道:“这个等会儿再去吧,现在你要与我见王青程一面。” 意料之中的便是映入徐汝忆流露出一丝困惑的眸子,他眼神有一丝的涣散,复而清明一片,他便只是如此说道:“王青程说他还知晓一些事情,不过只会对他的救命恩人徐汝忆说这些事情。” 三双眼眸同时静静地注视着这座二层小竹楼,第一层的小竹楼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酶囤客栈。 也不知写下这四字的人是个多么放荡不羁的人,字迹是那般凌乱与慵懒。 徐汝忆注视着这间写尽了风霜雨雪的客栈,这个客栈位于靖昔北边,是一个极为偏僻之地。 客栈的小二想必也并未想到今日会突然来了客人,还是三位客人,她本热情的招呼他们,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哪知他们三人是来找人的,她的神色倒也并未有多少的忧愁,毕竟这间客栈的掌柜是个富家少爷,哪怕整月整月的并无一人来此客栈,她也照样给他银两。 只是唯一的缺点便是这客栈只有她一人,而掌柜又去游山玩水了,她一人着实无趣。 银两早在掌柜离开之前都全给了她,她不是并未想到拿着钱财就离开客栈,那些钱都足以她买一座府邸与开一间客栈了。 可是既天生丽质又心地善良的她绝不会抛弃她家的掌柜,毕竟掌柜那般的难伺候,她若也离开的话,这间酶囤客栈便不会再招到任何一个小二了。 所以才难得有一个女小二,而且这个女小二亦是会法术之人,基本是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的。 徐汝忆、叶醉尘、靳非灼在东边的一间屋子前止步,她缓缓地打开了屋门,熟悉的面容便映入了她的秋眸中。 他穿着一袭青衣服,他的青衣是敞开着,所以能看到他的内里是淡绿色的云纹长衣。 一间屋子、一个人、一桌好菜,王青程斜瞥了一眼伫立在门口的三人,面色悄然了一变。 王青程在心中给自己鼓足勇气,可终归还是握紧了酒杯,才说道:“你们两人出去等候,我想与徐姑娘一人谈一谈。” 叶醉尘与靳非灼互相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拒绝的意思。 他们虽然经常会斗嘴,有时更是怎么看都觉得对方不顺眼,可是到了关键时刻总是会同仇敌忾。 就比方叶醉尘与靳非灼一同寻找榕戈的颦桃的下落,一同想令帝王降罪叶廊生,更是一同对敌元昀。 随之,靳非灼的嘴角勾笑,一双妖冶的桃花眸中满是不悦,他暗含了一丝的戾气,不但并未点头,反而反问道:“王青程,有何事情我们无法当面说呢?” 靳非灼刚刚说完这句话,叶醉尘便附议的轻点了点头,在这点上,他的想法与靳非灼一致的。 叶醉尘一直静静站立在门边,一双阴戾的剑眉紧拧,他的双眸中看不出是否有怒气,只是他的剑眉再次拧几下,便阴厉的朗声道:“我必须在场。” “不行。”王青程不但厉声拒绝,而且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一瞬间就发出激烈地破碎之声。 在下面的小二静默地凝望着二楼,虽然以她的位置是看不到最东边的屋子的。 她也并未施法来到二楼,因为她早已知晓这三人的法力在她之上,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上去,那个男子若真的死了,她会为他收尸的。 不过她看这三人也不像是恶人,他们与那名男子定然是互相认识的。 双方都不互相退让,见此,徐汝忆便将目光先是看向靳非灼,她对着他沉着开口:“靳非灼,还是请你在屋外等候。” 第350章 救出爹娘 不待靳非灼有何反应,她便将视线移向叶醉尘面容上,他的瞳孔微微缩小,而后他并未言语一句,只是与徐汝忆彼此对视着。 他能清楚的察觉到,徐汝忆想从王青程的嘴中知晓一些别的事情,他一双墨眸便极为戒备的移向王青程。 在这种威厉的目光紧逼下,王青程顿时感觉到了压迫感,可他却紧紧握住双手,亦是不肯松口。 此时那道仿若飓风的厉眸更是毫不犹豫地射向王青程,王青程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是被卷进飓风中。 阴鸷到毫无温度的墨眸就像是黑色的漩涡一般,诡异闪烁着一丝无法抑制住的怒意。 徐汝忆静静地凝起秋眸看向叶醉尘,她回想她与他经历的种种,便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醉尘,相信我,你就在门外等候,好吗?” 她似是在安慰,又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叶醉尘就用着那双温眸看着徐汝忆,良久,才轻点头。 徐汝忆挑眉一笑,便来到了屋内的椅上坐下,王青程却并未言语,她侧眸一看,才发觉原是门并未关上。 她将左腿交叠在右腿上,左腿轻轻微抬,便听见“砰”的一声,门被徐汝忆的法力不重不轻的关上。 她这才回眸看向王青程,却发觉王青程早已站在了窗前,他的目光有一丝的悲恸,更有一丝的不知该如何诉说的纠结。 徐汝忆淡淡的睨了一眼王青程,当她转移了目光后,她却失神了片刻,那双秋眸变得幽沉了一些,算了,她该为他设身处地的思虑一下,若是她的亲人被人所挟持,要挟她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她想,她也总会陷入两难地步的。 徐汝忆轻抿朱唇,盯着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的王青程,这间屋子萦绕着浅浅的忧郁之气。 她的秀眉轻佻,目光一直并未从王青程的背影上移开,她声线低沉,声音犹如远古乐器一般的悦耳动听,“你要告诉我何事?是有关谁的事情?你还知晓什么事情?” 王青程听到徐汝忆的这句话后,他将身子转向徐汝忆,待他迎上徐汝忆那略显深不可测的秋眸时,强撑着颤抖的心头,便欲要说些什么。 他将微微羸弱的身躯抵在了竹墙上,他是张口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他在心中想着一些措辞后,才肯开口,“阿忆姑娘,我知晓谁是杀害张平庆的凶手。” 徐汝忆微撑着下巴,她眉头一蹙下意识垂眸在暗想着什么,他既然只想单独与她言说,看来是有事情有求,否则也不会这般不愿靳非灼与叶醉尘听到。 当她抬眸时,便见王青程死死地紧闭着双眸,似是站着都能睡着,可是他的眼角中分明有着两滴泪花。 他的身躯带着唯恐失去所珍视之人的颤抖,他的嗓音更是带着浓浓的悲痛以及无法忽视的自责,“我的爹娘并未被元昀所杀,我希望你能去救他们,只要你救出他们,我便告知你到底是谁杀死了张平庆。” 闻言,徐汝忆却只是把玩着自己修长白嫩的手指,她那捉摸不透的眼眸才转向王青程的面容上。 刹那间,那仿佛是鹰隼一般的眸子直直刺向了他,锐利瞳孔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温暖,似讥似讽的反问道:“是谁杀死了张平庆与我有何干系?” 瞧见王青程诧异的面容,徐汝忆的眼尾轻勾,幽黑的双眸划过了一丝的狡黠。 王青程见到徐汝忆是用着这般犀利的语气与他谈话,他的面容涌现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他的思绪百转千回,他不知晓徐汝忆是否知晓了什么事情,就在那刹那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王青程暗沉的眸子,徐汝忆几乎要直接点明一切,可是她却并未这般做,她浓密的睫毛轻微的眨了两下,却毫无可人之意,因为她睫毛下的那双黑色的瞳眸处处都透露出危险之色。 她双手环胸,霸气之中略带了一丝的玩味的神情更像是一个使人不知晓到底有多么的深的黑洞一般。 她又微微抚了抚自己的鼻梁,一双冷鸷的眸扫过这间屋子,这种气息她不会感知错的,那时的她正受了重伤,会使敌人不知她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因为……”明明只有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她更是有意掀起他心中的不解,可他却像是经历了上刀山下火海一般,只因她的目光是刺人骨髓的寒冷。 她却面色平静,冷傲的秋眸似是有一丝淡然的笑意若隐若现,她仿佛是从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便冷声的开口道:“我不是想破案的大人,这件事情我没有那个兴趣知晓。” 她十指轻轻合在一起,可掌心却并未合在一起,就那般撑在胸前的半空中,她的眸子眯了起来,便道出了自己早已断定的事实,“你应该从元昀的手中得知了爹娘死去的事实,否则你当时的神色又为何那般的异常,明显是与元昀有了争执,而且元昀的手段我不是不知晓,他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爹娘的。你现如今却又徒然改口,该是受了某个人的指使吧。” 她所说的这些或许在别人的眼中只是猜测,可是王青程的屋子上的气息是元昀身旁的红衣女子的,绕是她有意的驱散了她的气息,可是还有一些藏匿在隐秘之地的气息她好似并未驱除干净。 绝不可能是她并未看见,那么是她有意为之还是被人有意的保留了下来了呢? 她若是想引她上钩的话,恐怕不会是有意为之,唯一的可能便是被人有意保留,那么定是那个小二。 小二会法术之事,她也是知晓的,能在这个偏僻之地一人经营着客栈,早已就说明了她的不一般。 王青程就是笨在以为她会为了追寻一个真相,便会抛下了所有的理智,按照他们的棋路缓缓走着,直到最后,才发觉自己已然被他们掌控在手心中。 徐汝忆起身,一挥手,桌上那丰盛的佳肴早已消失不见,只见,在客栈内的火灶的桌上摆放着这些佳肴。 徐汝忆幻化出狼毫笔与羊皮纸,她倾身将羊皮纸摆放至桌子上,才轻轻一摆手,示意王青程过来。 王青程的身子被敞开的窗户上透进来的阳光所照耀,为他添上一丝温和的光芒,他轻轻的一笑,他的笑容极为的无奈,却还是赶忙来到了徐汝忆的面前。 徐汝忆的双眸幽沉诡秘的看着王青程,像是有一种真实的触感,轻柔如丝的说道:“是谁杀死的张平庆,你便用着这狼毫笔写下来吧。” 第351章 写下名字 王青程对于徐汝忆的要求简直有一些莫名其妙,他扬了扬眉毛,不知她玩得是什么把戏。 徐汝忆只是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听见靳非灼似是与叶醉尘说着什么,大概是有关她为何要让王青程用字写,而不是直接问。 而且她又怎么知晓王青程一定会答应告知她呢? 感觉到徐汝忆轻轻地摇了摇头低笑一声后,靳非灼也是猛地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心中竟莫名有些烦躁,只要是有关徐汝忆的事情,他总是这般。 王青程的眉峰微不可察的一皱,她刚才还明明是一副不愿知晓张平庆死亡真相的模样,现如今却要让他写下凶手的名字。 由于他只是一个凡人,并不会法术,更看不到所谓的气息,他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徐汝忆在诈他。 不过,值得庆幸的便是徐汝忆并未上当。 他的爹娘既已死去,他自然毫无牵挂,不知为何,经过这一切,他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的畏畏缩缩,胆小如鼠。 若是可以,他也想将罪孽减轻一些,至于他为何不直接告知徐汝忆,他也是想让徐汝忆能成功地除尽那些恶妖。 这乃是他的私心,他总是觉得是人都有自私的一面。 不过他也是从未设身处地的为徐汝忆想过,既然这是场局,徐汝忆又怎么能从中逃脱呢? 他这才在目光移向桌子上的羊皮纸上,他拿起狼毫毛笔便写下了一个名字,字迹工整严谨。 待徐汝忆看到名字并未消失,她的那颗略微一紧的心也终于放松下来。 王青程的整颗心都瞬间被困惑所填满,他侧眸看了徐汝忆片刻,才缓过神来,一连追问了两声,“你为何要我写下凶手的名字?你大可直接问我,何必这般麻烦?” 徐汝忆娇嫩的唇瓣微抿了一下,而唇畔则是轻轻一扯,扯出了一抹极其刁滑的笑容,她将羊皮纸折叠好放入自己的荷包内。 她那双黝黑的秋眸暗含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而超凡脱俗的容颜却隐藏着不容忽略的幽芒,她说道:“门口那两位窃听已久,就令他们这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知了真相?我们给他们留个悬念,考验考验他们谁更快知晓凶手是谁。” 她虽然是这般说的,可事实却并非是这般的,她也是刚会不久的法术,她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再让对方将答案写在早已施好法术的羊皮纸上。 若是答案错误的话,字便会随之消散,而且此法必须建立在被问之人自愿回答问题上,这也是防止有人乱用此法,给世人掀起一番波澜来。 刚才的那些话尽显少女的俏皮,有一种世间万物亦抵不过的秀美,这一刻,在王青程的眼中好像有诸多的晶莹剔透,一尘不染雪花翩跹于她的身侧。 她眼珠略转,便与王青程道别一句“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准备离开此屋,可是她却想到什么便停下了脚步,她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符契,便走了回来放在了桌上。 王青程知晓那两张符契是保命用的,而且一张符契便能保住自己一生的安全,可是她却以防万一送给了他两张。 他正欲道谢,徐汝忆却轻轻扬了扬手,她极其简洁的说道:“无需道谢,这就算是你如实告知我们真相的谢礼吧。” 王青程向元昀所透露的那些消息到底并未起什么作用,所以徐汝忆才这般大方的给了他两张符契。 徐汝忆从屋子出去后,便又极速地反手将门关上,将屋内的一切与王青程隔绝在她的视线当中。 她的秋眸便撞进了挺立在门口的白衣男子与银衣男子,他们一个伫立在东边,另一个则是伫立在西边。 叶醉尘的一袭白衣,衣料精美,衬托得他身材挺拔而双腿更显得修长,他是一副禁欲一般的冷峻面容。浓密的俊眉下,墨眸亦是高深莫测,薄薄的嘴唇抿起一道私有似无的笑意,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王者之威那更是浑然天成。 而靳非灼的一身银衣也是连城之价,身材也是修长英挺,他俊美的面庞透着霸道,孤傲的双眸是浓郁的黑,就仿佛是化不开的重墨,却又尽显迷人。 徐汝忆看着这两位美男,只觉得他们二人的容貌都是七界绝美,一时之间真是难以分上下。 客栈内暖意正好,徐汝忆离开了几步,透过客栈门外能看到外面的万缕阳光照耀着大地,柔和的阳光流入了她的心中。 叶醉尘亦走到了她的后面,他的脸色依然是清冽的模样,不由的皱眉道:“不是肖平述,是吗?” 叶醉尘是明知答案,却为了与徐汝忆好生聊聊此事,便有意询问她,可他这一行为,另外的一个人自是有一点看不惯。 他音落之际,徐汝忆还来不及回应,靳非灼却冷沉着面容,虽是若无其事的看着叶醉尘,却轻幽幽的开口,“叶醉尘,你何必没话找话呢?我们刚才不都是讨论了吗?到底是谁杀的。” 叶醉尘深感靳非灼的嘴皮子有多么的毒,他面色冷淡的将目光移向他,却并未言语。 就在这时,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正是小二。 只见小二的面色看似无害,却暗波流动着一些什么,她对他们三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徐汝忆便回以一个点头微笑。 她略微敲了敲门,在得到王青程的那声“请进”,她便走进了王青程的房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 既然得知了答案,此地也不会久留,徐汝忆想到此,便开口道:“我们走吧。” 叶醉尘点头回应,而靳非灼是将桃花眸转向空无一人的右边,他风轻云淡的随意的应了一声,“嗯,当然要走了。” 靳非灼率先上到马车上,而叶醉尘便也第二个上到马车上,他似想做些什么,毕竟第一次上马车的时候,还未等他想做点什么之时,徐汝忆便直接潇洒利落地上到马车上了。 徐汝忆正不解这两个男人上个马车速度那般快作甚,就在她提裙上马车之际,她看见了两只骨骼分明的手伸出她的面前。 这两只手是同样的纤白,唯一的就是叶醉尘伸出的是右手,而靳非灼伸出的是左手。 她攥紧了自己的衣服,仿佛是不悦他们的表现,她适时松开了手,她将手放在了靳非灼的掌心上,叶醉尘的墨眸一缩,面色极为的难看。 而靳非灼的桃花眸近乎溢了出来,岂能料到徐汝忆是狠狠地一拍他的掌心,便将手移向叶醉尘的手上,叶醉尘心下微喜,哪知徐汝忆也是拍了拍他的手,不过却是轻柔无比的。 就仿佛是当初她因为去学堂迟到,他用着细木条轻打着她手心的程度。 第352章 天长地久 “加油,一同寻出真相吧。”徐汝忆话落后,便一人施法直接进入了马车内,她将自己的身子倚至车壁上,心中默默地想着,若是她不施法的话,他们两人难不成就以为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吗? 就算如此,她也无需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人抚着她上马车的。 徐汝忆又突然间想到什么后,她将一个画纸放至自己的面前,略微一施法,在玉指在半空中描绘着那人的模样,而画纸也缓缓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 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就将画纸装进了自己的怀中。 而徐汝忆进入马车内后,便只留下挂在嘴角的笑容缓缓僵在面容上的叶醉尘,与心生不满的靳非灼,她这家伙分明是存着私心的。 叶醉尘进入马车内,那个高大的身躯便往徐汝忆的面前倾去,她闻到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双眸带着一丝浅笑看着与她这么近距离的容颜。 温热的指尖触及到叶醉尘的容颜上,徐汝忆顿时觉得,这个的触感真是不错,她的眸中迅速地划过了一丝狡猾,她低啄了一下他的面颊。 叶醉尘面色一怔,白皙的耳尖已然染上了些许的润色,他只觉得刚才的柔软还不够,他默不作声的看了徐汝忆良久,突然他大手一揽,将徐汝忆细瘦的身躯揽至怀中。 靳非灼似是有意不愿与叶醉尘与徐汝忆一同坐在马车里,他是一人双手环胸坐在前室,他看着周围那飘逸的就像是一群群温顺小绵羊一般的云彩。 他的那双深沉幽冷的眸轻划过一丝的黯淡,便微微地眯了一下,终究并未进到马车内。 叶醉尘剑眉微挑,深深地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徐汝忆,他嗓音很是低沉,甚至在有意的克制着什么,“阿忆,你这是在对我表明自己的心意吗?还是因为刚才并未握住我的手,所以才以这种方式解释。” 徐汝忆的那一双长睫轻轻一颤,明亮的双眸却有些游移不定的眨动着,她再次有意地伸出洁白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薄唇。 她黑眸的余光瞥及他面颊的异样,她的嘴角轻勾起一抹笑容,轻悠悠的说道:“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心悦你啊。” “阿忆,听话,别乱摸。”这句话刚说话,叶醉尘的眸就犹如古井一般,他看着那漆黑的眼眸,他那浓烈的爱慕之情早已倾泻在整个马车内。 她明明不施粉黛却依然美艳得不可方物,可是叶醉尘爱的从不是她的容貌,只是她的内在。 徐汝忆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叶醉尘的怀抱中离开,她的面色变得幽静异常,就连皎洁的云团都似乎因为她身上散发的忧愁而变得阴霾了一些。 她用着莹白的藕手抚在了叶醉尘的胳膊上,既然元昀此事已然告了一段落,她便理应告知他那件事情。 想到那人告诫过自己的话,她的心绪如麻,可是眼前这个男子,是她今生今世都想要与他执手天涯的。 她略微将秋眸转向了一侧,似是在思索了一下,霎时,她才将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叶醉尘,她缓声道:“我曾遇见了金熠,就是那个仙界派来想夺魔尊之位的小妖,他会预言术,所以我亲眼目睹你为了保护我,被人所伤,我不知你最后的伤有没有好。” 叶醉尘那温柔的神色便映入了徐汝忆的眼帘中,他的深眸隐藏着深海一般的深邃,他双手抚住她的双肩,目光中的坚定与柔情,尽在她的眼中。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却又宠溺地亲吻了徐汝忆一下眉心,这才温和着嗓音,说道:“我知晓你告知我这件事情的顾虑是什么,阿忆,你不必担忧我,我不会死的,我也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的,我们会天长地久的活在这个世间。” 徐汝忆面色轻缓,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已然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叶醉尘,她也便了了这一份心,她的身旁之人除了徐子芹,其余之人似乎都不愿她与叶醉尘在一起,更是有诸多原因。 可是她此生此世已然认定了叶醉尘,绝不可能更改。 门帘忽然被人掀开,徐汝忆一怔,而她旁边的叶醉尘倒是淡定自若的淡瞥了一眼来人。 靳非灼那好看的眉头见到叶醉尘的双手正抚在徐汝忆的肩上,便骤然抿紧了,他慢悠悠地将冷鸷的眸子射向徐汝忆的面容上。 这般的眼神着实令徐汝忆觉得靳非灼乖戾无常,她不自觉地躲闪着他的目光,她的眼神往车窗瞄去,故作看着漫天的云团。 自靳非灼进入马车内,坐在了他们对面的位子上,他那强大的威力便充斥在马车内,一时之间,无处挥散。 “叶醉尘,论隐忍的话,我自是抵不上你。”靳非灼的鹰潭眸深不见底,更是阴沉的可怕,宛若上万年的寒山一般。 徐汝忆闻言,先是一惊愕,才又将视线一刹那间就移向叶醉尘的身上,而叶醉尘将双手从徐汝忆的肩上拿开,一手握成拳,指尖仿佛要嵌入了肉中,却又徒然一松。 他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一丝的异常,他明白靳非灼在说些什么,更明白靳非灼会在随后便告知徐汝忆真相,他越过了靳非灼,紧紧地盯着门帘,便只是淡声说口,“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靖昔草原到了。” 徐汝忆看到叶醉尘这般的神色,她的面色不知被诧异着了还是因为被诡异的气氛熏得,她的面容更是有一丝抑制不住的困惑之色。 叶醉尘主动地伸手握住了徐汝忆的手,便带着徐汝忆离开了马车内,而后,便从马车上下去。 靳非灼却并未享受刚才叶醉尘那极为难看的面容,也并未气恼他们二人就这般从他的面前离开,也许,若有机会的话,他愿意相助他。 进入辽阔无垠的草原,便看见了一些俊俏的少年骑着骏马在草原上奔驰着,骑在马车上的他们可谓是英姿飒爽,更有成群的羊牛马在满地的奔走着。 狂风刹那间大作,惊雷将黑漆漆的天幕划开了一道深口,却迟迟并未下雨,仅仅只是打了几道响雷而已。 只打雷不下雨对于靖昔草原来说,也不算极为的罕见。 靖昔草原是一个不算繁华却又不算荒僻的地方,曾经在草原的西山之地,有甚多的土匪居住在那,他们丧尽天良、罪恶贯盈、强掳民女。 不过,自从有一天那些作恶多端的土匪们在一夕之间就命丧黄泉,他们不知是谁杀死了这些土匪们,他们只知此人是靖昔草原的居民的恩人。 第353章 谁的孩子 而那人,便是楚焕远,他不愿让人知晓是他做的,他也不愿让人知晓他的身份是一只地狱蝶妖,他所做的那些,也只是唯恐阿细香出门在外遭遇不测。 徐汝忆、叶醉尘、靳非灼三人穿过了茫茫的草原上,来到了居民居住的地方。 靖昔草原上的人们瞧见了这三个外来人,有的谨慎在原地张望,有的却缓步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这是一个面容蜡黄的老妪,她的脚步有一丝的虚浮,徐汝忆便疾步走至她的面前,抚着她,她张了张朱唇,便问道:“老婆婆,不知您是否知晓阿细香这个人?” 叶醉尘也走到老妪的旁边,他能够明显的看到当老妪听到阿细香的名字后,身躯轻轻地一颤,她明显是认识阿细香,却紧闭了嘴巴,不愿多言的模样。 徐汝忆盯着老妪便是微皱眉头,而站在不远处的的靳非灼的俊眉却是微微一挑,他眸底的深处闪过了一抹暗光,他似乎是在心中猜测着什么。 他抬步来到老妪的面前,他微微咬了咬牙,极不友善的看着她,便凉薄的开口,“不过是从一个人的口中说出了阿细香的名字,你的反应就那般大,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了吧?” 老妪闻言,便是狠狠地瞪向了身材颀长的男子,她更是在心中暗骂靳非灼一声,没有教养的东西。 因为那件事情也算是一件隐秘之事,她并不愿与陌生人闲谈,然而她却看到他们三人都是一副定然要知晓这件事情的模样。 老妪的眸中的幽芒印入了叶醉尘的眸子中,他那耐人寻味的眸光瞥向徐汝忆,徐汝忆便点了点头。 那只抚在了老妪胳膊的手特别的柔和,还有她身上的一抹馨香使得老妪的神智都有些飘忽。 俏皮至极的面庞上,有狡黠一晃而逝,倏然,她的脑海中迅速地浮起了一个念头,阿细香那时离开草原或许另有原因? 她的秋眸浓黑如墨,沉默间便像是诡秘莫测的谷底一般,她简洁而又不失霸气的说道:“老婆婆,我们只想知晓有关阿细香的事情,别无他意,亦不会做出伤害靖昔草原之事,所以还是请你告知我们真相吧。” 老妪的目光带了一丝的明显的不满,好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她将目光落到了徐汝忆的身上,便娓娓道来,“我们知晓了阿细香的夫君便是地狱蝶妖,其实本来啊,他夫君虽然是妖,但是毕竟已经死了。” 这些话与肖平述所说的倒也吻合,只是众人还是并未料到接下来的话。 可是,话说到这时,她的神色又略有一丝的惊慌与紧张,她用着幽森的语气缓缓的说道:“可是我们又发现她竟然喝血,那血好像就是楚焕远的,就在此时,有一个道士经过我们这里,他告知我们那血是为阿细香保命用的。” 徐汝忆听到这句话,有一丝的警觉,也不知为何当听见道士时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渡孑的身上,也不知是哪个道士那般爱管闲事。 老妪用着一片漆黑的浑眸扫视着这三个人,她又微微眯起双眸,便双手摆了摆,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说说,人的命数岂能由妖所掌控呢?我们是不会让阿细香这类人在留在我们草原上的。阿细香就依靠着楚焕远的鲜血,她若是在将来变成了妖,又该如何?” 闻言,徐汝忆的呼吸一滞,所以他们便将阿细香赶出了草原了吗? 徐汝忆目光凌厉的骤然朝着老妪看过去,紧接着,她便冷声询问道:“那么肖平述呢?” 老妪只觉得徐汝忆这声着实使人透不过气来,她赶紧摇了摇头,便说道:“他还在靖昔草原,他是凡人,我们定不会伤害他的。” 徐汝忆的身躯轻晃了一下,叶醉尘正欲抚住她,可她却已然站稳,这件事情对她也着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阿细香并未伤害他们,仅仅是用着楚焕远以血换命的方式活下来,究竟何错之有?在怎么样,那都是阿细香与楚焕远的事情,他们又并未伤及无辜,他们就因此将阿细香赶了出去? 肖平述恐怕还不知晓自己的娘亲是因为被靖昔草原的一些人赶了出去,才因此在靖昔丧了命。 这般看来的话,阿细香究竟是一不小心看到了地牢之事?还是因为别的事情被张平庆灭口? 因为她见不着肖平述,也许说不定会去求助张平庆。 徐汝忆不由自主地将厉光射向老妪,老妪浑身一怔,她只觉得旁边的这位姑娘的气场大变,有一种气吞山河之势,她却不知她与阿细香到底是何关系?令她变成这般模样。 叶醉尘与靳非灼的面色同样变得有些难看,想不到靖昔草原之人对妖也是拥有着仇视一般的敌意,也想不到他们会将阿细香赶出草原,令肖平述与阿细香彻底的天人永隔。 “当年是不是一个叫张平庆的男子将一个孩子送给了阿细香?而那个孩子便正是肖平述。” 徐汝忆的眸光幽暗,她问话之后,心中却揪得紧紧的,她正欲从怀中掏出画纸,然而就在拿出画纸的那一刹那,不知是不是手滑的缘故,画掉落在地,年轻的张平庆的模样便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徐汝忆虽然只是看过张平庆而立之年的模样,但是她还是能仅靠他那时的模样,画出他年轻的模样的。 年轻的张平庆相貌平平,面色蜡黄,看起来有一点的没精打采,可他眸中却溢是算计他人的戾芒。 老妪当看到画中的张平庆后,她面色愣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道:“我不知晓当年送孩子的人是不是张平庆,但是我知晓他的中间有个平字,所以阿细香才给那个孩子取名为肖平述,同为平,寓意为安。” 十年前,阿细香与楚焕远刚在一起一年之久,便有一个穿戴极好的年轻男子将孩子送到阿细香的家中,男子告知阿细香,这是他与一个丫鬟生的孩子,他无法抚养他成人,所以才托付她抚养。 他给了阿细香一些钱财,说不上太少,不过倒也算不上太多,不过肖平述还未到四岁,那笔钱就花完了,而且那些钱都是用在了肖平述一人身上。 阿细香当时并不愿收下他的钱财,可是他说那是他给孩子的钱,只想为孩子做一点补偿。 并且说无论如何都不要让那个孩子出现在靖昔,而后他也说过直至孩子成年,每年都会给孩子生活的费用,只是他却并未真的那般做。 而阿细香便一直抚养肖平述直至长大成人,最后因为从道士的口中,靖昔草原的一些人知晓阿细香嗜血保命,她就被他们赶出靖昔草原。 第354章 有些渊源 肖平述就从草原离开,在经过很多辛苦的调查下才知晓了凶手便是张平述。 后面的事情,徐汝忆也从肖平述知晓了一些,她也渐渐地明白了什么事情,可又觉得谜团又有点扑朔迷离了? 张平庆为何说肖平述是他与丫鬟所生?为何不愿肖平述来到靖昔?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徐汝忆道谢了一声便离开了靖昔草原,坐上了马车内,叶醉尘与靳非灼也是一前一后地进入了马车内。 徐汝忆透过窗外,看着因为狂风而在半空卷起的画着张平庆的画纸,也不知处于何种目的,手指一点,那画纸便被熊熊火焰烧得一片纸屑都不曾留下,而火焰也因此才熄灭。 一如狐狸一般狡诈的笑意浮现在靳非灼的俊颜之上,下一刻,他便直接站在了徐汝忆的旁边。 而让徐汝忆另一旁边的叶醉尘着实不悦,正欲发作之时,便见徐汝忆独自坐到对面的位子上,徐汝忆之所以这般,只因觉得三人坐在一起有一些狭窄。 叶醉尘与靳非灼都同时瞪向对方,却都同时一言不发。 徐汝忆抿唇,她将自己的身子靠在了车壁上,她的脑袋也靠着车壁,静静地看着云卷云舒,她的脑子极乱,而哪种结局待肖平述更友善一些呢? 是张平庆的儿子还是张芷朦的孩子呢? 或许,哪一种结局都不是肖平述想要的,他在这世间最敬重的最爱的便是阿细香与楚焕远。 当叶醉尘与靳非灼目光同时转移到徐汝忆的身上后,便看见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她的十指搅在了一起,他们二人的目光似是在交汇着,用着眼神在言说着什么。 “你们觉得呢?到底肖平述是谁的孩子?”靳非灼的这句话成功地唤回了本来正晃神中的徐汝忆,看着徐汝忆的神色越发的清澈。 便也说明一切都在以他们二人的方式发展的,他们其实都了解徐汝忆有时太感情用事,她总会替他人着想,可是这些事情,无论如何,肖平述都要面对的。 无论他们有多么的不愿让肖平述知晓真相,肖平述都有权知晓所有的一切,因为阿细香对肖平述可是有养育之恩,而楚焕远更是教会了他可以防身的妖术。 妖术若运用得当的话,与法术又有何不同?有的人用着法术不也是行着恶事吗? 徐汝忆的神色早已不在呆愣,她像是将目光移向叶醉尘的面容上,似是想知晓他的看法,而叶醉尘却将食指放在了自己的薄唇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愿发表意见。 靳非灼直接伸手拍掉了他薄唇的食指,他交叠着腿,脚正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又来了,不是你让那位一直在上神的姑娘回过神,才提出这般的建议吗?” 他的身上透露出一种霸气以及不可一世的张狂,他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便继续说道:“你们二人既然不愿猜测,我就一人猜测一番。我觉得肖平述不会是张平庆的孩子的,张平庆那般野心勃勃又心气极高的人,岂会看上一个丫鬟?又岂会有个私生子?” 不得不承认,靳非灼的猜测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要是也有个万一呢? 所以,还得去张府以及唐府一趟。 他们先去了张府,张府算得上是靖昔极好的位置,无论是地段还是面积也都算是豪华宽阔的。 三人便来到了张府的堂屋等候,堂屋也有很多人,他们都或近或远地张望着他们。他们虽然知晓徐汝忆的身份,也知晓靳非灼的身份,但是他们不知晓徐汝忆身旁的叶醉尘也是妖,因为看着他的模样,倒像是个出尘不染的除妖师。 一袭金黄色衣服的女子走了过来,来人正是张夫人,张夫人有着一双小而充满着精芒的双眸,面容有着鼓鼓的,唇瓣倒因此显得极小。由于化着精致的妆容,倒是显得她的模样有些可人,只是由于那双处处都在流露着精光的双眸,便早已明白她是个干练成熟的女子。 她的身上好像还夹杂着一丝的幽怨,像是符印化为诸多的符文,将所有人都深深地裹住,一丝缝隙都不曾有。 张夫人双手抱膊,她的眉心一紧,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想着的她,以为他们是来质问张平庆背后做出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她是否知情,又是否参与。 她才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徐汝忆三人,佯装镇定,才嗓音冷厉的说道:“有关张平庆做出的那些事情,我并不知情,你们别来打乱我正常的生活了,我因为此事,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你们不知晓吗?” 靳非灼狭长阴柔的桃花眸卷起了风雨如磐,只见,他的身形宛如闪电了一般,就来到了张夫人的身后,她就听到了他深幽的声音,“我们只想知晓有关一个人的事情,此人与你们倒是有些渊源,只是,还请张夫人与我细说一番,而且,必须并无外人在场。” 张夫人立即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花香,以及属于男子阳刚之气,总之是特别好闻。 她的视线皆是银色,原是靳非灼俊拔的身子已然站在了她的面前,迫于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终于是点了点头。 她面色有些歉疚的对着众人说了几句什么,众人便也倒是毫无怨言的离开了,毕竟他们也是打从心底同情这位因为夫君的一念之差,就失去了夫君,失去了家的女子。 张夫人让他们来到了一间房间,并且还谨慎的想将房门栓上,正当她准备转过身后,便传来徐汝忆淡漠的语气,“张夫人,我们只是来问有关肖平述的事情,你何必那般的紧张?” 听到这句话,张夫人的手一顿,门被栓上的声响这才传来,她只是微微吐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我明白了,我也无需你们再问,直接告知你们吧,刚才的那些人其实是我爹的友人,自我爹死后,我便想一人打理我们家族的生意。” 张夫人知晓徐汝忆等人会追问那些人来张府作甚,与其他们先问,不如她自己先回答了,毕竟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颓废地坐在椅子上,身子抵在椅背上,她拧紧眉头,便心生无奈的说道:“这个靖昔恐怕也只有他们相信我与张平庆的阴谋毫无关联,无论如何,靖昔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去靖昔的其他地方发展我们的家族生意。” 徐汝忆往叶醉尘的方向看去,而叶醉尘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她便转移了目光,往前走了一步,她朗声的询问:“家族的生意?” 第355章 杀了儿子 张夫人本来心绪一片的混乱,听到徐汝忆的询问后,她本来那陷入焦躁的心倒是有一些放松。 她又看到徐汝忆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便语气淡淡的回答:“就是钱庄。” 张夫人的父亲也是名门大户,其父不过只用了区区一年时间就将钱庄成了靖昔的大户,做的如火如荼。 徐汝忆挑了挑秀眉,她的面容赫然展露出狡黠的一面,她便继续说道:“那么我们还是说回肖平述的事情吧?” 她的神色有些许的耐人琢磨,她的双眸是一片澄澈如水,仿佛能使人的心灵平静些许,让人能忘记所有的忧愁。 她好似是与张夫人在闲聊着一般,毕竟这般才能使人消除心中的警惕,她缓声问道:“肖平庆是张平庆的孩子吗?” 可张夫人的脸色徒然就变得青黑青黑的,她看着站在一旁的窈窕身影,神色也是有一丝的意味不明。 因为心中一直在防备着他们,她倒是并未回答,她却是反应迅速的反问道:“为何这般问?” 看着张夫人从未对他们戒备心消除,徐汝忆倒也并未有一丝的慌色,她只是轻悠悠地将目光再次看向她的面容上。 她的面色未变,有一个坚定而执着的念头一直徘徊在她的心头,她只是轻声的继续回应道:“张平庆曾将肖平述所托一个草原女子,并且跟她说,这是他与丫鬟所生的孩子。” 不知为何,张夫人听到这句话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讥讽似的轻扯一抹笑容,其实有的时候,她也真的希望一切都能重来。 她从容不迫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一丝悲痛,而她也终于松口了,“不会是他的孩子的。” 徐汝忆的骨子中透着一股的深深的不解,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王者的气势,将这略微昏暗的房间都染了几丝的阴霾。 她冷眸直视着张夫人,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便疑虑横生,问道:“张夫人为何这般说?” 张夫人闻言,微垂了眼眸,不想让众人看到她眸中到底有何的意味,片刻,她才缓缓抬起了眸,她的面容上出现了些许的沧桑,她才幽深的说道:“直至现如今,我都无所出,皆是他的原因。” 她其实也不愿提及这些事情,可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必要可隐瞒着。 她眸中的幽森又迅速的消散,转而露出了一抹凌厉之色,她说道:“虽然我不知晓张平庆做过的事情,但是张平庆对他自己的妹妹做过的事情,我都记得。他因为在睡梦中说了梦呓,而这些梦呓是有关当年的事情的,我才知晓了当年是他跟我的公公婆婆提议杀了张芷朦。” 张夫人一直是冷着脸的,这也是徐汝忆意料之中的神色,而就在这时她又再次厉声开口,“而且张平庆也不知从哪里得知卢幽然便是张芷朦,便要求她做一些事情,我不知晓是什么事情,不过张芷朦一直不愿做,可是张平庆却说,若是不做的话,他便杀了她的儿子。” 她的眼神是飘忽的,也不知她出于什么心态,终归还是将张芷朦与张平庆之间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的告知了徐汝忆等人。 这句话,使徐汝忆那瘦削的身子更加脆弱,可就是这般看似柔弱的少女,仅仅一眼便能感觉的到从她的身上所爆发出来的气势。 阴沉的眸子中毫无一丝的光亮,听到了这些事情的她又岂会心平气和呢?她冷鸷的嗓音说道:“看来,张平庆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想让她陪着他一同坠入深渊。” 在这一刻,张夫人的双眸直直地落在了徐汝忆的身上,她也知晓明白徐汝忆为何想查清肖平述的身世? 想必,肖平述本人也在查自己的身份吧,他一路从草原追寻到靖昔,一为自己的养母,二为自己的身世。 她在年少时也曾痴迷张平庆,那时的他还并非是这般心肠歹毒之人,她不知是他变了,还是他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本性。 张夫人此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冷静沉稳的走到徐汝忆的面前,一丝哀恸划过她的眸底,她说道:“同是女子,我知晓张芷朦不愿与张平庆来往,也不愿与我来往。甚至有时她看向我的双眸是有着诸多的意味,我不知到底为何,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一些。” 徐汝忆听到张夫人如此说后,她面色有一丝的诧异,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该如何反应,最后她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她眸子里闪着一丝的精光,看着张夫人洁白的面容,便垂眸拱手说道:“张夫人,既然我们已问到我们想要的答案,我们就不叨扰了,这就离开。” 张夫人抚住了徐汝忆的双手,她轻笑的出声,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却迟迟并未言语。 她到底是故作心思缜密,深不可测,还是她就是这般的女子呢,她也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慢走。” 张府的府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一白一银一红的身影同时从张府离开。 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犹如寒潭一般的瘆人的冰冷气息,这种气息让张府的下人们迅速逃逸,他们可真畏惧他们三人一不高兴就做出毁灭张府的事情。 无论他们家的夫人有没有参与此事,这个张府恐怕是保不住了。 靳非灼在大脑中思索着刚才张夫人所说的那些话,她自始至终都否认自己参与过摧毁靖昔与残害性命之事,他便将双眸看向叶醉尘与徐汝忆两人,便问道:“你们说,她真的不知晓夫君做的事情吗?” 徐汝忆因为靳非灼的话语心神一晃,她其实也有所猜疑,然而毫无证据证明什么。 不过…… 她一双暗黑的眸锁向靳非灼,那双秋眸深不见底却又透着幽芒,“刚才,我用法力检查了她的身体,她并无大碍,也并无下药的痕迹,所以能排除她被张平庆下药昏睡过去的可能,所以我只是希望,她仅仅是知晓,而并未参与。” 叶醉尘的面色看起来比寻常还要难看一些,他的神色只是显而易见的狠厉,说道:“她为枕边人,岂会不知晓?张平庆经常离府做事,又不可能去寻花问柳。只可惜该死的都死了,我们又没有证据说她也参与了。” 相比较徐汝忆的言语,叶醉尘所说的话更有些不容置疑。 叶醉尘这句话,徐汝忆缓缓地将视线移向夕阳,残阳如血,浸染天地。 夕阳正在徐汝忆能看到的角落暗自浮动,为整个天地添了几丝素雅的和暖,而被照到的那块土地,有无数飘飞的莹尘羽化成天边几抹微红的霞芒。 第356章 毫不怜惜 她稍微的琢磨了一下,便很快平静了下来,说道:“去唐府吧,该会一会这个张芷朦了。” 再次来到唐府,比原先还要冷清,这里再无妖物,也再无唐郭城,再无除妖师,也再无溥洌。 唐府并无一个下人,看来张芷朦已然遣散了下人,恐怕对她来说,什么都没有了,两个女儿,无论哪一个都不愿再回唐府这个魔窟。 她也什么都没有了,明明空气很暖,可是张芷朦还是穿着一身厚厚的蓝衣,她还拿起披风往自己的身上裹。 坐在内舍的她目光呆滞,徐汝忆也不知她此刻的状态,能否告知她们一些事情。 片刻,张芷朦的双眸就又恢复了正常,她的话更是带着些许的冷意,“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候你们已久了,你们有何想问的,都问吧。我会如实告知你们的,如今都死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公之于众呢?” 徐汝忆看了张芷朦一眼,幽黑的眸子中氤氲着耐人寻味的幽光,从一开始她便是以同谋者的身份对付他们,现如今,她倒是一个可怜人。 徐汝忆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秀眉微蹙,她试图想直接开口询问,可是比起那些事情来,她更想要知晓的还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走到桌边,往杯中倒了一杯水,就拿着那杯水给张芷朦,她风轻云淡的开口,“先喝一口吧,润润嗓子,一会儿要说的东西倒是挺多的。” “好。”张芷朦随意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水,就喝了一大口,才将那杯水递给徐汝忆,她又从木榻拿出了一个手帕,那个手帕上绣着两个少女与一个女人。 看模样便知是儿时唐嫣然绣的,而那三个人,便是她自己以及她的姐姐、她的娘亲。 徐汝忆将那杯水放在桌子上,她就那么看着桌子上的那杯水,而自己的手指却落在桌子之上,她的秋眸中是淡然,却又透着一丝的睿智,“你可曾对你的两个女儿有过母女之情?你可曾对你的儿子有过母子之情?” 张芷朦闻言,那双本来还算清醒的眸子顿时就被哀怮所溢满,她从未想过徐汝忆会先问她这个问题,她也终于说了一些事情。 王青程说他不知晓张芷朦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怀有怎样的情感,而现如今他们终于从张芷朦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只是知晓她偶尔会深夜在庭院痛哭流涕,只是知晓她会用药敷在唐嫣然身上的伤痕上。 只是知晓她会用着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唐嫣婉,并且为她做一些肮脏事情,不愿她亲手做恶事,只是知晓她偶尔会对肖平述嘘寒问暖,却唯恐他人看见一般。 徐汝忆的手指还在桌子上,她轻叩了一个桌子,便眸子微眯,她的秀眉一皱,便语出惊人道:“张平庆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这句话使张芷朦攥紧了那厚实的披风,她垂着眸,彻底藏匿了她的神色。 而徐汝忆倒是并未等着她回应,反而自顾自继续说道:“除了肖平述会杀死张平庆,我觉得还会是你,因为你本想改头换面的待在靖昔,可是你却被张平庆发现了你的身份。而若不是当初张平庆与唐郭城又狼狈为奸的在一起,想摧毁靖昔。” 靳非灼这次一直站在内舍门口,他便能到看到张芷朦的面容涨得通红,他的心中却并无多少的波澜。 而他也是微微蹙眉,犀利深沉的眸底越发的淡漠了几分,那一张明明温润的面容也因此布满了森冷的阴鸷之色,他见另外两人也是面色各异地看着张芷朦,便顺着徐汝忆的话语继续说道:“恐怕你也不会失去了一个女儿,而当初也是张平庆亲自将肖平述送到靖昔草原的。” 叶醉尘那张犹如高冷帝王般的绝美脸庞也是阴沉沉的,他的眉宇间散发出的震慑他人之气,他周身所释放出来的冷寒气势足以可以冰冻三尺。 他那锐利的黑眸落在张芷朦的面容上,黑眸又落在她逐渐清晰的眸子上,她像是失音一般,想轻启薄唇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说。 既然她不愿多言多语,那么他便替她将所有话都说了,他眸光略显一丝的轻柔,感受着空荡荡的唐府,便轻摇头说道:“更是他提出要杀害你这个妹妹,因为在他看来是你使张府的家风不好的。” 这句话传入张芷朦的耳中,痛在张芷朦的心中,她紧咬了唇瓣,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正传来一阵阵的抽痛,哀痛凝固在自己的面容上。 她只觉得寒气正从脚尖只往身子里乱窜,本来精神还衰颓的她面色徒然一变,那晦暗的双眸闪过了一丝的暗光,一股怨恨袭上心头,“有这样的哥哥,是我的悲哀,他对我真是赶尽杀绝,毫无怜惜。所以我也不会顾及兄妹之情,没错,张平庆是我派妖所杀。” 她心底猛地一颤,面色还是阴狠的模样,却如此说道:“我也对那妖说过,让他以肖平述的面容杀他,因为那个家伙不是以为他会命丧肖平述的手中吗?那我就成全他。待他死去之后,眼若还是睁着的话,将他的双眼闭上吧。而且我也不必担忧会连累肖平述,因为在他人眼中,他的模样还是他本来的模样,只有在张平庆的眼中,他就是肖平述,而且我会告知你们真相的。” 徐汝忆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的意味不明,要是张芷朦没有这些过往,她是否能够好生照料自己的女儿,免于她们遭受种种的磨难呢。 而后,她满脸都是不解的神色,她便问道:“他怎么知晓你的身份?你容貌大改,恐怕一般人不会知晓你的身份的。” 张夫人不知张芷朦为何会被张平庆查出身份,那般张芷朦自己应该是知晓这个原因的。 张芷朦将自己的身子倚在雕花木榻上,她那张面颊就像是覆了一层黑雾了一般,将她整个人都衬得幽暗得像是掉入了深渊之中。 她幽怨的双眸染上了几分的森冷,看向内舍的所有人,她便说道:“那个所谓的名医为了钱财,就告知了张平庆我的身份,他才知晓了我的身份。” 站在桌边的徐汝忆吁叹了一声,果真是爱财如命,她便问道:“你是怎么知晓是他要杀你的?” 张芷朦悲哀的眸子凉凉的瞥了一眼徐汝忆,带着一丝自嘲便摇了摇头,她的眸光无意识的往手帕上看去,仿佛透过手帕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庞,她瞳孔一缩,热泪盈在双眸中,她微微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第357章 不去寻他 这些事情也终于是水落而出,不过也还有一些事情并未知晓,不知为何,徐汝忆总感觉似乎在冥冥之中有那么一双无形的双眸正在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心中,亦是皆被他看在了眼中。 突然,张芷朦的面色微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她眸中的情绪犹如深海一般,她半响也是一声不吭的。 她轻轻的眯起了眸子,眸中的冷光清晰可见,她转眸瞥了一眼徐汝忆,她的双眸闪烁着一种复杂,说道:“这个他倒是跟我说过了,他说一个道士跟他说了,他将来会命丧一个从靖昔草原来的男子,而这个男子与他定然是相识的。” 徐汝忆听到这句话,也是犹如刚才的张芷朦一般静默了半响,她更是垂眸思索着,而此时站在她旁边的叶醉尘看到徐汝忆的模样,也是无奈的摇头。 她抬起眼帘,向着叶醉尘投去无语的眸光,而后者那冷鸷的面容转瞬就收敛了些许,露出温和的淡淡的笑意,而徐汝忆的眸底闪过了一抹暗色,她仿若是在喃喃自语,又仿若是在询问着叶醉尘,“又是道士,这应该不是一个道士吧?” 叶醉尘幽暗的墨眸下是高挺的鼻子,而鼻子的下面的薄唇却扬起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最后,他却是微微摇头,并非是示意不是一个道士,而是在表示他也不知晓是不是一个道士。 恰在此时,一双冷寒的桃花眸与她迎上,见她似是想询问他,他像是被碎冰所沉浸一般的双眸,更是宛若幽潭一般,问道:“阿忆,你该不是觉得是你的师傅吧?” 徐汝忆的心猛然一震,她的面色有一丝的青白,看着那个又变得略显邪肆的面孔,愣是在第一时间都并未反应过来。 她根本并未料到靳非灼会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她只觉得将视线移向他的时候,他的周身都像是在徘徊着浓烟一般,这些浓烟还形状变化万万千。 她轻轻地出声,“嗯?”而后她的面色瞬间将暗沉了下来,用着一双幽冷的秋眸盯着他,她秀眉轻蹙,便说道:“我说了怀疑我师傅了吗?我可不信这道士是我的师傅。” 这世间的道士有那么多,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是渡孑所说的? 叶醉尘见事情朝着极为诡异的方式发展着,便伸出手指抚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只觉得靳非灼这家伙不是来帮忙的,是纯心来捣乱的。 他更觉得眼前好似有些模糊,险些要晕过去,看来,身上的伤又下重了一些,他厉声的打断还想与徐汝忆争吵的靳非灼,说道:“行了,还是回归正题吧。” 徐汝忆脚步一迈,她那脚步略显沉重,便抚住了叶醉尘的胳膊,在叶醉尘的眸中便映入她痛楚的眸子。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喊声在她的耳边不断地回响着,他到底是怎么了?他身上的伤恐怕并不是他所说的那般的简单。 为何不愿将实情告知她?到底为何……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想知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至叶醉尘那一双墨眸变得幽暗了些许,看着她仿佛要奔溃大哭的模样,他的心头犹如被人重创了一般,那般的难以忍受。 瞥见他的目光,她的双眸黯淡了些许,她的心又是一阵的惊颤,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握住了他胳膊的手,她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 哪知,叶醉尘却蓦地握住那只收回的手,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低沉的嗓音说道:“阿忆,你别这样,你越是这样,我的心会更痛的。” 靳非灼的鹰潭般的眸直直的看向那两人,刚刚她就觉得徐汝忆有些许的异常,她本以为她是在猜测那个道士的身份,哪知,她是在用法术感应着叶醉尘身上所受的到底是何伤。 他将门缓缓地打开,他目光怔怔的看着已经完全打开的房门,心底却涌上酸涩的惆怅,他朗声说道:“看来……” 这该死的情绪,这种本能反应令他的心神不宁,他便气势汹汹的双手环胸,背对着他们说道:“也没什么可问的。” 徐汝忆的手指正安静地蜷曲着,此时她还是想问清楚肖平述的事情,便转身面对着张芷朦,嘴里咕哝了一句,“你既然都知晓肖平述在草原,为何不去寻他?” 既然张芷朦都知晓肖平述的安身之所,她为何不愿去寻找他呢?想将他带到她的身旁,若是唯恐他也深陷魔窟当中,又为何一次都并未去看望他呢? 她的双眸隐藏着深深的怒意,她眸中再无年少带着几分希翼的光芒,全是经过磨难的暗淡之色,“唐郭城不让我离开唐府,他已然与张平庆是同一路人。” 她仿佛再也隐忍不住,泪珠夺眶而出,如夏雨缓落在细白如凝脂的面颊上,再缓落在衣服上,使人怜惜的同时亦是美得炫目。 她仰着头,用着那已经哭红的双眸带着一些的无奈迎着徐汝忆的目光,她随即有些急迫,便起身将房门关上。她侧过身,当经过靳非灼以及叶醉尘的身旁的时候,便迅速地越过他们,来到徐汝忆的面前。 “徐姑娘,别告知肖平述,我是他的娘亲,好吗?”张芷朦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仿佛被藤蔓所深深地缠绕着,她用着紧绷的身躯面对着她,她心中的恐慌正在爆发,她的心早已疼痛不已。 张芷朦只见徐汝忆只是用着一双淡然的目光看着她,看得一眨也不眨的,那个眼神仿佛是在回应着她的恳求。 她只觉得自己的面容是被火烫着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面红耳赤的,是了,她有什么资格要求这件事情呢? 先不说旁人,就连她自己都看在眼底,肖平述想报养母之仇,也想为自己求个真相,想知晓到底是谁在当年抛弃了他? 他不想做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这种心情她又岂会不懂呢?她就在徐汝忆的面前蹲坐在地,她大口喘着粗气,她心底深处也是逐渐变得更加的难受,像是被刀刃刺过了一般,流出殷红的鲜血。 徐汝忆的秋眸的光正闪烁不定,她克制住不想管她的心情,因为她更担忧叶醉尘的身体状况。 可是扫了一眼张芷朦后,还是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此时的模样令她心颤,便安慰道:“夫人,我希望你能早日从苦痛解脱出来,可是我更希望你能直面面对自己所做过的错事,你的身世很悲惨,可是那些被唐郭城……还有……” 片刻,她的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与噬骨的狠厉的气势,她的那双漆黑的双眸中,满是冷厉的寒光,透着摄人的怒意,“我是从以前的张府的下人口中得知了当年竟然是他一直想杀死我,我觉得他恐怕是怕爹娘将家产留给我一半吧。” 她望向叶醉尘的方向,叶醉尘只是朝着她沉稳的点了点头,他仿佛是给了她很多的勇气,让她继续开口,然而她还未开口,张芷朦便也因为徐汝忆的话,想明白了什么,“这些事情……我都知晓,我自然不会因为自己身世凄惨,就想侥幸逃过这一切,无论我的身世到底有多么的凄惨,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第358章 询问伤势 看到张芷朦是这样的反应后,叶醉尘的墨眸渐渐变得暗沉了起来,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疑惑,便问道:“不知你是否知晓肖平述的养母阿细香,阿细香真的是因为发觉了地牢之事才被张平庆杀害的吗?” 就在他犀利的目光看向张芷朦的时候,张芷朦轻咬自己的唇瓣,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她猛然抬头,看向刚才问话而此时在等待着她回答的叶醉尘。 她的那双黝黑的双眸落向男人一丝不苟的面庞上,又面色淡漠的扫过徐汝忆,她那双眸子闪过一丝的复杂,随即收回目光,便开口道:“确实如此,不过他也在威胁我的时候告知我了,还有另一层意思。当阿细香来寻他求他将肖平述从靖昔草原带过来的时候,他便不愿让阿细香活在这个世间,只因,阿细香知晓肖平述的来历,只因,阿细香想将肖平述带到靖昔。” 果真,阿细香被一些草原之人赶出靖昔草原后,来到靖昔民间后,便寻到了张平庆的府邸,想求他相助,可哪知在阴差阳错间又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便被谋害。 恐怕就算她并未看到地牢,张平庆也绝不会留她一条性命的,直至到了临死关头,却妄想不被自己的外甥杀害。 他唯一做过的好事,或许就是当年放过了肖平述的性命,可这不能就将他做过的所有恶事就一笔勾销。 从唐府离开后,徐汝忆回眸看着走在最后面的叶醉尘,很明显,他是不愿她询问关于他伤势的问题。 走在徐汝忆旁边的靳非灼托着下巴,眯着细长的桃花眸扫视着回头看着叶醉尘的徐汝忆,眸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他的嘴角一挑,只因徐汝忆那副仿若是变色龙一般的容颜越发的不好看。 她止步,转身便想疾步来到叶醉尘的面前,更想拦在他的面前,迫使他直视着自己,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刚迈一步,便转念一想,想到他的伤势却是因为接近自己才变得这般的,她终究是并未那般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将右脚收回,秋眸锁紧叶醉尘,就低沉开口,“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双墨眸满满都是无奈之色,徐汝忆的举动是他的意料之内的事情,不过他到底还是并未料到,徐汝忆会变得这般紧张他。 想到这一次来到靖昔就是为了处理后面的事情,叶醉尘的眸光不由得稍稍地深了深,便回道:“是情咒鞭。” 情咒鞭,接近心悦之人,便会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仿若毒箭刺向早已鲜血四溅的伤口,若是有身体的接触,那更是犹如在心口插了数把刀。 徐汝忆正在想着从书中看到的有关情咒鞭的事情,等她回过神来便看到那抹白衣正映入她的眼帘之中,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可岂料那人伸出柔软的手触摸着她的脸颊,又缓缓下移,托着她的下颌。 他瞥到她眼底的那抹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担忧,叶醉尘勾了勾唇,更加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轻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般的痛苦也抵不过我在妖雪山所遭受的痛苦,也抵不过我被寒气侵体的痛苦,更抵不过我身上的寒气与灵气无法相融的痛苦。” 徐汝忆仔细地看着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他的容貌终究像是雕塑般的完美,那双漆黑的冷眸幽沉沉的,薄唇紧抿起,他的眸角余光闪过一丝的寒戾。 他明明整个人都散发出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让人不敢靠近他,更不敢与他对视,可是徐汝忆还是透过那冷厉的气势看到他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他受伤的地方明明不止是身子,更是心啊。 犹如雨意的泪花从徐汝忆的面颊滑过,她的眼眸早已被泪花浸染了一般,沉淀着暴雨的浓烈,她哽咽着嗓音,问道:“告诉我,该怎么帮你,我到底该怎么帮你,这世间有什么东西可以解除情咒鞭的禁锢?” 书籍中并未明确记载情咒鞭的解除办法,她不知晓该怎么帮助他,这种感受就仿佛进入幻界之中,走在臧潭的街上,却再也寻不回见不着叶醉尘,这种纯粹的痛苦,她终究无法忍受。 可现实中又哪里比幻界要好上几分呢? 叶醉尘的手指也是被泪水所浸湿,他缓缓释放着温暖的气息,犹如空谷幽兰一般,他轻柔地拭去徐汝忆的脸颊上的泪珠,便轻声说道:“阿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本就是我心甘情愿,所以我才并未告知你。” 这世间,有的人,有些事情,总愿意独自一人去承担下来,他不愿告知任何人,尤其是最爱之人。 叶醉尘柔和的墨眸不含一丝的清冷,他伸手将徐汝忆拥在了怀里,他的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淡红的薄唇勾起一抹温笑,便说道:“傻子,有什么好哭的,等我,终有一日,我不会再让我自己受伤了,也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他话落后,便抬起眸对上靳非灼那邪肆不羁的鹰潭般的眸子,而他的眸子那轻轻燃起的火光就在那一刹那间燃得更大了些许。 也是那一霎时,靳非灼分明从叶醉尘的眸中看到了与叶廊生一模一样的眼神,那便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随后,靳非灼那低低沉沉的嗓音便透过不动口术传入叶醉尘的耳朵中,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来寻我,比起那些殿下,本将军终究还是希望你能成为叶氏帝王。 三人耽误了一些时间才来到徐府,徐府上除了渡孑,还有一些念惢阁的人,徐子芹明皓枫,以及唐嫣婉唐嫣然两姐妹,便还有一个好久不见的熟人。 房门被打开,那张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了三人的眼中,他的面色不再如往日那般阴霾着,只是终究也并未露出明媚如阳的笑容。 他有着光洁白皙的面容,面容上有几分的冷峻,长而微卷的睫毛,充斥着百种意味的琥珀色的眸子,英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五官似刀刻般的俊美,这无疑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 徐汝忆看着他的琥珀色眸子射出来的寒冽,心中微微一怔,心中更是夹杂诸多的滋味,她眸子一暗,便问道:“平述,我得知了一些有关你身世的,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肖平述那琥珀色的眸瞬间变得错愕,他身子僵硬了一下,他静静地看着徐汝忆,心仿佛就在此时有些绞痛。 第359章 大伯遗愿 他倏地挑眉,周身被阴戾的寒气覆着,他冷静沉稳的看着徐汝忆,又打量着靳非灼与叶醉尘,便有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划过他的眸底,“是我的父亲吗?我早已知晓了,我的父亲是谁。我一路追寻到木楼阁,因为我听说当年荣府有个少爷与一个姑娘在一起,并且有了孩子,那位姑娘生下孩子的时间与我相符。而荣斐弘也告知我一切了,我是他的哥哥的孩子,他是我的大伯,我也从大伯的口中得知了当年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当年,那名侠士是真的为友牺牲,才并未去寻找张芷朦的。 他那些话散落在徐汝忆等人的耳朵中,他那坚定的语气更是不断地挑起众人的神经,使众人的心有一丝的波澜。 徐汝忆既然已然听明白肖平述的话语,她那眸中便带着一抹烦懑,她轻皱眉头,便说道:“不是,我们想告诉你的娘亲是谁的。” 肖平述冰凉凉的眸子盯向徐汝忆,他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薄唇,喉咙微动,他那眼眸微微闪了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他只是默然地将视线看向一间屋子,那是徐盼囡的房间。 他微咽了一口水,犹豫望着徐汝忆,那道高大英挺的身躯往旁边一站,示意三人还是进屋说话。 当三人进屋,围桌而坐之际,肖平述这才将视线轻轻地移向徐汝忆的身上,开口道:“大伯不愿告知我的娘亲是谁,所以,我的娘亲到底是谁?” 那张冷峻的面容覆了一层冰霜,冷鸷而又偏执,又仿佛在不断地向透露着困惑的意味。 “张芷朦。”徐汝忆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她眯起眼眸看向肖平述,他整个人都阴沉的扎眼,她的双眸微漾了一下,就又说道:“张平庆的妹妹,也是唐郭城的夫人,卢幽然。” 肖平述简直险些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卢幽然原是张平庆的妹妹?他是张芷朦的孩子?他一直想杀的张平庆是他的舅舅? 他的舅舅杀了他的养母,还想摧毁靖昔,他的大伯一心想着拯救靖昔,并且付出了性命。 这世间真是无巧不成书,无论是张平庆也好,张芷朦也罢,他们都定然知晓他的身份,却终究将他一人蒙在鼓里,玩弄于手掌之中。 怪不得他在唐府的时候,张芷朦总是对他照顾有加,他还曾以为她良心未泯,原来她是知晓自己是她的孩子才待他这般的。 他明明终于寻到了他真正的亲人,却又因什么阴谋与他的大伯阴阳两隔,原来命运待他是这般的不公。 肖平述直愣愣的看向徐汝忆,他像是再次询问是否是真的,待看到徐汝忆点头回应后,他的双眼顷刻间变得红了些许,他将双手放在桌上。 察觉到肖平述的异样后,徐汝忆的秀眉不禁一皱,看向坐在旁边的叶醉尘,而叶醉尘深潭般的眸也是看向肖平述后,原本就郁闷的心情,变得更加的郁闷了起来。 叶醉尘的眸中闪过了一抹阴鸷,俊美的轮廓更是锐利得犹如出鞘的刀剑,他朝着肖平述询问道:“你并未杀害张平庆吗?” 肖平述猛然一颤,他眸光看向叶醉尘,不管如何说,他都有些被叶醉尘阴鸷的眸子吓了一下,他心下了然,知晓叶醉尘是唯恐张芷朦为自己的儿子承担下来杀人的责任。 他的双眸闪烁着点点的淡芒,若非是实力悬殊太大,他倒真想与这位臧潭的二殿下打上那么一架。 “不是,虽然那时我也来到了囹圄,可是被沉浮拦了下来,不过最后……那个家伙身体好像是很虚弱,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双眸好似破碎出了几分森冷的戾气,连同他的面容都萦绕上几分的阴霾,让人心慌意乱。 当时徐汝忆与靳非灼亦在囹圄中,可是二人既然都并未发觉沉浮与肖平述的踪迹,究竟是沉浮所为还是跟踪他们来到囹圄中的人所为呢? 徐汝忆就坐在椅子上,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深处的那一抹暗芒,她面容淡然的看向靳非灼,“那日在囹圄之事,是谁在跟踪我们呢?” 叶醉尘略微挑眉,眸中尽是意味深长之色,注意到了叶醉尘的目光,徐汝忆心下一震。 她转眸看着面色幽暗的他,她立即露出谄媚的笑容,说道:“都是因为调查,因为调查。” 靳非灼闻言,他的桃花眸略带了一丝的灰暗,凝重到仿佛不可被人直视,薄唇紧闭,他托着自己的下颌,便说道:“还能是谁?叶廊生派来的人,他就是不嫌事乱,想看看我最近的行动,有没有一直与他作对。” 叶醉尘听到靳非灼的话后,也不禁冷笑出声,他清冷的眸光中透露出一种杀意,若是时机一到,叶廊生以及那个叶廊生的同党之人也是必死无疑,他们做过的恶事可比张平庆要多得太多。 有他们在这个世间,臧潭的江山不稳。 徐汝忆微微眯起自己的眸子,她的面容上担忧越发的浓重,特别是看到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垂着眸子看向地面的肖平述,她便更加的忧愁,眸中的光芒也是蒙上一层黯淡,“平述,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肖平述的心脏紧缩,心中又隐约冒出一股子的寒意,他微微用力抿紧了唇,他字字句句都带着坚定,“留在念惢阁,完成大伯的遗愿,大伯不愿这世间被恶官当道,不愿世间的百姓被恶少所欺凌,我们虽不能护得住全天下,但是至少能护得住靖昔百姓。” 这也是肖平述的愿望,他知晓念惢阁是个杀手组织,承受着太多太多的误解,可是这些亦不是他退缩的理由,他大伯将念惢阁建立到如今,绝不能就这般树倒猢狲散。 “平述,作为你的友人,若你遇到了什么磨难,尽管来徐府来寻我。”徐汝忆的嗓音暗哑,还透着丝丝的温和,就连她周身散发的气息都好似来自烈日中的一缕阳光般那般的暖和。 肖平述那颗冰冷已久的心现在只觉得有一种暖流缓缓流到自己的心尖,他琥珀色的眸子幽幽的看着徐汝忆,便说道:“嗯,我看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别管我了,去忙其他事情吧。” 当三人再次来到市肆时,原本毫无一人的市肆也早已变得热闹起来,更有戏法师在耍着戏法,传来劫后余生的人们的拍掌声以及欢呼声。 这才是靖昔民间该有的样子,远离一切的血腥,远离一切的恩怨。 徐汝忆一个转眸,正好迎上叶醉尘那和煦的面色,感觉极为的温暖,她便对着叶醉尘说道:“还得证实一下张芷朦是否说的是真话。” 叶醉尘的眸光黯淡了些许,他胸郁结之气轻轻消散,他便知晓徐汝忆一定会确定真凶到底是谁的。 他抬手想握住徐汝忆的手,可是,徐汝忆却侧身一躲,叶醉尘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便问道:“要是是假的呢?” “我不信是肖平述所为,无论怎样……”徐汝忆的秋眸微闪,看向叶醉尘的神情是平静,倒像是平常一般,不过眉眼间掠过一丝果断,她唇畔牵起一抹笑意,再次开口,声音果决道:“他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第360章 察觉寻我 至于唐嫣婉是不是像唐郭城所说的那般,唐嫣婉绝不无辜,她为了她自己不被他人所伤害,便令她的亲妹妹被人所害,而唐嫣然更不是一个柔弱的羔羊,究竟是不是心肠歹毒之人。 或许,也只有她一个人知晓了。 张芷朦得知自己的女儿去府衙坦白罪行,她也紧随其后,并且供出张夫人不但知情张平庆做过的那些事情,而且也是极力地参与了。 最后的结局,便是唐嫣然、张芷朦、张夫人三人被关到囹圄,由于前两位坦白罪行,便虽然逃过死劫,活罪难逃,终究还是要待在囹圄很多年了,而张夫人更是要待一辈子了。 宋秉之牵着言魈的手,来到了徐汝忆等人的面前,言魈因为经历过大战,便比平日中少了一些话。 宋秉之见她这般,也是不禁担忧的看着言魈,他轻声对徐汝忆说道:“阿忆,最近几日都并未见言魈说过一句话,她是不是因为这场战斗留下心理阴影了?” 徐汝忆见他这般担忧着言魈,她的心也因此而悬了起来,她看着神色恍惚的言魈,神色也溢满了忧虑担心之色。 她终究是思量许久,才将那双染着不安的眼眸看向言魈,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言魈,只要想起在臧潭民间与你相处的日子,我便会想起你的所作所为,你是一个奇女子,那份胆识与毅然,连我都真心佩服。我知晓你是个感性的女子,你虽然不认识念惢阁的人,可当亲眼目睹他们死亡,你的心也会很痛的,所以才没有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一切。” 言魈听见徐汝忆轻柔的嗓音说些无比果断的话语,她下意识的对上了那双无比熟悉的秋眸,她顿时大窘,面颊泛着红润,她那明亮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的愧不敢当。 她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正准备说点什么时候,握住她手的宋秉之却是一紧,他的双眸带着些许的血丝。 她缓缓地转眸看去,她目光充满着光泽看向宋秉之,“秉之,我也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那么多人死在我的面前,现在,我好多了。” 她既然说到这里,往下的自然也不必多说,她的那双眼眸就像是明净剔透的珍珠一般单纯无瑕,使得宋秉之一时看得就入了迷,他捻起了在她面颊两侧的一缕青发。 他那深沉的眼眸浮着一抹因为光阴与经验浸染的成熟文雅,少了几分曾经的随意潇洒,他的嘴角轻轻勾了勾,才说道:“见你安好,我便无所忧愁。”他这才将他的手从她的青发上收了起来,却仍然一瞬不瞬地看着言魈。 言魈瞪大了双眸,而后抬起手指点了点宋秉之的额头,才说了一句,“秉之,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宋秉之好似想说些情话,可是言魈却将点着他额头的手放至他的薄唇上,轻轻摇了摇头,见他懂她的意思,她便将手从他的薄唇拿开,她忽然看向徐汝忆简洁明了地开口,“阿忆,原来我在你的心中是那般的,我真的很欢心,而在我的心中,阿忆才是有魄力的奇女子,亦是我永远的友人。” 她的一字一句落在徐汝忆的耳朵中,宛如甘蜜一般。 徐汝忆缓缓轻扬了一丝的笑容,她嫣然一笑后,用着那双清澄的眼眸轻轻看向言魈,便继续说道:“言魈,你也是我徐汝忆一辈子的友人。” 叶醉尘还是冷着一张面容,那双仿佛被冰霜所笼罩的墨眸着实让人看不透,可他却又忽然嘴角缓缓勾起,可却在那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常。 靳非灼的眼眸倒映着她沉稳坚定的面容,而他不知何时手中拿着一柄银色折扇正抵在自己的下颌上,他的眸中流光微转,那般坚毅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就如此直视了良久,才肯收回了视线。 宋秉之当初之所以能去臧潭,也是因为他本身会有法术,还在那些人来言魈府邸闹事的时候,保护了她。 只是,还有一个谜团并未解开,那便是当时宋家为何要娶徐子芹?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言魈,言魈自然知晓徐汝忆要问些什么,她友善的点了点头,这般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是她的友人,她自是不在乎她会说些什么,因为比起这些,她更不希望她有意隐瞒着她。 “宋秉之,当初你们宋家为何要娶我姐姐?”徐汝忆的这句问话是极为缓慢的,却又带着一种气力,她的双眸直视着宋秉之那意料之中的双眸。 两种双眸在空中交汇,仿佛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仿佛是在空中相互试探着什么一般,那眼神便犹如两龙在云雾相斗。 这些话或许她早就该问清楚了,可是当时渡孑并不愿她提及这些事情,包括徐子芹为何会答应这门婚事。 宋秉之眯着眼眸看着困惑的徐汝忆,他其实也该早点告知她真相,可是面对着徐汝忆的时候,他总是会开不了口。或许他也是不愿徐子芹的一片苦心被她所察觉,徐子芹她也是不愿令徐汝忆知晓这些事情的,又或者说他终究还是向着亲人的那一方。 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都模糊了起来,他只能依稀看到有一个红影正站在他的面前,他日积月累的心结终于忍不住突然爆发出来,“我的娘亲也是会有法术之人,当时我的弟弟快要死了,娘亲偶然看到了徐府似有鸾气徘徊在上方,一施法之后,便认定你姐姐身上有鸾气。” 这一刻,他的声音极轻极轻,徐汝忆沉着眸子看着宋秉之好似在发泄着心中的郁结一般,她凝眸望了眼宋秉之的面容,并未言语,因为她知晓宋秉之并未说完这些话。 宋秉之的眼眸一颤,然后便带着眸中隐忍已久的难言之隐,他继续说道:“虽然那是我的亲弟弟,可我也知晓鸾气若没了,你姐姐活不了啊,所以我告知了你姐姐真相以及我会逃婚的事实,可是我没有料到你姐姐还是会上了花轿。” 徐汝忆垂眸,遮挡眼眸中那一抹黯色稍纵即逝,那种不解与难以捉摸使人来不及捕捉到。她不想再抬头去看宋秉之的那双眼眸,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些事情,因为她也不知她的姐姐是不是知晓她身上有鸾气,才会这般做的。 宋秉之薄唇轻启,犹豫了半响,还是声线温柔如水般的说道:“我不知她到底是顾及自己的名声,还是想让世人都知晓是她身上有鸾气,而不是你有……也许她知晓我娘若是在她身上得不到鸾气的话,定然会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毕竟靖昔众人都知晓我娘的脾气。可是若是她先自尽而亡,世人便不会知晓鸾气到底在谁身上了。” 他的这些话正逐渐击垮着徐汝忆那颗冷静的心,虽然徐子芹真的很顾及女子的名声,可是她还是了解徐子芹,她不会嫁给一个不爱她之人的,而且还是在知晓嫁过去就会死的前提下。 那么说到底是什么让她心甘情愿的赴死呢?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她吗?他们皆用法术护着她,而她的姐姐以凡人之躯便要做到这般的地步了吗? 第361章 为何娶她 叶醉尘那双黑眸的眸光划向前面的靳非灼,靳非灼的桃花眸也只有邪魅,却又深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定的神色。 他们再次来到义庄。 阴森的气息诡异得让人手脚发软,双腿忍不住地打颤,只不过是因为这里是死气沉沉的地方。 他们与尸体都是在咫尺之间,寒气直逼向他们的体内,伴随着三人的脚步声,他们也终于来到了那间有着唐郭城与张平庆的两具尸体的那间房间。 这里的尸体因为念惢阁中人就又多了一些。 张平庆还有唐郭城的尸体并未被棺材入土,只因府衙上新任的大人亦是想查清真凶是谁,再加上有的人认为他们乃是靖昔的罪人,就这般下葬,简直是对死者的不敬。 徐汝忆素净的面颊因为义庄的死沉气,愈加的苍白,她淡漠的秋眸盯紧了早已发臭的尸体,她低垂着眉眼,便抬起自己的右手,她的手中带着晶亮的白芒,像是清水一般缓缓地触碰到张平庆那早已腐烂的手。 她便猛然间将自己的手收回,而她的手中幻化出一根墨发,这乃是真凶的墨发,看那气息,便知晓并非是肖平述。 刚才用的法子便是真凶遗落在张平庆身上的气息,最后便施法幻化出真凶身上佩戴的某一件东西,来寻出真凶到底是谁。 而徐汝忆却施法幻化出真凶的墨发,因为这种东西能更快地为他们查到凶手是谁。 徐汝忆抬起秋眸,便与叶醉尘的墨眸相撞,她又静静地侧过头,离开这间房间,离开义庄。 叶醉尘看着她的背影,眉梢微蹙,漆黑的眸瞳浮起一抹微光,便与靳非灼一同跟在她的后面。 臧潭之事早已脱离危险,他此次前来,便是想着助徐汝忆一臂之力,可他侧眸淡瞥了一眼靳非灼,他为何要一直跟在徐汝忆的后面? 靳非灼瞬间目光冷凛,死死地盯向叶醉尘,他的那抹目光犹如两把刺刀,却又忽然间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就是闲来无事,想陪着你们。” 想陪着不是他,是只她一个人,叶醉尘清冷淡漠的墨眸落入了靳非灼邪肆的眸底深处,他周身的气势是狂傲又冷锐的,可是又带了一丝的玩味。 徐汝忆的脚步倏地一停,她杵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他们二人,她的眼神格外的透亮,就看那么一眼,就宛如看不到尽头一般。 叶醉尘对上去后,心弦虽然不由有些紊乱,可他的墨眸中还是透着老谋深算的意味,而他这般的眼神,让徐汝忆只觉得更为的担忧,“要不然你还是回臧潭吧。” 叶醉尘的嘴边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对着靳非灼,说道:“听到没,她让你回去呢。” 徐汝忆那双秋眸略显无语的看着叶醉尘,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变得微微形象了一些。 她的面容泛着万分的无奈,整个人都显得焦躁不安,她说道:“二殿下,你能不能不赖皮啊,你明明知道我说的到底是谁。” 这句话使得靳非灼那张俊美的面容,显得更加任性豪放,邪魅性感。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太久,徐汝忆那双眸子便凉凉地射向他,她身子转动间,灵动尽显,撩人万分却不自知,更不显轻浮。 她目光就又漠然的收回,她的面容依然平静无波,仿佛那一眼,只不过是靳非灼的错觉。 徐汝忆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向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真是妖的藏身之所,她秋眸闪烁着冷厉,说道:“还有你,也与他一同回臧潭吧,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叶醉尘听到徐汝忆急于赶他们走,他深邃的眸子变得有一丝的赤红,他再次闪身,轻轻地握住徐汝忆的纤纤玉手,她看着面前一脸寒光的男子,正轻启薄唇对她说道:“就算你能自己处理好,我也要跟着你,只因你是我未来的二王妃,我理应照顾好你。” 碧空上面飘浮着几朵白云,远处有着高耸的山峰,而山峰上怪石嶙峋,望而却步。 绿盈盈的映入眼帘,一望无涯的竹林,竹林除了有数朵浅白色的野花,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阳光照在溪面上,像盛满金子的灿烂。 她陡然一厉,近乎狠厉的双眸射向那些野花,便朗声说道:“还不现身,小花妖。” 花妖现身在众人的面前,她有着一张清秀淡雅的容颜,眉眼如黛,唇似樱桃,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的双眸带着欲言又止的丝丝的哀怨.。 徐汝忆盯着她紧蹙的眉头,她的秀眉也深锁一下,看着她安然自若的模样,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翻涌着,紧紧地被揪住心尖的滋味,莫名的感到困惑与心痛。 眼前之人,是那般的玉润冰清,真的是杀人凶手吗? 从女子的面容上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可是空气中的刺骨寒意是使人无法忽略的,她缓缓走近徐汝忆,便眼神阴鸷瘆人,在她耳边冷凛的说道:“我已经察觉到你在寻我了,我也知晓你的用意,我可以承认就是我杀了张平庆,你想怎么处治我呢?” 女子坦诚相待倒是在徐汝忆的意料之外,她是并未料到这个花妖会在她并未询问之前就如实的承认,或许,在她的心底深处也是不愿张平庆一直做出伤害靖昔,伤害靖昔子民的事情。 徐汝忆眸中的狠厉并未消失,反而更是冷鸷的骇人,隐约之间还透着一股凌厉的霸气,她高深莫测的问道:“你为何要杀他?” 徐汝忆想到了很多种的可能,私仇中的任何一种,但是却忘记还有一种可能性。 花妖的眸子一冽,带着无止尽的冷意以及杀气,她便说道:“我也是在靖昔长大的,我不愿他这种人再伤害靖昔百姓?至于我为何一开始并未阻止他,只是因为他身旁的除妖师太多了,我没有办法下手。” 徐汝忆最后终究还是放了花妖一马,只因她的手上除了张平庆的鲜血,并无其他人的鲜血,而且她更知晓花妖的话并非是虚言,也不过是因为像她那般好心肠的姑娘若非是因为太过的气愤,绝不会杀人的。 等徐汝忆再回徐府的时候,才得知唐嫣婉已然去府衙坦白罪行,她承认与她的爹做过的所有错事。从唐嫣然的口中,徐汝忆得知她当日之所以在地牢,便是奉她爹的命,留在他们的身旁,打听他们的情报。 所以才会有唐嫣婉想让叶醉尘当夫君的戏码,而唐郭城也是知晓叶醉尘的身份,才想收为己用,可是他却并不了解叶醉尘真实的身份。 第362章 送到仙界 一个瞥眼间,徐汝忆就看到桌上的酒,便疾步走到桌上,将酒倒入杯中,端起酒杯,整杯便被她一饮而尽。 她一手将酒杯放至桌上,一手揪着心口处的衣服,骤然收紧了一些,她微微敛下自己的眸深处的哀恸,看来等一会儿要好好问问徐子芹了。 她这般想着,便将仿若如沐春风一般的温眸蓦的锁向言魈与宋秉之两人,说道:“宋秉之,你身上的气息不会转移到言魈的身上吗?” 她也是有些担心此事,她也不愿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长相厮守,又因为此事,无法共度余生。 宋秉之闻言,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言魈,言魈默默不语,却用她那深情的眼眸看向他。 他那双眸子呈现出一丝的了然,他轻轻勾唇,声音是清清淡淡的,却像是一道惊雷一般的响起在徐汝忆的耳旁,“我也是用法术抑制,但终究寻不到解决的办法,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不愿离开她的身旁。” 这便是宋秉之的答案,徐汝忆也是如他一般的想法。 徐汝忆眼眸微垂,旁人看不到她的神色,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寒意,就算是明媚的阳光也不会融化半分,她终究还是陷入了徐子芹此事当中。 她的秋眸并未抬起,嗓音清冷,又透着着一丝深深的不解,“你们先聊,我先去看看我姐姐了。” 她话音落,便离开了房间,这间房间便也只剩下叶醉尘、靳非灼、言魈、宋秉之四人了,后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是不知该如何与这两位相处。 叶醉尘站在原地,扫过徐汝忆离开的身影,他的目光再无冷漠,只是倏然将视线看向靳非灼,想起靳非灼那些话,他便不得不怀疑靳非灼是否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 推开徐子芹的房门,徐子芹正站在木榻边,她背对着徐汝忆,不知在想着什么。 徐汝忆看着徐子芹的背影,她似乎是在想着措辞,她的眼中散发出疑惑的意味,她上前一步,问道:“大姐,我从宋秉之的口中得知了当时的情况,你明知他的娘亲是要你死,为何还要去呢?你是不是知晓我身上有鸾气?” 徐子芹一直并未转过身,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徐汝忆正想走近徐子芹的身旁,可是她却不知发觉了什么后,眸色微冷,随即摸出了双刃剑,正准备劈向那个假的徐子芹之时,只听一道戏谑的嗓音在前方响起,“发现得也够慢的,若不是本尊看在你我曾相识的份上,早就杀你了。” 徐子芹的幻影早已消失,出现一个一身赤金衣服的男子,他绝美的面容上那一双凌厉的眸子尤为的摄人,却又有着一种仅看一眼便能被迷了心窍的妖治。 他目光似是有意又是无意地淡淡掠向徐汝忆,他的唇角轻轻扯出一抹笑意,“要不这话我替你姐姐回答了吧?我觉得你姐姐定然是知晓实情的,能让她这般豁出性命保护,唯有亲人了。” 徐汝忆显然并未料到鄢寒枭会这般回答,她那深黑的双眸潜藏着危险的光芒,这些话她只想从徐子芹的口中听到答案。 并非是眼前这个魔尊。 徐汝忆幽黑的秋眸闪烁着厉芒,她瑰红色的薄唇微抿,洁白的牙齿在唇上微咬了一下,她的手握紧了双刃剑的剑柄,而那双俊美的双眸中映射出她的一举一动。 她晶莹的眸子涌起了一丝的薄雾,她的羽睫微微颤了两下,她粉嫩的面容有一丝的慌乱,问道:“我姐姐呢?” 也许,鄢寒枭也觉得这些话也不必与徐汝忆说,可若是不说的话恐怕她就会立即去寻她姐姐,他想到此后,反而一副无赖相,他薄唇微抿,继续说道:“我刚才看见了,她与明皓枫离开徐府了,好像是受渡孑所托。” 他的这句话,徐汝忆虽然并未全信,但是想到渡孑就在徐府,她大可去询问渡孑,便觉得鄢寒枭不至于拿谎话去欺瞒她。 徐汝忆的眼眸里浮现出了淡淡的精光,不过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强大的气场,狠狠地看着面色玩味的鄢寒枭,甚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魔尊,我徐府可不喜不速之客。” 听到徐汝忆这般毫不留情的话语,鄢寒枭那狭长的眼眸微眯,犀利的光芒深锁着她的秋眸,呵,渡孑的半身修为吗?怪不得她有这般大的底气用这般的语气说话。 鄢寒枭凭着俊美无双的面容以及出众的名气,早就是一个老少通杀的人物,可是如此不给他情面的倒是少之又少,他冷哼了一声,便说道:“我来只是想告知你一件事情,因为他的身上有你这小家伙的气息。” “谁?”这声刚刚响起,徐汝忆便闪了闪神,她的秋眸透着几分暗芒,她终究还是知晓了鄢寒枭口中说得那个人是谁了,她便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除了那个会预言术的又被仙界当成棋子的金熠,还能是谁呢? 鄢寒枭幻化出一个雕刻雄壮龙腾,饰以赤漆,代表着显贵和高雅的龙椅,他慵懒的倚靠在龙椅上,对上徐汝忆的视线,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眸。 他此次前来真的只是来告知她这件事情吗? 他看着她困惑的眼眸,他的神色中并无任何的诧异,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才说道:“看来你很关心他吗?所以我这不前来,特意告知你,他的结局。” 也不知是何用意,“特意”二字被他咬得极重,他就好像是知晓了什么事情一般,才有此一趟。 见鄢寒枭迟迟并未告知金熠的结局,等了良久的徐汝忆只觉得心累。 他如曜石般的眸子射向她,他将自己的胳膊倚在刻有龙形图案的扶手上,手又托住自己的面颊。 火烛下,他的脸色越发的冷厉,他的双眸尽是使人猜不透的危殆之色,“还能怎样?我将他打得半死不活地送到了仙界了,仙界会怎么处治那个废物便与我无关了,毕竟他怎么也不可能被救活的。” 他勾人的眸子泛着阴鸷,眸光猩红地望着徐汝忆,就在此时,徐汝忆只觉得有一个无形的手似是拎着自己的衣领将她提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嗓音黯哑,声音中还有着淡淡的凉意,就连周身都散发冰寒的气息,她只不过一个施法,就有一个无形的长刀劈断了那只无形的手。 她终究是不愿给渡孑丢脸,以往也是因为实力不敌鄢寒枭,虽说现如今她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可是她却拥有与他一战的绝对实力。 第363章 提问机会 鄢寒枭徒然从半空中跃到她的面前,便掐住她的脖子,狭长的眸子闪烁着无法直视的寒芒,他看着面前这张瓷白的面容,脸廓似乎因为火烛而笼了一层浅金色的金边,又使得她的秋眸镇静而威慑人。 他是魔尊,更擅长知晓常人所不知晓的事情,他定然是知晓了她与邑朝的事情,他才会告知她,与他作对的人下场,不但是死路一条,还会死在密谋者的面前,又或是死在最爱之人的面前。 世间事便是这般,总愿意搅乱赐予世人永恒的安谧,便地将人所想所说所做之事,皆一一被不愿知晓的人知晓。任凭她如何的不愿,任凭她无论的挣脱,亦是无法从中逃脱开来,总是愿意将她以为的美好的事物变得支离破碎的,再散尽气力去寻求解决的法子。 鄢寒枭不过在弹指之间就加重了掌中的力度,他的面容一片冷酷无情,或许,也可以说他早就是没有心的人。 双刃剑落在地上,似是因为剑的主人的神智正处于涣散的地步,可就在那一刻,徐汝忆的意识快速地回笼。 她刚才还尚且迷离的秋眸突然间宛如锐光乍现,她仅依靠自己的意念便驱使着双刃剑,劈向鄢寒枭。 鄢寒枭一手阻挡着双刃剑的其中一剑袭击,另一手并未松紧力度,而就这时,另一只剑便劈向了鄢寒枭的手臂,剑被鄢寒枭的法力震开,可是他却也松了手中的力度。 他的面色变得阴寒了一些,犹如十一月的冬夜,使人生畏,他盯着远离他面前的徐汝忆,便冷声说道:“很好,不亏是渡孑的法术,你该明白你师傅与我魔界的关系,你不怕得罪我,我伤害你那敬重的师傅吗?” 他若是不说这话还好,他说了这话后,便只见徐汝忆的面色变得极为的不好,双刃剑已然被她握在了手中,她的动作并未有丝毫的迟疑,仿佛是真的要杀死他。 鄢寒枭的双眸迸出一道锋利的锋芒,便挥了挥手,薄唇轻启,“行了,我也不与你戏言了,我刚才对你做的事情,我不会觉得过分,只是我给你两个向我提问的机会。” 徐汝忆随即侧眸看向房外的两抹身影,她用着不动口法术告知他们无需进来,鄢寒枭等会儿便走,她有事情要问他。 见他们二人并未进来,她这才将目光望向鄢寒枭,那张妖娆的面容添了几许的讽意,他稳健阔步地走到她的面前,等着她的询问。 徐汝忆锐利的秋眸以及她的面容都充斥着认真严肃之意,她微微抚了抚自己泛红到也已然有了掌痕的玉颈,脑海中尽是刚才他扼住她脖子的画面,他在刚才真是下了死手了。 她看向鄢寒枭的目光带着些许的不满,他那充满兴趣盎然的样儿瞬间就激怒了她,她并未有什么好语气的问道:“你是不是派魔界中人要杀溥洌?” 鄢寒枭看向门外的两个男人,以一种不嫌事大的姿态又看向徐汝忆,察觉到徐汝忆那似狼一般凛冽的目光,他也是仿若视若无睹一般。 他也只是站在她的面前,周身都仿佛浮现出淡淡的蓝色幽光,他面色微沉的点了点头,他冷声道:“不知为何总是看那臭小子不顺眼,所以就派魔兵想杀了他。” 徐汝忆见他这般回答,眼中的眸光冷厉逼人,她便转头若有似无的望向门外,她的眼神不是很突兀,却有着克制不住的忿火中烧,她或许终究是不愿鄢寒枭想杀害的溥洌的理由会是这样。 可是他毕竟是魔尊,又岂能以除妖师的身份来衡量他? 可绕是想得透彻,因为鄢寒枭的话,她依然生出些烦躁,半晌,她猛地侧眸看他,问道:“那日,你为何不愿我与叶醉尘见面,我是不信你仅仅是不愿看见叶醉尘?” 鄢寒枭保持着玩味的神情看着徐汝忆,浓眉下面犹如皓月般的眼神轻轻现出点点的笑意,他的周身的蓝芒已然将他修长的身子都包裹了起来。 她的这句问话使他嗤之以鼻,他也只是双手环胸且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说道:“我的用意很简单,我想让你与靳非灼在一起。” 徐汝忆猛然间瞪大了双眸看向鄢寒枭,她觉得自己不会相信鄢寒枭这种胡言乱语的,她的眸色微微一冷,便双手一摊,用意再明显不过。 鄢寒枭环胸的手动作一顿,徒然间一道光芒透着紧闭的房门猛力像叶醉尘猛力掷去,而就在此时,叶醉尘的的脚边砰的一声重重响起,可是地面却安然无恙。 而靳非灼却是看戏的模样,他微抚着下颌,那双黑眸的明澄使人讶异,流转之间,微闪着一抹流光溢彩。 鄢寒枭手微微一转,便缓缓幻出一些字,这句话仅仅徐汝忆一人能够看到,那便是心结是无法被轻易抹去的,那是能够瓦解你们信任的鸩酒。 徐汝忆黑漆漆的瞳仁盯向这些字,她目光炯炯的看向他,又闪亮又骇人,就吐出了这句话,“你想的倒挺美的,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鄢寒枭却是一副悠闲的模样,那双幽沉吸人的双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汝忆,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便轻轻摇了摇,示意徐汝忆话不要说得太早了。 只是察觉到叶醉尘对他那清冷瘆人的目光,他眼底浮现出丝丝嗜血的暗光,他真的不喜欢叶醉尘用这般的眼神看着他。 以前,不喜欢。 现在,更不喜欢。 这样的眼神让他莫名恼怒,他的眸中掠过一丝的怒意,只不过被他很快就压了下来,此时正万分兴味的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徐汝忆,仿佛将这句话藏在心里很久了,“我再好心的告知你一件事情吧,那时靳非灼并未从魔界离开,而他也亲眼目睹元昀来到魔界,元昀是想与我做交易,一同摧毁七界,我并未答应,因为谁让他一开始就敢打我魔界的主意。” 直到那抹赤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徐汝忆的视线外,叶醉尘与靳非灼便随即推开门,进入了房间内。 这房间都是鄢寒枭那冷气沉沉的气息,哪怕是他们二人明知鄢寒枭已然离开徐府,可是他们的眸中还是一同溢满担心不安之色。 她神色微滞,不禁转眸看着叶醉尘那充斥着担忧的面容,那股浑然天成的清冷也掩盖不了他对她的在乎,她不禁摇了摇头,说道:“醉尘,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 他的那双眸子深沉得仿佛使人永远都看不透一般,她的心微微缩紧着,抬起眼帘安静的看着他,她忽然明白鄢寒枭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叶醉尘的那双深潭般的墨眸绽放出来一抹幽光,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好生与徐汝忆培养培养感情,现在他倒是觉得有很多事情他好像并未理清楚,并未彻底的明白。 他恨不能将世间的所有珍贵之物都捧在她面前,所以他牵着她的手,轻柔的说道:“阿忆,你没事就好了,我知晓是他先来徐府的,我也不知你姐姐是否安好?” 这间房间是徐子芹,所以叶醉尘这般问她,也倒是真的担心徐子芹的安危。 第364章 爱听故事 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之中,尽是熠熠生辉,她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伸手抓住叶醉尘有力的臂膀,说道:“没事,她与明皓枫一同离开徐府,而且是我师傅让去的,应该是无事的,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便去问问我师傅。” 她心下暗想,渡孑现如今该是在徐府的,无论如何也要从他的口中确定徐子芹的下落,她悬在心口的石头才能落下来。 他也只是定定的看着徐汝忆半响,墨眸浮起几丝的沉稳与了然,随即便薄唇轻启,“也好,我便不陪你一起去了,你若有事,便唤我。” 叶醉尘自然知晓渡孑一直以来并不喜他,若是与徐汝忆一同前去见他,也总归是让她陷入两难的地步,索性他便不会跟随她去见他。 徐汝忆自然是明白叶醉尘的用心,她便也并未多说什么,也只是点头后,便离开徐子芹的房间。 来到徐府的凉亭上,便听见笛声悠悠,曲调中似有浅浅的思念与对世间沧桑之变而有所感悟。 伴随着微风直扑面容,徐汝忆的面容带着一股不知与谁诉说的感同身受,她只是并未言语,也并未移开自己的脚步,只是闭上自己的秋眸,仿佛是想使自己沉浸在笛声当中。 过了片刻,徐汝忆便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切皆不是她刚才看到的一切,那是一个爆发后又快速地回到原状的火山,而她所站在的位置那是一个被火山爆发冲破冰面后,又迅速地冻结在一起的冰面。 徐汝忆运起体内的灵气,灵气犹如薄雾一般徘徊在自己的四周,她便一直漫无目的走在美如翡翠的冰面上,当她看到身穿暗红衣服男子的背影后,脚步微顿。 那一袭暗红衣服的男子轻轻转身,仿佛不曾带走一丝的微风一般,他的那双黑如深夜的瞳中亦是一片冷意,嘴边却扬起一丝恰到好处笑容,“阿忆,世间的千变万化皆映入你我的眸中,可是又有谁能看透这恒久的世间曾有的一丝裂缝呢?这个裂缝便犹如燎火一般,终究将你我吞噬。” 渡孑话落之后,便轻轻一笑,那声笑声带着一丝的沙哑,又隐隐蕴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意味。 徐汝忆只觉得渡孑的双眸笑起来是微弯的,很能勾人心魄。 当他在说出那句话以后,仿佛自知失言一般,便彻底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他的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凛然之气,他所说的话就像是点燃了霹雳火球,在那霎时便将地炸出了一个窟窿。 渡孑终究还是察觉到徐汝忆在走神,他的面色倏然一沉,徐汝忆正欲解释,他却并未等上刹那,便继续轻启薄唇说道:“阿忆,你是来问你姐姐的事情吧,她与明皓枫被我派去接应州何了,也不必我多言什么,你该是料到州何的下落。” 州何自从在大战之后,就不见了踪迹,而也并无他的尸身,他定然还活着,徐汝忆能够感受的到。 州何虽是半妖,但是他为靖昔做出的贡献也是功不可没的,他也与念惢阁中人并无什么牵扯,而当时那些除妖师显然是奉了谁的命而来的。 无论他们是不是奉了帝王的命令,为靖昔而战之人,除了念惢阁中人,其余人都不能死,否则他们终究会因此付出代价。 他们必须寻到一个不是妖物亦不愿与妖有什么牵扯的除妖师来接受奖赏,这个人便非州何莫属。 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他此时还在皇宫。 渡孑许是也知晓徐汝忆想到了这一层面上,他的面容上染上了些许的笑意,他的嗓音变成了一丝的戏谑,“不后悔吗?若是你接下砜星,你此时便在皇宫中接受帝王的奖赏。” 砜星便是锦盒里面的东西,有此物在手,任何除妖师都会对持有砜星之人尊敬几分,它代表着身份的象征,代表着除妖师的荣耀,代表着一生都不会忘却的使命。 徐汝忆的眼皮轻掀,一道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浮现在她的秋眸中,她看着不近不远的渡孑,立刻便摇了摇头,她的面色并未露出什么情绪,而心中也亦是如此。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沉着起来,就那般看着他,眸中的坚定,使人只觉得她的心亦是犹如所看到一般的坚定,她淡声的开口,“比起这些,我更想待在他们的身旁。” 渡孑的微长的睫毛翘起,仿佛挑起了所有的妖治,他充满邪气目空一切的黑眸中平添了一丝不易察觉又难得一见的凄切。 其实渡孑的双眸也是极美的,他的睫毛微微地颤着,洁白无瑕的容貌透出一丝的难以琢磨,那双为光明而生的澄亮的黑瞳,正含着淡淡的笑意盯着徐汝忆。 他看着那虚无的空气,神色有一丝的低落,而徐汝忆显然并未注意到他的神色,所以那双漆黑的眸子就在这会儿轻轻阖上了,睫毛纤长浓密,还染了一层幽光。 徐汝忆也是到了此时才发现,他已然闭上双眸,更是听见他淡笑的开口说道:“阿忆,想听故事吗?我正好有个故事想找人诉说。” 音落,他睁开双眸,她对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而后,他的眼神深了又深。 徐汝忆心中藏着一丝的好奇心,她神色微顿,想了想,便心以为然,说道:“那便很巧了,我便是个爱听故事的人。” 渡孑的额头轻轻滑落下一滴冷汗,他的心中仿佛百转千回,他不再是最自然最镇定的一个人物,他也曾自信而强悍,从来不会再任何人的面前显露出脆弱的一面。 而现如今,他因为一些事情的变故终究变得不再如往日那般的狂傲,世事如棋,他受制于心,终究不得解脱。 一缕幽魂,发出了尖厉刺耳的笑声,她的手中的戾气直直逼向两个人,速度极快,迅速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犹如实质的戾气就那般斩杀了他们两人。 他疼得倒吸一口气,抬眸之际便对上了路郁翩那双溢满怒意的眸子,她正愤愤的看着他,而他也终究是想起了什么,他仰天长嘶后,才颤抖的嗓音说道:“翩儿,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的。” 他不过才刚刚清醒过来,说话声极为的缓慢,但是足够路郁翩听清楚了,她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的苍白,那双眸子中的血珠一滴滴的流下,她哭得满容泪水,神情更是凄婉惨淡。 而后,路郁翩不悲反而冷笑,让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搅碎至连渣都不剩,他那双眸子里也已然不知何时变得模糊不清。 第365章 天生目盲 “从今往后,你莫要寻我,否则,我不会绕过你的,我说的是真的,绝不会留情的。”这些话此刻使整个偌大的府邸都有着狂风暴雨之征兆,看得他更加慌张,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间接地害死路郁翩。 他起身,不顾身上的痛楚,他疾跑到她的面前,他的目光比刚才温柔了些许,抬起自己的手,抚了抚路郁翩的面容。 路郁翩的双眸仿若是凶兽喘着热腾腾的白气,男子被她的那双精锐的眸子看得是那般的哀恸,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开口道:“翩儿,你要去哪?” 路郁翩闻言,轻轻勾起嘴角,可她的那双犀利的眸子中却看不出半分的笑意,她神色中还带着一丝冷漠,到了最后,她也只是一挥袖,便离开了他的视线当中。 世人说,在郊外有一个竹林小屋,屋中有着一位海鲛仙子,她称不上娇姿,可是却能为众人达成心中所愿,不过代价也是极大的。 而且要抱有诚心诚意,方可能见着竹林小屋,方能见着传说中的海鲛仙子。 一位青衣男子来到这间小屋后,男子身形高大气势十足,剪裁得体的青衣更衬得身材挺拔精壮,他五官端正如精心雕琢,面色倒是带点一些富家公子的玩世不恭。 他只是用着淡然的双眸地睨着那位女子,女子身材远比常人还要纤细窈窕一些,肌肤更洁白无瑕犹如雪花,柔顺的墨发使人忍不住想要把玩一番,她鹿眸顾盼生姿,圆唇红润动人。 他神色不明,似乎对她产生了几分的好奇之心,问道:“不知姑娘的双眼是怎么回事?” 有一张玉扣纸就那么轻飘飘送到了青衣男子的手中,男子默默读着纸上的字,只见第一句话便写着,吾乃海鲛妖,天生目盲,无法看得世间万物,亦是看不见你的模样。 青衣男子眸色微暗,他缓步走近她的面前,他俯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幽幽地紧攫着她,“原是如此,不知可曾寻过法子让双眼恢复光明?” 路郁翩闻言,只是谨慎的看向男子,虽然她不知男子长得到底是何模样,可是她还是能够察觉到他已然靠近她,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是除妖师才会有的气息。 她眼神清澄,略微惊惶地往后退了一步,而男子却仿佛并未注意到她的举动一般,只是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双眸中溢满了不可一世的张狂,他的眸子中全是邪气的神色,“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听世人说这间竹林小屋住着一位海鲛仙子,能满足世人心中所愿,所以我特意来看看,是哪位仙子有这般的有善心?” 听到男子的话,路郁翩的面色煞白,呼吸之间都有一丝的急促,她能够感受到男子面色沉着的从他的怀中掏出什么,递到自己的面前。 她先是抚摸了一下那个东西,便是一个装有凝玉丸的药瓶,她却并未接过此物,反而更是退后了两步。 男子邪魅的眸中好似有火苗在燃烧着,然后他徒然低声起来,便说道:“你之所以帮助世人不就是想要凝玉丸吗?此物应该能让你的双眸看到世间的模样吧。” 她犹如石化一般的站在原地,这般的模样,使他觉得万分的好笑,顿时兴味更浓,他大步朝着她的方向迈去,他现在只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条生路。 否则她根本都不知晓她的所作所为已然干预了凡人正常而又平静的生活,而那些除妖师绝不会放过她的。 当他走到她的面前之际,路郁翩正歪头看着他,她眨了眨眼眸,便问道:“代价呢?给我此物的代价是什么?” 她倒是不傻,知晓他定是会要求她做些什么事情。 路郁翩在与男子说话的时候,那双清亮的双眸就会一直看着他,被她那般一直看着之时,男子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眼前的女子是能够看清楚他长得到底是何模样的。 他便神色颇有一丝的不自在地将视线越过她,看向别处,而路郁翩的问话,他显然是忘记了。 她见男子久久并未言语,还以为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她那珍珠般白皙的面容便有一丝的错愕,她略微摇了摇头,便说道:“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他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的,你若是想……” 还未等路郁翩将这句话说完,悦耳的笑声从青衣男子的薄唇里面溢出,而他的那双眸子仿佛带着无尽的笑意。不管怎么看,这个鲛妖都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一个少女,真不知她哪里来的底气做出替他人完成心中所愿之事。 他目光紧紧的缩着那安静而站的女子,女子的那双容颜不但说不上美艳动人,更是消瘦得不轻,这便是擅自干涉他人人生的代价。 他的那双邪眸却足以将屋内的一切冻结成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便冷声说道:“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离开靖昔,爱去哪儿便去哪儿,就那般的简单。” 她的心口猛然一颤,这个除妖师的用意显然是想要驱逐她离开靖昔,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从她的心口溢了出来。她还是不愿相信,可是她亦是能感受到男子继续用着不动声色的眸子漠视着她的容颜,她的神色有些变化莫测,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必须离开靖昔,靖昔才会回归往日的安谧。”男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他已然注意到了女子的神色,看来女子并不愿就此离开靖昔,所以他这句话略带了一丝的警告,而他的眸子也有一丝的冰寒,声音更是仿佛冰霜一般。 她的眸中掠过深深的无可奈何,她本来还十分不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可是因为男子的言语,她终归还是明白了些什么。 这世间无法将一些东西回馈给不劳而获的人,绕是他们付出代价,也并不能就这般让他们取得一切。 她扭头看向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便有一个人正站在竹屋外,似是想要进到竹屋里面,她微微张口,准备言语什么,而男子便略微挑眉,他可不愿她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语。 “我们走吧。”她这句话不过刚刚说完,便直接忽略了男子那欢欣的悦意,便离开了竹林小屋。 她站在竹林小屋的后面,转过身,看着这个陪伴她已有一月有余的竹屋,她略微一施法,那间竹林小屋便彻底地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更是彻底地消失在了世间。 路郁翩有些恍惚,前路漫漫,她不知自己该去哪儿,哪里才是她的家。 “如若你寻不到归处,便与我回家吧。”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眼神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语还是他真情流露的,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他的眸子宛若浸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宠溺又不失轻柔的摸向路郁翩柔软的墨发。 自从遇见了有三分痞气七分温柔体贴的他之后,路郁翩便发觉,自认为隐藏极好的心思皆会被他轻而易举的发觉,她以为自己会在深宅大院极为的孤独,可是他却每日都会来陪她解闷,每日都会为她做出丰盛的三膳以及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第366章 便是我妻 这个看起来有些放浪不羁的人,他其实一直以来都很疼惜着自己,就连凝玉丸也在第一时间给了她,可是服用过后,她的双眸并未因此复明。 不过,他也对她说过,会再为她寻个法子治好她的双眸的。 他微微垂眸,在路郁翩那双金缕鞋扫过,那双鞋子还是十分簇新的模样,像是从未穿过一般,显然是她每日都用法术所细心保护着。 他的那双黑亮的双眸越发的深沉,他直视看着眼前的女子,却良久没有出声。 他略微无奈,可又不舍责怪她,也只能稍微有意的提醒着她,“你不必悉心照料我送给你的鞋子,以后我多送你几双便好。” 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往前挪了挪步子,尽量靠近男子,而他的神色之中涌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波澜,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直至她来到他的面前,他才面色蕴含着不解看向她。 冰面上缓缓浮起了几丝薄雾,置于渡孑的后方,忽明忽灭的薄雾仿佛在这世间落下了一点的踪迹,光影绰绰。 渡孑冷不丁一个转身,便抬起手不费吹灰之力握住了一团薄雾,他将薄雾放至自己的面前,薄雾忽然犹如铜镜一般,清晰地映入了他极为俊美的面容。 他的纤白手指还一直执着薄雾,瓷白的肌肤近乎与薄雾融于一体。 此时,他低眸微敛,使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却还是依稀能够看到他的嘴边缓缓扬起一抹淡笑,“故事中的男子,你可知到底是谁?” 他的这句话,明明似是在询问着一个人,可是他却并未看向徐汝忆,而是在看着那团薄雾,就好像他似是在与它言语,而那个薄雾也是一个能听懂人话的生灵一般。 她浅浅一笑,看着渡孑手执薄雾的模样,是那般的妖孽,若非她心有所属,恐怕也会不由自主被他所吸引着,乱了所有的理智。 她往前走去,往他的方向走去,长长又空旷的冰面上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任何一个人。 渡孑耳边,终于响起她低沉暗哑的声音,又有些轻柔,“我倒是希望是师傅的过往,因为这般,我便可多了解师傅几分了。” 她确实这般想着,记忆中第二次与他相遇的景象缓缓地与如今的他重合着,贯来沉稳到与年龄相当不符的渡孑,他的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的秘密呢。 他听到徐汝忆这般回应,终究是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的心微紧了一下,可随之而来,在心中却忽而有一种庆幸,也着实令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既然将此话已然摆到明面上,总比一直藏匿于心要好得太多。 虽是这般想着,可他已然掩不住面容上的憔悴,只是却与徐汝忆低柔一笑,他的眉眼间皆是宠溺。 他将薄雾放至一旁,透着几分温柔便揉了揉她的脑袋,摩挲了许久,她注视着他的双眸,秀眉微扬,像是在想着他会说出什么话。 渡孑黑眸中始终敛着一丝的笑意,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这才说道:“来日方长,你终有一日会了解我的过去,会了解我是怎样的人,只是在那之前,我只是希望你变成一个远比我,远比叶醉尘还要强之人。” 他的眼眸微眯,薄唇边的笑意越发的肆意,而徐汝忆的面容却有了一丝的大失所望,她的眸中的不解也早已溢满,她不明白自己变强与了解他的过去有何关联? 不过,这也许是渡孑对她的一种期盼,想到此,她那双盈盈秋水中的眸中散发着流光溢彩,便对着渡孑朗声道:“也好,不过师傅还是该讲故事了。” 话落,她则是一副想继续听故事的期待的面色,也许是想起渡孑最开始的问话,她便再说道:“关于荣大哥与路姑娘的爱情故事。” 江无临曾与她提及过荣斐弘为何不愿当除妖师,而是当一个念惢阁的阁主,她也告知她,这是荣斐弘一生也无法抹去的痛,悔恨交加的同时,更有诸多的爱意掺杂在他的心中,直至死去,亦无法忘却。 恐怕也是荣斐弘向渡孑诉说这些过往,才会令渡孑在即将讲述他们故事的时候,有一丝的怅然,毕竟在渡孑的心中,他其实也不愿荣斐弘未死战场,却死阴谋当中。 随即,渡孑的眸色猛然间轻凝,而后,他的双眸更是清明些许,只是面色却有一丝的阴沉,神色当真是有一点不好看,他轻轻点头,便紧接着讲故事了。 路郁翩踮起自己的脚尖,在荣斐弘性感的薄唇上浅浅一啄,圆唇便离开他的薄唇上,随后,便听到低低一笑的笑声传入耳畔,“这便是你还给我的礼物吗?不过本人一向很贪婪无厌,我还想……” 他闻言,便低头一口含住她诱人朱唇,她一开始有一些的抗拒,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之上,可是最后却无法欺瞒自己的心意,便不再有所抗拒,甚至开始迎合。 只是,闭眸吻她的荣斐弘并未看见路郁翩眸角似有泪花在散发着夺目的光泽,她究竟为何会哭? 一吻后,浓浓的情愫更是蔓延至心口,他的两指挑起她的墨发,他迷人的嗓音荡漾在她的耳畔,“路郁翩,我心悦你,若你愿意的话,可否做我的妻?” 他明明仿佛是在询问着,可是却带着占有欲十足的霸气,仿佛在心中早已认定路郁翩会同意这门婚事。 路郁翩那白皙洁净的面容染着桃花一般的红晕,她垂着眸半响都并未吭声,一向直性子的荣斐弘拧起眉头抬高她的下颌,他目露疑惑,低头,吻了吻她的鹿眸,嗓音仍然迷人,“怎么了?难不成不愿做我的妻?我荣斐弘既然心悦你,你自然便会是我的妻。” 路郁翩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看向荣斐弘的面容的眼神仿若寒冰,她紧紧地看着那双眼眸,似是想从中看出一丝的虚情假意,绕是一丝,她便能毫不留恋地离开他。 只是,她终究是失望了。 荣斐弘不懂路郁翩到底在迟疑着什么,他以为她是觉得他的求婚极为不正式,所以便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母亲赐予他的朱玉耳环,那是母亲将来要送给她的儿媳的。 他也是最近才从母亲手中拿过来的,虽然母亲也想当面交给她满意又得体的儿媳,但是他更想亲自交给自己的心悦之人。 这次的朱玉耳环,极为的贵重,更是带着荣斐弘待路郁翩的一片炽热之心。 他略微勾起自己的嘴角,笑的极其温柔,随后就单膝跪地,举着那双朱玉耳环,温声说道:“路郁翩,请你嫁给我吧,这是我母亲给予儿媳的耳环,是代表着你是荣家二少夫人之物。” 第367章 便是我妻 路郁翩的泪珠簌簌地滴落在自己的面颊两侧,她的鹿眸中尽是遮不住的心痛,她只是退后了两步,才拼命地摇了摇头。 只见,荣斐弘的嘴角的笑意僵在面容上,他更是怔愣当场,而她却是大吼了一声,“荣斐弘,你觉得世人会同意我们的感情吗?你不止是凡人,还是除妖师,一个除妖师与鲛妖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他略微瞪大了双眸,目光愣愣地对着她的视线,似乎是在试探她所说这些话的真实用意,锁了片刻,他终究是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的眸子冷凝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反问了一句,“原来如此,刚才你之所以吻我,不过是离别之吻,是吗?” 她低垂着眸,她绕是看不到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却已然能感受得到他此时的心有多么的痛,就连说话呵出的热气都仿佛是针一般,刺进她的心间。 路郁翩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轻颤着,双腿软绵绵地像是要站不住了,她的嗓音暗沉,“是,你也终究明白了。荣斐弘,你当真以为我眼瞎,心也更着瞎了吗?这个深宅大院不是荣府,绕是有丫鬟服侍我,我也知晓这里便是一个偏僻之地。你的父亲也好,你的母亲也罢,他们大抵还不知晓我这个鲛妖的存在吧,他们也定然不愿你娶我这个妖物。” 她明明一开始都知晓,可是她从未在他的面前表达出任何的不满,只因,她觉得自己着实没那个资格要求他真的带她回家。 荣斐弘此时的模样仿佛就像是被点穴了一般,定在原地,他一直单膝跪地,而朱玉耳环早就因为路郁翩的那些话而从他的手中脱落在地。 她的面色有些许的冷情,他亦是全部看在眸中,心痛的感觉不言而喻。 她轻笑出声,含着悲痛与难受,她沉着嗓音大声说道:“荣斐弘,我不愿做你的笼中鸟,更不愿拥有不被世人所祝福的爱情。” 他的面容变了色,抬头看着路郁翩梨花带雨的模样,也终究压不住内心的心疼,他疾步而去,一勾手将她搂在怀中,她捧着她的后脑勺,轻柔的说道:“对不起,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护住你,可是越与你接触,我的心就忍不住被你吸引着,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她本能地推开了他,更是退后了数步,直至身子抵在了房门上,她的那双看到世间万物的鹿眸,却泛着淡光,撩人无比。 她轻轻闭上了双眸,荣斐弘曾说过她的双眸真的极美,美得可足以媲美繁硕星辰,可是她闭眼也好,睁眼也罢,终究是看不了世间的模样。 他却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至自己的心脏处,让她感受自己的心中对她的浓烈的爱意,他的薄唇轻轻吐字,“阿翩,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自从我在心中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不止数次请求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可奈何他们不愿与世人为敌,不愿被除妖师世家孤立。” 他顿了顿,微微垂眸看着路郁翩紧抿起的圆唇,他轻轻长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语气近乎是恋人之间缱绻的情话,然而却又是那般的使人心窒,“我迫于无奈,只好将你一直安置于此,此次说娶你,也绝非是虚言,我愿放弃荣家二少爷的身份,亦会放弃除妖师的身份。” 路郁翩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然无法思考,她的手心发烫,她哽咽到说不出来话来,面对着男子这些话,她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 她忽然从木榻之上惊醒,她明明记得自己离开了他的身旁,离开了那个深宅大院,怎么自己还在这里呢。 她便觉得自己好像被荣斐弘困在了这个深宅大院,一生一世亦是无法逃离此处,逃离他的身旁。 他明明得到了她的心,可是为何得不到幸福呢?男子低眸,缓缓向着躺在木榻之上的女子靠近,就在他的薄唇似是落在女子玫瑰红的唇瓣上时,却终究忍不住心中的冲动,坐直了自己的身子。 她从梦中清醒过来,她能够察觉着到他正眯着眼眸,用着无法琢磨的双眸打量着她,她的面色顿时犹如白泥一般的惨白无他色,她的唇瓣轻轻哆嗦,便开口道:“荣斐弘,你何必如此待我?你以为该了解我的,我无论如何也是做不了笼中之鸟,绕是心爱之人,亦是不可能的。我当初离开海底,亦是因为我不愿服从父亲给我的亲事,而我之所以为凡人实现他们的愿望,不过是因为我会的事情便是这个,我也只不过想在凡间立足罢了。” 荣斐弘却只是盯着她那粉嫩的薄唇,便再次俯下身子,附在她的耳旁低柔着嗓音说道:“那我以为你是了解我的,我荣斐弘想得到的女人便一定要得到,绕是她是妖,我已然放弃了除妖师,亦不愿再做什么二少爷,你为何……” 他轻轻地搂着她的腰,他觉得她在挣脱,可是却被他的法术束缚住,最后只能无力的瘫在他的怀中,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前,倾听着他的话。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微颤着,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然蹦出自己的心口,他垂头,将头抵在她的脑袋上,“为何不愿给我个机会呢?我放弃一切想与你在一起,你为何不愿放弃你的自由呢?” 很明显的,他的嗓音都在轻颤着,他的两行清泪滴落到她的脑袋上,这一滴滴的泪珠仿佛能将她的心焚烧,并且产生痛意。 可是于她而言,让她放弃自由,还不如离开这个世间。 他之所以不提议远离靖昔,去往另一个世外桃源,不过是因为他对靖昔有所眷恋,亲人、友人、知己以及同为除妖师的同伴,他都不愿与他们断了牵连。 她的双眸猩红一片,她略施法术,便手持着匕首,顺着他的面容缓缓下滑,落到他的脖颈上,她面容此时正泛着一丝的淡漠,便冷冷说道:“荣斐弘,让我离开。” 只见,荣斐弘非但不听她的话语,竟然握住她的手,就那般轻轻一动,刀便在他的脖颈上划了一道细痕。 刀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之声。 路郁翩的面色一变,她顾不得其他,便从木榻上起身离开,然而刚走了几步,便传来后面的他的闷哼声,她终究是不忍他受伤,便施法治好他脖颈处的伤痕。 他将自己饱满的额头抵在她的眉心上,而鼻尖更是摩挲着她的鼻尖,他的眸光中的狡猾也逐渐地多了些许,此时的路郁翩也终究知晓他刚才就是有意受伤,让她不忍心离开他的身旁。 路郁翩心脏起伏,荣斐弘为何定要将她圈至他的身侧呢?为何不能潇洒地各自安好呢? 她用着漠冷的眼神毫不畏惧地看着荣斐弘,微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真的越发的不喜欢你了。” “没关系。”荣斐弘的太阳穴都跳跃得有些疼,他眯着眼眸,浅笑着看着路郁翩,便说道:“我喜欢你就行了。” 本为鲛妖,不愿被婚事所束缚,逃离海底,不喜被人拘束,生来自由。 可是直到她遇见了荣斐弘,这一切都在悄然无声的发生了一些变化,而她终究会迎来毁灭。 第368章 不该束缚 荣斐弘略微抚平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转身离开,既然他选择与荣家以及除妖师脱离关系,他自然要另做他事,赚取银两。 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对上荣斐弘的眼眸,丝毫不愿意示弱,却忽然别过脸,似是不想再看见他。 明明是一个目盲者,可却又是那般的与众不同,她是妖,能够感受到他人的视线在哪,又是否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娇弱的身躯透出一股的柔弱,而她的眉眼间是冷意沉沉,乌黑的眼瞳更是浮起丝丝的冷芒,使人明知她目盲,仍旧有些许不敢逼视。 “阿翩,你等我回来。”他微微顿了顿,想着措辞,便缓缓继续说道:“你若是真的不喜这里,我们便换一个地方吧。”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晦暗地看向了窗边,她不知窗外到底有着怎样的风景,却能够察觉到有两三个丫鬟正手持着扫帚在拾掇落叶。 也不知到底想到了什么,她的双眸就像是明净剔透的雪花一般无瑕,她只是徒然间捻起了桌上的樱花形状的瓷盘里面的一块核桃酥,她将核桃酥缓缓咀嚼吞咽。 荣斐弘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太过明白她,他知晓她有话对他说,所以,他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 路郁翩也只是很淡地微勾嘴角,她轻轻嗤笑,面色有一丝的无趣,她垂眸,掩藏住那双晶亮晶亮的眸子,“随便吧,这些事情我已然无法在看重什么了,毕竟……” 她也只是说到此处,便不再继续说了,她只是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真心祝愿你有个锦绣前程,我也不会为你担心了。” 当时的荣斐弘其实并不太明白路郁翩所说的那些话,直至,他回到这个府邸,再无路郁翩的身影。 路郁翩,她的外表看着像是个柔弱女子,可她其实一直是一个意志坚定之人,她从不会被感情所牵扯,她想要怎样的生活,她的心中比谁都要明白。 自那以后,荣斐弘离开靖昔,寻遍世间的深海,风雨无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据说,他的腰间常挂着一个酒壶,并非是每日都饮上那么一口酒,而是寻到一深海,无她,便将酒壶的酒全部饮尽。 一个海底深处有一个奇异绚丽的碧蓝宫殿,这正是鲛妖一族的家园,宫殿十分的庞大壮观。 当荣斐弘进入宫殿后,便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长廊,他不知长廊究竟有多么的长,可为了路郁翩,他只能毫不胆怯地一直往前方走着。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鲛妖,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并未施法,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凡人。 两个男鲛妖手持两柄长枪交叉放在荣斐弘的脖颈上,带着他去见了这里的鲛王。 荣斐弘在找寻路郁翩的跋山涉水的过程中,他也学会了不少法术,他的法力也日渐强大,所以,他久待深海而不会窒息而亡。 坐在冰座上的鲛王相貌一般,面色却极其的威严,只要被这双眼睛盯住,就仿佛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使人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鲛王直视着荣斐弘,当得知荣斐弘是来寻找路郁翩的时候,态度极为的强硬,“路郁翩是鲛妖,不但擅自逃离海底,还敢不答应我亲自定下的婚事,她如今便是戴罪之身,所以无论如何,你今日也好,还是永生也罢,都无法从这里将她带走。” 他最后的那句话因为带着警告,造成了一种凌厉威严之气。 鲛王的话虽然不多,但是荣斐弘还是从话中知晓了些什么,路郁翩此时定然不知在哪里受过,他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中,跳跃着是无穷无尽的火焰。 他伸出双手,竟然赤手将两柄长枪折断,他直起身躯,对上那双阴狠的眸,在气场上又丝毫不曾惊惧,他好不容易在此地寻到路郁翩,便定要带她回去。 殷红的薄唇轻轻上扬,一缕缕的暗红色的火焰,犹如红色的薄纱一般,徘徊至他的身后,只因他为了心爱之人,会付出一切代价。 顷刻间,他的气场大开,他赤手空拳却又带着无上的法力便打趴了一个又一个的鲛妖,他从他们倒下的身子旁一一走过,来到了鲛王的面前。 他的面容不禁泛起了一抹狠厉的笑意,凝眸看着鲛王,便说道:“她在哪!” 鲛王的眸子微紧,握住冰座上的扶手的手轻轻一颤,他显然是并未料到荣斐弘这般能打,抗打。 没错,他在这过程中也是受了无数的伤,但是他却从未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势,好像比起路郁翩,他自己会受多少伤,他都从未在意过。 荣斐弘嘴角一直轻勾着,看着三分惊惶七分愤怒在鲛王的眸中被加深一些,他也终于在他的口中得知了路郁翩的下落。 一间冰门被人粗暴地从外面用法术踢开,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也终于消失殆尽,在双眸缓缓闭上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路郁翩深带着诧异与恐慌的眼神。 这间冰室是关押着做错事情的鲛妖,若非由鲛王的命令,便终身不得再从此地出去。 她自从离开荣斐弘,回到海底,也是想着能平静度日,可是并未料到鲛王对于她不愿嫁给他儿子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便随便说了一个不该擅自离开海底的罪状,将她困在冰室之中。 鲛妖离海,不是什么不被允许之事,只是不允许祸乱人间,伤害他界性命,因为那般,就算逃到海底,依旧会被斩首。 过了半个时辰,荣斐弘从冰床上起身,坐在冰床上的他映入眼帘的便是路郁翩的面容,数月过去,她的双眸并未有一点的改变,仍旧看不到他的模样。 光洁的面容吹弹可破一般,鹿眸再加圆唇,更显娇俏可人,白皙纤瘦的身材也是那般的玲珑匀称,总是能够轻轻松松俘获他的目光。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神色中充斥着狂喜之色,很显然,便是为他醒来而感到喜悦着。 他垂下眼眸,眨了眨那双黑眸,便动了动没有血色不说还极为干涩的唇瓣,他嗓音暗哑着说道:“水,给我点水。” 闻言,路郁翩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并且轻轻吹着气,荣斐弘抿嘴轻笑,便接了过去,喝了下去。 那杯水被荣斐弘施法放至原处,他伸手将她轻轻搂入怀中,他的薄唇吻向她的额间,低声的说道:“阿翩,我带你回家,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你,我心生悔意,不该束缚你的自由。只要你愿与我回去,天大地大,任由我们两人在凡间潇洒。” 第369章 死亡真相 路郁翩再次与荣斐弘靠得这般之近,她的手抚住他宽厚的后背,男子好闻又干净的气息进入她的鼻端,她自从与他离别后,便越发贪恋他身上的气息。 长久以来的相处,不是她一人想忘却便能忘却的,或许,他当时情急之下才会犯了一种错误,才想将她困在那个深宅当中。 她旋即一笑,便将自己嫩白如玉的小脸贴向他的胸口,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了,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多言什么,我们回家吧。” 荣斐弘终究带着路郁翩离开海底,绕是这一路有无数的鲛妖阻挡着他们,可是都无法阻止他一心带她离开的心。 他的睫毛轻轻上翘,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郁翩,他精致的面颊仍旧有些许略黄,看上去却万分的健康,而他的眸底潋滟迷离。 他们二人并未回到那个偏僻的深宅,反而来到了荣府。 这荣府的府邸的大门可谓是富裕气派,荣斐弘与路郁翩就站在荣府门前,朱红色的大门有着烫金匾额,荣府两字便落入荣斐弘一人的眸中。 他抬起脚步,迎阶而上,“咚咚”的叩门,也就两下,大门便缓缓的打开,看门人看到荣斐弘回府,便喜出望外,将两人迎了进来。 “这里是荣府,无论如何他们有多么不愿你成为荣家的二少夫人,我都要告知天下,你乃是我荣斐弘明媒正娶的夫人。”他的这句话近乎是贴在她的耳畔说的,温柔而又霸道,他神色着迷地看着她的侧颜,又缓缓离开,只是那双漆黑清澈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她的身上。 他所说的这句话,让她纤长的睫毛都不由地轻颤了一下,她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可是她的面色还是瞬间带上了几分的不知所措。 她有些僵硬地将头转向他,她的鬓发落在她的面颊两侧,随风斜风,她的眉微微蹙起,面色有一丝的苍白,可是天生的娇柔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她其实一直在幻想着荣斐弘的面容是该有多么的魂牵梦绕,无论他长得如何,都乃是她此生心悦之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她轻阖双目,既然他已然下定决心想告知天下,她便该坚强一些陪他一同应对这些。 路郁翩的手一直紧紧抚着木椅的扶手,她缓缓垂下眼眸,微长的睫毛终究还是遮住了她眸底的紧张。 可是这般,更是无疑在暴露了她的慌张。 荣斐弘瞥到她那尽显心慌的模样,心中弥漫着一丝的不忍,心头更是略微一颤,沉默了一刹那,他便声音低低的说道:“别紧张,我们此次前来就是告知我父母,你将会是我的夫人的事情,无论他们如何不满意,都无法干涉我们。” 他们来时便是抱着这般的目的,可是他们走时却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恸。 映入荣斐弘眼帘的一幕便是荣夫人的掌心覆在自己的胸口,剔透的泪珠颤动在她的眼眶上,顺着她的眼帘缓缓滑落,她的心很痛,却又因为是一家之母不得不坚强。 他们夫妻若是都崩溃了,荣家也就彻底完了。 这让他惊愕不已,他踉跄了两步,便抚住荣夫人的双肩,他的面容都跟着轻轻一颤,问道:“娘,发生了何事?” “呜呜……”夹带着悲恸的低喃声从荣夫人淡红的唇瓣溢了出去,她面色苍白,一双满是泪珠的眸子染上甚多的痛苦,她微微轻启,却厉声质问,“荣斐弘,你还知晓回来啊!你为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妖物竟然不顾及你亲哥哥的死活,你难道不知晓吗?你的哥哥就在半个时辰前被一个鲛妖杀了,有人目睹说那个鲛妖是一个殿下,并且对你哥哥说谁让他敢带走他的女人,死亡便是他最好的结果。” 荣斐弘与其兄乃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若非是熟识之人,恐怕外人是分不清他们的模样的。 他紧紧抿着薄唇,那双黑眸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布满了血丝以及泪水,他也恐怕也并未料到此生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兄长了。 他在心底也不愿相信荣夫人这些话是真的,可是若不是真的,她又为何是这般悲痛欲绝的模样? 她的这些话都悉数传入路郁翩的耳朵之中,她早已因为荣夫人的这些话从木椅上站了起来,可如今竟然又跌坐木椅之上。 荣夫人显然在此时已然看见了发出动静的路郁翩,她那双盈满泪花的眸子并未有一丝的善意,她慢慢眯起自己的眼帘,便恶狠狠的说道:“她就是那个妖物吧,你若是与她断了牵连,我们还认你这个儿子,否则此生便断了母子关系。” 荣斐弘的心剧烈地颤抖,他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被一张无形的织网深深地束缚住,绕是拼命挣扎,也毫无用处。 他沉默良久,直接跪在了荣夫人的面前,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便抬头说道:“娘,此生孩儿不孝,求您能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 他双手猛然用力握拳,眸子被氤氲出来的泪雾逐渐掩住荣夫人的面容,他死死地紧咬着唇,咬破了唇瓣,涔出点点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心中蔓延的悲痛仿佛刺伤了他的神经,他只能堪堪地起身,被路郁翩疾步地抚住,两人的身影就此从荣夫人的眼前离去。 从荣府出去后,荣斐弘便跌倒在地,他险些昏倒在地,他的青玉簪子已然从墨发上掉落,墨黑的长发一瞬间便仿若水藻一般散开在他的背后之中。 她俯身,蹲坐在地,温柔怜惜地捧住他的脸颊,她轻轻抬手想抚平他紧皱着的眉心,她的泪珠也是溢满眼眶,低沉说道:“你不该带我离开海底的,这次是我间接害死了你的哥哥,对不起。” 她本想抚起荣斐弘,却被他一双大手揽住腰,她整个都倒在它的怀中,她下意识瞪大了双眸,却并未推开他,反而抚着他的后背。 他明明都已经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可是他却又越发的清醒,他垂下眼眸,便低低的说道:“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觉得此事并不是那般简单的。” 他的那双冷鸷的黑眸与她的鹿眸交汇,他的瞳眸中并无掩饰的睿智,便这般开口说道:“我们前脚刚从海底离开,后脚我的哥哥就被人杀害,巧合的是,还有人目睹是鲛妖所为,将事情引到鲛妖的身上。若是那个鲛妖殿下这般的心狠手辣,又有一身妖力,恐怕不会察觉不到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他又岂会放过看到他行凶之人?毕竟我从你口中也知晓了若是鲛妖犯错,也会被处斩。” 路郁翩已然被荣斐弘的这些话所震惊到了,她想不到荣斐弘到了此时还能保留着自己的理智。 他放开了路郁翩,便微微倾身,将手撑在她的两侧,他便说道:“我觉得那个目击者才极有可能是凶手,无论如何,哥哥的死亡真相,我一定会查出来的。” 一张小脸也因为荣斐弘透着一股坚定,她扯住荣斐弘的胳膊上的衣服,便说道:“斐弘,你既然相信不是我们鲛妖所为,我也会帮你找到杀害你哥哥的凶手。” 第370章 曾见过你 此刻,荣斐弘的墨发已然被一根白色的发带高束,一袭白孝服跪在了墓碑前,他执起手中的冥纸往火盆之中丢去,此刻他的那张面容是沉痛的,眉宇间有着笼罩不住的愁闷之气,数滴泪水浸湿他的面颊。 横死者无法占穴,便是无法进入祖坟,绕是他们想让他进祖坟,也不可在中间的位置,也只好寻个偏僻的角落。 因为横死之人若是英年早逝会被认为是先辈前世造孽而得到的惩罚,出于对先辈的尊重,早逝之人便也在万般无奈之下说成是短命之人,属于野鬼,不得让其进祖坟,破坏那所谓的风水。 虽说荣斐弘与荣府断绝关系,但是死的毕竟是他的大哥,他哪里有理由不参与初丧、哭丧、做七、送葬、下葬呢? 他那双热泪盈眶的眸子,只是紧紧地看着墓碑,他坚决果断又饱含悲痛的字眼自他的唇间缓缓吐出,“大哥,请你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会寻到杀害你的真凶,替你报仇雪恨。” 路郁翩就也跪在一旁用着担忧的目光看着荣斐弘,她久久都凝视着他。她留在这里,便是不放心荣斐弘,而她的内心也漫起了悲伤之情,他的大哥是他的亲人,若是并未死去的话,恐怕将来也是她的亲人了。 他蓦然站起身子,挺拔而立,他的面容就算被泪珠所浸染可还是那般俊逸不凡,可是他却变得冷鸷的犹如闪烁着寒意凛人的光芒的刀刃一般,尤其那双阴戾的双眸,刺向远方的寒光,近乎会将落叶剐成一片片的碎叶。 他再次俯身,将手停留在墓碑上,他轻轻抚着墓碑,当他转眸看向路郁翩时,便说道:“阿翩,如今我们必须寻到那个目击者,查清我哥哥被杀害的真相。” 过了三日,荣斐弘经过打听终于知晓了目击者的下落,而这个目击者正是荣家大少爷的友人。 他们在她的府前堵住了她,也不知为何,在她看到荣斐弘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便是想逃。 可是却被荣斐弘施法拦住了,当荣斐弘以及路郁翩站在她的面前时候,那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的眸色中有一丝意味不明。 此刻,荣斐弘那双沉冷的双眸,是万分犀利地盯着那名黑衣女子,说道:“你真的看到了鲛妖杀害了我的哥哥了吗?” 傅甄被他这一眼看着都只觉得她的四肢百骸都在疼痛,她更是有些克制不住地猛咽了一口水。 两人都看到了她在紧张,荣斐弘与路郁翩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能够明白对方的眼神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她转头对上荣斐弘冷锐的目光,她讪笑了两声,却还是无可抑制的心虚,她此刻正不停地朝着人群张望,好像在下一刹那便会说出什么惊涛怒浪之语。 只是此时此刻,荣斐弘的满脑子都想知晓哥哥的死亡真相,他因此也近乎三日也并未合过眼了,他下意识地攥住女子的手腕,便只不过说了一句,“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就带着她闪身离开了。 女子因为恐惧一直闭着双眸,而当她感觉眩晕不再那般重的事情,逐渐减轻的时候,便睁开了自己的双眸,她看着四周尽是尘土飞扬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之时,只觉心中的恐慌愈发的强烈。 她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的沙漠,便觉得荣斐弘这个男子太过的危险,她的脑子中涌现出来的唯一想法便是欺骗他,再让他离开此地。 那双浮着明智的光辉的双眸颇有几分灼热的看向荣斐弘,她整个身子都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痴情,她便轻声说道:“是鲛妖殿下,我听见了说什么抢了他的女人,死亡便是他最好的结果。” 而路郁翩听到傅甄的这句话,便二话不说地抓住她的手腕,她微挑了一下眉头,不知为何居然讥诮一笑。 她犀利的眸子锁住她那泛着不解的目光,便怒声斥问道:“看来你挺了解我的,若不是我刚才细心地听你的声音,我还不知晓我曾见过你,也与你说过我的身份,更说过是因为不愿嫁给鲛妖殿下,才离开海底的。” 随着她的声音刚刚落下,荣斐弘立即便用着着一抹困惑与惊诧的目光看向傅甄。 随后,他居高临下看着傅甄,目光阴鸷而锐利,他那双眸中可却又是在那一瞬间布满血丝,或许,他不用路郁翩多说什么,他都已然猜到了一个大概。 傅甄的面色轰的变得涨红,她僵硬着一张容貌斜睨向路郁翩,心却一阵狂跳不止,“我怎么不记得见过路姑娘呢?” 路姑娘三字便已然是暴露了她知晓路郁翩这个人,路郁翩也是个随性之人,她只有与对方合得来才会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以及身份,甚至是更多的细节。 而且为了以免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她都会在那人的身上施一种并无害处的法术,只要想对谁说出她的身份,那人便会忘记他曾去过竹林小屋,忘却见过路郁翩。 就算用别的法子记住,也是毫无用处的。 只有那人不想告知任何人她的身份时,才会想起她所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或是对着她本人说的。 而她被逼婚嫁给鲛妖殿下之事她也是只跟荣斐弘与傅甄两人说过。 路郁翩并未提醒傅甄她已然暴露她认识她的事实,只是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她徒然眉目一沉,便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你当时的心愿便是要嫁给荣家大少爷,而此人正是荣斐弘的哥哥。可是这个心愿我无法帮你满足,因为我不愿干涉人的心,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用旁门左道迎来的爱情,也不是真实的幸福。” 荣斐弘的睫毛轻轻动了几下,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差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他不敢出声,唯恐自己是猜错了。 她轻轻瞥了一眼荣斐弘,仿佛能够看到荣斐弘一副忍耐的模样,她默默地摇了摇头,心中也是心疼不已。 她再次将视线打量着傅甄,见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便用着能看破她心底深处的目光持续看着她,更是说道:“我记得我当时劝你用自己行动去追求自己的真爱,而不应该依靠妖力获得一份不完整的爱情,用妖力维持的爱情断然不会长久的,而且若是被他察觉定然会反感你的。” 她满脑子都是路郁翩这些劝解的话,她的心迅速地杂乱起来,她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狮子,带着愤意,大声喊道:“路郁翩,你不觉得你所说的这些话很可笑吗?你只是因为我拿不出你想要的东西才这般打发我的吧?我从他的口中得知他的弟弟爱慕一个鲛妖,我都并未问名字,我便知晓是你。” 第371章 亲自报仇 无论是路郁翩也好,还是荣斐弘也罢,他们的心头都宛若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住了一样,他们的面容正对着傅甄,而那双骇人的目光更是像是商量好一般射向她。 虽说路郁翩与她算不上是什么友人,可是却在当时与她交谈甚欢,将什么事情都告知了她。 想起他们也调查出来在靖昔民间有个张家小姐已然怀了荣家大少爷的孩子,所以不难联想些什么。 而他们此地虽然也是靖昔,可是却与靖昔民间相隔甚远。 路郁翩直勾勾地瞪向傅甄,她的鹿眸就像是能视物了一般睥睨着她的猎物,目光幽沉冰冷,呵斥道:“所以呢?你因为他哥哥喜欢上他人,你就将他杀害了吗?还编造出鲛妖殿下杀人的事情。” 心中无法发泄怒意的傅甄不愿理睬路郁翩,她略带几丝恼意的转过脸,看都不看路郁翩与荣斐弘一眼。 她也只是用疯狂怨恨的双眸盯向毫无人烟的沙漠,便大吼了一声,“我没有杀他。” 荣斐弘也只是将目光飘向傅甄,眸底深处多了一道晦暗,若真的并未杀他的大哥,她这般激动作甚,真的极像心虚的表现。 她显然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因为她只要一闭眼入睡之时,就会看到他索命的模样,她便面色极为难看的捧起自己的面颊,说道:“我怎么舍得杀死他呢?我求他不要离开我,可是他非但不听,他还说喜欢上张芷朦,我就推了他一下……” 她仿佛想到当时的情况,将牙齿咬得紧紧的,面容都因为她的咬牙的举动而变得扭曲,她的双眸中尽是一片愤恨,她像是陷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中。 她睁大自己的双眸,手忍不住战栗了一下,她的厚唇一张一合,便说道:“我是不小心的。” 后知后觉知晓了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后,傅甄的双臂都在猛烈地颤抖着,可她的心却紧紧绷着,她垂首低眸,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将恍惚的神色盯向他们两人。 路郁翩对于她的话显然是极其不相信的,她便用着沉稳的嗓音说道:“别骗人了,若真的是不小心的,又何必说谎呢?” 何必编造出鲛妖杀人的事情呢?他们岂会因为她那完全并未动脑筋的理由就相信她的话呢? 她那双狠辣的眸子死死地看着荣斐弘,才终于说出了真相,“是我杀的又怎么样?谁让他喜欢上张芷朦那种女子,竟然还跟她有了夫妻之实,我得不到的人,她张芷朦也休想得到。我只要想象她死等我心爱之人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至极,若不是她不经常出府,我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双眸中划过一丝厉芒,转瞬间便一个略微闪身,顺势就扼住了她的脖颈,他面色阴沉看向她,看着她此刻的挣扎。 傅甄也只是紧咬着牙的模样,而荣斐弘的双眸已经燃起了火。 颀长的身躯往旁边倾斜着,便将她直接摔在沙漠上,他仍旧并未松手,那双如尖芒一般的眼眸,狠狠地剐视着她。 这张俊逸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在傅甄的眼中看来,就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来索她命的恶鬼。 沙漠忽然变得漆黑一片,再无荣斐弘,再无路郁翩,像是除了她再无任何人的踪影一般。她的睫毛轻轻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她的眼睛虽然极大,但是眼珠却极小,若是一直盯着人看的话,会觉得她的双眸真的极其的瘆人。 就在傅甄陷入惊惶无措的时候,荣府大少爷俯身看向她,他的眼神狠厉如针,像是要将傅甄的身上扎出几个针眼,看到他要发怒的模样,傅甄便惊愕地转过头去。 可是他却骤然间将她的头转了过来,她睁大了双眸,看着他此刻阴气摄人的模样,身子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在她的视线当中,他正手执着一支箭,要将箭刺进她的胸口当中。 而他便是死于她的箭,只不过她并未刺进他的胸口,而是朝着他的胸口射的。 他与荣斐弘不同,只是个会武功的侠士,不是会法术之人,所以他才会这般轻而易举命丧她的手中。 荣斐弘此时动作轻柔地将路郁翩放在了柔软的木榻上,在他收回手臂的时候,原本闭眸的她居然睁开鹿眸,便看着眼前这张俊颜。 她柔嫩的掌心轻抚上男子的侧颜,她微带了一丝的小心翼翼说道:“我自己也能回来的,你何必抱着我回来,你大哥之事,你心中定然不好受,你不该将心思还放在我的身上。” 他静静地听着她低语,他有一丝的无奈,甚至有一丝的动怒,她既有心替他着想,他又何曾不是在替她着想呢?他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臂,便抚住她放至他侧脸上的手。 他此时用着倾慕的眼神看着她,而此刻,她也用着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他那双极美的眸子此刻便含着一丝的笑意,缓缓说道:“连日来,你也陪我不曾合过一次眼了,快些睡吧。” 可是她的双眸却仍然不曾在荣斐弘的面容上移开,在这般注视之下,荣斐弘不由红了耳尖。 她双眸微眯,如墨的鹿眸更是担忧了几分,她吐出的话也是带着无穷无尽的温和,“你之所以施法幻化一个死尸,并且将死尸换成你大哥的容颜,驱尸杀死傅甄,是不是想着这般算是他亲手报仇?” 被路郁翩直接说出他的心事,他莫名有些不自在,头也缓缓低垂了起来。 他目光锐利了一些,吐出的话更是漠冷,“确实有这个自欺欺人的理由,不过终究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她也只配死在我死尸的手上。” 他轻扬了一丝笑容,是那般的魅惑人心,令路郁翩都不由自主地失了神,她只觉得心跳无法控制地加快了一些。 不过她的唇角的笑意越发的烂漫,潋滟的双眸柔情的看着荣斐弘,为她绽开有生以来最为烂漫的笑容,到了此时,她是真的想与他相守一生一世。 “你好生憩息,我还有事情要做。”他沉冷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后,便转身大步离开,脚步急切地好像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路郁翩满目都是讶异的目光,眸中忽然闪过了一道原来如此的惊慌,她想起身之时,却发觉自己的脑子昏沉地厉害。 她的墨发紧紧地贴在木榻的帛枕上,她的那双眸子尽是空洞的,只因,她忽然想起荣家大少爷的尸体除了箭伤,还有其他的伤势。 若不是受了别的伤,恐怕傅甄也不会轻易地就杀死他。 原来,那时的话不过是不想她深究的话,什么若是那个鲛妖殿下这般的心狠手辣,又有一身妖力,恐怕不会察觉不到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他又岂会放过看到他行凶之人?毕竟我从你口中也知晓了若是鲛妖犯错,也会被处斩。 这些话都是诓她的,仅仅是因为他一人要去报仇。 事到如今,路郁翩不知荣斐弘是否能够活着回来,因为那时带她离开海底,也不过是侥幸罢了。 鲛妖的凶残,他其实并未见识过。 再次来到碧蓝宫殿,鲛王将荣斐弘眸中的怒意都并未遗漏的全部捕捉到了,他的眸底划过了一丝的狠毒与诧异,看来他是时候亲自除掉荣斐弘这个碍眼的东西了。 第372章 认为两清 他的儿子一身傲气,虽说既张扬又肆意妄为了一些,可是无论如何,都乃是他心爱的儿子。 无论他犯了怎样的错,他人都无权处治他,而他也会极力地护住自己的儿子。 似乎察觉到自己被如此强烈的杀意的目光注视着,荣斐弘却偏过头,将目光狠狠地刮向站在他旁边的鲛妖殿下。 他犹如海藻般的冰蓝色的发丝有几许落在了他的面颊两边,他深暗的黑眸子,显得狂野不羁,带着与生俱来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傲气。 他的下身是银蓝色的鱼尾,他那银蓝色的鳞片正隐隐约约泛着淡淡的光芒,不得不说,他的鱼尾与其他的鲛妖相比,是会使其他所有的鲛妖都黯然失色。 鲛妖殿下见自己杀错人,眸子也是控制不住地扩大了几分,他在荣斐弘的大哥已然施了法术,而且不到两日,便必死无疑,寻常人是察觉不出来他到底因何而死。 这般的杀人手法也只是令他逃脱被惩治的威胁,可是他却并未料到他杀错了人,而且荣斐弘可并非是普通人,他能够看出杀人手法。 鲛妖殿下垂着眼帘,只是为了遮住那因为心慌意乱便犹疑不定的黑眸,可是他又想到荣斐弘孤身前往,他且有鲛兵以及父王护他,又何必惧怕他一个凡界来的区区除妖师呢? 恰在此时,他只觉得一只左手勾在自己的脖颈上,微凉的感觉令他寒毛直竖,他有一刻的慌神,侧眸看着那双如沼泽一般的漆黑眸子此时正溢满精芒,他唇角微勾眯着眸子危险的看着他。 他那早被已层层的黑气所萦绕的右手正在他脑袋旁边,正在威胁着他的性命,仿佛能轻而易举使他一命呜呼。 他速度之快是众妖始料不及的,他们也不知这荣斐弘这般看重兄弟之情,为了他的大哥,孤身前来复仇。 在荣斐弘的心中早已认定两个凶手,一为傅甄,二为鲛妖殿下,就算并未有鲛妖殿下先施法害他的大哥,傅甄亦是因情所困,害死无辜之人的性命。 而就算他的大哥在表面上是死于傅甄的手上,可是若是傅甄并未害死他的大哥,鲛妖殿下所施的法术也会使他的大哥在两日内暴毙而亡。 所以无论如何,杀害他大哥的凶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鲛王自是并未料到荣斐弘会直接挟持鲛妖殿下,他惶恐不安的劝说道:“荣斐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世人皆想要我们鲛族的泣珠,你若是感兴趣的话,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而且我还会尽可能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不是毁天灭地关乎七界的大事,我都帮你。” 为父者,自是愿护自己的儿子一生的安危。 见鲛王紧张兮兮的模样,他不由得阴冷一笑,接着他便发觉鲛兵已经拿着长枪将他团团围住。 他眉头微挑,便将右手搁放至鲛妖殿下的头顶之上,他明目张胆地观察着鲛王惊恐的眼神,也在暗中观察着鲛妖殿下畏死的模样。 他略微低着头,薄唇在鲛妖殿下的耳旁,便低低的说道:“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一些代价,你既要我哥的命,我便前来拿你的狗命。” 他的这句话是那般的轻,可是却是鲛妖殿下有生以来听过最犹如寒刃刺骨的言语,他的面色青灰,纤长的睫毛低垂着。 而他没有一点的犹疑不决。 鲛王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地扼住,他的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困难,他那惊慌的眼神瞬间出现了呆滞的情况。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荣斐弘,面色愤恨,他双手敞开,再极速地合拢,与其同时荣斐弘的四周便飘浮着蓝紫色的光芒,远远地便能看得到荣斐弘被一大片的蓝紫色光芒所深深的裹着。 光芒远比夜色还要浓郁几分,且越来越密集,在光芒外的鲛王视线正好撞上荣斐弘,看着他阴邪一笑,他的心脏微微战栗了一下,亲眼目睹荣斐弘被毒芒所腐蚀化为一摊血水后,心也恢复了平静。 可就在这个瞬间,宫殿变得昏暗起来,鲛王与妖兵都能感觉到有人影在浮动着,那一声声骇人的笑意,从宫殿浅浅的传来,使得妖兵紧绷着神经持起长枪对着自己的前方。 对他们来说,看不到敌人,便已然是一件恐惧之事了。 鲛王的神色瞬间怔住了,只见一张满是笑意的俊颜正看着他,他猛地靠近他,“我也不会再伤害无辜,亦不会杀你,我自认为我们两清了,若你想抱杀子之仇,尽管来寻我,我奉陪到底。” 这句话算是贴在鲛王的耳朵说的,鲛王面色镇定的凝眸看他,突然间,他一挥手,低眸便看到满地的鲜血淋漓。 在那个血泊当中,荣斐弘躺在地面上,在他的额头上插着一个刀片,他瞪大着眸子,像是死不瞑目的模样。 鲛王的心中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可是又感觉心头缺失了什么,或许刚才的感觉便是荣斐弘为兄报仇的感觉。 他瞥眼之际,便察觉荣斐弘的身影早已不见,而被蓝紫色光芒深笼的那一摊血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荣斐弘自始至终从未来过一般。 鲛王的手指微微蜷曲起来,他双眉紧锁,面容更是近乎在不被察觉下颤了一下。 这回他也终于回过神来,是移行大法,从毒芒逃脱便是用着刚才的法术,而从他刚才的手中逃脱亦是用的相同的法术。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鲛妖殿下,那双眼眸中顿时落下了两行灼脸的泪珠,他直接朝着他扑了过去,抚着他的脑袋,悔恨不已的说道:“我的儿,都是我的错,若非我不一直娇惯你,任由你胆大妄为,你也恐怕不会被荣斐弘所杀啊。” 到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府邸,便看到一张侧着头熟睡的面容,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俯身,将头趴在木榻上,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女子那线条优美的下颌,能看到她像是一个小扇子一般的长长的睫毛在夜色中微微颤抖着,好似做了什么梦魇了一般。 他这才敢去看被泪裹湿的眼睑,他知晓她聪明伶俐,定然能知晓他到底要去哪里,她在担忧他一去不归。而他若非学了移行大法,恐怕他真的不是鲛兵的对手,恐怕他真的不会从碧蓝宫殿回到她的身旁。 荣斐弘墨黑的眸子映着她的面容,那张在他眸中就极为的绝色的容颜,宛如一朵在悬崖峭壁上盛开的梅花,使他的眸在一刹那间绽放出一抹惊艳的光泽。 第373章 我害了你 她闭着眸将他的手推开,索性直接用手拽紧他胸前的衣服,她的瞳由血红缓慢变回黑白分明的模样,她的睫毛如洁白无瑕的羽毛一样在眼睑上投下幽沉的暗影。 路郁翩的心头略微一紧,便强迫荣斐弘与她对视,她察觉到他的脊背已然被热汗打湿,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他命在旦夕的画面。 那双鹿眸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拽着他胸前衣服的手不由更紧了几分,她仿若命令一般的说道:“你怎能又在我的身上施法呢?你知不知晓我有多么的担忧你?还有以后不许你擅自行动,无论如何,都要带上我。”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故作偶然间抬眸,看到面色不满的路郁翩,随即他低低一笑,这一笑可谓是情浓深处真心流露。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清亮如水,永远是最痴情的温柔,他浅笑的回应,“遵命,夫人。” 明明心中犹如小鹿乱撞,她却面是不改色的模样,可是那细微到不易察觉的微怔刹那,断然是逃不掉荣斐弘的双眸。 一轮明月也抵不上她的容颜,她无时无刻不在朦胧着他的双眸。他便想倾尽余生护她一生。 路郁翩微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便放开了手,坐直了身子后,才低笑的出声,“荣斐弘,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们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更是已然商量好离开靖昔,在有生之年,去逛遍世间的每一处的美景,而且在那同时也会惩恶扬善。 直至,她想到了关于张芷朦之事,她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一丝的波澜,随后便轻声问道:“还是并未寻到张小姐的下落吗?” 张芷朦乃是她的嫂子,无论如何她都想寻到她的下落,心甘情愿想照料她与她的孩子,毕竟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定然是不好过的。 荣斐弘听到这句话后,他的心头包裹着幸福感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垂下首,那双眼眸黑的地方透着明亮水光,白的地方像是揉不进一丝的尘埃。 他那丝对未来向往的神色似乎也缓褪了几分,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阴郁所笼罩着,那双黑眸含着深深的无奈,点头应道:“嗯,她早已不在张府了,而张府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回答,便是不知晓。我也是用尽了法子,也寻找不到她半点的踪迹,连她是死是活我都不知晓,我也只盼她吉人自有天相,能等到我们将她寻到的那一日。” 这些话,也并未使路郁翩的脸色稍有缓和,她的担忧正零散地覆于她那白皙的面颊上,透着几分的忧愁。 荣斐弘爱怜地抚了抚他的鬓角,虽然仍旧是不愿她劳神而笑吟吟的看着她,可是他的面容还有神色满是疼惜,看着眼前之人的鹿眸恍恍惚惚的,便心宛如绞痛。 他与她一同坐在木榻之上,将她揽在怀中,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目光上闪过一丝的哀愁,可是在细看之时却仿佛他从未露出那般的目光。 路郁翩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双眸微暗,心中仿若被一块巨石所压住了,她真的很想很想与张芷朦见面,因为她也是个苦命之人。 半年过后,荣斐弘与路郁翩一路行侠仗义,杀恶妖打恶人救好人,若不是他们做好事不留名,恐怕早已名声大盛。 就在这一天,荣斐弘的双眸亮如璀璨的星光一般,散发着夺目的光辉,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阿翩,我寻到治好你双眸的法子了。” 这半年,荣斐弘一直并未忘记路郁翩想看见这个世间的模样的愿望,所以一直在寻找治好她双眸的办法。 路郁翩心尖微颤,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春天中飞到桃花丛里的蝴蝶,她只觉得自己便是被上天所眷顾之人,她一直以来都想看到这个世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精彩。 喜悦涌入她的心间,她都忘却了要说出什么话来,只是捂着自己的面颊,欣喜至极之下,泪珠都忍不住夺眶而出。 荣斐弘看着路郁翩的模样,便将她拥入怀中,他似乎在心中想着什么措辞,而后,他将手搭在她的后背上,缓缓说道:“我敢肯定的是我师傅的手上的法宝能助你恢复眼眸,只是,我师傅想看看他徒儿的夫人究竟是何模样,不知你是否愿意见见我的师傅。” 荣斐弘经常提及他的师傅,他的法术皆是他师傅所教的,而他对他的敬重之情,更是溢于言表。而二人的感情更是犹如父子之情,她也很想去看看他一直以来敬重的师傅。 她的睫毛轻轻扑扇,令那双鹿眸多了一分动人心魄的妖冶,可是她却十分的得体的说道:“即是你的师傅,无论他的法宝是否有用,我都理应去一见。” 次日,抬眸望去,碧空如洗,而就在此时,她手腕上一直戴着的珠子手串却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那个珠子手串是她的护身珠,她的娘亲曾跟她说过,珠落人亡。 她虽然不信这些,可是那毕竟是她已故的娘亲留给她的之物,她俯身便想将珠子手串全部都捡回,如今,她只顾低头捡珠,顾不上其他。 而荣斐弘也知晓珠子手串是她娘亲赠予之物,所以也俯下身与她一同捡珠。 此地便是赴约之地,荣斐弘师傅的府邸。 他们从得知师傅有法宝能治好路郁翩眼眸的事情直到现如今便是带着善意去见荣斐弘的师傅的,甚至得知他的师傅爱喝苕平酒,此酒混杂着诸多能增强法力的灵药,以酿酒方式封存在黑冰山下,不但酒香四溢,此酒更是世间难得。 只是大饮致死,小饮便能使自身的法力更强。 这苕平酒乃是他们花了不少心思才寻到的。 他们二人都并未察觉有一个拥有着独一无二的金色眼瞳的人正注视着他们,他略微一个甩袖,便有一道厉芒射向路郁翩的身上。 在荣斐弘与路郁翩反应过来时,路郁翩已然是避无可避,直接一击必中。 路郁翩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她乃鲛妖,这种灼热连一般的妖都承受不了,更别说她了,她的心在猛跳着,而后,痛意直窜入骨髓。 “妖物,还不受死。” 熟悉的嗓音让荣斐弘的心头一震,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身看去,便真的是他的师傅。 他的师傅的目光颇有几分的冷淡,刚才的话也是丝毫不留情面,他展露出来的模样与以往他曾见到过的毫不一致。 荣斐弘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想哭却又不敢哭出来的模样,因为他唯恐他哭出来便是她的命就是真的没了。 “是我害了你。”他眼眸悲痛,他尝试着用自己的法术解救路郁翩,可是他师傅的法术极高,他根本无法救路郁翩一命。 最后,他重重地跪在地上,跪在不远处师傅的面前,他重重地一直不停地磕着头,嘴中也是不停地说道:“求师傅放她一马,求师傅放她一马。” 可是他的师傅对此却无动于衷,他从未将目光看向他,最后在他磕了十八次头之时,他才对上了荣斐弘的眼眸,他眼帘半垂着,带着一丝的毒辣阴狠。 第374章 治好双眸 师傅只是冷傲斜睨紧咬着圆唇的女子,他的眸中闪过一抹邪冷,便说道:“久闻鲛人泣珠,本以为真的会亲眼目睹,只是徒儿怎能寻到一个目盲的鲛妖呢?不过她虽目盲,却亦能助我完成大事。而我助她早日离开凡尘,我也算为我的徒儿做一件好事了。” 他嗓音低沉,透着邪冷的笑意,他仿若着了魔一般一心要除死路郁翩。 他的嘴边噙着阴邪的冷笑,看着荣斐弘满脸的不愿相信以及路郁翩痛苦的模样,笑容也越发的邪恶了,他语气命令道:“荣斐弘,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将路郁翩的魂魄给我拿过来,二是与我为敌。” 荣斐弘的黑瞳微缩,他的面容是掩饰不住的悲痛,只见路郁翩的面色惨白躺在地面上,而她的魂魄已然从她的身上剥离开来,魂魄闭着眸横躺在被缥缈白雾所萦绕半空之上。 荣斐弘眸中闪过些什么,他并未言语,只是走到路郁翩尸体旁边,他抬起大掌,轻抚着路郁翩的面颊,他清澈的眸中再无一丝的光泽。 他死咬着唇瓣,泪珠越积越多,他想不到她会死在他的面前,而那么多与她一同想要完成的愿望再也无法成真,更想不到他敬爱的师傅会杀死她心爱的女子? 渐渐地他便觉得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他一心求死。 可是他想知晓一件事情。 他清俊的眸中氲氤一抹惊愕,而那抹惊愕又很快被冷鸷所替代,他愤恨的冷声的质问:“师傅,你到底为何要这样做?你为了泣珠便可以滥杀无辜了吗?” 想到懦弱的荣斐弘刚才下跪的模样,他便觉得好笑至极,如今见他一心寻死,也并无阻拦。 不过他到底对他说了为何如此,他微挑了挑眉头,金色的眼眸逐渐变得猩红一片,而他的眸中堆满了笑意,他的眸里闪过一抹暗芒,便说道:“我有一友人,他因为看到了富家少爷残杀民间女子,便被富家少爷用剑剐了他的双眸。而这个少爷的身旁是法术高强之人,在我友人的眼眸上下了禁术,用一般法术换眼的方式无法再复光明。” 他阴暗如沼泽的红眸中透着强烈的戾气,和满满的势在必得,他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丝丝的希翼之火,他的唇瓣勾起一抹笑意并未消散,反而扩大了几分。 他的红眸眯成一道缝隙,眸中飘浮着了一抹阴霾,他这才继续说道:“就在这时,我听说世人都在传言,只要用九十九个鲛妖魂魄放入苕平酒内,便能治好他的双眸。我杀了九十九个鲛妖,还差一个,他便能治好他的双眸。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还专门送我苕平酒,不过我已有不可取代的苕平酒。” 他所说的那个不可取代的苕平酒,恐怕便是装有九十九个鲛妖魂魄的苕平酒。 荣斐弘的神色微惊骇,面上闪过了一丝的错愕,他似惊似愕的看着他的师傅,心中漫起了浓浓的惊惧的情绪,他为了让他友人重新恢复光明,便残忍杀害了九十九个鲛妖。 荣斐弘看着他的反应,见到他面色尽是癫狂之色,风很大,将他的墨发吹得极为的凌乱,使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诡谲骇人的模样。 荣斐弘的眸中溢是厉光,他攥紧自己的拳头,死死地盯着他的模样,朗声呵斥道:“疯子,他不会复活的,而你也该为那些死去的鲛妖偿命。” 他像是裹挟着狂烈犹如火焰一般的煞气向他袭去,剑意凌厉无匹,而剑气更是大盛,而荣斐弘的师傅的剑势亦是比他还要强硬几分。 若是从天空俯视下面的话,便会看到那两柄黑剑犹如两条夺目惊骇的黑龙相斗。 荣斐弘的眸中透发出来的是恨意是怨气,而他的师傅看到他的模样后,便是面色微狠,变得无比阴险起来,他的法术逐渐地加大,便往荣斐弘的白颈上刺去。 用法力凝聚而来的那柄黑剑,这其中含有他毕生的法力,可以肆无忌惮地侵入荣斐弘的体内,破坏他的经络。 荣斐弘举起黑剑抵抗,他那满含戾气的剑气撞击着他的黑剑,发出一阵电光石火的声音,更是溅起火花。 然而,他终究是他的徒弟,不过仅仅抵抗住了将近二十招,荣斐弘的剑便被他的剑震飞,而后,那十道剑气,便毫不留一丝情面击向了他的身子。 他面色难看至极,可是他还是用意念持起长剑,威猛的剑气仿佛割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猛然间便朝着他的师傅刺了过去。 被这种肃杀的剑气所袭,他的师傅身形略微一晃,竟然朝着后面退了一步,而荣斐弘却直挺挺地现在原地,看着他的面容,他便面色晦暗不明的说道:“想必师傅大概不知晓,我在寻找阿翩的过程中,自学了不少法术,所以我觉得我有能力战胜师傅。” 他体内的疯狂就像是寻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般,就那般倾泄而出,他了解他师傅的攻击手段,而他的师傅却已然不再了解他的实力。 荣斐弘的双眸顿时变得越发的阴鸷了起来,他的剑好像也是因为主人的心态而变得更加的迅速,像是吐着信子的蟒蛇一般,快如闪电,速度丝毫不再比他差几分。 两股强劲狂暴的剑仿若无休止地相碰在一起,越斗越狠,而最终他的师傅被漫天的剑气所伤,骤然间被一个狂风刮走,落在了附近处的花草林木之中。 从他的后面缓缓走来两个男子,那是荣斐弘的师兄以及师弟,他们的五官近乎是平淡无奇的,可是他们的双眸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精光以及对师傅的敬重之情。 荣斐弘看着师兄面容上露出的邪妄毒辣的笑意,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他的心中突然便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极为的惊惶不安,他试探性的唤了他们两声,“师兄,师弟?” 师兄的冷眸中闪过了一丝的幽沉,他并未言语半句,更像是懒得理睬荣斐弘,不愿与他多说一句,不过他念及师兄弟之情,终究还是说了一句,“师傅说了,就算他死了,我们也必须完成他的意愿,拿到鲛妖的魂魄。” 闻言,荣斐弘的眉眼闪过了一抹阴冷,呵,师傅就算死去也要完成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意愿,他真的是为友走火入魔了。 师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眸中闪过了一抹不忍,可是他唯恐师哥动怒,毕竟师哥的为人他是知晓的,所以他也只是劝道:“斐弘,你已然身受重伤,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快些让开吧,免得再受伤。” 第375章 寻不归人 荣斐弘的眸中尽是悲痛,他侧躺在地面上,堪堪地拽住他的衣裾,便勉强的轻启薄唇,轻声的哀求道:“不……不要……杀她。” 他的话,让他的师兄的双眸中闪过了一抹嘲弄,他低眸瞧着荣斐弘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便抚下身子,他扼住荣斐弘的下颌。 他淡漠的双眸扫视着荣斐弘,便有着一道毫不留情的声音落下,“她已经死了。” 荣斐弘咬着唇瓣,撕心裂肺的哀恸与浓烈的哀求交错在一起,他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都霎时乏力不已,随后,他面前一黑,彻彻底底地闭上了双眸,在闭上眸之前,他看到了师兄嘴边勾起的一抹狠毒的笑容。 他们的故事便到此结束,后面的故事便是渡孑一开始所讲的,而再后来荣斐弘便不再当除妖师,而是建立了念惢阁这个杀手阁。 只因他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还做什么除妖师,而他亦是不愿这个世间变得恶多善小,更不愿那些人被恶官恶少所欺凌杀害,却又因为身份的缘故,而不会受到制裁。 渡孑的面色有些许的冷寒,而他的汗珠从他的额边滴落下来,他淡漠的看着满目悲痛的少女,他的眸中散开了一抹浓郁的冷意,便猝不及防的说道:“阿忆,你知晓路郁翩的下落吗?” 闻言,徐汝忆的眸中涌现出一丝的错愕,渡孑此话分明就是说他知晓路郁翩的下落,她轻轻抿咬着唇瓣,便点了点头。 等渡孑将那团白雾递到她的面前之时,她低着眸,仿若透着白雾看到一个天生的盲女,娇俏可人,惹人喜爱。她这才反应过来,她随即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她在渡孑的面前并不会掩饰自己的面色。 “她怎么变得如今这副模样了?”徐汝忆抬眸,她的眸中暗含了一丝的悲伤,鲛妖的魂魄岂会变成一团白雾?她是做了什么事情吗? 其实徐汝忆大抵能猜透这一切,可偏偏她并不愿深想这些,她不知为何人妖相恋会那般的悲情?可也就是这份悲痛,却使他们毫不怨悔,或许这便是深情之人在情爱之中所要承受的欢与悲,哀与乐。 渡孑似笑非笑的看着徐汝忆,他挑眉的看着她,便微咬了唇瓣,心中的苦涩却不溢于言表,说道:“当时她之所以放下狠话,不令荣斐弘去寻她,只是因为荣斐弘已然身受重伤,而她为了让他痊愈,便倾尽了自己魂魄中最后一丝妖力,放弃了投胎的机会,只求他的伤势能痊愈。” 她秋水般的双眸迅速地闪过一抹黯淡,她的五官近乎美得勾魂摄魄,尤其是那双秋眸,真的极为清澈,绕是无光,甚至带着一丝的淡淡的水雾,亦是人间难得的美眸。 她的面颊上的泪珠落下冰面上,竟然与冰面所相融,而且冰面上便幻化出了一滴泪珠的形状,为这个冰面平添了一分的瑰丽。 徐汝忆猛地将秋眸紧紧锁向渡孑,她的眸中划过了一丝诡异的光辉,她只觉得听到这些话后,心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她颤着音,问道:“荣大哥知晓这些吗?” 渡孑听到徐汝忆的这句话,面露意外,他幽深的黑眸静默地看了徐汝忆半响,使她猜不透他真实的想法,而后他便淡淡的开口道:“不知,他直到死去之时,还拜托我寻到路郁翩。” 路郁翩为他所做的一切,荣斐弘直到死去都未曾知晓,却用尽一生寻她,或者说,他以为在黄泉陌路,能够再次重逢。 只可惜,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天生盲目的女子了,再也寻不回他的心悦之人了。 那么渡孑是怎么知晓这些事情呢?到底是荣斐弘的口中知晓还是从别人的口中知晓的呢? 徐汝忆一开始仅仅是以为是荣斐弘将这些事情告知他的,可是最后路郁翩为救他而化作白雾此事,荣斐弘居然是不知晓的。 她的秋眸轻浮一丝的困惑,伸出白嫩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颌,便用着一双水亮的眼眸看向渡孑,并未放弃这个大好询问的机会,问道:“那你怎么知晓这些事情的?” 渡孑的面容上漾起一丝的浅笑,他打量着徐汝忆,似乎是在仔细认真端详着她的面容,又似乎有意地思索着什么而故作这般。 他看到徐汝忆面颊上的泪珠,便有了疼惜之心,他右手的指尖微动,想抹去她的泪珠,可是在下一刻,他却终究止住了自己的手。 他沉着着面容看着徐汝忆,语气平静,像是在与她闲谈无关生死之事,“这些事情确实是荣斐弘亲口告知我的,只是路郁翩最后散尽妖力一事,我也是在荣斐弘死后才知晓的。” 徐汝忆见渡孑是这般言语,她的眸中溢出一些痛苦,她垂着眸,可是绕是她万般不愿他们再无下世,又有何用呢? 身形纤瘦的少女,面容清秀美丽,可是此时此刻她的面色异常的苍白,她的面颊被明净剔透的泪花所浸湿。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倔强的双眸,对上渡孑眸中不明的光,在细想之下,她便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劲。 她将目光移到渡孑的身上,暗淡的眸子中,透出一丝深深的询问,她倏然问道:“既然荣斐弘已然身受重伤,那么他又岂会不知晓自己的伤势?而当时除了路郁翩,恐怕不会有人去救治他了。他难道就并未料到是路郁翩救了他吗?而且路郁翩的妖气恐怕他也定然知晓的吧?” 他的面容展露出一丝苦涩凄美的笑意,静静地听着徐汝忆这些反驳的言语,也许,她也曾有很多的话要问,却都被他一一逼回,亦或是她知晓他不会解答她心中的困惑,索性便不再多问。 一抹无奈自他如深夜般沉郁的眸底微荡,下一刹那,黑眸中射出来的幽光就像是昏暗的夜幕中的野兽的眼神。 他眸中又藏匿着一丝的复杂,他缓步转身,背对着徐汝忆,望着无边无际的冰面,就在徐汝忆仿佛觉得他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时,他却突然开口说道:“路郁翩既然是有心骗他,自然知晓该如何隐藏自己的妖气,而荣斐弘也确实被人从他师傅的府邸带走,只是在那人带他之前,他的伤便早已好了。” 徐汝忆略微愣了下,瞧着渡孑的背影,她一时之间竟然并未言语,她实在是料不到是谁心安理得让荣斐弘认为他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渡孑的眸光微闪,那双眼眸微敛去怨恨,快到无从察觉,他森冷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的冷意袭人,“此人便是一个朝廷中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寻到的,而他的身份我暂时并不知晓,但是据我所知,荣斐弘能在一些朝廷中人追杀中逃脱,也是因为此人在给他传递消息。” 他微垂着眸,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意,而后他不知不觉间伸手将指腹抚在自己的嘴角上。 他寒若幽谷的眸子掠过了一丝的果决,神色却又变得极为的稳重冷静,”阿忆,我有一种感觉,此人便是故意放出念惢阁参战的消息,让朝廷中人派人杀害他们。阿忆,若是你一定要查出真相,还望你谨慎行事,注意安危,他或许远比那些正面光明对敌的妖物还要狠毒,还要狡猾。” 第376章 未等察觉 他微垂着眸,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意,而后他不知不觉间伸手将指腹抚在自己的嘴角上。 他寒若幽谷的眸子掠过了一丝的果决,神色却又变得极为的稳重冷静,”阿忆,我有一种感觉,此人便是故意放出念惢阁参战的消息,让朝廷中人派人杀害他们。阿忆,若是你一定要查出真相,还望你谨慎行事,注意安危,他或许远比那些正面光明对敌的妖物还要狠毒,还要狡猾。” 他抬眸冷冷地扫视着远方,他锐利的眸子涌现出一丝的冷鸷,他派出调查此人的那些人,便是一去不回。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已然心慌到露出了马脚,背叛荣斐弘,正是此人。 徐汝忆并未露出一丝的恐惧,她的面容掠过了一丝的果断,渡孑对她的关心使她的心宛若湖水轻荡一丝涟漪,堆叠起来后,再向着远方蔓延开来。 她的眸光中是不可忽略的坚决,她郑重地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师傅。” 她意味不明的眸光投到了渡孑的身上,却又移开了视线,她在心下微微思索着什么,紧接着她的视线就再次停留在渡孑的背影上。 她的笑意是那般的毫无破绽,她表现得甚是淡然,她又问道:“师傅,你为何要让念惢阁中人参与守昔之战?” 渡孑就像是雕像一般一动也未曾动一下,他只是沉默地瞧着自己的前方,他知晓这个答案徐汝忆一直以来都想要知晓,如今,也是时候告知她了。 “那些法力高强之人皆是被人所要挟,无法参战,而法术低微的除妖师虽然自告奋勇的想参战,我却无法同意,只是因为他们若上了战场,便无命回来。也就是在这时,我想起了念惢阁中人,我也并未多言什么,荣斐弘便应承了下来。”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他的心中顿生愤恨,犀利的眸光闪过一丝的怒色,他却并未显露在自己的面颊上。 他的眼帘低垂,平静地盯着湖面,似是在掩去泛着痛苦的双眸,又或是遮去眸中的杀气四溢。 徐汝忆心中也有一种火焰在熊熊燃烧着,近乎在焚烧了她,能要挟除妖师之人,是否是朝廷中人?又或者是元昀身后的红衣女子? 唯有得知真相,她心中的火才会有灭下去的趋势,而后,她的面容上是一片镇静的模样,她喃喃问道:“他们以什么方式要挟他们的?” 能威胁法力高强之人的方式有很多,恐怕最多的便是以弥足珍贵之人做要挟,亦或是设下重重陷阱等他们往里面自投罗网。 渡孑忿而甩袖,他俊眉微皱,眸中闪过了一抹阴狠,“有智谋要挟方法,便是设陷阱囚禁他们,亦有下三滥的方法,便是以亲友爱人的性命做要挟,也有重金赏赐,不让他们参与靖昔之战的,针对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法子。” 这些话是在徐汝忆的意料之中,可是后面的话却并是在意外之外情理之中。 有一只彩蝶飞向了渡孑的面前,渡孑伸出指尖,彩蝶便是瞧见了花丛一般,飞向了他的指尖上,不愿就此离去。 渡孑也只是淡淡的斜瞥了一眼,他的面色是一如往常的沉稳,他平静如水的声音继续往下面说着,“而最令人讶异的便是,有一道密旨,若是谁胆敢参与此战,必将驱逐靖昔。” 密旨自然是帝王才可下达的,无论是不是有人假传密旨,毋庸置疑的便是朝廷中人确实有想置念惢阁中人于死地之人,而且更是煞费苦心一步步地引导着他们参战,再被他们渔翁得利,悉数除尽。 不知不觉,两人已在渡孑的禁界中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徐汝忆双眸也再无泪光,更无愤恨。 她只是用着闪耀的秋眸看向渡孑,她直接问道:“师傅,不知那名红衣女子是否也参与其中?” 渡孑听到她的轻问,他的眸角余光微冷,他的那双眼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前面,他面色有一丝的耐人寻味,“这便需要阿忆慢慢查了。” 渡孑此言,便是希望她能查清事实,而他能告知她的线索便是荣斐弘在与一个朝廷中人是友人,其友人,极有可能背叛了荣斐弘。 她的思绪因为渡孑不再言语而被拉扯回来,她的目光也瞬间从渡孑的身上移到另外一个男子的身上,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秋眸当中。 他姣姣似月,那双幽潭般的墨眸含着几分浅浅的笑意,鼻梁高挺,他的薄唇微微挑起,周身仿佛都环绕着一层淡淡的仙气,此人,正是叶醉尘。 他阔步上前,与渡孑擦肩而过,他从怀中掏出药瓶,那双墨眸中迅速闪过一抹歉意,“阿忆,这是我给你的解药。” 他抓住徐汝忆的手,将药瓶放至徐汝忆的手上,徐汝忆也自知这是解毒的药,便将药瓶的瓶塞打开,一仰头,便将药丸吃进了腹中。 药丸就像是一股天地间最纯净的一股灵气萦绕在徐汝忆的身体内,它在以她能够察觉到的速度净化体内的所有毒性。 叶醉尘抬起自己的大掌,用力地揉搓着徐汝忆天姿国色的面容,渐渐地,那张绝美的面颊被他揉地都有一丝的泛红。 徐汝忆双眸中尽是讶异之色,她娇艳的唇瓣无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是在想与他说些什么,她只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难道那个奇毒不是沉浮所下的吗?” 她的这句话响彻在叶醉尘与渡孑的耳旁,渡孑的面色倒是并无有所波澜,只是叶醉尘却下意识地轻抿薄唇,阴冷袭入他的心头,他双手紧紧地扣住了徐汝忆的双肩。 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使徐汝忆灵动的眸光隐含着一丝的异样,她的睫毛不觉得狠狠地轻扇动着。不知何时,她早已经习惯了他人对她有所隐瞒,只是想到他受了情咒鞭,到底对他毫无一丝的埋怨。 她无瑕顾及这些,谁曾想,还未等她说出“既然你不愿多说,我自然不会多问”的话来,他便伸手拥她入怀,他闭上双眸静默半响。 便徒然了睁开了双眸,他那锐利的双眸划破了一抹水雾,他说道:“是我的金丹有毒,在炼药期间我的心腹被人下了迷药,这种迷药会使人觉得只不过是闭眸打了一个哈欠,可是却是能令那人得到一个顺利下毒的机会。” 叶醉尘的眸光捕捉到了徐汝忆身子的微微颤抖,他的墨眸不由得掠过了一丝心痛,“是我未等保护好金丹,这个金丹被法力高强之人下了一种可以蒙混我双眸的法术,是我未等察觉出来,阿忆,对不起。”他用着微带着颤抖的声音低低的说道,他将下颚压在她的肩头上,牙关紧咬,眸中除了怒意便只剩下了愧意。 第377章 我心疼你 徐汝忆略微摇头,她望向叶醉尘的眸子多了一丝的理解,她坚信是叶醉尘毫不知情,只是臧潭中有谁对她下毒呢? 见她默然理解,柔情终究溢满了他的眸中,而就在这时,他察觉渡孑转身,将一个凌厉的目光一直深深锁在他的后背上,他能明显三首到这目光有多么的不友善,可他却不予理会,更不畏惧。 渡孑的黑眸微敛,便拂袖而去,这并非是保护与囚禁的禁界,在禁界内,他便是主人,所以当禁界的主人离开时,禁界自然便破了。 他也并未料到叶醉尘会擅闯进他的禁界当中,不过,他大抵也是因为他也曾擅闯他的禁界,那时叶醉尘在教徐汝忆法术,他更想做他的半个师傅。 叶醉尘缓缓地放开了她,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叶醉尘身后的自家师傅,便见师傅的眸底掠过一丝的复杂,而且她只觉得冷意袭人。 徐汝忆双眸微微暗沉着,她如墨的眸底划过了一丝的深意,看起来便像是无波无澜的世外高人一般,她询问道:“你查到了吗?是谁对下毒?” 叶醉尘那双略带淡漠的面容随即罩了一层捉摸不透,但瞥及到徐汝忆的神色时,随即便淹没在他冷淡的眸底,他俊颜微垂。 他清寒的眸落在徐汝忆的容貌上,他看着风轻云淡的眼前之人,语气锋锐的说道:“查到了,是那个对你有敌意之人。” 徐汝忆的秋眸落在叶醉尘的身上,她的眸底浮现出一丝的寒气,只因叶醉尘的言语,她才感觉到不止是那些想得到她身上的鸾气的妖以及那个红衣女子,甚至是淦缕(余孽),还有的便是臧潭中人。 叶廊生虽是叶醉尘的敌人,但是他大概不会想杀死她,只因,在他看来,恐怕有她在,叶醉尘便得不到帝王的另眼看待。 而画芬妃经过颦桃一事,也并未再打她的主意,就好像她只是闲来无事寻个乐趣一般,也许,事实便是如此。 要说臧潭中谁对她最有敌意,便是叶凡尘的母亲,当今的皇后。 她也不知()为何对她那般的敌意,只是无论为何,她觉得应该便是她了。 徐汝忆猛然间抓住了叶醉尘的衣袖,她的平静渐退,寒意慢慢侵入她的心中,“是皇后下的毒吗?” 她本来因为有一丝的激动,所以才拽住叶醉尘的衣袖,可是她又忽然想起叶醉尘的后背的伤,她下意识就想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安心的小溪,他双眸逐渐迷蒙,低语道:“阿忆,要我说几遍,我不在乎身上的情咒,我在乎的是你莫要因此远离我。” 叶醉尘后面的渡孑冷嘲似的轻扬了一下嘴角,他的眉峰轻佻了一下,他熟稔的扯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便在徐汝忆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隐隐之间,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不断拉扯着他的心口,他的余光瞥及沉浮的身影,便略微一挥手,才就此终于缓步消失在徐汝忆的目光当中。 听到叶醉尘的话后,徐汝忆的秋眸变得恍惚的很,她深吸了两口气,她的面容变得极为的柔情,看起来是这般的(),而她容颜上显露出一丝精明,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道:“我明白,只是在你的伤势未好之前,我不愿靠近你,别无他意,只因我心疼你。” 只因我心疼你,这六字使叶醉尘的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勾起一丝笑意,他承认他的心神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微微荡漾着。 他的目光在她的容颜上轻轻扫过,他只觉得她的面容的脸色就像是皑皑白雪一般,而她的心更如她的容颜一般纯净而善良,让他沉迷其中。 徐汝忆的手终归还是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而她垂下眸,眸中变得冰针一般的冷锐,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你还没告知我,到底是不是皇后?” 叶醉尘墨色的眸子含着微醺的柔意,他浅浅低笑着,温柔的浅笑不带一丝一毫的阴霾。 徐汝忆愣了一刹那,随即她微微扬起一丝笑意,她显然是了解叶醉尘的性子,她的眸中尽是满满的()。 离她那般的近的叶醉尘带着打量的墨黑细细的打量徐汝忆,试图捕捉到少女一丝的愤色,可是她那双黑眸毫无怒意,而她的朱唇却抑制不住的缓缓扬起,她的那颗心逐渐变得柔软不已。 他并未错过徐汝忆唇畔的那抹笑意,心中并未有一丝的困惑。 明明是涉及到下毒之事,他们二人的嘴角却都能展露出的笑容,只是因为一人已然解决了此事,而另一个人自是明白他既然得知真相,断然不会放过那个人。 她黑瞳中走了一丝深讳的光,她的心上铺开了一层浅浅的雪霜,很凉,她淡淡的开口,“你的解药是从哪里寻到的?” 那一袭雪亮的白衣的男子的面容是三分清冷七分温柔,转瞬镀上了一层暖光,那双灿若繁星的墨眸静落在徐汝忆的身上,再也不看凉亭的任何一处,仿佛他的眸中只有他。 “是臧潭的解毒师那里拿来的。”叶醉尘低掩着双眸,他墨色的眸底深处,有了一层薄薄的坚决。 当时递给靳非灼的解药,是解沉浮所下的毒,可是后来靳非灼却用不动口之术,对他缓缓而言,沉浮断然不会对徐汝忆下如此的毒,能控制什么时候发作,也未免太过的歹毒。 他才发觉原来是他这里出了问题,所以他那时才会戴上银色的面具,一查究竟,他也终于查到了下毒之人,便是皇后。 而解药自然也得重做,这次的解毒师是他信得过之人,他也亲自做了实验,绝不可能再出错。 徐汝忆的眼帘掠过了一抹惊慌,她随即便神色沉着的看着叶醉尘,她问道:“沉浮却是也在我身上下毒了,不,准备的说,并非是毒,反而是一种法术,而且这种法术并不是持久的,恐怕他也是了解我定然会参与此战,现如今早已在他身上解除了。” 叶醉尘抬起自己的俊眉,他神色诡谲,他墨眸间却透着一丝的无奈,“徐汝忆,看来,你也是对我有所隐瞒。” 这句话,使徐汝忆将药瓶摔落在地,还好药瓶异常的坚硬,她俯下身,将药瓶重新捡回了他的手中,便将药瓶递向他。 他却眯起墨眸仔细端详着她,他嘴边上勾,对叶醉尘展颜一笑,“这个药瓶我不再需要了,可是我想要你一个解释,毕竟情咒鞭一事,我早已仔仔细细地与你几时清楚了。” 第378章 莫过阿忆 叶醉尘乌黑的瞳中泛着些许的深沉,他清泠泠的双眸盯着徐汝忆,好似要将她看透一般,许久,才缓缓的问道:“我的内丹你竟然并未用?” 他的话一点又一点勾起了她讨好的神色,她秋眸浅笑,眸光微闪,便轻轻摆了摆手,似是想要告知他是有原因的。 徐汝忆朱唇轻抿,嘴角带笑,她秋眸的眸子仿佛荡起了一丝的涟漪,她转而将胳膊抬起,微抚着自己脑袋。 那双像是要看透她心底深处的眸子,他身上已然被深深的无奈覆盖住,在他的心中打好了结,他丝毫并未往日的冷沉。 她的目光中丝毫并未有一丝的犹豫,她拢了拢她的鬓发,轻启薄唇:“也不是没用,确实解了一点毒,但是我真的不想将你的内丹也染上更多的毒性。” 恰在此时,有一个念惢阁中人经过,她在经过时目光不由的往这里望去,既有一身法力,她自然知晓叶醉尘是妖,而叶醉尘自被徐汝忆看穿身份后,也从未想过遮掩自己是妖的身份。 从她的眸中,她看不到任何除妖师与狼妖的影子,反而倒像是一对侬情蜜意的爱人。 那抹淡青色的身影直至离去,叶醉尘都未曾瞥及她一眼,他只是凝眸看着徐汝忆,便淡声说道:“这解药能解百毒,无论是溥洌的毒还是风卜桃的毒,都能一同解了。” 听到叶醉尘此言,徐汝忆的嘴角扬起一个弯弯的小月牙,月牙的两边有一颗小而深的酒窝。 她的面容上的讨好也褪去了几分,只是双眸此刻仍旧流露出阵阵的迷蒙,迷蒙中却有一丝的果断,“内丹可否给你?还是等你伤好再说。” 他未答,反而朝着她倾身而去,他将薄唇移到她的朱唇上,熟悉的温度以及喷薄在耳边的灼热气息,让徐汝忆都有一丝的心魂荡漾。 这一吻的时间,远比给内丹还要长久,她被他的吻都吻得喘不过气来,她的手明明在推搡着男人的胸膛,可却因为有一丝的情迷,而略显无力。 直到她轻咬了他的薄唇,他这才放开了她的殷红的薄唇,他微微抿了抿自己的薄唇,似是在不留遗漏的保留着她的温意,甚至到了最后,还轻扬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举动,尽显他的邪肆。 这双惯常冷漠的墨眸余光瞥及但徐汝忆神色愕然的模样时,他的墨眸染上了一丝的俊雅,他浅浅的墨眸微眯,缓缓开口道:“先留着吧,等我想要的时候再要。” 她也并未多言,面色依旧沉稳,她平静的秋眸如渊,说到底他果然就是想再吻她一次。 从渡孑的口中听说州何回来了,此时便在他自己的府邸中,徐汝忆与叶醉尘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州何的府邸。 待得到了“进来”的声音后,他们便进入了州何的房间,而后,徐汝忆将门缓缓带上。 再次见到州何时,他面色仍旧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不过眉宇间倒是多了一丝的阴寒。 徐汝忆径直朝着坐在木椅上的州何走去,他像是刚洗过热水澡,他飘逸的墨发还是有几滴晶莹的水珠,水珠朝着他的衣襟落去,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此时垂眸的模样让徐汝忆心生疑惑,他不是去皇宫接受嘉奖了吗?怎么倒是这般的模样。 她默默的看着州何,她心下微转,为他平添了一丝的担心,便缓缓问道:“州何,你没事吧?看你的模样好似有心事,你去了皇宫到底发生了何事?” 州何此时的模样却是有心事,否则他也不会有这般耐人琢磨的神色,而且她亦能看出来他的眸中还隐藏着一丝的哀伤,这一抹哀伤虽然他尽力的在藏匿着,可终究还是被细心的她落入了眸中。 州何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也只是面露一丝使她安心的笑意,便轻轻摇头,“没事,我自从入了皇宫,便见到了当今的帝王,帝王有意想封我为御林军的左统领。”他的话不过才刚刚说完,他便轻皱了一下眉头。 他是除妖师自然有功,帝王想封他为御林军的左统领,也不足为奇,只是州何的心愿恐怕并非是做御林军的左统领。 他性子虽然不算极为的潇洒不羁,但是终归不愿被人所牵扯着,进朝为官,一举一动皆会入了有心人的眸中,只要走错几步,便轻则失了官职,重则也会因此丧失了性命。 而且,除了这个原因,徐汝忆也往深处所想,州何到底还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护住靖昔的子民。 徐汝忆略微思考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州何的身上,便轻声问道:“想必,你并未答应吧。” 他所选择的路就像是舞者挑选出一双最适合自己的舞鞋一般,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亦也不是一件易事,幸运的是他知晓自己的心想要怎样的生活。 虽然有反对的声音,可是他却并不在乎,因为是他的这双脚在选择怎样的路,而不是用他人的嘴而让他选择怎样的路。 又有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墨发滑落,掠过莹润洁白的脖颈,隐匿在已然微湿的衣襟中,他略微点了点头,便将目光看向徐汝忆,说道:“知我者,莫过阿忆。” 因圣旨光明正大的入皇宫,见帝王,本便是人生可以称道之事。 州何进了主殿,主殿名为金銮殿,主殿虽然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殿内陈设极为的奢侈华贵,点着数二十余盏锡雕花灯,照亮金銮殿。 年轻的帝王身穿赤黑色龙纹朝服,旒冕上的玉珠垂下,无不展露他尊贵的身份,更无不透出他的威厉与霸气。 殿门外有护卫,他们的腰间都配有利剑,而宫女们身穿一袭蓝色衣裙随步伐轻轻飘舞,而她们每一一个步履皆是轻盈无声的。 唯一的遗憾的便是,帝王虽然高调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却戴上一张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也只留出了一对深藏诡谲的俊眸,以及薄薄的朱红唇以及尖削的下颌。 双眸正一眨也不眨的盯向州何,诡秘莫测的眸光仿佛一把坚韧的利剑一般锐利地直射过来,死死地锁紧他的面容。 帝王沣碡的眸子便仿若猎豹一般,冷冷地直视着男子,此时此刻州何只觉得自己的尊严与骄傲都被他踩在了脚下,他俯身一拜,说道:“拜见圣上。” 沣碡并未言语,而是大步一迈,自带淡定与磅礴的气魄走上主殿的高台上,一个霸气甩袖转身,朝服上的龙犹如活过来一般,盘绕在沣碡的身上。 州何的目光被那似乎在盘绕着他身上的龙吸引,居然一直注视着沣碡,而后,便见他稳稳地坐在龙椅上。 第379章 想守天下 “你便是州何?”坐在龙椅上的沣碡,他诡诈的眸狠狠地攫住他的双眸,低而沉的声音格外的磁沉,轻而易举就能使人感到深陷深渊当中。 州何不想在沣碡的面前输了一切,可气势又不能在压倒沣碡,他也只是一瞬不瞬看着五来步开外的沣碡,低首垂眸拱手说道:“回禀圣上,在下正是州何。” 沣碡也只是目光如炬紧锁着州何,他轻扯一丝淡薄的笑意,淡淡一笑的说道:“你为臧潭做出的贡献,孤都早已了然于心,孤有意想封你为御林军的左统领,明日便去军营磨炼自己一番。” 帝王此言并非是在询问他,而是在命令他,他自认为他给予的职位已然甚高,而州何自然不会不答应,而他难不成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忤逆帝王的命令。 略长的睫毛扑打在眼睑之上,他微抿薄唇,宛若白葱般的修长的手指,也并未有多么的迟疑,他便略微摇了摇头。 看到州何的反应后,沣碡的厉眸微微大睁,眸底染了一丝诧异,诧异过后,便是森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州何,等待着他的回应。 不想,州何却只是抬眸看向沣碡,他的双眸中带着一丝的谦虚,谦虚之中更带了一丝无法理解的果断,他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便再次拱手说道:“在下受不起这般大的职位,还请帝王收回成命。” 他的眸子中的肃杀锐利,浑然自成的尊贵不凡,下至平民百姓,上至朝廷官员,并无多少人敢这般抬头直视着他。 而如今这个刚刚接过了砜星的少年居然毫不惧怕他,虽然知晓其身份是个半妖,可是由于他爹娘保护的甚好,有意想让他成为一个普通的凡人,所以他的妖龄与他的凡龄是一致的。 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的周身弥漫着一股刚强的气场,看似意气风发却实则成熟老练。 沣碡的双眸微沉,眉宇间仿佛沉淀着狂风怒吼即将来袭般的阴鸷,他长腿交叠坐在龙椅上,并无一丝的妖冶,亦或是慵懒,尽是一股威严的气息自他的身上大面积的散发开来,与生俱来,那是真正的帝王的气势。 他冷鸷的双眸宛若隼鹰,带着无上的震撼力,甚至让底下的州何隐隐约约间感觉此人便是地狱修罗的错觉,他唯恐帝王不愿放他离开,便继续说道:“帝王之恩,州何自然铭记于心。守护靖昔本就是吾等除妖师的责任,所以我自然不会接受什么嘉奖,还望帝王明白我的心意,而且……” 州何此话并未说话,却突然间被沣碡打断,他如凶豹般犀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他,似是要在他的面容上盯出一个小洞来,“所以说你是不想守护孤的安危了?” 这声响起,在场的所有蓝衣宫女悉数跪倒在地,都默然垂着首,一言不发,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绕是心中有多么的惧怕,也断然不敢身子略微颤抖。 州何低眸看到此时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疼上了几分,他顿时觉得浑身乏力也只能勉强撑着身子,略显艰难的抬起眼帘,他举手投足间尽显一种少年的英气勃发,以及不畏帝王的勇气。 “我自然愿守帝王一人,可我更想守天下之人。”州何朗声而言,他的双眸迸射出一抹叫做志气的东西,与他的面庞相得益彰,显得是那般的俊逸。 气势恢宏的言语,沣碡听在耳里,毫不怯意的举动,他同样看在眸底,他骤然间站起了身子,屹立不动,凌视着州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那一瞬间,州何只觉得帝王仿佛是会在片刻后就因为抗旨便杀死他,这种滔天的气势汹涌到要将他吞没。 留给他的只有沉默,沉默了半响,在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下,沣碡只是重新坐回龙椅上,轻轻吐字,“也罢,孤自知你们这些除妖师与那些江湖中人一般,哪里会听从孤的管束?皆是一群不服管束的人啊。” 此话,州何目光略微瞪大了几分,心下微惊,沣碡此言已然将他视为不受朝廷约束的江湖一派。 沣碡这话明明是轻言轻语的,却像是一个武林人士爆发出一招足以使天地变色的绝招,让本来黎明将至的天空,刹那间阴暗了下来,如再坠黑暗一般。 一股狂暴的气息席卷而来,州何的双肩微颤了一下,眼眸中满是震惊,他直接跪在地上,说道:“并非是草民不愿听从圣上的安排,只是草民想以自己的方式护住世间之人。” 沣碡淡然地斜睨他一眼,双眸中如浓郁的墨一般漆黑,他略微挑眉问道:“你既然不愿,自然有甚多理由想对孤解释。” 他见州何轻启薄唇还想多言,便知他还想解释什么,随后,他略微一挥手,宽大的衣袖随之飞舞起来,他眉眼轻蹙,说道:“行了,既然你不愿当官,便下去领万两赏银以及百颗的珍珠,这些珍珠乃是鲛人的泣珠,仅仅一滴就可以燃烧数月不灭,珍贵的很呐。” 州何听到沣碡的话后,手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他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冷芒,最终却是俯首诚恳的说道:“草民多谢圣上。” 在那一刻,那双冷厉的目光仿佛笼罩在了他整个人的身上,随即有一个浑身蓝黑衣的男子行了过来,他宛若白玉一般的面容带着些许的锋芒逼人,以至于让人感觉此人能使苍穹产生一些裂缝的感觉。 他疾步走到帝王的面前,贴着帝王的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 男子似是会些法术,有意不愿让会法术的州何听见他到底在说些什么,而且他的目光还晦暗不明的淡淡瞥了州何一眼。 州何猛然间打了一个激灵,他转眸看向殿外,想着他是否是戎貉的对手,能不能在沣碡说出杀了他的话之前就逃离皇宫。 而后,他倏地摇头,想来帝王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处死他,念惢阁中人已然死的不明不白的,而他若是也死在皇宫,此事若是传入民间的话,真不知他该如何收场。 沣碡那双冷冽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州何,就像是两把利剑一般,随后,他轻佻眉眼,当他朝着州何走来的时候,一股强大而又使人窒息的感觉犹如潮水一般向着他席卷而来。 州何眉头并未皱了一下,而沣碡见此,他俯着身伸出手,带着一股强横的力度拍了拍州何的右肩,他涌现出一抹使人安心的神色,而眸子之中,掠过了一丝暗然,“起身吧,你有两名友人在宫外已然等候良久,你也不必再行礼了,莫要让友人等着急了,快些与他们汇合吧。” 第380章 是尽此责 闻言,州何微微一怔,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清淡的眼神透着无边的冷寂与深沉,他是一个使人摸不着头绪喜怒无常的帝王,可他在他的眼中至少不是一个不称职的帝王。 自沣碡上位后,常勤政未眠,不曾贪恋红尘,留恋后宫数百美人,常救济五湖四海的灾民,极力打压贪官恶霸,杀伐果断,无论他做过什么错事,他至少是一个好帝王。 来到宫外,州何便闻到一丝淡淡的香味,女子的面容是如玉雕琢一般的姣美,身穿淡橙白色的衣裙,衣裾是浅白色的,迎风轻轻摇曳,美丽而淡雅,一股优雅的气质从她的身上显露出来。 而她的旁边站着一位青衣男子,男子明眸白面,显露出极为温和的一面,当眼眸看到州何从皇宫出来后,他明眸一亮,大抵也是因他能平安从皇宫走出来才会如此。 其实州何是并未料到,来皇宫接应他的是徐子芹与明皓枫两个人。 徐汝忆听到州何讲述他在皇宫发生的事情,看来沣碡是想将州何收为己用的,只是他不知州何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做一人的守护者。 她的双眸幽然的看着州何,那双本该灿烂如天上星辰的一般眸子,此时淡淡的黯色正在悄然泛滥着,她轻声问道:“你知晓路郁翩与荣大哥的事情?” 州何也只是靠坐在木椅上,他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的悲哀与怜悯,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对鲛妖的同情。 忧愁,悲凉,足以使他的周围之人一同浸入这般的情绪当中。 这百颗泣珠是在以怎样的情况下得到的,连赏赐他的都是百颗泣珠,更别说旁人了。 徐汝忆想州何必然是知晓的,而他也早已得知自己的身份,他岂不会对那些并未伤及无辜之人的鲛妖而感到一丝的怜悯呢。 州何只是双眸微眯,他迅速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轻轻回答,“嗯,从荣斐弘的口中听说了。” 他的神色倒是有一丝的平静无波,可是他的心却有一道浅浅的心痕,正在细细密密地往外涔出淡红的血丝。 自从进到州何的房间后,徐汝忆便看见了州何的面色有一丝的异常,她自然明白他为何如此。 州何只觉得肩头忽然微暖,一个低低的柔和声音便在他的面前响了起来,“你拿了砜星一事,告知你师傅了吗?” 她的这句话使州何坦然自若的神色顿时瓦解了几分,他仿若受到了某种打击了一般与暗沉融为一体。 他语气沉着,显然是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写信告知了。” 盘旋在喉咙中的话,猛然间而止,他轻轻闭上自己的唇瓣,邑朝的身份以及在臧潭当官的事情,他都知晓。 他从桌上拿出了一封信,并且将信封打开,他随后便将邑朝的亲笔信递到徐汝忆的面前,他才说道:“这是他的回信。” 徒之心,为师已知,为师便是无条件的站在你的身后,信任你,支持你,绕是断了牵连,亦毫不怨恨。但盼你在他日能成为一个对苍生有所奉献的除妖师,行正道,勿入渊。 在信封的左旁边还写着邑朝的名字,他写的是因你觉得世间极为的美好的邑朝。 徐汝忆接过信后,她垂着眸,凝视着那封信,信上似有浅浅的两滴泪痕,想必邑朝在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定然是哀伤不已,却又无比的坚定。 这话让徐汝忆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定定着看向州何,随后问道:“那你与谁再学法术呢?” 她的话仿佛是婆婆丁一般,仿若风轻轻一吹,便会就此飘走,可是她的话又是那般的坚韧,犹如深不见底的大海一般。 他看着自己的面前的徐汝忆,清澈乌黑的眸中滑过一丝感激,他扬唇的说道:“这件事,我已然找渡孑相助了,他说会介绍给我一个师傅。” 他其实有一种魂魄被人剥夺一般的感受,他仿佛忘却了邑朝,不过绕是他不会长久待在他的身旁,他也定然不会真的忘记自己曾有一个狼妖乃是他的师傅。 见州何如此说道,徐汝忆的眸子是严肃的,认真的,更是带着几分的慰籍,她转眸盯着州何,“州何,我知晓你此举对你来说有多么的为难,可我亦知晓这便是你的梦想,剿恶妖除邪魔,斩妖除魔,在你看来便是尽此责,才当不负此生。” 看着徐汝忆知晓他的心思,他的心中微微长叹了一声,便点头回应。 离开州何的府邸,徐汝忆看着一旁宛如玉石一般温润,完美无瑕的容颜,他的心中有过了一丝恻隐之情,一颗隐藏已久的柔软的心全被他悄然无声的释放了出来。 他狭长而深邃的墨眸散发着魔魅一般的幽亮眸光,阴沉沉的,他轻勾薄唇,荡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邑朝还是不愿告知州何真相,想必也是想让他闯出属于自己的江湖,而不会被身世所牵扯着。” 虽说州何已然从天溟山的山主口中得知自己是半妖的身份,可是他到底还是不知晓他便是所谓的师傅的孩子。 邑朝仍然不愿告知州何这一切,该是如叶醉尘所说的那般,不想让他的心再染上一层牵挂,无时无刻都放不开自己的手脚,不过最为关键的也是邑朝想保护好他。 邑朝是府衙的大人,不畏强权,对待有罪之人自然是严惩不贷。在臧潭树敌极多,一个鄢寒枭,便极难对付,更将他的孩子废了半成法力,若是别人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对付州何。 徐汝忆的身上透着一股泰然自若,她光洁白皙的面容透着一丝的从容,说道:“我最近读了很多有关情咒鞭的书籍,在一本书籍中清楚的记载了如何解情咒鞭的方式,那便是……” 听着徐汝忆话语中透出的平静自若,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他默然的想到,徐汝忆到底为了他的伤劳心费神了不少,若不是她要调查念惢阁中人的死亡真相,恐怕她现如今早已不在靖昔。 徐汝忆的话并未说完,便被叶醉尘打断了,他忍不住的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也不过是用着冷傲的眸子扫过她一眼,便冷声的开口,“你该是知晓的,我们是得不到那个东西的,而且你现如今该去查清楚到底是谁杀害了念惢阁中人。” 徐汝忆略显无光的秋眸中涌入了一丝的忧愁,就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凋零之花一般,一抹淡淡的悲戚正在萦绕着在她的心中,盘踞不去。 徐汝忆伸出手,掌心摊开,她的掌心上有一叶夏叶,夏叶上有一颗深紫色的药丸。 第381章 想陪着你 “只要吃下它,便不会再感觉疼痛,也对伤势极有好处,但是终究无法能将情咒鞭的伤痕彻彻底底驱除。”她那双清明一片的秋眸卷起了一抹郑重之色,说不出的沉稳,带着一股成熟的魅力,仿若是尽态极妍的仙子一般。 身形清瘦颀长神色淡漠的叶醉尘顿时有一丝的错愕,而后,他眼神中有一丝坚定之色,也有一种对心爱女子的疼爱之色,他的眼眸如在树叶上闪耀着莹白剔透的露珠一般。 他终究是有一丝的意外的,随即以一双深沉而充满轻柔的看着她,他那后天形成的温柔气质,仿佛无论是谁他都不愿轻易显露,唯有一人,他愿意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他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便吞入腹中,绕是这药丸也解不了他身上所有的伤痕,他还是沉浸在幸福的世界当中。 感觉到犹如冰锥刺肌的刺痛感正在奇迹般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后,他的那双眼眸泛着一丝明亮的光泽,眼眸闭合间也尽是她的容颜。 睁开双眸后,他的眉宇间尽是隐隐可见的温柔,就像是袅袅不绝的青烟一般,他的周身都尽是一股柔和的气息,使得四周都立时陷入了安谧美好的气氛。 徐汝忆感受到那若隐若现的轻柔之气,使得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她已然被他身上萦绕的温柔所深深的吸引着。 他的衣裾随风飞舞,他的唇角绽放出一抹深深的笑意,他伸手抚过她的面庞,一股天生犹存的冷峻的气息,绕是他极力的收敛,可仍然遮掩不了。 不过他的眸中带着一抹的和善,却也足以勾魂摄魄,仅仅不过看一眼,便就再也移不开,他轻轻的说道:“哪里寻来的药丸?” 徐汝忆清亮的眼眸骤然微眯起,她并未第一时间就告知他,反而好似在与他打了一个哑谜。他的白指微动,催动着自己体内的真气,便终于知晓此药乃是眼前之人亲自用自身法力所制造成的。 或许,在一般人的眼中,由法力所制成的药终究抵不过亲自炼制而成的药,可是他们并不知,无论是以哪一种方式制药,都要付出毫不遗漏的真心才可以。 由于情咒鞭的威力极大,所以这个不是解药的药在炼药的过程中却也极为的复杂,其时辰其法力也必须掌握正确不说,而且也须是一个凡人心甘情愿真心实意的为他炼制此药。 所以,叶醉尘他自己才无法用法力制药,他想,徐汝忆定然是在深夜将至之时,仅一人未眠,为他用法力炼药。 徐汝忆所用的法力也并非是用渡孑给予她的,而是徐汝忆自己的,或许,在徐汝忆的心中,其实与叶醉尘一般,凡事都分个明明白白的。 她不止是因为认为渡孑的法力只能用来除妖或是救济凡人的身上,因为那本来便是渡孑一生在做之事,而她更是因为她不愿令叶醉尘觉得欠了渡孑一个人情。 在那一个刹那,叶醉尘似乎觉得这世间最珍贵他的唯有徐汝忆一人,他此时恐怕或许忘却明明是他自己有意疏离那些待他极为的关怀的女子。 四周寂静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之声,那双如深潭般的墨眸看着徐汝忆,他的双眸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之色,“阿忆,若此事尘埃落定,可否与我一同寻出破除情咒鞭的法子?” 徐汝忆看着面前之人,他的墨发高高被蓝玉莹白花发簪束起,狭长的眼眸犹如潺潺春水,面色温和的如沐春风,薄唇的颜色是淡红色的。 徐汝忆的秋眸飞快地转动着,心中默默思索着什么,她也并未迟疑太久,便问道:“其实以你的实力,可以一人便去那里的,我也只是想你早日将情咒鞭解除。” 叶醉尘微眯着眼眸,片刻后,他的眼眸看似一片平静到丝毫并未波澜,却又暗藏着满腔的绵绵不绝的情意,“因为最近几日,我想陪着你,寸步不离的陪着你。” 那一刹那,徐汝忆忽然明白,她的生命之中再也无法离开这抹白衣的男子,在这略显非凡的生活中,他的存在,于她而言更是极为的耀眼。 “好。”徐汝忆低低的回应着,透着一股无需故作流露便有的坚毅,她略微点了点头,便继续缓言说道:“醉尘,我自然愿意与你一同前往。” 那双幽沉到仿佛谷底的墨眸,紧紧地抿着绯淡的薄唇,他将手从她的面颊离开,在离开之前还兴味浓烈地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他俊美绝伦的面容便荡起了一丝的淡笑。 徐子芹一人在自己的闺房等着徐汝忆回府,明皓枫早已离开徐府,回到深山。 她一人细细翻看着书卷半响,好似想从中寻找出一些隐匿已久的答案,这个答案到底是何,她一直以来,都很想知晓。 与明皓枫接触的越多,她对妖便多了一分的认识与理解,有些感情她也是极为的不看好,殊不知,她有朝一日也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倾心相遇,暖意相陪,他若走近她的世界,便是万物复苏,他若离开,便是世界荒芜。 她听见细若游丝的推门声响起,她以为是徐汝忆,便轻声随口说了一句,“进来。” 而后,她便迎上了男子略微有一丝温意的眼眸,她心底微沉,不由得握紧了手中执着的的书卷。 徐子芹美眸一凝,凝有一股瘆人不已的威严,她眼神阴冷的瞄了瞄男子,便说道:“我知晓这个除妖书籍乃是你送给阿忆的,而我对除妖自然不敢兴趣,我只是在心中有些许的疑惑,也不知你是否能解答?” 徐子芹此言不知到底是真的如她口中所说的那般,还是有意的在试探着什么。 渡孑的眸中并无一丝的惊慌,伴随着从容一起的,还有一抹一闪而逝的暗芒。 他那双深沉无澜的眸子仿若好比深渊一样,就那般钳住了徐子芹,一举一动却尽显老练稳重无疑。 绕是忽略他的容颜,就只看他的气势,而那磅礴气势仍然让徐子芹而感到一丝的心慌。 然而他又有着透至骨子里的教养,他从未迈进徐子芹的闺房内,他犹如一座巨桥一般屹立不动,他的嘴中吐出一道不解的话音,“那子芹姑娘倒是说说为何看了一本除妖书籍就会心生疑惑呢?” 徐子芹那双温眸染着盈盈的笑意,流动着柔和澄莹的光。 半响,她并未回答渡孑的话,她那双和煦的眸中浮现出丝丝的疑惑,面露好奇的反而反问道:“这个暂且不谈,我只想问问你为何来我闺房,是有何要事要说吗?” 第382章 胆敢伤害 渡孑的双眸直直地逼向徐子芹,他的身子有一股雄厚的威严,她已然被震慑到了,心中更是咯噔了一声,他迟迟未言,定然是那件事情被他察觉出来。 眼前的少年,凭她多年卖刺绣与人打交道的经验,她总觉得此人不但复杂诡秘,他的内心便是一片冰寒的,毫无温柔可言,就犹如水深一般深不可测。 她的眼眸宛如黑云一般,微微流转间流露出一层诡谲的色彩,她毫无畏惧视线中仿若谪仙实则邪魔之人,她淡淡的出声,还有一丝的玩味,“你既然不愿多说,我也不必多问,其实我觉得这个书籍的封面很像一个女人。” 渡孑漠然而深沉的眸子染着一丝不可收拾的疑惑,再加上他那股王者的霸气足以使徐子芹觉得他的气势与他的面色也当真不符,不过这也说明此人极为的狡诈,也当真会伪装自己。 他偏头温睨着面色寡淡的徐子芹,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后天而成的温润谦和,他顺着她的话问道:“那子芹姑娘倒是说说像谁呢。” 他的话虽说是询问,倒是也并未想认认真真的听她言语,他仿佛一心认定她是在拖延着时间。 “这眉眼倒是与阿忆有几分相似呢。”徐子芹如是回应着,话落后,她倏地眼眸一亮,仿佛是真的觉得封面上的女子与徐汝忆一般的相像。 其实女子与徐汝忆的眉眼并不算相像的,就连徐汝忆自己本人都不觉得她与封面上的女子有什么相似之处,唯一的相似,也许都是除妖师吧。 可徐子芹偏偏就这么说了,对于旁人来说定然会觉得徐子芹的眼神是不是有一些问题,可对渡孑来说,他可以万分的肯定,徐子芹定然是知晓些什么,她才敢含蓄的如此这般言语。 他的心中一种莫名有一丝的无奈,看着徐汝忆抚着书卷的模样,他柔和的眼眸中不自觉的多了一分的暗色,却又转瞬即逝,他却直接的回答道:“你看错了。” 自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深深的疑惑,使徐子芹有一种恍惚的错觉,让她以为或许渡孑也并不知情。 她的双眸如玉石般熠熠泛光,又难掩自身的雅致魅力,她的心中轻微一动,此时她的心中也是有些许的困惑与怀疑,她自顾自得点了点头,便意有所指的说道:“我也觉得我该是看错了。” 她此话一出,渡孑自是不信,可他却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而他也终究不想在与她攀谈下去,只因,他知晓他不愿听接下来的话。 他来此,也并非是因为除妖书卷,书卷在徐汝忆的手中,他也是才知晓被徐子芹偷拿了,若非不是他来此,他也断然不会知晓徐子芹也知晓一些内情。 就在他转身欲离开之际,他的背后却传来徐子芹冷淡到令他后背发寒的嗓音,或许不是她的嗓音的问题,而是她的这些言语,“皓枫听见你们的谈话,是斧绛子伤了沉浮,而且沉浮是知晓是斧绛子所为,而这似是有关沉浮的身世,何小莲是因为知晓了此事,才被斧绛子毁了神智吗?” 渡孑一个猛然间转身,那个眸中迸发出的凛冽,便像是一只庞大凶猛的老鹰盯上了一心不想逃窜只想与他对敌的猎物一般。 他扫视了徐子芹一眼后,又将冷厉的黑眸鹰隼一般的凌视着她,那是一种用任何言语都会觉得苍白的威力,“恕我无法奉告。” 他这次是真的准备离开了,就在他有心离开之时,徐子芹那双眸光犹如寒星一般,她深黑色的深邃眼眸,美貌非凡的面容尽显凌厉,她狠拍了一下桌子,唤了他一声名字,“渡孑。” 渡孑此时终究不再一心离开,他也只是漠然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到底要与他说些什么。 有一股寒意漫在自己的身上,使她忍不住瑟瑟发抖,她凝目看了他一眼,道了一些很多话,“我曾以为你是阿忆的师傅,自然不会做出伤害阿忆的事情,只是我发觉你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了,而一旦有人知晓你的秘密,或许便会如同何小莲一般的下场。” 望向渡孑的双眸微微眯着,她确实不懂他,但是她却懂他的手段,她曾听人说过一句话,越是心狠手辣的男人,他就越会伪装自己。 因为这个世间容不下这般的男子,人们最爱同情的便是弱者,最惧怕的便是比自己的心还要狠之人。 渡孑都收起了无波无澜之心,看着徐子芹,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的双眸中沉着中却又有一丝的讶异,只因,她后面的这句话,“也有可能更为的严重。” 渡孑微微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或许是认为自己也会用斧绛子的手段摧毁她的神智,亦或是使人离开凡世。 他的面颊却如同刀削一般锋锐,他神色淡淡的看着徐子芹,那一抹目光仿若实质的刀芒一般射向徐子芹,他只是语出惊人的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你不也有事瞒着她吗?” 徐子芹微微摇了摇头,见着渡孑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她终归心下微沉,侧头不再将视线看向他。 她的眼眸淡然又从容,她用着除妖书卷轻轻扇动着,便如此说道:“我的秘密比起你来说,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而后,她也不想再听渡孑那意味不明又毫无真心的敷衍回答,她直接就将除妖书卷“啪”的放在了桌上。 又疾步来到渡孑的面前,看着那双冷鸷的眼眸瞬间闪烁着伪善的光芒,她却毫不畏惧,她的周身也是刹那间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势,“渡孑,无论你是否想让阿忆成为一个只一心降妖除魔,对妖毫无感情的除妖师,还是另有目的接近她,你若是你胆敢伤害她,我绝对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她曾优雅爱顾及礼仪,她曾因为别人的嫌贫注目而略显惊慌,她的性子从来不是张扬动人的,也更不是霸气外露的。 可是在对待自己的妹妹徐汝忆的身上,她便终究化为一个宠妹狂魔,她的胆子更是大胆了些许。 虽说也有明皓枫的贡献,但是绕是曾经的她,当徐汝忆受到恶念横生之人的欺负之时,绕是徐汝忆一人能够解决,她却仍旧鼓起勇气为她打跑恶人。 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冷厉几分,又白又嫩间又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犀利,此时的她太过的迷人,太过的让人陶醉,就宛如一曲一曲沁人心扉的优美音律。 其实斧绛子确实怕此事泄露到他人的耳朵当中,更是让他亲自杀了徐子芹与明皓枫一人,他若是不忍心的话,便只好摧毁他们的神智。 第383章 豁出性命 否则的话,他便会亲自做。 渡孑在那一瞬间就警告了他,不许他擅自行事,徐汝忆的亲人,他一个都不能伤害,而他自己也断然不会伤害他们。 更是说过,若是他们中间一人出了事情,渡孑定然会将此事算在斧绛子的头上。 他最后也是劝道,他们二人也不过是知晓何小莲的神智乃是斧绛子所伤,也是斧绛子打昏了沉浮,而这有关沉浮的身世。 他们毕竟不知晓更多的隐匿之事,所以他们并不会真的像何小莲那般的下场。 而他以为以徐子芹的聪慧,定然是否认从明皓枫口中得知的事情,可她却先开口询问,也不过是因为这是有关他为人的事情,也不过是因为她害怕自己的妹妹将来也如他一般,或是被他所害。 至于何小莲被肖平述接到念惢阁的阁中了,他觉得何小莲一事,荣斐弘定然是知晓实情的,她如今这副模样,他也是真的很想照顾她。 直至她的灵魂从世间永久的消失。 至于唐嫣然,自是来到监牢之中陪伴着自己的亲姐姐,无论她的姐姐做过多少的错事,在她的眼中,永远都是疼爱她的姐姐。 渡孑不语的同时更是转身离去,再转身之时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瞥了一眼徐子芹,徐子芹也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好像是与达成了某种的协议。 不知是否是以自身的安危换与不会与他人言说的协议? 毕竟徐子芹也从徐汝忆的口中得知她的神智是在渡孑的相助下恢复的,她该谢之人,只有渡孑一人。 而且她更知晓徐汝忆的法力之所以这般的强大,也是因为他将半身法力赠予了徐汝忆。 在徐子芹房间的拐角处,宛若佳人陨泣般的泪脸轻轻滑落,渡孑与徐子芹的每一个声音都搅乱了她的心,深含着某种沉重的情绪,便只觉得一阵悲凄。 她拥有一双清亮的黑眸,是一个天生尤物美人胚子,绝美的五官与空灵的气质,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就犹如驾鹤遨游的仙子一般。 她一直低垂着眼睑,都并未抬一下,她的朱唇亲启,透着几分的悲伤,她的思绪好似无法平静一般,一直用法术藏匿在拐角处。 若非不是渡孑给了她半身法力,恐怕他定然会察觉她在这里。 叶醉尘也知晓她定然会与徐子芹说个明白,所以他暂时离开靖昔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便脚步一抬,往徐子芹的房门走去,徐子芹的房门敞开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趴在了她的木桌上,那双极美的双眸盯向出现在门口,正一步又一步走来的徐汝忆。 徐汝忆察觉到徐子芹在看着她,她其实很想告知她听见她与渡孑的谈话,可是深思之下,又觉得不妥。 先不论渡孑,斧绛子的为人她自然知晓,那群妖便是想收入魔界的囊中,才会觉得她放出群妖是多此一举又坏了他的大事。 而他仅仅是因为何小莲得知沉浮的身世,摧毁本来就命极为苦的何小莲的神智。 她也不知这一切又与沉浮的身世有何关系?所以沉浮明知是斧绛子所为,为了摆脱他自己的嫌疑,就让斧绛子打伤他? 而沉浮的身世有多么的不可告人?斧绛子又为何听他的?无论当时情况如何,可以肯定的便是斧绛子是为了沉浮才害了何小莲。 斧绛子的背后是整个魔界,她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轻易的除死他,更何况渡孑与斧绛子好似多年的友人,她若真的可以不顾及鄢寒枭的报复,那么真的可以不顾及师徒有可能反目吗? 既然徐子芹已然答应渡孑不会乱说,她也不会再多生变故。 只是终究还是担忧徐子芹的安危。 徐子芹看着徐汝忆径直坐在她的对面,她望向她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她便问道:“阿忆,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她的身上有种温婉和煦的气质,她柔和的眼眸在徐汝忆身上打量过去。 而她的眼前出现了大约有五张的符咒与一个泛着白芒的白玉佩,看着她心下微微一个错愕,“这是什么?” 徐汝忆将合在一起的符咒以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她明净的眸子荡漾着淡淡的清光,灿烂了她的双眸。 她的那双幽邃的眼眸染上一抹笑意,仿佛并不是在担忧她的安危一般,只是想给她一个护身之物,“护身用的符咒以及你若是有危险我便会感应到的护身玉佩。” 符咒是能够保护她安危之物,而护身玉佩与护身铃的作用也是并无不同之处,只是这个护身玉佩是她亲手做的,总归能更好的与她产生某种的契合。 似有泪珠缠绕在徐子芹的泪眶之中,她的眸子中尽是欲言又止的情绪,最后却只是闷声的道了一声,“阿忆。” 徐汝忆的秋眸越发清明,她轻轻摇了摇头,便将徐子芹接下来的话全部拦了下来,她不畏惧危险,可是她畏惧她亲人受到危险。 她的那张美艳的容貌,那个一贯平静从容的徐汝忆却有了一丝的惊惶不安,她只是这般故作平静的说道:“大姐不必多说,有些事情都心知肚明便可。” 虽寥寥几字,却也透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她也知晓此事万万不能多提,想到还有别事要询问徐子芹,她便继续沉稳的说道:“我还想问大姐一声,宋秉之的娘亲为自己的儿子想置有鸾气之人于死地一事,你是否知情?” 她轻轻地把玩着桌边,她垂着眸,盖住了所有晨曦般明亮的眸子。 徐子芹神色微微一滞,她也不知晓徐汝忆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不过看她的模样,大抵也是确定到毫无疑问,她便终究沉默半响,点头回答,“我确实知晓。” 徐汝忆表面上虽然是镇静自若的,可是心间中终究是汹涌澎湃,令她的心转瞬间就提了起来。 徐汝忆微眯眼眸,眼缝中透着一抹浅浅的疑惑与不可置信,她问道:“所以你早就知晓我身上有鸾气?” 那些有关徐子芹的事情,自从从宋秉之的口中得知,她便很早就想询问徐子芹了,她既愿意为她豁出性命,为何在事后不愿让她知晓这一切呢。 为何他们对她的爱永远都是那般的深沉,都是那般像是商量好了一半选择默默付出,不愿她一人知晓。 徐子芹的墨发披散在颀长身躯上,她有一种温柔体贴的魅力,她那深沉如海的双眸,让人难以抗拒这种属于女子温和如水的魅力。 徐汝忆这般直言,徐子芹便一直保持着垂眸的动作,而后,她才愿抬起眸,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点头回应,“是。” 第384章 尽力伪装 徐汝忆五官上的秋眸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绕是一开始先从宋秉之口中得知这些,而后又从鄢寒枭的口中听到他的回答,也远远抵不上徐子芹的亲口证实还要来得震撼一些。 她不知徐子芹是怎么知晓她身上有鸾气的,她只觉得自己被这些事情压迫得呼吸都略显困难。 那双略显温润的眸子却足以使她的心都变得沉重滚烫起来,她十分的困惑,迟疑的开口,“你从哪里知晓的?” 那一瞬间,徐汝忆只觉得自己是废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此话从口中说了出来。 徐子芹将桌子的白玉佩拿来把玩,细心观察下,她才察觉出来原来是徐汝忆亲自为她做的白玉佩,无穷无尽的感动正蔓延至她的心口。 她的双眸散发出欣忭的光芒,那白玉佩在她的手中就犹如是捧着易碎的冰块一般,足以看出她有多么的珍贵它,而后她便重重的说道:“渡孑的口中,当年他不止与你说了那些降妖除魔的话,更与我说了一些关于你身上有鸾气,会被妖物所觊觎的事情。” 徐汝忆用着温和如水又平静的双眸与徐子芹对视着,而徐子芹却垂下眼帘,她的神色依旧如往常一般的温柔,只是在徐汝忆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眸底却飘过了一丝的耐人琢磨。 徐汝忆的羽睫轻轻抖了抖,她微微侧头,便拄着下颌看着徐子芹,她便是那种外表温和,内心却火辣又坚定之人,她总是默默的守护着她们。 在她曾并未有能力打败敌人之前,就已然想奔赴战场替她摆平一切,亦或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徐汝忆不知是激动还是无奈,她只是一时间愣住,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女子,她漆黑平静的眸子望向她,她紧抿着唇,轻启:“你为何不告知我这一切呢?” 她抬起眼帘看着徐汝忆,在略微摇头后,便也只是皱紧了眉头。 倏然,她的那双澄明又镇定的眸子明显透出丝丝缕缕的温意,她确实在笑,而且笑意已然达入了眸底。 她对上徐汝忆那双富有光泽的眸子,不禁失神了一瞬间,便说道:“因为事情并未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并未嫁入宋府,而他也与心爱之人准备相守余生。” 徐汝忆的眸中泛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疑惑,她的周身仿佛萦绕着一道又一道的深雾,此刻她确实又想到了一些什么。 她神色不解中亦是有些浓郁的讶异,将抵在下颌的手微微攥紧,便问道:“那你为何对宋秉之那般的敌意?他也知晓用别的法子换命自是天定不容的,才肯告知你真相。若非他不爱言魈,若非他知晓人命终时终需了,你若嫁给他后,他的娘亲断然不会放过你的。” 徐子芹乌黑深幽的双眸也只是静静地望着徐汝忆,她的心头暗暗低叹着,她终究是不愿谈及这些事情。 她如今也终于知晓徐汝忆从谁的口中知晓这一切了,原是宋秉之这个家伙,她一心一意的隐瞒着徐汝忆,装作对他有怨恨的模样,他却终究告知了徐汝忆真相。 郑重的话让徐子芹感到一丝的无奈,她紧紧地捏住了白玉佩,便静静地看着徐汝忆,随之而来,便是她的眸子中弥漫着一丝的深沉,“我若是不这样?以你的聪慧难道会看不出这场婚事另有玄机?其实我在大婚将至那时,神色便已然不对劲了,我只能尽力在伪装着。” 从容的眸子略微转动了一下,她沉默片刻,虽然徐子芹那时却有异常的地方,可是她怎么也并未料到这会有关她身上鸾气的事情,毕竟当时的她也不知自己身上有鸾气。 她微微垂下眼帘,等她再抬起眸子时,她清澈的双眸溢满了想知晓答案的坚定,她小声的试探着,“大姐,若是你真的嫁入宋府,你该怎么样?” 她的那双秋眸犹如夜色中的潭水一般,她的眼底浮着一丝的幽潭,她紧紧地看着徐子芹,在她的眼底,不知怎么,布满了庆幸她安然无事的神色。 徐子芹正在思考着徐汝忆的问话,她的眸子随之微微荡漾了一下,又变得平静无波。她的眸色异常的深邃,仿佛有什么东西迸射了出来,她的薄唇抿紧,松开后,便说道:“若有一线生机的话,绝不会寻死,因为我徐子芹也绝非是一个性子软弱之人,谁敢动你,我就敢与谁拼命。” 徐汝忆的双眸就犹如点缀夜色的点点星光,她的秋眸中的淡光若隐若现,忽明忽灭。 “大姐……”她心中感到动容,她两手撑着下颌,便凝眸看着徐子芹,她略微顿了顿,便说道:“既然我们两个姐妹间已然将事情都说清楚了,我也想告诉大姐一声,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大姐的。” 她此话说完,徐子芹便欣慰的一笑,她也知晓徐汝忆定然会护她周全。 徐汝忆稍微低眸,她的眉目间透着几分的镇静,到了现如今,她也还有一个问题想知晓,她缓缓吐字,“大姐,当时你明知靖昔的情况,为何还要从天溟山回来呢?” 这句话,其实徐汝忆的心中还是有答案的,但是她想亲口从徐子芹的口中确定这个答案。 徐子芹的双眸猛然间微微眯了起来,而后她微敛的眼帘却掩饰不住她那担忧的目光,“我担心你的安危,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你安好,才能放心。” 徐子芹的房门又一次地被人推开,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徐盼囡纯净如莲的面容以及盘着简单发髻更衬着她的面色极为柔和慈祥的离娘,她嘴角是饱含着笑意的。 徐盼囡的眸子扫过徐子芹与徐汝忆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徐子芹与徐汝忆旁边的空座上,她随后便与离娘坐在了她们两人的中间。 徐盼囡那双墨色的眸子中隐隐透着一抹狡猾,她边打量着自家的两位姐姐边说着,“你们在谈论什么啊?这般的严肃,莫不是你们在商量去漫游美景?你们两人可一定要带上我啊。” 她柔滑的墨发披散在肩后,俏皮可人中亦有一丝的狡黠,极为的灵动,令整个略微严肃的气氛转瞬消散。 闻言,徐汝忆轻轻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她的内心深处便是那般的觉得徐盼囡当真是徐家的开心果。 她的眸子中尽是能看懂的温柔,她直视着徐盼囡,同时伸手揉着徐盼囡的眉心,说道:“你的这个小脑袋瓜里,最大的梦想便是想逛遍整个世间吧。” 徐盼囡亮眸流转间,溢满了忻悦,她猛地点了点头,便将视线看向桌子上的符咒以及徐子芹手中的白玉佩,她的疑惑缓缓升了起来,“大姐,二姐,这是什么啊?” 第385章 免于危险 这句话响起后,本来还略显活跃的气氛又瞬间犹如死寂一般的冷。 徐盼囡并不知晓符咒与白玉佩到底是做什么的,可是离娘却因为徐汝忆学习法术一事而对法术以及一些法宝都有所研究,这些也都是徐汝忆亲眼目睹,她的娘亲深夜未眠,而是在看着一些关于除妖的书卷。 徐汝忆心中暗想,离娘此举定然是因为她而起的,虽说她无法学会法术,但是她想知晓自己的女儿所学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这个世间又该是怎样的多姿多彩。 离娘的眸中微微闪现出一丝的黯淡复杂之色,随后便微敛自己的神色,在徐汝忆诧异之余,便对上她那一如往常和善的面孔。 仿若刚才只是她看错了。 她们四人在徐子芹的闺房内闲扯了很长时间,虽然徐汝忆在离娘与徐盼囡回来后,打过招呼,但是也只是匆匆几声,便再次从她们的眼前离开。 如今看着她似是有些不忙了,离娘才终于有空好生端详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女儿长得越发的花容月貌,可是她却更加担忧她的安危。 见徐盼囡捂着自己的唇瓣连打两个哈欠,离娘便让徐盼囡一人回屋入睡,而她并未离开,只是静默的看着徐子芹与徐汝忆两人。 徐汝忆见时辰不早了,她与离娘以及徐子芹道别一声,便也准备入睡。哪知她刚起身,离娘便也随之与她一同起身,她大步上前,将伸手轻轻地摁住徐汝忆的双肩,将摁回到椅子上。 徐汝忆满脸故作不解的看着离娘,她虽然知晓她的用意,可是她却不敢就那般表露出来。 她眸中极力掩饰的忧愁却不顾她的束缚极力的挣脱开来,而且,她眸子中显现出来的厉色也令徐汝忆的心霎时一颤。 她伸出手拿走了被徐子芹放至桌子上的白玉佩,便不得不自己承受住所有的哀愁,默默的故作冷冽着问道:“你们两个说说吧,怎么回事?” 她略微垂首,对上了徐汝忆的容颜,徐汝忆的面色中有一丝的慌乱,而后她略微抬手往自己的发顶揉了揉。 她看着离娘势必要让她说个清楚的模样,眉头更是缓缓轻皱,直至最后,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的认真落在了离娘的心间,“靖昔之战,盼囡因此受伤,所以我想护住你们的安危,才送了大姐的护身之物。” 离娘只觉得自己的眸中浮现出一丝的诧异,诧异之后,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难不成真的是她太过的疑心了吗? 离娘神色怔怔地看着徐汝忆从怀中又掏出两个白玉佩以及十张符咒,便凝眸看向她说道:“一个玉佩给您,一个给盼囡的,你与盼囡一人五张符咒。符咒是保护你们安危的,而若是贴身带着白玉佩的话,我便会知晓你们是否遇到了危险。我刚才因为谈及那些令人难忘的爱情,忘记了给盼囡了,还有劳娘亲帮我送给盼囡。” 徐汝忆垂下眸半掩眼帘,而徐子芹更是缓缓点头,示意便是如徐汝忆所说的那般。她们二人之所以无需商量便一同选择欺瞒离娘,不过是因为此事牵扯甚大,少一个人知晓,就会免于一个人受到危险。 离娘略微点头,她接过了徐汝忆的符咒以及白玉佩,她低眸看着徐汝忆半遮的眸子明澄的宛如池中的泉水,含着清浅的笑。 而在离娘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眸子也已然带上几分的慌张,她唯恐被离娘察觉出什么。 离娘将符咒与白玉佩收回怀中,而她那忧虑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她的眸子也变得柔和了几分,“你们两个,也别再聊什么了,快些睡吧,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徐汝忆与徐子芹点头应答后,离娘便缓步离开,看着离娘的身影从她们两人的视线之中消失后,她们两人四目交汇之时,不由自主的相视一笑。 徐汝忆的秋眸漆黑如潭,她极为放松似的长呼了一口气,便抚了抚自己的心口,说道:“庆幸,真庆幸,还好瞒过去了。” 徐子芹柔和的目光一直静静地看着徐子芹,心头却有了一丝的难过,她这般如花似玉,芳龄又这般的小,说到底她不该掺和进除妖之事当中,做一个危险甚少的凡人该有多好。 徐汝忆丝毫不知徐子芹在想些什么,她只是一心一意的疏解自己略微紧张的心。 后来,她便离开徐子芹的闺房,来到自己的闺房,映入眼帘的便是看似瓮牖桑枢,却也十分精致的房间。 她坐在一个木椅上,她的前面是一个椭圆形的银白色桌子,桌子的抽屉里面摆放着一些胭脂水粉,而墙上置书架摆放着一些凡界的书籍以及一些提升法力的书籍。 还有徐子芹被拿走的除妖书卷也被她拿回来了。 因为靖昔大战,学堂也关闭数日,如今,虽然大战暂且告一段落,但是却又到了放假之时。然而,徐汝忆若是抽空之时,还是会去学习新的书籍并且也会反复的看以前的书籍,以防自己忘记。 她墨色的眸子不厌其烦的看着这些书籍,并且偶然会读上那么几句,也不知是不是烛火的缘故,他的容颜仿若比寻常还要娇俏几分,成熟几分。 窗外有一个蓝衣男子脚踩半空倚在她的房间的墙壁之上,男子的身着打扮虽不是华贵非凡的,倒也是平民百姓穿不起的,而且他的衣摆随风飘动着,衬着他的面容,更显几分的潇洒不羁。 而他本该慵懒恣意的双眸却又刹那轻飘一丝的怅然,他微敛了一下眸子,便喃喃自语,“阿忆,你是否知晓了?若是你知晓了我的身世,又会以怎样的神色面对我呢?” 他微微眯起眼眸,声音低沉暗哑,透着几分的悲哀,他的面前浮现出明媚坦然的容颜,那双澄净的眸子,与她的嗓音一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他倒是不会深陷其中,可是因为朝夕相处的缘故,他的心中到底留了一份独一无二的位置给了她。 就在徐汝忆聚精会神学习之时,她便听见了清脆的鸟鸣声,一只小火鸟从紧闭的窗户飞入了徐汝忆面前的桌子上,不知是是此鸟巧合来寻她,还是有人在刚才将此鸟还给她。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火鸟便飞入了她的掌心上,她那澄亮的眸子还噙着笑,她对着它摆手打招呼,然而火鸟终究知晓自己主人被眼前的少女所杀,一直侧着脑袋,并未理会她。 它之所以停在她的掌心上,不过是因为主人临死之前让它听她的命令,只是身不由己,心却能由己。 这般明显的冷漠让徐汝忆低垂着眼帘,可是想到它为何如此后,她便揉了揉它的脑袋,眯起一双好看的眸子,温柔的看着它,对着它轻声说道:“我知晓你为何这般待我,我觉得你也极为有灵性,定然能听懂我的话,你该是知晓溥洌的所作所为,便能明白他为何是那般的下场。虽然我不愿杀他,可是他手下的冤魂又该向谁诉冤呢?他的路是他自己选择的,而你的路你也可以自己选,离开或是留下。” 第386章 已然取名 火鸟的赤眸中晃过了一次的迟疑,它终究并未从徐汝忆的掌心中离开,它像是做出了某些决定,而这个决定,它似是思虑了好久才下的决定。 透过它的眼眸,可以清晰的看到徐汝忆那略显喜色的容颜,而后,她神色微错愕一下,只不过是因为小火鸟从她的眼前,作势要飞走。 她确实有一点的失落,可终究并未怪罪它,毕竟它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绕是它是一只鸟儿,它也不该因前主人的命令而不敢违拗自己百般不愿的心。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向木墙上,她以为火鸟会在下一刹那就从窗前离开,可是她并不知晓火鸟停在窗前,不过是弹指之间,它倒是终归想明白了什么。 她也并未料到它飞向她的肩头,用脑袋微蹭了一下她的玉颈,那般亲昵的举动,仿佛已然发自内心的认定她,从今往后,便是是它的主人。 她的眸光微亮,猛然间便转头看着肩上的火鸟,她的嘴角忍不住的扬起了一抹浅柔的笑意,她的心已然喜不自胜。 火鸟便是她与溥洌的唯一的牵连了,她的内心深处是极其想与它陪伴着,若是以前,她定然也会说出一些希望它不愿离开的话。 可是经过了种种之事后,她想尊重它的心的选择,无论是何,她都会接受。 犹如烈火的眸子尽是狡诈之色,它就是个喜欢考验人心的小家伙,所以它才这般行事,它看了一眼徐汝忆,她的眸中有一种它看不懂到底是何的情绪,它略微垂下眼帘,它也不是个爱刨根问底之鸟。 它只是将眸子随着徐汝忆望向窗外,她的眸中并无一丝的波澜,只是却轻轻的摇摇头,淡淡一笑的将头转了回去,她微微拍了拍椭圆形的银白桌子。 火鸟便像是能听懂徐汝忆的举动一般,从她的肩头离开,站在了桌上,站得挺直且目不斜视的俯瞰着她,仿佛是在等她的命令一般。 她的那双明澄如星的秋眸微微转了两转,她便将玉指轻轻地点了点它的脑袋上,便缓缓的问道:“小火鸟,我是否该给你取个名字?” 话刚落,还未等火鸟表示些什么,徐汝忆的目光中恍若映入了一张清俊的少年,对方一身橙色衣衫,英气凛然,绕是染上半点的尘埃,他亦是有一颗柔软的心留给一人。 绕是性子阴晴不定,却会停下脚步等着故意走在他后面的她,温柔的向她缓缓伸手,也曾是那般的想护她安危。 她那双眸中闪烁着一丝的暗淡,她朱红色的薄唇轻轻抿着,便轻轻摇头后,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溥洌该是给你取名字了,你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呢?” 義撚,两个字幻化在桌子上,橙字金边,这两字工工整整的同时又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骄气。 “義撚?”她轻轻的唤道,语气中似是带了一丝的困惑,她那双笑意已落入眸底深处的秋眸中看不出一丝的寒意,倒是温柔的出奇。 不知何时,徐汝忆已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一手轻轻施法,便施法幻出了一个由极多数根的细软的枝草堆叠搭建鸟窝,枝草为紫色的,且外面还有白色的羽毛点缀着,让義撚能安心入睡。 她转身往木榻走去,她躺在木榻之上,才清明的秋眸扫向義撚,见義撚似是有话要对她说,可她着实有点犯困,便快它一步开了口,平稳的嗓音带着一丝的轻柔,“義撚,晚安,祝你好梦。” 站在桌子上的義撚并未答话,更并未再幻出什么橙字,直到徐汝忆闭上眸之后,它的眸子都并未从她的身上移开,最终便略微点头,便展翅飞入了柔软的鸟窝内。 它略微一挥翅,便有一个隐形的泛着银光的白丝绸挡住了他的目光,它轻幽一叹,看来她好像还不知晓自己的性别呢。 窗外似有人影浮动,一人一鸟仿若谁也并未发觉一般,都已然闭紧双眸似是已然入睡。 他那紧皱的眉头轻舒展开来,抬眸望月,眸中便只映着夜空皓月,不知为何,他仿若在皎月终究看到了其他的什么东西,他眸底幽幽的划过了一丝的怪异之色。 他淡然的微敛自己的神色,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已然很久了,他的眸子黯淡了些许,里面的忧虑显而易见,随后,他一个转身之间,便离开了此地。 一个略显孤寂的身影游荡在靖昔的半空之上,他的左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极为眼熟的白檀珠。 一鸟给一人,一珠予一人,一生唯有两物,赠予他想给予之人。 沉浮到底还是念着他给他疗伤之事,以及那时与他玩闹之际,他也确实有些欢悦。 義撚醒来之时,便目光幽沉的看着毫无人影的木榻,它能察觉的到,她不在府中。 她记得南宫涫儿该是住在这里的,然而也不知是她走错了路,还是此路被谁施法强行改路,总之此地不宜久留。 也不过是片刻之后,她面色微沉着侧眸看着有着数百只颜色分明的狼向她奔来的狼蹄声像极了蛟龙怒吼,百蹄声整齐划一,更仿若大地颤抖之声。 绕是数不清的尘土飞扬,也并未迷了它们的眼眸,它们嗜血的目光中就仿佛是像是嗅到了唐僧肉一般,露出锐利的尖牙。 她倒也并未多言什么,也只不过是侧着身子伸出左胳膊,手指略微带着一股狠厉的转动着,便有数白道白芒分别的射向这群狼的身上。 她知晓他们因何而来,他们因为各种目的汇聚而来,不过是因为她身上的鸾气,一抹阴寒已然溢满她的眸中,对于那些想夺她性命的妖,想夺凡人性命的妖,她自然不会手软。 有些妖化为原形之时,自然远比凡人之躯还要威猛几分,尤其是数百只的狼。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们奄奄一息的模样,从它们中间极大的空隙中缓步离开,想必路的不寻常,便是他们的所作所为。 她来到了一个依山傍水,随着山势而略高略低,错落有致的小山村。 一入山村,便是弯弯曲曲的土路,像是随风摇曳的锦缎,向远处延伸,山间溪水潺潺,挂满枝头的果实甚多又丰硕。 她很快便在山村的河边看到了南宫涫儿的身影,她看见她双手捧起清澈透底的河水便往自己的容颜上洒去,而后便用胳膊上的衣服拭去自己的湿容。 南宫涫儿不再是一个为偷懒不学法术便有意说自己得了相思病,治不好便一生不学法术,让耿行之气得直跺脚的疯丫头。 第387章 暗中对敌 她只是目露深沉的看着徐汝忆,她还时不时露出一种淡淡的惆怅与浅浅的愁绪。 她平静着看着坐在她旁边的南宫涫儿,她们两人便悠然地坐在河边的草地上,静静地凝望着蜿蜒流淌的清清河水。 徐汝忆那双沉着的眸子深深地将她吸了进去,宛如黑色的漩涡忽隐忽现,那个曾经俏皮的少女仿若跃入自己的脑海当中。 其实有的时候,她总觉得南宫涫儿若是不是元昀手下的妖,她该是会幸福很多的。 这时,她便轻轻移开她的目光,长长的睫毛轻覆如弘水般的眸子,那双密黑的双辫随着自己的耳边垂落在胸前,由粉色的蝴蝶发带所结上,又因鬓发的衬托下,倒使她显得几分的雪肤花貌。 她轻轻微眯着眸,她凝眸看着在阳光的照耀下犹如闪光的绸带一般的河水,便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你该是知晓我来的目的吧?” 南宫涫儿一听她便明白了什么,她略微点了点头,而当她点头回应后,站在不远处的那抹黑白身影便猛然间映入了她的眼帘,她也并未料到徐汝忆会这般带着他来见她。 她疾步带跑的朝着他的方向而去,她急迫的想要见他,她以为他已然在靖昔大战逝世,她简直不敢想象还会有那么一日,她还会在看见他,还能看见他。 与南宫涫儿大喜过望的面色相比,耿行之却寒着一双面容看向她,他被冷意所蔓延的眸中像是在吐出冰刺一般,“你怎么变得这副模样了?你明明每日都曾挂着几分的笑意的……” 身着黑白衣的健壮的身躯的男子,他的面容略微悲恸不已,风扬起,衣裾飘飞,吹乱了他的所有的思绪。 她轻轻地拽住他的衣袖,她有气无力般的扯着自己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以前我也并不快乐,只是因为那里有我心悦与敬重之人,我才会觉得自己比旁人要幸运一些。那里充斥着血腥之气,我其实真的很不喜欢。现如今,他若是也跟着没了,我的心便死了。” 徐汝忆微怔,她拧眉的看着南宫涫儿,她面色有一丝的错愕,那双如水般的眸子因为愕然也逐渐睁大了几分。 她心悦谁?难不成是溥洌吗? 她只觉得自己有点好奇南宫涫儿到底心悦谁,就在徐汝忆正在思索着她爱慕之人是不是溥洌之时,她能察觉到耿行之背在后背上的手正在凝聚着一抹威厉无穷的法术。 这个人……当真以为她毫无防备地放了他吗?若不是看在南宫涫儿的面上,她早就毫不迟疑地除了他。 她以为的师徒情深终究抵不过向往性命再生的机会。 他的用意,徐汝忆早就一眼看穿,她一个闪身,便以两人察觉不到的速度之下,看似抚住他的手,实则是将他手中的法术全部打散,她紧紧地扣住他藏在背后的手。 耿行之只觉得他的手一痛,他骤然间侧眸看向徐汝忆,而他转瞬间便怔愣住了,只因徐汝忆用不动口法术在告知他,若你还有一丝的良知,就别对敬重你的徒弟起了不该有的坏心思。 为了她将来对世间还有一丝的希翼,你便好生演个好师傅吧。 徐汝忆眼帘淡瞥,那双冷寒的秋眸看着耿行之便缓缓的说道:“看你一副震惊的模样,想必也是不知晓自己的徒弟到底心悦谁?看来你也极为的好奇吧。” 在南宫涫儿的双眸下,便是徐汝忆一身粉色兰花流苏裙,身披银丝白鹤轻纱,她的手抚住耿行之的手,眸中仿若暗含秋波。 她着实被徐汝忆的举动给震惊到了,但是她极快的反应过来,便轻声一笑,“徒弟不知师傅也有心悦之人呐,只是你们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好的如胶似漆了?” 她此言使徐汝忆秋眸微滞,心中便仿佛被什么法器震到了一般,她哪里能承受住南宫涫儿这般猛烈的话语呢? 这话显然是在说她与耿行之两人,她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与耿行之如胶似漆了呢? 她明明是为了防止耿行之以要挟她性命为代价要她还他一个自由? 耿行之闻言,也只能尽力的将头微微转向徐汝忆的右侧,他黝黑的眸子,居然还故作玩味的一笑,便用着另只被禁锢了法术的手摆手说道:“爱徒当真明白为师的心思啊,我啊,就喜欢能让我的幻界中人自杀的姑娘呢。” 他此话一出,双眸便犹如癫狂的猛兽一般,徐汝忆略微低呼了一声,却并未松开紧握着耿行之的手,绕是自己的手已然涔出了血迹。 她唇染了一丝浓烈的笑意,甚至带了一丝狠厉的笑意,手中带刃便往他的掌心狠划了一道,见他略微诧异的朝她看来,她故作张狂挑眉,便使他的双眸更猩红了些许,“彼此彼此,若你不伤我的人在前,我哪里又杀得了你的人。” 本该是师徒难得重逢的温馨场面,然而此时此刻南宫涫儿站在他们两人的面前,言语不是,不言语更不是,离开不好,不离开总归觉得有那般点危险啊。 耿行之那双暗沉的眸中只透着恼怒的光辉,一声“轰”的巨响传来,他便猜测,极有可能是她来救他了。岂能料到入了他的眸中,是一个翱翔高空的鬼车,鬼车的双眸长得如鹰眸一般的犀利,九头更是与众不同到令人心生畏意。 鬼车再次挥动着自己的翅膀,它仿若并未顾及南宫涫儿,甚至是耿行之,耿行之来不及诧异便被震飞到三丈之远,再无生息。 而徐汝忆用着自己的身躯护着南宫涫儿,南宫涫儿已然被眼前的一幕幕震撼到了,她的目光所及,便是地面在崩裂,崩塌就在那一刹那间。 徐汝忆目光微愕,她察觉到还有凡人在此洗衣服,她不能再让鬼车作祟了,绕是渡孑当初劝阻她,莫要伤害鬼车,否则会引来更多的鬼车。 蓝金色的光芒从徐汝忆的双手中急速地释放出来,直接将南宫涫儿笼罩在里面,她的手中幻出双刃剑,便凌空而上。 她勇上云霄的模样,使她的面容越发的迷人了几分,她黑眸冷然又果断,并未给粉衣少女带来一丝违和的气息,反倒像是一个奋勇杀敌的女将军。 她的嘴角轻荡起一抹镇定自若的笑意,不惧鬼车,放可战胜它,她双眸迸发出坚定果敢的光泽,她厉声的说道:“我本以为你们既然见元昀战败,便再也不会还来靖昔作乱,可我终究并未料到你们还敢来造次,所以莫要怪我这次不会手下留情。” 第388章 更畏惧他 九头妖兽略微仰头,它的周身透着浓厚的危险与诡异的气息,它目光如炬的盯着不远处的徐汝忆。 它不怒反笑,不紧不慢的微张嘴,绕是从它的嗓中并未发出一点的声音,可是它的那些话便一一悉数的传入了徐汝忆的耳朵中。 你难道不好奇吗?与元昀此战,为何并未看到我们的身影?我们又是因何而选择不参与此战。 徐汝忆闻言,心中微微一凉,那一战,她也本以为鬼车会参与,然而它们却一点踪迹都没有,至于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她还真的不知晓。 她虽心下有些困惑,却还是风轻云淡又姿态优雅,她朝着它抿唇浅笑,而后,便微微耸肩的说道:“我还真不知晓,你若是想告诉我的话,便先告诉我,之后我们再打。” 赤色的九头鬼车的胸口有丝丝的凉意,它俯瞰着徐汝忆的目光中露了一丝的诧异,它将九双青色的眼眸凝向她的同时,便继续传话给徐汝忆。 与他而言,机会只有一次,与我们而言,机会便是成千上万。 我们与他只是盟友的关系,没理由事事都要听从他的指挥,而且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徐汝忆长睫轻颤,她端详着这个三番四次想在靖昔掀起一番风波来的鬼车,她眸底划过了一丝的阴寒之色。 你杀了我,便会有成百上千的鬼车将你们靖昔踏为废墟。 冰沉噬骨的声音响起之时,她微微抿了抿唇,倒是并未否认它的这句话,想起渡孑的劝告,她是得谨慎行事。 她似讥讽一般的嘴角轻轻的一勾,她拿着双刃剑的手渐渐地用力几分,“那你来此所为何事?”她冷若冰雪的嗓音犹如被冰霜所侵蚀一般,极为的阴戾。 她略危险着眯了自己的眼,终归知晓不能与鬼车硬碰硬,只是她又无法容忍鬼车的恣意妄为。 它见徐汝忆知晓自己是前来寻她的,它竟然有那般一丝的欢悦感,它玩心大起,闭口不言的同时,却还是将自己的话,传到了徐汝忆的耳朵中。 虽然他已死去,可是我答应他要做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记。 鬼车的意思,她当然明白,所以她也只是面色毫无波澜的看着他,可她的心间略微生出一丝异常,耿行之既然并未完成他临死之前交于他的任务,便自然不配存活在这个世间。 她的心中又浮出了一丝丝的疑惑,耿行之就算不死在鬼车的手中,也该会死在她的手中,这般大费周章的除死她? 徐汝忆不禁唇角上扬,握着双刃剑的手微松了几分,便语气略微不善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似是元昀背后女子派你来杀了耿行之呢?他在逃亡之前大抵就用法术告知了她,他本以为等来的是她的相助,助他逃出生天,可并未料到她唯恐泄露了自己的身份,便命你杀了她。” 九头鸟的目光皆是不同,有讥嘲、怒意、惊诧亦或是处变不惊不露声色。 它的眸中轻浮出一丝的冷笑,冷笑中带着一抹的残忍,它展翅翱翔,飞向更加辽阔的苍穹。 它离开之际,便留给了徐汝忆一句话,待你查到了那只黄雀,便是我们的决战之日。 徐汝忆知晓它所说的并非是指元昀背后的女子,而是使念惢阁中人命丧黄泉的谋划全局之人。 徐汝忆的周身忽地被白雾所深深地环绕着,而后,她的身影便出现在南宫涫儿的面前,她略微一扬手,蓝金色的光芒便从她的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消失。 她看着南宫涫儿的脚步都略显不稳的模样,她便伸出手想抚住南宫涫儿,然而南宫涫儿与她擦肩而过之时,却略微摇了摇头,她径直往死去的耿行之的面前走去。 徐汝忆那伸出的手臂便僵持在半空中,她面色无奈便收回了手,她并未随她来到耿行之的尸身前,她只是伫立在原地,神色沉静地看着南宫涫儿。 南宫涫儿紧紧咬着唇,蹲下身子眉眼微低,将手抚在耿行之的容貌上,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她唇齿在轻颤着,她黯淡无光的眸底有一点点的不可置信与难以掩饰的哀痛涣散开,澄亮的泪雾在某种盈盈轻动着。 似落不落,更添了几分的美感。 徐汝忆羽扇般的长睫轻轻低垂着,睫毛落下了一片暗影,使她看不清她的神色,想必南宫涫儿已然知晓耿行之刚才到底想对她做出什么事情,可是她到底还是念着几分的师徒感情。 他们长年累月曾经过的一切,断然不会作假的,只是在有些人看来,这些感情到底不比自己性命还要珍贵,绕是珍贵那一分,便断然不会想用她的性命换他的生路。 徐汝忆也并未等候南宫涫儿多久,她施法幻出了一个墓碑,将耿行之的尸骨放入墓碑地下。 她在墓碑拜了三拜后,才转身随着徐汝忆离去,许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之事,她神色悲愁的模样,让徐汝忆心头微动。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手,似是看出了南宫涫儿的诧异,她只是抿嘴一笑,神色间还隐约含着一丝的温和,“希望你能好生的生活下去,你不该被过去所束缚住,这个世间有黑暗到令人窒息之地,便亦有光明到能令人觉得活着便是一种最幸福之地。人也好,妖也罢,这个世间人心各异,而有些人或是妖终究是复杂到难辨善恶,我们见过了,知晓了,便好,不必纠结于此。” 听到徐汝忆似是在开导着她,她的眼眸添了几分的光彩,她轻轻点头,倏然一笑,仿若漫天遍地的百花齐放。 她的眸中再无纠结,满是对未来的殷切地期望,她清脆的嗓音响起,“我会的,这个世间还有甚多美好的事物在等着我的到来,我断然不会一直深陷灰暗,沉溺过去,如堕深渊,” 徐汝忆也略微心安下来,随后,她的目光仅有一丝的好奇,在理智下她并未开口询问,她也只是直直地看向南宫涫儿。 她那细微到不易察觉的神色,隐匿的恰到好处,然而南宫涫儿还是看出了她内心在想些什么,她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看得出她大抵也是想告知她,“我心悦之人并非是溥洌,他那个人性子谲诈多端,虽然在狱四门,我看似与溥洌接触甚多,但是也都是因为我不愿杀人,他便帮我杀。我很感激他,但是我更畏惧他,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心悦他呢?” 她的话便是直截了当的告知了她的心悦之人并非是她以为的溥洌,毕竟她已然从她的眸中看出了她的疑惑。 第389章 他伤你的 她想,徐汝忆必然也不是好奇心极重之人,能这般使她流露出这般的神色,定然是因为她有可能以为她爱慕之人,便是溥洌。 徐汝忆半垂着眸子,遮住了她眸中复杂难明的光,她因为南宫涫儿的那句因为我不愿杀人,他便帮我杀而心略微一颤着,她不知溥洌是嗜杀成瘾,还是他不愿心如骄阳般的南宫涫儿这般的妖染上一丝的杀念与戾气。 仅仅只需一丝的杀念以及戾气,便足以使除妖师轻易灭了她。 她抬眸瞬间便侧眸瞥及到南宫涫儿正轻微眨动着自己的眼眸,她的面颊不自然的多了一丝的晕红,说道:“他极会撩拨少女的心,但是也不会四处留情,他只是点到为止,让人知晓他并非是对她有什么意思。更不屑于与敌人玩什么把戏,只会与付诸绝对实力之人对战,否则他定然会做出使人瞠目结舌之事。” 徐汝忆边听着南宫涫儿的言语,边看着她红晕一片的双颊,她自己都觉得她的面容定然是极烫的。 她忽然感到一丝的悲伤,刚想说些什么之时,她便感觉到自己本该是握住她的手,现如今反倒是被南宫涫儿轻轻地握住了。 她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南宫涫儿朝着她微扬起一抹笑容,徐汝忆稍稍一怔,便听见她轻声说道:“都过去了,我会选择向前看的。” 她既已如此与她说个明白,她自然也放下心来,又闲扯几句,便与她道别离开了。 徐汝忆并未回徐府,现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查出是谁杀了念惢阁中人,从渡孑口中得知荣斐弘与一个朝廷中人似有往来,更是暗中传递着消息。 而念惢阁参与守昔之战,除了徐汝忆等人知晓,恐怕便只有他一人知晓了。 无论如何,他也是一个能让她从这团迷雾中冲破而出的一个契机,最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寻到他。 想要轻而易举的寻到他,定然是不可能之事,徐汝忆微蹙眉心,忽然想到荣斐弘与此人为了掩人耳目断然不会常常见面,以被人察觉。 定然会书信往来,若是能寻到他们两人的书信,离追查到此人身份便是更近了一步。 徐汝忆伸手揉了揉眉心,微叹了一声,绕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书信往来,荣斐弘会留着对方的书信吗? 无论如何,她也要亲自去念惢阁一趟了。 念惢阁位置偏僻,若非是法力甚高之人,是万万不会寻找到此地的,而且绕是寻到此处,未能得到阁主的应允,也不会真的进入念惢阁,只会看到并无尽头幽暗无比的黑海。 有一朵鲛人模样的花朵从徐汝忆眼前从漆黑幽森的黑海中缓慢的盛开,她目露凝重看着这一切。 黑海终于在半响后从她的面前消失殆尽,出现在她的眼帘的便是有着二十多层的木楼阁。 金光闪闪的“念惢阁”三个大字在紫金色的大门的阁匾上,白色门环镶嵌在紫金色的门上,看起来贵气十足。 能寻到念惢阁,并非是肖平述告知她的,而是她自己查到的,至于肖平述早就在她与叶醉尘在凉亭谈话之后,就带着念惢阁中人离开了。 有些人终究不喜道别的场面,他们会选择提前默默离开,不给他人造成一丝黯然神伤的机会,绕是终究会心中微微疼痛,可是远比当面离别要好上很多。 她进入一楼大厅后,雕梁画栋,规模宏壮,绕是上百人饮宴,也不会觉得拥挤。 大厅里面除了桌椅以外,还有十多个藤编鸟巢吊椅,颜色各异,上面铺有软垫,想必坐上去后,极为的柔软。 念惢阁中人见到她的到来,并未有多少的意外,她先是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用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温软。 温软侧头看着她,她姣好的面容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如画的眉眼似是被春风微拂过了一般,慵懒又和煦,胳膊肘支在楼梯扶手上,手托着下巴,仿若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也来寻书信?” 刹那间,温软便看见徐汝忆抬眸微愕看她,她玉指微微指了指上面,示意她那人便在上面。 徐汝忆的手轻抚着额头,若非不是温软了解徐汝忆与叶醉尘,定然会觉得她心中无奈至极。 她只是遮住了眸中仿若星辰般灿烂的笑意,笑意已然如水一般快要溢出眼眸,令并无爱侣的的温软无端感觉到了受到了伤害。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念惢阁,她本以为是商量好的,现如今她倒是觉得是叶醉尘为了她,才会参与此事。 眸中的笑意暴露出此时的心情的愉悦,她疾步地上楼来到了温软的面前,她清润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容易被人发觉的紧张,说道:“你们手中是否有荣大哥与那人的书信?” 温软想不到她会直接询问她关于书信之事,而不是朝着楼上去寻叶醉尘的踪影。 她目光幽沉如夜,她轻幽一笑,便有一种清丽脱俗的感觉,她此时面含阴霾的说道:“有是有,但是从笔迹上是寻不到此人的,他都是用法术写的书信。” 还未等徐汝忆做出反应之时,她便抬眸看到一个人影从一个房间出来,那抹人影似是轻笑了一声,便轻轻靠在了二楼的墙边。 “阿忆,你来晚了,是因为百狼以及鬼车之事吗?”他低沉的嗓音中满是磁性,更是隐藏着一丝的担忧之色,他倒不是因为百狼,毕竟他们不是徐汝忆的对手。 只是鬼车一事,到底有些许的麻烦。 恰在此时,叶醉尘仿若了察觉到了什么事情,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宛若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他不过一个闪身间,便来到徐汝忆的面前,仿若爱惜珍宝一般的轻抚起了她的手。 徐汝忆也不过是用法术略微治疗了一下,她倒是并未将自己的手伤当一回事,看着叶醉尘这般紧张她的模样,她想说些什么,可是见他墨眸深沉地盯着她后,她想要说出口的话全部都被堵了回去。 一旁的温软的目光中暗含着一丝无语,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终归是她微敛下自己的神色,离开了楼梯上,直接去了一楼。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叶醉尘的面容就犹如阴沉的天,她尴尬一笑,眼里多了一丝不可思议,“没事,我都自己治好了,都不会留下伤疤的。” 叶醉尘深深地攫住她的秋眸,他看着徐汝忆毫不畏疼的模样,他的浑身都散发着阴鸷的寒气,许久才开口问道:“是耿行之伤你的?” 叶醉尘之所以能看出徐汝忆遇见百狼以及鬼车,便是因为她的身上带着他们的气息,他更察觉到徐汝忆的伤便有着耿行之的气息,此伤定然是他所伤。 第390章 欲盖弥彰 那抹声音不如以往的低沉的温和,是带着一丝的冷鸷,摄人骨髓的阴寒。 徐汝忆浓密长睫犹如蝶翼一般轻扇着,雪白贝齿轻抿朱唇,她那晶莹的眸中已然布满了欢喜,四目相对时,她轻悠悠的朝他一笑,宛如桃李的粉颊两边漾开笑涡,倾国之姿,便是如此。 叶醉尘只觉得属于她的清香之气迎面而来,柔软的身躯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身子,她就是这般拥住他,他还听见她一字一顿的说道:“醉尘,他死了,死在我与南宫涫儿的面前,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南宫涫儿与他的师徒,到底对他还是有几分的感情的。” 而且南宫涫儿也谈及溥洌,从她的话中,徐汝忆不知该如何判断溥洌的为人,虽说她就算知晓了他到底是怎样之人,又有何用,但是她终究还是想知晓溥洌到底该是怎样的人。 高挺的鼻梁下,绯红薄唇轻轻抿起,他神色故作淡定地抬手环住了她的腰,他很清楚的知晓,徐汝忆才知晓耿行之并非是她心目中那般的爱护自己的徒弟,而南宫涫儿绕是知晓他师傅的心思,也并未怪责于他。 “既有无情之人便有有情之人,万般事,万般人,唯有接触过了才会知晓他的内在又该是怎样的。”叶醉尘平静的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徐汝忆,他的目光冰冰凉凉的,仿佛对此事未曾有过一丝的动容。 她点了点头,便想到上楼询问肖平述,虽说叶醉尘与肖平述不知已然谈论些什么,但是她终究是想亲眼看看那些书信。 她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便看到江无临拉着肖平述在低声说着些什么,江无临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阴沉,她的薄唇轻微动了动,随着两声诧异的“嗯?”后,她便将目光移到站在门前的叶醉尘与徐汝忆的身上。 她面容微含着一丝笑意,她垂眸缓缓地走到门口,朝着徐汝忆略微点头,便从她的眼前离去。 “你们先坐下吧,我们再谈。”肖平述点头一笑,招呼叶醉尘与徐汝忆也坐下,他面色安稳,对于徐汝忆的出现,他并未感到一丝的意外,因为叶醉尘的出现,已然令他的讶异被全部磨灭了,他又说道:“徐汝忆,我知晓你答应温软,帮我们查出念惢阁的前阁主被谁所杀,所以你若是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你尽管与我说一声便是,做得到的话定然要做得最好,做不得的话也定然要做得到。” “嗯,我明白了。”徐汝忆真诚地对着肖平述答了一句,便与叶醉尘一同坐在方形的银色长桌面前的银椅上,他们两人的对面便是肖平述。 还未等徐汝忆要说些什么之时,肖平述便幻出数张书信整齐地摆放在长桌上。 这些书信显然便是荣斐弘友人与他传递的书信,徐汝忆静默地看着这些书信一眼,便将视线缓缓地移向肖平述。 他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的沉稳,他那双布满深邃的琥珀眸子,注视着徐汝忆,便说道:“这就是所有的书信了,字迹全都不一致,我们是无法从这些书信中便能查出写信之人到底是谁。” 徐汝忆伸手将所有包装好的书信再次一一拆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写信之人的每一个句子,每个字的句,这些事情都是有关于靖昔哪些贪官污吏,与恶霸相互勾结,使百姓受苦,又有哪些恶官横行,不但泾渭不分,还黑白颠倒,欺压百姓,使百姓苦不堪言。 更有几封是提醒荣斐弘的,说最近一些官员对荣斐弘的所作所为极为的不满,一心想除死他。 这时,叶醉尘与肖平述同时发觉徐汝忆一直盯着最后的一张书信看,时而微蹙眉心,时而眉心微舒,看来,像是有所收获一般。 徐汝忆眼眸微转,便神秘兮兮地挑唇一笑,说道:“越是这般有意的隐藏自己的笔迹,便越容易让人知晓他所潜心修炼的法术到底是什么。” 她密卷而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那一抹的暗芒,她的面容并未有一丝多余的神色,此人太过的谨言慎行,有关于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在朝廷当什么官,只字未提。 但是他到底还是暴露了一些常人无法发觉的事情,她能看到他的法术到底是何,她的秋眸中带着一丝丝的闪光,想必,学习此法中人定然不会太多。 肖平述尖尖的下颌抵在自己的左手上,也随手拿起一封书信,而后,像是以防自己出错了一般,便又一连翻了好几封书信。 他一手托着书信,一手轻轻弹了弹书信,便像是心情极为的舒怀,说道:“没错了,真是个欲盖弥彰的家伙,他确实是学禁术“奉芜”之人。” “奉芜”乃是凡界中的禁术,此术阴毒无比,毫无人性可言,乃是凡界中能占到前三的禁术,寻常之人断不会轻易地触及此术,更别说他要学习这种禁术了。 便是此人为了以防他人能从他的书信上追踪属于他的气息,便用了这种禁术,若非是法力高强的除妖师,一般仅有法术之人是看不到此人到底用了怎样的法术来隐藏自己的气息。 叶醉尘在刚才也是一一地看到了这些书信,可他虽然知晓凡界的禁术,终究对禁术的并不算甚多了解,倒也在一时之间看不出这书信中居然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 徐汝忆的身上裹挟着噬人的冷寒之气,她沉着如水的秋眸笔直地射向了窗边,却也只能看到细薄的银白帘子。 若是拉开银白纱帘的话,往下方望去的话,便也只能看到黑压压阴森森诡秘的黑树,一层又一层的黑雾缭绕,惧怕的感觉便会席卷全身。 她的白皙面容染着丝丝的果决,她的心间对于定要查出此人是谁更加坚毅,“学习这种上等禁术之人并不是极多的,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可能查到荣大哥友人到底是谁的。” 虽说还是有些许的麻烦,但是终究有一点的眉目,徐汝忆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用一个法子揪出这个人。 叶醉尘温柔如玉,宠溺一笑,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便说道:“虽然我与荣斐弘并无什么交情,可他算作你的友人,既然我说过最近想陪着你,我也想陪你一同寻出此人。”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的面颊略微发烫,他最后的那句话就犹如一把精美的羽毛扇,撩动着她的心弦,使她的心,痒痒的。 肖平述却缓缓扭转头,不再看徐汝忆,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轻声道:“可绕是我们知晓他会这般禁术,又该怎么查到他到底是谁呢?他若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便绝不会在世人的面前透露出自己会禁术的事情。” 第391章 只会救你 徐汝忆听到肖平述的言语后,她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使人摸不着头绪。 她秋眸空灵而清澈,她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流光,说道:“并不是他要在世人的面前使出奉芜之法,而是我们要依靠此术寻出此人是谁。” 肖平述轻轻地瞥了徐汝忆一眼,他并未接过徐汝忆的话语,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优雅迷人的动作中,带着一起丝的高贵的气息。 他暗暗的想道,徐汝忆究竟有多大的实力能与奉芜这种禁术对抗,他琥珀色的冷凛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色,许久后,他收起了眸底的不可置信,便说道:“好,我念惢阁中人当然会助你查出此人,不知你有什么需要?” 透过浓浓的紫雾缭绕,便看到一丝风也并未有的地方,天地静得出奇,浓密茂盛的黑树密不透风,朝着四周蔓延开来,浓得化不开。 一个少女手执玉石入五人阵中,阵中的其余四人分别是叶醉尘、肖平述、温软、江无临。 肖平述的眸中流露出一丝的谨慎,他们的涅柏阵若是失败了,后果难以想象,不过既然有关荣斐弘被杀之事,他当然不会不付诸什么行动。 涅柏阵是能够依靠着某种法术,缩小范围,能查出使用此法之人到底是谁。涅柏阵必须五人,且这五人都拥有着极其想知晓的决心以及中等以上的法力。 而徐汝忆手中的玉石便是此阵结束之后,能告知她真相的东西。 叶醉尘的黑眸对上了徐汝忆的秋眸,他的双眸如墨,绕是潜藏着深沉浓郁的冷气,带着极其凛冽的寒光,可是徐汝忆还是能从他的墨眸中看到一丝安谧细碎的光。 他薄唇微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彼时正是午后烈日,也不知到底是叶醉尘还是炎日将夏季拂晓的微冷轻轻驱散,只留下和暖。 他这个笑容,徐汝忆已然看痴了几分。 他一手覆在背后站在她的东边,他的嘴边带着一丝隐隐的笑容,充满低沉的嗓音轻悠扬起,“我们开始吧。” 徐汝忆眼眸微转,她漆黑的双眸所射出的光泽近乎能使众人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到,然后是随之而来便是她的话,“好,我数到三二一,我们就开始,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都不能被过往所困缚住。” 涅柏阵会知晓求问之人心目中最迫切想知晓之事,并且会将求问之人困于过往,回归不了现实。 一旦时辰一到,他们便会因此丧命。 而且只要是一人不愿知晓,轻则全部昏迷需依靠术师用法宝进行为期三百多天的治疗,放可清醒,断了一天,便无法回归现实,重则便会使困于过往之人丧命。 她的话里带着些明显的谨慎又诚恳的劝告,这让众人的面色变得越发的刚毅,见众人点头回应后,徐汝忆便缓缓的说道:“三、二、一。” 徐汝忆紧阖着自己的双目,她的双肩偶尔轻颤,像是在承受着某种的打击一般,浑身都散发着七分冷厉三分悲凉。 她的双眸骤然间睁开,她扫视了一圈看向众人,见其余四人一个都未曾从过往脱离,她的目光中便溢满了紧张之色。 这四人心中有甚多的过往与执念,而这些过往执念能够在此时便害了他们的性命。 他们四人并不知晓,在他们并未醒来之时,徐汝忆手指微微转动着,似是将所有人的神智全部拉回。 她并未按照常理出牌,在他人还未从过往脱离之时,她已然从过往出来,而且将他们的神智全部拉回。 总有一些人愿意冒着性命的危险也要护住想要护住之人,她此举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意,无论付出的代价是否有些许的惨重。 半柱香后,他们四人并未在第一时间就向徐汝忆询问结果,只因他们的神色都有些许的异常,在经历过无法磨灭的创伤后,以及他们发觉了是徐汝忆将他们的神智强行拉回,使他们终究一言不发的一同先回了念惢阁。 一杯热腾腾又香气扑鼻的茶被江无临端到了徐汝忆的手中,徐汝忆深吸了一口气,便轻轻一笑,云淡风轻的摇头说道:“你先给他们吧,我不渴,我想去溷藩,不知在哪?” 她此话一说出口,叶醉尘便垂眸正拿着书籍一丝不苟的看着,神色专注而认真,可他的书封上的字倒是反着的。 温软将唇瓣贴在肖平述的耳畔处,像是在说些什么悄悄话,肖平述不时点头应答着,只是她却知晓她其实只是说了黄昏吃什么膳?她最近馋了抓炒鲤鱼与五香熟芥。 江无临的眸底划过一丝苦楚,而后被她极快地掩饰了下去,并且唇角微扬,不过她的笑容透出了一丝的尴尬,“出了这间房间,第八间房间便是溷藩。” 徐汝忆便目光晦暗不明又有一丝的慌乱的看着众人,她衣袖下的手指轻颤,顶着一张略显苍白的面容便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 待她离开之后,四人全部面面相觑,而叶醉尘深邃的目光依稀间看到一丝赤焰在瞳孔里跳跃着,他清楚的看到了徐汝忆的眸中闪过的慌乱。 不过片刻,坐在银椅上的叶醉尘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眸角余光当中。 徐汝忆抬眸看着眼前之人,他伸手拉开了一间房门,他的俊眉微微锁起,很淡,却使人下意识就将自己的心提了起来,随后,便听他说道:“阿忆,我们谈谈吧。” 其实她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最稳妥的法子,让她自己至少能安然无恙,可她偏偏选择了一个最危险的法子,这个法子让自己承受剩余五人的痛苦,着实使他心中的怒意无处发作。 他的手拉住了徐汝忆的手,有一丝暧昧的气息仿若蚕丝一样缠着他们,这丝丝缕缕的蚕丝一直紧紧地绷着,他将门重重地关上,将她的身子抵在了墙上。 徐汝忆察觉到叶醉尘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放至她头顶的墙上,属于强烈的男性气息近乎要灼化了她的肌肤,她才终于意识到叶醉尘是真的动怒了。 她清澈无暗光的眸子氲着满满的认真,她反而一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挑唇一笑,“你若是比我先醒来的话,定然也会救我们的。” 回答徐汝忆便是清泠泠的一声,“不是。”,她略微诧异的看向叶醉尘,他的话让她的心猛然一紧,可是在那刹那间,她倒是明白他到底想说出什么话来,而且他定然还有后半句话。 他的墨眸中里边透着一丝迷醉与幽沉沉的薄雾,他的薄唇微微抿起,像是知晓说出此话对他人来说有多么的伤人,可他此时不愿对徐汝忆撒谎,他便只是沉声的说道:“我只会救你。” 第392章 我们孩子 于他人而言,便会觉得叶醉尘此言太过伤人,于她而言,虽算不上什么蜜语甜言,终究使她的心微微一颤。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一些,他也是因为与她接触甚多,也是因为爱着她,才会将心底话悉数告知于她。 她的眸中的清芒似有如无,宛若辰星,她朝着他略微耸了耸肩,她略显歉俏皮一笑,“这句话你只能在我的面前说,可不能在肖平述等人的面前说。” 闻言,叶醉尘垂下首低着眸后,便低声一笑,他的眸中蕴藏着一丝的欣忭与无奈,呈现一种缥缈如雾之美。 一抹淡然的笑意缓缓从他的嘴角扬起,便就此对上徐汝忆那双闪动着灵动的秋眸,“你是我未来的妻,我自会护住你,而他人又与我有何干系。” 一刹那,徐汝忆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薄唇,微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这些话了,她转眸向着门外看去,便听见那个本来都已然停下来的脚步声终究又再次响了起来了。 她正暗自无奈间,他却凑近她的面前,他将她的手腕举到她的头顶,两人之间仅仅剩了两寸的距离,便已然能触碰到彼此的面颊,他悄悄的说道:“阿忆,你该是了解我的。” 是,她确实该是了解他,在她眼中他便是个温润如玉温和如春风的男子,在他人的眼中他便是性子极其清冷,更是冷血到毫不在乎他人性命之人。 亦或者他也并非是冷血,只不过性子使然,虽算不上为己之人,但终究只会保护着自己的珍视之人。 若是珍视之人想保护他人,他也会相助,不是因为他也如她一般的想法,只是因为她想保护他人,所以他只是想让她展露出笑颜罢了。 他的五官端庄,墨发随着轻风飘荡,他的气场高贵傲人,可他却用着那双冷淡的眸子微微无辜的看向她。 他也并未在从薄唇中溢出一句话,他牵起徐汝忆的手,走向卧榻上,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着徐汝忆乖巧的坐在卧榻上,抬起眼帘,泛着一丝的困惑的看着他。 他的睫毛在眼睑上划过两扇阴影,让徐汝忆一时并未极快的捕捉到他目光中的深意,她只是看着他一直并未松开她的手,而握紧她的手正缓缓再次为她的内伤所治疗。 她猛然间便站了起来,想从他的手中抽离开来,却被叶醉尘一手按回了卧榻上,而另一只手犹如被什么法术困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挣脱开来。 她微垂着眼帘,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眸子中亮起了一丝的光泽,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眸中萌生开来,却又被她很快的隐去了。 她的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俏皮清爽的气息,带着浅浅的微笑的面容以及澄亮若水的秋眸,使她看起来便与平常有一丝的不同之处,更是一副可人娇羞的模样。 他感觉到他的薄唇有一个温热的触感,心中不禁有一股暖流袭来,压在深处已久的思绪被她悉数的挑拨出来,他睁着双眸,看着明眸皓齿的徐汝忆,她虽一身平常朴素的紫衣,但是又难以掩饰足以使人沉溺其中的气质。 她无瑕如玉的手在他的胸前蹭来蹭去,便骤然间握紧了他胸前的衣服,而握住她的手的那只手更是紧了几分。 他灼热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的面颊上,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浓烈而又绵长的吻才就此结束。 朱唇略显留恋不舍的离开薄唇,她更是有些妖冶的舔了舔下唇,他睫毛轻颤,像是被她撩到一般,手便在那时不留意间就此松开。 他的墨眸微缩,看着眼前之人更是得意地勾起了唇角,他们两人对视了短暂的时间后,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正准备拉开房门的徐汝忆的面前。 他刚欲伸手牵起徐汝忆的手,便发觉有一抹紫衣的衣裾敏捷迅速地消失在他的眸角余光中,他反应过来,刚才并非是徐汝忆,只不过是徐汝忆微施的一个法术。 与移行大法不同,只是短暂的能蒙蔽对方的双眸,亦是脱身法术的一种,因为她知晓,在速度上,她抵不过他。 叶醉尘的墨眸中闪过一丝暗色,而后,那一道白衣身影速度极快,似是风驰电掣一般来到了二楼那间他们商议事情之地。 他看到徐汝忆端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他的心中顿时觉得有一丝的心疼,可他这次也并未再次当着肖平述等人的面前治伤,他只是站在门前,便温声说道:“你若是觉得你自己能治好自己的伤,无需我的相助,我自然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若是在不久之后,你的伤还未好,我定然将你带到臧潭治好你的伤。” 他看着徐汝忆目光中的错愕与讶异相互融合在一起,他的薄唇轻轻一勾,笑颜中多了一丝的耐人寻味,他最后更是话锋一转,一字一顿的来了一句,“别忘了,你可是一个有孩子的人。 他略挑眉头,眉眼带笑,语调轻缓,仿若是有意引起念惢阁众人的误会。 现如今这个情况便是除了徐汝忆,剩余三人都是皆用着意料之外的目光分别的看向叶醉尘与徐汝忆好几眼,他们虽然知晓他们两人的关系,可终究并未料到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这也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徐汝忆轻抚着的额头,她那张煞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的无可奈何,她微微眯着眼眸,将视线缓缓移向叶醉尘的身上,他墨色的瞳孔,双眸深邃而又清冷,薄薄的嘴唇,轮廓俊美,五官绝美得不像话。 讳莫如深,又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目光中隐含的意思。 由于叶醉尘刚才说出那句话后,整间房间便出奇的安静,除了徐汝忆,剩下的三人的眸中都被错愕所占满,到了此时才反应过来。 徐汝忆仿若看到了瀑布倾泻而下,闪耀着丝丝缕缕的光泽,百草遍地,绿林参天,枝繁叶茂,结满了丰硕的果子,而一个长着犄角的孩子正略施法力,飞在半空中,轻轻抬手便摘下了两三个的果子。 她的面容绽放出一抹笑容,她环顾了一眼众人,便解释道:“是我们两人领养的孩子。” 徐汝忆并未提及他的来历,不是因为不信任他们,而是温软等人都知晓,而肖平述也在江无临的口中早已得知这一切。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叶醉尘的容貌上,她清晰的看到站在门前的叶醉尘的眸色中荡起了一丝的温笑,而他的沉郁的眼眸闪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似妖兽一般。 他身上那股捉摸不透的气息仍旧徘徊在他的身上,而且还浓烈了几分,他重重的说了一句,“所以,那便是我们孩子。” 第393章 深林金楼 叶醉尘有意地强调的这句话,他那令人心动的容颜以及话语使徐汝忆有些入神的看着。 她似是又想起她本该好生去照顾那个孩子的,现如今最紧要之事便是查出荣斐弘的死亡真相,她略微轻阖双眸,她静默的模样使叶醉尘微蹙眉心。 他的清冷的眸子淌过一丝的担忧,他是臧潭的二殿下,万民敬慕,冷寂高贵,寻常女子必然不会轻易接近他的身侧,世人原先也不知他一直以来都在等着一个人,守着一个人。 徐汝忆睁开双眸后,微启唇瓣,她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叶醉尘,听在叶醉尘的耳朵中,她那轻灵的嗓音变得清晰可闻,“他一人在臧潭可还安好?” 她轻慢的一句话,充斥着对他的感情,他的命是她救的,她其实亦是很想在他的身旁照顾好他。 叶醉尘的身上除了冷傲之外,还有被浅薄的平和缭绕一些,他傲然的站在那里,他的黑眸深深地锁住徐汝忆,似乎染上了一丝笑颜,“放心,他有我的人贴身照顾,若是有人不畏生死敢打他的主意,只怕是有命来,无命归。” 靖昔渐渐地被夜色所弥漫,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白昼中曾喧闹不已的城,早已悄然安静了下来,自此,夜与喧嚷,再无牵连。 今夜,又染上一阵青白的雾,在这静谧乌黑的夜色中,添了几丝不知名的危险。 一路上除了叶醉尘等人以外,也只有青白雾与晚风如影随形,她抬眸看着一旁的叶醉尘,他面容上的寒意更深了些许,他习惯性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衣服,他所有的神色都掩藏在青白雾中,使人无法辨清。 她已然告知了念惢阁中人,玉石告知她的结果,此人的定居所便在一个深山当中,与皇宫少说也有四百公里。 他的居所离皇宫那般的远,极有可能每日都用法术来皇宫的,否则断然不会赶上上朝的时间。 虽说此人可以起早一些骑马赶到皇宫,可无论如何也有点强马所难了。 能知晓朝廷甚多之事,除了官员也再无其他,就算是为朝廷效命的除妖师也不可能知晓这么多之事。 虽说也有可能是太监,但是太监久居皇宫,极有可能被人察觉他在学习奉芜之术,而且,太监总不可能在一座深山之中有一个居所。 如若不是朝廷中人,大抵便是皇室中人,不过这个可能极小,毕竟他们心中不愿与荣斐弘这种杀手组织来往不说,也不敢与他们来往,因为一不小心便会背上谋权篡位之罪。 徐汝忆隐约间莫名的嗅到了一丝阴谋,可是在她的思索之下,又觉得那人该是不会故意暴露自己会奉芜的,毕竟这般于他而言,也并无什么好处。 环境比较安静,有片看似天然的白林遮挡着,除此之外,徐汝忆还是明显察觉这个树林中隐藏着一些可怕的东西,就比如透着树林,能看到一个金碧辉映的金楼,就让徐汝忆感应到了那里处处都充满着危险。 她近乎是闻到了死亡的血腥味,随着她的法力越来越高,她的感知便自然会变得越发的强,而这山林之中变得有些寸步难行,只因面前的白林正以越看越觉得头昏的速度正快速地移动着,寻不出入口。 就算有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一个出口,他们也并不会因此就盲目的进入,因为这明显是一个最显眼的陷阱。 这是防止外人进入的机关。 许是感受了徐汝忆的想法,他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一般,她知晓叶醉尘是唯恐她会不计一切代价都要闯进面前的树林当中,来到树后的金楼。 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树林竟然将所有人都困在了一起,而后,茂盛的白叶遮盖住了众人的身子,当众人欲使出法术从树林中冲破而出之时,树林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 徐汝忆看向肖平述等人,轻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她侧头看去,并无叶醉尘的身影,再环顾四周后,他确实是不见了,刚才还在她的身侧的,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踪影。 周围一片皆是幽沉的安谧,死一般的安谧,青白雾中都仿佛飘荡着黑白无常即将来临的前骤。 她恍惚间好似听见不知是谁要冲进树林,可是随后她便发觉了不太对劲,那一抹清香好闻的气息闯入了温软的鼻息当中,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将她带回了原地。 她不知刚才经历了什么,她的身子紧紧地靠近在她的身后,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徐汝忆的胳膊,不可抑制的恐惧已然缓缓渗透到了她的心中。 徐汝忆看到温软的目光中只有惧怕之色,她正东张西望的观察着周围,这使徐汝忆原本紧张的心变得有一丝的担心,紧接着,她便轻轻地拍了拍温软的后背,说道:“温软,没事了,你以后别这般冲动行事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做。” 温软虽然性子慵懒,不愿做一些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外之事,可是这毕竟是有关荣斐弘死亡真相之事,想必她定然愿意豁出自己性命也要调查出真相。 妖风袭来,徐汝忆抬起秋眸目光沉沉的淡瞥了一眼毫无繁星点烁的夜幕上只剩下赤月,她的秋眸中似乎也添上了一丝诡谲的赤色。 一旁的肖平述亲眼看到徐汝忆的全身都散发出赤色的烈焰之色,仿若能够灼烧他人,他心念微转,他的心中顿时便敏锐的想到徐汝忆要做些什么,朗声问道:“徐汝忆,你不能这般做,这般做,对你来说并无一丝的生机。” 徐汝忆猛然间止住了步子,她刚才宛如被人控制一般竟然想用双刃剑斩破树林,绕是高手,恐怕也不会这般行事,因为这些银色的树林,是能吸收他人的法力的。 看来,刚才温软也并非是鲁莽,她也极有可能是被这些树林所控制了,她重新回到了温软的旁边,她略微歉意一笑,温软摇了摇头,示意刚才是她救了她,没关系的。 徐汝忆望了一眼月光缓缓洒入的树林上,她脱掉了自己的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将脚随意地放置在了一旁,便双手一个施法,她看着有一些树林似乎往后退了一些,她的心中便确定了什么。 冰凉的触感使她的脑中越发的清醒些许,她缓声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说道:“都把鞋脱了,我们自踏入这片树林,就被他们察觉到了,鞋上早已沾染了此地的土壤。此土壤由法力高强之人所制造成的,能够知晓是否有人,又有几人踏入这片土壤当中,而树林是根据我们的鞋子上沾染的土壤攻击我们……” 第394章 五犄少年 她的话还未说完,肖平述等人便已然照做,并且在脱鞋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隐匿自己双足的气息。 之所以不隐藏自己全部的气息,便是因为若是气息无故不见,那人便自然会知晓是他们施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又一次的施法,便将四双鞋子全部消失在众人的面前,而后仿佛是有五个人在土壤上走着一般,缓缓地印出了五个脚印。 她闻到一丝清冽又强势的气息,一袭白衣沉浸在月夜下,月光下,在清净中前行,无悲无喜,无思无虑,微风拂过,他的气场更显几分的寒冷,毫无一丝温柔。 他转瞬间便来到徐汝忆的面前,温凉的开口:“阿忆,可否寻出从这里进入的法子?” 徐汝忆微微张了张唇瓣,她见叶醉尘平安无事回来,心中着实欣然,她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重新咽回了肚子中,她也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气息虽然已被隐藏,但是除了徐汝忆面前的白树退了出去,其余几人面前的白树并未就此离去。 赤月仿若红衣女子蹁跹而舞,她柔软着舞动自己的身姿,缥缈朦胧仿若被苍穹轻微遮住她的容颜一般,又如火荷花在荷花池中的燃烧着自己。 或许白林才察觉到脚步的缘故,皆从众人的面前以肉眼几乎可见的速度缓缓地犹如伸着自己诸多的手一般摆动着树枝退出,有一个渺茫神秘的通道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通道有一道道的裂缝散发着诡异之气,就像是一堵墙在那霎时便会坍塌。 到底还是发觉到有一种无比强横的气势正逐渐的释放出来,这种气势一出现,使众人都静若寒蝉,徐汝忆幻出双刃剑,而其余几人也皆已将武器握于自己的手中。 一滴兰红色色泽的血珠,凭空出现在徐汝忆等人的面前,一个虚影便浮现出来,周身缠绕着一缕缕的邪恶,在这滴血珠的侵蚀下,好似寒冽的白雪结冰了一般。 这深山藏匿着众多的妖兽,亦有一只灵兽,这个灵兽是一个头上有着五犄角的灵兽,它极为的沉静,仿若懒得动那么一下,它慵懒地斜靠在照耀它周身的一道光束里面,任由地徐汝忆等人充斥着警惕的眼神看向它。 它清楚的闻到他们五人的法力深浅,而当知晓这一切后,它也始终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灵兽比起妖兽的心更善良一些,智商略高,其修炼出来的也是灵力,而妖兽便是残忍凶暴的,无论是七界中的哪一界中人都不容易驯化妖兽,而且一些妖兽更是见人见杀,与除妖师处处为敌,也是祸乱世间的一大隐患。 狂风四起,拂面之时,更显刺肤,她一扫刚才的心慌,目光凌厉,就连嗓音也阴沉了些许,“平述,温软,无临,你们三人先退开,我与叶醉尘和他对战。” 此时,肖平述体内的地狱蝶正蠢蠢欲动,正在疯狂地侵占着他的四肢百体。 他的神色中亦是坚定,这一刻,他能清楚的感受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他毅然的朝前面进了一步,说道:“汝忆,我可以帮助你的。” 看着那双眸子流露出的决然,徐汝忆的面色微微柔和了一些,但是她不想肖平述以自己的妖力与敌人对战,因为此时的他还需要经受磨炼,放可如凤凰涅槃重生。 徐汝忆目光如炬的看着肖平述,她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嘱咐,并无一丝的强求的意思,“你们留着体力应敌,金楼的危险远比这里还要多。” 肖平述对于徐汝忆的叮咛,终究是保持着不想照做的意愿,他认为还是一同对敌比他们两人对敌要好得太多,虽说徐汝忆的提议也并不是不无道理可讲的。 “我希望你们无论是现在亦或是到时,千万别贸然行动。”徐汝忆又说了一遍,这次的话语中还有一丝的警告的意味,白树一事看来只是一个起先,他们早已断定他们不会就此离开,她亦不知晓等待他们的还会是什么。 徐汝忆本来以为灵兽首先会冲着自己或是叶醉尘而来,刚想咬紧牙迎上去,与它对敌,哪知它竟然直接绕过他们两人,似是要打败温软、江无临、肖平述三人。 灵兽强悍的攻击会波及到他们三人的性命危险的,她绝不会允许它给他们带来危险。 它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思索能力,更知晓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而它更知晓与人对敌之时,就要先挑出法力最低之人。 徐汝忆双手持着双刃剑朝着灵兽便暴掠而去,她的手中徒然浮现出无数的光芒,绽放出冲天的光泽,眨眼之间,十把双刃剑从她的身体两侧飞射而出。 灵兽幻出十只手掌不费多少力气便抓住了十把双刃剑,将十把双刃剑牢牢地抓紧在手心当中,“砰,”十把双刃剑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折断。 灵兽不知用什么手段发出嘶吼声,惊天动地,杀气与煞气相互融合将周围的一切的白林的树枝吹得“嘎吱嘎吱”的响,它此时的模样犹如邪魔临世,幻化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它一个抬手就祭出了一个黑气盛开的龙卷风,在这种磅礴的灵力下,徐汝忆与叶醉尘虽然并未受伤,只是被卷入了龙卷风内。 整个白林、金楼,一切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此刻的深山当中,除了百草再无其他的树木。 随着龙卷风的破碎,灵兽一个转身,它的双眸微凝,它看到两道一白一紫的身影凝聚在自己的面前,它张开自己的嘴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略显麻木,她失去了一切的行动力,难以抑制的痛苦侵蚀着她的心,可却继续缓缓前行,绝不服输。 她的身躯百折不屈的继续往前行走,而另一个身影眨眼睛就消失在了原地,刹那,便出现在灵兽的后面。 而灵兽还未来得及与之对敌,它便传来了被击中身体的痛呼声,她与叶醉尘一同斩杀了灵兽。 它的面前是本该失去了行动力的徐汝忆,原来它竟然被她蒙蔽了双眸,其实它早就该料到的,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肖平述、温软、江无临三人向往前面走去,而叶醉尘却等着徐汝忆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徐汝忆俯身低头用双手缓缓托起了将那只灵兽纤弱的身子,她仅仅依靠意念便将妖兽安葬在了这片土壤当中。 恶念丛生,皆有主人的过错,鲜血祭亡魂,悠悠此世生,不除魂再没,难以对冤魂。 第395章 甘愿当石 它是灵兽,并非是妖兽,若是被人好生教导的话,它的结局不该是如此的。 徐汝忆似乎是察觉到了另一处青白雾所萦绕的异样,深山的青白雾不止是这里一处,那里,极为的清淡,想必,刚才看到的金楼只是一个使人涉险的障眼法,那里便是金楼的真实位置。 夜色如洗过一般,唯有精致细腻而又娇媚怪异的赤月,远远地俯瞰这阴森的天地。 众人皆已沉睡在酣梦中,殊不知今夜已然在悄然地孕育着一个极为不安宁的晨曦。 徐汝忆幻出火折子,给这黑漆漆的深夜带来了一抹光亮带来了一丝的温暖。 那一抹的光亮虽然褪去些许的黑暗,却遮掩不了内心的波涛汹涌,面色越是镇静自若,便越是无法掩饰眸中暴露出来的不安。 一丝浓郁的忐忑爬上了徐汝忆的心,危险正在直逼着他人,他们在即将要接近金楼之时,而他们也似乎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 温软忽然止步不前,从这些青白雾中,她隐隐的察觉到了一些会法术之人的气息,极多,她面色煞白的,开口说道:“不知等待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既已来到此处,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们都要进入一窥究竟,绝不能就此离去。”徐汝忆的口吻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已然来到此处,断然不会就此离开。 深山正好是一处阴地,青白雾气便是从阴地溢出的煞气所形成的。 徐汝忆静静地站在原地,施展法术,她双手交叠引起的法术使深山能崩裂了些许,他们五人踏进了一处骤然间出现的暗道,走入了地下的一重地宫内,幽火重重,阴森冷冽。 煞气的波动犹如瀑布周围那绵延不绝的雾,缓缓朝着他们五人汇聚,能清晰地看到所有的暗道仿若蛇一般弯弯曲曲,若是一不小心就会跌入到一个火渊当中。 火渊极为的灼热,能吞噬世间的万物之灵,焚尽这世间的万物生灵。 叶醉尘就站在她的旁边,目光沉沉的凝视着她,他的双眸仿若被烈酒灼得一片猩红,目光中的凶狠使人略微慌乱,她平复了自己的呼吸,便询问道:“你怎么了?” 叶醉尘阴郁的双眸似是被冷冰所沉浸,幽火映入那双瞳眸当中,碎碎细细的,与眸中的赤红合二为一,交融出两重的色彩。 片刻,他深沉的瞳眸往自己的前面转了下,他的墨眸微闪了下,他的目光吸附力甚强的粘土一般紧紧地盯着徐汝忆,他神情之间皆是认真,“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语气微顿,似是不愿提及这些往事,可是却又觉得此话太过的敷衍,他轻勾了勾嘴角,淡沉的同时又是郑重的口吻,“常听人提及往事如烟散,我倒是觉得藏在心间难终散,一朝不解长久在。” 这句话近乎使众人有些窒息的感觉,除了徐汝忆一人,其余之人到底经历过甚多不为人知的磨难,叶醉尘的一席话倒真是道尽了他们的心底之话,往事藏在心间难终散,一朝不解长久在。 轻风拂过耳畔,掠过衣襟,披着青蓝色晕散的幽火,徐汝忆不知该怎样安慰众人这般异常的神色,除了肖平述,她不知其余几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 而且,刚才温软以及她都曾做出意念被人控制之事,她总觉得叶醉尘刚才也在经历这种事情,否则以他的性子,断然不会有如此异常的神色。 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她的喉咙轻微的滚动了一下,她的唇瓣犹如上好的玫瑰花瓣,她的眸光澄澈,宛如蒙上一层水雾,看向身侧的白衣男子,“你刚才去哪了?” 唯有知晓他的经历,才知晓该如何安慰,所以现如今她也能转移话题。 他的手再次牵着她的手,她的耳边响起了他低沉缱绻的嗓音,“被白树移到了毫无人烟之地,我也是费了些许的劲,才回到你的身旁。” 他们在说话间,便已然来到了二重的地宫的门前,一座古远的金色的光门有着浓烈地戾气飘然而出。 火烛幽幽,映得徐汝忆影影绰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温淡沉着的秋眸之下,终归暗藏着摄人的压迫力。 她用着沉静如水看向其余四人之时,四人皆是点了点头,而后,四人便一起释放出自己的法术,他们要合力开启这道房门,此门共有五道锁,一人必须在短时间内就解开一道锁,而且时间必须是一致的。 徐汝忆的目光停留在对面的金门面前,有一霎那的出神,就这般定定地注视着,忽然敛去那份出神,神色如常的施出自己的法术。 五锁全开,金门重重地被打开。 这是一片斑驳陆离的世界,隐约间能望见一片雪景,有时云雾萦绕,氤氲着朦胧,有时又是有着彩斑斓的彩虹,熠熠夺目,宛如彩色拱门,仿若一片仙境。 徐汝忆的目光转向叶醉尘,他眸光温和的朝她看了过来,面色染了几分若隐若现的稳重。 只有一人,数具尸体。 那人目光沉着无波地看着众人,他肤色略黄,黑眼罩遮于他的右眸,右脸颊的剑痕使人心骇,神色静默,面无表情,他眸底很深,仿佛一片浅潭。 徐汝忆眉心深皱,她平静的眼眸凝视着这个男子,她只觉得自己被这个冷幽幽的双眸盯得全身发寒,她强忍着失措开口:“你是戎貉?” 她蹙眉深锁着此人,她的澄眸好似雪落深潭,深远而冷然。 “在下正是戎貉。”戎貉凝声说道,他并未有一丝的犹疑不决,他的眸中闪烁着一丝微光,说话的嗓音正气中却不知为何夹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就那么不明意味地深凝着徐汝忆。 此地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整个世间都仿佛一片的静谧无声。 话落,他的黑眸一瞥,斜目射向徐汝忆身侧之人,带着一股无穷无尽的杀意,他握住挂在自己的腰间的长刀的刀柄微微紧了紧。 气氛沉闷到显得几分的诡异,徐汝忆低眸瞥了一眼数不胜数的死尸,她极快地理清楚目前的情况,这才抬眸看向戎貉,谨慎的开口问道:“戎貉大人,这些人是何人?你是奉了帝王之命杀了他们吗?” 戎貉听到徐汝忆的话后,将双眸朝着徐汝忆射来,他的眸光所射出来的光泽更是寒彻瘆骨,就像是崖顶的厉风。 他眯起双眸,反而幽黑沉沉地看着肖平述、温软、江无临,他抬手略微捏着眉心,他的黑眸沉凝着,说道:“这有关朝廷之事,你们无权知晓。你们三人,一位是念惢阁的新阁主以及两位阁员,至于你们两个……”他的目光倒是有些冷傲,他仿若是惜材一般的无奈摇头,说道:“本该是一块好璞玉,却甘愿当一块毫无价值可言的石头。” 第396章 死于他手 叶醉尘的羽睫微扇动了一下,遮住了眸底的光,他羽睫下的黑瞳如墨一般,幽冷暗沉中带着一丝深意。 “她在你的眼中,若是石头的话……”他的面色阴沉,全身都释放出震慑他人的冷意,他语气微顿了顿,将目光从戎貉的身上移开,语气温柔中带着霸气,低沉的说道:“在我的眼中,她便是寥寥无几的璞玉。” 随着他那一字一句的话,一声胜过一声,她的大脑一震,那熟悉的温和近乎使她的理智都有些崩塌。 可现如今因为这般的场面以及戎貉的话,她的双眸顿时变得清明一些,肖平述当念惢阁的阁主不过是最近几日之事,戎貉居然知晓此事,而且也识得温软与江无临两人。 想必,念惢阁的全部成员的模样早已都记入了他的脑海当中,不过,这点便着实的可疑,念惢阁有一人能幻化出他人的模样,所以会使他们不会在不信任之人面前暴露出真实的模样。 而此时也是因为念惢阁被害一事才来地宫调查,他们也未曾料到戎貉会识得他们。 戎貉知晓念惢阁中人的模样,这是不是说明念惢阁中人有朝廷的奸细?还是说是荣斐弘那位会奉芜之术的友人曾看到过念惢阁的全部人员? 戎貉像是刻意一般的发出凉入心扉的冷笑,他狠狠地刮了叶醉尘一眼,便抱着要使他极为难受的心态,缓缓的勾唇说道:“臧潭二殿下,叶醉尘,你一个狼妖不好生待在臧潭作甚?一直往靖昔这边跑,当真以为我们靖昔真的毫无除妖师了吗?” 想必,叶醉尘因为与徐汝忆的关系,常来靖昔,早已引起戎貉的不满,也不知这到底代表着是他一人的心思还是帝王的心思。 尽管戎貉掩藏着极好,但是叶醉尘还是窥见了他遗漏出来的心乱如麻,叶醉尘看着云雾弥漫的世界,冷厉说道:“我来靖昔自有事情要做,我不会做出摧毁靖昔之事,更不会伤及靖昔之人的性命,你该是无权干涉我的自由吧。而且我还当真以为这偌大的靖昔也就只有几个除妖师了呢,毕竟事关靖昔的危存,竟还需要一个杀手阁来保护?” 叶醉尘不缓不急的语气就像是暴雨来临时随时会响起一道震天动地的雷鸣一般,他如此之言,就仿佛是为了纯心想让他难堪的戎貉的心添堵,就顺口这般说了。 徐汝忆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争锋相对,她此时想摆脱此刻越发的一触即发的局面。 她便一个闪身出现在戎貉的背后,她迅速地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便两指扣住了一个死去的女子的下颌,她像是在察探她为何而死。 男子一个转身,略微前进了一步,手中的长刀便抵在徐汝忆的肩头上,长刀就像是冷冽的寒雪,微微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让她的身子略微有了一层可大可小的颤栗,特别是长刀似有似无的往她的脖颈处移了一寸,使她的呼吸一下子有一些紊乱起来。 她察觉到在自己后面不远处的叶醉尘在第一时间便想出手解救她陷入危险当中,她的右手微微一摆,示意他万不能轻举妄动。 男子仿若浑然不知徐汝忆与叶醉尘的互动,他只是眼神冷冽如冰一般的说道:“你想做什么?我早已警告过你,你无权知晓朝廷之事。” 徐汝忆的面色也并无恼意,她眸中的意味让人看不分明,她黑色的眸子侧瞥了一眼在她左身侧的戎貉,虽说有点战战兢兢的模样但是却毫不拖泥带水的说道:“刚才我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确实是死于你的法术之下,你到底为何要杀死他们?他们又是谁?” 男子不动声色的眉心轻轻蹙起,又缓缓的舒展开来,他转过身,将目光直直地盯着叶醉尘,他的目光中像是一只野兽一般,准备等待一个良好的时机冲上去撕咬着他。 叶醉尘伫立在原地,他将视线放在戎貉的身上,他的面容上是毫无破绽的冷淡至极的笑容,低沉的男性十足的声音在美景中缓缓响起,“阿忆,他既然不愿多说,我们便有诸多的法子让他说出口。” 在戎貉视线离开之际,徐汝忆早已借着自己的一身法力离开他的旁边,来到了离戎貉不近不远的南边。 北边叶醉尘、西边江无临、东边肖平述。 由于五人当中,属温软的法力最低,所以她在一旁观察便可,若有什么意外发生,也可以帮他们提一个醒。 戎貉见他们显然是想耗住自己,不让他回皇宫复命,他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了徐汝忆的身上,充满着无奈的话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徐汝忆,你觉得若不是我刚才有意地离开视线,你会从我的手中逃脱出来吗?” 徐汝忆回以摇头失笑,她适时地将双刃剑再次幻出双手中,哪怕眼前之人是她敬佩的除妖师,她也势必要查出荣斐弘死去的真相。 她目光紧紧的凝着戎貉的面容,她随后便往前走了一步,面色感激了些许,说道:“那便多谢戎貉大人了。”随后,她面上的感激极快的散去,她柔软的唇瓣轻轻的扬起,神色森寒的说道:“谢归谢,还是希望你能好生地解释一下我刚才所问的问题,否则,你怕是回不到皇宫之中了。” 在他的面前,那个挂着淡而精致的妆容的少女站在那里,神态高傲的看着自己,在他的记忆当中,她刚才所展露出来的畏惧,或许只不过是蒙蔽他双眼的一个障眼法,好让他掉了轻心。 他不知因为何时,整个人都显得老了一分,他的目光幽深,神色凶狠,如豺狼一般不惊不诧地望着她,用长刀直指徐汝忆,“所以,你们五人是打算杀了我吗?” 他神色以及动作都像是在责怪她的所作所为,而他整个人都散发出惊骇的气势来。 柔顺的墨发随意地被玉簪子禁锢住披散在身后,有几缕分别地垂在胸前,她先是低眸把玩着手中的双刃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这才缓缓的抬起头,说道:“你误会了,我不会杀死你,只是不想让你再回皇宫中罢了。” 她这句毫不迟疑的话语,显然早有抉择,他沉默的看着徐汝忆,知晓她此话绝不是虚言。 他的眼光并不会错,知晓徐汝忆这个人骨血中都散发出沉着姿态,她举手投足间弥漫着便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戎貉只觉得有一团团的棉絮堵住了他的心间,使他每吸一口气都堵得慌,他随手便将长刀扔到了地上,当地面相碰地声音随之响起之际,他的声音也渐渐响起,“好,我告诉你们他们是谁。” 第397章 竟然焚尸 云雾轻轻地从徐汝忆的身后退去,让人忍不住再看一眼被云雾缭绕的徐汝忆真如仙子一般的绝美,那略显俏皮泛着白光的云雾像是极为眷顾徐汝忆一般,为她将最美的一面呈现给了她所爱之人。 叶醉尘的视线越过了戎貉的肩膀,看到了不近不远的手中持着双刃剑的徐汝忆,轻风吹起她的长发,不显凌乱,反而更衬着她几分的清丽。 他的神情略显三分的冷厉七分的冷漠,仿若是毫不在乎死去之人,说道:“我知晓你们为何而来,便是查清楚念惢阁阁主被杀一事,他们便是杀害念惢阁之人,自伪圣旨,使除妖师无法帮助靖昔的局面,皆是他们所为。” 戎貉此言,却并未使徐汝忆的心中放松了一些,她的眉头深皱,她总觉得事情绝不是表面看来的那般的简单,这几个人当真是戎貉所言的那般,全部都是他们所为吗? 徐汝忆凝眸看着戎貉,她的嘴角微抿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淡然的声音像是裹着凛冽的寒夜狂风一般砸进他的心口,“你有何证据证明他们是做出这些事情之人?” 肖平述往南边瞥了一眼徐汝忆,他对此也是持有着怀疑的态度,虽说这个戎貉他是真的无法不正视起来,只是想到自己的大伯竟是以这般的方式惨死,他自然绝不会放弃一丝一毫能知晓事实真相的机会。 这个本该正气凛然的男子此时的身上正笼了一层阴郁,他的双眸下方更是隐隐可见一丝淡淡的青黑,他像是昨夜并未睡好一般。 察觉到徐汝忆似是在观察他的双眸下方,他神经紧绷,忽视了她这抹探究的目光,眉角一冷,便说道:“你们既然已然查到此地,便应该知晓这里便是那位荣斐弘友人的府邸。我来之时,便早已确定是此人所为,而他若非没有同盟的话,自然不会杀害念惢阁一千多人。实不相瞒,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除妖师,而一小部分,自然是我们朝廷中人。” 徐汝忆闻言后,面上的表情仿佛无波无澜,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叶醉尘,而叶醉尘朝着她略微低头,两人似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徐汝忆缓缓走上前,捡起被戎貉扔在地面上的长刀,她自己虚握着刀身,将刀柄递给戎貉。 戎貉眸子因为诧异瞪大了几分,就那般撞进了剪水瞳眸当中,他的大手蓦然握住刀柄,接过了长刀。 她的目光如锐利的刀光一般射向戎貉,使戎貉心中微微一滞,他正欲施法离开,然而徐汝忆却并不打算就那般轻易地放过戎貉,她抬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她徒然之间扯着唇宛如魔鬼一般,说道:“你口中所说的荣斐弘友人是谁呢?” 他漆黑的左眸紧锁着徐汝忆,黑眸深处隐隐约约有着什么在流淌着,却又被从容不费吹灰之力掩饰。 戎貉此时倒是不像刚开始那般抵触他们,他倒是心甘情愿地在死尸中转了一圈,而后,他正欲伸手指着其中一人之时,他便似是想到什么,那只在他身侧想抬起的手被他缓缓背到了身后。 他微眯了一眼自己的沉眸,他不疾不徐地一手背在身后走到了徐汝忆的面前,说道:“想必以你们的实力,该是知晓谁才是他,我便不打扰你们,这就离开,回宫复命。” 他这话虽然像是在与徐汝忆解释,可是他这番举动以及话语显然是想让人怀疑什么。 她瞥了一眼逐渐化为虚影的戎貉,缓缓消失在她的眼帘前,她的嘴角仍然带着一丝丝的笑,可是眉目间却毫无笑意可言,甚至还有几分噬骨的寒意。 一阵阴风吹开了本来紧闭的金色光门,看着徘徊在徐汝忆面前的云雾缓缓地被人燃烧,而剩下的死尸也悉数被人用烈火焚烧殆尽。 这火是戎貉在一重地宫内带来的火渊,无法用法术驱除,甚至是驱散。 徐汝忆这才抬眸看向往她这里走来的男子,她看着面前谪仙般的容颜,她看片刻,低低一笑,便说道:“真是可笑,他既然说了早已查清事实,他竟然不知那人是谁。” 叶醉尘温颜也是随之一沉,他微微垂眸思索,便低声说道:“这件事情,因为他的参与倒是有几分的复杂。” 他所说的他便是靖昔帝王,沣碡,在叶醉尘看来,戎貉定然是帝王派来斩杀这些人,而这些人的身份却尚不明确。 肖平述、温软、江无临三人也随之来到徐汝忆的周围,他们的耳边一直萦绕着徐汝忆刚才的话,他们的面色都是有一丝的异常。 尤其是肖平述,他眉头轻皱,看着死尸早已化为无数随风而逝的骨灰,便启唇说道:“阿忆,你刚才看到那位会奉芜禁术之人了吗?” 听到此言,温软与江无临的心就仿佛被长刃刺到了一般,她们都在等着徐汝忆的回答,心中更是无比的煎熬着。 徐汝忆的目光落在两名女子的身上,她略微摇了摇头,便嗓音轻柔的说道:“并未,他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又会在哪里? 徐汝忆略微拍了拍肖平述的肩膀,她知晓此事若是并无一个真相,对于肖平述而言便永远是跨不过去的深渊,她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谈话之地,更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众人便从地宫离开,来到了念惢阁中,朦胧之中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般,不过他们又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 徐汝忆微微轻启着自己的惨白的唇瓣,她的双眸轻轻地眯了起来,她的心骤然间收缩了下,便说道:“那些人绝不可能是如戎貉所说的那般,是杀害念惢阁中人的人,从他不知晓那人是谁以及焚尸不留证据,便定有猫腻。而戎貉一直是贴身保护着帝王,他若失踪,帝王怎么可能不知情?若不是他不愿再当帝王的贴身护卫,他定然是奉了帝王之命。” 帝王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否是有意的在保护真正害死念惢阁中人,不愿除妖师参战之人? 他们的心情因为想到这深层后,都变得沉重起来,而徐汝忆则是安静地站在他们的面前,她的周身丝毫无一丝摄人的气势外露,可是却还是感觉她与叶醉尘一般,使人无法轻视她。 徐汝忆默默看着众人的神色,停留刹那后,她的手指轻轻扣着桌子,便朝着肖平述看来,询问道:“你是否知晓最近靖昔是否有一大批人失踪?” 第398章 一蛇出洞 站在窗边的肖平述凝眸缓望着窗上的银白纱帘,听到声音之后,将视线移到了徐汝忆的身上,他的双眸中泛着冷鸷而阴霾的暗芒,他的面容上仿若被雨雪所覆上厚厚的一层冰霜,看起来尤为的不太对劲。 他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悲痛,在暗红的烛火下,带来一种使气氛都渐渐地被悲伤所掩盖,“汝忆,除了那些除妖师,并无大批人失踪。” 他的话,也只不过是将众人早已预料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可是在明知那些人有可能皆是除妖师的情况下,他们的双眸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紧缩了一下。 那些除妖师极有可能便是被囚禁的除妖师,帝王想做一个局,想让这些除妖师成为一个替代品,替代背后谋划全局之人离开尘世。 却并未料到徐汝忆等人会寻到地宫,戎貉便只能焚尸摧毁证据,虽说这般会使他们的怀疑加大了几分,或者是确定无疑,但是总比留下尸身,留下把柄才好。 这也解释了戎貉为何在一开始那般的抵触他们调查事情的真相,而最后又告知了他们一些事情,因为那些话不过都是诓他们的谎话。 徐汝忆面色平静如往常那般的看着肖平述,她的手顷刻间紧握,她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那张如暖阳一般的显露出温柔的神态的叶醉尘,她的嘴角随即缓缓上扬,扬起了一抹轻柔的笑,带着几分柔情的,“如今这个局面,不知你又想如何破局?” 叶醉尘只是神色幽冷的看着门外,紧皱眉头,听到徐汝忆的话后,似乎是在担忧着什么,他环视了一眼众人,墨眸透着一丝笑意,只是冷到使人忍不住的颤栗。 “帝王有意保护着此人,想必此人对帝王来说极为的贵重,否则也不会派贴身护卫摆平这一切。我看突破口不能一直耗在会奉芜之术之人的身上,只要将他的同伙一一寻到,不难查出他究竟是谁。”叶醉尘沉稳的声音从暗红的房间传了出来,他的周身皆是阴冷强悍的气场,使人不过只看一眼,便能感觉自己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脖子一般,使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许。 他的话让人的双眸有了一丝的光泽,众人皆是点头,只是既然帝王有意地保护着他,想必是会费一些力气才能寻到他的身份。 若是寻到那些同伴,定然会从那蛛丝马迹中调查出些什么,而若是同伴亦是被杀的话,此线索也并不会就此断了,因为他们之间定然常联络,寻出那些与他们关系要好之人,也许也会有发现。 徐汝忆眼神有光一般盯着叶醉尘那副俊脸,她愣了半响,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久久并未从他的身上移开,她不由得在心中念道,世间有此绝色,真不知该迷了多少少女的眸呢。 她将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所以并未看到他的眸底深处含着只多不少的宠溺。 她看向自己的前面,只见那里站着一名清癯颀长的男子,他肤色极为的白皙,可是他眉宇间的寒戾却无法忽视,她沉稳的吐字,“平述,你有没有怀疑念惢阁可能有奸细?” 她的话语使温软面色巨变,而肖平述与江无临似是比她更淡定一些,肖平述的心中的理智在告知他,她的话也是他想说出来的。 戎貉能够识得他,并不是什么值得使人诧异之事,只是他识得温软与江无临两人便有点可疑了,就算当时温软与江无临待在他的身旁,他有可能猜测她们两人是念惢阁中人。 可是他又怎知他的身旁的两名女子名唤温软与江无临呢?毕竟温软与江无临也是不常随荣斐弘行动的。 他那般判断之言,定然是清楚了念惢阁中人的面容,这其中定然有人透漏了他们在念惢阁全阁中人的容貌,甚至是阁中之人才知晓的消息…… 至于是不是奸细,倒还真不好说,不过此事他势必要查一查的。 肖平述的面容露出老练之色,他那双琥珀色的眸中,徒然露出了郑重之色,他略微点头,便说道:“我也有所怀疑,所以此事我定然会查清楚的。” 他语调轻缓,声音如春风一般的轻,又带着一丝铿锵有力,一个字又一个字的说着。 听到肖平述回应后,徐汝忆的目光闪过了一丝的光泽,而后迅速地恢复原样,她便继续说道:“想查出他的同伴也不是什么容易之事,不过我想此事或许我们可以来个引蛇出洞,我想只要有一个蛇能出洞,剩下的倒有些好办了。” 还未等徐汝忆详细地说出此法,一旁面容有些白净的温软的嘴角略微显现出一抹笑容,正是一些不愿出府的男子最爱的模样。 她双眸微眯,玉指轻轻缠绕着自己的秀发,也不知她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将头微微侧到肖平述的面容上,悄然的看了他一眼后,她便又将目光移向徐汝忆的容颜上,说道:“这次你怎么不伪装他人的模样进入皇宫,打听情况了呢?” 徐汝忆两次伪装他人,只为查清一个事实,一次为薄奚绾绾,打入淦缕获取情报,一次为南宫涫儿,想查清一些真相以及背后之人的身份。 而此事,她却断然不会再假扮他人,只因这次的情况着实与往常有些不一致。 她只是轻轻摇摇头,随即她面色便是一副无奈的模样,与此同时,温软只觉得从白衣男子的身上有一股冷鸷骇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心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 徐汝忆面色虽有有一丝的苍白,可是还是难掩她的绝美的姿色,她随即便说道:“朝廷不是我等能擅自进入的,有法力顶尖的戎貉以及法力只高不低之人守宫殿,很容易被人察觉出来身份。因为他们太过了解宫内的每一个人了,就算知晓其记忆,一旦有什么反常动作定然会不给人机会就当场抓获,而朝廷早有旨意,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无法赦免入宫之罪。虽然以我们的实力或许可以去皇宫一逛,但是终究不能久待。” 她的话已然将所有的理由都告知了温软,温软自然而然便知晓了这些,无论她不知她是否有意揶揄她,她都必须告知温软这些事情,因为这些话,也是她想告知江无临的。 她连连点头,那双眸子弯起了月牙的模样,她毫不迟疑的便转移了话题,“我明白了,那你还是说说该如何引蛇出洞,我们定然照做。” 叶醉尘面色的阴冷并未褪去了几分,他的墨眸眯起一道缝,他眸中的锐利在淡淡的浮现着,冷然地看着温软。 第399章 便查气息 徐汝忆轻轻扯了叶醉尘的衣袖,他侧眸瞥了一眼,见她好似在说别吓着小姑娘了,他的面容上才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些许。 徐汝忆用着清亮的双眸扫视了一遍三人,一声沉然、从容自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我们知晓此人是用奉芜之术掩藏自己的气息的,所以我们可以伪造一封信,给朝廷中人,让他们去一个地方赴约,看看谁会来。” 她的声音并不算大,所有人皆能清楚的听到徐汝忆的这些话,她的话已然使众人目目相觑,她所说的办法其实也不过是赌一次,而且此信难不成全都传给每一个朝廷中人? “若是无法缩小范围的话,恐怕此计断然是行不通的,若是有人泄露此信的消息,他们难免不会知晓这只是一个引他们自露马脚的计。”叶醉尘的声音宛若从万年寒冰山最深处传来的,他浑身毛孔都微微释出一抹冷意。 叶醉尘正是说出肖平述三人也想说出来的话,他们在心中觉得徐汝忆此计有所漏洞,而且还会打草惊蛇,对以后调查他们身份之事会产生阻隔。 闻言,徐汝忆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淡然的笑意,她循着叶醉尘的声音朝着他望去,她略微俏皮的嗓音便从她的嗓子中传了出来,“谁说我要给朝廷每一个人这些信了?无需给每一个人这封信,只需给一些便是了。” 就在这时,徐汝忆收敛了自己的笑容,那并无波动的声音平缓的响起,“戎貉是毁了尸身,甚至毁了地宫内除了我们所有之人的气息,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然收集好了他们的气息,而且还有一些物证在手。” 她的嗓音悦耳中潺潺动人,宛如这世上的美妙之曲,此时她幻出了被人所遗漏的玉佩。 肖平述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知他什么,他轻轻一想,便知晓他的心在告知他离真相已然不远了,他略微点头,而站在肖平述左边的江无临也是轻轻点头。 叶醉尘粲然一笑看向徐汝忆,他知晓她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说。 温软则是一脸兴奋的盯着徐汝忆,她微垂了一下眼眸,思索了一下,那双闪着欣然的光泽,也并未就此褪去,便问道:“那我们这就用法术引出气息之人到底是何人吧?” 她的声音回荡在这间房间内,声音中的欣喜已然悉数入了众人的耳中,她的目光深深锁住徐汝忆。 徐汝忆那双秋眸变得黑的毫无一丝丝的光辉,她低低一笑,说道:“这就需要我们分头行动了,虽说可以用法术可以使气息与本人相互融合,但是他们的周围定然有会法术之人在保护着什么,所以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亲自去一探究竟。” 既然不能打草惊蛇的话,自然要如徐汝忆所说的那般,用最笨的办法直接检查朝廷中人哪几位与这些气息一致。 她那黑眸中在此时才有清澈明亮的光辉,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般,继续说道:“请大家务必不能被他人察觉出来,否则势必也是会打草惊蛇。” 众人皆也点头,心中的坚定已然溢于言表,他们都是为了要查清同一件事,而这件事关乎到他们念惢阁每个人的心结。 从念惢阁离开后,走在徐汝忆旁边的叶醉尘的气势太过的冷鸷,有一种似乎是将人冻僵在冰山雪地当中。 徐汝忆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她侧眸朝着自己身侧看去,她的视线中便是眉宇间英气逼人的男子,她眼神平和,声音充满着轻柔,说道:“为了不耽误时间,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 她的这句话便是字面上的意思,若是他们两人在一起查看气息的话,定然会耽误时间,所以还不如各自行动才为上策。 叶醉尘闻言微挑了一下眉,看着徐汝忆那张精致倩丽的面庞中带着温和的神色,他的双眸微微一眯,他的神色变化不止,最后他便点头回答,“好,既然他们去调查武官以及皇宫贵族,我们便去文官调查。” 徐汝忆点头,见叶醉尘身上散发着紫蓝色的浅雾覆在男子的身上,一刹那,他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一丝丝的沉着沁入徐汝忆的身子,她也随后一闪身来到了一座府邸外面,这间府邸住着的是身为枢臣的府绱眠,她只需在府外便能知晓府邸主人的气息,见气息不符便已离开。 一连就去了诸多的府邸外,终究是寻到了一个气息合适之人,便是身为礼部尚书的全霆。 她又来到一个府邸外,正欲查看气息是否一致之时,便看到有一个男子正从府内出来,那个身着一身深蓝色衣服的男子,让人觉得此人是一种凉薄而又诡异。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有一种仿佛看见了地狱的修罗阎王的错觉。 徐汝忆闪身躲藏在一个角落中,观察着那名男子,也就在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绱眠,你怎的这时才出府啊?可让我好等啊!” 这名男子一身翠绿衣服,相貌倒是妖冶如狐,当是男人中的妖艳祸水,全身上下都有些一挥不散的邪气。 绿衣男子像是想将手搭在男主的肩上,可是却被男子躲闪开,并且一招反击,已然将他打倒在地。 符绱眠微眯了眯双眼,浑身散发着杀意,双眸冷寒的和绿衣男子四目相对,便冷漠的出声,“我可未曾答应过你去观湖,你与我并不熟悉,何必每日来我府中找难堪。” 绿衣男子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阴冷讽刺的双眸,也不知为何,目光中毫无怨恨之色,也着实令在不远不近处暗中观察着他们两人的徐汝忆产生一种好奇之心,可是比起这些,她更知晓是查看气息是否一致。 符绱眠却也不过对他冷笑了一下,他带着着致人死亡的声音缓缓地钻进了他的耳畔中,“你的用意我虽然并不知晓,但是你若还敢前来,我虽不会真的就那般要了你的命,但定然会将你打至残废,看你还如何前来?” 男子的肃杀之声,早已使绿衣男子惊愕到几乎失声,并未就此从地上起来。他只是坐在地上,两手撑在两侧,他也不顾刚才的举动因为牵扯身体的疼痛,只是微微的闭上了双眸。 他睁开眼之际,面色已然毫无一丝的血色,他的眸中带着悲凉便看着杀气腾腾的男子,说道:“你明明知我的用意,却对我拳脚相加,我就这般令你心生厌恶吗?” 第400章 已查六人 旭日已然从东山的背后缓缓的爬了起来,万缕似火的彤霞弥漫着这个世间,与山谷中的晨雾融会,变幻着五彩斑斓的光辉。 一缕骄阳覆在符绱眠的身上,瓷白的面容上,眼若晚星,唇如桃花,透着一股子不俗的俊逸,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冷锐骇人的冷芒闪现在他的眸中,紧射向绿衣男子。 他好似并不愿与绿衣男子多言,便毫不迟疑地上了马车,从他的眼前就此离开。 马车的车窗帘子被风轻悠悠地吹起,他的双眸正好刹那间对上了徐汝忆,是散发着使人心悸的杀意,冷戾异常。 徐汝忆早已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而且符绱眠并不是会法术之人,他断不会看到自己的。 她只觉得他身上有浅淡的气息,很像三月牡丹,便是初绽,就已摄人心魄。 她收回心神,刚要离开,一个脚步声徒然在她的背后响起,她迅速地略显惊喜地转过身,看着白衣男子微挑剑眉,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否觉得他极为的俊美?若不是,你也不会用这般的目光看着他。” 徐汝忆只觉得此时的叶醉尘真是有意在捉弄她,她洁白贝齿微抿下唇,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她靠近他的面前,抬手执起叶醉尘的墨发,神态魅惑,有意地在用行动的诉说着什么。 她的举动使叶醉尘猝不及防,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一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更是听见了她对他所说的话,“我是用怎样的目光看着他呢?能令我用仰慕的目光的看着之人,世间也只有我面前这一位公子。” 他双眸柔情的看着面色有些许妩媚的徐汝忆,他也突然抬手,却并未勾缠着她的墨发,反而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梁,看着吹弹可破犹如瓷娃娃一般的面容,他更是忍不住上去轻抚一下。 他的眸中掠过了一丝的笑意,而后,那双漆黑的眸子轻轻流淌着便是毫不遮掩的爱意,而他更是犹如吃了蜜饯一般,心中划过了一抹甜蜜,他注视着徐汝忆,说道:“在我的眼中,千千闪星姣姣月光皆不抵你。” 徐汝忆的秋眸与叶醉尘对视,不过是短暂的事情,她却总觉得过了漫长的时间一般。 她温柔将手指收回,捂着唇瓣,软软的打了一个哈欠,声音虽然变得有一丝的软软糯糯起来,可是还有一丝很容易察觉的严肃,“你查到与气息相符之人了?” 叶醉尘看着皎月闪动着认真而又狡黠一般的双眸,他的身上还残余着一丝的阴翳,倾倒终生的面容也染了一层浅浅的寒霜,目光就宛若极寒之地的寒风一般一点点地凝聚在一起,爆发出势不可挡的震慑人的视线。 他的那双深潭般的墨眸尽是郑重,眸中闪烁了一丝强硬的眸光,他将手放回自己的身旁,便开口说道:“查到了两人,一个是国子监祭酒雄誊卉,一个是内阁侍读梅尚霖。” 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徒然空了一瞬,徐汝忆查到了两人,而叶醉尘亦是查到了两人,也不知肖平述三人又会有怎样的收获。 他微敛自己的神色,看着徐汝忆的面色变得有一丝的忧虑,他的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想替她摆平一切,可是此事还需查到所有之人。 徐汝忆深吸了一口气,双眸余光中带着一道明亮的白光,叶醉尘略微错愕了一下,便明白她要做什么。 他便将手放至她的面前,见她毫不犹疑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一声轻笑声清晰而又撩拨着她的心弦。 两人的身形身形微闪,便就此消失在原地,他们便来到了念惢阁的阁外。 叶醉尘双眸微眨,本想迈步追到徐汝忆,可是一个转头之际,便看到肖平述、温软、江无临三人从他的后面疾步而来。 他们神色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许的困倦,毕竟是凡人之躯,也许小憩时间,只是此事只能深夜行动不说,也必须加快自己的速度,否则到了黎明之时,极容易被人察觉出来。 而徐汝忆刚欲上楼梯,便听见五人的脚步声,她便转过身,也快速地来到了他们四人的面前,她点头示意着什么,而后五人一同去了二楼的原先的那间房间。 五人围桌而坐,随即,这间房间便响起了徐汝忆略带一些认真的声音,“我查到了礼部尚书全霆,以及枢臣符绱眠,不知你们又查到了哪位朝中之人?” 叶醉尘闻言,俊眉又轻轻挑起,迸出星星点点的双眸紧紧锁住了她,像是刻意压抑着一抹情意。 他指尖勾住了自己的下颌,声音兀自冰寒到使人的身躯发抖,“国子监祭酒雄誊卉,内阁侍读梅尚霖。” 他简单的话听起来并无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微长的羽睫挡住了他的眸光,所以让人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软鼓着腮帮子,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显然是因为数量庞大,导致她着实有些乏力,空气中都随她涌出了更多的疲倦的气息,说道:“我就查到了一个,各营兰翎长沈轩。” 江无临的面色虽然也有一丝的疲倦,但是她却轻轻地揉了揉温软的脑袋,温软眉开眼笑的看着她,她们两人的姐妹之情自然是旁人比不了的。 随后,江无临的面色阴沉,有点点的血丝隐隐约约浮现在她的眸中,只因杀友之仇,不共戴天,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与温软一样,也只是查到了一个,委署骁骑校陆战。” 她狠咬牙齿愤恨的模样终究使众人的思绪也颇有几分的悲痛,怎能不想起与荣斐弘所经历过的一切呢?他就这般被人所杀害,着实令人无法迈过这个坎。 现如今四人已然查到共有六个人参与此事了,徐汝忆相信念惢阁中人的实力,经过了全面的搜查,便已然锁定了这六个人。 她转眸看着坐在离自己最远的肖平述,她微蹙眉头,不知肖平述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直是有心事的模样,她便朗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平述?” 正将目光看向桌上倚着椅背的肖平述听到徐汝忆似是在唤他,他忽然抬头,神色中的恍惚淡了一些,他的眼瞳中的亮光也随之消失。 “说实话,我看了那么皇宫贵族,气息全都不一致,只是有一件事倒是值得我有所思索,我听说帝王的姑母大长公主最近倒是不怎么与你们所说的那几位频繁接触了。你们说,大长公主会不会就是那个幕后之人?”他并未故意加重自己的语气,而且还极轻,可是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寒冷得彻骨。 第401章 习这禁术 大长公主曾与这六人来往密切,却在荣斐弘死亡之后,便不再有所联系,这点着实可疑。 徐汝忆秋眸暗沉,她将双眸再次掠向肖平述,朱唇轻启,声如莺啼,充满了动听的声音,“也不知会奉芜之术之人是在六人之中,还是那位大长公主呢?” 这个疑问也是需要尽快解答的,而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想起了徐汝忆一开始便提出的法子。 叶醉尘深邃的墨眸微眯,他目光冷淡的睨着肖平述,他薄唇轻抿,语气淡薄的说道:“现如今便先按照阿忆所说的那般做吧,虽说这也是笨法子。” 她白嫩的玉指略微抬起,似是要敲打着叶醉尘的额头,他本可以躲开,可却用着自己那双潭水般的眸子深锁她,他倾身上前,仿佛是想让她打。 洁白的手指也并未手软,在下一瞬,她的手指便敲在了叶醉尘的额头之上,虽不算太重也不算太轻,而他倒是一副平静如碧湖一般的模样。 徐汝仿若一泓秋水一般的眸子当中闪过了一抹笑意,她自然并不会因为叶醉尘的言语而动怒,他们之间也不过是爱侣之间的亲昵接触。 本就是沉重到近乎要窒息的房间如今因为他们两人的举动,使房间内竟然弥漫着蜜意的甜酸味。 徐汝忆与叶醉尘并未自顾自的凝视着彼此,她只是转头看向肖平述,不知为何,他本来还很锐利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一丝的柔和,让徐汝忆终究觉得有一丝的暖意。 徐汝忆知晓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能继承念惢阁阁主之位,念惢阁中人大部分人都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亦不是什么忘情负义之人。 他们不愿当什么阁主,而肖平述自愿当阁主的心意,他们也当然都懂,因为他不愿自己的大伯费劲心血将念惢阁打造成数一数二的杀手阁,在他大伯死后,便像是一把散沙一般就那般散了。 他也不必徐汝忆多言什么,便忽然将那些书信再次幻化到长桌之上,好让徐汝忆能根据这些书信写出一封极似像是会奉芜禁术之人写出的信。 叶醉尘见徐汝忆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他无奈的轻笑出声,薄唇轻扬,伸出手掌拍了徐汝忆的后肩两下,他嗓音微沉,说道:“你会奉芜禁术吗?若是你没有奉芜禁术隐藏气息,恐怕势必不会使那些人相信的。” 若是并不会奉芜禁术的话,想必是蒙骗不了他人的,而在场的众人似乎并无一人会奉芜之术。 叶醉尘的话并未使徐汝忆诧异一分,而后,她只是边风轻云淡地用自己的玉指翻动着那些书信,边对着旁边的叶醉尘说道:“这一路上除了调查那些人,我也学了奉芜之术。” 徐汝忆似是透过叶醉尘的眸子在想些什么,她扬起自己的面颊便对着叶醉尘灿烂一笑,她略微一扬手,她的周围便有数百朵兰白色的月见草,朵朵锐利如刀刃,此房间的由法术所加固的墙壁都被这月见草刺穿。 她莹白的手腕又轻轻一晃,有一条赤色的怪蛇便向着刚才被击穿的墙壁的空隙与墙壁缠绕着,诡异地摆动着自己庞大的躯体,似乎是要将那个不大亦是不小的笼罩修复如初。 过了片刻,墙壁再无空隙,而它也轻飘飘的飞逸着自己的身子离开了众人的眼帘之中。 她顺便伸手将黑色秀发别在自己的耳朵,露出娇小可爱的耳朵,因为这般写字之时不会觉得妨碍。 她的眉毛天生微弯,精致而又迷人,她的眸子染上一点的刁猾,明慧动人,她薄唇优美,朱红色的唇瓣更是衬托得她皮肤越发的白莹。 叶醉尘的双眸微微眯起,就这般射向了她,像是冷到杀人不见血的寒刃,又像是炽如焚烧一切的火山,交汇交融在一起。 在他的眸子深处更是复杂诡谲起来,他的双眸轻晃过了一丝的异常,他将自己的怒气也彻底地隐了下去,却将一叠书信拿到了自己的手中,“我也学了奉芜之术,便是为了仿照他人写信,我并未料到你居然也在暗中学了奉芜之术,此乃禁术,被他人知晓该如何是好?” 无论是七界的哪一界,都有禁术的存在,而存在极为合理的道理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之事,一些歹毒之术便为禁术,所以七界中人便对会禁术之人深恶痛绝。 察觉到自己手中的书信被人抽走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叶醉尘,她将自己所有的杂乱的心念都抛至脑海外,她的眸中清明一片,摇了摇头,便说道:“有些禁术确是歹毒至极,可是有些禁术虽说有些瘆人了一些,但是若是运用得当的话,也是会救他人的性命的。刚才的墙壁是用奉芜之术摧毁了,可它亦能修复墙壁。” 她凝视着叶醉尘一会儿,就将目光环视众人,她炯炯有光的目光亦是如炬如月华一般,仿若飘摇着幽幽的光芒能照耀那死寂一般的黄泉路,勾人心魄。 她略微转动着自己的眸中将目光看向那个墙壁,她只觉得自己的脑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直告知她什么,那种坚韧的东西从天灵盖覆盖至全身。 她缓缓转头再看向叶醉尘之时,她苍白的面庞不但有了一丝丝的光彩,而且在她那千般光泽的眸子中还多了一丝的坚定,她便说道:“不是禁术的法术亦能伤人害人,所以最关键的还是习法之人抱着怎样的心态,习这禁术,习这天下之术。而且既然非禁术之法亦能害人,为何学禁术之人不能相助他人或是不曾伤害他人呢?” 叶醉尘出神的看着徐汝忆,他不是并未细想这些,可是他更惧怕徐汝忆会因此受到伤害,毕竟世间中人倒是极少有徐汝忆这般的想法。 人也好,妖也罢,都会服从大部分人的以为的正确之事,若是一旦有人说那正确之事才是错的,是大错特错的,人们便会极为的反感他,甚至会做出一些难以想象之事。 他的眸中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场面,他的手微战栗了一下,便冷硬薄情的薄唇轻轻勾起清冷却也令人心安的笑意,低沉着嗓音说道:“罢了,你还是写信吧,以后之事以后再说,若是他日谁敢伤你,我当然不会饶恕他的。” 叶醉尘故作漫不经心将书信随手的递到了徐汝忆的面前,见徐汝忆清丽的面容渐渐染上了一丝的笑意后,才用纤细的双手接过书信。 她微撸袖,露出好似白藕一般的莹嫩的手腕,便开始以会奉芜之术之人的语气写了六封信。 第402章 逼到绝境 他本就清泠的双眸不动声色的转眸扫视了一眼也是沉默看着徐汝忆的三人,当他将目光看向徐汝忆之时,她认真的模样入了叶醉尘的眸子,他的目光微闪了一下,深含深情的眸子飘过一丝丝的温柔。 徐汝忆微抿着朱红的唇,她的眼眸中似乎含着刚强,或许她早已在脑中已然想好,她写起来也并未有停顿之时。 温软见徐汝忆就这般提笔写着一封信,她顿时瞪大了双眸,颇有三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并且说道:“他们若是相互告知收过了信怎么办?” 他们虽然决定了用此办法引一条愚笨的蛇出洞,但是还有有一个不可避免之事,若是他们在收过信之后,互相都告知了对方,难保他们其中不会有人觉得这是陷阱。 先不说这六人智慧怎样,绕是一人便是聪慧之人,恐怕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说服劝告他们,这定然是一个陷阱。 徐汝忆清澈的眸子并无一丝的错愕与慌张,仿若她早已将此事想到了,她只是满脸的老练成熟,而她的目光自始至终也是拿着狼毫写字,并未移向温软的身上,说道:“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见面,接触。” 这句话一出,温软便知徐汝忆的打算,她已然决定好了送信之后的事情,可是,在送信之前还是有一个需要解决之事。 她虽然相信徐汝忆一定能够解决好,但是她也需要得到了一个答案,还让自己的心中有底,她天真地眨了眨了双眸,疑惑的问道:“若是这六人中的有一人会奉芜之术呢?” 若是这六人有一人会奉芜之术,那么这件事情便会变得极为的使人无语,假冒写信送给原先写信之人,那该是多么有画面感啊。 徐汝忆此时终于转头看向温软,温软与那双充斥着深沉复杂的目光对上,她的秋眸像是深不可测又波光粼粼的池水,她的嗓音含着一丝淡淡的沉着,“那么就由法力高之人将他们六人逼到绝境,人到了绝境之时,定然会将自己的法力全部释放出来,包括禁术。” 她的话倒真的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若是她是以狡猾的一面说出此话,便不会令人觉得心惊,而今,却是沉稳的将自己腹黑的一面暴露在外。 既然,奉芜即是禁术,又岂会在他人的面前使用这种法术呢?唯有性命之危之时,定然会使用奉芜保命。 温软总感觉自己的双眸已然不受克制被那双沉潭所深深的吸入进旋涡之中,她本来还因疲倦有些恍惚的神色顿时又因为徐汝忆的话语以及她凌人的目光清醒了一大半,她就是只刚化为成人形步入尘世间的小狐一般,继续问出心中所有的疑问,“有没有可能是手下之人?” 徐汝忆闻言,顿时一愣,她将自己的目光重新转回到信上,她继续埋头写着信,若不是众人了解徐汝忆,恐怕定会觉得她此时是不知该如何解答此言。 “不是,我能察觉到地宫外的那些气息便是他们带来的手下的,并非是这些人。”这句话是有着一丝的冰凉的,尽管她知晓并非是他们的手下之人会奉芜之术,但是这些手术定然是有法术之人,也不知到时是否能够轻易地将他们打败。 温软像是终于解答了所有的疑惑,而江无临微微推了推她的身子,示意她别再打扰认真写信的徐汝忆了。 温软伸出无瑕白嫩的手指隔空在自己的唇瓣上好似拉了一道细长的线,示意她不会再多言,便紧紧地闭上自己的唇瓣。 她倒是不再说话,一旁的身子挺拔的肖平述面容上的灿烂的笑容并无一丝的阴霾,可是,而后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汝忆正垂头写字,她眸中氲着复杂的雾气,她宛若头顶上长了一双眸子一般,清清楚楚的看到此时肖平述迟疑的样子,轻轻说道:“平述,既然心中有话,便直说吧。” 他伸手探向了自己另一只衣袖中的手,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深蓝浅白的瓷瓶,他才走到徐汝忆的面前,将瓷瓶放到她的面前的桌子上。 他也并未解释瓷瓶里面到底是什么,便离开了徐汝忆的面前,徐汝忆眸底的清朗微聚在一起,随之便是轻轻一笑,道谢,“谢谢你,平述。” 叶醉尘在一旁盯着徐汝忆,眸中带着说不出来的无奈与不悦,隔了许久,便听见他说道:“你不接受我的相助,便这般接受他的相助了?” 徐汝忆并未料到叶醉尘又在吃味,她布满了玩味的双眸仿若能溢出澄澈的水来。她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叶醉尘那只放在腿上的手,用意再明显不过,肖平述只是想为她做一点事情罢了,若是她拒绝了,当真伤了他的心。 而她之所以不愿叶醉尘相助,也是因为她不愿叶醉尘一直这般为她付出,他每次的相助,都令她的心虽是被幸福蔓延着,可更希望他能够信任她,她自己亦能将自己的事情顺顺利利的解决。 叶醉尘将眸中不悦一扫而逝,便随即握住了她的手,更是面色温柔的看着她,还好她已然将五封信写好,否则他当真令她有些招架不住,失了心魄。 肖平述的双眼一眯,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的严肃,他缓缓说道:“我们假装杀他们,不会打草惊蛇吗?” 房间变得极静,静到徐汝忆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目光微荡起了一丝的波澜,她微闭双眸,面色冷然,说道:“查气息之时,便断然不能让他们知晓我们五人在查他们,因为我们是在确定到底是谁,若是被他们知晓,定然会逃之夭夭,不知到哪里寻他们的踪迹。而此时我们便必须要故意为之,给他们一个假象,让他们觉得自己很危险。而就在此时受到了幕后之人的书信,他们难免不会把这个当成最后的一棵救草。” 她睁开双眸看着他,轻轻地勾唇,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刚才的那股寒凉居然神奇的消失不见。 她走到肖平述的面前,将自己写的信递到他的手中,他接过后,便先是粗略地扫视了几眼信中的内容,而后,他便念道:“事有轻重缓急,此情亦分重与不重,你们所遭遇的一切,予已知……” 此人的自称乃予,更是会在前面也经常会说些事有轻重缓急,此情亦分重与不重的话。 相约在三日后,老地方一见,我自会如期赴约,为大家摆平一切,阻我者之人,必然被我之人杀,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第403章 不是忘记 只是还望一人前来,不要与人陪同,以防人多眼杂,等各自都到了老地方,我们再商谈这些。 肖平述抬起头,面色困惑的看着老地方三个字一眼,视线重新落回到面色淡然的少女的身上,他的双眸渐渐地积聚了不解,询问道:“老地方?” 他既然对此事着实不懂,便自然要问个清楚。 徐汝忆哑然失笑,耸了耸肩,满含笑意的注视着肖平述,说道:“是,唯有这般才能让他们知晓确实是那人所写。” 徐汝忆不假思索的回答,使肖平述心中的不解消散,他的情绪也明朗起来,甚至点了点头,觉得她此话当真是妙不可言。 江无临的唇瓣微微张了张,又合在了起来,她的面容上早已没了悲伤与怨恨,只剩下七分坚定三分的疑惑,她用着不解却又平静的语气问道:“我们不知老地方是哪里啊?” 徐汝忆从容的眸子掠过了一抹郑重,她的薄唇轻轻勾起,房间内传来了一声极为的顺耳,“没关系,你可以派你信任过的念惢阁中人在暗中察探他们是否离开府中便是了,若是他们六人并无会奉芜之术之人,却想与这六人的任何一人见面,便定然要阻止。” 她此话一出,肖平述却是一脸为难的模样,他迅速地来到银白桌子的面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他精硕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他英俊的眉心中好似笼罩了一层沉郁。 看着面前的男子仿若失去了神采了一般,她神色也顿时有一丝的异常,看来自己是说错话了,如今肖平述不过才当上念惢阁的阁主,除了江无临与温软可以真正的信任外,并无什么心腹。 更何况念惢阁又极疑似有内奸,更不敢让他们参与行动,而调查荣斐弘一事也是尽快查清楚为好,毕竟戎貉一事,早已说明了帝王有意在保护着此人,而那人极有可能便是大长公主。 她想要解释什么,可解释还不如直接说出解决的办法,便直接再次说道:“温软与江无临便行,剩下的便由我与叶醉尘以及亲自暗中观察了。” 肖平述见徐汝忆这般说后,他原本微皱的眉头顿时施展开来,用着一双充满浅笑的琥珀色双眸看着徐汝忆。 他终归不再有一丝的尴尬,立时喜上眉梢,点头接话道:“好。” 片刻,他们三人的身形便是一闪,消失在了这间房间内,也无需多说什么,他们便去做那件事情。 唯余叶醉尘与徐汝忆两人,叶醉尘并未离开,仿佛是想看徐汝忆先行离开,而正当徐汝忆欲施法离开之时,他的眼中透出一抹炽热,“阿忆,这次我们一起行动吧。”他唯恐徐汝忆会拒绝他,便看着她露出温暖至极的笑,又说道:“你该是知晓的,他们周围都是会法术之人,我们相互也有一个照应。” 徐汝忆那双流光溢彩的双眸就仿佛汩汩的溪流一般,她瞄着叶醉尘的面容,是想拒绝却又不想拒绝的模样。 她只是一直盯视着他,神色如常,沉默不过一会儿,便答应道:“好。” 叶醉尘侧眸,看着徐汝忆的白如玉般纤细的手指幻化出蓝色金丝水晶花的面纱,便将蓝面纱带到了面容上,蓝面纱里面还有白色的薄纱遮掩着,使人看不清她的容颜。 只能依稀看到她羽扇般的长睫扇动着,如梦如幻,一双黑色眼眸更使人动人心扉,她的双眸如水波动着,犹如清风。 两抹身影坐在湖边的一棵树枝上,两人靠得极近,但是谁也并未说话,叶醉尘也是将目光看向湖面,像是完全并未察觉出了她的无精打采,然而却早已用着眼角余光将她的神色将她的面色都映入了眸底深处。 深湖好似横接着天地,脚踏半空,眼看湖水,微风拂面,舒爽怡人,湖味淡入鼻中,触动心弦,弯弯小船,使人遐想无尽,若是游船飞梭在湖中,更是引人欣怡。 徐汝忆眼下布满了浅浅的无奈,她那周身间便已有了一丝的黯然无神,说道:“看来都不是。” 他们并未伤及到任何人,也只是让他们觉得受到了性命之危,不过说实在,想到念惢阁中人的惨死,她倒真想为他们报仇雪恨。 只是,他们都是朝廷中人,不能这般任性而为,否则受到牵连的不止是她一人,还有离娘、徐子芹、徐盼囡三人。 徐汝忆近乎有一丝的失神空洞的双眸,使精明的叶醉尘也是想起她许久并未憩息过了,他倒是并未提及那人,只是将身侧的徐汝忆的小脑袋放到自己的左肩上。 见他想使自己安歇一会儿,她也倒是真得觉得极为的困惫,便稍微小眯了一会儿。 等徐汝忆睁开双眸之后,见她的双眸放光,他便知晓了徐汝忆已然歇息好了,他便问道:“你莫不是忘记了还有符绱眠?” 叶醉尘幽潭般的墨眸中闪过的精芒并在逃过徐汝忆的秋眸当中,她并未将自己的脑袋从叶醉尘的肩上离开,她边看着他的近在咫尺的侧颜,边闪电出手拢住了叶醉尘的左胳膊。 对于她的举动,叶醉尘极为的在意,心中更是微微涌现出一丝的涟漪,一丝的喜色,直到他听见她轻启朱唇,说道:“我能看出来他不是会法术一人。” 叶醉尘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厌烦的情绪,尽管他确实也对这个符绱眠有一丝的腻烦,可是这些并不代表他会因此故意针对他。 他眼眸之内并不是有多么的嫌恶,而是有一丝严谨旋转在他的眸子中,瞳孔之内尽是眼前之人的模样,他的眸子似是变幻不停,最后他恢复了幽静一般的目光,说道:“或许是用了某种法术隐藏了自己会法术的事实呢?” 她诧异的看着叶醉尘,便坐直了自己的身子,只是手还是挽着他的胳膊,她那双闪动着灵动光泽的双眸像是能紧紧地抓住叶醉尘一般,让他无法隐藏。 她轻晃着自己的脑袋,伸出自己莹白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绝色的面容,故作认真的说道:“你怎么对他的偏见这般的大?” 叶醉尘的心情巨变,因为想到她曾看见徐汝忆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符绱眠的身上,他一时之间也并未看到徐汝忆似是在有意捉弄他,有一抹隐晦不明的雾霾似是闪现在他的周身,他略微理了理自己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看着还不知为何他这般模样的徐汝忆,责怪不是,赞同她的话更不是,最后也是道了句,“我不是对他有偏见,我只是说出了客观的事情。” 第404章 深藏不露 她的嘴角噙含着一丝的笑意,并未持续太久,就缓缓消失了,他恍然知晓她刚才便是在故意而为,得知自己被骗,刚想给她一个教训时,徐汝忆却突然间起身…… 她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叶醉尘很远的地方,可她沉稳的声音却传入了他的耳中,“那便试试吧,不过你的身份还是不要被他人察觉出来,此事还是如那三位一般,我来做。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再参与战斗也不迟。” 势不可挡的锐气冲天而起,天地都为之变色,九霄风云翻滚。 在树林之中,有一辆马车缓缓而行,不知他们是否已然察觉到了那一丝丝的杀气正蔓延在这片树林当中。 紫衣少女一个轻往上跳,便凌空持着一把白剑冲向那个马车,她用剑挑起了马车的窗帘,因为空气很静,静到挑帘的声音也清晰可听闻。 男子轻阖着自己的双眸,察觉到剑气已然袭来,他逐渐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眸,在睁开双眸的瞬间,他阴冷的瞥了一眼徐汝忆,沉声问道:“姑娘为何要杀我?” 徐汝忆的眼里盈满了得意与晶莹,那是符绱眠并不常见的神色,因为他大都接触过的都是满腹心计之人,此时的他仅仅是喜欢这种目光罢了,他并未忘却眼前之人是想夺他性命之人。 剑终究并未再前进了一步,因为身后闪过来的身形使她微微一惊愕,复又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离马车能有两米多远,她的双脚触地,目光也只是直直地看着马车,她眸底中并无多少的恶念,倒是有几分娇俏少女的张扬,她两手持剑环胸的说道:“你不知晓吗?我乃轻回寨第十七代寨主……” 马车内伸出了一只骨骼分明白玉般的右手,就那般顺势地推了一把车夫的后背,冷声对着他说了一句,“在等什么,还不助我下马。” 车夫早已被徐汝忆吓得颤颤巍巍的,可此时却又碍于符绱眠的威严,他只是下车,双手撑地俯着身子。 符绱眠只是迈开了长腿,踩着车夫的身子,神色淡然走下了马车,他也不急着离开,他的目光也并未看向车夫瞬间就站起身,逃离了徐汝忆的视线当中。 他盯着徐汝忆,双眸中满是狠毒与阴霾,他又将视线看向树林里面,就好像是目光直接穿透过徐汝忆的身子,在看向另一个人。 由于他身材高大,他这才又低眸打量了徐汝忆一番,他阴沉着一张容颜,冷声开口道:“我没问你是谁,我只是让你告知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徐汝忆看着他一副觉得是有人派她来杀他的模样,她的心中顿时有一丝的复杂,看来这家伙也当真比他人要麻烦一些。 她带着温热的手掌紧握剑柄,她淡沉中带着安详的目光含着一抹天不怕地不怕的笑,“我自己。” 他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就在让人以为他是惧怕踌躇时,他的嘴角挑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冷笑声传来,“呵。”他大手一挥,带着十分的命令道:“阿埌,杀了他们。” 这时,徐汝忆能感觉身后的那个白衣男子在运转着自己的真气,将真气布满在自己的周围,透过那层像是雾气一般的真气,徐汝忆转过身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衣身影,立在她两米远的距离。 她缓缓微挑秀眉,看来也无需多长时间,她便能打败此人,往往装腔作势之人更容易被人所不费吹灰之力所打败,因为他们是真的没有什么真实力可言。 此路之中,雾气橫生,连双眸都难以看穿眼前的路以及人,而更让人为之惊叹的便是在这团团雾气之中,有一位犹如在翩跹一般的紫衣少女持着银剑杀了过去。 她环视了一眼周遭的树林,因为男子的法术而捣毁了一些树木,男子已经杀红了眼,他只是单纯想杀死徐汝忆,不会在意有多少树木被摧残,也没人在意念惢阁中人的生死。 守昔之战,靖昔外面被白雾所萦绕之地那些被摧毁的地面其实是可以被那里的灵气修复的,而靖昔的山却需要会法术之人修复好,这些都由徐汝忆一人用法力修好了。 灵气已然散去,露出了相貌平平无奇的面容,他的瞳孔紧缩,阻挡着徐汝忆攻击的剑被她的白剑所斩断。 他仿佛是知晓自己不是徐汝忆的对手,闭上自己的双眸,全神贯注地聆听周围所发出的所有细微的声音,他隐约能听见徐汝忆闪身来到他的身侧,他原本以为徐汝忆定然会毫不迟疑地杀死他,却并未料到她也只是将他劈昏在地。 阴霾的苍穹持久未散,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润湿的气息,路旁的树叶因为微风袭来,摇曳着自己的身姿。 她察觉到符绱眠用着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她,他轻轻将双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轻轻的“哦?”了一声,用着不知是夸奖还是贬低之言,说道:“剑意无痕,你并无杀气,却能将他劈晕在地,你倒是有两下子。” 他闭目了将近了两息之后,轻闭的眼眸陡然睁开,眸中带着一抹淡淡的无惊无畏。 她凝眸望着目光灼灼的他,他的目光中宛如腾跃着赤色火焰,那蹙火焰间,还能轻易地看见他凌厉的视线。 看他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即将被人杀死之人,倒像是掌控全局决定他人生死之人。 徐汝忆不过一个侧目瞥及别地之时,藏于林间的叶醉尘便睁圆了他的双眸,他最本能的反应便是直接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将她从符绱眠的面前带离到安全之地。 可是,他并未忘记徐汝忆的叮嘱,他望着徐汝忆那娇小却不容忽略她身子中潜藏着巨大爆发力的背影,忍不住大喊出声,“阿忆,小心。” 徐汝忆瞬时回过神来,身躯一抖,她用银剑接过符绱眠幻出来的长剑,那些阴寒慎人到使人沉重的的天空也随之明朗了起来。 她的秋眸如大日光泽流转着,那一缕缕温和柔人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披散在她的身上,使徐汝忆身上并无多少的戾气可言,她像是真诚实意般的夸赞道:“公子当真是深藏不露。” 符绱眠对她的夸赞也并不受用,她依旧能看见那双有着疯狂与杀意相互融合的眸子。 徐汝忆带着一丝阴厉的神情,她边在他的目光之下施出一个法术,边冷厉着声音说道:“那也莫怪我不客气了。” 那个长剑犹如刚才那黑压压的天空,是那般的暗沉。 而符绱眠的那双瞳孔如妖般美艳可怖,伴随着他的黑剑与徐汝忆的白剑相互交击,两者的长剑越发的庞大,到了最后,终究有一方输得彻彻底底。 第405章 初次入宫 她的视线往仿若将剑深刻在地底,手持剑柄俯身的符绱眠的身上看去,他的眼眸之内再无赤色火焰,而是有一丝的阴色缭绕在他的眸中。 她轻哼一声,朝着符绱眠走去,她背后的赤芒大放,刹那,他终究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符绱眠原以为此女子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可并未料到她并不是他所想象那般的微弱。 他走近符绱眠的面前才发现他的额上正涔出薄薄的细汗,她的剑放至在他的脖颈上,淡漠如雪一般说道:“以你的聪明想必不难知晓,我刚才并未杀你的手下不过是因为他不在我的名单内。” 他略抬低垂的眉眼,那双没了锐气的眸此时唯有幽深,使他显得萧索不已,蓝衣不再如穹苍透亮,他沉着自己的嗓音说道:“既然是我输了,要杀要剐尽管来。” 他紧闭自己的双眸,却迟迟并未感受到疼痛,待睁开双眸见那抹紫衣少女已然离开,他抚着自己的长剑站起身。 他的身子微晃了一下,就又立刻将长剑刺进地面上,他紧握剑柄,立刻的朗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或许正是徐汝忆不杀他而刺激到了他吧,他总觉得这般的行为便是在怜悯他,装作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留他一条性命,实则在心中定然是在嘲笑着他。 所以,若是等他有机会定然会报了此仇。 他再次垂下双眸,只为遮掩那双眸子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阴邪。 徐汝忆并未料到符绱眠会这般的问,她那双布满清澄的双眸微微一冷,隔了许久,她才淡声的出口,“终究有一天,你能知晓我到底是何人。” 这次五人并未来念惢阁汇合,他们是来到了靖昔的一座府邸,这是肖平述刚当上念惢阁阁主就买下的一座府邸。 这座府邸就宛如是一座花之王国一般,庭院外面便能看见朝颜穿过了重重的阻碍,朝着墙壁攀爬,它那苗条而坚忍的茎蔓,围着墙壁缠啊盘啊,将墙壁编织得密密麻麻。 而庭院内更养植着甚多的花,比方红蝉花、蜀葵、常夏石竹、凌霄、蓝雪花等。 盛开之花,五彩纷呈,花味芬芳沁人心脾。 五人都告知了这六人是否有奉芜之术,得出的答案便都不是,或许会奉芜之术,极有可能便是皇宫之中的大长公主。 徐汝忆微微思索了一下,随着镇定的声音从她的口中溢了出来,“这六封信我来送吧。” 她也想让他们能停息一会儿,也有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那一抹紫衣穿梭在一个府邸房中,而后便不见了踪迹,她那双瞳孔充斥着沉着,逐渐加深了些许,她就像是清风明月一般,身姿流转间使人感受到细细的风吹过府邸的上空,影影绰绰,散散漫漫。 既然,信已收到,剩下来的便是暗中观察了,可是多出的一人又该派谁去呢?徐汝忆还是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沉浮,所以便派他前去观察梅尚霖。 沉浮其实很乐意去做这件事情,或许也仅仅是因为徐汝忆吧。 徐汝忆观察的人是全霆,至于叶醉尘所窥察当然便是符绱眠,他大抵是真的不愿她与符绱眠接触。 三日后,她抬眸看着绽放出绮丽光泽的烟花,犹如七彩流光般映入她的眸底。她原本淡然的面容霎时绽放出比烟花瑰丽的笑意,这个笑容,仿如融了碎星一般,是那般的迷魂摄魄,令人心弦微动。 既然有人已然上钩,自然不必在府外守着,她便准备施法离开,而这时,叶醉尘也现身在她的身旁。她只要仅看他一眼,便陷入他的温柔当中,他仿佛就是她抬眸看着漫天雪花一般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净与精致。 就仿佛袅袅青烟遍布江山,那惊鸿一瞥,入了心间,这一欢喜,便能长达百年。 如今,雄誊卉已然来到皇宫之中,而他们五人已然站在皇宫不远处。 她看着浓眉细目,坚毅的下颌,透着一丝的严肃的肖平述后,又缓缓看向温软与江无临两人,她便说道:“平述,温软,无临,我们人多容易暴露,不如我与醉尘去皇宫吧。” 她不经意地转眸,刹那间那双潋滟的双眸映入她的眸里深处,那墨眸犹如波光流转一般,说不出的美致,虽然带着笑意,却也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肖平述一怔,茫然的转眸,看着徐汝忆那果断到不容他人拒绝的意味,不经意间的开口,“汝忆,我希望你能听我一言,此事还是我来做吧,我怕你若是被戎貉发觉,到时不容易脱身,现如今我是无所畏惧的。所以,此事,我才是最好的人选。” 肖平述的顾虑,徐汝忆不是不知晓,她知晓他不放心自己的安危,可是这件事情还是要尽快的查清楚,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任何的一个机会。 她继而转头再次看向肖平述,唇角微勾,她乌黑如墨的双眸带着一丝的关切,她声音温和道:“你既然已接下这个重担,你的身后还有一千念惢阁的阁员,他们既然都未曾离去,你便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她的笑容并无一丝的晦暗不明,虽然也有一丝对入宫的惊惧,但是丝毫不减她的风华,众人无言,而叶醉尘只是用着难辨意味的眼神看着她。 她见肖平述此时正面色阴晦的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是无奈之意,他眉头紧皱,似乎是不愿徐汝忆去皇宫之中涉险。 一旁的温软在不经意间也擦过了肖平述的右手,她的无言举动已然是不言而喻,肖平述终究在最后点头说道:“也罢,我们还需要解决念惢阁是否有奸细一事。” 他们从未想过将查奸细一事放在查出念惢阁中人死亡真相的后面,因为她便是一颗也不知会何时闪出一道振聋发聩的惊雷,只能趁早发现,及时*******无临是一副严谨沉着的模样,仿若并未看到温软的举动,只是直视着徐汝忆,说道:“奸细一日不除,必然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他们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叶醉尘与徐汝忆便离开了皇宫外,躲避了会法术之人的目光,直接随着雄誊卉来到了苎昙宫。 此宫是一座冷宫,并无人烟,是雄誊卉委托自己的心腹给大长公主的贴身宫女捎了一句话,带她来冷宫一见。 他本来也不能来冷宫的,但是大长公主是帝王的姑母,两人交往甚多,帝王既已睁一眼闭一眼,何况旁人呢。 他的身上早已被肖平述施法,能够依靠此法轻易的寻找到他。 第406章 如实告知 苎昙宫,徐汝忆仔细看去,一个坐在高位上的女子,一股阴沉沉的寒气由内而外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她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那副汹涌澎湃的面容上。 他的神色极为的不自然,尤其当看到对面的那张冷漠面色,心中轻“咦”了一声,难不成有人欲杀他们之事确实另有玄机? 她的身上气场极为强,绕是不言语不笑不怒,还是有一种瘆人到使人双腿发软的冷意,她漫不经心的问道:“雄誊卉,你为何会来?” 她冷冷淡淡的模样,让人不敢放肆一分,听见森寒的言语,他总觉得寒意蔓延至四肢八骸,明明还未到冬季,可是却将他冻得一个颤抖。 雄誊卉心头大为的诧异,他下意识的抬眸,对上了大长公主那双幽沉却又能看透他的心的通透的双眸,他紧紧的抿着唇,脑中乱糟糟的,便问道:“不是大长公主让我来寻您的吗?” 他的话使大长公主为之一惊,她骤然间想要起身,却又因自己玉叶金柯,而喜怒不形于色。 见贴身宫女连忙在一旁想要上前搀扶她起身,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忖思许久,才淡声的说道:“你这个蠢货,这是那些人在引你入陷阱呢,他人不来寻我,你便来寻我,你就这般想被陛下降罪你我二人吗?” 她在说话之间阴冷地瞥了雄誊卉一眼,目光除了能清晰可见的阴冷,还能看到一丝琢磨不明的意味。 她也不再与雄誊卉再多说一句话,她挥了挥手,宫女看见后,忙应了一声,“是。”便将手放在大长公主的面前。 大长公主的手轻飘飘地放至她的手上,不再多看雄誊卉一眼便从主位上顺着黄阶缓缓地走了下来。 大长公主走到雄誊卉的旁边之时,森冷的侧眸瞥了一眼一直垂着眸的雄誊卉,不敢多说话的模样,近乎是一个轻轻拍肩的动作,他已经被大长公主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他的黑眸中有一丝的惊慌在刹那间流露出来。 大长公主并无其他的动作,只是从他的身侧优雅且高贵地走开了,离开了冷宫。 从宫中走到宫外,阳光略显毒辣与透亮,如箭一般的射来,将飘荡着薄纱般淡霾的宫墙照得通亮。 热气散入他的体内,他的面前好似升腾着闪烁的紫烟,他看着这些紫烟,感觉自己的耳畔处好似有一个慵懒又迷人心窍的声音在唤他,让他过来,过来。 其实雄誊卉从大长公主口中便得知了自己便是被他人所骗,如今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神智,自己的行动,走到了一个偏僻至极的林荫下的山路。 他的神智好似终于清醒过来,他看着毫无人烟之气的地方,震愕到双腿打颤,可是再怎么恐慌,也要先逃跑,他这般想着,刚想转头离开,胳膊却突然被一个粉衣少女拉住。 雄誊卉睫毛轻颤,眸底浮过了一丝的不解,微转双眸往自己的右边瞥去,端量着这个少女,少女的面容是那般的明珠美玉般的貌美,而她淡淡一笑后,那双漆黑如墨一般的双眸,更似是一条黑色的霜带。 他微怔了三息,而后才像是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一般,猛地惊愕了一下,他蹙眉,挣脱了她对他的束缚,他退后数步,才用着故作冷峻的面容看着他们,冷漠吐字,“你们是谁?我的手下呢?” 此地唯有雄誊卉、徐汝忆、温软、叶醉尘四人,至于肖平述与温软正在念惢阁寻找奸细。 温软看见雄誊卉对他们有所敌意,她侧眸瞥了一眼徐汝忆,见徐汝忆对她略微点了点头,她便眨眼间就闪身来到他的身后。 看着雄誊卉惊慌失色的面容,她抬起自己的玉指,覆在自己的樱唇上,轻声说道:“嘘!” 她冷冷瞪了一眼雄誊卉,目光中夹杂着一丝的杀气,这股杀气绝非是小觑的,是一种能够使人神色大变,更会使人的心中有一种陷入了死亡深渊的深深的恐惧。 她嘿嘿一笑,神态尽显妖邪,摩挲双掌,“莫怪我并未提醒你,千万别问我们是谁,知晓我们是谁的人,都早已离开了尘世。” 因为慌乱如麻的心使他的面容微微扭曲了几分,他此时此刻又岂能不知晓温软的身份,如今他却不敢说出自己知晓他们三人身份的事实。 他的眉眼间皆是激动之色,而就在这时,他便强颜欢笑的问道:“你们将我带到此处做何?” 作为念惢阁的一员,只要一想起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无力相救的感受,那便是犹如一把拂尘穿透她的心尖。 温软的双眸中的隐晦犹如浪潮一般疯狂袭来,她将内心因为疯狂而诞生的阴暗彻底地压制住,沉声开口:“他被我们打晕了,我呢,要问你一些事情,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否则,我手中的弯刀可绝不会留情的。” 她幻出弯刀抵在雄誊卉的脖颈的右边,弯刀正闪闪发光,闪烁着寒芒仿佛能够吞噬他人,使雄誊卉都心惊胆战的不敢轻举妄动。 温软才不管他是否惧怕又是否不悦,她只是眨着无辜的双眸轻轻地看着雄誊卉,他更是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使自己的身子不那般轻颤着,可却变得僵硬异常。 他生无可恋的模样就仿若知晓自己即将会被他人平静地杀死,他的面色纹丝不动,不过他在一不小心透露出来的神色,在告知他们三人,他并不想死。 温软轻勾樱唇,她想,既然他不愿死,那般便会好办的多,“念惢阁中人是不是被你们所杀?或是你们指使的除妖师?” 雄誊卉就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已然不再存在,无论拥有过什么,在此时终于全部地失去了,他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跌进了深潭当中,他百般挣扎,也丝毫改变不了事实,只能任由自己被淹死。 他察觉到温软凌厉逼人的目光射向她,未等她再开口逼他什么,他便率先开口:“都是大长公主逼我们做的,而且我也不会武,更不会法术,怎么杀害的他们?都是那四人做的啊。” 温软见雄誊卉这般言语,神色微怔,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思绪,便掩嘴轻笑道:“这锅甩得挺好的啊?你没杀,也没参与呗,那么你们六人跑到地宫玩躲猫猫哪?” 这下子轮到雄誊卉当场怔住了,他不知他们竟然已经将地宫都寻到了,这地宫乃是那人曾居住之地,难不成他们也知晓密谋之人的身份了吗? 第407章 找不到的 雄誊卉的目光穿过显得如此古灵精怪的面容,看着一个超凡脱俗美色绝伦的紫衣少女缓缓走近他的面前。她的一只纤细无瑕的手隐藏在身后,像是隐藏着什么东西一般,他面色惊愕了一下,唯恐是什么使他当场眩晕倒地之物。 站在徐汝忆面前的雄誊卉看着徐汝忆所袖中掏出的玉佩,他阴沉着脸,便目光故意般的不再看向那枚玉佩。 她看着雄誊卉整个人又忽然变得六神无主又有气无力的模样,她便举起的那枚玉佩在他的眼前微晃了几下,他便淡声的询问着她,“这是什么?” 此问话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还未等她开口询问,他便先亲自将这个疑惑问到她的面前了。 她脸色极为的阴厉,可她的嘴角却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这般的面色以及嘴边的笑意,着实使雄誊卉胆战心惊。 徐汝忆既然手中有玉佩在手,自然会揪住此物不放,她轻声又不减威厉的问道:“我该问你,这是你们七人之中谁的玉佩?” 看着面前徐汝忆的面容是那般的厉色,雄誊卉不由得眉头紧皱,看来徐汝忆不是那般好糊弄之人,可是他若是说出了答案,他也定然活不长久了。 他猛然地摇了摇头,咬紧牙齿,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模样,说道:“我不知晓。” 徐汝忆斜瞪了他一眼,知晓此时还不是寻出答案之时,她将玉佩放回自己的袖中,便似毫不在乎一般的说道:“既然你不愿回答,那我也不为难你,我自己去寻找答案。” 她虽说是这般说了,可是他瞥眼之时,瞥到温软的神色冷鸷的可怕,她的弯刀还放在他的脖子的右侧,使他身子不受自己控制一般颤栗了一下,他唯恐自己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他看着温软阴戾的面容,也不知他是出于害怕还是其他的心思,他终究开了口,轻声说道:“你找不到的。” 他的语气之中虽说有一丝的颤抖,但是徐汝忆还是能察觉到他语气中还有一丝的庆幸与认真,就仿佛他是真的料定自己不会查到拥有此玉佩之人到底是谁。 徐汝忆的面色也当场冷沉了下来,那种磅礴的气势更使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种璀璨的光华。 她仿佛是察觉到什么,便嘴角忽而扯出一抹冷笑,她双手环胸,“哦?”她知晓雄誊卉定是知晓些什么,她便故作玩味的说道:“你这话倒是有点意思,这般肯定我寻找不到此人。” 她的意思,想必他也明白,估计也有很多话,他不想当着徐汝忆与温软的面前说,只是他既然不说了,那么她便将话都挑了出来。 她淡淡光泽的双眸一瞬就掠过了一层冷寒,她双眸紧紧地锁住雄誊卉,便问道:“难不成是宫中的那位?” 雄誊卉被她的话被她的目光听得看得心尖都阵阵发凉,她的目光竟然是如此使人感到畏惧。 最后,温软更是摩挲着弯刀的刀柄,她打破了这种瘆人不已的气氛,却又将他推至死路,“你还敢不说,是不是真的想命丧于此。” 温软愤恨的语气已然暴露了她是真的想要杀死雄誊卉的想法,若不是徐汝忆还在这里的话,她倒是真的想解决他,再挨个解决其余的六人,省得麻烦。 而且在她的眼中,这七人的罪都无法逃脱。 雄誊卉的眸角平添了几缕捉摸不透的光芒,他便低声说道:“附耳过来,我告知你。” 徐汝忆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丝的阴谋诡计,可她却露出了沉稳的神色,为的便是让雄誊卉能顺着自己的想法在那白日做梦。 温软也不知徐汝忆的想法,长久以来的接触,她是真的将徐汝忆当成姐妹了,她的心骤然一紧,便说道:“阿忆,别信他。” 徐汝忆心略微一触动,她对温软绽放出柔和的笑意,而后便手指微动,毫不迟疑的说道:“无事,我已用法术护住我的耳朵,若是他想害我的耳朵,恐怕伤着的只会是他的牙齿。” 徐汝忆肃杀漠然的目光看向雄誊卉,她的声音微小,却使他的手都在颤抖,只因,她说了这句话,“而且说不定会变成无牙之人了。” 她附耳过去,也从雄誊卉的口中得知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或许便会在不久后引起不小的风波。 她双眸漆黑,仿若覆盖了一层凌寒冰霜,闪烁着冷淡的光芒,那双黑眸死死地盯着他,阴冷而又漠视,“你们为何要杀他们?” 如今的雄誊卉早已变得有问必答,因为他能察觉得到她们两人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定然会杀死他的,尤其是他身旁持着弯刀的粉衣少女。 随即,他抬眸望着碧空,无奈至极的声音从他的口中说出,“我怎会知晓这些事情?这些话有本事你们入皇宫问大长公主吧。” 两人的身形微动,从她们的脚下缓缓升起了一粉一紫的光芒,下一刻,雄誊卉便再也看不到她们两人了,他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来到念惢阁的一楼,边等着肖平述过来边互相对视着,仿佛是因为最近的相处,使她们两人的感情加深了些许,而温软对于那时怀疑是渡孑与徐汝忆泄露念惢阁的消息,自然也感到极为的歉意。 她也曾道歉过了,可是徐汝忆却并未怪她,她知晓她那时有多么的难受,在经历过那般的打击下,难免不会说出重话。 徐汝忆略微凝眸,看到这张清丽的容颜,便伸出玉手轻轻地捏了两下温软的面颊,说道:“你这模样倒真是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温软挥动着自己的手阻拦着徐汝忆的手,似不愿徐汝忆捏她的面容,她们两人更像是少女之间的嬉笑一般,并不是真的在打在闹。 她的面容亦是盈盈笑靥,她握住徐汝忆的右手,便说道:“这也多亏了散通哥哥,此事解决之后,我自会带你去见他。” “汝忆,怎么样了?”这一声极为温和又颇有几丝严肃的声音响起,徐汝忆便知晓来人是谁。 她转身一看,手也便从温软的手抽了出来,只见站在她面前的便是肖平述与叶醉尘,看来叶醉尘比他们早来了念惢阁。 她放在自己的身侧的素白的手,仿佛随时都会攥紧一般,那一刻,徐汝忆双眸深锁看着肖平述,直接说道:“确实都从雄誊卉的口中问出来了。” 她微低眸,睫毛微扇,宛若是两把浓密的羽毛扇子一般,这件事情即将落下帷幕,也不知他们拥有怎样的结局。 第408章 留条性命 肖平述的面庞透着淡淡的寒意,他如琥珀一般的眸子凛冽无比,却终究轻吐了一口气,“那便好。” 她侧头看着眉目微寒不再言语的肖平述,像是被什么梦魇给缠绕住了一般。 而她亦是还有疑惑未解,肖平述如此神色,大抵也是与这有关,便问道:“不知念惢阁是否有奸细?” 肖平述的眸幽沉沉的,他的眸底泛着一阵寒光,俊容之上阴云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便并未言语。 徐汝忆清澈如水的眸子看向肖平述,他此时的狠厉就好像是要将奸细的骨血吞入腹中,薄削的唇轻启,“你如何处治?” 肖平述并未直接回答,周围变得极为的安静,冷风也从窗户悠然吹来,不由得使她的身子隐隐泛寒。 冷魅的容颜使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他人看不懂的意味,而男子的气场也并未因此减少半分,他蹙着眉头,问道:“你想我如何处治?他并非是朝廷中人,确实是我大伯收养的孩子,他说他也不愿做出这般的事情,只是他还有一个在富贵人家做丫鬟的姐姐,他们以他姐姐的性命作为要挟,让他透露念惢阁的消息。这点我们已经证实过了,确实如此。” 听到男子的问话,徐汝忆当即微怔了一下,她缓过来后便用着复杂讶异的神色看着他,他是想让她做这个抉择吗? 肖平述忽然之间便笑了起来,他眸底有一闪而过的探究,却又被极好的掩饰了,他收起自己的心中的探究,便说道:“放还是杀。” 他的语气是微冷的,目光却如烈火一般的,也并未用询问的语气,他这般的表达已然代表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徐汝忆忽略他眸底的灼灼火焰,他身上的锐利极重,可徐汝忆的语气更极为的强硬,“不能放,他知晓念惢阁的具体位置,而且知晓太多念惢阁的消息,此时放了无异于放虎归山留后患。” 叶醉尘的面容除了冷漠并无其他,然而他的眉宇间却染上了一丝的温和,他墨眸的眸光中更是闪烁着一丝的宠溺。 想必,他也同意徐汝忆的做法,她也不知她理智之时有多么的迷人。 他那双深沉的眼窝,漆黑的眸瞳,就似乎是星辰皓月一般,动人心魄的美,便是这般动人心魄的美,与他的一身白衣,给予一种不敢亲近的冷傲。 肖平述双眸中的恨意就似是随时随刻会爆发的火山一般,众人皆能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之气,“看来你与我的想法便是一致的,就算他是被人所逼,但是终究对不起荣阁主,也对不起念惢阁的众人,理应被我所杀。” 徐汝忆收起看向叶醉尘的目光,将视线移到说话之人的身上,她的秋眸对上充斥着戾气的黑眸。 徐汝忆低眸,墨瞳深深,浮了一丝淡淡的波澜,她抬起眸之时,便说道:“我有个办法。” 她的这句话肖平述听得很清楚,他的双眸随即荡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他的嘴角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使人不明白他到底愿不愿意放过此人,“说来听听,或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留他一条性命。” 还未等徐汝忆说些什么,叶醉尘便走到了她的身旁,他微微摇了摇头,从她的方向看过去,便能看到他半垂着双眸,睫毛浓密而又长,遮住了自己的眼神。 他的面容极白,白的却毫无血色可言,他微抿薄唇,那双深幽般的眸子淡淡的环视了一眼众人后,便将视线聚集到了徐汝忆的身上,“阿忆,不可,你别再为了他人用那些禁术了。” 徐汝忆却只是朝着他眨眨眸,她的眸角眉梢皆是笑意,若不是此人是被人用亲人的性命所逼,恐怕她也不会想救他一命。 而且,这种遗失他人记忆的法术对人并无坏处。 叶醉尘忽然觉得面对徐汝忆之时,他总是无法反驳她,无力感顿时往自己的心中涌动着,他的双眸却是变幻莫测的。 肖平述一开始还并不明白徐汝忆所说的办法究竟是何,但是听到叶醉尘的话后,他的眸光有一抹了然飘过,面色变得极其的严肃的问道:“你是想用摧毁神智这般禁术对付他吗?” 看着身侧之人身上的气息逐渐的幽冷,墨眸却是万分无奈地瞥着自己,可是却并未再言语。 她的长睫毛略微颤抖,凝视着他无奈的双眸,她对着他轻轻的一笑,才将视线移向肖平述的双眸,说道:“并非,只是让他遗忘与念惢阁中人经历过的一切,在念惢阁度过的那些的时光皆会被遗忘。” 叶醉尘的面容终究变得阴冷,心中充斥着不愿她这般做的想法,他紧紧的盯着她,说道:“那也不行,也是需要用禁术的,阿忆,此人既是奸细,又向朝廷泄露出那般多的消息,你又何苦留他一条性命?” 徐汝忆的态度早已令叶醉尘不由得觉得她这般太不值得,他心神微恍,他不希望徐汝忆能一直为别人着想,若是她自私一点,该有多好,便不必那般的费心费力。 徐汝忆将目光缓缓看向肖平述的面容上,目光炯炯一般看着他,她并未固执着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因为这里是念惢阁,她不过是作为一个友人,做一个提议罢了,“平述,我只是说出了我的选择,决定权在你,你到底是要杀他还是如我所说的那般做。” 肖平述双眸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光泽,因为那抹光芒稍纵即逝,他点头说道:“他不仁,不代表我们不义,他确实与念惢阁之人相处了很长时间,就连无临也希望我能放他一马,她也是极念旧情之人。” 不知为何,徐汝忆隐隐约约觉得肖平述其实也想放过他一马,她的心中顿时一阵的了然,他也只是想寻到一个极好的法子。 她的眸光变得轻柔而又坚定,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这般做,她便问道:“他此时在哪?” 她犹如清水般的秋眸中的果断更是毫不掩饰,他伸手轻抚住她的衣袖,他俊美的顿时有一丝的无奈,好似在做最后的拜托。 肖平述面色风轻云淡将他们两人眸底的情绪尽收眸底,他冷眸暖了一分,便说道:“被我关在紧闭室了。” 叶醉尘低眸看着手中的紫色衣袖从自己眼前消失,他缓缓上移看着疾步往禁闭室而去的背影,俊颜微怔,不由得发自真心的说道:“真是个胡闹的丫头。” 虽说是这般说的,可是他的唇角却浅笑看着徐汝忆的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的眸底更是闪着毫不掩饰的温柔的光辉。 第409章 以礼相迎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名念惢阁阁员步伐慌乱地跑了进来,他的动作以及他那大事不好了的神色使肖平述的心逐渐地变得不安起来。 他眉头紧皱,看起来极为的慌张,还未等肖平述询问他何事,他便先说道:“阁主,有人正在擅闯我们念惢阁。” 肖平述在心中暗暗想着,如今,想闯入念惢阁之人,必然是那六人了,他们知晓事情已然泄露便急于灭口。 他渐渐收起原先的暖意的目光,他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便问道:“是谁?” 见到肖平述这般反应后,来人也猜测不到什么,毕竟他已然有了不同寻常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像往常那般,他也不能自乱阵脚。 “沈轩、陆战、梅尚霖、全霆四人。”他的声音有一丝的沙哑,仿佛是因为心中的惊惶不安导致他这般的,他一直看着肖平述,而后者自然不似他那般的惊恐。 就在这弹指一挥间,那抹紫衣少女便走了过来,她那双精致而颇为澄亮的秋眸中略掺杂了几分的犀利。 她的面色一如往常那般的沉稳,她凝眸看向已然站在肖平述旁边的温软,便说道:“看来我与温软被人跟踪了,而且,我觉得大长公主是故意泄露自己的身份,以雄誉卉落下玉佩为饵,引我们去做这些事情。” 她已然将那名奸细的脑中所有有关念惢阁的记忆都清除了,而她更是将他从念惢阁带走,去见了他姐姐。 她也为他姐姐赎身,让他们去靖昔别处安生,他的姐姐自然知晓他人曾用她的性命要挟她的弟弟,所以徐汝忆的相助对他们姐弟两人来说便是最后的一缕阳光,若是这个希翼没了,恐怕他们两人的性命都会因此流逝。 在百般感谢徐汝忆下,他们两人终于背上行囊,远离这个对他们是是非之地的地方。 肖平述狠咬后牙,而后,他轻勾唇角,他的面容带着一丝恶狠狠的笑意,不同于平日的平和与稳重,看上去整个人都带着阴寒至极的煞气。 徐汝忆越看越觉得心都在微微颤抖着,她明白肖平述的实力也逐渐地变强,她看着他面上尚未消退的戾气,更听见他说道:“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们自当以礼相迎。” 这一次,当他们来到黑林时,便看到那四人的身影,这一次,他们都同时举起自己的武器对准他们徐汝忆、叶醉尘、肖平述、温软。 全霆握住利剑的力度在逐渐的加重,他的眸中盛满了笑意,像是十恶不赦的恶妖一般的笑,“肖平述,你终于出来了。” 他残忍地举起长剑,再无多余的话,便向着肖平述冲去,肖平述淡笑的闭上双眸,他察觉到他的地狱蝶正在缓缓地释放,他微蹙了下眉尖,唇角扬起一抹邪笑。 他双手接过袭来的利剑之时,地狱蝶也依附在全霆的身上,他每动一下,都是地狱蝶钻入他的心尖的痛苦,可是他依然并未放弃杀气肖平述。 他努力地与肖平述交战着,那将近上千的地狱蝶静静地看着他,此刻他们终于出手了,它们将他的身子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了起来,不留一丝的缝隙可言。 温软的步伐慵懒,缓缓朝着沈轩而来,日日夜夜便想杀死之人就在她的眼前,她本以为她该是疯狂的,可是此时却极为的平静。 沈轩面色玩味的看着温软,面色并无一丝一毫的慌张,他嘴里咕哝着,甚至有一丝的不屑,“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打败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叫声爷爷给我听,我或许能绕了你的性命。” 他的话着实惹怒了温软,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想将沈轩惨败。 沈轩的五官痛苦的扭曲着,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因为她的法术便是只需用意念便能使他人承受她所想要承受之事。 沈轩心慌了,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温软施加给他的惩罚,可是他无论怎样的大喊怎样着挣扎,他都逃脱不了百般痛苦的折磨。 其实这四人便是乘着念惢阁中人皆以重伤之时,才杀死了那一千多人,若是他们并未受伤,恐怕荣斐弘一人便能解决他们四人。 只是,不但需要荣斐弘与盛禾牺牲自己的性命守护念惢阁其余一千多人,还需要渡孑的相助,便足以说明还有个会奉芜禁术之人。 另外两人由叶醉尘与徐汝忆合力击败,并肩作战这种事情,就像是发生过无数次一般,两人默契十足,那两人便根本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梅尚霖与陆战就看到两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那两抹白与紫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近,两道紫色的光芒,仿佛能刺穿空气一般,带着犹如锐利的刀啸声一般,凌厉地袭了过来。 这两人已经并未有任何的生路可言,陆战更是摇头轻笑,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只想活着,可如今…… 他叹了一口气,就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也并未多说什么,他知晓自己的结局,今日便命丧这个黑林。 梅尚霖的身上已然受了好几处伤,紧皱眉头,他大怒一声,眸中的寒光乍现,可是迟迟并未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曾轻狂到不可一世,可现在他终究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他抬手略微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面容,他因为惧怕死亡到来而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掌心正沁出薄汗,往日曾俊郎的面容此刻已被恐惧而折磨的几乎扭曲,他半蹲在地,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肖平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看着他们都失败惧死的模样,他的眉梢微扬,薄唇轻翘,厉声说道:“杀亲之仇,绝不饶恕。” 闻言,徐汝忆顺着肖平述的方向看去,见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耐人寻味,他阴鸷的眸光微闪了一下,藏于宽袖下的手迅速地捏了一个法,看来他是想直接杀了他们四人。 一道黑色的光芒闪现在众人的面前,人还未看清楚,声倒是听得极为的清楚,带着彷如破晓一般暖意的嗓音,“且慢!” 闻言,徐汝忆并无太大的反应,她只是用着如同墨玉一般的黑眸慢悠悠的看了过来,浅浅的温润笑意荡漾在不但不俊美还有伤痕的男子的面容上。 果不其然,还是戎貉。 他的五指微微收了收,仿若是唯恐一会儿他们与他干起战来,他沉着稳重的看着他们,绕过徐汝忆与叶醉尘,走到了肖平述的面前,他缓慢而又坚定的说道:“他们四人乃是我们朝廷中人,尔等不能擅自伤害他们的性命,还请肖阁主与徐姑娘拜见帝王一面。” 第410章 假拟圣旨 光芒散尽,黑衣与紫衣的身影同时现身在金銮殿的殿外,从殿外敞开的殿门亦能看到殿内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琉璃瓦顶,美观凝重。 等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见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徐汝忆的神色中的平静并未就此消退,她径直地走进了金銮殿。 一袭紫衣,身姿轻盈,优雅从容,顾盼多姿,她的目光沉着的瞥了两眼那八名宫女,却并未看见帝王。 徐汝忆在众宫女的好奇的目光之中,缓步走来,与此同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也从她的背后缓缓的响起,“怎么就你一人前来啊?肖阁主这般抗旨不遵不愿见孤…… 沣碡的眸中仿若印入一丝的阴沉,他露出雪白的牙齿,随意的笑着,自顾自往下说,“是因为孤有意保护孤的姑母吗?” 徐汝忆心中微惊,她瞳孔微缩,她不过是轻瞥了一眼从她后面大步而来的沣碡。 他戴着黑色的面具,能看到了他尖削的下颌,危险慑人的双眸,俊逸的双眉,她不知他究竟有着一张倾倒众生的容颜,宛若妖孽般的俊美,还是相貌平平无奇亦或是极为的丑陋。 但是无论如何,从他的身上看不到丝毫的阴柔的气息,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霸气,甚至还有些阳刚之气。 见他的双眸冷得极可怕,她不免担心沣碡因为肖平述不来皇宫,便降罪念惢阁。 徐汝忆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的敏锐与气魄,双膝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在一起也放在地上,细嫩的掌背覆在额上,面色镇静说道:“徐汝忆拜见陛下,陛下有可能不知肖平述的为人,他不愿见陛下并非是因为陛下所说的理由,亦或是其他的理由。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入皇宫,若是被有心人看见,帝王也不好解释与他的关系。” 徐汝忆的动作映入了他的瞳孔,流转的光华就仿若看不到他黑眸的尽头,他耀眼的光芒就犹如利刃一般刮向了她的双眸。 金銮殿只剩下了一片的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沣碡轻不可闻的讥笑声,借着低垂着眉眼,徐汝忆能看到赤色朝服一直停留在自己的面前,她的眸中也并无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动作。 她那一本正经的话真是使他忍不住低笑一声,看着徐汝忆的身子似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沣碡也并未一直让她做这个动作,严峻的说道:“起身吧。” 徐汝忆站起,直起身子,她微抬眸,发现四周并无一名宫女,想必是刚才沣碡命令她们离开的,她便又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沣碡。 他的目光微微一黯,心中也有一丝的复杂,看来她与念惢阁中人都一样是势必要他的姑母付出一切代价了。 他浑身冰凉,就连眼神都是冰凉凉的,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狠厉的笑意,“徐汝忆,你是想让我的姑母为念惢阁中人偿命吗?” 只看那眼神便知帝王想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可是她却不能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因为若是如此,就太对不起念惢阁那一千多人了。 他的这声响起,徐汝忆不知为何却觉得嗓中发不出半点的声音,她那光辉灿烂的面颊上,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光泽,不过终究还是闪了一丝的光亮,说道:“当然,杀人偿命,这乃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她的这句话绝不后悔,她的目光饱含着分明是求帝王给他们一个公道的意味。 徐汝忆紧锁着沣碡,她不知为何竟然能透过他的面具看到他的面容此刻是扭曲变形的,她更是听见帝王的怒吼之声,“大胆,你知晓你在与谁说话吗?你知晓你在说些什么吗?” 她并未就此垂眸,她的秋眸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紧紧盯着她,有浓郁的杀气从他的周身迸射而来,周围的空气一再降低,冷到会就此被无形的寒冰冻住的错觉。 可徐汝忆似乎压抑不住内心的坚定,她的双眸对准着他冷锐的黑眸,“大长公主这般想杀死念惢阁中人,我倒是不是很明白,毕竟念惢阁中人是除恶官,杀恶霸,也只有做过恶事之人才会惧怕他,想杀死他。那么她这般要除死他们,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这些话,完全超过了帝王的预料之中,他这才发觉,从徐汝忆入了这金銮殿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半真半假的,真是个令人生厌的家伙。 他双眸变得极为的猩红,幽眸紧盯着面色无害看着他的徐汝忆,他沙哑着嗓音道:“你哪里是不明白?你明白极为的清楚。” 虽然徐汝忆看不了他全部的容貌,但是他冷硬的轮廓,以及身上散发着霸气的气息,都使人心中惴惴不安。 “传大长公主,沈轩、全霆、梅尚霖、陆战、符绱眠、雄誉卉进宫。”他朗声的命令着殿门外公公,他的语气微顿一下,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这般说道:“等一下,先让符绱眠进宫,半柱香之后,再传其余六人进宫。” 来到的金銮殿的符绱眠第一眼便看到了紫衣少女站在殿外,绕是那时她戴着面纱,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因为她的那双眸子长得当真是极美,极为的少见。 符绱眠悄悄地打了一个手势,招呼着徐汝忆,徐汝忆却略微摇摇头,回以了一个略显凌厉的眼神,让他少做出这般举动。 他慢慢地走来,脚明明也踩在地上,却并未发出一丝的响音,无声无息地穿过徐汝忆的面前,他俯身一拜,“微臣拜见陛下。” 沣碡略扫了一眼徐汝忆,他将目光看向有着精致的轮廓的深蓝衣的男子,一阵风呼啸而过,他抚住符绱眠的双臂,对他说道:“免礼,不知证据可否寻到了?”” 他的声音是凶暴的肃杀,嗜血的阴冷,可是却像是在隐藏他内心中的不安与紧张一般,他身子更是紧绷着。 符绱眠的面色忽然变得冷峻了起来,他双眸中的果决已然溢盛了出来,“雄誉卉等五人以及大长公主谋权篡位之罪的证据皆已寻到。” 他的声音犹如幽幽的古钟一般一声声地敲击着徐汝忆与沣碡的心间,他的这句话无异于在告知帝王,他寻找到他们的罪证,可以定他们罪,无异于在告知徐汝忆,念惢阁的亡魂也终于可以安息了,他们的恩怨终于要了了。 “好,这下看他们如何不认罪。”这道摄人又阴冷的声音,响彻在金銮殿内,使在场的两人的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 第411章 格杀勿论 他的身上的气劲,犀利如刃,锐利到了极点。 不过徐汝忆又想到了什么,她本能的向着自己前面看了过去,她察觉到那人身上有一股冷寒的气息正朝着她的面前涌入,使她不知不觉间便打了一个寒颤。她的身子又瑟缩了一下,目光迷茫,微启薄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此时开口合不合适。 就在她有些失神之时,符绱眠狠狠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发出了一声“嗤”的声音之后,便响起了一声冰寒噬骨的声音,“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符绱眠下起手来,绝对与靳非灼有的一拼的,她却并未因此就捂着脑袋说疼,可是她确实捂着自己的脑袋了,不过,绕是一声“疼”都并未说出口。 冰雪随即覆盖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眸子泛着一丝歉意,她近乎是低声下气,“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还故意要杀你,你能原谅我吗?” 金銮殿的气氛夹杂着一丝紧张,暗潮流动,可是也并未持续多久。 他听见了她的话却半响并未看她,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将头转向她,看着便尤为阴冷的双眸中泛着幽光,却还是轻吐了两个字,“无事。” 森冷的嗓音,简单的二字,听在徐汝忆的的耳朵中,便终于使她的心略微松了一口气。 当六人来到金銮殿之时,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的炎日,已经过了响午。 大长公主抚着贴身宫女细腻的手背,高贵地走来,当看到符绱眠之时,她神色微滞了一下,却又迅速地恢复正常,她的身上也仿佛能射出沉静庄重的光芒一般。 她正欲张开唇瓣,说些什么时候,却又看见雄誉卉等五人也有前有后的走了进来,他们见到徐汝忆、符绱眠、大长公主三人,面色有的是诧异、有的是错愕,有的是惊悸,唯恐七人参与的事情暴露。 拜过帝王之后,便站在了两侧,都像是商量好一般垂着眸,不愿理会他们,也不敢轻易开口,唯恐说漏了一些什么。 她好像是根本未将这七人看在眼中,放在心底,她的目光之中只是显露出来一丝的好奇与不解,她捏着手中的手帕,举到自己的唇瓣边,轻笑一声,才问道:“陛下来寻我何事啊?还叫来这六位官员,这位女子又是谁?看她的穿戴好像不是宫中的人,陛下可不要让宫外那些来路不明的女子蒙蔽了双眼,纳妃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她的声音哪里还像面对雄誉卉的霸气外露,她的声音就犹如风一般的轻飘飘的,听得不是那般真切的,可是却又清晰地入了耳中。 当徐汝忆听见又有人误会自己与他人有关系时,她并未解释,因为她知晓此时帝王才是主控全局之人,她说声作甚,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叫宫外那些来路不明的女子? 大长公主还并未说话,沣碡便用着阴冷至极的目光射向了她,看着她胡说八道想要蒙混过关的模样,他冷哼一声,寒声道:“姑母,孤今日昭你们六人来,便是告知你们一声,你们的罪证已然到了孤的手中。一个假拟圣旨,便是死罪,更何况还是让除妖师不顾靖昔的存亡,靖昔若是没了,你们还能活吗?谋权篡位这般的大罪。你们当真靖昔无国法了吗?当真以为孤不知晓你们密谋筹划些什么?” 他的话就如同寒冷又凶恶的巨兽一般威胁着他们快些投降,可是他们除了法力并无徐汝忆高之外,却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之人,他们不甘示弱地跪倒在地。 他们都觉得头痛,心尖也极痛,浑身都很痛,帝王狠戾的嗓音仿佛还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他那强大的气场足以使他们连跪都跪不稳。 他们惧怕的同时不免以为帝王是有意在试探他们,并无实证,所以异口同声的说道:“臣无罪。” 这三个字,听在沣碡的耳朵中,便是一个笑话,他们暗地里经常与大长公主勾结在一起,筹谋着怎样将他杀死,好让那人登上皇位。 他不动他们,只是因为并无确凿的证据,口说无凭,他们如何会认罪,而且就那般杀了他们也只会让世人觉得他残暴不仁。 沣碡微甩袖,朝服中的龙便活灵活现起来,张牙舞爪地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他的眸色冷沉如剑刃,“有没有罪你们可无法用嘴皮子跟孤解释,若是你们看到证据后,孤看你们怎么自圆其说。” 他语气微顿,淡扫了一眼那六人,双眸闪烁,就像是寒芒的刀子一般,低沉的嗓音说道:“符绱眠,将罪证都摆在他们眼前,他们若是想毁了证据,格杀勿论,不必留情。” 犹如惊雷之声响起,吓坏了那六人,有两个人到底是沉不住气,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沣碡的面前,雄誉卉与陆战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摆,求他不要杀了他们,都是大长公主要求他们这般做的,他们也不愿如此。 而除了故作镇静的大长公主,其余三人,有的脑袋已然昏沉沉的,也只能紧闭着双眸,强撑着自己不会就此昏倒,有的浑身已然湿透了,有的肢体已然麻木到不能连滚带爬地恳求帝王放过他一马。 大长公主右手微颤,便只能紧握自己的手帕,看着沣碡目光中迸发出犹如狩猎的野兽一般的光芒,绕是她察觉不到生的期冀,可是还想尽力一搏,“既然帝王说有证据,便拿来给我看看吧。” 而后,她微微侧头,将头转移到没有人的方向当中,她的烈焰红唇正在发抖,而就在这时,徐汝忆却出现在那个方向当中,并且对她有意地抚了一下自己的朱唇。 这个嚣张至极的丫头,这是在无声地告知她不要多说话吗? 沣碡看着徐汝忆的举动,微挑眉眼,便又将目光移向符绱眠,符绱眠点头从怀中拿出了谋状,这些在他们六人来之前,便已然交给帝王一看了。 这些都是他们合谋的罪证,他为了让他们留下证据,便有意让他们签下了谋状,谋状上写明了是他们七人要立十七王爷为新王。 而且除了这个,还有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这其中也包括大长公主与荣斐弘的一封信,可是也不知是他的保留方式出了问题还是大长公主在他保留之前就已用别的方式摧毁了其他的书信。 她与荣斐弘只有一封信,而大长公主与他与其余五人的书信,在他们摧毁之前,他早已保留原信,他们摧毁的不过是他伪造出来的信。 第412章 劳心费神 沣碡往大长公主的面前走来,大长公主的眸中似是有着若隐若现的泪水,她只是微怔地看着他,好像是在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一般,可是无法坚持一般,用手帕捂着红唇哽咽着,仿佛有诸多的委屈一般。 她的眸中氲着犹如薄雾一般的泪珠,薄雾尚弥漫在她的双眸当中,她却不愿真的使泪珠滑落,用手拉住沣碡的衣袖,说道:“陛下,你听我解释,这是符绱眠冤枉我的,我身为你的姑母岂会成心与你作对呢?” 被仿佛实质一般的阴寒笼罩的双眸迸发出冷戾的光泽,他将她的手大力地甩开,毫不留情。 朦胧间,大长公主便觉得自己已然被他判了处斩之刑。 他微微靠近她的耳骨,不顾她眸中的苦苦哀求,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讽刺的响起,让大长公主完成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符绱眠是孤安插在你们身边的卧底,若非你们需要假拟圣旨才寻上他,恐怕今日孤也不会将你们所作所为揭露出来。还有一个证据,便是你们六人威胁那些除妖师的人证,他们皆已告知便是你们六人威胁他们,更是说出大长公主要求他们这般的话,不让他们参与靖昔之战。” 大长公主猩红的双眸射向符绱眠,对她来说他便是一个来索她性命的黑白无常,邪魔怪妖,她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间便推开沣碡的身子,往符绱眠的面前扑了过去。 后者神色淡然的看着她,还没碰到他的身子,他一个法术挥去,她整个人就被一阵邪风给刮倒在地,她只能凄厉的吼叫道:“符绱眠!” 帝王的目光宛若是黑暗中忽明忽暗的一束光芒一般,划破了夜色中的静谧,他只是用着复杂而又冷厉的目光看着坐在地上不断地拍地的大长公主。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往日的一丝丝的风范与高贵呢? 或许他人碰到这种情况,会安抚一下自己的姑母,更是会将即将说出口的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可是他沣碡不是寻常之人,只是微暗着脸色,便朗声的说道:“传孤口谕,他们六人共犯暗中谋权篡位之罪、假拟圣旨之罪、伤害除妖师之罪,三罪并罚,三日后处斩,一个也不留。” 得到除了那六人,护卫以及符绱眠皆是跪拜说了一声,“是,陛下。”之后,他将自己的右手藏在自己的身后,一副威严而又霸气的模样,开口道:“带他们下去。” 六人抬头看到护卫在向他们走来,戎貉亦是在场,只为防止他们想逃跑,他们的心“咯噔”一声,回头又望了一眼帝王,知晓帝王的话并无收回的道理,他们真的会在三日后便离开尘世。 他们的双手还有双脚都被当场铐住,而会法术之人的手铐与脚铐更是用戎貉亲自打造的,只为防止他们逃脱。 一声声的嘶喊声,鬼哭狼嚎,此起彼伏。 沣碡的双眸不由得漾出了一抹一切都结束了的轻松的笑意,他轻轻的将视线移回徐汝忆的身上,他修长精致的手指不断地在轻击着自己的后背。 果然,皆在他的意料之中,她还有话要问他。 徐汝忆抬眸看着沣碡,并未用试探的目光看着他,仅仅是用不解的目光,她的朱唇微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你要杀了十七王爷吗?” 沣碡的步伐迈得又急又大,他就宛如睥睨天下一尊神像一般,他的嘴角轻轻扬起,笑容是那般耐人寻味。 “不杀。”他回了她两个风轻云淡的字,笑容幽沉,威震天下的男子早已坐在了龙椅之上。 徐汝忆本来乱成一团的心,终于平定了些许,她眼含着一丝的欣然,为那位十七王爷能获得生的机会而感到开心。 因为据她所知,十七王爷不过才七岁,他是无辜的。 他淡淡的扫了徐汝忆一眼,目光落在符绱眠的身上,他微微示意了一下,符绱眠便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他轻轻勾唇说道:“谢陛下。” 帝王整个人都发出了一种王者之气,他威厉的眸子中是不可触摸的寒意,可当想起十七弟,却还是放缓了语气,说道:“他只是个孩子,该是无忧无虑的,不能因为他的姑母犯了错,他便被一同斩杀。” 他端坐在龙椅上,又将左手放在龙椅扶手上,再加上面容上的黑色的面具以及气势汹汹的威严,当真令人不敢多看,他刻意的问着徐汝忆,“若不是符绱眠恐怕你也无法寻到他们确凿的证据,仅凭你们无法定他们的罪。” 他的薄唇浅笑,看着底下的拥有绝美容颜的紫衣少女,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话都像是剑芒一般刺进了心扉。 沣碡深深的盯着徐汝忆,他这时细细地打量起徐汝忆,他也阅过靖昔的所有美人,可眼前的美人倒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他觉得自己并非是贪恋美貌之人,想到此后,他的眼帘微垂,勾唇浅笑,讥讽的问道:“所以,你们这般劳心费神的又何必呢?” 徐汝忆紧了紧衣袖,她的袖中有着他们谋反的证据,他们暗中勾结,敛财的记录以及与杀手组织刺杀帝王的书信,那时她来到六人的府邸之中,便寻到了此证据,而那时她也知晓了符绱眠与他们不是一伙的。 她并未将证据拿出来,她不想让沣碡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当中,不过她会匿名的将这些证据都交于符绱眠的,既然有着多疑性子的帝王都信任他,便说明符绱眠可以信任。 沣碡只是不愿他们参与进来罢了,毕竟他也不愿自己的姑母还有一项伤害除妖师之罪,因为这项罪名便是伤害靖昔之罪,世人又岂会不明白呢? 徐汝忆轻抬眉眼,她的双眸直视着帝王,就犹如州何那般不畏惧他的模样。如今,曾经的场景仿佛又重现一般,他微微怔了怔,看来这些除妖师的胆子都很大嘛,他刚这般想着,她那冷澈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虽不是破案之人,但却不能让那一千个亡魂冤死。” 她的话便足以告知了她为何要穷追不舍的查出真凶,绕是没有破案的脑瓜子,用最蠢的办法也要查出伤害念惢阁中人的凶手。 只是渡孑的话,以及那些证据,也使徐汝忆明白他们这一伙人不止是杀死了念惢阁中人,更是阻止那些除妖师相助靖昔,他们的这种行为便是靖昔的叛徒。 见状,沣碡只是唇角微挑起,他嘴角的漠然的淡笑越发的冷幽,他眸光下移,落在了徐汝忆的身上,他幽幽的说道:“你我也是费劲心思,才将他们绳之于法,这世间有太多事情没有一个真相,独留有心疤之人活在这个世间。” 第413章 原来是他 他的话着实令徐汝忆不知说些什么是好,身在帝王家终究便是无法逃脱的枷锁,他经历过多少的磨难与痛苦,也唯有宫中之人才会知晓。 在帝王的眸中,她不过是一个民间之人,帝王也终归不会与她谈及这些事情。 徐汝忆秋眸一闪,似乎是犹豫了片刻,才忍不住的问道:“你为何戴面具?” 这句话她从初见时就想问了,徐汝忆虽然不是好奇心极大的,但是终究对一些东西是极为好奇的,比方紫溪玉,比方角玳,比方帝王的面具。 沣碡只是默然地看着徐汝忆,他那本来还微扬着薄唇,如今那抹幽冷的笑意僵在他的面颊上,似乎要回到了刚才初见那般冷沉沉的模样,“若是朝中之人问我此话,我自然不会告知他们,但是你的身份却不同,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怕让他们看到我真实的情绪,我只是个凡人,而且是一个极其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的凡人,如此,便能给人一种威严到不可揣测的模样。” 他是给了她一个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有些牵强搪塞的答复。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映入她的眸底深处,他微微侧头,又回转过来,轻轻一笑,都是她心目中帝王的模样。 徐汝忆的眸中有一丝想要深究到底的冲动,她一副想要得到答案的模样,便朗声的问道:“不知陛下为何要命戎貉杀那些除妖师?莫不是陛下要帮大长公主?” 他思绪微微恍惚了一下,眸中划过了一抹阴鸷,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柔地抚着自己的面颊,指尖的冷度仿若是冰霜覆盖在他的面容上。 在他的视线当中,瞥及因为徐汝忆的言语而大吃一惊的符绱眠的模样,他微微冷声说道:“我岂会帮想将我拉下龙椅之人?那是因为那些除妖师就因钱财就不顾靖昔的生存危亡,死不足惜。” 徐汝忆与他平静地对视,眸中却并无一丝信任之意,因为戎貉的举动未免有些太可疑了,而且符绱眠是帝王的奸细,既然已然假拟圣旨,威逼利诱,囚禁除妖师,为何不当场抓获大长公主他们? 非要念惢阁命丧他们的手中,非要徐汝忆等人在查真相,他们才终于将事情摆到众人的面前,犹如朦胧至极的迷雾终于被人揭开一般。 徐汝忆想到的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料定他们会赢,而他们也知晓荣斐弘等一千多人会被他们四人所杀,他们之所以不制止,便是因为他们也很想念惢阁中人与元昀一党一同离开这个世间。 徐汝忆注意到沣碡微微抚了抚自己的右耳,而后察觉到徐汝忆的视线正看向他之际,他阴冷的目光便如同冰刃一般刺了过来,“怎么?你不信?” 他再次勾唇浅笑,嘴角划出了一抹诡谲神秘的笑意,他在龙椅扶手上拄着面容,指间敲击着自己的面容,又轻轻划着一道线,缭绕不已。 他深沉的眸中带着一抹得意,他低沉而又想让人打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就算不信,你也无法降罪戎貉。”他的黑眸讳莫如深,使人的心神都微微轻恍了一下,他微微顿了顿,便又问道:“此事确实如此,你也大可去查。说到这里,孤倒真是有些乏了,你还有问题要问孤吗?” 他这种姿态也当真极美,犹如被半明的晨光照耀的王者一般,轻轻一个动作便足以使对方心惊胆颤。 然而徐汝忆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对于他所释放出来的威力好似视若无睹,她不在乎他并未赐座给她,却在乎他有没有参与此事,有没有知情。 参与还真不太好说,看到刚才的场景,她看着都觉得心生快意之心,可是知情是铁定的,符绱眠假拟圣旨一事该是告知了帝王。 若是大长公主不想谋权篡位的话,不想架空这个十七王爷当傀儡,统治靖昔的话,恐怕帝王不会为荣斐弘做主的。 不过这个事情,她断然不会去问,她可不想触碰到龙的逆鳞,小命便就此保不住了。 她察觉有一抹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将视线移到了符绱眠的身上,哪知符绱眠暗中对她摇摇头,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 而徐汝忆却忽视了符绱眠对着她略微摇头的模样,她犹豫的打量着帝王面容上的神情,而后又看着他心情尚佳的模样,她也是壮着胆子开口,“民女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陛下可否告知?可愿告知?” 她的身上的气质当真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一轻瞥,便足以绝美得使人窒息。 谁说神色淡然的女子便不会妖冶不会魅惑人心?她分明长着一张如此清丽脱俗的面容,可是那犹如红莲一般的朱唇,那明明该是澄亮的双眸倒是一种别有滋味的妖娆。 听到徐汝忆的话,沣碡微怔了刹那,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后便微微抬手,此举动便是示意徐汝忆可以询问他。 徐汝忆秋眸凝视着沣碡,使人看得都心尖打颤,后背发寒,她朗声问道:“与荣阁主有书信往来的可否是陛下?” 这个答案,沣碡并未告知她,可是她却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荣斐弘保存下来的书信便极多,大长公主手中断不会只有一封信,所以大长公主定然是假冒沣碡给荣斐弘写信,让荣斐弘告知大战的时辰,而她好派人前去绞杀。 大长公主并非会奉芜禁术,但是由于当时情况太过的危急,大战在前,恐怕荣斐弘一时并未注意到最后一封信并不是帝王写下来的。 至于为何用奉芜之术会寻到地宫,恐怕定然是戎貉在搞鬼,戎貉或许以为只要阻扰他们的涅柏阵,便不会查到皇宫,以及帝王的身上。 可是他却并未料到渡孑的半身法力有多么的强大,绕是他逆天更改了他们使用的涅柏阵,却间接地将他们引导了地宫之中。 徐汝忆却并未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再问下去,恐怕她再也离不开皇宫之中,回不了自己的府邸当中。 荣斐弘定然知晓与自己书信往来之人到底是谁,而他大抵也知晓自己活不长久了,帝王向来疑神疑鬼惯了,他不相信荣斐弘这种杀手组织的忠心,所以便来个借刀杀人。 而且当今世道,唯有官官相互制衡,监督,无法非黑即白,放可长久,而且他不能让朝廷中人知晓他与杀手阁有所牵连。 让大长公主知晓他们密谋之事已然被荣斐弘察觉,下一个死的便是他们六人。 沣碡一挥手,有宫女便端起茶杯来到他的面前,他的眸底倏地涌出一抹煞气看着徐汝忆,茶杯未喝一口,反而被他摔落在地,刺耳之声响入耳中。 第414章 可曾有说法了? 这一切,徐汝忆只是冷淡的看着,她微微俯身一拜,垂眸,他人注意不到的角落下,她神色淡淡,眸中泛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她若是还不明白帝王的用意,当真要人头落地了,“陛下,民女这就回去了,民女在走前只希望陛下龙体一生安康。” 狠戾聚集在沣碡的双眸深处,蓄势待发,袭向了徐汝忆,仿若冷刃一般刺透骨髓,隔了半响之久,他大掌微扬,让徐汝忆离开皇宫。 她一袭烟紫色罗衫,顾盼生辉,她犹如脚踩百花丛中的花仙子一般,正在翩然起舞。 可是,实际上她不过是走在念惢阁的楼梯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便是肖平述从上往下走来,他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的这种眼神,冷静而又自然。 他的精神仿佛也一直保持着紧张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是沉静的说道:“汝忆,回来了。” 徐汝忆眸中闪过一抹严肃,放至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便沉声说道:“帝王已然下令三日后处决那六人。” 她也是冷静的言语,而肖平述却闻言后,只是心中很诧异,他下意识低眸看着徐汝忆,沉默了片刻,才神色一定,终于要说出写什么。 毕竟他也曾在唐府磨砺过自己,也是曾在生死边缘徘徊着,所以想得便会很多,就在那片刻之间,便想出了些许的事情,不过他还是为了防止自己猜想错误,便直接先问了第一句,“加上大长公主……不该是七人吗?” 她看着肖平述站在她的面前,眼神炯炯有神,他型线好看的薄唇微勾着,那种好像透澈到任何污浊都并未有的目光中,却让她看到浅藏着一丝的锐利。 徐汝忆的面色微微严肃,刚才肖平述的目光真是令她不寒而栗,不过他也是因为唯恐会漏下一个杀死念惢阁之人,她便如此解释道:“符绱眠确实是陛下安插在大长公主身旁之人。” 当徐汝忆这句沉稳又低沉的嗓音传出时,肖平述微微怔愣之后,接着他的目光微微一闪,他并未预料到符绱眠是帝王的人。 绕是徐汝忆当初告知过他,可是他却觉得符绱眠之所以未敛财,未与杀手组织联系,不过是隐藏的极好。 而徐汝忆再回来之前,便将证据亲自送到了符绱眠的府中的书房里,她更是施了法,唯有符绱眠能看到那些证据。 而当符绱眠触碰后,法术便会就此消失。 希望那些证据能寻到那个杀手组织,以及成为有力的证据,让那六人输得心服口服。 徐汝忆的眸子微微一颤,她似是想起了沣碡的话,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她的心才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她低着声音,声音中无奈又铿锵有力的说道:“可是他们的罪并无一个是杀死念惢阁中人的,只是暗中谋权篡位之罪、假拟圣旨之罪、伤害除妖师之罪。” 肖平述的目光忍不住微微一缩,他知晓沣碡不愿让世人知晓杀手阁,更不愿替杀手阁出头,因为那般,无异于得罪朝中大臣。 这一刻,他微微转身,移到左侧,伸出右掌,做出了一个让徐汝忆一同上楼的手势,待徐汝忆点点头,作势陪着他一同上楼,他这才收回了手。 他边走在徐汝忆的旁边,边面色平静看着她,璀璨的琥珀眸子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一般,“戎貉杀死那群除妖师之事,可曾有说法了?” 他们这次并未直接上二楼,只是继续往楼梯上走着,他也是靠这种爬楼梯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难言的情绪。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的心顿时被雷击中,她浑身一颤,心中百感丛生,她将目光看向肖平述,她明白,肖平述也是关心着那群除妖师为何而死,她目光微微变得有一丝的复杂不明。 那绝色的容颜与秋水般的眸子,此时也只是怔怔地看着身侧之人,她紧盯向他,眼神之中透着一股的无奈与怀疑,朱唇微微轻启,“帝王说戎貉杀死的都是那群因为贪财而不顾靖昔的存亡安危的除妖师。” 她的话成功让肖平述的身形微微一顿,此刻他的眸子边缘也是有一丝与她一致的怀疑,没办法,面对沣碡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有些不相信。 可是若是这是沣碡蒙蔽他们的话,那么事实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肖平述的步伐极为的稳健,他的视线微微扫着徐汝忆,应该是想询问着她,他微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眸中的怀疑,很自然的问道:“你相信吗?” 虽说身旁之人有意微遮掩住他原来的神色,可是她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他全身散发着一种的疑虑。 徐汝忆微微摇了摇头,而在她的眸光当中,更是隐藏了被压抑住了的想法,“我不知晓。” 肖平述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的目光便变得有一丝的血红,他也从刚才那个心神不宁的反应中挣脱开来,他也冷静下来,低着头说道:“念惢阁经历这个重创,我们必须好生地休息,恐怕我们断然也查不了那些除妖师的来历了,更何况尸身已毁……” 他所说的话也并未是虚言,确实如此,念惢阁伤亡惨重,在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再创辉煌,原先的情报来源也因为荣斐弘已死而不再提供。 不过,若是他们能寻出所有的除妖师便能知晓答案了,本来他们也根本无法寻到遍布在靖昔各地的所有的除妖师…… 可是徐汝忆因为薄奚绾绾一事,与靖昔各地的除妖师皆有书信往来,她可以写信问问他们。 不过,她写信之时定然会委婉一些说及此事,她也是为他们的安全着想。 恰在此时,肖平述恍惚间看见了一双纯澈的眸中闪动着灵动之色,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住了,她又似乎是在揣测她是否该问,眸中的光彩与纠结同时闪现在她的双眸当中,“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身为凡人为何可以学妖术?” 徐汝忆目光比较好奇地看着肖平述,后者也并未吃惊不已,显然是想到徐汝忆会问他此事。 他眼神几乎迷茫地微微眨了一眼,而后如墨画般的眉微微一挑,便滔滔不绝的解释道:“嗯,这也多亏了我爹,我爹一直将地狱蝶交于我的手中,一来二去,与地狱蝶便有了感情,除此之外,我爹也在我身上施了法,我便可以学习妖术了。” 这般云淡风轻又很简单又使人清楚明白的解释让徐汝忆充斥着不解与讶异,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自己身侧之人,她目光微敛了一下,震惊便一闪而逝,“这么简单吗?” 第415章 徐汝忆,可喜欢? 当肖平述听到徐汝忆的这句话,他的目光变得尤为的清澈,在他看来,这世间有太多的东西使世人因为意想不到而感到诧异。 而当真正明白后,便会发觉那些所来之不易的东西便应当好好珍惜,而不该肆意的挥霍。 他略微摇了摇头,双眸也微微一眯,不知是因为无奈还是忆起了曾经那些快乐的时光,他轻声的说道:“不简单,很费时辰的,也很费心力的,而且也不容易学好,只是因为我身子的原因,我天生学不了法术……” 感受到肖平述沉浸于往事的模样,她的心中也微微一暖,不过想到徐汝忆学习妖法便不免为他的将来感到担忧。 因为学禁术也好,学妖法也罢,若是行的是正道的话,便并不是什么凡人难容之事,但是这个世间,总会有看不透彻之人。 她微微的垂下眸子,捏着衣服的手都有些发紧,她用着轻如清风的嗓音问道:“你爹为何让你学妖术?” 看着肖平述微微摇起头来,徐汝忆便知晓,恐怕不是楚焕远让他学妖术的,而且肖平述自己想学的。 他继而对着徐汝忆轻轻一笑,那笑容便像是与他爹娘在一起那般的灿烂,他缓缓的说道:“不是他让我学的,是我自己想学的,我想保护他还有娘亲,我知晓爹因为娘亲寿命不长,所以我理应保护好他们两人。” 楼梯口的一抹粉衣少女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这两道的身影,她的眸子也是微微的一滞,袖中的小手缓缓地紧握,双眸深处,更是掠过了一丝受伤的意味。 她旁边站着一位男子,男子的双眸是深蓝色的,如真海一般的双眸微带着浅笑,邪佞而又张扬。 他一头散乱的墨发并未令他有一丝的颓唐,反而增添了几份的柔美。 徐汝忆与肖平述自然也看到他们两人,就在这时,便听见楼梯口上回荡着温软的介绍声音,“阿忆,这位便是散通哥哥。” 她的目光便是这般的灰暗,再也并无往日的慵懒,或许,自从肖平述救过她之后,她便执着思慕着他。 徐汝忆了然的看向肖平述与温软两人,看来温软是爱慕肖平述了,不过,徐汝忆却能够看出来肖平述还心悦着唐嫣婉,直到如今,还从未忘却她。 因为她曾亲眼看到肖平述在书桌前画着唐嫣婉的画像,而听渡孑所说,他在去念惢阁之前,也专门去牢狱看了一眼唐嫣婉。 徐汝忆看到温软一旁的男子,看到他邪肆的眸子,便友善的伸出手说道:“你好,久闻你的法术,当真让我心生钦佩。” 她的眼神是真诚的,最终与那双邪妄的眸子交织成复杂的意味。 就差一步便算是精美的五官,却因他一身华贵玄衣,又因他高大纤瘦的身姿而增添了几分妖气。 而最为震撼的便是在那二十息之间他变化多种的面孔与身姿,有娇小的孩童,有羸弱的老者,也有身材苗条的女子,相貌不一致身材也不一致的男子或是女子等。 徐汝忆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男子,眼眸中多了一分诧异之色,她唇角微勾,问道:“所以,你这是亲自给我来个一人百面吗?” 幻化成叶醉尘模样的散通用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紧锁着徐汝忆的眸子,她被他的目光锁定,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丝的难以言说的滋味。 散通凝眸看着那双眸子,目光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他步步朝着徐汝忆走来,那双犀利的目光射向了她,柔声的说道:“徐姑娘,可喜欢?” 徐汝忆微微一怔,此问题看似虽然简简单单,但是她却从对方的眼神中寻到了更为复杂的含意。 她的身子稍微后退了些许,但是紧接着,她便低眸浅笑的说道:“喜欢。” 她所说的喜欢,散通自然知晓她所说的是什么,而他刚才的询问也正是她所答的意思。 “阿忆。” 两道男声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其中一人的身影更是狂奔而来,将徐汝忆挡在自己的身后,目光如炬的盯着与他一模一样之人。 当看到本人后,散通便立即地变回了自己原先的模样,他的双手轻轻一摆,便笑呵呵的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二殿下,别见怪。” 这一刻,他的脑中唯一想到的便是一件事情,便是先服软,他虽会千变万化术,但是他的法力却并不高,因此,他可不会得罪叶醉尘。 所以,众人看着他服软的模样都也是心知肚明的偷笑着。 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尽是敬畏,叶醉尘也只是微摇摇头,示意无事,而后神色淡漠的说道:“无事,我刚才也是有些误会你了。” 这一刻,散通的神色终于略松,他便转身下了楼梯,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一股阴沉从沉浮的周身弥漫开来,他的眸子微微一沉,他定定的看着面前之人,过了好一会儿,他便拉着徐汝忆的胳膊,将她带离到一旁,轻声的说道:“阿忆,我有话要对你说。” 徐汝忆扬眉看着沉浮,她微微勾唇,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平静若水的笑意,她澄澈的眸子微眯,微荡着一丝的锋锐,因为她知晓沉浮接下来的话有多么的严肃。 沉浮转动着自己的眼珠子,俯身在徐汝忆的耳畔,接着说道:“有一夜,我看见皓月上映入鬼车的身影,恐怕,鬼车已然汇集在靖昔了。” 她听后,只觉得毛骨悚然,心中更是暗暗叹了一声不妙,果然,鬼车在那时便开始行动了。 除了肖平述并无念惢阁中人参战,温软与江无临并不是鬼车的对手,她们两人去战斗,无异于是去送死。 所以参与此战的分别是徐汝忆、叶醉尘、肖平述、渡孑四人。 他们已然嗅到了鬼车的气息,来到了靖昔的最南边的一座破道观中。 这个道观荒废已久,道观内的陈设已然都损坏了,观内不但杂草甚多,蜘蛛网更是遍布在整个道观内,是乞丐们的安乐窝。 可是由于张平庆曾杀死不少乞丐,所以这个道观现如今并无多少乞丐,而此时正是未时,乞丐们都在讨银子,都并未回道观。 整个道观空无一人,徐汝忆等人并未进到道观内,只是在道观外看着碧空中的一抹赤芒,仿若是感知到他们四人一般,逐渐变大,犹如碧穹徒然间出现另一个灼热烧人的太阳一般。 恰在此时,一抹身影闪现在叶醉尘的身后,他伸手微微摆了摆,示意他离开徐汝忆些许,他有话要告知他一声。 第416章 与鬼车一战 然而却只是对上叶醉尘冷沉的目光,他只好默默的乖觉地将手放回身侧,最后便说道:“殿下,帝王召你回去,他不希望你干预靖昔之事,若是你还不遵从他的旨意,他就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之事了。” 可是他刚音落之时,叶醉尘却含着笑看着他,他眼角微微抽了抽,终究是将话忍了回去,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摇了摇头。 完了,他家的殿下已经被徐汝忆迷得丢了魂魄了,从殿下甘愿受情咒鞭一事,聂珩便知晓叶醉尘有多么的不愿离开徐汝忆的身旁,他早已从心中认定徐汝忆是他今生唯一的妻子。 叶醉尘沉沉的墨眸含着一丝郑重的笑意,对上了聂珩无奈的目光。他的目光带着一分慵懒九分的严肃,缓缓而又坚定的说道:“聂珩,你这就回臧潭,你与他说,阿忆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一定会保护我的二皇妃的。至于靖昔,是我妻子的家,我也理应保护好,你也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你还是快回去吧,你就这般一字不漏的说给他听。” 聂珩眼神变得有一丝的异常,他微微闪烁了一下,身为他的暗卫,他知晓叶醉尘的这种行为是什么。 他的眸底深处有一抹焦急若隐若现,他也在万般无奈之下,大喊了一声,“殿下,你这次就跟我回去吧,我不希望你再因为忤逆帝王的话,而再次受伤了。” 听到这声微大的声音,站在渡孑旁边的徐汝忆将目光缓缓地看向他们两人,而叶醉尘便也注意到了徐汝忆的视线,他的薄唇微扬,露出了一抹极为犹如夏风的笑意。 聂珩从叶醉尘的眸中看到了一丝冷寒,他终究不再多言,最后他更是听到眼前的男子对着他说道:“聂珩,你回去吧。” 音落,他便疾步来到徐汝忆的旁边,他靠得她极近,近到他们之间的衣袖都在相互摩擦着,而徐汝忆更是清楚地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丝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虽然极淡,却也恰在好处的好闻。 聂珩却并未离开,既然叶醉尘想相助靖昔,他身为他的暗卫,也理应陪着他应对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情。 危险已然降临到他们的面前,随着半空中的鬼车越来越多,已然将破道观的半空变成赤色的,抬头望去,便会看到那九头妖兽。 当他们都同时抬眸观望着鬼车之时,却并未忽略了自己的法术,上百的鬼车们的身后有一片深邃又乌黑的漩涡,漆黑至极的漩涡中正带着死亡的气息,吞噬着它们。 虽说对一个鬼车来说此法术有些骇人,可是对于诸多鬼车来说便不足为惧。 有一个鬼车似是他们的长辈,他大吼着挥动自己强健的赤色翅膀,他并未大吼一嗓子,只是张着嘴无声的在说着什么…… 呵,一个除妖师一个狼妖殿下,本该是宿敌的你们,却都拥有着一颗爱彼此的心,你们两人之间居然能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真着实令我们诧异,你们两人断然不会有好结果的。 徐汝忆轻扯嘴角,看来这鬼车倒也是爱管闲事,她轻轻地与叶醉尘说了些什么,让鬼车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也因为两人垂着眸所以也看不到两人的神色。 徐汝忆微抿着唇,嘴角上扬,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中都是毫不保留的霸气嚣张,“我们两个如何还轮不到你这个妖兽谈论我们。” 也罢,那我们也不必有什么开场白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绝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那鬼车如此说道,徐汝忆的目光微微一暗,她的脸色也随之一变,她幻出双刃剑,直冲半空,说道:“那,废话不多说,开打吧。” 随着徐汝忆脚踩半空准备对敌鬼车,众人也紧随其后,一个略微施法便飞入半空中。 徐汝忆与叶醉尘也是刚刚借着故作交谈的模样,已然将鬼车们都困进了由两人共同所建的禁界中。 鬼车们又哪里料到徐汝忆的剑意突然变得这般的凌厉,这种剑意中充满了强大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肃杀之气,近乎能使邪灵全部斩杀尽一般,又好似能轰杀一切的邪魔恶妖。 她出现在鬼车的眼前,一个手起剑落便斩杀了一只鬼车,可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鬼车并未就此死去。 徐汝忆的目光都不禁紧紧缩了一下,双肩更是随之颤抖了一下,这群鬼车是杀不死的吗? 它们仿若有着无尽的愤怒,这种愤怒足以灭了整个靖昔,但是有他们五人在,恐怕它们的生死也就在今日将落下帷幕。 叶醉尘也在旁边击败鬼车,他施出一个火红的光芒,使鬼车们沉入火渊当中,鬼车却好像极其享受被火焰滚着自己身子的滋味,它们的身上披着火焰,就仿佛是一件赤色的战袍一般。 而就在这时,他却发觉这些鬼车无论是用火还是用冰都杀不了,他的眸子微微一怔,他的双手猛然间握紧了些许,他问向徐汝忆,“阿忆,你可看到它的死穴了?” 徐汝忆将秋眸注视着面前这些庞大的妖兽,她的目光并无多少的恐慌,只有沉着如海一般的毫无波澜。 徐汝忆似乎是也看到了什么,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眸,像是看透鬼车的内心一般,这才朗声说道:“看到了,便是它的眉心。” 叶醉尘的目光阴戾的瞥着这些鬼车,他面色冷峻,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便与徐汝忆说道:“待我斩它们之际,你便杀了它们,一定不要手软,让他们有了反击的机会。靖昔之所以还未被毁,不是因为他们仁慈,只是因为我一直并未离开靖昔。” 只见徐汝忆像是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一般,便点点头,闪身来到叶醉尘的身后。 叶醉尘便一甩衣袖,随之飞起,进了鬼车的包围圈中,眨眼间,他的右手与左手同时一挥,并未有任何的犹豫,便将他们周围的鬼车全部斩了一下。 他们此战采用的便是二对鬼车的一半的打法,叶醉尘与徐汝忆,肖平述与渡孑。 而聂珩则是除掉漏网之鱼,以免他们逃离禁界,祸乱靖昔。 她向着鬼车们的眉心射去,她仿佛化为一道影子,快速躲闪着它们的攻击,无数的地面早已被炸开,有二十多米深。 而半空的鬼车整齐地排列在半空中,它们的双眸一片的猩红,只能看着徐汝忆一会儿出现击杀它们,随后又瞬间消失不见,这种无比可怕的速度以及徐汝忆的力度足以使鬼车们大为惊慌万分。 第417章 还半身法力 它们只觉得一阵狂风席卷而过,浩浩荡荡,向着它们的四周蔓延扩散。 天颤地抖,她站在半空,手握两柄泛着红蓝光泽的双刃剑,数道的赤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侧汇集,她挥舞着忽然之间变得极大的双刃剑。 剑在进一步增强,而她的感知范围以及法力也在逐渐地增强,就在此时,一声尖吼声从徐汝忆的背后传来,狂暴至极。 徐汝忆轻轻笑了笑,一个转身便全身贯注地击杀着鬼车,她的身上虽也有伤,可是却并未顾及自己的这些伤,就在那几瞬间的时间,她便让那些鬼车全部都消失掉了。 徐汝忆收起了双刃剑,走向了渡孑的那边,而就在这时,她的身子徒然从叶醉尘的视野中消失了,他的身影一闪,朝着徐汝忆而去。 徐汝忆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的伤正在涔涔的出血,那几滴血迹已然染红了她的紫衣,疼得她面容皱成了一团,可她此时哪里顾得上自己的疼痛,她的注意力都在渡孑身上的伤上。 这个少年,明明自己受了重伤,却想要一声不响地离开她与叶醉尘所施的禁界当中。 他也总是这般,不愿意给人添麻烦,一个人承受着自己的痛苦,明明他也与自己一般的大,他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使他有这般的想法以及举动。 她直接一把抓住了渡孑的手,并且缓缓抚着他肩膀,身子微颤着看着他,神色紧张的说道:“师傅,你既已受伤,为何要一人离开?我不希望师傅每次都是这般让我不知晓你在经历什么,你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渡孑反而为了安抚她轻抿起一丝笑意,看着眼前的少女犹如小绵羊一般不知所措的模样,他微微垂下眸,又轻轻摇摇头,他的额头上正不断冒着细小的汗珠。 肖平述经过此战,神色有些恍惚,大脑也昏昏沉沉,只能微微闭上一会儿自己的双眸。 此时,他睁开双眸,看到徐汝忆正在施法往渡孑的体内传入法力,他抚着自己的额角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刚想转头时,却后知后觉发现徐汝忆到底在做些什么,便大声问道:“汝忆,你为何要将法力传给渡孑?” “平述,你也看到了,我的师傅已经受了重伤,我必须还给他半身法力。” 平静无波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从徐汝忆的朱唇中划了出来,她做不到任由她师傅受此重伤,还当做什么事情都并未发生一般,她的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气,也瞥及到了那抹白衣。 她不希望肖平述或者是叶醉尘阻止她做出的决定,叶醉尘的心微微剧烈地一颤,却终究并未阻止她。 很多事情,徐汝忆的决定,无论他心中如何想,他一直以来,都尊重她的每一个选择。 他们回了徐府,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徐汝忆刚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一见到她,叶醉尘的眸角就浮上了一丝温和,让人见了就感觉如沐春风。 叶醉尘灼热的视线从房门缓缓移到了徐汝忆的身上,宛如是要将她看醉一般,深深地凝视着徐汝忆,“阿忆……” 徐汝忆也不是第一次知晓,他的眼神足以使人沉醉在他的眸中,他的双眸露出迷人的色彩,线条优美的面部轮廓在月色当中,镀上了一丝灼华的光泽。 她对于如此俊逸出尘的叶醉尘虽不是初见那般的惊艳,只是却仍旧在她的心中起了丝丝的涟漪。 他和煦般的看着徐汝忆,容颜上带上了些许的认真,声音低沉的问道:“他怎么样了?还有你的伤又……” 他的话就此止住,因为她见徐汝忆身上的伤早已恢复,看来,绕是将渡孑半身的法力还给了他,徐汝忆自身的法力也远远比以前的她强得很多。 瞬时,徐汝忆将视线看向被她紧闭的房门,她也只是微微的低声说道:“我无碍,只是我师傅需要静心修养几日。”她见叶醉尘的面色也是一松,她才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我还想照顾他几日。” 渡孑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她必须照顾他几日再走,也要与他说清楚她接下来会去哪里。 到时,无论他答不答应,她都会离开。 渡孑默默的站在窗边,看着屋外的两人,这才又回到木榻上,却并未躺下休息,而是神色微变地盯着房门。 看着徐汝忆的容颜便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观望着慵懒地蜷伏在树荫底下的猫儿一般使人的心中觉得有一丝暖融融以及舒心。 他听到徐汝忆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就在那一瞬间,他便说道:“既然你愿意留下照顾他,我也并无什么不悦之处,他毕竟是你的师傅,所以寻药之事也可以往后拖延。这些话我是发自内心于你说的,因为你对我来说,便是最为重要的人,我也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 就在此时,徐汝忆抓住他的衣袖,她脚尖微点,她的唇缓缓向上,落在他的薄唇上,那细腻的触感使她的双肩微微一颤,她这般主动足以让后者贪恋的轻吻了起来。 一吻,足以使动心之人忘记对方真正的目的。 他来不及拒绝,便已然知晓内丹已然回到了自己的体内,有一抹暗淡快速地从他的眸中一闪而过,他终究不再吻着她,而是声音颤抖的说道:“你怎么这般急着还我内丹?你该是明白的,它在你那里,我放心。我一直以来不收回内丹,便是想让那些妖魔知道,你,徐汝忆,是我的女人。” 他的话却使徐汝忆将手放到叶醉尘的容颜上,她轻轻捏了一下,这般的触感,使她的心情都变好了。 看着叶醉尘明显有些无可奈何的模样,她微微低笑一声,而后微咬了下唇,既然渡孑的半身法力已然还给了他,叶醉尘的内丹早已回到他的身上,她也着实放心,她轻轻的说道:“醉尘,你所说的那些,我都知晓,我也都明白你的用心,可是你也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上还有伤,你的伤也需要它。” 徐汝忆从未忘记叶醉尘身上的伤,此事已然告了一段落,渡孑却又受了伤,等伤好以后,她便陪着她去寻找那个能治疗情咒鞭的药。 她望向叶醉尘的眸子,是温润而又沉静,而他的眸中的任何情绪都被徐汝忆捕捉到了,她只是说道:“我过几日便去寻你。” 她的声音极小,却也极温柔,语气之中还带着些许的严肃,听得出来,她真的很紧张他。 叶醉尘点点头,终究是有一丝留恋不舍地缓缓消失在徐汝忆的眼前,徐汝忆久久看着不见叶醉尘踪影的地方,直至最后,才移开视线,回到自己的闺房。 第418章 你取的是什么鬼名字? 春天已然结束,代表着秋天的到临,徐汝忆仰头看着小路两旁的桂花树,泛黄的落叶飘飘摇摇着,仿佛在一息之间就会被习习吹来的微风吹落到地面。 秋天,是景色如诗,落叶随着风终于缓缓地飞舞着自己的翅膀,她虽在凋零,却也在翩然起舞着,她随自己的心灵去感受着,无论日晒雨淋,她都在挣脱,去融合在自然中,重获新生。 有一片落叶悄然地飘飞在徐汝忆的脚前,这般感慨着,她便俯身拾起那片落叶,而后,她抬眸的瞬间,便凝眸看着一个方向,随着那抹白影越来越清晰可见。 她骤然间瞪大了双眸,看着在这夕阳西下,一个容颜绝世的男子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孩子,或许使人诧异的不止是白衣男子身上所散发七分温柔三分清泠的气息,以及就那般一伫立一走便犹如谪仙下凡一般的气场…… 使人更为诧异的大抵便是他怀中的孩子,是一个长着两个犄角的孩子,他的模样,注定了他终究是不平凡的。 瞬间,叶醉尘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虽一闪而过,却让他的面色更为的柔和了些许。 桂花树下的两人早已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两人的面容都皆是轻柔的,而她伸出两只胳膊,作势要抱着那个孩子,叶醉尘便将孩子放到她的怀中。 徐汝忆低眸看着这个小家伙的模样,他一袭洁白如雪的衣服,肌肤白嫩到捏一下就出水,一双黑亮黑亮的眸子更是泛着光泽,由于还太小,除了可人倒看不出什么,但是她相信这个小家伙长大了肯定是个俊逸如仙的美公子。 徐汝忆抬起眼帘看着他,目光明亮而又温柔,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多遍,眸中更是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却一本正经地问着叶醉尘,“不知你可否给他取名字了?” 美若画卷的画面仿佛暂停了一瞬,桂花树都变得虚虚实实的,白衣女子的目光更是一直凝聚在白衣男子的身上。 叶醉尘的面容上宛如写满了“我知晓你的意思。”随后,他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而眸中却闪过了一丝不容易发觉的狡黠,他将修长的手放到孩子的额头上,轻柔地抚着,“并未,不过我唤他阿睿。” 徐汝忆微微睁大了自己的秋眸,显然是意料之外,叶醉尘不知她之所以惊讶是否是因为他并未取名,还是因为他这般的喜爱他。 随着她的容颜上的讶异一点点的褪去,浮现出来的便是一抹了然,她知晓叶醉尘有多么的喜爱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他既然说要抚养着他,他便绝不会抛弃这个孩子。 她轻柔一笑,听着她的这笑声,他犹如被人执着羽毛在心头挠痒痒一般,他压着内心中涌出来的异常,也是唇角略微一扬,凝眸看着她。 徐汝忆浅笑,看着眸中有一丝的异色的叶醉尘,她微微抿了抿唇,紧紧抿成了一道线,她眸角余光悄然的瞥了叶醉尘一眼,便将视线又转回到怀中的孩子身上,她问道:“不如我给他取个名字?” “也好,便有劳阿忆帮他取名了。”他轻声的回答,他的漆黑的双眸有着一抹淡淡的光芒,唇角浅浅的勾起,便是无边的暖意。 可是他的心头又涌过了一道念头,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徐汝忆双眸却满含期待的看着他,他也只能低声无奈的一笑,他问道:“不知阿忆要给他取什么名字?” 他极其认真的说了一声,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叶醉尘的想法,她也无法将确认无疑的想法抛之脑后。 她微微点了点头,一副认真想名字的模样,看得叶醉尘的心头微微一动,看来她也是在用心的为他取名字。 然而,在下一刻,他便打脸了。 徐汝忆先是垂着眸看着孩子,后来便凝视着叶醉尘,面色严肃,而她的声音更是沉稳到令人觉得无语以对,“叶无气,叶有气,叶八八。” 叶醉尘微微抚平自己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他此时的心情就仿佛苍穹即将下第一场的秋雨,黑云都降临在苍穹的下面,沉沉压着世间的所有,裹杂着欲摧毁臧潭的架势。 蓦然间,叶醉尘的脑中就出现两个字,就是拒绝,只有拒绝。 他的面色有些难看,他震惊徐汝忆取名的能力,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后,他眸底闪过了一抹坚定,“好,既然如此,便叫他叶檀霖。”此话,他是用着尽是无法使人辩驳的语气说的,也有一丝唯恐徐汝忆会拒绝的紧张。 徐汝忆本来就知晓叶醉尘早已取好了名字,可是他见她也想取名字,才这般让她取名字,若是她也取个好名字的话,恐怕叶醉尘也定然会选择让她的。 所以她便故意说出了那些名字,不过当她听着那强硬的语气时,她更是有意地想戏弄他,她的面色故作不悦,使人能轻易看出来她的面部变化,“你实话告诉我,你明明就取好了他的名字了吧?” 她的声音就宛如一道惊天动地的狂狼一般打破叶醉尘的严肃,他墨眸满是不知所措,他的目光便忍不住朝着她瞥了一眼,他的眸底闪过了一抹紧张。 他的面色缓和了些许,他更是用着墨眸再次瞥了两眼徐汝忆,凝重的说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阿忆。” 那一瞬间,叶醉尘只觉得自己的心尖都刹那一紧,仿若一只无形的爪子紧抓着他的心一般,他看着徐汝忆的模样,似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可是,过了两息,那些画面却又从他的脑海中转瞬即逝,使他捕捉不了任何的线索。 徐汝忆哪里肯放过戏弄叶醉尘的机会,毕竟这种机会并不多啊。 她的双眸紧紧地禁锢住叶醉尘,她的薄唇轻轻一挑,仿佛此时的她一心只想给这个孩子取那些名字中的一个,“醉尘,我承认你的名字有些文雅,可是吧,不知为何,我还是觉得我取的名字也有一点好听。” 叶醉尘的黑瞳一瞬便放大又紧缩,他只听到“轰”的一声,他的世界都在那一刻变得灰暗了一些,连一丝丝的光明都不剩。 他在心中快速地想着措辞,他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使徐汝忆的眸光中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而他更是轻轻地拍了拍着自己的心,难得用一副无语至极的语气对徐汝忆说道:“阿忆,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你取的是什么鬼名字?” 第419章 这件事我不能说,会死人的 他的眸中的坚定远比刚才还要多了一些,他如此直接拒绝徐汝忆。 徐汝忆微怔了一下,并未料到他这般干脆利落的拒绝她。 她的胳膊突然间被一只晶莹的手抓住了,叶醉尘面色无奈的看着徐汝忆,眸底闪过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恳求,话却说得极为的严肃,“阿忆,别的事我能答应你,可是此事我不能答应你。” 徐汝忆便轻轻点了点头,面色也有一丝的赞同之色,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她缓缓说道:“算了,既然都是你或者你派人照顾他,我就不与你争了。” 叶檀霖,这三个名字,她也确实极为的喜欢。 见达到目的就收起捉弄他的心思,徐汝忆已然大笑出声,而此时的叶醉尘,却仍旧是有一丝的懵,就在那一息,他也明白徐汝忆刚才就是故意这般逗他的。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盯着徐汝忆的眸子也是越发的深沉,低低的声音适时开口,“好啊,你戏弄我。” 他的脸色变得相当的复杂,有一丝丝的无奈,也有一丝丝的宠溺,也有一丝丝的难看。 叶醉尘面前的徐汝忆听了,则是露出一抹笑意,只是不待她说出什么话来,“呜呜呜呜。”声便传入两人的耳朵当中。 猝不及防的声音响彻在桂花树下,徐汝忆当即心中微颤,她仿佛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她的脸色尽显无措,尤其是低眸看到叶檀霖呜呜大叫的模样,她的面色更紧张了几分。 叶醉尘的面色也微僵,然后,他微微蹙眉看着叶檀霖,又深深的直视着徐汝忆微微轻晃着叶檀霖的身子,他的眸中极快闪过了一抹痴情,快到使人难以察觉发现。 徐汝忆精致的面容依旧带着紧张之色,可是却多了一丝的轻柔,她轻轻的说道:“乖阿睿,别哭了。” 她那动作以及那轻言轻语,终究使叶檀霖不再哭泣着,反而挥舞着自己的两只手,“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他的声音也是极其的悦耳。 徐汝忆终于微微的吁了一口气,不再摇晃着叶檀霖的身子。 徐汝忆神色有一丝放松的看着叶檀霖,才将目光看向叶醉尘,叶醉尘的神色也是变得轻松了一些,只不过他的眼眸之中多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他的面上也多了几分淡淡而又柔和的笑,只听他这般说道:“他倒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话是无比真诚,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身旁信任过之人抱起不是因为其他之事,就要嚎啕大哭的叶檀霖,却并不会就此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若是他抱起正哭个没完没了的他时,他便会止住哭声,而徐汝忆与他亦是如此,看来,叶檀霖很喜欢他,也很喜欢徐汝忆。 绕是刚出生的妖也能察觉身旁之人的气息,看来,他是知晓徐汝忆便是救他一命的人。 这般的恩情,足以使他无比的喜欢徐汝忆,他恐怕能走能跳之时,便会无时无刻不缠着徐汝忆。 叶醉尘微微摇头,也许他并不是这般的人呢,毕竟他希望徐汝忆能与他单独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 徐汝忆的神情愉悦至极,眼神中也有一抹的欣喜,她凝视着叶醉尘,充满着犹如暖阳一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的郑重,“嗯,我也喜欢他。” 叶醉尘听到徐汝忆的这句话,他的墨眸中并无一抹不相信,随之也不知他到底想起了什么,不过也只是那一个瞬间的事情,他的目光便变得有一丝的不解。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白净的容貌,却还是将这句藏匿心中已久的话说了出来,“你那日为何与鄢寒枭靳非灼两人在一起?” 闻言,她心中一惊,并未预料叶醉尘会在此刻问起这些事情,她虽说早已料到叶醉尘可能对那日有所不解,毕竟火灶内三人的气息,鄢寒枭并未驱散。 或许,他便是故意不想驱散,让叶醉尘心中在隐隐的猜测着什么。 她双目茫然无措,那是极为难得一见的神色,她不能告知他们那日到底在谈及什么事情,因为三人签了生死契,若是她说出了口,恐怕有性命之危的便是靳非灼。 徐汝忆也不管叶醉尘会如此的想,她垂眸看向叶檀霖,也只是故作沉着的轻声说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有事情要做。” 她面前站着之人,自然是神色一变,他的心中仿佛憋着什么话,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声。 看到徐汝忆此时故作平静的神情,叶醉尘除了感到震惊外,也别无其他,他的心中也是浮过一个念头,却不知是对还是错,他问道:“什么事情?” 他终究并未料到他们做了些什么,所以才会穷追不舍的询问她,她将头侧了过去,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叶醉尘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徐汝忆的面颊,他眸中有一丝的冷意,更有一丝的受伤,他似是想到她居然会选择隐瞒他,“为何不能告诉我……” 徐汝忆无数次设想过叶醉尘追问她的画面,可是她却并未想到,他不是愤怒,反而是悲伤。 她对上叶醉尘受伤的面色,她不知还如何解释下去,不自然地开口道:“醉尘,这件事我不能说的,会死人的。” 她的话使叶醉尘微微的一怔,以他的聪慧自然会想到那时的情况,便不难猜到当时他们三人在谈及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他的面容仿佛笼了一层浓雾一般,他那一头墨色泛着似锦缎一般的长发随意被蓝玉簪子束起,他明白似的说道:“我明白了,阿忆,不必多说。” 叶醉尘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徐汝忆轻笑着点了点头,不必多说,他都知晓,这是他给她的答案。 就在此时,有一个狼妖来到了桂花树下,他大步走到徐汝忆的旁边,他便低眸说道:“二殿下,靳将军来了居兰轩,他希望见你。” 来人是居兰轩的下人,他之所以知晓叶醉尘的下落,也是因为叶醉尘在离开前告知了他要去哪里,这也是为了若是有人找他,他该去哪里找他。 而叶醉尘之所以来到此处,也是因为他与徐汝忆约定好来此地见面。 听到这句话,叶醉尘的神色有一丝的冷沉,那名下人向来是个会看脸色,何况此时见叶醉尘是这般面孔,他便不再开口,默默地站在徐汝忆的旁边, 叶醉尘又将视线转移到徐汝忆的身上,他立即便恢复成柔情似水的模样,宛若刚才的神色只是错觉,他的眸中有一丝的柔软,说道:“阿忆,你先在这里陪着阿睿,我先见他。” 第420章 那地我熟悉 这话刚落,站在原地的徐汝忆姣美的容颜上,带着一抹明白的神色。 她用着温眸看着叶醉尘,纤细的手一直托住叶檀霖,她的目光中让人看不出一丝的不悦,她柔软的唇瓣轻启道:“好,你去见他吧。” 叶醉尘的眸底闪过一丝若隐若现的光辉,便点头转身离开。 “我就知晓,靖昔此事告一段落后,你便会来见阿睿。” 这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后,徐汝忆微微怔愣,她的神色带着一抹诧异,便不由得朝着出声之人的方向望去。 徐汝忆的秋眸微闪,淡然的视线扫视着眼前疾步而来的男子,他温润的面孔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站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徐汝忆怀中的叶檀霖,看着他面色皆是笑意的模样,一时也是心生喜爱,他说道:“我来抱抱他。” 徐汝忆却站定在原地,沉着的秋眸瞥了靳非灼一眼,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神情,她此时就仿若狡猾的白狐一般,紧盯着靳非灼不肯错过他面部的细微变化。 看着他的面颊上带着一丝的恳切,桃花眸中更是划过了一丝的无措,她的眸变得幽深而不见底,仿佛星辰大海,她美到天崩地陷的面容上只有了然,她轻声吐字,“好。” 见靳非灼抱着叶檀霖的模样,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便知晓他极为的喜爱他。 她来到刚刚过来的叶醉尘的身旁,她侧眸瞥向叶醉尘,见他轻抿薄唇,墨眸中也只是沉沉看着靳非灼。 徐汝忆漆黑的瞳孔中微微一眯,带着灵动的双眸又微微眨了眨,她的容颜上勾起了一抹暖心的笑意,这般感叹道:“原来驰骋疆场杀敌上千的将军,也有柔情的一面,他也很喜欢阿睿。” 听到徐汝忆在他的面前夸赞靳非灼,他有力的臂膀将徐汝忆揽在自己的身侧,终究是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子上。 徐汝忆的心头微颤,在她的姿容上,她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叶醉尘,她晶亮的眸子仿佛要将叶醉尘的那修长的身躯吸入眸中。 闻言,他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他凝眸看着徐汝忆片刻后,他薄冷的唇角微动,说道:“你只见得他柔情的一面,却并未见到我的柔情一面。” 看着他故作严肃的神色,徐汝忆的目光始终并未从他的身上移开。 她用双手揽住他的身子,姿态优雅,神色悠然,好似什么都并未发生一般,一切都静悄悄的。 徐汝忆自然看到叶醉尘的黑眸中闪过了一丝的欣怡,他该是并未料到她会当着靳非灼的面拥住他的身子,见他眉头一挑,她的薄唇微掀,柔柔的说道:“哪有,我明明也觉得性子颇冷的二殿下也有温柔万分的模样,无论是对我还是阿睿……” 她话落,便松开了手,朝着叶醉尘的右侧站着,她的眸中映入叶醉尘的侧颜,英挺的浓眉下,那双眸中是浓浓的情意,他高挺的鼻梁下,殷红的薄唇轻扬起一抹笑,他那俊美的容貌也是迷人的很。 靳非灼便在此时来到两人的面前,他们两人在他的面前又不止一次这般的亲昵,他神色无波与澜,从容淡定的模样。 他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桃花眸中泛着一丝还算温和的光泽,而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邪魅,“你们在说什么呢?” 徐汝忆的眸子对上了靳非灼的妖魅的桃花眸,他的眸底终究还是闪过了一缕不易察觉的碎光,他便歪着他自己的脑袋,眉梢微挑,就那般目不转睛地徐汝忆。 徐汝忆的心中便是犹如他的双眸一般毫无涟漪的,她只是用着漆黑犹如点墨的秋眸平静地看着靳非灼,她朱红色的薄唇轻轻张开,轻悠地抛出了三个字,“说你呢。” 那双黑色的眸子忽然闪过了一抹的银光,一闪而过,又变得犹如万年冰山被人融化了一般,他的薄唇微不可擦地淡勾起一丝的笑容。 他薄唇持续上扬,他朝着徐汝忆绽开了一抹如华月色潋滟的笑,他的嗓音似是还有几分的得意,“说我什么?是不是夸赞我的话?” 靳非灼正用意念幻出一把精致的金色椅子,他翘着高姿态的二郎腿,将叶檀霖抱在自己的腿上,唯恐他会掉落在地,一直用手托住他的头部以及身子。 徐汝忆神色微顿,看着光彩照人的俊颜上挂着的丝丝傲气,她的双眸荡漾起一层浅浅的光芒,她微微打量着靳非灼,反问道:“你知晓还问什么啊?” 闻言,靳非灼也只是摇了摇头,薄唇微翘,淡如梨花的薄唇轻轻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意,慵懒的目光从叶醉尘的身上移到徐汝忆的神色,又移回了叶檀霖的身上。 漆黑如墨的桃花眸流光微转,肌肤仅仅那般一瞧,也知丝滑如玉。 他骨骼分明青葱地手指微微抚着叶檀霖的犄角,他的眸中有了一抹复杂难懂的神色,他的食指又不厌其烦地轻轻刮了刮他的犄角。 四周分外的寂静,只能听见落叶不断往下落的声音。 他的眉间不动声色微微蹙了一下,霎时又消失无影无踪,他的面容上半是邪肆半是认真,看向叶醉尘,嗓音清若银铃,“对了,你们两人要寻解药吧,不如带上我,毕竟你们,尤其是你,该是知晓那地我比较熟悉的。” 叶醉尘优雅地握住徐汝忆的手走向靳非灼,美绝人寰的容貌上的嘴角轻轻勾起,他的眸中并无一丝的喜色,只是抬手微微轻扣自己的衣裳。 他的目光深深的凝眸看着面前坐着的靳非灼,他的面容带着一丝的郑重,也是近乎下意识的,他便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下一刻,徐汝忆便看向叶醉尘,眸底浮现出一丝的难以置信,而叶醉尘只是微微地朝着徐汝忆淡淡一笑,也并未解释什么。 比方他明明在居兰轩的下人的面,对靳非灼的到来着实心生不满,他眸中的寒光更是流露出来。 靳非灼抬眸看向叶醉尘,他的眸中并无一丝的惧怕,却也并未什么敬佩,他也只是微微了然一笑,当看到徐汝忆手上的指环发出耀眼的光芒时,便如此说道:“那便多谢二殿下了。” 他妖冶异常的目光,从叶醉尘的面容上掠过,他噙着一抹浅笑,像是真的在感谢他一般。 想相助他人的人向着他人感谢?这般的事情并不是多见之事。 叶醉尘的神色依旧如往常那般的清冽,他的薄唇虽然也是上扬着,却算不上半点的笑意,他只是如此的回道:“不必。” 第421章 这里还有士兵把守 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并无笑意,他缓缓垂首,微微敛下自己的眸底,长长的羽睫遮住了眸底的神色,环住叶檀霖的衣服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紧上一分,他沉声说道:“我觉得我们已然算得上是朋友了。” 叶醉尘只是瞥了他一眼,极美至极的墨眸有一抹光芒,里面流转着清冽的眸光,还有一丝浅然的暖意,他伸出白皙无瑕的右手,拍了拍靳非灼的右肩。 “我也是如此认为的。”他薄唇溢出这句话,声线低沉暗哑,他的话足以代表他的真心。 果然,他话刚说完,便见靳非灼忽然神色微眯,眸底中的一丝欣忻倒也是浅浅的露出来,他骤然抬头看向叶醉尘。 他们之所以在外人面前依旧像是敌人一般,也是方便行事。 一旁的徐汝忆见到两人终于不再如往常那般争锋相对,她的唇角也是忍不住荡漾起一抹笑意,她的双眸微微藏着一抹几不可见的浅光。 “走吧。”徐汝忆微微停顿了一下,将视线往叶醉尘与靳非灼的方向分别飘了一眼,便才说道:“早些去能那里,我们也能早日安心。” 叶醉尘的神色也彻底放松下来,仿佛能柔化了面容冷峻的线条,他眼底原本深邃精芒的神色此时变得却是醉人的柔情。 徐汝忆再次转头,就对上那双鹰隼的桃花眸,他抱起叶檀霖,站起了身子,望了一眼叶醉尘,就开口询问道:“那我便送他回去了。” 他的全身都透着一股邪气的沉冷,他的神色有一丝漠然,他的薄唇随意的抿着,那双眸子就犹如漆黑的夜,浓郁的墨色。 他的眉眼间更是有一抹细不可察的笑意,那幽幽的墨潭里泛起浅浅的波澜,深沉的眉宇之中凛起一丝的幽波。 不过二十息的时间,靳非灼便一人回来了,他墨黑的眸打量着徐汝忆与叶醉尘两人,精致如画的桃花眸滑过一抹流光。 徐汝忆看着靳非灼的双眸,她在脑海中组织着自己的措辞,而后,她的秋眸中透着不解的神色,还有一丝淡淡的关心,“对了,靳非灼,我当初见你时,你身上的戾气是被谁所伤的?” 她的关心并非是假情假意的,但是也只是仅限朋友之间的关心。 靳非灼的心中闪过了一抹苦涩,他微微定定地注视着徐汝忆,随后便平静一笑,“能有谁,能让我中了暗算之人,这世间恐怕只有他了。” 他那超凡绝伦的面容上透着一丝的森寒幽凉的锐芒,他那双泛着清亮的光芒的桃花眸久久地凝视着桂花树。 “他是谁?”她的声音并不算太清澈如水,也不柔美如月,反而像是放了万年的古琴一般,暗哑低回,寂静如夜。 徐汝忆手上的指环那颗黑曜石闪耀着一抹冷光,犹如它的主人一般,透着霸气的寒冽。 叶醉尘一袭白衣站在徐汝忆的旁边,他俊美的面容上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淡笑,那双俊眸更是紧紧地深锁靳非灼,他眉心微蹙,便替靳非灼回答了一句,“四殿下的爹。” 靳非灼见叶醉尘已然替他回答,他微微眯起眸子,望向他的桃花眸似笑非笑,神色难明,高深莫测。 徐汝忆的明眸从叶醉尘的身上转移到靳非灼的容颜上,她面色虽显沉着,只是看着眼前之人笑得仿若是一只狡黠的狐狸一般的男子,心中更是一怔,便问道:“那不是你们臧潭的帝王吗?” 她并不了解臧潭之事,自然将字面上的意思理所应当对上了帝王的身上。 靳非灼淡淡的扫了眼徐汝忆,他的唇角勾着一抹轻笑,诱人的桃花眸中是一片的笑意,解释道:“是干爹。” 他们两人未多做解释,或许也是担忧徐汝忆的自身安全,或许也是不愿耽误时辰。 所以,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们三人便来到一座雪山下,徐汝忆的眼底尽是一座座白雪皑皑的雪山,雪山显得美轮美奂,雪山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雪花以及雪屋。 雪山下有数个雪屋,屋顶似是有轻烟缕缕,冷冽的风吹来,消散于洁白无瑕当中。 雪屋的屋顶有轻烟缕缕,冷冽的风袭来,烟自然而然便消散在了如此洁白无瑕的世界中。 夕阳余晖散落在雪山之上,仿佛给雪山覆了一层金色的轻纱,雪山以及雪屋,构成了一副极美的景色,远离京城的嘈杂,这里虽冷,却也极为的静谧。 不过,徐汝忆的眸中瞧不出丁点的惊艳之色,因为她并不在乎此地有多么的白,有多么的寒冷,有多么的美轮美奂,她只想快些寻到治疗叶醉尘身上的情咒鞭的东西。 徐汝忆揉了揉自己光滑白净的额头上,她的眸底尽显忧虑,便沉声的问道:“这里便是雪顷?” 靳非灼的薄唇微挑,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狭长的桃花眸中泛着霜雪一般的银光,便解释道:“是,能医治情咒鞭的东西便藏在这里。” 她看着还有一些身穿黑衣的士兵在把守着雪山,一抹极其惊讶的神色便漫过了眸底。 她从呆滞回过神来后,便用着澄澈灵动的秋眸直直地看向那些黑衣士兵,她猛然间便问道:“这里还有士兵在把守着?” 有些士兵已然看见了靳非灼,招呼着他们,靳非灼微微用手势示意等一会儿再过去。 他看着徐汝忆时,薄唇微动,似是想要与徐汝忆说明白如此寒冷之地为何会有士兵把守? 靳非灼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眸中溢满着嗜血的冷笑,再次转眸看向徐汝忆时,便将他的情绪一点点沁入她的心中,“雪顷这里常年发生战乱,所以必须有士兵在把守。” 徐汝忆微微点了点头,看来如此冷寒的雪顷,虽美却也极为的危险。 叶醉尘目光轻柔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徐汝忆,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光微紧,便问道:“阿忆,不知你在离开靖昔之前,是否与你的亲人以及你的师傅说清楚会离开靖昔几日?原因又是否说清楚了?” 他其实也明白徐汝忆大概是告知了她的亲人以及她的师傅,可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这般问了。 只见徐汝忆的神情是若有似无的笑,她黑色的眼眸内弥漫起一片欣喜,片刻,她才平静地凝视着叶醉尘,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很容易被人察觉的喜悦,“嗯,我告诉她们了,虽然她们并未说什么,只是让我注意安全,但是我能看出来,她们都不怎么放心我与你一同来寻你解药。” 第422章 不知你们来雪顷有何要事 光洁无瑕的额头下是波光荡漾的秋眸,挺翘的鼻梁下是微微轻抿的绯红唇,明白他心思的神色一点点从她的面容上浮现出来。 就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之中有了一个想法,她不知靳非灼会不会因此又与他起了争执,对他此举会感到一丝的不满。 她神色诚恳地看向靳非灼,她这般用着诚心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却双手环胸,眸底浮现一抹的幽光,轻勾唇角,却是一丝复杂的冷笑。 年长的男子神色微滞,就算再傻也该是明白他们不愿告知他们来此真实的目的,他的眸角悄然染上了一丝暗色,可是眨眼之间又了无痕迹,他连忙摆手的说道:“不打扰,不打扰,殿下想要什么尽管去找。” 靳非灼见叶醉尘神色依旧淡然,曾与他们经过的一切让靳非灼的心中顿时感觉有一丝的歉意,他也只能在一旁憋着一口气。 徐汝忆的杏眸微微低垂着,浓密微翘的睫毛使她眸底微微浮现出来的波澜就这般遮掩住了,那一刻,她的眸光染着一丝的认真,“若是二殿下寻到此宝,还望各位守口如瓶,汝忆多谢各位,也希望各位能明白,我们不愿如实相告并非是不信任各位,自然是为各位着想。” 众人看着她微微俯身一拜,叶醉尘的眸中更是闪过一抹潋滟的淡光,她总是这般为他们着想,只怕他们的心中对此事有一丝的不欣喜。 时帛也是低头看着徐汝忆的动作,他的眸中尽是讶异,更是立即开朗的开口,“姑娘,请担心,我们既是臧潭中人,既然会向着我们的二殿下与将军的。” 话落的时候,他的目光掠过靳非灼,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而靳非灼却无奈的摇摇头,并未多言。 他见靳非灼是这般的神色动作,便知他们三人到底有何纠葛,他明白的神色溢于眼底,看来将军打战很勇猛,但是涉及到儿女之情上,便终究只能一人默默黯然神伤。 而后,时帛刚欲问及徐汝忆身份之时,靳非灼便道了一声,“有事要办,等会儿回来。”就离开了。 独留郁闷不已的时帛,好不容易雪顷来了一位姑娘,虽然是凡界的姑娘,可是他也极为的欢喜,毕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并无半个姑娘。 他也不过想多与姑娘说说话啊。 他们来到了一个雪洞不远处的凤凰树的树后,这里的树叶并不会因为秋季的到来而泛黄脱落,此地无论有多么的寒冷,这些树也好,花花草草也罢,都依然照旧盛开。 靳非灼的目光一直犹如黏土锁在叶醉尘的身上,他的神色有一丝的偏执,有一丝的邪气,却又极为的刺眼。 叶醉尘目不斜视地紧盯着雪洞,他的眼神无波澜,只是有一丝的黯淡,解释道:“靳将军,刚才你该是听到阿忆所说的那些话了,我之所以不愿告知他们真相,不是你料想的那般,是我为了防止他们被麻烦找上门,如此以来,也算是保护他们。” 说出这句话,他的墨眸更淡了一些,他湛黑的眸却在那一瞬,有一丝殷红若隐若现,转瞬即逝。 他的神色微微凝滞了刹那,又随即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面色冷冽如寒风,目光扫向靳非灼,“虽然我明白帝王不会牵连无辜,可是我唯恐这件事被他人察觉,稍加利用,到时帝王或许也无法不牵连无辜。他们若是知情后,终究会暗藏危险的。” 靳非灼长睫微微往上轻轻一挑,他侧眸,平静地望着叶醉尘,眸底是无法遏制是幽沉。 而后,他薄削的唇微微动了一下,狭长的桃花眸看着他,神色似是真心的明白他的用意,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的回道,“我懂你的苦心了。” 徐汝忆见叶醉尘便是等着靳非灼的这句话,她暗自在最左旁摇摇头,她看着雪洞中的一切,双手微微施法,察探里面是否有人。 察觉到洞中无人后,她的杏眸一敛,神采奕奕地看着他们两人,便倏地,扬起薄唇,说道:“情咒鞭的解药,盛花夏,应该就在这里了。” 解药名为盛花夏,形状极似蓝莲花,但是它却并非是一朵花,它只是一个药。 这天底下的盛花夏恐怕也就不过九十九个,因此,有情咒鞭在身之人终究要独自承受情之痛,爱之苦。 靳非灼见徐汝忆之所以无心与他们攀谈,不过是因为她的目光一直在盯着雪洞,不过是因为她的心思一直想为叶醉尘解了情咒鞭。 他的双手环胸,那双幽森到故作玩味的桃花眸,似雪霜,又似蓝色妖姬。他的眸中勾起一抹笑意,明明愈发诱人,却漫起危险的光,使人恍若在地狱中。 “你们要是还想闲谈的话就请你们继续,我先去看看。”她如此说道,心中更是深深感到无奈,精致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无语。 “等等!你刚才因为太关心叶醉尘了,并未注意到一些不易察觉之事,你先看看再说。”靳非灼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他的神色仍旧寡淡,他上挑的睫毛下的桃花眸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他这话刚响起时,徐汝忆便看见了有一群身穿黄白衣服的男子们走进了洞穴,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看到他们的面容。 徐汝忆那双眸子越发的幽冷,面容上无语一下就转换成阴寒,对于这些不速之客,她的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可是她的面容又瞬间恢复了原有的淡然,她问向靳非灼,“他们是谁……” 他的眸底露出一丝的郑重,他冷寒一笑的看向徐汝忆,徐汝忆被他看得只觉得毛骨悚然,微微转头看向雪洞。 靳非灼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邪气的笑,一双漆黑含笑的双眸也是随着徐汝忆的视线看向雪洞,薄唇微张,两个字从他的薄唇吐了出来,“他们是豹妖。” 徐汝忆的面色有一丝的疑惑,随即想起刚才他们似是将雪顷当成极为平常之地,不会感到一丝冻入骨髓。 她冷淡的神色多了几分不解,她既然确实不知晓此事,便自然会询问他人,她便如此问道:“这种极寒之地,对他们来说也相安无事吗?” 靳非灼眼底一扫过雪洞,如同成千上万的锋利剑光从他的眸中射出,他嘴角噙着一抹寒冽的笑,皱起了一双俊眉,冷锐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当然,对这群豹妖来说,这里就是增强法力宝贵之地,他们一直想占领雪顷许久,其实来之前,我也并未料到我曾除尽那么多的豹妖,居然还有一批豹妖潜藏在这里。” 第423章 盛花夏应该就在这里 徐汝忆旁边的靳非灼用着狭长犹如幽夜黑狐一般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他绝色的面容上掠过一抹惬然的笑容。 他的眸中的幽然之光忽明忽灭,他那犹如璞玉一般尔雅的面容有些几分的邪肆又有几分的魔魅,有意玩笑般的说道:“难不成叶醉尘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双勾人魂魂的秋眸中飘过一抹微光,继而想到了什么,便将那抹微光敛了起来,就那般深锁着靳非灼。 望向靳非灼的眸中只有一片深邃幽暗,使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然而当她看向叶醉尘时,神色却微亮了一下,彼此四目相对,轻笑的说道:“他当然不会。” 高挺的鼻梁,那双绝俗宛如用心雕琢一般的瑞凤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微长的睫毛犹如凤翎一般微微划过了一抹华丽的暗芒,他的肌肤是那种极品皓玉一般。 “她们该是担心你的安全,才会不放心的。”叶醉尘的面色极为的温柔,他这话说得不带有任何调笑的意味,而他的眸子却似有似无的在明目张胆地撩拨着她的心神。 徐汝忆清澈的杏眸宛如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般,宁静且无涟漪,她目光悠悠地在他的面容上逡巡一遍,才将目光停留在他的黑眸上。 她的容颜与她身旁两侧的男子一般,生得当真极好,她的五官上因为那抹浅笑,霎时,让人产生某种目眩的光辉。 眸中有一抹淡淡的深幽,她的目光就那般看向雪山,她自然能够感受到叶醉尘的视线一直留在自己的身上,“嗯,所以我也是告知他们,我如今的法力远比以前还要强,能够保护好我自己。” 这些话,从她的朱唇轻飘飘地溢了出来,让白衣男子精致的五官宛如布了一层暖光。 风景极美的雪山落在徐汝忆的眸底瞬间化作无形,因为在她的眸中仿若只能看见叶醉尘一人,再美的景色,也抵不过他。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瑞凤眸透着一丝的笑,他的手边揉了揉徐汝忆的墨发边极为难得说出了询问的话,“为何你的法力是真的远比以前还要强?” 他轻轻地便问出了这句话,那么诚恳,那么的认真,那么的毫不犹豫。 徐汝忆深邃难测的眸子划过了一丝难辨心思的神色,不动声色又极快地掠了过去,“是因为我每日都在学习练习法术吧。” 马蹄声渐行渐近,有一袭黑色衣服的男子正端坐在白马上,他看到三人后,眼眸微喜,拉了缰绳,一个回转身,就翻身从马上下了起来,整个动作如轻风一般不拖泥带水,他快步来到靳非灼的面前。 靳非灼见此人,桃花眸中的欣喜已然要溢了出来,沉浸在与他的重逢当中。 黑衣男子的黑眸微眯,眸底也是一抹诧异与喜色,恐怕他想不到今日会见到二殿下与靳将军,缓声又尊敬的说道:“二殿下,靳将军。” 他又将目光看向中间的徐汝忆,他的眸中渐渐地升起了一丝的疑惑,可还未等他询问,靳非灼便轻轻地拍了时帛的肩膀,大步地朝着那些士兵的方向走去。 时帛自然跟随在靳非灼的后面,而徐汝忆与叶醉尘先是对视了一眼,便也跟在他们两人的后面。 靳非灼想到当初来雪顷之时发生过的事情,他那双犹如鹰潭一般的双眸又变得狠戾几分,他眸中忽而闪过了一抹冷意,“最近这里可还发生了战争?” 他之所以是这般的情绪,便是他曾在雪顷也是经历过数次生死之战,他眸底的情绪也不止狠厉,更有一丝的担忧,总之是太深太复杂。 不止时帛看不懂,就连徐汝忆也不是能够看懂的,不过,他此时的模样便是要上阵杀敌的将军一般。 靳非灼话音落下不久,时帛的眸中就有一丝的得意洋洋,便这般回应,“回靳将军,七天前有一些豹妖来这里攻打我们,但是他们没有那两下子,就被我们狠揍了,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可让人听了却不禁有一丝的心酸,不知他们可否娶亲生子,不知他们每日每夜守在这般冷冽如万年寒冰之地的雪山,有没有心生厌倦与无奈呢? 靳非灼淡淡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他清隽的眉眼终究流露出一分难以掩饰的赞扬,可是他的话却并非是全部赞扬他们的,“做得好,不枉费我来雪顷之时,教你们如何提升自己的法力,来打败敌人。” 时帛的神色并未有一丝的变化,他也只是故作淡然的模样,眸子微微凝了凝,拱手说道:“谢将军。” 他微微抚了抚自己的鼻梁,神色有一丝的愉悦地唇角微微翘起,他的眸子微闪了一下,嘴角边始终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时帛,眼神专注又认真。 将靳非灼这副神态尽收眸底,他的黑瞳黑眯,一抹笑意当即缓缓从他的嘴角绽放开来,“不知此话将军爱听不爱听,也不管将军爱听不爱听,我都说了……”他的话就像是缥缈如雾一般,不太清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后来他的嗓音便逐渐清晰了起来,“我们是用智谋取胜的,并非一直用法力……” 他说到最后时,已然来到那群士兵的面前,有一个稍微比他们这群年轻人年长一些的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时帛的身子,示意他不必这般说话。 那双桃花眸还是满含笑意看着时帛,他的眸中的光泽灿若星辰,整个人都犹如仙神般美得极为不真实。 “将军,不知你们来雪顷有何要事啊?” 此话是那位年长的男子说的,他的眉峰英挺,略微有些方的双颊让他的容貌更添了一丝的刚毅,他的眉目间流露出几分难以遮掩的疲倦。 听到他的这句话,靳非灼微微眯着眼眸,使人看不透里面的神色,嘴角轻微勾着,给人一种神秘感。 男子见靳非灼并未第一时间答话,还以为他不愿告知他,哪知,这时便听见男子的声音,“我们来找……” 靳非灼话也就是说到这里,就被叶醉尘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是我来找一个宝物,不知是否会打扰到你们?” 他也只是淡淡地说出这句话,他本就清冽冷淡的瑞凤眸竟然更阴沉了些许,细细看来,还有一丝的难明的意味藏匿其中。 徐汝忆与靳非灼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叶醉尘,两人观察着他俊脸上的神色,可是他却面无表情,甚至丝毫不显一丝他心中的想法。 见徐汝忆神色中有一丝了然,他虽并未温柔一笑,瑞凤眸微弯,眸中带着一丝明晃晃的笑,侧眸一笑,也足以荡人心神。 第424章 想早日为我解除身上的情咒鞭 当叶醉尘与徐汝忆听到靳非灼的这些话后,前者的眸底掠过一丝异常,他们来此雪洞,所为何事,自然是不言而喻。 后者的修长如玉的手指微捏自己的衣服,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一丝的紧张问道:“他们来这里该不会也是要得到盛花夏吧?” 听了这话,靳非灼有一抹淡笑显露在嘴边,仿佛刹那就融化了冰山般,他目光如炬的盯向前方。 他又缓缓地转移自己的目光,正对上徐汝忆一副苦恼的神色,他低笑了一声,便说道:“有可能……” 叶醉尘的瑞凤眸微眯,他的面色也并无什么异常,仿若对盛花夏并无什么必取的气势。 一身红衣的靳非灼微敛眸底深邃似海,他大概也并未料到叶醉尘是这副模样,反而徐汝忆较比他有一丝的急迫,想要盛花夏。 一抹冷幽从深谙的桃花眸迅速闪过,任谁都并未察觉他的神色微变,沉默片刻,故作轻松说道:“我曾在雪顷待过,所以我了解这些豹妖的王,他也中了情咒鞭……” 他的话,徐汝忆自然是相信的,她觉得这件事情他也不必要欺瞒她,她扫了眼一旁的叶醉尘,想到盛花夏极为的难得,她无论如何,也想为他取得盛花夏。 可她当再次看向靳非灼之时,却见他的桃花眸眸尾微挑,神色也是有一丝说不清的玩味,他如此神色真的让徐汝忆都产生了一丝的怀疑他刚才那话是真还是假,便淡声问道:“真的吗?” 靳非灼眸底涌出来的光,就像是火焰一般,眨眼睛就足以将人烧成灰,他轻抿浅浅的弧度,极冷极淡,与他眸中的光彩却大不一致。 一冷一热,两个极致,在他的容颜上却总是恰到好处的绝美俊郎。 “假的……”他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看着徐汝忆狠瞪了他一眼后,他眸中的笑意倒是加深了些许。 徐汝忆也并未与他闲谈这些,她一心想进雪洞拿到盛花夏,雪洞内也并无什么奇珍异宝,若是那群豹妖的目的就是盛花夏,又该如何? 他见徐汝忆欲起身进雪洞,心便不由自主地一紧,他薄唇微启,吐出这句话,“我们还是先观察一下吧,不可盲目随他们进去。” 听见靳非灼的话,她回头瞥了一眼叶醉尘,她默然不语,一双秋眸似湖深沉,她神色淡然,绯红薄唇紧紧抿着,便转瞬间到了雪洞的洞前,并无一丝的犹豫,便进了雪洞里面。 靳非灼眉眼间皆是被徐汝忆的举动给讶异到了一般,他微微指向雪洞,目光落到叶醉尘的面容上,似乎全然没有以往的霸气,只有对徐汝忆不听他话的无奈,他终究开口道了句,“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叶醉尘的神色微凝,心神微荡,他收起自己的心神,极力地故作清冷,可是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的笑意是断然怎么收也收不住的。 “想早日为我解除身上的情咒鞭。” 叶醉尘的薄唇吐出七分清冷三分惬意的话语,让靳非灼的脊背微微一僵,他深眸盯住他半响。 见他也闪身离开,他冷峻的面色不乏一丝无如奈何,周身强大的气场仿若被一丝丝的无奈所萦绕着,他颀长的身形徒然一闪,红光乍现,他的薄唇微微张开,说道:“叶醉尘,等我,我与你们同去。” 靳非灼似乎是寻到了藏在雪壁后面的两人,他也并未言语,只是向着远处的豹妖看去,他眸底闪过了一抹冷芒,他的目光之中,便是一群黄白衣服的男子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徐汝忆的神色微紧,她看了一眼叶醉尘,面色微变,眸光中尽是担忧,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微微一紧,问道:“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是盛花夏吗?” 清悦的女声中有着一抹的严肃之气就这般飘入了靳非灼与叶醉尘的耳朵当中,他们两人见她眉心紧蹙,显然自己也知晓了答案。 凝视着徐汝忆的秋眸,里面深藏着些许的情愫,敛涟的风华光泽越发摄魂心魄,使人都移不开眼眸。 他也是强迫自己不再此时陷入那般澄澈的眸中,让自己的神智清醒些许,略微点头后,便听见徐汝忆如此说道:“不能让他们拿到盛花夏。” 她的眸底敛去了一丝的黯淡,她刚欲施展法力往里面飞去,仅仅是在那刹那之间,叶醉尘深邃的墨眸中就划过一抹了无痕迹的高深莫测,他倏地抓住她纤细的胳膊。 徐汝忆不知叶醉尘为何要拦她,她的神色有一丝的不解,更是有一抹的暗淡,她微咬唇瓣,“醉尘,那是唯一能治好你身上情咒鞭的东西。” 语毕,叶醉尘的神色有一丝的不自在,他的耳尖也是骤然有一抹红霞飞入,他这般不易发觉的神色便被徐汝忆尽收眸底。 叶醉尘的瑞凤眸微微一敛,他声音严肃却又透着一丝的轻柔,“你先等等,此地不宜打斗,容易跌入冰渊,我们等他们出去再打。” 他的话句句都是认真,面色也露出些许郑重的神色。 徐汝忆看着叶醉尘薄唇微闭,不再言语,又转头看向了冰渊,冰渊里面全是冰白色的寒水,更有避无可避的冰刃,落入冰渊者,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她微微垂下目光,终究并未离开他的身旁,抬眸时,看着他容颜上的那一抹柔和,她才轻轻回应道:“好,我听你的。” 有一个彪悍模样的男子似是他们的王,他拧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那般认真的神色,看上去极为的使人感到惧怕。 他大步朝着徐汝忆的方向而来,他的眸中顿时露出一抹不解之色,继而用着狠厉的目光看向那个方向,大声喝道:“谁在哪里?” 并未有任何的声响,也并未有一丝不属于豹妖的气息,也并未有一人的身影从那个地方出现。 他旁边的男子见王往离开雪洞的方向走去,他神色中也有一丝的不解,挂着一副笑脸的模样,问道:“王,你怎么了?” 王的黑眸微微变得冷戾,盯着徐汝忆那个方向,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错愕,便解释道:“我刚才好像察觉到有三个人的气息,不过一眨眼之际,气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明刚才还察觉到有两妖一人的气息,现在却觉得那个地方空空如也,怎么会消失得那般快?还是说刚才他只是感应错了。 王的话使他们个个神色阴冷,神情肃穆,宛如在夜幕中藏匿,最具有杀伤力的猛虎一般,他们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前方。 王旁边的男子的嘴角勾起淡得看不见一丝邪恶的笑容,他拱手,尊尊敬敬的说道:“王,要不然我先去看看。” 第425章 肯定想毒死你 这话听入耳中,王也只是复杂不明看向男子,迎上他投来自告奋勇的目光,他的黑眸轻轻闪烁了一下,一抹恶毒的笑在他的唇边荡漾开。 他沉静到无波澜的眸子,微微荡动,阴暗的目光在那个地方巡查了片刻,便指着那个地方说道:“我们快些将盛花夏拿走,交给她才是正紧事,不过在走到那里时,你再好生观察一下有没有人便可。” 王便是如此吩咐着,眼神似是有一抹寒芒闪过,男子伸手接过王给他的长剑,右手紧紧握住长剑,他知晓王的意思,要是真有人,就直接杀了他们。 既不英俊又不丑陋的他立即点头回应,他的面容上仿佛漆上了一层名为杀戮的光,点头说道:“是,王。” 当他们从那里走过的时候,并未看到有任何的身影,男子睥了一眼周围,他确定并无一个身影,神色才略微变得无趣起来。 三人微施法术,整个人便显现出来,刚才三人都用了隐身术,这种隐身术是这群豹妖也无法察觉出来的,毕竟这个世间上的法术大多都有高有低。 无论是简单的隐身术,还是幻化面容术,还是移行大法,都是同样的道理。 靳非灼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看着徐汝忆的目光也是带着一股意味不明,他如此问道:“徐汝忆,你说我们是先直接将盛花夏抢过来还是跟着他去见他口中所说的她?” 那个红衣男子黑白分明的双眸中有暗光在浮现着,眸底的光辉也是忽灭忽明的,使人捉摸不定也使人心生忌惮。 徐汝忆的袖袂微微犹如蝴蝶飘舞着自己的身姿,一袭雪衣也是飘扬着,她的秋眸慵懒地一瞥雪洞里面的由千年的寒冰所造的冰桌子,慵懒而又淡然的眸光落在靳非灼的身上。 她凝望着面前展颜一笑的男子,秋眸深处也是难得一见的调笑,莹白玉指指向冰渊,朱唇轻启,“抢什么抢?真正的盛花夏在这里。” 原来,豹妖所看到的盛花夏并非是真正的盛花夏,叶醉尘与靳非灼便知以他们的法力断然不会寻出真正的盛花夏,所以才不进雪洞,想等着他们离开,再取真正的盛花夏。 而徐汝忆也是由于太心急了,迫切想得到盛花夏,才一时并未料到豹妖他们并不会拿到真正的盛花夏。 而当叶醉尘提及到了冰渊,她也顿时明白盛花夏便在冰渊中。 靳非灼轻轻一笑,见这回徐汝忆的聪慧倒终于回归了,他眸色中的复杂若无若无,他也不免感叹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为了叶醉尘连一丝的理智都没有了呢。” 听到靳非灼这句有意调侃的话,叶醉尘冷若冰霜的面容有一丝的动容,他看向徐汝忆的面容,也是越发的痴情不少。 而徐汝忆秀眉微蹙,朱唇微微抿起,杏眸也是微微瞪大了一分,有一丝的不明白之色,她指着那个假的盛花夏问向两人,“他为什么还放了一个假的盛花夏?” 叶醉尘其实在豹妖放假的盛花夏之时,便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可是他到底是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他眯起清冽的墨眸,睨着那假的盛花夏的眸子有一丝的冷锐。 而靳非灼的眸底却与之相反,他的眸底皆是一抹狡黠,他的身子与叶醉尘擦身而过,那双俊美的桃花眸中透着冰渊冰白色的光泽,“那假的盛花夏定然有毒,肯定想毒死你。” 靳非灼的话是那般的毫不留情,那般的冷意袭人,徐汝忆因为诧异与恐慌,嗓子都已然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若不是他们早到了冰洞,看到了这一幕,或许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这假的盛花夏可比那个被豹妖们拿走的盛花夏还要逼真些许。 若是谁有些心急想得到盛花夏,定然会中了此人的诡计。 想到此,徐汝忆便施法将假的盛花夏单独用一个红袋子保存着,之所以不毁了它,也是想看看这个假的盛花夏又是何来历,更是防止伤及到他人。 叶醉尘眉眼微挑,面色清冷,又带着强大与自信,轻声的说道:“阿忆,你且放心,在不久之后,我身上的情咒鞭便会被盛花夏所解了。” 他抬手勾勒着徐汝忆的轮廓,薄唇轻微勾起,这抹笑意透着一丝的柔和,他眸底的幽光仿若明练月华,清泠泠地铺泻在叶醉尘的容颜上,他的眸如漩涡一样使她难以自控地坠入眸底,仿若被蛊惑一般。 他恰在这时收回手,便准备俯身拿到挂在冰渊下方十寸的盛花夏,可还未等他俯身,就传来一声悦耳而又果断的声音,“别动。” 这个声音含着一丝的冷冷的警告,更是用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她姣好的面容闪过一抹果决。 冰渊下方十寸还并未被雪水所吞没,只是无论如何叶醉尘不能触碰盛花夏,只能让人施法将盛花夏覆于他受伤之处,那时,他才能触摸到盛花夏。 见徐汝忆漆黑的秋眸下藏着一股犹如鹰一般锐利的锋芒,微抿的薄唇散发着紧张。 她的眸底有一丝的犀利的光泽,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微扯着他的衣领往前一拽,便不顾他眸中的震惊与错愕,说道:“你难道不知晓盛花夏不能被中了情咒鞭之人触碰吗?碰了便会枯萎。” 叶醉尘微咬下唇,眸中堆积着即将要溢出来的温笑,随即他大手一托,托着她的腰际,释放眼底的一片笑意。 他白皙的耳尖红润渐染,他黑眸如水,勾唇一笑,指尖滑上徐汝忆的面颊,轻抚着她的面颊,最后直达眉心,一手摩挲着她的眉心,一手摩挲着她的腰,说道:“那你来拿。” 徐汝忆对上叶醉尘毫不焦灼的心态,她的神色微微凝重了起来,不由地气结地用右手捶打着他的胸膛,说道:“叶醉尘,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纯心地戏弄我,你不知晓我既然是你不可靠近之人,我同样不能触碰盛花夏的。” 盛花夏既然是情咒鞭的解药,是治疗情咒鞭唯一的东西,自然不能让中了情咒鞭之人以及他心爱之人触碰。 只要微微伸出指尖一碰,只要是法术的触碰,便会在那霎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落,用任何法术阻止或是想让它再重新开一次,都是绝无可能办到的事情。 一旁的靳非灼只是垂着眼帘,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再抬起眸时却并无一丝的异样,他那双桃花眸中透出冷冽的寒芒,幽幽的说道:“你为了他,也真的做了不少的功课。” 此时,徐汝忆与叶醉尘早已不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她站在他的旁边,她的眸光飘向盛花夏,沉静的说道:“那当然,要不然我来雪顷,不就是给你们添麻烦的吗?” 第426章 亲自将盛花夏带到你心爱之人的 靳非灼幽深如鹰潭的眸中划过了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嘴边也是噙着一抹浅薄的笑意,悠然的目光朝着徐汝忆的方向看了过去,他便是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看着靳非灼的桃花眸中一抹浅浅的笑,看来他之所以跟随他们前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语气轻飘飘而又带着一丝的恳求,“所以还有劳靳将军了。” 他与徐汝忆四目相对,桃花眸微闪,嘴角的笑已然达入眸底,他本来就生得极美,这一笑,眉眼间俊逸而又轻柔,那双眼眸里面的淡光流转,灿如繁星。 闻言,靳非灼抚了抚自己的鼻梁,他的眸中有了一丝满意之色,他如此说道:“嗯,我这就为你取这个盛花夏。” 他的这句话使一旁的叶醉尘的眸中轻浮一丝的幽然,却也并未多言什么。 徐汝忆看见靳非灼正施法欲取得盛花夏,可是盛花夏的周围一直萦绕着淡淡的白芒,在这静谧无声的雪洞中,靳非灼缓缓用自己的方式想取得盛花夏,放在半空的白皙灵巧的指尖微动,不断在释放出红色的光芒。 盛花夏的白芒却越发的坚固了一些,甚至在不断反噬着靳非灼的法术,使他的手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而他的眸中依旧有着一丝的坚毅。 绕是感觉到莫大的痛苦使他的手都居然蜷缩起来,可他的视线对上徐汝忆担心的目光后,还是咬着牙坚持下来。 徐汝忆的眼中是一片的担忧,她的目光投向靳非灼的身上,柔声的抛出这些话,“你没事吧?盛花夏有什么问题吗?怎么这般难取?” 他的表现绝不是在戏弄她,盛花夏这种在世间也算极为难得的珍贵之物,想要轻松取得本就不是什么轻松之事。 靳非灼的薄唇淡抿,那双俊颜上挂着勉强的笑,微垂的眼睫投下暗淡的黑影,遮住了他本来冷沉犀利的眸中的情绪。 他的那双桃花眸微微一寒,泛着凌厉,早已没有刚才与她戏谑的神色,薄薄的唇轻轻张开,吐字,“我没事,只是这盛花夏确实有些问题。” 徐汝忆将靳非灼面容上的神色尽收眸底,她沉重的杏眸划过了一抹不容忽视的黯淡,嘴角轻不可见地微微抿了抿,将双眸看着叶醉尘,叶醉尘却毫无预兆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是在告知她,相信靳非灼能帮他取得盛花夏,而是在告知她,若是他做不到的话,自然不必勉强他。 叶醉尘的举动又哪里能逃过靳非灼的眸中,他那双极美瑰丽的眸微微一暗,他低低而又有力地说道:“以我的法力,该是轻松就将盛花夏取走的,可是这个盛花夏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它拥有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恐怕要费些时辰了。” 那双淡凉如水的桃花眸正落在徐汝忆纤尘如玉的容颜上,他的眸是那般清玉秀绝,是那般清亮如月,他又岂会不知他们两人的心中所想呢?早就一眼看穿两人是想开口劝他不必费力,另想办法便可。 可是他既然已然陪他们来到了雪顷,自然并无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清清洌冽的话语让徐汝忆的双眸近乎瞬间有一丝的光泽,也让她的澄亮的杏眸都睁大了些许,精致的容颜上神色有说不出来的复杂,她便立即开口说道:“那我们陪你吧。” 靳非灼微微摇摇头,在第一时间就否认了她这个提议,他的眸中蒙上一层淡淡的冷气盯着盛花夏,他的手上的动作一直未停,坚定的神情从未有过一次的迟疑。 他并未看向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可是他的眸中却依稀间映入徐汝忆的面容,他只是冷幽的说道:“不必,我总觉得这群豹妖在背地中在谋划着什么,我希望你们能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时间也极为的紧迫,你们两人也定然不必在此耽误时间。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再帮雪顷一次,再帮我的友人一次。” 他的面色似寒潭,冷而又深,那双鹰潭般所射出来的厉芒的眸将本来温润如玉的面容都变得有一丝的冷鸷,他微微闭上双眸,手上的法术也越发加大了些许。 徐汝忆暗暗握紧了手,担忧的神色更多了一些,她的朱唇轻启,缓缓问道:“你确定一人可以取得盛花夏吗?若是不行的话……” 她的话并未说完,就被靳非灼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声音清澈仿佛玉珠落在玉盘上发出的声音,“我没事,我向你保证,两个时辰,一定亲自将盛花夏带到你心爱之人的面前。” 红衣男子的桃花眸神色淡淡不怒不温的,略微歪了下脑袋看向徐汝忆,他的眼尾微挑,浅浅笑了,目不转睛盯着徐汝忆看,见她的眸中有对他的关切,他便心满意足。 叶醉尘用着风一般地速度转移到靳非灼的面前,他像是兄弟一般单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见他的桃花眼中涌起一抹困惑,便说道:“你多加小心。” 他在他的面前站定,淡淡的幽香飘入他的鼻尖,而他略显一丝玩味的桃花眸微微上扬,似是噙着某种难明复杂,他丰润的薄唇露出一丝的笑意,隐约可见白珠一般莹白的皓齿。 “你们两个也是。”靳非灼的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叶醉尘,话语从他的薄唇间轻轻说出,他那双如深海一般让人难以琢磨的眸中多了一丝的真诚。 叶醉尘微挑俊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徐汝忆离开雪洞。 两人的速度极快,所以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追上了豹妖他们。 “我们终于追上他们了。”低迷的声线,极为的悦耳,她微微眯了眯眸,眸底迅速地飘过了一丝的阴沉,看着豹妖的王面前站着的红衣女子,她绝不会认错,她便是在耿行之的黑洞里面所见到的红衣女子,她不是元昀背后的女子吗? 她依旧带着红色面纱,并未露脸,而豹妖也不知与她有何牵连,对她也是恭敬的模样。 叶醉尘漆黑狭长的眸子同样在看向那名红衣女子,他又将视线移向徐汝忆的面容上,她面上有一点点的细微变化,由最初的狠厉又变得有一丝的疑惑,最后是恍然大悟。 徐汝忆转眸正好看到了叶醉尘挑起了自己的眉梢,后来逐渐露出了一抹的欣然的模样,她便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来,她果然并非死心,还一直在做着元昀死前做的事情。” 音落,她便叹息一声,隐隐显出悲哀的秋眸早已无法遮掩心中的微妙情绪,元昀那战,念惢阁中人也死伤甚多,若非不加以对靖昔保护的话,恐怕靖昔中人也自然会死伤无数。 第427章 我们要毒死来取盛花夏的人 叶醉尘握住徐汝忆的手指略微紧了紧,眉眼间绕上一抹温柔,他太懂徐汝忆,便明白她此时的眸底悲哀究竟有所何事。 她凝眸看向他,见他的眸底氤氲着醉人温柔之意,缭绕在他的吐息之间,她神色微顿,便轻轻地转移了目光。 雪地中再也不会弥漫着静谧柔和之气,反而是阴森诡秘的气息,王的神色被阴冷所缠绕着,他手中正攥着盛花夏,眼神阴沉的看向红衣女子,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的目光如寒冰一般的凛冽,却又隐隐约约有几丝的得意,继而便伸手将假的盛花夏放在女子的面前,“这是你要的盛花夏。” 红衣女子淡红色的唇轻勾起一抹坏笑,透着寒意袭人的冷冽,她的眉心紧皱,看着王得意的神色,心情愈发的忧郁了一些。 随即,幽森而又怨恨他这般无用的声音飘入王的耳朵当中,“这个盛花夏是假的。” 王不语,显然还处于震惊的状态当中,红衣女子微敛神色,敛起怨恨的目光看着他,可是她的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寒。 她那双泛着暗光的双眸就像是三生石畔妖冶的彼岸花一般,勾魂摄魄,她的眼尾轻挑,质问道:“我让你放一个假的盛花夏,你却给我拿了一个假的盛花夏?你若是不知盛花夏到底长得什么样子,你早就该在一开始告知我一声,亏我还相信你能办好此事。” 站在女子面前的王都不敢抬头看她,他的眸底闪过一丝的恼怒,当抬眸看到女子眸中的暗色时,他无端端打了一个冷颤。 “你也别这般愤怒,我这就再回去拿真正的盛花夏。”他如此说道,他虽然不知晓女子要盛花夏所为何事,但是他会想办法弥补自己的一时大意。 女子的眸光带着一丝的淡薄与假笑,整个人看起来便极其的伪善,她点了点头,似是对王的言语极为的满意。 她幽暗的眸子印着王的面容,她的唇瓣扬起了一抹故作可人的笑,瞟了一眼王,说道:“你回去有什么用?又不知盛花夏到底在哪里?我陪你一同去。” 王似是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与心计,他的黑眸微眯,却也并未顺着她的话接了过去,他的面容沉静,眸底掠过一丝让红衣女子也感到惊悚的锐利。 他好像很欣赏她这般的神色,他的厚唇微勾,便毫无表情的问道:“为何?你是不相信我吗?我也只是一时大意而已,又不是真的愚蠢!” 红衣女子的黑眸一转,朝着四处看了看,见四周确实无人,她的心才略微一松,那张刚毅的面孔映在她的眼前。 她的眸子闪过了一抹幽沉,稍纵即逝,浑身都散发着微凉的气势,缓缓说道:“我派出的人告知我,徐汝忆早就在今日拂晓便离开靖昔,至于行踪,他们并未跟上徐汝忆……我想,恐怕他们说不定都到了雪顷。” 听到红衣女子这句话后,叶醉尘的墨眸中散发着一丝的笑,然而这般的笑容,却透着一些使人觉得惊恐刺眼的冷锐,他的薄唇同样也勾起了一抹冷寒的笑意。 她果然在暗中派人观察着他们,只为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么她的目的也是如元昀那般毁了七界吗? 王黝黑的眸内闪过丝丝的不解,他的面容上快速浮现出一抹困惑,他还并未询问,红衣女子便先说了一句,“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拿到盛花夏。” 清冷的月光朝着他们流淌几缕幽光,朦胧的光似有若无,似深似浅地遮在他们的身上,使他们的身上似是凝着一层又一层的寒霜。 除了离他们不远并排站着的豹妖们外,王与红衣女子的身上都散发着比幽光还要锋利的气息。 “为何?他们拿到盛花夏又怎么了?你为何这般阻拦?”王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仿若并不在乎徐汝忆还是叶醉尘得到什么盛花夏,他只是想得到雪顷罢了。 红衣女子的手指微颤,一个施法,便令自己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极为的温热,她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有些不快的反问道:“你怎么那般多的为何?” 就在这时,靳非灼也来到这里,他略微朝着两人点点头,告知他们已经拿到了盛花夏。 王的神色也是越来越不满,可是他的法力并非在她之上,所以也不言语,只是站在原地蹙着眉。 红衣女子的面色一僵,看着他神色巨变,一副略显矫情的模样,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一道精芒,她便无奈的说道:“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要毒死来取盛花夏的人。” 王神色微怔,微微思索着什么,他极力想要弄清楚那个取盛花夏之人是谁?是不是她口中提到的徐汝忆? 徐汝忆的目光落在叶醉尘的身上,心中有那么一霎的慌乱,她的面容有些许的惨白,一颗心倏然提到嗓子。 后者微微朝着她摇头,对着他用眼神示意他们的毒计并未实现,自然不必担心他。 王到底想不出谁中了情咒鞭,又压不住内心产生的好奇,便只好询问道:“他是谁?” 红衣女子的睫毛下的眸子闪过刹那阴鸷,她也是双眉轻皱,身子微绷着看向王。 她眯起自己的双眸,眼底闪过丝琢磨不透的神色,她微启红唇,齿间轻咬着自己的唇瓣,才冷吸一口气,说道:“臧潭的二殿下,叶醉尘。” 靳非灼听到红衣女子这般说,他微微挑眉,他们确实如我所言的那般,就是想毒死你。 叶醉尘冷鸷的眼眸将靳非灼上下扫了一眼,摇头过后嘴角扯起一丝淡笑,看来,自己倒是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仇人。 王见红衣女子都告知他的问题了,也并未再多问她为何想杀叶醉尘,因为他也并不在乎这些事情,让他产生好奇不过是到底是谁身上有情咒鞭,需要盛花夏罢了。 红衣女子的眸中闪过一抹冷光,看着王作势施法离开的样子,她的神色也并未有多少的变化,却是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且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还望你如实告知我。” 王不知她为何这般言语,明明在刚才还想着一同去雪洞拿到真正的盛花夏,他动作一滞,双眸便疑惑的看向她,而她的目光平视前方,那抹微暗的双眸向着雪洞的方向看去,黑眸微转,嘴角扯起的那一抹似笑非笑很极为的骇人。 她的嘴角有一抹显而易见的笑容,有些怵,她微微思索了一下,便问道:“不知,你再来这里之前,可曾在雪洞内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第428章 要杀谁还是你自己去杀吧 女子的眸底迸发出一抹暴戾,却又被她极好地压制住了,她也只是抬起手微微抚着自己的墨发,神色越发的怪异。 看着女子投过来的目光,王的眼神中有一瞬的失神,他微微凝视着女子,一双漆黑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她,微微摇头,便是下意识的说道:“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徐汝忆的面孔上微微有些浓厚的兴味,她微微低笑一声,便有一张大掌抚摸着她的脑袋,那只手温柔微热的暖意传入她的头顶,却不知为何,连她的心都变得温暖了些许。 徐汝忆的心中略微变得跳快了些许,一泓清水般的杏眸对上叶醉尘的瑞凤眸。 他却朝她微微挑眉,神色柔和的打量着徐汝忆,看着她面容上泛着惬意的神情,他嘴角挑起一抹淡如皓月的笑意,那只手摩挲着柔软浓密的青丝,半响,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就在这时,王的厚唇微启,却并未说出话来,他后来一拍自己的脑袋,“啊!”了一声,脑光一闪,倾泻出几分才想起来的眸光来,“我想起来了,我要拿走盛花夏的时候,察觉有三个人的气息。” 闻言,红衣女子的心中略微一颤,双眸闪烁不定,她微微定了定神,压下想抬手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便用着森冷的目光一直凝视着男子。 她的唇瓣微微紧抿着,黑眸中几乎飘出了一簇无论如何也灭不去的怒火,她双手紧握,嘴角蓦然扬起一丝森寒,“看来,他们早就到了雪顷,如有可能的话,我们必须在叶醉尘离开雪顷之前,就杀了他。” 叶醉尘狭长的瑞凤眸不再是深邃犹如点墨一般,而是浅盈清冽与淡漠。 徐汝忆的眸中蕴藏着一丝的疑惑,她不知那名红衣女子为何要置叶醉尘于死地?而后也是为叶醉尘添了甚多的担心,此女竟然想着下毒的阴招,以后还指不定怎么对付叶醉尘呢? 随后,徐汝忆便听见王轻叹一口气,他的眸底闪过一抹幽沉,抬指揉着自己的脑袋,无奈的回道:“他若是你我便能杀死之人,我何必用下毒的那一招?” 这句话,使徐汝忆的心神刹那一醒,而她旁边的叶醉尘自然看见徐汝忆的神色中的清明与并未再有什么忧虑,清冽淡然围绕在他的周身,嘴角却浅笑着,声音低沉温软,“怎么?阿忆又不担忧我了?” 徐汝忆听见叶醉尘的手指还在缠绕着她的青丝,面色浮现出一丝的不自然,猛然间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就像是拨浪鼓一样。 叶醉尘的墨眸中的微光骤然间显现,他神色平静,继续目不转睛侧眸看着身旁的少女。 整个雪地安静到了极点,几乎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红衣女子的双眸中仿佛掠过了一道赤红,她的薄唇轻勾,泛着一股的寒光,“如今,也只能你们在明,我在暗,我们共同对付叶醉尘。” 她双眸镇静地接受着王徘徊在她的身上的目光,见他微微摇了摇头,她的心神一晃,便是怒意十足,真是个畏死的无用家伙。 王瞟了红衣女子一眼后,也并未再看向她,只是看向远处的一片的雪地,他轻悠悠的说道:“不行,我们只想得到雪顷之地,不想参与你与他的恩怨当中,我帮你拿盛花夏也是因为你答应我们会助我们杀死在雪顷之地的士兵。” 听到他这般说后,红衣女子的那双眼眸都成了心形,一道身影闪过,她便来到王的面前,看着他震惊地模样,她轻声一笑。 那双眼眸一抛秋波暗送,勾勒出一抹媚笑,她的白指抚摸着王的面容,缓缓的说道:“我当然会帮你,我们不但要得到雪顷,还要杀了叶醉尘与徐汝忆两人。” 王的神色清冷,伸手打掉了放在他容貌上的手,他眸中的讶异还是并未褪去,或许是因为女子所说的话。 他最后将目光定在红衣女子的身上,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一遍,他语气不无有一丝的怨念的说道:“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他的话是低沉的,神情是意味不明的,他也不知女子到底想做些什么,他微微收了神色,便面色冷冽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那点点被玩味所点缀的黑瞳落在了男子的身上,她的眉眼间似乎被月光染了点点澄溪般淡艳的光泽,她淡淡的挑眉,转移了目光,语气并无一丝情绪的波动,反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她语毕,便瞥了一眼男子,见他神色自若,并未有一丝的怒气,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随便你,反正我们这些妖可有自知之明,不是叶醉尘的对手,要杀谁还是你自己去杀吧。”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意,他的声音也是并未有一丝的波澜,声音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一般。 他看着红衣女子眸中射出来的冷厉与毒辣,他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自己的心神,想到女子此时也是需要他们相助的,断然不会对他们如何的。 他微微一敛自己畏惧的神色,神色如常,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也别动怒,要是让我们做一些手脚,我们还是能做的。” 红衣女子虽然并未露出真容,但是她冷冽如刀刃的黑眸也使人生畏,她沉默半响,也并未启唇言语什么。 面纱遮住了女子整个面容,只能看到她的眉眼以及若隐若现的淡红色的唇瓣。 王面露出几丝尴尬的神色,他望向红衣女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后,便听见女子开口说道:“算你识相。” 靳非灼的眸中闪过阴沉的神色,他忽然迎上叶醉尘高深莫测的墨眸后,咬了两下后槽牙,被他这般一咬磨得咔咔直响。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并未料到,这女子想杀死的人也真是还不少,也不知是否因为他们挡住了她的路。 毕竟臧潭并未被毁,除了他的功劳,也有叶醉尘的功劳,若非不是他一直在宫中与民间两边忙碌,处理极多的事情,恐怕那事也不会能顺利结束。 而靖昔也是被念惢阁中人以及徐汝忆等人,才并未被毁的,如今念惢阁再无往日的荣耀,恐怕他们也不会再针对念惢阁,可是徐汝忆还生生龙活虎的,若是再有一次大战,她也定然会冲上前去,自然也是要除去的。 他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冷寒,他的桃花眸微眯,便朝着徐汝忆说道:“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不但要杀他,还要杀你。” 第429章 灭了七界只是一个障眼法 徐汝忆的眉间隐约有了一抹淬了霜雪染了清冰的凉意,眉目如画,睫毛如翎,她眉梢微挑,如翎一般微长微翘的睫毛也随之扬起。 她双手环胸站在叶醉尘的身侧,瞥向叶醉尘旁边的靳非灼,神色淡然的说道:“她想为元昀报仇吧。” 靳非灼的薄唇勾起一抹戏谑,他就这般偏头看着徐汝忆,并未说话,徐汝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转移了目光。 靳非灼对于她的举动也并未有一丝的心生不满,他只是在那刹那间对上那双沉稳到莫测的墨眸,身侧清瘦的男子真是美得不像话,墨色的发丝柔软垂在腰际,肌肤更是纯粹到并未有一丝的黑或是黄的颜色,是无瑕的白。 他轻“啧”了一声,便随手招来一朵粉白的花朵捏在手中,低眸欣赏着白色的花蕊,冷声说道:“元昀若是不攻打靖昔,他又岂会被你所杀?” 他话落,便将视线射向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雪山的方向,他眸底带着几分沉戾,他扔下手中的花,便又将目光移向了叶醉尘的身上。 叶醉尘剑眉微蹙,仿若深潭般的眸子闪过一丝阴寒,冷峻又凌厉的说道:“我总感觉这个女人才是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元昀也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 徐汝忆与靳非灼听到叶醉尘这句话后,自然也是赞同他的话。 就在这时,再次响起豹妖与女子的谈话声,三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便见豹妖的眸底飘浮着一丝捉摸不透的隐晦,而红衣女子的神色却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 男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的双眸,厚唇一张,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有三人来到雪顷,一个是叶醉尘,一个是你口中所说的徐汝忆,那另一个是谁呢?” 他淡声的说着这些话,黑眸微眯,唇上溢出一层似有若无的不解,语气虽然平缓却又因为他的面色而明显暴露他那颗急迫知晓答案的心。 红衣女子见他不知另一人是谁,摇头失笑,却是犹如与他扯家常一般与他说道:“靳非灼。” 她的一字一顿使豹妖的眸光瞬间赤芒乍现,他当然知晓自己的同伴都被靳非灼所斩杀,他猩红的眸子涌现出一抹残忍凶残之色,如今,靳非灼已来雪顷,他怎么着也得让他有来无回。 红衣女子淡淡一笑看了男子一眼,她当然知晓靳非灼与这群豹妖的恩恩怨怨,她仿若事不关己一般略微耸了耸肩,可是她心中划过一丝的窃喜,她眉头微挑,笑容依旧,“这家伙也着实碍眼,臧潭与榕戈明明便快要大战,却被他三言两语的就止战了,他若是不死,我的大业就难成。” 三言两语?靳非灼当初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算让榕戈的名将将他的话送到榕戈帝王的耳朵中。 他以保护臧潭的百姓为自己毕生的信仰,这种信仰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虽说他曾有一时的迷茫,却断然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信仰。 不过并不代表他只是个上战杀敌的将军,他不愿臧潭与榕戈百姓被卷进这场战斗中,所以他觉得此战并无打的必要。 在此期间,他更是数日也并未憩息,只是因为若是榕戈帝王还是想与臧潭一战的话,他定然要做好最周全的打算。 徐汝忆绯薄的唇瓣轻轻抿起,她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靳非灼,对着他压低了嗓音说道:“靳将军,我们三人都是她的目标。” 靳非灼的唇角微翘,若有所思地睨视着徐汝忆,瞧见她这副模样,神色当真像极刚才的自己,他双眸之中泛起了一抹悠然之色。 他的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银光,他也双手环胸看向那名女子,讳莫如深,而后俊眉微挑,缓缓说道:“我佩服她的勇气,不过她注定会失败,会死亡。” 他的绯红唇勾出一抹讥讽的笑,想到这名女人想除掉他们三人,便在心中暗自一笑,且让她试试,如何杀死他们三人。 王刚想说什么,不知为何便噎了一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背脊发寒,仿佛有一双阴寒的双眸在紧紧地盯视着他,他的瞳眸一缩,便觉得自己有可能太多紧张了一些,便继续说道:“好,我也听说元昀那件事情了,你们为何要灭了七界?而且还专挑魔界与臧潭出手,先不说臧潭如何,魔尊你们也敢惹?真是也太不知死活了吧。而且靖昔那种对凡人来说是世外桃源,对我们妖来说,那个地方并不算什么好地方。” 王的睫毛在眸下投下一片扇状的阴影,他的黑眸微闪,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红衣女子,他伸出骨节分明又蜡黄的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是想让她回过神来。 红衣女子神色微亮了一下,她认真地看着男子,唇角悄然勾起,说道:“准确的说灭了七界只是一个障眼法,我们只是想灭了魔界罢了。除了仙界,魔界自鄢寒枭登上魔尊之位后,便日渐强大,远比以前还要强上几分,他们便是我们最大的敌手,此界不能不灭。” 女子那双眸子甚至有一抹笑意闪过,使男子彻底怔住了,居然使他的目光在她的面纱上流连忘返。 她的嘴角挑起一丝冷笑,想到那日她来寻元昀的场景可真是令她现如今还记忆犹新,如此失去面子跪在元昀的面前求他为他的父母报仇的模样可真令她无语至极,她便如此说道:“其实我们也不想让臧潭也卷进此事当中,可是那个家伙太注重感情了,若不是太重感情,他也不会中毒,真是傻得可以。多了一个臧潭,也不过是因为元昀的姑姑拜托他将臧潭除掉,他既然一人答应下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徐汝忆、叶醉尘、靳非灼目光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朝着女子瞥了一眼,他们的眸中都闪过一抹复杂的意味,而叶醉尘的面色沉了一丝,周身戾气也愈发的凝重。 红衣女子懒懒地掀了掀薄唇,她的神色未有太大的变化,低沉如水的嗓音响了起来,“至于靖昔,与你们想要雪顷是一个道理,在别人的眼中雪顷这种极寒之地,便是一个鸟不拉屎之地,可是对你们来说便是增强法力的绝佳之地。靖昔那个地方倒真是个风水宝地,那里的灵气能使我们的武器一号变成一个毁天灭地的妖。” 她神色欣悦的说着,容颜上宛如要开出花来,她眼眸微微一闪,随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神色,眼底闪过寒芒。 男子掀起眼帘,正撞上女子的眸,耳畔似乎还在回荡着女子的话,他心念微转,片刻之后,倏然问道:“什么武器一号?你指的是谁?” 第430章 我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 男子不明白武器一号指的是谁,徐汝忆却太过的知晓,原来在他们的眼中他不过是一个武器。 女子的面容上闪过了一抹烦躁,看起来极其不愿提及他,可越是这般让男子的眸底深处染上一丝兴味。 她轻飘飘的瞥了男子一眼,见他就面带疑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面色平淡,淡声开口:“你不认识,就是一只檀木珠妖罢了。” 叶醉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徐汝忆,见她一直低垂着眼帘,忽然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显露出的是若隐若现的哀恸。 叶醉尘看了眼前的徐汝忆,又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靳非灼,而靳非灼的眼神却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红衣女子的目光朝四下梭巡了几眼,她的面容上浮起阴狠,说话的语气也大变,变得极为的冷戾,“虽然他也死了,不过我们还有武器二号。” 女子所说的武器二号指的自然是叶檀霖,如今叶檀霖虽然在叶醉尘的手中,但是她保不齐会使出什么奸计来将他带走。 随着女子的声音传入徐汝忆的耳朵当中,她的话也使她的面色微微一僵,她的秀眉微蹙,女子的话就像是一把剑一般狠狠地戳进了徐汝忆的心窝子里。 一想到女子的这些话,男子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看上去极为的精神,毕竟他也想看看女子到底想用怎样的方式去摧毁魔界。 红衣女子的眸中淡漠一片,也并无什么情绪,她摆出一副强者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道:“一个犄角孩子,由血色莲花所孕育而成的孩子,注定将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闻言,徐汝忆、叶醉尘、靳非灼的双眸中都划过了一丝的异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目光冷沉地从红衣女子身上掠过,眸底带了一分的寒意。 男子也只是目光沉然地看了女子一眼,倒也并未在第一时间多说什么,他只是将身子往前一倾到女子的面前,与女子的目光对视,他的眼眸仿若弯成黑月一般,“你这么一说竟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了,头上还长着犄角?他现在在哪里?我想看看他的样子。” 女子没什么好脸色地瞪了他一眼,她冷着脸斜睨着男子,眼眸中还夹杂着一抹不悦的的意味。 他那略微兴奋的一句话,却让女子的神情有了一抹幽暗,就连同她的眸子中的深意都更多了一些,“在叶醉尘的手中。” 男子瞥了一眼女子,目光立刻定格在了她的神色上,他虽然不是洞察力极强之人,却依旧将她的那些神情面色都收在了眼底。 面前站直身子的男子径直往前走了几步,他的双眸微微一闪,察觉到女子默默地跟随在自己的身后,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幸灾乐祸,眸底更是闪过一抹不易抓住的窃笑,“说了这么多,你不还是一直失败吗?元昀,檀木妖都被人杀了,而犄角孩子也在别人的手上。” 红衣女子凝眸看着男子的背影,虽然她的脚步略微有些艰难,可是她却毫不掩饰自己的眸底的狠辣。 一抹一闪而过的红衣出现在男子的身侧,看见男子眼底除了畏怯,不解之外,女子淡红唇轻轻勾起,她附耳说道:“失败?虽说现如今的局面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但是对我们来说也并不是最坏的。” 她的眸中掠过一抹讥讽,她的语气不止是阴阳怪气的,更是满心期待的样子。 男子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痒,忍不住去抚了抚耳朵,他更是看到她的神色是那般的骇人。 她目光淡淡朝着男子的侧脸上轻掠一眼,随即胳膊挨着男子的胳膊,凝着一抹暧昧的气息,她继续解释道:“因为叶醉尘与徐汝忆的关系,臧潭虽然绝大多数的妖都已知晓,但是在靖昔除了徐汝忆的友人以及亲人,恐怕还没有多少人知晓他们两人彼此的关系。” 男子有些明白女子要做些什么后,他也是勾唇一笑,看来,他们耍起阴险的招来,都不相上下。 女子冷笑一声,目光触及男子后,她的双眸中显出一丝可大可小的算计,陡然加重了语气,“而且,那个犄角孩子只要有极多的恶念,终究会被恶所吞噬,成为我们的最大武器。 她这句话不过才刚说完,便话锋一转,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道:“你问了这么多不怕死吗?”见男子的神色有明显的惊愕与不悦,她立即回道:“放心,我们不会杀你们,只要你们照我们所说的去做便好。” 男子也不言一句,就这么神色凝重地将她锁住,其实他的心中有些发慌,直觉告知他,她之所以这般轻易告知他,也许不是因为她信任他们,而是因为她会在利用他们完了之后便杀了他们。 他的面前忽然晃过一道赤色的光芒,一把圆扇抵在他的脖颈上,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微凉,忐忑不安的看向她,而那双带笑的眉眼瞬间阴鸷至极,裹挟着仿若来自地狱的杀意,“我知晓你在想些什么,你放心,只要你与我们一直结盟下去,我自然不会杀你,你也别问我的身份,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若是我回答了你,你便必死无疑。” 女子的黑瞳微眯,漠然的看了男子一眼,男子顿时面色大变,变得惨白不已,更吓得身子都微颤了,也真的不敢再多问什么了。 既然他这般听话,女子微微收敛了一下身上所弥漫的杀意,不过圆扇却并未从男子的脖子上离开。 她扫了一眼面色惊愕的男子,一抹寒光在她的眸中若隐若现,她薄唇轻抿,面色有一丝的阴冷,她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可明白?” 见男子微点头,她目光炯炯看了一眼男子,便极自然地收回了圆扇。 男子的眼底有一丝的淡光在闪烁,在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目光直视着女子,面色变得有一丝的认真,眸底有一丝漆黑的诡异之色,却并未被女子察觉出来,他如此说道:“明白,我也只能祝你早日心愿成真。” 男子与女子还在说些什么,但是徐汝忆、叶醉尘、靳非灼三人却并未再往下听了,他们只是往雪屋的方向走去,而这一路上三人也并未多言,不过每个人的心中所想的皆不一样。 三人之所以不惊动那两人,只是因为他们更需要从红衣女子的身上引出她的身份,从而查出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叶醉尘看向一旁的徐汝忆,却并未将心中的话给说出来,他只是眉梢轻挑,用着意味深长的眸子看着她。 第431章 发生了何事? 见徐汝忆将她的目光转到他的身上,他墨色的瑞凤眸闪烁着一丝的光芒,使人不明所以的问道:“阿忆,可有过一个念头?” 听到叶醉尘轻轻的丢了这句话,一抹诧异闪过眼底,那双仿若被细心所描绘过的精致杏眸里皆是一片的错杂。 她的目光微微闪烁着,眸中波光闪闪,她的容颜上诧异也未曾褪去,问道:“什么念头?” 叶醉尘的目光紧锁着徐汝忆,他的神色之间非常的无奈,未曾料想,徐汝忆装傻充愣的本事也真的渐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衣服上轻轻地敲了敲,便淡然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离开雪顷,回到靖昔。” 徐汝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他一遍,像是明白似的点了点头,见他的眸中有一丝亮眼的光泽,带着三分忻悦七分放松之色。 他如此这般模样,她又岂会不懂他刚才的言语是何意思,他的神情又为何那般的欣忭。 她也并没有心思戏弄叶醉尘,只是眼角瞥了一眼他,直接说道:“不想回去,也不会回去。” 她的话使叶醉尘的目光不再是那般的忻悦,他的眼眸幽黑深邃,双眸深锁着徐汝忆,那一道压迫感便缠绕在徐汝忆的周身,带着一种警告的意思。 徐汝忆却并不畏惧他的目光,她与叶醉尘相互对视着,仿佛谁也不肯退步一般。 淡而无味的视线徘徊在徐汝忆与叶醉尘的身上,而朝着叶醉尘看来的时候,便是在暗示着什么,让早就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的徐汝忆的心中有诸多的复杂情绪。 靳非灼的眸光幽沉,他朝着雪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忽然他的眸中流露出一抹的冷鸷,问道:“你们两个都拿到了盛花夏,为何还不走?” 他的话使叶醉尘的神色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徐汝忆却像是早已知晓靳非灼会如此说一般,微微摇头,他们两人是觉得她眼瞎吗?看不到他们的眼神交流吗? 她意味不明朝着叶醉尘瞥了一眼,随即,她的目光般骤然就看向了走在叶醉尘旁边的靳非灼,问道:“那靳将军可与我们一同回去?” 她这般问话,使叶醉尘面色有着浓浓的失落和担忧,看来她是知晓靳非灼的算盘了? 靳非灼刚才的意思便是想让他带徐汝忆先回到靖昔,之后他再返回雪顷帮助他的忙。 “我不能回去,抛弃我的那些兄弟。”他说完这句话,便阔步朝着雪屋的方向走去,他的黑瞳清光湛湛,步伐是带着极多的从容与坚定。 这句话淡声地漾入徐汝忆与叶醉尘的耳朵当中,而靳非灼的视线并未移开远方雪屋的位置,他双眸漆黑,使人看不出他的眸中的一丝的意味。 徐汝忆恍惚隐约间却像是在他的眸中看到了一抹的笃定,龙骧虎视,便是如此。现在,从他的身上并未散发出多么强大到令人生惧的气势,只有对守护兄弟的一片炽热之心。 “那我们也不回去了。”徐汝忆如此直言说道,她的面色是从容与严肃的,察觉到叶醉尘注视的目光,她微微故作沉稳的模样,不将眼眸余光移向他,只是对着靳非灼继续说道:“如今那个红衣女子已然与那些豹妖合谋要攻占雪顷,我们不能就此离开。” 明知叶醉尘拿她也并无办法,但是还是架不住一直往她的身上看来的目光,她伸手扯了一下叶醉尘的衣袖,使后者轻勾唇角,扫一眼她便不再看向她。 叶醉尘也并未再说话,并未再阻拦着徐汝忆的决定,只是轻摇头,可他的眼底有一抹淡淡的笑意闪过。 既然徐汝忆想留在雪顷,那么他也必须留在此处,他随着徐汝忆的目光看向靳非灼,沉声说道:“她也是因要给我下毒,才来雪顷,事情也算由我而起,我没有理由不管雪顷士兵的死活。” 两人的话都是那般不容置疑的,靳非灼神色复杂看着两人,却又在那一瞬间,眸底的笑意笑意渐浓,颇有几分如玉一般的温和。 “你们两个……”带着无奈的眸子朝着两人望去,或许是因为被两人的言语而触动到了又或许他的全身都溢满了无奈之色,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的轻柔如风,“让我怎么说你们才好。” 也仅需看那么一眼,就让周围的雪地都变得柔和温暖了一些。当徐汝忆触及到靳非灼的目光后,她看到他的眸底带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与他的面容相称,是那般的温润如月。随后,翎羽睫微微垂下,遮掩住了美得犹如星空一般清澈的眼眸。 最后,他的眸中便被一丝的沉色所占据,他右手微伸,请的手势映入徐汝忆与叶醉尘的眸中,他淡声的说道:“走吧。” 有一丝的讶异从徐汝忆的眸中的飘过,隐隐带着一丝的无奈,她的目光随后便看向叶醉尘,希望叶醉尘能再说些什么话来。 叶醉尘对于靳非灼这种态度不明的表现也并未在一时之间看透,只是伫立在徐汝忆的旁边,并未往前面走去,似是不愿就此离开雪顷。 靳非灼站在一旁,目光极其玩味的向着两人看去,嘴角抿起一抹极其耐人寻味的笑意,这般说道:“看我作甚?我不是让你们离开雪顷,而是回去带你们好生认识一下我的那群兄弟。” 他漆黑的双眸深处浮着一层笑意,宛如波光粼粼的湖水迎向徐汝忆呆滞刹那的目光,薄削的唇,勾起一抹恰到好处令人陶醉的笑容。 到了雪屋,靳非灼便先推开门进入雪屋,当徐汝忆看向他们时,发现雪屋里面围桌而坐有数二十多人。 见到他们回来,那个年长的士兵像是还未来得及处理什么东西,他只是手忙脚乱地将一团用手握得不成样子的蚕茧纸放入自己的怀中。 时帛刚起身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就被一只手捏住肩膀,正是那个年长之人。 年长之人的眸底有一丝的异常,但是也不过就那么一瞬,便尽数的藏了起来,他朝着靳非灼的方向走去,说道:“靳将军,你们回来了。” 徐汝忆的眼底掠过一淡然的冷光,她用敏锐的双眸扫视一圈,难以琢磨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眼底透着一丝丝的狐疑之色,显得谨慎而又精明。 他们刚才定然在这里商量着什么事?刚才被那名男子揣进怀中的蚕茧纸到底写了什么话? 靳非灼与叶醉尘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后者并未多言,只是前者用着显而易见的冷寒目光打量着他们,他的唇角轻挑起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轻轻看了时帛一眼,便干脆利落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第432章 真的是二殿下未来的皇妃? 他朝着时帛瞥了一眼,见他的眸底有一丝复杂的意味,他略微点了点头,让他将话都告诉他。 时帛悄然无声地往叶醉尘的方向看去,便立即收回了视线,低语,“我们收到了豹妖的一封信,他们让我们明日就离开雪顷,否则定然会身首异处。” 话落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心中的一块悬石也算落下去了。 可是他也仅仅是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如此以来,反倒是令徐汝忆等人摸不着头脑了。 靳非灼淡淡一笑,面色倒是了然之色,像是知道时帛为何不愿多说,那股如炬的目光射向时帛,他如此说道:“你就说吧,他们两人,一个是二殿下,一个是二殿下将来的皇妃,我信任得过。” 恐怕时帛并非是不愿与靳非灼说清楚那封信的内容,只是碍于外人在场,自然不想多说。 见靳非灼都这般说了,时帛在心中微微思索了片刻,便点点头说道:“他在信上写了如若不然,我们定会被帝王所杀。” 叶醉尘与徐汝忆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眸中看到了一丝的疑惑,虽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是他们却并未深究细想,只是准备默默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这句话也挑起靳非灼的斗志,他看着对方,鹰潭般深不可测的眸中浮过一丝寒意,神色冷厉的说道:“他们敢这般嚣张,放心,我们明日便将他们打得无力抵抗!” 除了徐汝忆与叶醉尘以外,剩下的人神色各异,先不说那诧异的,忧烦的,就只说那无奈的便有十多个,还有一些人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这里头还有点误会。 时帛也只是抚了抚自己的鼻子,面容上有些无奈,他略微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才说道:“靳将军,你误会了。” 随后瞥了一眼对面不远处的叶醉尘,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是有多么的耐人寻味,需得好生琢磨。 原本还满脸无奈的时帛立刻蹲下了自己的身子,双手捂着自己的面颊,他的话响彻在整间雪屋当中,“不是,他们的王,是咱们的帝王。他们在信上说了,二殿下是来拿走盛花夏的,若是我们知情不报,帝王自然会迁怒与我们。” 他的话终究使靳非灼凛冽而又犀利的黑眸中有一抹强烈杀气,看来,他们也是在他们离开后,便立即采取了他们的行动。 他此时看着时帛正托着自己的面颊,正抬眸看他,似是还有话要说。 也不过那一小会的时间,时帛便眉头微皱,站起身子说道:“而且,他也说了,若是我们不离开的话,他明日便会写信告知帝王雪顷发生的这一切。” 靳非灼听后,目光不由得在时帛的面容上停留了两息,眸子深处划过了一丝的意味深长。 “你们两人怎么看?”说着,他便朝着叶醉尘与徐汝忆看去,像是要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他们两人的身上一般。 徐汝忆侧头看着叶醉尘,虽说他这句话也并未说出口,可是他的眉眼之间还有有几分复杂到显得落寞的意味。 徐汝忆的目光仿若是黏在叶醉尘的身上一般,她沉稳的说道:“要不然你即刻回去,告知帝王实情。” 她其实不过是在试探着他们这群人的意思,果然,在她说完此话之后,他们每个人的面色都有些赞同之色,好像,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注意到徐汝忆的目光,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便目光冷沉的说道:“我还算了解他,他不会牵连无辜的。” 他的话也让众人有一丝的迟疑与纠结,一时之间倒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的目光从那绝美的容颜上挪开,只是朝着雪屋内的这些人扫了一眼,看到了站在靳非灼身旁的时帛,原本神色冷淡的他徒然变得有一丝的坚决,“你们若是信我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帝王降罪你们的。” 他的目光流露出一抹深芒,他知晓这些人也不会仅靠他的言语便选择相信他,他的面色微微变了变,而后,在那一瞬又恢复平静。 他的目光萦绕在所有人的身上,他的面容渐渐浮出一抹坚毅和执着,一抹淡淡的暗色从他的目光中转瞬即逝,他说道:“这并非是罪无可恕的罪,只要你们咬定是我逼你们便可。” 叶醉尘也话说到此处便不再多说,他的眸角余光不经意地看向靳非灼的方向,便转移了余光,两人这一次的交流,任凭谁也并未察觉出来。 靳非灼的面色十分的淡定,他将视线缓缓地移向众人,便继续劝说道:“他与帝王毕竟是父子,也许帝王早就不愿他的儿子这般承受痛苦,对他拿走盛花夏也会默许的。” 他的目光冷寒,微挑眉头,看似是在劝说,却使众人微微咽了咽口水,目光躲闪,看起来倒是像是吓着了一般。 徐汝忆澄澈的眸底多了一抹明白之色,可她的面色却仍旧严肃,她随后便说道:“还望诸位莫不要让这些挑拨离间之人真的达成所愿。” 这句话使众人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他们也知晓这也是那群豹妖的诡计,他们自然不会因为这封信就离开雪顷,只是他们想知晓他们来雪顷的实情。 时帛见气氛有些如结冰的湖面一般微寒了些许,他便有意的活跃了一下气氛,他的目光往徐汝忆看去,眸底佯装闪过一抹诧异,问道:“大家不必多想那些事情了,我现在就有两个问题想问,还希望姑娘帮我解答一下,一个就是姑娘真的是二殿下未来的皇妃吗?” 徐汝忆的目光也直视着他,她觉得他并未是怀疑自己这个身份,他像是好奇自己别的身份来着,至于是什么,当然显而易见。 他也并未给他们三人一个回答的时间,他也并未就此收回自己的眸光,像是毫无掩饰自己眸底的讶异,便继续问道:“她怎么是除妖师?” 三人见他能够看出徐汝忆的身份,不免有些惊诧,毕竟徐汝忆也是唯恐自己手上有妖的鲜血,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早已隐匿自己的身份。 见他如此说,自然有一丝的震惊,难不成他的法力在她之上吗?可是,看着又不像…… 靳非灼面容上的笑容多了些许,看了一眼镇静若水的时帛,他精致绝世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的错愕,他紧紧地盯着时帛,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的他的后背,朗声问道:“你小子怎么知晓她是除妖师的?” 第433章 为她施一种法术 时帛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稍微有些疼痛,疼得他直皱眉,他更觉得脖颈凉飕飕的,见靳非灼的视线撇到他的身上后,便不再移开,他的心底有一丝的心慌,避开了他射来的目光。 时帛抬手按了按眉心,更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朝着靳非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嗯,信上说的。” 靳非灼沉着的双眸下显出一丝精芒,他的视线几乎就没从时帛的身上移开过,他的薄唇掠出几分笑意。 “信上还说些什么?” 冷不防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什么白羽毛飞入他的心中,他微侧眸,看着靳非灼勾住他的脖颈,他薄冷的唇微微挑了挑,桃花眸深处含着一抹难明之色扫向他。 眼下,时帛的目光落在靳非灼的身上,他朝着他懒懒掀起眼皮,就像是知道靳非灼会这般询问他一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若有若无的笑意蔓延至他的嘴边,仅有两字,从他的薄唇中溢了出来,“没了。” 如今亲耳听到时帛将这二字讲了说来,靳非灼的心中简直是被了然所占据,他将自己的胳膊从时帛的脖颈拿了下来,便径直来到了年长之人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他健硕的身段上,以及他的面容上,他语气带着一丝的威严的说道:“子顷,将信拿给我看看。” 见子顷将握成一团的信拿了出来,他的桃花眸微微上挑,便接过了信,他先是一人看了这封信的内容,确实如时帛所言那般。 信上写着若是他们不离开雪顷,他们必然会被帝王降罪,也告知了他们叶醉尘为何会来雪顷,以及徐汝忆的身份。 徐汝忆踩着轻飘飘的步伐,随着叶醉尘走到了靳非灼的面前,她接过靳非灼递给她的信,她微微闻了闻信上的味道,她便在心中确定无疑了。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叶醉尘以及对面的靳非灼,见两人的目光都一眨不眨地投向自己,她便直接告知,“上面还有淡淡的胭脂味,看来是她写的。” 虽然相隔极远,但是徐汝忆毕竟是会法术之人,还是能敏锐地嗅到她身上的胭脂味与这信上散发的胭脂味是一模一样的。 唯有是亲自执笔写字之人才会在此信上沾染上极多的胭脂味,她若是仅仅触摸几下信纸或是就算趴在信纸上睡觉,信上都绝不会沾染上极多的胭脂味。 之所以靳非灼与叶醉尘虽说也是知晓是红衣女子所写,却并无实证,便是因为属于女子的气息早已被她驱除了,字迹更是用法术所写。 而由于她常年身上都有胭脂味,自然忘记驱除身上带着胭脂的味道。 靳非灼与叶醉尘并未怎么注意到她,只是在听她与豹妖的谈话,自然并未闻见女子的胭脂味。 徐汝忆微微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信,她的眸中迅速地飘过了一丝的疑问,轻声问道:“她到底是何身份?我们居然都看不出来。” 靳非灼与叶醉尘两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可却也未曾定格多久,便移开了视线。 而靳非灼似乎难得发现了什么,他又转头仔细地看了又看叶醉尘的面容,又瞥了一眼埋头看信,不理会他们两人的徐汝忆,问道:“叶醉尘,你可看不出来?” 叶醉尘看了一眼靳非灼,眉头微皱了一下,他并未有一丝的怒意,只是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叶醉尘的眼神淡漠地扫了过来,清冷一片,并无什么其他的意思,沉声的说道:“并未看出来,此女子的法力并非在我们之上,她也并未用法宝隐藏自己的身份,她是由一个法力极为高强的老者为她施了一种法术,让她可以隐藏自己真实的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眸底各自都不动声色露出一抹寡淡的笑意,看来,元昀背后的女子倒是比元昀的身世还要复杂一些。 一直以来以为她是榕戈女子,看来事实真相并非如此。 靳非灼目光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瞟了一眼叶醉尘,缓缓问道:“现在便还有一个问题要说个明白,她恐怕今日便将信传到臧潭帝王的手上,你们可有应对之法?” 那双晶亮的桃花眸微微转着,在撞上他捉摸不定的目光后,有一瞬几乎不可察觉的玩味。 此话,使叶醉尘的眸光如雪,紧盯着他的面容不放,便反问道:“你不是说我父王希望我来雪顷拿走盛花夏的吗?” 他的话语落下后,四周都变得静谧无声。 靳非灼眸色阴沉,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可他仍旧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无法确定帝王的心思,我也只是往好的方面去想罢了,不过,就算帝王再怎么无情,总不会伤及无辜之人,这点,我也还算了解。” 此言说完以后,他也不容众人细想,便将视线投向众人,清隽的眉头微蹙,用着无法辩驳的口吻缓缓说道:“今夜,为了防止他们偷袭,我与二殿下守夜,你们都早些休息吧,信上不是说,有场战要打吗?” 靳非灼既然已然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也并未多言什么,他们一开始之所以将信揣进怀中,便是想知晓他们告知他们的话是否是真话。 最后他们也是齐声说了一句,“是,靳将军。”,便目送着三人大步离开雪屋的背影。 当三人来到了屋外后,便无时无刻不再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虽说信上说明日才会与他们一战,但是他们也唯恐他们会使出什么奸计,所以轮流守夜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叶醉尘与靳非灼的目光同时望向徐汝忆,他们的眼中是满满的担忧,而靳非灼更是先一步开口道:“徐汝忆,要不我给你幻化出一个雪屋来,你也睡去吧。” 徐汝忆的面容透着一抹思索之色,听到靳非灼如此说道,她的面容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隐约还能看见她眸底的那抹不明意味。 她微微垂眸,手指极速摆动了一下,就幻化出三个白如雪般的矮凳来,她这才抬眸看向两人,说道:“我现在不觉得困乏……” 三人坐在矮凳上,看着四周并无一丝的声响,而黑云又早已遮盖住了皓月,使得四周更是一片黑暗,黑暗仿若将他们三人吞没,寒意更是沁入他们的心尖当中。 仿佛周围所有一切都凝固在这黑夜当中,而他们的心中便增添了极多的想法。 她的目光忽然就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叶醉尘,她沉稳又意味不明地模样居然使叶醉尘的眸光泛起一丝的疑惑,仿佛在说,有何想问的? 第434章 帝王为何会相信 靳非灼一双狭长的眼眸扫了徐汝忆一眼,如鹰潭般沉冷的眼眸中多出一丝波澜,便冷漠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向两人。 徐汝忆深吸一口气,然后刚准备开口,靳非灼的声音就响起了起来,“不困也得睡,你又不是妖。” 他是以长者的姿态,将这句话说给她听,他清潋的眉眼微微一掀,往徐汝忆的身上看了一眼。 虽说不过只是淡淡一瞥,并无什么特殊的意思,但是偏偏生出一种风度翩翩的绝世公子的姿态。 徐汝忆看见面前相貌极美的男子面色严肃的模样,她的眸底浮现出一丝的错愕,这般的靳非灼,倒是有些不常见到。 她双手交叠伸进宽袖中,一抹微光一闪而逝,她瞄了一眼两人,都神情极为的认真,便说道:“我知晓你们不困,都不用睡觉的。” 徐汝忆轻如微风一般给了这么一句话,便又凝视着远方看了起来。 她的眉眼中揉了一丝的笑,她神色自然,面上虽带着困惑,可也似乎并未想让他们解释着什么。 靳非灼淡然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徐汝忆,并未言语,只是嘴边扯出一丝几乎称不上笑容的笑意,随后便解释道:“不是,我们也会像凡人一般睡觉的,虽然不用睡得那么长,而且当我们的法力越来越高后,便可以控制自己不会困,亦能有体力对抗敌人。” 他的面容上流泻出来的是一抹霸气的笑意,笑容算起极扎眼的,却又带着几分的友好,他明显是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中,才会这般解释。 徐汝忆只看了一眼靳非灼,便收回目光,她的眸底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说道:“哦,今夜,我想我们三个能长谈一夜。” 她的话着实令人多想些什么,总会觉得她是终于寻到了这个大好的机会,谈些什么事情了。 靳非灼的眸中染着一丝笑意,他的嘴角也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似是在等着她到底要与他们说些什么。 叶醉尘的面容上也挂着一丝淡淡笑意,只是在听到徐汝忆这句话语后,他的心在这一瞬间便不断地往下沉去,他的面色上虽然并没有什么犹豫,却紧握住自己的右手。 她的眼眸中迅速闪过一丝的深色,却在转瞬间便恢复了笑意,目光还从他们两人的身上略过,“因为我对你们两个了解得也不算很多,你们是否愿意将我想问的事情都告知我?”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仿若响彻在整个安静的夜色当中,使叶醉尘的耳畔仍旧响起她的这句声音。 叶醉尘的神色微微一滞,后便点了点头,面容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叶醉尘伸手揉了揉徐汝忆的脑袋,温和着眸眼看着她,“阿忆,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见他的面色并未有一丝的不悦,徐汝忆此时心中倒也多了一丝的放松,索性,就在今日,将心中所有的疑惑都问出来吧,无论他们是否愿意告知她。 靳非灼的目光瞟向徐汝忆,当视线游离在她的身上时,他露出了一抹震惊,不过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他从容地应对,“你有什么想问的?不如说来听听。” 听到靳非灼如此说,她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准备询问,她轻轻点头,她懒懒地瞥了他们一眼,便低声说道:“我知晓这些事情,你们或许不愿与我说,若是真的不想说,就算了。” 他霸气的眸子渗出两分森冷的光芒来,他将双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头,面色阴晴不定,或许他也知晓徐汝忆到底想询问些什么事情。 徐汝忆微微垂下头,似是在想着什么的措辞,她缓缓掀眸,问道:“你曾经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被帝王不受器重?不能做将军……” 靳非灼的羽睫轻垂,掩去眼里的一丝不明情绪,他将放在腿上的双手攥成一团,指腹都有些泛白。 他的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明意味的光,指尖轻点自己的头部,便如此说道:“因为帝王有些相信那些谣言。” 叶醉尘自是知晓什么谣言,只是微微凝神看着靳非灼,并未多言,在他看来,这一切并非如表面上的那般的简单。 徐汝忆在听到靳非灼这番话后,一个念头就从她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却来不及记住。 她的心中微动,一脸错愕的看着靳非灼,见他嘴角随即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她问道:“什么谣言?” 靳非灼瞥了徐汝忆脸上的错愕,低声笑了一下,再次眼眸一扫,将徐汝忆的面部表情不留遗漏的映入自己的眸中。 看到她的这副模样,他还真的想告知她一些事情。 闻言,靳非灼微微摇了摇头,淡淡的眸角余光瞥了一眼叶醉尘,再看了看徐汝忆,他的双眸有一丝暗光,脸色森寒,微微皱了皱眉,便朝着前方淡淡的看去,说道:“说我深得帝王器重,有望继任帝位。” 他见叶醉尘的面容极为的沉着淡定,他的眼眸中不由带着点耐人琢磨,他的桃花眸淡淡的睨着徐汝忆,仿佛是在问她,怎么不问了? 徐汝忆看了一眼靳非灼,胸口却突然觉得一闷,仿佛不知说什么才好,恐怕她也看出问题所在,迟疑了两息,便问道:“既然是谣言,帝王为何会相信?” 靳非灼的桃花眸浮现出一丝淡到隐约间才能够看到的笑,而且还稍纵即逝,他的眸子扫了徐汝忆一眼,那双斜长的眼眸仍旧并无一丝能够让人看得懂的情绪。 徐汝忆也并未细细地思索着他眸中的情绪,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臧潭帝王应该不会是个听信谣言之人。 那双幽深的眼眸薄凉的看了徐汝忆一眼,仿若是在质问她为何走神,使徐汝忆倒吸了一口气,顿时明白此时她是该问上那么一句,“想必你已然解释,帝王还是不愿相信你。” 四下黑寂寂的,唯有徐汝忆施的法术透出些许光芒照耀在他们的四周。 不是因为看不见,而是因为这些许的光芒是能够照亮他们的心,亦是能够抵御袭入体内的冰寒,使人的体温变得温暖些许。 徐汝忆微微轻轻抿了抿唇瓣,接着她在心中思量着,还想问上那么两句,便再次听见了他的声音在她的前面响起,“用四个字就可以形容,功高盖主。” 还是那道熟悉而又霸气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凌厉的意味,终究使她的心都略微一惊,这种事,她不是并未听说过,发生在靳非灼的身上也不足为奇。 此时,她的面色有一丝的苍白,心中倒也是逐渐明白了什么,然而越是往后面想,便会越觉得有些许的不对劲儿。 第435章 告知母妃过往 周围寂静到阴沉之气不断地从雪地上散发出来,带着一丝的诡异。 徐汝忆在心中思索着,在她的心底中有什么,在冲破而出,缥缥缈缈的,使她怎么抓也抓不住。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颇为狐疑地看了一眼靳非灼,开口道:“当真没有什么隐情了吗?” 靳非灼眸色诧异的看着徐汝忆,心中略有着一丝的了然,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面容上也不再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只是紧皱眉头深思着。 他面庞冰冷了些许,他又岂会不知晓这有可能是帝王设下的一个局呢,他抬手抚着自己的眉角,说道:“不过,想到他当时那种神色以及委婉的话,我总觉得他是想故意为之,而这般那些影子自然会浮出水面。” 她的眸光微晃,深沉的眼眸看了看靳非灼,而后又看向叶醉尘,将她的心思隐藏于她的眸底深处,转瞬间,她的秋眸中已然多了一丝的纷杂。 叶醉尘瞥了一眼前方的靳非灼,他眼眸微闪,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仿佛此时的他只是个听故事之人。 “果不其然,叶廊生真的有所行动了。” 从靳非灼的话语中,对叶廊生极为的冷漠,恐怕也是因为叶廊生所做之事着实使他与叶醉尘都亦能够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他的话让叶醉尘的面色冷寒了下来,他清冷的墨眸瞥了靳非灼一眼,眸角余光却落在了徐汝忆的身上。 徐汝忆面露复杂之色,秋眸似有若无地扫了叶醉尘一眼,当触及到叶醉尘的目光后,却立即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如此说道:“果然,帝王心,海底针,难测,难测。” 徐汝忆的话使叶醉尘的墨眸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刺得人眼眸都睁不开了,他英挺的眉宇间带着几分的难以明白之色,而那双眸子也依旧仿佛深潭一般深邃得使人心悸。 叶醉尘的面容瞬间变化莫测,他看了徐汝忆一眼,不但用眼眸暗示了她一眼,他还直接问道:“阿忆,轮到我了?” 徐汝忆微微眯着眼眸,一抹幽光隐隐约约显露在她的眸中,望着叶醉尘的面庞,她的眸角里面的光也逐渐暗淡下来。 她略微咽了咽口水,仿佛是在心中打鼓,毕竟也看见了叶醉尘脸上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可又想到此时不问更待何时,便终于问道:“你为何与帝王的关系那般的不好?” 叶醉尘的身子微僵了一下,皱紧了眉头,极为清冽的目光淡淡扫向徐汝忆,随即却是低眉垂眸,好像是在思考着到底该用怎样的措辞。 他掀开眼皮淡淡地看向徐汝忆与靳非灼两人,他眉头微微舒展开来,眸中划过一抹淡然,他一边一手轻点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当年,我父王从狼群中捡回来一个女子,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父王很爱这名女子,女子虽然也爱我父王,可是她为人阴险而毒辣,我母妃不屑与她争宠,可是她却并未放过我的母妃。” 他的话,他的神情,就宛如来自地狱一般的阴戾,他的周身弥漫着强烈骇人的寒意,让人着实控制不住的胆战心惊。 徐汝忆的神色微滞,她的面容上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却怎么掩饰不住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夜色清凉,便犹如他的话那般清泠泠的,有一丝的担心从她的心中并未一掠而过,反而要溢满她的心一般。她只觉得看着他的目光就仿若是喝了一杯苦酒,苦到至今都未曾品尝过其滋味。 那张清冷的俊颜上除了肃杀之色,也再无其他的表情。 徐汝忆的秋眸微微眯起,一双清澈的眸中闪烁着一抹轻易便能看到的暗光,她紧紧地盯着叶醉尘,灼热而又沉着,“她做了什么?” 他的面色寒冷如冰,是那种厉冰刺骨的寒冷,他的面色浮现出锐利的寒光,剑眉上更是染上些许的寒霜。 他先是看着眼神中皆是担忧的徐汝忆,便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方才转移了目光,说道:“用尽下三滥的手段让我的父王相信我的母妃是一个极会隐藏自己心性的女子,使父王与我的母妃渐行渐远。” 徐汝忆清亮的眸光深深地划过一丝的惊愕,那张红唇因为惊诧而微微张开,她只觉得无形的寒气正慢慢袭来,搅动了她的心泉。 察觉到叶醉尘面色微沉中透着一丝的悲痛,她的心中一痛,心中也是感到极其的难过,随即问道:“然后呢?” 叶醉尘周身的气息瞬间寒冽下来,他的眸光晦涩了小半会儿,便骤然间变得森寒,“可是她还是不满意,竟然谋划了一场使我父王彻底对我母妃寒心的计划,她居然买通侍卫,让侍卫进入我母妃的房间,侮辱她。” 他的声音中明明夹杂着凌厉,而徐汝忆却还是能够听见那近乎无法发觉的颤音。 性子越冷的人,越会用冷淡裹藏着自己,无论他的伤口到底有多么的痛。 她瞧着那张白皙的面庞,灵动的眼眸变得有一丝的黯淡,她微启薄唇,却不知如何怎么也发不出声响来,她只好默默地听叶醉尘继续讲下去。 叶醉尘眼底浮起一丝沉静而深邃之色,闪烁着一抹异色,说道:“母妃不从,却法力低微,不是法力极高的侍卫的对手,所以,她为了不被侍卫侮辱,自尽而亡。” 徐汝忆的双眸有些淡淡的暗芒,仿若潜藏着无尽的波动,她神色恍惚,心绪难明。 她其实并未料到叶醉尘的母妃居然遭受过这些事情,她微微一怔,到底是想不到那名女子为何要这般伤害他的母妃? 他寒彻的眸光仿佛能够刺穿她的心脏一般,不可克制的怒火在从他的胸腔中熊熊燃烧着,“可是她却施法进入我母妃的宫中,将我母妃的尸身不知幻化到哪里,而我也不知她到底如何让那名侍卫居然污蔑我母妃,说是我母妃求他带她离开皇宫……” 黑眸淡漠的看向徐汝忆与靳非灼,见两人的神情中一个是恍惚,一个是难以置信,他的眼神也变得哀伤了些许。 靳非灼也并非知晓这些隐情,他所知晓的那些事实,也终究不过是表面上的事实,是别人想给他看到的事实。 他的双眸在黑夜中闪烁着,他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双眸携着森冷的戾气,他眯起黑眸,薄唇轻启,“于外人而言,母妃下落不明,有一侍卫又离奇失踪,父王断定母妃跟侍卫离开了,龙颜震怒下,却也只能对世人说,我母妃生了一场无法医治的大病,就这般去世了。” 第436章 也想知晓她的来历 他语毕后,便不再言语,只是微垂眸眼,半天目光都并未移开。徐汝忆的心就在那一瞬收紧,她知晓他此时的心到底有多么的痛。 他抬起眉眼时,黑瞳居然褪去了一些哀痛,闪烁着清冽的碎光。 徐汝忆刚想开口,却见他微微摇头,黑眸微凝,一道低沉锐利的声音传入在她的耳畔,“我知晓那女子的心思,所以经常将她下三滥的计策轻松化解开来,只是这般下去,她就记恨上了我,经常在我父王的面前说我容易被我母妃带坏,希望能由她抚养我。” 他的眸中的暗光浮起一丝的冷鸷,见徐汝忆面色认真地看着自己,他心中倒是有一丝的安慰。 此言一出,叶醉尘清冷的目光久久注视着徐汝忆的身上,说道:“我死活也不同意,父王也就此做罢,只是有一次我为母求情的时候,他便将我关进妖雪山……” 叶醉尘的眼神黯了黯,微微顿了顿,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抚住自己的耳侧,宛如是隔绝了一切的声音,他细长的睫毛扑扇着,在眼睑处划过一道又一道的阴影。 徐汝忆知道他是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她如墨的深眸中的暗芒微微显现出忧虑,她秀眉紧凝的看着叶醉尘。 她更知道此时的她当好一个倾听者就可以了,叶醉尘此时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诉说着自己母妃的过往。 无论这种过往,于他而言,究竟是多么的难以承受的痛苦。 叶醉尘深沉的墨眸冷锐异常,面容上似乎覆盖着一层冰霜,使人不寒而栗,“从妖雪山回来后,我便再也看不到我母妃了。” 他的声音也阴冷而又低沉,宛若寒冰。 “这些你又是怎么知晓的?你亲自看到的吗?”她的声音极为的温和,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散了一般,她不过刚刚问出这句话,便叹了一口气。 叶醉尘白皙纤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他认真而又仔细地看着徐汝忆严肃谨慎的笑容,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便说道:“不是,是我用平镜珠看到的一切。” 而后,他抬眸望着浓黑的夜空,眸角余光不由得起了一丝的犀利,扬头细细地看着夜空,虽有黑云遮挡一轮弯月,但是隐约还能看到皓月的一角,发出微薄的光亮。 他眼瞳清亮了片刻,而随后再次变得如深渊一般的沉冷,“在我还想知道她真实的来历的时候,她便施法将平镜珠幻化没有了……” 徐汝忆与叶醉尘黑眸相对,她看见对方那双黑沉的墨眸有深邃冷厉,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带着难以言说的清冷气质,略薄的双唇蕴含着使人战栗的冷峻,透着一股迷人的危险。 他有一口气直接憋在了胸口,眸色愤然地看着前面,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一直以来很想知晓那个女子为何那般针对善良而又与世无争的母妃,也想知晓她的来历……” 他的双眸弯出一抹惊人森寒的薄冷笑意,闪耀着一丝阴沉,因为他的唇边更是漾起引人心惊的笑,所以足以使人的手脚都发寒些许。 徐汝忆的微微闪烁着一抹光辉,似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而后,他便问道:“原来你想要平镜珠也是因为你母妃的事情,你也去问了那个知晓世间甚多事情的老者,那名阁楼老者为何不愿告知你这些事情?” 徐汝忆的眸中有诧异,也有担忧,她与他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总想全部都知晓他的一切。 他转眸,深邃看了眼徐汝忆,连他的背影散发着冷意,使人不敢靠近,却还是对徐汝忆仍旧是一片的温柔,“他唯恐我会杀死那名女子吧。” 叶醉尘也确实是抱有这个目的,徐汝忆很清楚的能够感觉的到,可无论如何,她都想与叶醉尘一同寻找到那名女子,问她为何如此? 徐汝忆似要将他全部映入她的眸中,她弯若皓月的眸中似是有细碎泪光,缓缓问道:“帝王便因此动怒牵连到你的身上,不再疼爱你吗?” 叶醉尘轻轻一笑,眸中的寒光有增无减,温和的光芒倾泻般散在他的白衣上,光风无限。 冷寂的夜晚,夜色冷清,寒风凛冽,他们的头顶之上有几缕光芒在闪烁,虽算不上耀人眼眸,却也能使人的四周布满了温和的光。 风轻轻扬起了两白一红的衣服,倒真的是一番美景。 可却又因为叶醉尘的这些话语使四周幽荡着一丝森冷诡谲的气息。 叶醉尘的墨眸黯淡无光,与徐汝忆对望了一眼,他沉了沉呼吸,便继续说道:“虽说元昀的父王是在暗中谋划一切,不过表面上,我也如元昀那般,曾滴血认亲。之所以用凡间法子,也是唯恐用法术会得到不正确的答案,因为法术由心而为,就怕你的心中认定是什么,便会是什么。不过为了防止滴血认亲也会出错,所以他请了一名德高望重的除妖师,为他安排滴血认亲。” 他抬起一只手去抚着另一只手,他的脸色微变,一个冷沉的目光飘向徐汝忆。 他眸光淡淡地看着徐汝忆,见她目光温柔看着他,他深邃的眸顿时变得灼人,“这个除妖师与我父王是难得的好友,不但外人也不知晓他们关系为何如此好,我其实也不怎么知晓……” 叶醉尘幽深的眸子落在那一抹白衣上,黑眸中带着耐人琢磨的复杂,由于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所以多了一丝能轻易看懂的哀伤。 他冷峻的面容略有一丝的阴沉,漆黑的眸子流动着全部讽刺之色,犹如冬日寒冰,说道:“我确实是他的孩子,可是他这般不信任我的母妃,我已然对他伤透了心。” 这确实像是他的真心话,无论是谁,在经历过这种事情后,终究会对自己的父亲感到埋怨的,而且,他如此不信任她母亲的为人,让他的母亲的尸骨都不知到底在何处。 很多人,心都有着一些伤疤,这些人总是选择藏着掖着,不与他人言说,便会越积越多,使他的心结更不会被轻易解开。 不过,心结不会因为说了,便被解开,能解开的,总是能够放下的。 他若是想放下执念,她支持,他若是想复仇,她也会默默地支持着。 徐汝忆略微想了一下,她的两眼带着一抹轻柔,仿若星光,她声音温柔,“就算他信任你的母妃,他也会这般做的,因为这般做也是在保护你,以免你被别的殿下欺负,以免你将来的血统不纯正,以免世人以后戳你的脊梁骨。” 她的话倒是使叶醉尘的目光诧异了几分,毕竟他也并未料到徐汝忆居然会如此想…… 第437章 我所求的不止是复仇那般的简单 见叶醉尘终究并未开口,只是略敛去些许不明的眼神,他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在辩驳徐汝忆的话还是另有意味。 他的目光盯向徐汝忆,与她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他的眸更是微沉了下。 徐汝忆清秀的容颜上在月夜覆盖之下似是凝上霜花,她思虑了一会儿,沉着开口问道:“那名女子最后是离开皇宫了吗?” 从叶醉尘刚才说得那些话,徐汝忆便已然知晓那名女子定然是离开了皇宫,否则叶醉尘不会如此执着寻她要一个说法,再为母报仇。 若她还在皇宫,以叶醉尘现如今的手段该是能够将她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叶醉尘的身上的气息徒然一冷,阴鸷中还带着浓厚的寒气,他清冷的墨眸只带着一丝的狠厉,嘴角更是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不算笑意的轻笑。 叶醉尘目光中涌现出疯狂而又嗜血的冷戾,他略微抬眼望去,便见黑云逐渐不再笼罩着无瑕的弯月,他轻声说道:“离开了,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父王以及我都用尽办法,也寻不到她的踪影,她仿若从世间消失了一般,父王为此也是变得越发的憔悴。” 叶醉尘的笑容未曾达入眸底,那冰寒的轻笑让徐汝忆的心就仿若被刀一般割过一般的疼痛,他阴鸷的沉眸顷刻间染上一层猩红的淡光。 靳非灼抬起自己的俊眸,目光困惑地锁在叶醉尘的身上。 “若是她死了呢?” 许久并未说一句话的靳非灼开口了,他转眸看向叶醉尘,他的眼神是可怖的,阴沉的,就像是一只凶兽一般对着他张牙舞爪。 叶醉尘的笑容戛然而止,精致俊美的面容有些许的惨白,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杀意并未完完全全褪去,他面色无比沉重地看着靳非灼,对方的话使叶醉尘的心略微一紧。 叶醉尘的眸中的笑意是冷如刀光的,事到如今,他也不愿解释太多,也只是淡声道了一句,“她还尚存在七界也好,化为骨灰也罢,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所求的不止是复仇那般的简单之事。” 他不是并未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无论她是死是活,他都要还母妃一个清白,若是她还活在这个世间,他定然为母报仇,若是她早已死去,那么他想通过平镜珠知晓她为何如此伤害她的母妃,毁了她的余生。 叶醉尘并未持续沉浸在这种悲痛而又愤恨的情绪当中,他的视线紧紧地看向了徐汝忆,见她还是一副沉浸在他所说的事情当中,他摇头失笑。 便在此时,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既然我们都说出自己的事情,我也有事想问你。”那双充斥着深情的眸子看向徐汝忆,激起了他心中的涟漪,也激起了他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你究竟是不是溥洌的姐姐?你的身世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想必也是靳非灼想问的,而也是徐汝忆想知晓的。 这些事情暂时还没有一个头绪来,唯一能查到事实真相的便是利用法宝来寻出真相。 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入了头顶,她身子僵硬着颤抖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想调查出真相的,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唯有平镜珠能解答我的困惑。” 徐汝忆是真的不知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以肖平述的法力也断然不会用幻术的,这点,她也在念惢阁之时单独问了肖平述,得到了证实。 而念惢阁她又曾误入狱四门的幻室,那里所发生的事情,定然是她的过往,可是,她为何没有了这些记忆了呢? 既然有些事情已然浮出了水面,她自然不会装作看不见一般。 “看来你们两人还得寻一次平镜珠了,平镜珠也当真是一个好东西,能够知晓过去发生之事,人们总是因为一些事情而百折不挠不畏危险地追寻一个真相,而你们两人倒也真是同一类人。”靳非灼的声音就此响起,他一瞬不瞬地紧紧的注视着徐汝忆,似乎还可以看出他对徐汝忆的身世也产生了几丝的好奇。 徐汝忆想起当初靳非灼也是势必要拿到平镜珠的,现如今他对平镜珠的执念倒并不是很大。 她此时便犹如优雅的花朵散发着一股搅动心弦的气息,一丝浅浅的笑容立即堆满在她的面容上,她朝着靳非灼问道:“你那时不也是想要平镜珠的吗?” 靳非灼听到徐汝忆如此说,他的面容有一丝的阴晴不定,使人捉摸不透,那次的相识,以及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已然令他深深地爱上了她。 可他仿若是杀戮太重,并未得到上天的眷顾,她的心悦之人,终究不是他。 看着在徐汝忆眼眸中渐渐放大的笑容,靳非灼眉眼上挑,眸中毫不掩饰的是阴寒,似是想要极力掩饰什么,面色有一丝的复杂的说道:“我是想要,但是也要看对方的意思,有些事情,单方面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一直以来,我都是如此认为的。” 他总是惊心动魄的俊逸,傲视群雄的绝世容颜,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叶醉尘的神色微微一怔,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事情,猛然间转眸看向靳非灼,他的眸色也是难辨其意,可是靳非灼还是一下就看明白了。 面对叶醉尘的视线,靳非灼却是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了一丝冷寒笑意。这让叶醉尘面色一变,果不其然,他猜想的不错。 徐汝忆的脑海中晃出犹如帝王一般的男子的模样,冷血残忍也不过如此,她微微甩了甩头,想把此人甩出自己的脑海,便问向两人,“魔尊不会给我们平镜珠的吧?” 靳非灼看着对面徐汝忆的眸子被阴霾所萦绕着,他眸底却是无尽的无奈,而在这丝笑容中,又隐隐约约有一丝的森寒,或许也是因为她的言语。 叶醉尘反而温和一笑,目光深深地锁住了徐汝忆,缓缓说道:“总会有办法的。” 徐汝忆当即转动自己的眸子,看一眼叶醉尘的脸,她的心中升起一种特别的感受。 她又顿时皱起了眉,想到盛花夏还在靳非灼的手中,而叶醉尘似乎也不急着用盛花夏,她的心中一颤,便问道:“你怎么不用盛花夏治疗你身上的情咒鞭?我给你的药也只能暂时抑制住你的疼痛,不能直接驱除疼痛以及伤痕的。” 叶醉尘听见徐汝忆这般说,便淡淡一笑,凝眸看着她,轻声说道:“不急,等这场战结束再说。” 此药传入体内也极为的费时间,恐怕叶醉尘也是怕耽误时间。 第438章 我们是不是也得送给他人呢Xi 叶醉尘起身,缓步走到徐汝忆的面前,他的眸底都是不带一丝假情假意的温柔,一如她脑海中他的模样。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收了手,抬起眼眸,嘴角扬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她的神色有一丝的黯淡不明,虽然她也是因为唯恐会发生什么意外,才迟迟并未提及盛花夏之事,但是她的内心其实也极度的恐慌,她是真的很怕盛花夏最后并未用在叶醉尘的身上的伤痕上。 可她的面容上却并无一丝的忧虑,只是温柔的模样,只是眸光带着些坚定,“好,我定然会亲眼目睹你将情咒鞭带来的痛苦与伤痕解了。” 叶醉尘的眸光轻微闪了一下,却又极快的沉稳了下来,他垂着眉眼,将自己的手放至她柔顺墨黑的青丝上,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弄着她的墨发。 “当然,你我还有他,都会看见那一天的。”他话落后,目光清冷不带一丝的波动,他似是无意间抬眸,却在刹那间紧盯着极多的古树,他的视线淡淡扫过树后那依稀间能够看到的黑影,他便又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不该来的也终于来了。” 靳非灼与徐汝忆的目光同样瞥向树后,两人自然也看见叶醉尘所看到的那一幕,透过细微且异常的声音,他们更能确定,来者甚多,不止是树后,藏匿在树枝之上的也不再少数。 她略微摇头,他们一定是知晓守护雪顷的士兵自然不会因此离开这里,所以信上所说的明日之战,不过也是蒙蔽他们的一个手段。 他们既然对雪顷势在必得,那么他们三人自然会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们不止是一次想侵夺雪顷,残害极多的士兵。看来,我们必须在黎明来临之前,就解决这群家伙。”说着,靳非灼也不管两人是何反应,他的眸中溢满了浓厚的阴鸷,随即微凝了凝神,便右手一挥,烽权剑骤然间就显现在他的右手中。 破风之声正逐渐变大,只见远处有极多的男子脚尖点在树枝上,快速地向徐汝忆三人掠来,等他们站在他们三人的面前,他们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 有一个正是他们的王,他看了眼靳非灼,黑眸微狠,沉声道:“靳非灼,你杀害了那么多我的子民,可曾午夜梦回见他们的索命?”他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他默默地摇头,继续说道:“像你这般的人,嗜血且残忍,又岂会有一丝的悔意呢?所以我今日必然将报仇泄恨!” 他一身的戾气渐渐地多了些许,可是面色虽然是愤恨,可是他神色却多了一丝的烦闷。 也许他们也是并未料到三人便在这里等他们的到来。 靳非灼的眸光打量着他们,一抹不屑之色就此从眸中一闪而过,见他的胆子倒也真是不小,居然恶人先告状,他心底一沉,说道:“你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若你们不长久侵犯我们的地盘……”他面色好似被阴霾所深深地萦绕着,徒然加重了语气,“杀我们的人,打伤我们的人,我又岂会杀害你们的人?” 闻言,王讪讪地收回看向靳非灼的视线,可也不过尴尬了那么几息之间,他便厚着脸皮的说道:“若是你们将雪顷送给我们不就没那么多事情了吗?你们不会死人,我们也不会死人,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不为呢?” 他的眸中有些许的精芒,也是在间接责怪他们若是将雪顷送给他们便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大抵,在他的眼中,这个本来就不是极大的问题,只要将雪顷作为礼物送给他们,一切便都可以友好解决了。 叶醉尘看着对面不远处的男子,面容上的神情带着一股漠视,他放在身侧的右手的指尖微微敲了两下衣服,便厉声说道:“今日我们破例将雪顷送给了你们,若来日你们或是他人向我们索要臧潭,我们是不是也得送给他人呢!” 他的话使王一怔,他的黑眸划过了一丝的狠毒,却也并未当场发作。 靳非灼的桃花眸沉得极深,像是往常一般全是带着一丝使人完全恐惧的阴寒,他的目光冷鸷的落在了王的身上,“何况你们并非是居无定所,你们不过仅仅是因为雪顷对你们有所用处,就想侵略它。” 叶醉尘的面容极为的平静,可是这般才着实使人生畏,他一手微微一转,黑色折扇便浮现在他的手中,一手负手而立。 徐汝忆瞥了眼本就不怒自威的叶醉尘现如今因为有了一丝丝的怒意,让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更浓烈如雾了一些。 沉色显现在她的眸底,让她的眸色中都带了几分的冷鸷,她两手微微虚握一下,双刃剑随之出现在她的双手中。 见三人都是一副一致对敌的模样,王心生不满,他又看向徐汝忆,他的眸底迅速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既然他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么还不如挑最弱的下手。 随后看着徐汝忆,语气一字一句且讥诮的说道:“你一个除妖师为何要管此事?信不信我第一个就灭了你。若是你跪下求我绕了你一命,我或许能保全你一个全尸。” 徐汝忆闻言,秋眸泛起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被沉稳的面容所替代,她只是淡声道:“此事我还就管了,因为在将来这里也是我的家。既然你觉得你一定能打赢我,那你大可试试,看看我们命死谁手?” 叶醉尘面色因为男子的话早已变得有一丝的阴沉了起来,可是又想到什么,他的嘴角顷刻间勾起了一抹阴戾的笑意,眸底的幽光,一闪而过,他的嘴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你既然觉得她弱的绝不是你的对手,那么我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已然令所有人都能听见他清冷而又有力的声音。 王的心中倒也着实纳闷,一开始他想挑三人中最弱的下手,毕竟徐汝忆已然将半身法力还给了她的师傅,可是也听红衣女子所说叶醉尘是心悦徐汝忆的,心中还有点忐忑。 现在看来,或许叶醉尘也并不心悦徐汝忆,否则怎会不保护她呢?还让他与她打呢,这不是想借刀杀人吗? 叶醉尘此时在徐汝忆的旁边,见她的眉眼皆是明白之色,仿佛极懂他的心思。 他的眉头微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张淡然温柔的面容,他朝着她说道:“他便交给你了,不必留情,至于他的那些手下交给我与靳非灼,你放心,你的后背绝不可能有敌人袭击。不过,你还是得小心他使奸计,而那名红衣女子也并未出现,也得多加留神,以防万一。” 第439章 不是我强,是他太弱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的关怀,使她的心微微暖暖的,她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墨眸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瑞凤眸中闪过一丝的柔和。 那双桃花眸角余光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仿若是难掩关心,他一直站在他们的前面左侧,目光也是凝视着这群豹妖,也是防止他们暗中伤害他们两人。 徐汝忆嘴角扯出一丝淡然的笑,她朝前面走了两步,便紧握手中的双刃剑,倏然停滞不前。 对面不远处的男子冷笑,觉得她这是惧怕了,他持起手中的黑色长枪狠狠地刺向徐汝忆,在即将劈开她头颅的黑色长枪硬生生地被徐汝忆的双刃剑的一剑就给止住了。 一劈不成,男子便右胳膊劈一个,不行,就再在头顶劈一个,但是却一直被徐汝忆的双刃剑阻挡住他的杀气。 就在那持续不停地攻击下,徐汝忆眼疾手快,一枪挡住了男子的长枪,随即,一个闪身,她速度变得犹如闪电一般的迅速敏捷,而男子也在跟随着徐汝忆的速度,找寻着她的破绽。 她一直处于守势,让他觉得她定然是不敌他,才不会贸然选择攻击他,这般的想法,使他心中不由得得意了几分。 他一个身影微闪,便跃飞到徐汝忆的身后,在妖力的加持下,这一枪刺下去,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他的速度还是力度都并未控制,他是用尽了蛮力,一心要杀死她。 靳非灼曾经亲眼看见此人就是用背后偷袭的战术将臧潭派来雪顷的士兵活活地从后背一枪穿心。 他轻轻冷哼一声,就手持烽权剑,剑气破体而出。 他与叶醉尘的每一个攻击防守招式配合得皆是可以用天衣无开形容的,众妖在两个强者的面前,便宛如蝼蚁一般。 他与他的选择都是相信她,也有些不长眼的想暗中偷袭徐汝忆,都被他们两人一招致死。 就在男子即将刺入徐汝忆的身子时,徐汝忆当即一个侧转身用双刃剑挡住他的长枪,她只不过简简单单用了七八个剑法,便将男子的剑挑落在地,而后便将他打趴在地。 男子带着一丝惊愕,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面起身,他跃至半空中,再落下,长枪对准了她的脖颈。 黑色长枪周围弥漫白色的枪芒,枪芒不断地劈开了夜空,使四周如白昼一般。 她与他正面迎敌,他们两人的剑在相互碰撞着,互相比拼着便是妖力与法力。 半响后,男子只觉得自己的气血不稳,疼痛贯穿了他大半个身子,他的肩膀,到他的小腹,都仿佛要破裂开来一般。 徐汝忆的眸光沉着的看着靳非灼,她的眸底有些认真,用着郑重的口吻说道:“靳将军,他理应交由你处治。” 她此言一出,男子的面色微变,他便是断定徐汝忆不愿在自己的手上染上血腥,使自己的身上的杀气更重些许,才堂而皇之地说这些话,把杀妖的事情交给靳非灼。 徐汝忆的眸光幽深,她的目光一直锁向靳非灼,扫向徐汝忆的澄澈的眸子透着冰一般的冷,她明白他也想这般做。 她绝色的容颜上波澜不惊,眼眸深处缓缓地寂然着划过一抹精芒。随后,她指腹摩挲着剑柄,眉眼低垂,轻启朱唇,“只不过我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除妖师的职责便是荡尽世间恶妖。” 靳非灼听到徐汝忆这般说,看着她的神色微微一闪动,便又迅速地恢复了原有的威厉,透着一股子傲睨天下的气势。 男子不敢抬头,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的眸中尽是绝望之色,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准备赴死。 徐汝忆也并未放过他,此次放过他,下一次死的便是时帛他们。 她仿佛听到自己的身后有开门声响传来,她转身看去,便见一双手将时帛从门里面推了出去。 看来,他们也并未睡,之所以并未一同对敌,恐怕也是知晓他们能够轻易解决。 时帛看着众多的尸体,眸子中也只剩下讶异,他朗声问道:“你们打完了?” 靳非灼的目光落在时帛的身上,使人感到刺骨的厉芒略微收敛,可还是略微溢出一丝冷寒。 他凝眸看着他,桃花眸瞟向徐汝忆,他的眸底有着一抹笑意,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点头回应,“嗯。” 此次一战,也多亏了叶醉尘与徐汝忆相助,虽说他一人亦能解决他们,可终究觉得还是与他们一起作战更有趣一些。 倏地,时帛的面容变得尤为的错愕,他快速地掠向靳非灼的面前,略显钦佩的说道:“他是将军杀死的吗?” 靳非灼眉目沉稳地看着对面之人,原本带着点笑意的面容也恢复了一片威严。 他的眸光流转,将头转向徐汝忆的身上,直接说道:“不是,是她杀的。” 时帛的目光来回在靳非灼的身上徘徊着,神色微怔,像是还没有从靳非灼的话中回过神来。 时帛睁大了双眸看着徐汝忆,满是错愕与讶异,连眼眸并未眨一下,他转眸看向徐汝忆后,便说道:“徐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我着实佩服。” 她的面色平静自若,她的面上看不出其他多余的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挑了挑眉,被人这般夸,说不欣喜,自是假话。 徐汝忆的杏眸眸底有些肆意的笑意,看着时帛微微摇头,使得他还以为是她觉得他谬赞她了,哪知她却缓缓说道:“不是我强,是他太弱。” 一旁的叶醉尘听到此话,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想大声笑的冲动,他也只是微微摇摇头,眸中却并无无奈,只有宠溺。 靳非只是看着时帛略显羡慕的眼神,微微无奈,他这是换人了吗? “哈哈……”时帛说这话时,他那双闪动着光彩的眸子透出一丝亲切,虽是在叶醉尘的面前已经有所收敛,但是他的眸光中似乎带着笑意看向徐汝忆,说道:“徐姑娘说得有理,有理。” 他的语气也并非是调侃的,是极真诚的,他知晓她没点实力的话也绝不可能是未来的二皇妃。 听到时帛丝毫不像她身旁之人隐忍笑意的模样,她便二指掐着自己的下颌,轻笑一声后,说道:“我喜欢像时帛公子真性情之人,若是能交个友人,便更好了。” 叶醉尘当下叹了口气,本着带着的情愫浓浓的心,故意俯身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低眸瞥到她的耳垂泛红,“你既然真心想与他交友,我自然不会阻止,只是阿忆若是想看我大笑,我自然也会有一天满足阿忆的心愿。” 第440章 我去见见他 她见他这般言语,她的嘴角泛起了灿如晚霞的笑意。 时帛见此微微摆手,也并未是因为叶醉尘的举动,就拒绝她,而是说道:“好,姑娘有心,我也不会拒绝。虽然你我不能一直相见,但是写信来往也是极好的。” 他见徐汝忆点头后,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将眸子就定在靳非灼的脸上,他像是担心三人到了此时还未曾休息一般,便说道:“二殿下、靳将军、徐姑娘,既然此战已然成功,不如你们进屋休息吧。” 他的提议,是徐汝忆心中所想的,可是叶醉尘与靳非灼的想法却与徐汝忆大不一致。 徐汝忆无意间的视线便扫向了靳非灼,靳非灼的深眸中有些复杂,“时帛……”话明明到了嘴边,他却并未说完,他微微思索一下,才又说道:“我们就在火树那里憩息。” 见时帛刚想要反驳,靳非灼的目光正直直地看着他,他的桃花眸微微带了一丝的严肃,“行了,你回去吧,我们就先走了。” 黑夜沉沉,徐汝忆被寒风吹得虽不觉得身子发寒,可衣摆与墨发都被吹得凌乱了些许。 她来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火树下,倚在了火树上准备憩息,却在这时,因为那场战斗费些体力,只觉得口渴些许。 就在这时,一个水壶递到了徐汝忆的眼前,她抬眸看去,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分明的男子便面色有一丝的温柔的看着她,他的眸中流露出一抹宠溺的笑。 她二话不说接过了水壶,便轻饮了三口水,她将水壶边还给叶醉尘,边轻声询问道:“这水哪来的?” 叶醉尘听着倒觉得有些稀奇,他眸光含笑,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眸底全然写着你自己不知晓带水吗?不知晓可用法术缩小水壶,或将水壶变没吗? 接到叶醉尘的目光后,她的面容上有一丝的疲倦,微微捂着自己的唇瓣,打了一个哈欠,“我们是不是还得让一个人守夜啊?” 她的这句话就算是愚笨的人也自然也听得懂她话中的意思,叶醉尘的墨眸微敛,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带着盈盈笑意看着他的她。 他的瑞凤眸冷冽了几分,完美的薄唇轻轻勾起,他眸底有一抹兴味一闪而过,微微闭上眼眸似是在小憩,“我也觉得疲乏了,不如阿忆守夜?” 听到这句话,她微微失神了一会儿,错愕也是显露在她的容颜上,她又将目光看向近处一棵火树下的一个身形瘦削却不羸弱的红衣男子身上。 他正姿势端正地倚在了树下,他双手环胸,英挺的眉紧拧着,十分困倦的模样。 似是察觉到徐汝忆的视线,他抬手微微抚着自己的额角,低眸对着徐汝忆说道:“我也有些疲倦了,你先守夜吧,我先睡会儿。” 徐汝忆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他的身上,她的眉间也悄然微蹙,余光又瞥到轻阖双眸的叶醉尘,此刻,她的心已然沉入了谷底。 “好,你们休息吧。” 徐汝忆的声音犹如鸟啼随着微风扰动枝叶的声响,她强撑着犯困的眼眸,用手捂着自己的下颌,视线一直眺望着远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虽说,他们杀死了一直想侵占雪顷的豹妖,可是那名红衣女子并未出现,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她一定要看好了靳非灼手中的盛花夏。 之所以还在雪顷待上这一晚,不直接回臧潭,也并非仅仅是想憩息,更是因为他们想看看红衣女子是否会来此拿盛花夏亦或是要杀死他们。 徐汝忆看着一棵高耸的火树,它看起来有不少的年龄,她的目光在火树上四处乱飘,藏匿在火树里面的身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注视,心中微微一紧。 明明不适合在此处出现,却是长了一颗无法克制想去见她的心,所以,他终究,还是来了。 叶醉尘徒然睁开了双眸,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就已经传来徐汝忆的声音,“我去见见他。”她话音一落,那道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那棵火树的树枝上。 可是那抹本该在火树上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她便以最快地速度,一棵树一棵树地寻找他的身影,最后她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他的身影。 靳非灼察觉到徐汝忆的气息越来越远,他的眸底迅速地掠过一抹冷寒的银芒,他拳头握紧了些许,眸光冷锐,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那便是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 他的气势过于凌厉,而反观叶醉尘,只是用余光瞄向徐汝忆的方向,面色清冷,虽也并未有一丝的寒意,既然她想见他,便随她去吧。 而他也知晓他断然不会伤她的,他更不愿见他。 徐汝忆看着一袭深紫色的男子背对着自己,这一刻,她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她心弦紧绷,就那般静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墨发并未被簪子挽起,更并未束冠,只是被紫丝带随意地锢着,那墨发被烈风摇曳着,与紫丝带交错在一起飞舞着。 “骋诩,你为何在雪顷?” 那声女声还算温柔,若是仔细听便能听见里面裹藏的关心,背脊也在那一瞬绷直自己的身子,他转身看向徐汝忆。 他姿容俊美,肤如凝脂,青丝宛若墨染,眉眼之间充斥着英气,而眸底则是锋锐似剑芒。 他虽然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可是却眼帘微垂,微长的睫毛堪堪挡住了眼底那一丝的痛切,当他抬眸看她时,他的眸中便是诡谲之色,他冷漠的说道:“阿忆,你既然可以来雪顷,为何我不能来呢?” 脱口而出的话使徐汝忆的神色染上了一丝的诧异,他的这声也是她所熟悉的,可是这语气却使她极陌生,他在她的面前或许再也不会内敛温和了。 虽然早已知晓他入魔了,可是她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他微微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目光不明地转向徐汝忆,而他的眼神却又刹那冷冽了几分。 徐汝忆的心尖略微轻颤,她垂落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目光炯炯地看着妄骋诩,问道:“你为何要入魔?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明皓枫还是因为我?还是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一直以来还不知他为何入魔,到底是什么?是想报杀爹娘之仇?还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他明明有很多路可以选择,为何要选择最偏激的一条路? 她的话使他的黑眸微滞,他睨向徐汝忆一眼,眸光微凛,便不再看她,将目光移向左侧,说道,“你不必知晓什么原因,入魔了便是入魔了。有些事情既然已成定局,你就别再想着改变自己的命运或是他人的命运。” 第441章 我陪你,你安心睡吧 他的语气极为的果断,就连他的神色都变得异常锐利。 徐汝忆听到他的这些话,她的眉心紧紧皱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复自己的心绪,不死心的说道:“骋诩,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坐下去谈谈。若是你有什么隐情,我帮你,若是我帮不了你,还有我师傅,我师傅那般神通广大,一定可以帮你解决的。” 她凝视着他的清隽俊逸,她与他也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她着实不愿看着他就此成为魔界中人,看着他眸子深处的晦暗,一丝的惆怅浮现在她的双眸中。 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中随即荡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唇角也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你帮我什么?我入魔也并无什么隐情,既然你那么想得到答案,我便告诉你,唯有此办法,我才能报仇,我才能拥有像叶醉尘那般的实力……” 妄骋诩略显凌厉的黑眸微眯,双眸中的暗流愈发的汹涌,他捕捉到她秋眸中的期待,瞬间暗了下来,也只剩下失落与悲恸,他的心微微一痛,却也并未出言安慰她。 她的目光怀着几分的忧虑,她薄唇轻启,继而询问道:“就算你要报仇,就算你要拥有与叶醉尘比肩的实力,你也不必入魔啊。骋诩,回去吧,回到靖昔,那里还有等着我们回去的靖昔中人。” 妄骋诩并未悉数将她的话听入耳朵当中,他只是偶尔转眸看了一眼徐汝忆。 徐汝忆看着他如此模样,这般的他,便是他自己想要的吗?她真的很想让他回到原先的自己。 他的眸中飞快地涌起一丝的暗光与不悦之色,他将心中的情绪都压了下去之后,才说道:“阿忆,你该明白的,我如今的模样也回不去靖昔了。你也别再多费口舌了,你回去吧,他们两人还在等着你呢。” 语毕,他也不待徐汝忆有所回应,便跃至雪面,缓步离开,他此时只想一个人待着,对徐汝忆也是有一丝的抗拒,可是她还是疾步跟在他的后面。 “妄骋诩,你难道不知晓吗?入魔的人无论是善亦或是是恶,都容易被除妖师、道士、会法力的僧人除死的……”徐汝忆的面颊淌着两行清泪,她想起他们以前的过往,就觉得此时的心便已然紧缩成一团。 妄骋诩见状,黑眸微沉,眸中闪过一抹不明之色,随后又淹没在深邃而又浓厚的旋涡中。 他的黑眸微转,止步,朝着身后的徐汝忆打量着,他低声一笑,心中想着徐汝忆到底还是在乎他一些的,却还是幽幽回答道:“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徐汝忆的杏眸中有了一丝的波澜,面色微怔,见他如此说,她终究是哑口无言。 他静站不动,将身后一人的面色,都尽收眼底之中,她面色是那般的错愕,他的眼眸微微一沉,不急不缓地看着她,他再次沉声开口:“阿忆,你好生保重。” 妄骋诩的双眸被赤红色死死压着,眉峰紧蹙,心绪骤然掠过一丝异常,他只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徐汝忆的眼眸之中。 徐汝忆用衣袖擦干了落在面颊上的泪花,便回到了叶醉尘与靳非灼待着的地方,她看着白衣男子正闭眸养神,他的面色是清冽淡漠的,可是她却总觉得温醇如皎月映水。 而靳非灼的手中正拿着半叶火树的叶子,他看见徐汝忆回来后,便将叶子吞入腹中。 他眸色微冷将她面容纳入眸底,他的眸中露出了一丝的震惊之色,面色也有一丝的难以置信,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待叶醉尘睁开眼眸之时,便看向徐汝忆,彼此的视线便交汇着,一个流露出心疼之色,一个流露出悲切之色。 “你哭过了?”叶醉尘眸色微暗沉,淡淡的吐出这句话,不轻不重的语气却也足以宛如惊雷一般炸在徐汝忆的心间,就此掀起千层浪。 徐汝忆微微摇了摇头,可是又想到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随即便又轻点头。 她的面容是一张乖静的模样,轻柔的嗓音,却又带着强势的不容置疑,“你们那会儿是不是故意耍我玩?” 两人的面容哪里还有一丝的疲倦?恐怕刚才就是在戏弄她。 那一瞬间,两人就像是从云端跌落海底的动物一般,瞬间失了几丝的骄傲,眸中还有一丝的慌乱。 叶醉尘默了片刻,在徐汝忆蕴满锐利之色的双眸下,终究还是站了起来,静静地朝着徐汝忆走去。 他微敛着眸子,染上了一丝醉人的温意,他看着她时,墨眸中像是铺满了一层浅笑,看着她的眸几乎逼视着他,他直接将手握住徐汝忆的手腕处,便缓缓说道:“开个玩笑,阿忆,睡吧,有我在,无人敢伤你。” 闻言,徐汝忆笑意盈盈,眸中掠过了一丝的淡光,她眸中也是带笑看着面前绝世脱俗的叶醉尘,直接坐在早已施法好不会被寒意侵蚀的雪地上,此时的雪地便犹如白棉花一般柔软。 徐汝忆抬眸看着叶醉尘,他依旧在原地清静静地站着,她微微点头,便说道:“那就有劳二殿下了。” 徐汝忆直接躺在雪地上,她将背后朝向两人,而叶醉尘也是脱下自己的白衣,快步来到她的面前。 透过白衣还是能够知晓她的后背有多精美,他毫不迟疑将将白衣盖到她的身上,轻柔到只带了一点细微的声音。 徐汝忆顷刻间一个转身,与叶醉尘对视着,眸中涤荡着幽深的情愫,霰雪,被冷风卷了几缕,心中却并未有一丝的寒意,只有暖意。 徐汝忆的双眸微抬,明亮的眼眸在闪烁着,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霰雪落在她的面颊上,她都不觉得冷,只会觉得暖,只会觉得甜。 他抬手,温柔地将晶莹的霰雪抚去,他的眸中的光远比绚丽的烟火还要美,缓缓说道:“阿忆,我陪你,你安心睡吧。” 他心知徐汝忆此时也睡不着,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他便也躺在她的旁边。 叶醉尘的话终究使她的心微微落了下来,更微微的牵扯着她的心,使她的心微微一暖,她伸手绕着他的墨发,轻声说道:“好,有劳你了,等明日回臧潭,你便用盛花夏解了身上的情咒鞭……” 她止住了声音,她的话并未继续说下去,只因她早就困得入睡了。他凝眸紧锁着她姣美的容颜,他的心中溢满了对她的爱意,更是发誓,要用尽自己一生去保护着她。 传来轻浅安稳的呼吸声,使他的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美如灿星的笑意。 第442章 你可以咬我 说是入睡,其实也不过睡了一个时辰,便到了破晓之时。 一缕破晓的光照在徐汝忆的身上,将她精致白嫩的面容都照得极为的清晰,柔和而又炙热。 徐汝忆揉了揉惺忪的双眸,映入眼帘的并非是什么俊美极致的面颊,唯有一袭白衣,她的手还正攥紧他的衣服,她呼吸微滞,耳尖发烫,面颊也红的宛如熟透的番茄,便立即与他的距离拉远了些许。 她默默地看着他的容颜,浓黑的剑眉就像是剑锋一般,高挺的鼻梁就宛如是被命运眷顾一般,绯红的薄唇就仿佛红桃花正含苞待放,那浅红的花苞一般,他的俊眉也是极致的温柔。 她伸出手,好似想微抚几下他的面颊,可是她还未碰到他的面颊,那双本来还紧阖的眼眸便倏地睁开。 她迷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温柔,她收回了手,微微抚了抚自己的额角,嘴角几乎扬起一抹克制不住的笑意,一对笑涡也是浮现在她的面容上。 见她醒来,他嘴角不由得缓缓上挑,似是餍足地眯了眯他那黑色的眼眸。 她随后瞥了一眼他的臂膀,便猛然间坐起身子,总觉得自己枕着的东西极为的柔软,并未想到竟然是他的胳膊。 他眼眸一深,也随之起身,坐在了她的面前,他毫不犹豫微微地将遮掩住她面容的两缕青丝抚到面颊两侧,微热的指尖微触着她的面容,动作温柔到让她深陷进一个柔软的漩涡当中,身体的力气都被漩涡一点又一点抽走。 两人一同起身,缓步走到了靳非灼的面前,靳非灼正一腿伸直,一腿屈膝倚在火树上。浓重的赤红透着明丽的火树与他的衣着相得益彰,更使他就仿若是浴火涅槃的凤凰一般,绝世而风华。 他的桃花眸黑沉一片,看着两人的身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的面色是浓郁的暗色。 他起身,修长的手指轻抚两下自己的红衣,双眸迥深,只也不过道了一声,“我们回去吧。” 靳非灼并未回雪屋再与时帛道别一次,其实他那时与时帛所说的话便是道别的话,而他们都不喜离别场面,能如此离去也最好不过。 那一刻,两白一红芒散发在他们的身上,若是有人在近处的话,便能看见,那光芒散去的地方,原本站着的三人,早已一起消失。 居兰轩内,在一间陈设整洁、宽敞、简单的的房内,徐汝忆的眼眸一凝,看着叶醉尘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了皆是伤痕的后背,一道道长长的伤口就像是蜈蚣一般交叉在一起,有的已然结痂,有的已然有了些许丝丝的血丝,疤痕拥簇在一起。 靳非灼将盛花夏幻化出来,他的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看着坐在浅白椅子之上的叶醉尘,他的眉眼间也是甚为的严肃,他沉敛幽沉的眸微微眯起,沉声道:“刚开始会有些疼,你且忍着。” 叶醉尘还未表示什么,徐汝忆便轻微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皓齿在自己的唇瓣停留了两三息之后,她才缓缓地放开了自己的唇。 看着叶醉尘神色自然到毫无异常的面容,也只是微微颔首,她只觉得这个矜贵清泠的男子,定然是不畏疼痛。 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有一只无瑕细软的手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手的主人的脸上有些许的坚定,用着极沉稳的声音说出令人无奈的话,“若是觉得疼,你可以咬我。” 那双泛着浅浅笑意的眼眸擒住她的杏眸,顷刻间就映出澄澈透亮的光彩。 白衣男子的喉头微紧,黑瞳一缩,他身躯微微向前凑近她,暧昧的气息就如此在这间房内闪现出来。 他的眸紧紧地盯着徐汝忆的面容,他神色凝重,用黑折扇轻拍了她一下手,嗓音微微带了点哑,“若是你感到害怕的话,就先出去逛逛。” 音落,他便坐直了身子,他神色镇定自若,眼眸深处却暗藏着一丝的玩味,倒是想看看她会如何说,如何做。 听到叶醉尘此话似是要赶她离开,她的眉头瞬间就深深蹙起,她轻轻垂眸,而又不动声色抬眸,悄悄地转眸看他,说道:“我想陪着你。” 她望入那双漆黑的眸,便就此陷入充斥着温和的墨眸当中,她能清晰可见他的墨眸有一丝的波动,亦如此刻,她也是如此。 靳非灼沉黑凌厉的视线瞥向两人,神色微变,变得有一丝的难看,“你们两个要说到什么时候,我现在要开始了。” 转瞬间,他的手臂略往前移去,施法将盛花夏缓缓要覆于叶醉尘的后背上,然而当盛花夏还未触碰到他的后背上,盛花夏居然诡异地往靳非灼的面前袭去,变得有一丝的黯淡。 虽然叶醉尘并未触及到盛花夏,可是盛花夏却终究还是感觉到了这房内有需要它之人。 叶醉尘抬手抚住桌子,指尖狠狠地扣着桌子,他似是一次又一次地陷入了回忆,那些记忆深处一直有一个人似是在安抚着他。 他又觉得自己正在从黑沉沉的夜空之中极速地往下落,且身上更是布满了使人刺痛的伤痕,他生怕会使徐汝忆担忧,便不发出一点的声音,只是紧抿着自己薄削的唇。 这使徐汝忆的神色吓得莫名发憷,而后,只不过过了两息,她的面容已然并无什么惊吓之色,她神色平和的看着叶醉尘,她的双手耀得如星火燎原一般藏着锐利一般的赤火。 靳非灼见她流露出这般的神色,他的右肩微微一颤,似乎是强迫自己回归理智,他的眸中荡漾着一丝徐汝忆看不懂的情绪,“徐汝忆,你别做傻事,你相信我,我能将盛花夏送入他的体内的。” 她的面容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痛苦,她浓密的黑睫微眨,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便缓步,站在靳非灼的身侧,缓缓传着自己的真气。 虽说盛花夏不能由身上有情咒鞭之人以及他所心爱之人的直接触碰与法术的接触,但是在用盛花夏之时,他所心爱之人可以用自己体内的真气来相助帮他解了盛花夏之人。 沉浸在只想相助叶醉尘的坚定之意中的徐汝忆并未察觉,有一双炽热的桃花眸正紧紧地看着她,他眼眸深处带着无法言语的苦楚。 他神色一紧,发觉自己的失神,宽大的红色衣袖抖动,裹挟着强横的妖力带着势不可挡的力度,又借有徐汝忆的真气将盛花夏再次向着叶醉尘的身上而去…… 蓝色的盛花夏此次贴覆至他的后背上,在他的后背上打了一个旋转后,晶莹犹如剔透的蓝珍珠一般。 第443章 也着实令我心动 一丝冷寒与冰凉凉自后背传达心中,盛花夏这才算融入他的肌肤内。 徐汝忆与靳非灼目不斜视的看着这些肉眼也可见的变化,刹那间,叶醉尘背上使人惊恐万分的所有的伤痕终究悉数消失,他的后背变得白玉无瑕,就像是上好的宝玉一般。 她奔向了坐在浅白椅上的叶醉尘,来到他的面前,俯身拥住了他,她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泪水在她的眼眶中轻柔柔地打转着,她吸了吸鼻子,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顺势地环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是那般的温柔,只因,怀中是他此生最心悦之人,仅此一人,余生誓死不负。 她并未出声,他低眸看着她的头顶,神色宠溺地捻住了她的一缕发丝,“阿忆,情咒鞭已解,你该欣然的,为何会哭呢?” 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子,微微摆手示意他起身,他顿时了然,眼眸一亮看着她的面容。 她低着眸认真的为他穿着白衣,可就在这时,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他的白衣,她素净的面容上露出了黯淡无光的神色,她声音微低,“你该怎么向臧潭帝王解释你身上的伤呢?” 徐汝忆一直以来便是担忧此事,帝王不愿他与她相见,便用了此法,而叶醉尘此时解了情咒鞭,恐怕帝王还不知情。 他若是怪罪起他,换了一种方式惩罚他,又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使叶醉尘的神色变得越发的深沉,他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的小脑袋。 看着她的目光,眸中的爱意愈发浓烈,便宛如实质一般,体内的邪肆在那一霎时毫无保留的顷刻而出,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铺天盖地地向着她而去。 他唇角微扬,与清冷异常的面容与气场截然不同的便是,他温柔似潺潺流淌的清溪的眼眸,他尽心竭力用了听起来极舒服极柔的语调,低低缓缓的说道:“无事,我假装并未解了情咒鞭即可,伪装伤痕的法术难不倒我。” 那句不带半点冷漠的言语使她深深地锁向他的面庞,她怜惜地看着他,心中也是略微不安,她眉头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他此言到底可不可行。 叶醉尘也留给她思索的时间,他只是转身缓步来到靳非灼的面前,他眉目清冽,却又泛着一丝的温意,“此次你助我解了情咒鞭,来日我定然会帮你做一件力所能及之事。” 她见叶醉尘站在靳非灼的面前,也快步走到他的旁边,说来,靳非灼也帮了不少忙,也理应道一声感谢他的话语。 还未等她再说句感谢之词,靳非灼却像是能听懂她心中的话一般,他眉眼的无奈转为晦暗,嘴边溢出了自嘲的笑意,“功劳不是我一人的,要谢也得谢她。” 叶醉尘面容微僵了一下,他目光有一丝使人难以常常看到的错愕,他侧眸看着她,复杂深重,使他身旁之人瞬间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伸手攥着他的衣袖,略微一晃,唇畔便满溢着一丝的笑意,她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唇瓣上,露出虽有千言万语却是不必多说的神色。 就在两人并未看见的角落,靳非灼终归是垂下了眼眸,在那一刹那间便转身离去,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曾想过就那般将徐汝忆禁锢在自己的身旁,可是他终究做不到那般的无情。 他脆弱的神色虽一闪而逝,可他的手却微微收紧,疾步离开了,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居兰轩。 叶醉尘笑着,似是并未发觉靳非灼已然离去,他只是将徐汝忆的身子板正到自己的面前,凝着她清亮有神的杏眸,“你这个丫头,果真鲁莽得……”他的那双眼眸几乎变得无奈,他用着骨骼分明且白皙的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也着实令我心动。” 他修长的手指已然离开她的鼻子,露出了便是对她心生喜爱之情的神色。 听到这句话,徐汝忆本还有些失措的面容瞬间变得失措全无,她玉指虚握,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轻笑出声,“嘿嘿……” 她是真的因为他的话而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或许,此时的气氛不该是询问别的事情的时候,可是,一日不问清楚,也终究使她的心变得有一丝的纠结。 弯眉下那双宛若秋水一般透澈明亮的眸子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她白皙的面颊已然多了一丝的稳重,那鲜艳的朱唇微微轻启,“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很久了,今日也是一个机会,我也想你不要有什么隐瞒,直接告诉我便可以了,我能够承受的住。” 叶醉尘却恰在她说出此话之前,便转移了视线,他更是缓缓握紧了右手,成了拳状的手像是他此时的心紧紧揪成了一团。 其实有些事情,她一直未问,他一直未说,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可以轻易地遗忘了。 他终还是边凝视着她,便掩去了小心翼翼的神色,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并未说下去,只是轻声问道:“何事?” 其实,一直以来,她也想知晓此事,这件事关乎到他们的未来是否有亲人祝福…… 徐汝忆立在他的面前,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是严肃认真般看着叶醉尘,极美的眼眸里,全是如星辰的光彩已然慢慢熄灭,重新燃起的便是忐忑不安,她盯着他,缓声说道:“你的父王为何不愿你与我在一起,是因为人与妖的身份,还是家世悬殊,还是其他的事情……” 她也不知自己是用怎样的神情怎样的语气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她只知道自己终究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她不怕他的父王不喜欢她,她只是想知道原因,是否是如她所想的那般的原因。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眸半响,便微微垂眸,恰好眼角扫到徐汝忆了然的神色,他的心略微一颤,像是忘了呼吸。 面容微僵,身子也微僵,可他还是将视线缓缓看向她,目光温润,“他不愿我来靖昔,不愿我来见你,不愿我心悦你,便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对世人来说便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莹白的面颊微恍了一下,眸内是满满的失落,她身子微颤,徒然意识到自己也有些失措,便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看着叶醉尘。 虽是已然知晓答案,可是心中仍旧有失落与恐慌,失落,她终究得不到他的亲人祝福,恐慌,她不知帝王若是知晓他还执意接近她,又会怎样的惩罚他? 四周并无一丝声响,他微微抿了抿薄唇,他温和的神情终于充斥着爱惜,他只是凝神看着她,面容皆是认真而又深情之色。 第444章 刻有尘忆名字的两枚玉佩 他也并未犹疑,抬手执起她的手,垂首低眸轻吻了一下,他的面色只留下一片的柔情,他轻声说道:“阿忆,无论是世人还是我的父王有多么的不愿我与你在一起,我都不想就此放弃你,你是我唯一的心爱之人,除你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人能走进我的心中。” 这话听在徐汝忆的耳朵里,足以使她的心略微一跳,怎么也控制不住的那种,被他的眼神看得足以使她的面色略微一安。 她倏然伸手朝他的下颌捏去,细细地端倪着,神色透着一丝的认真,“醉尘,此生深情的缱绻皆想赠予你,你是我今世唯一的执着。唯有你,能到拨动我的心弦,与你相处的每一个时刻,我的心中都极其欢喜。” 他的双眸扫着徐汝忆的面容,便见她神色温情,他的神色便是让人极心悦,带着像是要比星空还要绚烂的架势,朝着她轻轻而来。 她的心再次一跳,黑白分明的双眸溢满了和煦的暖意,她的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收回,毫不犹豫地直视着他。 他握住了她捏住他下颌的手,缓缓下移的同时,像是将什么东西送给了她,冰凉的触感使她的神色微滞,她能够察觉到那是个水墨玉佩。 她握紧手中的玉,而后胳膊一转,手心朝上,她目光紧紧凝着白色的水墨玉佩,玉上刻有一个字,是一个尘字。 随即,叶醉尘也摊开了自己的手掌,洁白线条分明的手心上面也出现了一水墨玉佩,这个玉与她手中的水墨玉佩一模一样,唯有一字不同。 他上面刻着是忆! 他曾送她护身铃,她曾送他同心结。 如今,他又送了她刻有彼此最后的一个名字的玉佩,便已经说明了一心只愿与她执手共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的杏眸紧紧地看着他,他的笑容是温煦的,她缓缓欣赏着他的笑意,生出一种沉入温暖当中的陶醉。 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看了一会儿,便微垂下眼眸,纤长的羽睫轻轻地扇动着,就将玉佩戴到了腰间,而他亦是如此。 徐汝忆爱不释手地用指尖轻摇着她水墨玉佩,嘴边的一抹笑意逐渐得越来越浓。 叶醉尘看了一眼徐汝忆,神色之中露出了一丝的温和,却又在那两息之间,变得神秘了起来,朝着四周打量了一下,便缓缓的出声说道:“我给你姐姐写了一封信。” 她的眼眸微动,抬起眼帘看向叶醉尘,眸色多了一丝的不解,他给徐子芹写信? 他眼眸微暖,以一种极度宠溺的目光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细语,“在离开臧潭之前,就给你姐姐写信了,只是想邀请你姐姐来臧潭一逛,若是她不愿的话,我也不会强求的。” 他的手掌一点一点摩挲着她的墨发,轻揉慢抚,他的眉眼间显出淡淡的温柔,黑如深潭的眼眸看向徐汝忆,蕴藏着宠溺与爱怜。 见徐汝忆还未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他眼眸微眯,便以为她不愿徐子芹来臧潭,便缓缓说道:“阿忆若是不愿徐姑娘过来,我可送你回靖昔与她说明白……” 徐汝忆听到这个后,略微摇头,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因为徐子芹毕竟不会法术,来臧潭也着实有些危险。 而且,那件事情,也不知是否给她将来带来危险,她无论如何都想保护好她的姐姐。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秋眸里,他温柔的嗓音透着一丝深沉,深邃如墨,他的神色绽开认真至极的郑重,他自然也是意识到了徐汝忆到底在顾虑些什么,所以他如此说着,“你放心,我会派聂珩保护好你姐姐的安全,而且在信上与你姐姐说了,她可以让明皓枫陪同她一起过来。” 他微微身子朝前倾去,贴近她的面容,他的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淡淡的花香味,淡淡得随着他的动作往四处飘散,融进这间房间内,仿佛使整间房间都变得香气迷人。 她的神色并无什么异色,只是看着负手而立满怀着期待神色的叶醉尘,她轻轻一笑,葱白般食指微微抚了抚他的领口,素白的手指缓慢自领口移向他的左肩。 她的神色悠然,凝视着叶醉尘,在她的面色上的认真淡淡的漫散开来,便说道:“既然你说让我姐姐做主,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若是愿意来,便来,不愿意来,便不来。” 他略微点头,而他的嘴边勾起温和的笑意,让人看起来倒是平易近人的很。 她的神色也有些严肃,看着他的眼眸,是蕴含着几丝的迷沉玉玉温柔的,她缓缓问道:“你为何突然邀请我姐姐来臧潭?” 他弯着腰抚着徐汝忆右脸,他的手劲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他的手掌温热,贴在她的面容上,就像是一缕暖融融的阳光倾泻在她的面容上一般。 叶醉尘潋滟如水的眸缓缓看着她的面容,他薄冷的薄唇从她的面容缓缓而过,在她的耳垂边停下,轻轻的说道:“因为我想让你亲人看看你未来夫君所居住的地方。” 听着宠爱的话语,徐汝忆一怔,看着他站直了自己的身躯,随即她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什么后,她只觉得他那双瑞凤眸看穿了她的心底,她顿时变得笑靥如花。 就在这时,有人疾步进来,看到两人如此亲昵的动作,神色微微一怔,便轻轻咳了一下,似是想给两人提个醒。 门未关,又因此事有些急迫,所以他便直接进来了。 叶醉尘站直了身躯,却并未与徐汝忆的距离拉远了一些,他将墨眸转到蓝衣男子身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何事?” 徐汝忆顺着叶醉尘的目光看了看去,便看到了来人便是聂珩,想到聂珩也不愿叶醉尘与她在一起,她的心中的苦涩一闪而过。 聂珩随即迎了过来,面容上满是严肃的神色,看到徐汝忆时,又明显的带了一丝的温意,她既然是叶醉尘唯一的心属之人,他自然不会再对她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徐汝忆将他眉目间的神色尽收眼眸中,聂珩如今对他的态度,倒是有些令她意料之外。 聂珩微微抿了抿唇,他神色尊敬的看着叶醉尘,便毫不犹疑说道:“徐姑娘与明公子已来居兰轩,因为二殿下有命,她若是来居兰轩便不必向你禀告,直接迎她进来便好。她此时想见阿忆姑娘一面,我便让她在一间收拾好的房间等候。” 徐汝忆转眸刚想对叶醉尘说句,我想见见我姐姐之时,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去见她姐姐。 第445章 他的背后是整个魔界 她心弦微动,便快步流星地要从此房间离开,可刚走到门口之时,她转头看向聂珩,问道:“我姐姐在哪一个房间?” 其实,若是人在附近的话,也并未隐藏自己的气息的话,可以寻到人的具体位置。 但是,居兰轩早已被叶醉尘施了一道禁制,不但是防止有人擅闯居兰轩,更是防止有人的法术比他还要高,若是闯进居兰轩就算用法术也找寻不到他们的具体的位置。 不过,由于他是施法之人,他是可以寻找闯入者的气息。 房内的两个男子的神色大不一样,一个嘴角轻勾,神色近乎是玩味,使他冷冽的面庞愈发的显得俊逸如谪仙,他似是极为喜欢徐汝忆此时面色半是疑惑半是俏皮的模样。 而另一个男子是一副严肃挂在面容上,他白皙的面容上蕴着一丝的无奈缭绕,如鹰钩的鼻子上,那如墨的眼眸中闪着一丝的无奈缭绕。 他默然一下,将目光缓缓看向徐汝忆,便平静的朗声开口:“阿忆姑娘,由我带你去吧。” 徐汝忆的面色一下子就欣忭起来,她的容颜上弥漫着欢喜之色,身上的喜意都笼罩了过来。 她正好对上聂珩那双黑眸中,那人满脸的严肃且不苟言笑,随即她便轻点头,便伸手示意聂珩先走,并且说道:“谢谢,劳烦你了。” 聂珩现如今对她的态度,确实有些改变,以前还是那般冷冰冰的,定然是因为她不将赤羽曼曼交给狐妖,打乱了叶醉尘的计划,从那时,他便对她心生不满。 可现在,他却又对她有一丝的温和,态度比以前要好得多。 徐汝忆跟在聂珩的后面,宛若秋水的眼眸扫向聂珩宽阔的后背,她紧蹙眉梢,面色严肃,问道:“你与灵幽真的断了瓜葛了吗?并未见她。” 男子的脚步微顿了一下,而后,便继续不急不慢地向前行。徐汝忆看不到他的面色,所以她并未看到他的面容上是一片的黯然与悲恸的错乱之色。 他并未直接回答徐汝忆的问题,当面色恢复沉寂之时,他才回眸看向徐汝忆,他此时面容上带着似冷沉似无奈似绝望的微妙神色。 他止步,徐汝忆也随之止步,他端详了徐汝忆几眼,像是想看穿,她是怀着想了解他人爱情之事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真心担忧他们两人的进展。 他死死盯着她,半响,又不动声色地转回头,一言不发。 徐汝忆依旧跟在他的后面,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告诉她的时候,却传来他低沉而暗哑的声音,“我去过她居住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她,见她安好,我便心中已然有些安慰。我不想她察觉到我在她的身旁,不想让她知晓我无法忘却她,所以我只能一个人躲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 低哑的嗓音更显得他心中是一片的荒芜,他的神色又是多么的阴郁。 听到这话,她的眼眸一暗,他们两人真的无法在一起吗?聂珩有所顾虑,不但是因为人妖相恋,更是因为自己的生死不定。 她虽然看不到聂珩此时的面色,但是却能够感觉的到他此时的心又有多痛。随即,她似是才发觉了什么,她沉默了一下,便轻声问道:“你为她赎了身?她知晓是你吗?” 聂珩转头又瞥向徐汝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他的双眸中蕴藏着水雾,就在逐渐潮湿之际,他却猛然间转头。 他眼眸略显深沉,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想些该如何将这句话平静的说下去,“不知晓,我用幻容术将她赎身的,我也并未见她,只是将银子都给了老鸨。” 若是谁看到他的神色,便会发觉他的神色此时着实冷静着实镇定,与刚才欲落泪的模样大为不同。 他眉头紧蹙,眼眸沉敛而又深邃,就像是深山老林中藏匿的凶兽一般,那双目光越是如此,越是无法遮掩内心的伤痛。 他沉沉地阖了一下眼眸,眉头微舒展,止步不前,微微侧身。看向徐汝忆的眸中带着一丝的严肃,眸底闪过一道暗光,便抬手指着一间房间,说道:“徐姑娘就在间房间,你请进,我这就离开了。” 徐汝忆点点头,目送聂珩离去的身影,便推开房门,随后便转身关上了房门。 房内那一张装饰精致的桌子已然挪到了窗边,桌子的两侧有着两把椅子,看起来,像是移动不久。 除了桌椅摆放的位置不同,这里的陈设与徐子芹的房间是一模一样。 他这是想让徐子芹也居住臧潭?还是投其所好想让徐子芹真心祝福他们两人? 徐汝忆神色凝重看着那道纤柔的身子坐在窗边,她的头上戴着鎏金杜鹃步摇,乌黑飘逸的墨发散发出浅浅的芬香,她一袭白色襦裙绣着金玫瑰花纹,白色的云沙外罩披在身上,更似是一位美得出尘的仙子。 她仿若注视着窗外出了神,直到徐汝忆疾步来到她的面前,她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的温柔与担忧,迎着徐汝忆的眸光,她立即用力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抚着她的后背,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轻声问道:“他的伤好了吗?” 曾经,徐子芹那般不喜徐汝忆与叶醉尘来往,对人妖恋情也是抱有几分的不认可,可如今,她已然视明皓枫为全部,她已然离不开了他。 所以,她也真心祝愿徐汝忆与叶醉尘同他们两人一般,能够一直相爱下去…… 徐汝忆知晓她除了担忧叶醉尘的伤,更多的还是担忧自己的安全,她的眸角蔓延了几分的笑意,也抚着她的身子,继而她又想到了什么,神色认真的说道:“他的伤好了,对了,大姐并未发生什么危险之事吧?” 徐子芹微微挑眉,如春风拂过最明艳的繁花,眼眸深处更是笑意弥漫。 徐子芹神色平静,眸子深处染上一抹明亮的光,也唯恐徐汝忆会担忧她的安全,她便随即开口说道:“并无什么危险,你给我的符咒与护身玉,我都贴身带着呢。皓枫知晓我也许会有危险,也是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我。” 徐汝忆浓黑如曜的双眸也是在此时染了一层清明,不过还是笼了一层寒霜,她思索着无论如何也要从斧洚子的口中得知他对徐子芹究竟还有没有杀意? 否则,此事终究无心安之日,终究会埋下隐患。 哪知,徐子芹放开了徐汝忆,她那双如深海一般的眸子微微一暗,手便突然向徐汝忆的手握去,她轻而又有力的说道:“阿忆,渡孑告知我了,以你的性子也必须亲自证实一番才可以,可是,斧洚子的背后是整个魔界,你此时还惹不起魔界。” 第446章 真希望我们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的话就像是无形的深绳束缚着徐汝忆的心,她微微闭上杏眸,脑海中浮现出渡孑那张沉稳的面庞,他果真了解自己,恐怕他也不止告知徐子芹这些话。 待睁开眼眸后,她略显犹豫的眸子微微一凝,她微微咬了一下唇瓣,沉默了片刻,只是反握住徐子芹的手,并未说些什么。 徐子芹垂下眼眸,知晓徐汝忆的心中也似乎有些许的犹豫,她神色沉静,便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若是去找斧洚子便足以让他知晓你也知晓了此事,他也定然会知晓你对此事极为的关心,还对此事念念不忘。那般,麻烦会比现如今还要大几分。” 这句话便能使徐汝忆的心尖一阵寒战,她看向徐子芹的目光有些发怔。 徐子芹的面容只有疼惜与怜爱,她抽出手拍了拍徐汝忆的肩膀,看着她面色显得那般的不安,看起来满是纠结的神色,她轻轻的说道:“渡孑让我告知你,莫要因此而将事情变得更为的复杂。” 闻言,徐汝忆也只是点点头,像是将此话题就说到这里,这件事情确实不能心急,也不能打草惊蛇。 她将桌子两侧的两把椅子放在了一起,拉着徐子芹的手一同坐在了椅子上。 徐子芹见她眼眸弯弯的看着她,目光中更是露出了一抹精芒,她略微摇头轻笑,不知她又要想说些什么? 徐汝忆刚要开口,就见徐子芹摇头轻笑的样子,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几分,便秀眉微挑了一下,缓缓问道:“不知明大哥在哪儿?他不是随你一起来的吗?” 算不上是让徐子芹什么意料之外的话,但是却让她的神色微微怔了刹那,一抹蜜意泛起在她的眉间,定然是想到她的心中人。 她手帕捂嘴,似是想遮掩自己的嘴边那不可抑制已然溢满欢喜的笑容,她的神色之中并无一丝的不欣然,说不出的有多欢喜。 她长长的羽睫轻轻下垂,覆住黑色的眼眸,她轻声说道:“当时皓枫受了重伤,我才将他放入我的闺房照顾他,现在,孤男寡女相处一室,断然是不好的。” 徐汝忆闻言,想到在雪顷还躺在叶醉尘的怀中,那双点墨般痴情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她,她的心头不受自己控制的微跳了一下,她面色泛红,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了? 不,是他要躺在自己的身旁的?当时是不是该拒绝他呢? 一声敲门声响起,使徐汝忆的思绪恢复正常,徐子芹道了一声“请进”,便眼眸流转之间,落在了开门的男子的身上,她的眸染上了一丝的柔情。 一身浅白蓝衣的男子身子挺拔,神色温润如水,薄唇似勾非勾,目光所到之处皆是被他温柔所萦绕,若是多留意他的面色一番,便会发觉他的目光着实的如暖阳一般的耀人。 更使人心中涌现出一种当真是翩翩公子难多得的心思。 徐汝忆在此时也恢复了以往的神色,那双澈若清泉的眼眸看向明皓枫,随后变得愈发的深邃,幽沉如井,使人难以看清她真实的心思。 明皓枫的眼眸中皆是柔情与友善,柔情是对徐子芹,友善是对徐汝忆。 他疾步来到桌前,看见徐子芹想起身为他去寻椅子,他眼眸微动,轻轻摆手,他身上隐隐传来温柔似水的气势。也不过只需看一眼,居然能从其身上看到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并非是凡人或是神仙才能拥有的,妖若不为恶,一心向善,常常相助他人,自然会有一身正气荡世间。 他的面容流露出的柔软足以融化世间的任何冰寒,他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汝忆,我们两人来便是想告诉你,宋公子与言姑娘回天溟山了。” 徐汝忆的神色也并未有多诧异,他们本来便是来帮靖昔解危难的,想必,比起靖昔,更喜欢天溟山。 虽说此次并未亲自去送他们两人,但是,她想,将来有机会定然会去天溟山看望两人,或许那时他们便早已儿女绕膝。 徐汝忆瞥向明皓枫的面容,看着那如春阳般的面容,她便说道:“他们两人也是难得的佳偶天成,真心祝愿他们能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让坐着之人与站着之人的心中都百转千回,不过既然已然选择这条不知归向何处却一心想要结出美好到使人沉醉的情果的情路,便不会再有一丝的动摇。 他们所期盼的不过是一人一世一姻缘。 明皓枫那双清澈的黑色明眸看着徐汝忆一眼,又低眸望了望坐在她旁边的女子,他神色凝重而又充斥着暖意,感慨似的说道:“汝忆所言极是,真希望我们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徐汝忆的目光从明皓枫的身上移向徐子芹的身上,看着那双离得还算近的黑眸中期冀的光芒,她心上了然,而她的眸恐怕此时也是绽放出与她一致的光辉。 看着两位白衣女子眸底深处的光,那一袭浅白蓝衣的男子微微抚了抚自己的眉心,神色郑重目露严肃,似是想说些什么话。 徐汝忆自然是注意到明皓枫的动作,看着他的容颜如雪又透着一丝的鲜嫩的淡红,只轻轻一瞥,便足以让人深陷当中,千般温柔在他的身上展露无疑。 他的面色越发的严肃,他看向徐汝忆,心下思索了片刻,便知晓她自然想知晓这些事情,便说道:“汝忆,当日你从溥洌的手中救下我,可知溥洌为何要杀我?” 这件事情,一直以来,她都并未有所头绪,溥洌到底是奉谁的命令要杀明皓枫? 如若是元昀,是什么让他势必要杀死一个山魅? 一个瞬间,徐汝忆便身子微僵,她迎上了他的双眸,在心中思虑了一会儿,虽说溥洌与明皓枫并无什么仇怨,但是明皓枫的仇人恐怕也只有一个。 只是他是如何让溥洌听从他的话杀明皓枫呢? 明皓枫的眉头微皱,看着徐汝忆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他目光有一丝的不忍心,但是还是说道:“你该知晓的,我与妄骋诩的恩怨,便是他让溥洌杀我的。” 她的目光变得涣散,似是在想着什么,又变得黯淡了下去,她的心正隐隐地泛着疼意。 不过,又在那一刹那间,她便觉得此事还是有些不对劲之处,反而让她觉得这一切不过是明皓枫对妄骋诩的误会罢了。 看着徐子芹担心的眼神,她的眼眸微凝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令她安心的神色,她问向明皓枫,“你不了解溥洌,溥洌除了元昀的命令,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更何况,妄骋诩不是加入魔界了吗?他怎么会向溥洌提出这种要求?” 第447章 一缕魂魄 她那双本该明澄的眸子都在迅速的褪色,黑沉的眸忽明忽灭,苍白的面容有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悲凉,还未等他人察觉出来,她便微敛了自己的面色,仿若一朵还未盛开便已枯靡的雪梅。 她蓦然地诧异的睁大了眸子几分,面容上带着诧异与不信的神色,她只是紧紧地锁着明皓枫,想让她解答她刚才所说出来的困惑。 明皓枫缓缓地将右手握成了拳头,他能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量宛如涌动的潮水一样,朝着他的四肢而汇聚。 他的双眸之中略微闪过了一道异色,这细微的变化并未逃过徐汝忆的眸中,而后,她便听见他如此说道:“他与溥洌交换了一件东西,溥洌便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件事。” 有些人,终究会消失在这人世间,悄然无声,便像是袅袅青烟一般消散。 她徒然间站起了身子,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恍惚沉重,似乎觉得这发生的一切切都不过是一场梦魇,她都有些觉得明皓枫已然变成两个人,她的心中的困惑越发的多了些许。 徐子芹自然留意到她异常的举动,她便起身抬手抚住她瘦弱的肩膀。 她抬眸看向徐子芹,嘴角微弯,像是示意她不必担忧她,这些事情,她早晚要知晓的。 那双清丽的眼眸微微闪了闪,眸中的恍惚也缓缓散去,逐渐变得有一丝的疑惑,“什么事情?” 他也知晓徐汝忆急迫想知晓这件事情,他在桌子上用自己的指腹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两个字,顷刻间,那两个字便映入了徐汝忆与徐子芹的眸中。 徐汝忆的眸中蕴着一丝银色的清辉,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便带着一股诧异向明皓枫的方向看去,那目光有一道的错愕却又带着丝丝的欣忭。 “将他一缕魂魄送入他的宠物火鸟体内。”他的声音自近处传来,笼了一层淡淡如水滴的声响,轻轻地转悠。 徐汝忆便觉得明皓枫此时手中仿若牵着一根黑线,这根线扯着她的脑袋,让她从梦魇中有了一丝的清宁,一丝的欣慰。 她朝着明皓枫望了过去,虽并无什么异常的神色,可是他还是能够看出她的心中的那一抹期待。 明皓枫似是猜到徐汝忆所想,他微蹙眉头,神色中却还是平静如初的说道:“那一缕魂魄只会有零零碎碎的记忆,而且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的。那只火鸟不是能幻化成人的飞禽,它也不会变成溥洌,只是会想时时刻刻保护你罢了。” 可是火鸟一开始对她极为不喜欢的,难不成是妄骋诩并未那般将一缕魂魄送入火鸟内?还是它故意这般?还是说只是它不认同那些记忆? 他的话虽然平平静静的,可是因为他的话语便使人觉得宛如冥界游荡在凡间中的鬼魅一般的低吟声,使人的心魂因为受到惊愕而荡起一阵波澜。 徐汝忆眨了一双玲珑剔透的眸子,她沉默了半响,便听见明皓枫轻笑出声,轻得宛若一片落叶被风吹落到波澜不惊的湖面上,“至于他为何一开始要让溥洌杀我,是因为他不愿亲自杀我,可又觉得我碍眼至极,毕竟在他眼中认为我是他仇人的孩子。” 他的声音仿若惊雷一般,就此轰进了徐汝忆的耳朵之中,她撞进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盯着她的面容的那张脸流露出一抹哀伤的神色。 片刻,徐汝忆便略微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正在微微搅乱了她的心弦。她好似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出口,最后她只能叹了一口气,似是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他对他爹被害一事,是真的有放不下的执念。” 徐子芹抬眸看向明皓枫,比起妄骋诩,她更担忧的是明皓枫,可他一直以来却为了让她心安,并不怎么提及那件事情,也只说过一次关于他爹娘与妄骋诩爹娘的恩怨。 其实,她不明白妄骋诩为何想杀明皓枫,明明他与他爹被害一事无关,可是他还是不想饶他一条性命。 她仿佛带着一抹坚定,还有无边无际的爱意一般,缓步来到他的身侧,挽住了他的胳膊。 明皓枫看着身侧的女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对着她流露出她一时之间看不太明白的神色。 徐汝忆随即转眸看向明皓枫,她似是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她微微咽了一口水,骤然间轻声而又能使明皓枫清晰入耳般的说道:“你不想杀他吗?”她顿了顿,她湛黑的双眸中有些毫不掩饰的哀痛,又继续说道:“他毕竟也杀了你的爹娘。” 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也并无什么明显的泪花,他只是再次握紧了双手,他平常柔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神现如今尽是悲痛欲绝。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处的伤口仅仅那么一碰,就痛得彻底,这般的心痛让他暂时都说不出话来。 徐子芹能明显察觉到他的胳膊微微一颤,她紧了紧挽着他胳膊的力度,那般体贴细致的动作使明皓枫的心也是有一瞬的微暖。 这一刻,他微微阖上自己的双眸,陷入黑暗的他,不但不会令他感觉到紧张至极,反而让他略微感到放松,他轻轻的说道:“若是我说不想的话,自然是假话,只是事实已然发生,他的死也换不回我的爹娘,无法令我的爹娘死而复生。” 话音已落,他却宛若是从迷茫错乱的幻境中惊醒过来一般,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他看着徐子芹的面容,她的面容炙热而又爱惜,她予以的目光是毫不迟疑的信任,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永远站在他的旁边支持着她。 他神色一晃,心神一荡,他的语气暗哑而又哽咽,说道:“当时的我满心满脑想的都是报仇,便忘记我爹娘在死前不让我报仇,说此恩怨到了他那一辈就算了结了,一切的过往都会如烟随风散去。” 就因为他那温柔的性子,是骨子中带出来的东西,所以,使他无法用鲁莽而又以暴制暴的方式了解这一切。 徐汝忆的透出黯淡之色的眼眸里盈上几分了然,她仿佛看见了明皓枫的胸怀,可在他人眼中,或许,便只有懦弱。 先不论他们的爹娘孰是孰非,现如今,他放过的不止是妄骋诩一人,还是他的将来。 四周如死一般沉寂,仿若无声的静候着他人的到来,一解这场使人心中异常难受的情绪当中。 徐子芹的眸中也萦绕着浅浅的水雾,像是一眨眼便能落泪一般,她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温和的声音飘飘荡荡在这间房间内,“我从天溟山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你的信,你让我小心妄骋诩……现如今,看来,那时在深山假扮你之人定然是妄骋诩。” 第448章 你的一言一行便无法随性而为 长而卷的睫羽下,那双像露珠一般澄亮的眸子,迷人而又透着一丝的诧异,宛若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一般,想将人吸了进去。 她微微抿起了仿若玫瑰花瓣一般鲜嫩的唇瓣,她目光如炬的看着明皓枫,便如此问道:“这些事情,你可有证据?” 确实,若这一切都是口说无凭的话,恐怕也只不过是他们的猜测。 可明皓枫却不似一个爱猜测之人,唯有事实证明就是他做的,他才会如此说。 明皓枫眉头微皱,那双极为明亮的眼眸,此时却射出一种黯淡却又复杂之色,他凝眸看向徐汝忆,“这些都是妄骋诩亲口告诉我们的。” 他的话足以使徐汝忆的一颗心瞬时颤了起来,她仔细地瞧了明皓枫几眼,见他仍旧身子挺直屹立在桌前。 她又将目光移向徐子芹,她的眸中也并无什么波澜可言,恐怕她也是知晓此事的,说不定她也在现场。 毕竟,以妄骋诩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就如此单独与明皓枫说这些事情。 可她的面容仍旧是迷惑不解,她静默注视着明皓枫与徐子芹,便问道:“他为何与你们说这些事情?” 她的话也算不上猝不及防,徐子芹与明皓枫相互对视一眼,只见,徐子芹略朝着他轻点头,明皓枫的眸子便多了一丝的了然。 他的视线缓缓投向徐汝忆的身上,见徐汝忆还在一直等着他的回答,神色严肃,便直接说道:“他说,你早晚会查出这些事情,不如他自己先告诉你真相。” 似乎是在徐汝忆的意料之外,蜂拥而来的便是几分的诧异,仿佛是猛然间汹涌上涨的潮水,淹没自己的心。 房内默然无声,便也只能听见徐汝忆淡淡的轻笑声,说不清更不明白到底是有何意思,留给他们便是无穷无尽的想象。 “那他倒真是为我考虑。”这句话缥缈而来,听起来,极不真实,却又能够惊起屋内另外两人的心。 就在这时,门外便突然间响起了聂珩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的严肃几分的认真,“徐姑娘、阿忆姑娘、明公子,我们二殿下请三位去堂屋吃膳。”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法术一般,足以使三人的神智都恢复正常之色,他们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便抬步往屋外走过去。 明皓枫一人阔步走在前面,徐汝忆与徐子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在后面。 徐汝忆走出房外,便用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聂珩那张俊脸,他伸手示意她们两人先走,他走在后面,而她却让他与明皓枫先走在前面便行。 看着两个男子的背影一眼,徐汝忆便将目光看向徐子芹,徐子芹似是在想什么事情,止步不前。 徐汝忆也并未出声打乱她的思绪,只是用玉指摩挲着自己的下颌,沉静着面容看着她,像是在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姐姐。 她又将手放在徐子芹的眼前晃了晃,她的嘴角微勾,面色疑惑而又好奇的说道:“姐姐,想什么呢,走啊。” 徐汝忆挽着徐子芹的胳膊,便一同离开,跟随着明皓枫的脚步。就在这时,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徐子芹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着,她的面颊还有浅浅的困惑。 徐子芹的眉心轻轻蹙起,她用另只手抚着自己的青丝,似是在思虑着该不该问出口,见徐汝忆想开口询问,她便随即问道:“我在想你是不是不想回靖昔了?还有做除妖师了?” 这句话,仿佛不经意间就裹着阵阵的凛冽冷风袭向徐汝忆的身上,使徐汝忆目光愕然的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也是微僵了一下。 徐子芹的双眸深沉的如黑潭一般,她看着身侧之人的面色透着三分清楚明白七分坚定果断,她大抵也是明白了什么。 徐汝忆望着徐子芹的目光是平静的,她的心变得极为的沉寂,嘴角的笑意也缓缓多了也许,反问道:“我怎会不回靖昔?” 她听见她的这句话虽是疑问,却带着几丝的笃定,使她的心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徐子芹细细地看了徐汝忆,她的指尖相互摩挲着,她不知她是不明白这些,还是装作不明白,所以她这般说道:“我看他现如今都将我接到臧潭,明显是想娶你。” 闻言,徐汝忆的面色仍然是平静的模样,只是却再次攥紧了自己的衣服,她不是并未猜到叶醉尘的打算,只是当从徐子芹的口中证实他的想法时,到底还是有一丝的讶异。 只是,绕是叶醉尘接受她的身份?恐怕臧潭之人也不会接受她的身份,尤其是皇宫中人。 徐汝忆随意地将目光移向前方,她神色淡定,嘴角的笑就仿若风中百合一般,“就算我做了他的妻子,我依旧会除妖的。” 笑虽然不算逞强,可是她的心中到底还是陷入了两难,终归不能两全吗? 徐子芹却轻摇头,看着她如此口硬的模样,她面色无奈而又郑重的说道:“你啊,真是胡闹,若是成了他的妻子,恐怕你如今便不能像以前那般除妖了。你该明白的,无论他将来是不是帝王,你的一言一行便无法随性而为,你都将陷入朝廷的风波当中,被困在二殿下的府邸当中。” 听到此话,徐汝忆的睫毛轻轻一颤,眸色染上了一丝的复杂,但又恢复了平常,仍旧沉着如初。 她那清澈而又带着笑意的眸中,仿佛闪了灵动的光泽,此时此刻,就像是会说话一般,她说道:“对了,我刚才看桌椅有移动的痕迹,是你自己还是别人移动的?为何要移动桌椅啊?” 徐子芹的眸角瞥向她,眸色一深,悄然地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极不似笑意的笑容。 她摇摇头,便将目光全部移至了徐汝忆的身上,她如此转移话题,便已然说明她不愿做出一个选择,可是在这世间鱼与熊掌本就是不可兼得,她不答反问:“你为何要转移话题?” 她仿若将自己嵌入缥缈白雾的包裹之中,让人看不到她真实的想法,可是徐子芹还是能够一眼透过白雾,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极为的清晰。 见徐子芹势要自己讨论那沉重的话题,她微微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轻声说道:“我并未转移话题啊,只是我有些好奇这个。” 徐子芹无言的看着她,怀着一种让人生出一丝的惴惴不安的眼神,目光紧紧地看着徐汝忆。 徐汝忆还是一副我是真的很好奇的模样,让她面色无奈的转移了目光,不再看着她,像是被她气着了一般。 第449章 多谢你们能来臧潭 她目视前方,看着那一抹浅白蓝衣服的男子的背影,便平静的说道:“因为我想坐在窗边,等你,就这么简单。” 虽然她并未明说什么,可是徐汝忆还是明白她话中的意思,随后她侧眸视线一移看向徐子芹,双眸微亮了些许,眸底又有一抹错愕划过。 “你让聂珩移动的桌椅?”这句问话是从她的口中不由得脱口而出的,想到聂珩以前的模样,再想到乖乖给徐子芹用法术搬椅子的模样,她就觉得真是…… 妙极了! 徐子芹的黑眸中多了一丝的沉色,自家妹妹恐怕也不知自己此时的面色真是眉开眼笑到了极致,不过,说实在,她此时此刻确实都有点想大笑。 她面对着她那略显诧异的面色,浑身都散发出沉着文雅的气息,意味深长的说道:“算是吧。” 算是吧?徐汝忆在心中重复了她的这句话,见她的面色镇静自若,她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眸,乍一看还有些俏皮的模样,她仿若是兴致勃勃的模样,也并未犹豫什么,便直接问道:“什么叫算是吧?” 徐汝忆只觉得她的眼前宛如飘着一个画面,聂珩面色冷峻地用着法术将桌椅放到窗边,而且口中还念念有词,我完全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才如此按照你所说的做的,毕竟我只会听令于二殿下的。 随后,画面越来越模糊,像是无声的诉说着别给我想象了,才不是这样呢。 徐子芹的双眸余光轻瞥向极远的聂珩,无论他有多么的不想他告知徐汝忆,她都会告诉的,谁叫徐汝忆是她的妹妹呢。 她微微用白色的手帕捂着唇瓣,淡淡轻笑着,一双眼眸流转间便是美艳使人神色微滞,“该怎么说呢,一开始他是用法术移动的,而后又自己动手给搬回原处了……” 徐汝忆是不知晓聂珩有没有在听她们两人的谈话,但是她并未觉察到那一袭蓝衣的男子的身子一晃,随后便沉稳地继续走在最前面。 徐汝忆的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了,那对笑涡更是犹如黑夜中的皓月,极为的耀眼,也越发的丰姿迷人。 她的杏眸也保持着笑意,目光落在徐子芹的面容上之时,精致的面容多了一丝的玩味。 她尽力地想收回自己嘴角的笑意,不过于事无补,她捂着自己的唇瓣,朝着徐子芹问道:“啥意思?他费这么大劲作甚?” 她们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眸角带笑的模样,两人更是轻轻摇了摇头,想将大笑的冲动抛出脑后。 “我也刚想说句你脑子没问题吧……”徐子芹朗声的说道,却发觉此话着实的不文雅,她便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想问呢,他又亲自动手搬到窗边了。” 她最后的那句话略微一低,还略染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捕捉到徐汝忆的面色上的疑惑,她的眼眸当下就耐人寻味了起来,完全没有办法控制。 徐子芹的黑睫微闪了下,温柔的目光静默地看着徐汝忆,她的神态又皆是认真严肃,她抿紧薄唇一下,又轻轻松开,她飞快眨动眼眸,“我就问他,你费那么大劲儿作甚?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这些问话成功勾起了徐汝忆心底深处的好奇心,徐汝忆看了徐子芹一眼,她便转眸移开了视线,似是在思考着聂珩到底会说些什么话。 那双漆黑的眸深不见底,却依稀间宛如带着一丝我当然知道的意味,她的嘴角带着浅笑,语气却甚为的平静,“怎么说的?该不会说什么是二殿下命令我这般做的,如若不然我是不会……” 她的话也并未继续说下去,就被徐子芹接下来的话吞掉了所有的声音,“他说他家二殿下希望在我们的面前,能亲自动手做的事情就亲自动手做,不许施法。” 这般细微的话,却使徐汝忆微微垂着眸,更是嘴角微挑,露出明媚如阳的笑容。 他让聂珩不必在她亲人的面前施法,只是因为他知晓徐子芹是凡人,理应便用他们凡界的方式。 绕是她有个心悦之人还是山魅。 明皓枫与聂珩敏锐的听到了两人的大笑声,“哈哈……”他们微楞了一下,却也都无奈摇头,他们能够听到此笑声并非是嘲笑之声,而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欢悦才发出的笑声。 悦耳的笑声夹杂了一声轻咳之声,那人的眉眼在这一刻染上了一丝笑意,他凝眸看着她,薄唇轻轻勾了一下。 听见那声音,徐汝忆抬起眼帘看向发出声响之人的身上,他正站在门外,所以正好撞进那人的目光当中,他们两人彼此相看着,投出来的目光似蜜似酒,总之,就是醉人的很。 他清冷的眸底浮现出一抹沉稳而又透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低沉着嗓音,轻声说道:“二位姑娘在说些何事?那般欣怡啊?” 徐汝忆见徐子芹从自己的手中抽出了她的胳膊,她的目光明晃晃地跳跃着我不打扰你们的意味。 她见徐子芹如此举动,也只是摇头失笑,而后,她将目光看向叶醉尘,他的墨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泽,足以使他的面容都变得蔼然可亲了一些。 这般的模样,想必,更容易让徐子芹安心地将她的妹妹托付给他,只要她这一关过了,想必她娘亲那一关也会轻松过了。 她的目光微微一动,面容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到他的面前,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人真好。” 他的话使叶醉尘眯起眼眸朝着面前之人看去,他冷不防对上像烈日一般灼热的视线,他心略微一跳,便知晓自己是入了被情所织起来的网中,一生也无法出来,也不愿出来。 他的眸中隐藏着丝丝的深情,他的内心中仿佛仅仅放着一个人,便再也放不下任何人。 她的面容带着顽皮的神色,那双黑亮的眸子,往他的面容上看去,便见他面色还算温和,他的薄唇轻动,低沉的话也随之响了起来,“明公子,子芹姑娘,多谢你们能来臧潭。” 他的话极为的真诚,明皓枫与徐子芹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了一丝的柔和,他们都知晓叶醉尘请他们两人来的用意,便是为了徐汝忆。 可是这件事情,却着实急不得,正如她对徐汝忆所说的那些,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全部拥有,想得到什么必然要失去了什么。 明皓枫站立在徐子芹的旁边,他刚要开口,并未料到徐子芹随即握住了他的胳膊,让他面带不解的看着她,不知她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