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百合文,我只想安稳苟到结局》 第1章 穿书了,但是百合文 第1章穿书了,但是百合文 “不是,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人都绑了,你废什么话啊,干不就完事了吗?” “典!果然反派死于话多!” …… 看着书中和自己同名的反派,被恰到时机赶来的女主后宫团们万剑穿心而死,李照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翻到评论区,毫不犹豫把之前的五星好评换成六星,李照阳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 4:44 擦,不知不觉都这个点了吗?明天还要上班,果然不能熬夜追书啊…… 定好闹钟,李照阳倒头就睡,脑海里却始终回放着书里最后的剧情。 狗作者! 他心想。 随后,困意逐渐上涌,意识开始沉沦…… …… ……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好像坠入了湖中。 这个梦十分的真实,甚至让他下意识挥舞手臂,试图抓住点什么。 但冰冷的湖水裹挟着身体,让四肢都像是灌了铅,不听使唤。 他拼命抬起头,费力地看向岸边。 逆着刺目的阳光,他看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女孩,身量未足,却已显露出惊人的丽质。 她穿着料子极好的锦缎小袄,乌发用精致的玉簪束起,一张脸蛋堪称粉雕玉琢,眉眼精致得像画师精心勾勒。 可偏偏,那双本该清澈的孩童眼眸里,没有任何惊慌或是关切,只有一片冰冷,如同深冬结冰的湖面,倒映着他狼狈挣扎的身影。 李照阳甚至一时间忘了动作,只是呆愣愣地望着她,任由身体违背本能地向深水区沉坠。 “咕噜噜……” 更多的湖水涌入喉咙,窒息感渐渐剥夺他脑中最后一丝清明。 …… “……苏青喻,你为什么要将阳儿推入湖中?” ……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回笼,同时耳边传来模糊的言语。 ……谁,谁在说话? 他强忍住脑子里的翻江倒海,集中注意力去听。 随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烦躁:“我说了,不是我推他下去的。” 李照阳的思绪艰难地转动起来。 苏青喻……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不是你推的,你的意思是……我儿单独把你约到湖边,然后自己主动跳下去?” “那不然呢……” “呵呵……” “够了,青喻,少说两句。”一个威严的声音介入,带着压制的怒意,“李家主放心,等到公子醒了,如果这件事真是青喻所为,我们苏家绝不会推卸责任。” “最好是这样!” “大伯——” …… 苏青喻……李家……苏家……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李照阳记忆的闸门。 我靠,这不是我昨天晚上追的那本百合文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睡一觉给我干书里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似乎还沉浸在昏迷的余韵中,沉重、无力,但灵魂却异常清醒,似乎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 他本能地抗拒着彻底苏醒,一方面是对眼前状况的不解,另一方面,则是带着一种吃瓜的心态,想看看这件事会怎么继续发展下去。 他努力捕捉着外界的声音,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在几人的争执中逐渐拼凑着整件事的由来。 嗯,他们口中的公子应该是指我,我好像穿越到了书里面这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反派身上来了…… 苏青喻,正是后来被女主夺走的,原身的未婚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穿书了,但是百合文(第2/2页) 不过……我记得这本书的开篇是主角们十八岁后进入道院开始的啊…… 事情的碎片逐渐拼凑完整。 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水面。 啊,我想起来了! 后面苏青喻回忆过去的事情曾经提起过,她小时候正是因为李照阳故意掉入河中陷害她,然后苏家为了平息李家的怒火,定下了她和李照阳的婚约! 而这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婚约,自然是后面苏青喻和李照阳之间各种悲剧的起点! 也是后面李照阳死因之一…… 思绪戛然而止—— 不对,现在我tm就是李照阳啊! 回忆着书里的各种剧情,他猛然反应过来。 不但如此,这本在某平台成绩不错的小说,无论从那个女主的视角里出发,都是一篇散发着恋爱气息的甜文,唯独在书里最大男反派,李照阳的视角里——这是一篇彻头彻尾的虐文!!! 书里的李照阳如同羊村里的灰太狼一样不停搞事,但最后都以一败涂地收场,要不是背后有老爹李重楼和李家反复给他擦屁股,早就死在女主手里了。 而等到最终李家家破人亡,李重楼身死后,他还是没有逃过万剑穿心的下场。 想到这里,脑子里李照阳各种凄惨的剧情开始不停出现,尤其是其中几次盛大出场,然后被女主各种装逼打脸,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不行! 不管是不是梦,既然穿越到了开篇之前,那一定要提前扼杀这个伏笔!绝对不能背这个黑锅!更不能和这未来的‘煞星’定下什么狗屁婚约! 记忆里苏青喻因为父母双亡,被苏家排挤,从小心就心思缜密,出手狠辣,未来更是逆袭成苏家家主。 本来从内到外都是一块寒冰,却被女主机缘巧合之下,一点点打开心扉,未来更是成了女主重要的左膀右臂之一,在后宫团里地位极高。 而女主乃是书中天命所归之人,即便是作为最大反派的李照阳——也就是自己每次获得大机缘,卷土重来,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失败,最后沦为散财童子,获得的一切最终都会化为女主的力量。 简直就是异界农夫山泉,机缘的搬运工。 所以…… 这些女主们爱咋咋滴,反正自己绝对不会像书里的反派一样,总是想赢过女主。 而他……只想稳稳苟到剧情结局。 现实里自己只是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平凡社畜,而剧情里,李家乃是顶尖世家,父亲李重楼更是圣境高手!(御物、通玄、归元、长生、天人、圣境)又对儿子溺爱至极。 自己虽然在书里天赋拉胯,但有这样的背景还要什么天赋? 躺就完事了! 至于未婚妻被夺走? 没事,他可以不要紧的—— “给爷……醒!” 他用尽了所有的意识,去驱动那不听话的躯壳。 终于,指尖传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刺痛感,仿佛沉睡的神经末梢正在艰难复苏。 “唔……”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他喉咙里挤出。 几乎是同时,房间内原本僵持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阳儿动了!”一个妇人惊呼。 “快,公子要醒了!” “李家主,看来令郎并无大碍……”那是苏家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数道目光,带着各异的情绪——第一时间齐刷刷地聚焦在床榻之上。 李照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他正要顺势睁开眼睛,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让他立刻强压下冲动,只是让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脱,仍在虚弱与迷茫之中。 …… 第2章 这反派死的真不冤啊 第2章这反派死的真不冤啊 两天后。 李照阳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房中洒下点点光斑。 “少爷,喝粥。”一个十七八岁、长相清秀的丫鬟端着一只托盘轻步上前,托盘上是热气腾腾的鸡丝粥。 她身姿修长纤细,薄薄的衣衫下隐约透出起伏有致的曲线,行走时腰肢轻轻摆动,带着一种少女初熟的柔美。 她动作轻柔地将粥碗放在床边小几上,然后拿起瓷勺,舀起一小勺,送到唇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待凉了些,才递到李照阳唇边。俯身时,一截白皙的后颈从领口露出,细腻如瓷。 李照阳下意识地张口含住,温热的粥滑入食道。 这碗粥熬得恰到好处,更难得入口不冷不热,唇齿留香。 嗯,还带着面前少女身上的一丝奶香味。 “额,谢谢……”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道谢。 丫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弯起一抹低低的轻笑,声音轻柔:“公子,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是吗……”李照阳并不反驳,毕竟芯子都换了,藏是藏不住的,唯有找好理由应对。 好在他年纪尚小,又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剧变,要说性格变化,也勉强能说得通。 丫鬟脸上轻轻一笑,然后不再多言,只是继续一勺勺地喂。 一碗粥吃完,另一名年纪相仿的丫鬟又拿着浸过热水的软巾上前,她同样身形高挑,体态轻盈。 一双柔夷小心翼翼地帮李照阳擦拭嘴角,动作细致周到,微微倾身时,柔软的腰线在衣料下勾勒出青涩而性感的弧度。 ……这万恶的旧社会! 李照阳感觉自己上辈子积累了二十几年的价值观正在遭到快速腐化。 …… 距离坠湖事件已经过去两天了。 这两天,他之所以装作身体极度不适的样子,主要还是那天忽然想起来——这是一个修仙世界! 自己这个外来魂魄,万一被看出是夺舍,那恐怕还不需要发展到结局,自己瞬间就要被暴怒的李重楼一掌拍成肉泥。 不过他很快发现,虽然他没有继承原身的情感,但脑海中却能像查阅硬盘资料一样,随时浏览原身的记忆。 这么想来,说不定自己上辈子已经死了,只是转生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刚刚觉醒了记忆而已。 只是看百合文猝死这种事…… 算了,至少不会受原身这沙雕性格的影响。 他苦中作乐地想到,但也一颗心放回了胸口,否则他真只能在装失忆和连夜跑路之中二选一了。 但在仔细浏览完原身的记忆后,李照阳只有一种感觉:这小子是真死得不冤啊! 尤其是坠湖这件事,竟然真的是原身自导自演的! 而原因,仅仅是偶然听到长辈们夸了几句苏青喻天赋出众,年仅八岁的原身便心生嫉妒与恶念,决定毁掉她。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全盘计划:先故意掉入湖中,再将此事栽赃给苏青喻,然后让父亲李重楼出手,废掉苏青喻的修炼天赋,把她抢来给自己当贴身丫鬟! 好家伙……李照阳回想原著中苏青喻最后那一剑,简直是毫不留情,原来根源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这反派死的真不冤啊(第2/2页) 就从这冰山一角就能看出,未来原身被万剑穿心,绝对是罪有应得。 不过,既然现在这具身体和身份归自己了,他当然不会再做这种蠢事。 傍晚时分,房门再次被推开,带着一股威严气息的李重楼,携带着一位身着华服、气质温婉却难掩忧色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自然是李照阳的生母,徐千雅。 “爹爹,娘亲。”李照阳轻声呼喊。 徐千雅眼眶一湿,就要快步上前,却被自己的丈夫轻轻一拉。 随后,李重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如炬,看似随意地开口:“阳儿,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李照阳低头道。 记忆中原身对这位父亲向来拘谨,他这一番回应在李重楼眼中倒是看不出什么怪异,但想到这两天听到的风言风语,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道:“那就好……对了,阳儿,还记得上月十五,为父带你去了何处,又做了什么吗?” 李照阳心中一动,立刻从记忆中调取信息,面上却故作虚弱地缓缓道:“爹爹为什么要问这个……”他假意思考了一下,道:“去了城西别院,和父亲一起……还试了父亲赠送的‘烈阳弓’,猎了一只金纹豹。” 李重楼神色一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又问道:“那当时你射出的第三箭,为父说了什么?” 李照阳:“爹爹说……阳儿那一箭,若是再偏左三寸,便能射穿那豹子的左眼了。’” 徐千雅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儿子,听到这里,眼中担忧瞬间消散。 李重楼已经彻底放松了,夺舍之事虽然少见,但这两天他查了不少古籍,知道夺舍后便是一个全新的人,不可能记得曾经的往事。 出于谨慎,他又连续问了几件只有父子二人知道的私密小事,李照阳皆对答如流。 他总算放下心来,看来儿子神魂未变。 不过想起这两天儿子的变化,他还是开口好奇道:“听说阳儿这两日对下人的态度,似乎宽容了不少。” 李照阳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爹爹,娘亲……我这两日,一直在想那天落水的事。 原来这个世上,死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原来这些年,我做了这么多让大家不开心的事情。儿子忽然明悟,若就这么死了,曾经做过的种种,便再也没机会改变。”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逼出了些许泪花——当然,主要是被自己这演技感动的。 徐千雅闻言,心疼得眼泪瞬间落下,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儿子,哽咽道:“傻孩子,别说了,都过去了,你能平安就好……” 李重楼看着妻儿相拥,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待徐千雅情绪稍缓,李重楼才正色问道:“阳儿,关于坠湖一事,你……可有什么想对为父说的?” 李照阳抬起头,目光坦然:“父亲,我与苏青喻妹妹在湖边相遇,一时脚滑,不慎坠入水中。与青喻妹妹无关,是我自己的过失。” “脚滑吗……” 李重楼深深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 …… 第3章 你说晚了,苏家已经把婚书送过来了 第3章你说晚了,苏家已经把婚书送过来了 不要用这种看沙雕一样的眼神看我啊。 李照阳心里疯狂吐槽。 而且你为什么不说话,不会是苏家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咳咳……”仿佛在印证他的猜想,李重楼干咳两声:“算了,你怎么掉下去的不重要了,不过……” 他顿了顿:“阳儿,你说晚了,为了给我李家一个交代,苏家那边已经决定,将苏青喻许给你为妻,婚书……应该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李照阳:“……” 我勒个去啊。 怎么兜兜绕绕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了。 唯一的区别是,原著里明明是他“陷害”苏青喻未遂,苏家为了平息事端才定下这门亲事,怎么现在自己还没有开口陷害,苏家还是把她送过来了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线收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完了,这下想远离她都难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爹爹……这门亲事,我……能不能退掉?” “退婚!?” 李重楼看着儿子脸上显而易见的抗拒,并未动怒:“据我所知,苏家婚书已经送出,此时退婚,对于苏青喻本身而已可以称得上是奇耻大辱,你确定要退婚!?” 李照阳刚要点头,忽然捕捉到关键词——退婚?奇耻大辱? 卧槽,我要真退了,不会给苏青喻触发个什么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奇怪buff吧。 而且自己本意只是想远离她,又不是得罪她。 李照阳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李重楼并不催促,反而露出一种“吾儿终知权衡利弊”的欣慰神情。 片刻之后,见时机差不多,他捋了捋胡须,耐心劝解道:“阳儿,苏家我已经派人仔细打听过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那苏青喻,虽是苏家长女,却父母双亡,在族中并无依仗。虽有极高的修炼天赋,但苏家上下对她颇为冷淡,甚至多有排挤。此番联姻,实是苏家急于攀附我李家之举。” 李重楼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这种情况,苏青喻必定与苏家离心,若你能收为己用,将是你未来仙路上一大助力?” 助力? 李照阳心中苦笑。 ——怎么可能啊!这位可是原著里女主后宫团的核心成员之一,头顶主角光环,天命所归! 收服她?想多了。 大概率到最后还是被她一剑捅个透心凉。 可是这话他没法说出口。 毕竟穿书这件事绝对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李照阳大脑飞速运转。 看来退婚是不可能退了,硬扛也没用,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反正我现在只想苟住,大不了,等日后找个机会,私下找苏青喻把话挑明了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你说晚了,苏家已经把婚书送过来了(第2/2页) 告诉她,这婚约只是形势所迫,我李照阳对她没兴趣,未来有机会一定和她取消婚约,放她自由。只要我不主动招惹女主,不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迫害,甚至反过来还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她总不至于未来还盯着我不放,非要对我喊打喊杀吧?” 想到这里,李照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 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当好一个背景板、路人甲,以原书中苏青喻的性格,应该还不至于对他这个“前未婚夫”赶尽杀绝。 想通了这一节,他顿觉天地宽,随后抬起头,看向李重楼:“……儿子明白了,一切听从爹爹安排。” 李重楼见儿子终于“懂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灵曦城,苏家府邸。 大厅中,苏青喻挺直脊背站着,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一股不屈的气息。 她对面坐着的中年男子是她的二伯,苏家现任家主苏振海。 “二伯,我不嫁!”苏青喻的声音充满倔强。 苏振海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由不得你!” “真的不是我推他下水的!”苏青喻咬着牙,重复着不知多少遍的解释。 苏振海身旁的太师椅上,一位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青喻身上,忽然笑道:“青喻丫头,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慢悠悠地补充道:“青喻啊,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苏家老祖陨落之后,虽暂时还凭借余威撑着顶尖世家的架子,但内里虚空,早已不复往日。而李重楼如今已是半步圣境,而且春秋鼎盛,达到圣境不过是时间问题。若能借此机会与李家搭上关系,对我苏家而言,乃是旱苗得雨。” 苏青喻低着头,小拳头死死握紧。 这一下她听懂了,在苏家人眼里,她现在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用来攀附强权的工具。 她甚至怀疑,李照阳该不会是苏家派人悄悄丢进湖里的吧……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冷道:“若我不同意,非要嫁,那我便找机会杀了李照阳。” 苏振海脸色骤然一沉:“青喻,你莫要胡闹!你若敢动李家公子一根汗毛,我便即刻将你父母从苏家族谱中除名,让他们死后也无颜见苏家列祖列宗!” “父母”二字,精准地刺入苏青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浑身一僵,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被瞬间冻结。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激烈的情绪。 再抬眼时,只剩下一片冰湖。 她知道,她输了,在苏家,她和她父母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微微福身,声音空洞无波:“……青喻,遵命。” …… 第4章 这波求生欲必须拉满 第4章这波求生欲必须拉满 三天后,苏家的队伍准时抵达李家。 李家府门大开,宾客如云。 两族交换了烫金的婚书,随后便是盛大的订婚典礼。李、苏两家皆是玄瀛大陆顶尖的世家,此番联姻,不啻于巨石入潭,瞬间在整片大陆掀起惊涛骇浪。各方势力的眼线与贺礼,络绎不绝地涌入李府。 典礼繁琐而漫长。 李照阳身穿一袭簇新的锦袍立于高台,能清晰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有不少,是落在他身旁那道小小的绯红身影上的。 苏青喻一身红裙,肌肤被衬得胜雪,却也让那张精致的小脸显得愈发冰冷。 自仪式开始,她便一直抿着唇,一言不发,目光空茫地望向前方,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又像是早已习惯将自己隔绝于世。 李照阳心里也有些复杂。 若能选择,他绝不愿站在这里,与这个未来必将搅动风云、且对他恨之入骨的女子订婚。 趁着仪式间隙,周围人群注意力稍散,李照阳悄悄挪近半步。 “抱歉。” 压低的声音落下,一直如冰雕般的苏青喻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李照阳苦笑:“我已同父亲说了,不是你推我,是我自己掉下去的。但……迟了,你们苏家的婚书已经在路上。” 苏青喻沉默着,小手掩在宽大的袖中,看不清动作。 良久,她才开口,嗓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寒意,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疑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苏青喻终于转过脸,目光正式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为何要自己跳下去?” “额……”李照阳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原主脑子有病吧? 可若这么说能苟命…… 他正要开口,却见苏青喻的眼神逐渐转冷,心头顿时一凛。 电光石火间,他改了主意。 面对苏青喻这般心思通透的女子,撒谎只会让她更厌恶。 唯有“真诚”——哪怕是部分的真诚,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他忽然低叹一声,嗓音也沉了几分: “因为我嫉妒你。” 苏青喻明显一怔,怔怔地看向他,似乎没料到堂堂李家嫡子、李重楼之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照阳趁势继续“剖白”,语气里适时染上一丝落寞: “我修炼天赋……很差。旁人表面上因我是嫡子而恭敬,背地里如何作想,我不知。可你来到李家后,所有人都在夸你,说你天资绝世,有天人风姿……” 他垂下眼:“他们的目光都在你身上。所以我跳下去,不过是想……引得些注意罢了。对不住,没料到会给你惹来这般麻烦。” ——此乃谎言。 原著中的李照阳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是李家混世魔王,谁敢在背后嚼舌?便是眼神稍有不敬,都可能被那对护短的父母一巴掌拍碎。 他哪尝过“被忽视”的滋味? 不过苏青喻显然并不清楚李照阳在府中真实境况。她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眼底的冰霜似乎化开些许,目光变得有些微妙,像在重新审视这个突然显得“脆弱”的未婚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这波求生欲必须拉满(第2/2页) 见初步目的达成,李照阳赶紧趁热打铁,抛出最重要的承诺: “所以你放心,眼下订婚只是权宜之计。日后你若想解除婚约,我必全力配合,绝不阻拦——这是我李照阳,私下对你苏青喻的承诺。此生有效。” 苏青喻再度沉默。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许久,她终于轻轻抬眸,望向李照阳,薄唇微启,清晰吐出一字: “好。” …… 数日喧闹的李家府邸,终于在某日入夜时分沉寂下来。 宾客散尽,正厅外只余零星仆役收拾残局。 苏青喻独自立在廊下,小小的身影被拉得细长,渐暗的天光中,神色晦涩难明。 李照阳原在一旁,正疑惑她为何未随苏家人离去,脑中却蓦地闪过原著剧情—— 是了,在苏青喻后来的回忆里,订婚之后,她竟被苏家有意无意地“遗忘”在了李家! 不仅如此,随后一年,原主对她百般欺凌:克扣饭食,饿她三日后将食物丢去喂狗,逼她与狗争食…… 这般折磨,直至一年后苏家圣子意外失踪,苏青喻才被接回。 而那一年不堪回首的岁月,无疑在她心上刻下了深重的一笔。 原主你真该死啊……这么可爱的小萝莉,也下得去手? 不过—— 李照阳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弯。 那是原主造的孽,关他这个穿越者什么事? 不仅如此,这或许……还是个机会。 若能借这一年好好与她相处,即便将来真走到兵戎相见那一步,凭苏青喻在未来女主后宫中的地位,念及旧情,说不定真能留他一命。 想通此节,李照阳当即扬声道: “王管家。” 管家王权快步上前。 “苏姑娘既已与我订婚,便是李家未来的少夫人。从今日起,她在府中一切用度规格,皆按我本人的份例来,不得有丝毫怠慢。” 王权一愣,迅速躬身应下。 李照阳又似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将东边的‘听涛别院’收拾出来,给苏姑娘住。” “少爷!”王权满脸错愕,“那、那可是您平日最爱待的别院,下人们都不让随便进的……” 要的就是这反应。李照阳心中暗赞。 听涛别院临水而建,清幽雅致,确是原主最珍视的独处之地。 几步外,苏青喻不知何时已从廊下转身,静立在那儿。 听到管家的话,她长睫轻轻一颤,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 渐浓的暮色笼罩下来,无人看清她的神色。 李照阳随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 “既是要给苏姑娘住,那便去办吧。” 说完,他仿佛未觉苏青喻的目光,转身快步离去。 苏青喻仍立在原地,望着他匆匆消失的背影。 暮色在她眼中交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 第5章 一个小目标 第5章一个小目标 不知不觉,已过去一月。 这一个月,李家上下都弥漫着一股“违和感”。 以往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小霸王,似乎真的变了。 不仅对那位借住的“未婚妻”处处照拂,连对待府中普通下人,也温和有礼。 每日修炼,他更是特意带上苏青喻一同前往。 清晨,李家演武场。 李照阳盘坐于青石之上,运转家传功法《太阴真解》。 他身具阴属性灵根,这是李家一脉相传的罕见体质,只可惜品阶仅为下品。 下品灵根,意味着吸纳灵气的速度缓慢至极,修行之路从起步便布满荆棘。这便是修仙世界的残酷——强如他父亲李重楼,圣境强者,为寻能改善他资质的天地灵物,至今仍在四方奔走,却收获寥寥。 灵根资质,几乎定死了修士的上限。若无逆天机缘,后天弥补难如登天。 反观不远处的苏青喻。 少女静立于另一块青石上,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她所修的《玄冰诀》与体内“玄冰灵体”完美契合,四周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她体内,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一月,她的修为已有明显精进,踏入御物境指日可待。 如此妖孽的资质,连李照阳也暗自吸气。 ——这就是天命之女的待遇吗? 他收回目光,心中却无波澜。 不急。 他读过原著。 未来的自己虽将大半机缘、积累都化作女主成长的养料,可身为全书最大反派,到手的好处其实也不少——其中就有改善资质之法,只是如今时机未到,不便下手。 更何况自己身为李重楼唯一的儿子,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长生无望。 也许过不了多久,李重楼就能找到改善自己天赋的方法。 要知道在书中剧情里,前中期的原主甚至能稳压女主一头。若非女主那一众后宫拼死相护,她早被原主弄死了。 毕竟在原书开头,女主不过是个边境小城里的普通修士罢了。 修炼持续两个时辰,直至日上三竿方止。 李照阳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感应到体内那缕微薄灵气又凝实了一丝。 他转过头,恰见苏青喻也睁开双眼。 眸光清冷,不染杂念。 望着这张冰雕似的小脸,李照阳心里没来由地浮起一丝惋惜。 他知道,苏青喻不是不会笑。只是那个笑容,连同她未来所有的温柔与炽热,都会毫无保留地献给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本书的女主。 凭什么? 这念头如水中气泡,不受控制地浮起,带着一丝不甘。 凭什么他拼死拼活,最终只成女主垫脚石?凭什么连名义上的未婚妻,在剧情洪流中也会毫不犹豫走向对方? 不过这缕阴霾只一闪而逝。 李照阳摸了摸自己胸口,这该不会是身体里残余的人格在作祟吧。 对于这个想法,他倒是能理解,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世界的本质就是一本小说,整个世界围着主角转,有什么好难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一个小目标(第2/2页) 就像你以为被困难反复捶打会让你变强? 想多了,那是主角的待遇,你只会肉质变得紧致q弹。 身为穿书者,能看清剧本、知晓未来,与其纠结这种设定层面的“不公”,不如想想如何利用信息差,在全书剧情走完前,小心翼翼地远离那群女主,保住小命。 女人? 比起前途未卜、随时可能反噬的“天命之女”,身边这些温香软玉、知冷知热的小丫鬟不香吗? 不过心中那点残余的不甘还在作祟,李照阳叹了口气,心中默默道:好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总不能让我去给大女主戴帽子吧。 他这么一想,心中的怨气竟然真的平息了几分。 卧槽,大哥你别搞我。 李照阳慌了,随后,他抬起头,忽然想起原著里有这么一段内容:‘父母死后,苏青喻从未对人露过笑颜,此刻却看着她,轻轻抿起了嘴角。’ 原著里苏青喻因为父母和身世的原因,几乎是从头冷到尾,唯有对女主别开一面。 李照阳顿时有了主意。 这样吧,把你未婚妻抢回来这种事,我是肯定不会去的,但是让原本由女主独享的笑容,也分我一份,这个我可以尝试一下。 也算变相给女主戴帽子了如何? …… 不过,夺回苏青喻笑容这件事,真操作起来,李照阳才发现无从下手。 他虽没像原主那样欺负她,可两人相识不久,除了顶个未婚夫的名头,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只能拼命回忆原著剧情,绞尽脑汁地想——当初女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可实在想不起来了。那是本几百万字的大长篇,谁记得清这些细枝末节? 印象里,似乎就是某天,女主做了件很平常的小事,或说了句很平常的话,苏青喻便自然而然地……抿起了嘴角。 不过,虽记不清细节,李照阳却迅速调整了心态。 ——怕什么?苏青喻如今就在身边,还有整整一年时间!更何况,这里是李家,是他的主场! 想到这儿,他立即唤来管家。 “王管家,”他故作随意地吩咐,“苏姑娘初来,许多习惯还不熟悉。你暗中吩咐下去,让伺候的丫鬟婆子多加留意,仔细观察苏姑娘的日常喜好、饮食口味、作息规律……事无巨细,皆要记下报我。” 王管家领命而去,心中却五味杂陈。 少爷这架势……怎么瞧都像是在琢磨如何讨好未来少夫人啊。 李照阳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下人如何想。他满脑子都是“细节决定成败”,只要摸透苏青喻的脾性,总能找到突破口。 他却不知,自己这一切,正被两双眼睛静静收在眼底。 李家主宅最高的阁楼上,李重楼负手而立,身旁是神色复杂的徐千雅。 徐千雅望着演武场方向——那里,李照阳一脸“势在必得”。 以二人修为,李照阳对管家说的话,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他们耳中。 徐千雅幽幽开口: “重楼,咱们阳儿这……该不会是个……舔狗吧?” …… 第6章 喂投 第6章喂投 李照阳当然不知道他那便宜爹妈正在背后区区他。 定下目标后,他再次摸了摸胸口,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似乎确实消散了不少。 这也行? 看来自己的想法还真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认可? 兄弟你颇有舔狗潜质啊。 李照阳顿时动力十足。 行,这舔狗我给你当了,你就安心的去吧,别回来了。 真想报复的话,下辈子投胎投个妹子,混入女主后宫才好让她觉得什么是残忍! 于是,没过两天,安排的眼线悄悄递来一条重要消息: “苏小姐吃饭,无论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的,碗盘干净得像洗过一样。” 额……李府的菜有这么好吃吗? 李照阳摸了摸下巴,眼睛亮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表面清冷的苏青喻,竟然是个小吃货。 那这个事情就有说法了。 毕竟,对于吃货而言,通往人心最短的路,是胃。 上辈子是孤儿,他早学会了自力更生,厨艺比不上星级大厨,但喂饱自己、取悦舌头,绝对够用。 问题是,现在这壳子才八岁,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二世祖。 突然变厨神那可太惊悚了。 好在李家不缺名厨。 李照阳立马以“近日修炼耗神,需食补”为由,召来几位大厨,把记忆中几道经典菜细细描述一遍,让他们试着复刻。 试菜那天,他差点把“让苏青喻笑”的初衷忘了——这也太香了! 毕竟这是修仙世界。 上辈子很多菜调味顶级,但食材受限。 这儿?食材上限高得多,做出来的自然更好吃。 当天修炼结束,李照阳提着雕花食盒,快步走向演武场边正要离开的苏青喻。 “等等。” 苏青喻脚步一顿,回身时眼里带着惯常的疏离:“何事?” “这个给你。”李照阳递过食盒。 苏青喻没接,反而后退半步,眉头微蹙:“……为何给我?” “练功消耗大,你年纪又小,给你补充点营养。”李照阳边说边掀开盒盖。 一股混合着调料与食材本味的香味猛地扑出。 食盒里摆着几样点心与小菜,样样精致,色泽诱人。 苏青喻刚想开口拒绝,目光落在食物上的时候,却明显顿了一下。 她没动,嘴唇轻轻抿起。 其实,如果李照阳换其他任何方式,去接触苏青喻,有可能换回来的,都只是一个白眼。 但不得不说,唯有这次,让他瞎猫抓到死耗子了。 苏青喻什么都可以无视,唯独不能无视放在眼前的事物。 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这几年,她在苏家受人打压,父母又不在,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 甚至为了填饱肚子,她不惜豁出命去与野兽搏斗。 所以在苏青喻的心中,什么都可以浪费,但是食物不行! 尤其是放在眼前的事物,更要牢牢抓住。 …… 李照阳也不催,他能隐隐感觉到苏青喻心里似乎在剧烈挣扎。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捧着食盒。 良久,苏青喻终于伸手,接过时极轻地吐出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喂投(第2/2页) “……谢谢。” 李照阳咧嘴一笑:“趁热吃,凉了味就差了。” 苏青喻没应声,默默走到旁边石凳坐下,拿起筷子。 她吃得很安静,很仔细。 果然如同情报所言,一点碎屑都没留下。 李照阳蹲在对面的石阶上看着,心里暗暗握拳。 奈斯!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只要苏青喻能接受自己的好意,那就说明她如今的内心,还没有如同原书中一样完全封闭! 于是,第二天修炼刚结束,李照阳又提着食盒冒了出来。 苏青喻看向他,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今天换了一样,你肯定喜欢。”李照阳熟练地开盒。 浓郁醇厚的肉香混着淡淡酒气扑面而来,几块颤巍巍、红亮亮的方块肉浸在酱汁里,诱人至极。 “这叫东坡肉,”他在她旁边的青石上坐下,语气得意,“不过用的是玉脂豚的后腿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加了点固本培元的药材,对修炼好。” 苏青喻盯着那肉,鼻尖微微一动。 “……我不需要这些。”她垂着眼。 “需不需要,吃了再说嘛。”李照阳把食盒推近些,“就当答谢你陪我修炼——不然我一个人练多没劲。” 苏青喻沉默片刻,最终不能浪费食物的习惯还是占据了上风,她拿起了筷子。 肉入口的瞬间,她眼睛极轻地眯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但咀嚼的速度慢了,像在细细品味。 李照阳托着腮看她吃,冷不丁问:“怎么样?” “……尚可。” “只是尚可?”李照阳挑眉,这道菜他可是充满信心的。 苏青喻夹菜的手顿了顿,半晌低声道: “……很好吃。” 李照阳笑了起来。 第三天,是虾饺与灵菌汤。 第四天,换了酥烂入味的酱牛肉与桂花糕。 不知不觉间,李照阳的“投喂”渐渐成了两人间心照不宣的环节。 每到修炼结束,苏青喻虽然还是没表情,目光却会下意识扫向李照阳的手。 而李照阳总能准时变出新花样。 有时他会趁她吃饭时,在旁边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修炼完再吃美食,算不算劳逸结合?” 苏青喻不答,只默默喝汤。 “对了,你除了修炼,还喜欢做什么?” “……练剑。” “除了练剑呢?” “……没有了。” 对话常常就这样戛然而止。 但李照阳不在意。 他渐渐发现,苏青喻吃饭时虽然安静,姿态却不紧绷。 偶尔听到他讲些无厘头的冷笑话,她眼底甚至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像冰面下的微澜。 李照阳看得真切。 至于李照阳自己—— 废话,吃货怎么可能忍住不吃? 他每次都是在装盒前就尝饱了。 后来,他“发明”的那些菜,还悄无声息地上了李重楼夫妇的餐桌。 不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7章 微妙的平衡 第7章微妙的平衡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数日。 这一天,演武场上。 李照阳正盘膝坐在青石之上,运转《太阴真解》,体内那点微薄的阴属性灵气如同蜗牛爬行,滞涩而缓慢。 他眉头微蹙,正与那顽固的经脉较劲,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你运转周天时,第三转的‘玄阴指’气旋过于急躁,导致后续灵气在膻中穴淤积,形成暗礁。应当于第二转时,将气息压沉三分,引而不发,待行至手厥阴心包经时,再以‘润’字诀徐徐注入,而非强冲。” 这声音不高,却精准地刺入他修炼时的盲区。 李照阳猛地睁开眼,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苏青喻。 “你也会太阴真解?” “天下玄功,初窥门径之时皆是大同小异。” 少女依旧是一脸冰雪,仿佛刚才那番鞭辟入里的指点,与她毫无关系。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真心实意地拱手道:“多谢。” 话未落音,苏青喻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裙裾划过一道冷淡的弧度。 李照阳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这算不算……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不过……这妮子以前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啊,冷成这样。 想起订婚之时苏家竟然能做出将她留下,悄悄离开这种事情,他还是能大致能猜到她之前在苏家的境遇。 想到这里,李照阳虽然表面仍然在运转《太阴真解》,眼睛却忍不住悄悄越过鼻梁,偷瞄着几步之外的苏青喻。 苏青喻已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开始修炼。 不得不说,这妮子虽然年纪还小,但修炼时的样子,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她端坐在青石之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迎风傲雪的寒梅。 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随着她呼吸的节奏缓缓吞吐。 那张精致的小脸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几分圣洁。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连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都在她身边乖巧地绕行。 然而,渐渐地,李照阳发现,那原本舒展的眉尖,开始极其细微地拧了起来。 起初只是微微蹙起,然后过了一会儿,她眉头的褶皱越来越深,甚至周身环绕的寒气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时而凝结成霜花,时而又剧烈震颤。 李照阳心头一紧,难道是她修炼遇到了瓶颈,或者是功法运转出了岔子。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关心一下的时候—— 苏青喻猛地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瞪了过来。 原来是我的原因! 李照阳干笑两声,讪讪地挪开目光。 …… 修炼结束,到了每日例行的“投喂”环节。 李照阳熟练地打开食盒,今天的主角是——灵笋春卷。 几根翠绿欲滴的“碧玉灵笋”切成细丝,配上同样切得粗细均匀的“赤焰肉”和“冰晶藕”,再用产自灵谷的麦粉擀成薄如蝉翼的面皮,卷入其中。 最关键的是那点睛的一抹酱料,是用灵蜂的蜂蜜调和了少许陈醋与姜末,酸甜适口,带着一丝辛辣的回味。 他将一盘金黄酥脆、冒着热气的春卷推到苏青喻面前的石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微妙的平衡(第2/2页) 苏青喻先是习惯性地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在接触到春卷的瞬间,明显停顿了零点一秒。 “对了,这个要用手拿着吃更香。”李照阳笑道。 苏青喻没有理她,迟疑了一下,竟然真的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立刻动筷,而是先拿起一块洁白的棉帕,仔细擦拭了手,然后才伸手拿起一只春卷。 李照阳心中暗笑。 “咔嚓。” 轻微的脆响声在安静的演武场响起。 她小口咬下,外皮酥脆,内馅鲜嫩多汁,灵笋的清甜、肉类的荤香、藕片的脆爽,在口腔中交织成一曲和谐的交响乐。 那酸甜微辣的酱汁,更是完美地中和了油腻,让人食欲大开。 让她的双眸轻不可查地微微一亮。 好吃吧! 李照阳在一旁托着腮,眯着眼睛,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地将春卷送入口中。 …… 随后的日子里,一种微妙的平衡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除了每日修炼结束后雷打不动的“喂投”时间,苏青喻竟也会在修炼中途,偶尔指点李照阳几句。 她的指点大多直指要害,一针见血,显然是经过了细致的观察与自身的领悟。 “你这里的气旋运转太快了。” “灵气过膻中穴时,为何如此滞涩?” 每当这时,李照阳都会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实际上,苏青喻哪里知道,李照阳根本不需要她的指点。 在李家这座演武场的某个阴暗角落,常年隐匿着一名灰衣老者。 那是李重楼为李照阳安排的护道人——一位修为已达长生境后期的强者。 李照阳白日修炼时遇到的每一个瓶颈、每一次灵气运行的偏差,都逃不过这位护道人的眼睛。 每晚亥时,这位护道人便会再李照阳房间里现身,将他白天修炼的种种弊端一一指出,并以更高屋建瓴的视角,为他拆解功法要义,纠正细微差错。 有这等高人日夜盯着、手把手地教,岂是刚刚起步的苏青喻所能比拟的? 但李照阳看破不说破。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苏青喻的指点,偶尔还会做出一副受教匪浅的样子。 一来二去,他越发了解了苏家对苏青喻的轻视程度——作为顶尖世家的女儿,修炼起步阶段,竟然连一个最基本的护道人都没有配备。 这种放养式的对待,与李家对李照阳的倾力栽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李照阳忽然灵光一闪! 他隐约记得,好像是因为苏青喻父母的死因,才导致苏家对苏青喻如此苛刻,额……这么说来,后面有一段剧情,正是女主帮助苏青喻找到了他父母的真正死因。 苏青喻父母之死,似乎另有玄机…… 可那段剧情到底是什么呢……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李照阳暗恨自己看长篇网文经常一目十行的习惯,早知道要穿书,老子全文背诵! 不过这不是我的错!都是现代网文太多,许多情节已经被写烂了的原因! 他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 …… 第8章 进城 第8章进城 时间一天天过去,临近年关,整个李府忽然之间,就开始忙碌起来。仆役们进进出出,搬动着一箱箱贴着封条的年礼,那是准备送往城中各家附庸家族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年节气息。 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正坐在窗边琢磨着明天吃什么的李照阳,忽然心里一动——自从穿书以来,自己每天不是在提心吊胆地谋划,就是在演武场上和自己的下品灵根较劲,竟然还从未踏出过李家大门一步! 李家所在的玄阴城,虽然名为城,实则更像是一座依托李家山门而建的巨型堡垒。 这座城市里虽然盘踞着不少中小家族,但追根溯源,绝大多数都是数万年来陪着李家历代家主征战四方、立下赫赫功勋的部属后裔。 他们在功成名就后,被允许脱离李家核心,开枝散叶,繁衍生息,成为了李家最坚实的基本盘和最忠实的附庸。 李照阳翻阅着原身的记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里的“李照阳”在玄阴城里,简直就是人憎狗厌、无恶不作的代名词…… 城里无数家族对他是敢怒不敢言。 还好自己穿越得早,还没有做什么真正不可挽回的大恶,否则就算有李重楼护着,自己这名声也算是烂大街了。 不过,最近李家内部关于“小少爷性情大变”的风声,似乎也隐隐传到了城里。只是大多数人对此持观望态度,毕竟“狗改不了吃那啥”的观念深入人心。 “不行,得去城里逛逛,看看这修仙界的城市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李照阳做出了决定。 他想起演武场上那道清冷的身影,心中微动,便转身朝听涛别院走去。 苏青喻正在院中静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青喻,”李照阳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年关将近,城里应该很热闹。我……我想去城里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苏青喻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垂下眼帘,淡淡道:“好。” 李照阳心中一喜,脸上却没敢表露太多,只是点了点头:“那明早演武场结束后,我们便出发。” 翌日清晨,修炼刚结束,李照阳便看见苏青喻已收功立在青石旁,一身绯红的衣裙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快步走过去,递上一个还温热的油纸包。 “尝尝,膳房新做的桂花米糕,路上垫垫肚子。” 苏青喻瞥了一眼那油纸包,没有立刻去接。 “不饿。”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特意让人少放了糖,知道你不太喜甜。”李照阳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笑道,“而且这一去不知要逛多久,万一饿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看热闹。” 苏青喻又沉默了几息,才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她打开油纸,小口咬了一下,细细咀嚼着,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并未停下。 李照阳心里暗笑。 他感觉苏青喻虽然冷冰冰的,但是性格其实并不坏。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李家那巍峨的大门,踏入了玄阴城的地界。 还没进城,李照阳就感受到了修仙文明和现代文明的巨大差异。 高耸的城墙并非单纯的砖石,而是掺杂了大量的玄铁与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整个城有大阵保护,大阵之内任何修士不得御空飞行。 进城后,李照阳看到街道宽阔得惊人,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这里有售卖凡俗布匹、农具的杂货铺,掌柜的满脸堆笑,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客人,隔壁却可能就是一家挂着“聚宝斋”匾额的丹药铺,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进出的客人无一不是面色红润、步履轻盈的修士。 看来这个世界修士早已不是秘密。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蹄车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仙凡混居,泾渭分明却又纠缠共生。 修士高高在上,俯瞰凡尘,凡人则在夹缝中求存,仰望着那缥缈的长生之路,偶尔也能分得一杯羹。 他看到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凡人农夫,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走进一家灵米店,用积攒了许久的血汗钱,购买一小袋掺了普通稻谷的“下品灵米”。 一边想着,他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想与身侧的苏青喻并肩,但苏青喻却始终落后他半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街景,看不出什么情绪。 “以前在苏家,常出来吗?”李照阳试着找话题。 “很少。”苏青喻言简意赅。 “那正好,今天带你好好逛逛。”李照阳笑道,指向路边一个卖首饰的摊位,那里摆着几支做工精致的玉簪,“你看那个怎么样?挺配你这身衣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进城(第2/2页) 苏青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必。” “就当是新年礼物?”李照阳不死心。 “不需要。”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李照阳摸了摸鼻子,也不强求。 他很快发现了一个规律:无论是路边精美的首饰,还是绣工考究的锦缎,只要他表现出想买来送给苏青喻的意思,对方都会立刻摇头拒绝。唯独当他将各种香气扑鼻的小吃递过去时,苏青喻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会默默接过,然后安静地吃完。 李照阳心中了然,索性放弃了送贵重礼物的打算,专攻美食。 路过一个卖灵糖葫芦的摊子,红艳艳的果子裹着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李照阳买了两串,递了一串给苏青喻。 “尝尝这个,玄阴城有名的老字号,用的山上的赤焰果,外面裹的是灵蜂糖。” 苏青喻看着那串糖葫芦,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接了过去。 她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糖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吃着里面的果子。她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并不慢。 “甜吗?”李照阳问。 “尚可。”苏青喻的回答依旧简短,但手中那串糖葫芦却在以稳定的速度减少。 李照阳笑了,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继续往前走。李照阳时不时指着某些新奇的事物说上两句,苏青喻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极轻地“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接着是糯米灵糕、灌汤灵包、炸得金黄酥脆的灵兽肉饼……李照阳变着花样投喂,苏青喻来者不拒,只是吃相始终保持着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优雅。 她吃东西时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让李照阳都不好意思在旁边喋喋不休了。 只是,每当李照阳准备付钱的时候,剧情总会惊人的一致——店家看到他的脸,往往会一愣,然后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敢收钱,只说是“李少爷赏脸,小店蓬荜生辉”。 李照阳也不纠缠,放下钱就走。走出老远,他还能听到身后店家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真是那位大少爷?” “脾气好像好了不少……” 李照阳心中轻笑,看来自己的风评确实在慢慢扭转。他侧头看了眼苏青喻,她正小口咬着一个灌汤包,汁水丰盈,她吃得小心,并未弄脏衣袖,似乎对周围的议论浑然未觉。 两人一直逛到了下午,日头偏西,街道上的光影被拉得斜长。 李照阳觉得有些累了,正想提议找个茶楼歇歇脚,忽然,一个大约七八岁、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小孩,从旁边巷子里猛地冲了出来,不偏不倚,狠狠一头撞在了李照阳身上! “哎哟!” 李照阳被撞得一个趔趄,心里猛地一惊——刺客?白天行刺? 他下意识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却感觉撞在身上的力道软绵无力,而隐在暗处的护道者也毫无动静。 撞在自己身上的,只是个普通凡人小孩。 他稳住身形,下意识弯腰,伸手想去扶那小孩:“小朋……” 话未说完,那小孩已经自己站稳,猛地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沾着灰,却满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愤怒,死死瞪着他。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原身以前在这儿做过什么恶事,被苦主的孩子撞上了?他连忙用眼角余光瞥向身侧的苏青喻。 不行,不能影响我刚挽回一点的风评! 李照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小弟弟,你没事吧?是不是撞疼了?你……” “坏人!” 小孩却猛地挣脱了他虚扶的手,后退一步,手指直直地指向他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刻骨的恨意: “坏人!你把娘还给我!” “好的,我这就……哈!?” 不是,你让我还你什么来着? 李照阳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就算你娘长得像天仙……我才八岁,我要你娘也没用啊!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苏青喻,却见她不知何时已微微蹙起了眉,目光在那小孩和他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李照阳莫名觉得,那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李照阳顿感头皮发麻。 经过这么多努力,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和苏青喻的关系拉近一点,可不能在这里直接归零! …… 第9章 无妄之灾 第9章无妄之灾 李照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头雾水,他先是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面前这个小孩哥后,随后才稍稍弯腰,保持着一个和对方平视的角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根本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依旧用愤恨的目光盯着他,梗着脖子道:“我叫温书意!” 李照阳:“温书意?”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吐槽:“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女兮兮的?” 温书意瞬间炸毛了:“什么女兮兮的,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啊!” 李照阳这才一愣,定睛仔细打量起来。 虽然面前小女孩脸上沾着灰,头发也乱糟糟的,但依稀能看出五官清秀,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让她看起来更像男孩子。 而且…… 温书意…… 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李照阳脑中飞速运转,猛地,一道电光闪过——我靠!想起来了! 难怪这么耳熟,这个温书意,不就是书中原身那个贴身丫鬟吗?! 而且在原书里,她最后可是各种背刺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五仔! 遗忘的剧情逐渐在脑海里快速恢复。 原著之所以能在平台小火,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反派不算降智,尤其是其中一些针对主角团的计谋甚至可以称得上可圈可点,但即便如此,还是总在关键时候被主角团识破! 原身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后来才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贴身丫鬟温书意竟然一直在和女主暗通曲款。 原身大怒,将温书意抓起来,折磨致死,这一段还赚到了不少喜欢温书意这个角色的读者的眼泪和六星好评。 因为原主一直将温书意视为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对她不薄。 在原主临死的质问下,温书意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告诉了他一切的真相。 以下是书中原文: 【温书意满脸鲜血,一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李照阳:“李照阳,从进你李家那天起,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让你血债血偿!是你害死了我娘?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李照阳……我在地狱等你!”】 …… 回忆完毕,李照阳人麻了! 好家伙,这黑锅背得,简直是跨越时空的无妄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草泥马,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情真意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感同身受的痛心疾首:“温姑娘,你听我说,我真的不认识你娘。你仔细想想,我是那种会强抢民女的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无妄之灾(第2/2页) 温书意见他这副模样,不像是作伪,迟疑了一下,眼中的愤恨稍稍褪去,转而露出一丝迷茫:“难道……真不是你抓走了我娘?” 李照阳感觉看到了曙光,连忙乘胜追击:“你是亲眼见过我抓走你娘的吗?” 温书意摇了摇头,但随即又倔强地挺直腰板:“你……你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你留了一封信!信上说要把我娘抓走,还画了你的画像!说你李家少爷看上她了!” 李照阳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急得直跺脚:“我才8岁!我就算真想把你娘怎么样,我现在能动什么手脚?我能做什么????” 温书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愣,呆呆地看着他:“这……这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李照阳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当场升天。 好在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苏青喻,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冷冰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温姑娘,你娘应该不是他抓走的。” 温书意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李照阳也立刻期盼地看着苏青喻,心想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天骄,总算还有点常识,赶紧帮他把这泼天污蔑洗清了。 然后,苏青喻淡淡地补了一刀:“这几个月我都和他在一起,他没空去抓你娘……” 李照阳:“……” 好吧,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至少证明了自己不是变态。 他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对温书意解释道:“你见过谁做坏事,还要留名留姓的吗?这不叫嚣张,这叫智商欠费。” 温书意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再加上旁边这个冷冰冰的小姐姐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她总算慢慢打消了李照阳是坏人的想法。 “那……那到底是谁抓走我娘的?”失去了目标的愤怒,化作了茫然的悲伤,温书意“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李照阳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女孩,开始努力思考,到底是谁在嫁祸自己?要知道这可是玄阴城,嫁祸自己的人,甚至其背后的家族,不要命了吗? 想到这里,他在脑海里疯狂翻找原身的记忆。 忽然,他眼神一亮,但下一刻,那抹光亮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他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温书意的肩膀,语气沉了下来:“别哭了。我好像……知道犯人是谁了。” …… 第10章 死不足惜 第10章死不足惜 温书意仰着小脸,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与希冀:“真、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李照阳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心中念头飞转——原身那个横行霸道的二世祖,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趋炎附势、推波助澜的“朋友”?而这类小人最擅长的,不就是打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旗号,行那欺男霸女、伤天害理之事,最后再将黑锅稳稳扣在那位“兄弟”头上么? 反正原主恶名昭著,再多一笔烂账也无所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原主到死恐怕都想不到,自己便是这般被“挚友”坑得死死的。说他冤枉,那些事确非他亲手所为;说他不冤,纵容包庇、为虎作伥,他也难逃其咎。 李照阳在脑中将原身记忆里那些酒肉朋友迅速过了一遍,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城中赵家的庶子,赵志远。 此人是赵家家主最宠爱的小妾所生,虽动摇不了嫡子地位,却也颇得纵容,尤其好色成性,玄阴城内最大的销金窟“云烟楼”,正是他的产业。 “走,去要人。”李照阳对苏青喻说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 苏青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紧紧抓着她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温书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云烟楼坐落在玄阴城最繁华的朱雀长街上,雕梁画栋,灯火通明,即便在白天也透着一种纸醉金迷的奢靡。 还未进门,一股混杂着名贵熏香、脂粉甜腻与淡淡酒气的暖风便扑面而来,熏得人有些发昏。 大门两侧站着数名身着轻纱、身段妖娆的女子,巧笑倩兮。 见到李照阳一行,她们眼中闪过讶异——李家少爷她们自然认得,但这般组合来此,却是头一遭。 讶异归讶异,却无人敢拦。 一楼大堂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数十张桌案旁围坐着衣着华贵的修士与富商,他们搂着怀中的美姬,推杯换盏,放浪形骸的大笑声与女子娇嗔交织在一起。 中央舞台上,舞女薄纱覆体,随着乐声扭动腰肢,水袖翻飞间,春光若隐若现。 苏青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脚步却未停,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些。 温书意则瑟缩了一下,将脸埋得更低。 李照阳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这活色生香的大堂,沿着铺着厚软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 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暧昧的粉红色,挂着些不堪入目的图画,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堕落的气息。 很快,他在最里面的雅间找到了正主。 赵志远正瘫坐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左右各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美艳女子,就着其中一人的手吃下一颗剥好的葡萄,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意。 看到李照阳带着两人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惯常的谄媚笑容,挥挥手让女子退开些。 “哟!这不是李少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温柔乡来了?”赵志远坐直身体,嬉皮笑脸道,“可是开窍了?来来来,小弟这儿有的是新鲜货色,保准您满意!” 他说着,目光还故意在苏青喻和温书意身上扫了一圈,虽见苏青喻气质不凡不敢放肆,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却令人作呕。 李照阳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径直走到他对面,冷着脸坐下,开门见山:“赵志远,少跟我装糊涂。我来找你要个人。” “要人?”赵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珠转了转,“什么人?李少看上了楼里哪位姑娘,直接带走便是,算小弟孝敬您的!” “温书意的娘,是不是你抓的?”李照阳没耐心跟他绕弯子,直接点了出来,同时侧身,让出了身后脸色苍白的温书意。 赵志远的目光落在温书意脸上,瞳孔微微一缩,但随即强笑道:“李少,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温书意?谁啊?我抓她娘做什么?她娘是谁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李照阳冷笑一声,忽然抓起面前桌上的一杯酒,手腕一抖,整杯酒液“哗”地一下全泼在了赵志远脸上! 酒水顺着赵志远油腻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衣襟。 雅间内的乐声不知何时停了,陪侍的女子们噤若寒蝉。 “信上画着我的画像,留着我李照阳的名号,在这玄阴城里绑人勒索!”李照阳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赵志远,你好大的狗胆!说,到底怎么回事!”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青喻默默上前半步,将微微发抖的温书意完全挡在身后。 温书意则死死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志远。 赵志远被泼了一脸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当着美人的面如此丢脸,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恼恨。 但看到李照阳那不容置疑、隐含怒气的模样,又想起对方背后的李家,他到底心虚,嘴硬道:“李少!我、我就是……就是写了封信,开个玩笑罢了……” “玩笑?”李照阳简直要气笑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赵志远那张强作镇定的脸,阴恻恻地说道,“赵志远,你是不是忘了,我李照阳以前是什么人了?跟我玩这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我告诉你,今天你若不把温夫人完好无损地交出来,我保证,你,还有你们赵家,从此在玄阴城再无立锥之地!”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赵志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小祖宗的脾性和能量了,那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死不足惜(第2/2页) 李家要碾死一个依附的赵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看着李照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光,再不复往日一起胡闹时那副好糊弄的纨绔模样,赵志远终于彻底慌了。 他身上的松弛和谄媚尽数消失,连滚带爬地从软榻上下来,扑到李照阳脚边,哭丧着脸道:“李、李少!我错了!小弟知错了!我、我就是看那女人有几分姿色,又是个没什么跟脚的凡人寡妇,一时糊涂,想弄来玩玩……我、我真不知道她跟您有关系啊!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玩玩?”李照阳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又看他这副心虚到极点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人呢?!现在在哪儿!” 赵志远吓得一哆嗦,眼神躲闪,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她……谁知道那女人性子那么烈,我、我就是去沐浴的工夫,她趁丫鬟不备,就、就一头撞在墙上了……我赶到的时候,已、已经没气儿了……” “你说什么?!”温书意如遭五雷轰顶,发出一声尖叫,小小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青喻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了她软倒的身子,指尖在她腕间一搭,渡过去一丝微凉的灵气,护住她心脉,防止她悲恸过度伤了根本。 小姑娘倒在苏青喻怀里,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已是晕厥过去。 “人死了?”李照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脚边抖如筛糠的赵志远,胸口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腔。 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强掳民女,逼出人命,事后还敢栽赃到自己头上! 这赵志远,简直死不足惜! 他盯着赵志远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对方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忽然,李照阳脸上露出笑容。 “少、少爷……李少!”赵志远被这笑容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哀求,“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您饶我这一次……” “不。”李照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既然人死了,那你也跟着去陪葬吧。” “陪……陪葬?”赵志远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在玄阴城,李照阳要他死,那他绝对不可能活。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赵志远。 但随着心中恐惧越来越深,忽然,他的眼中露出一丝阴狠,随即恶向胆边生! 李家少主又怎么样?! 说到底也不过一个八岁的孩童而已! 之前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然自己也不至于在玄阴城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 赵志远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从地上窜起,朝着侍立在房间门口的两个自家护卫嘶声吼道:“来人!给我拿下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说罢,自己率先抽出一把长刀,就朝着三人扑来。 两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纹丝不动。 “废物!”赵志远见状,呼吸一窒,随即心中更恨,但他此刻已无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事后,这两个不听命令的护卫也不能留! 李照阳见他扑来,并未慌乱。 还是那句话,尽管赵志远实力远胜于他,但这里是玄阴城! 赵志远眼看刀锋离李照阳不过咫尺,脸上已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但下一刻—— “嗡!”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胆敢刺杀少主,死!” 一个冰冷、苍老的声音,在雅间内淡淡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的黑衣老者,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李照阳的身前。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无人看见。 面对赵志远那倾尽全力、狠辣劈来的长刀,老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扑来的赵志远,轻轻一挥袖袍。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肩头尘埃。 “噗——!” 一声闷响。 赵志远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同时这股气劲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继续向外波及,两个守卫刚刚面露惊恐,就被劲气震成了一片血雾。 “见少主遇刺而不救,同罪。” 老者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不是挥手间抹杀了三条性命,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直观地看到修士杀人,手段如此酷烈,生命如此脆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生理上的些许不适,他心中竟没有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力量为尊,律法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有时苍白如纸。 赵志远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而他,李照阳,身为李家少主,这便是他身份所带来的权势与便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恶心感,转身看向苏青喻。 苏青喻仍扶着昏迷的温书意,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过满屋血腥,然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其中所有的情绪。 …… 第11章 因为这里是李家 第11章因为这里是李家 李家府邸,偏厅。 三人回到宅中时,温书意已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 或许是悲伤太过沉厚,又或许是那股郁结之气堵在心口无从倾泻,她只是静静坐在椅上,没有嚎哭,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歇斯底里。她就在那儿坐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像一只蜷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 这般情状,竟比先前的崩溃更令人心头发紧。 人到了最痛处,原是哭不出声音的。 李照阳轻轻一叹。事已至此,长痛不如短痛。 他走到温书意面前,没有迂回: “赵志远——杀你母亲的凶手,已经死了。” 少女瘦弱的肩头骤然一颤。 方才止住的泣音仿佛被什么生生扼在喉间,化作一声闷重而压抑的呜咽。她整个人轻轻哆嗦着,仿佛一碰即碎。 李照阳静静看着,心里并不好受。 抛开所谓“剧情”不言,在这个年纪遭逢如此剧变,终究是残忍的。 他当著温书意的面召来管家,将今日之事悉数告知,最后道: “……王管家,云烟楼中发生的一切,烦请你一字不落,禀明我父亲。” “是,少爷。” 王权躬身领命,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刺杀主家少主——赵家家主知情与否,已不重要。 赵家,到头了。 待管家离去,偏厅内只剩三人。 李照阳在温书意对面的椅上坐下,指尖在桌面轻叩,发出规律而低稳的轻响。 “温书意,你听好。”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得像能穿透胸膛。温书意下意识抬起了头。 “不只是赵志远。整个赵家,都会被逐出玄阴城。” 他略作停顿,看着少女眼中雾气渐散,从恍惚转为震惊。 “袭击主家继承人,放在任何顶尖世家皆是死罪。消息传开,天下再无宗族敢收留他们。” “不出千年,赵家就会沦为修仙界底层挣扎求存的末流家族,永世难再翻身。” 李照阳微微倾身,望入她的眼睛: “死去的人,回不来了。但以赵志远的命,加上整个赵家的前程,为你母亲陪葬——这样,你可愿稍觉安慰?” 温书意怔住了。 泪珠还悬在睫毛上,她呆呆地看着李照阳。 一人性命,一族前程……来抵她母亲一条命…… 眼中的恨意尚未褪尽,却又漫上一层难以置信的震动。 良久,她仰起脸,红肿的双眼望向李照阳: “你……为何待我这样好?” 为何待你这样好? 李照阳心中轻叹——自然是怕你将来杀我啊。 他也想过任这丫头自生自灭。可这毕竟是书中世界,若让她怀恨离去,谁知会不会亲手养出一个日后的强敌? 至于灭口?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这些话,自然只能藏在心底。 他神色一正,站起身来,字字清晰: “因为这里是玄阴城,这里是李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因为这里是李家(第2/2页) 望着温书意眼中逐渐亮起的光,他轻声问道: “你愿意……留在这样的李家吗?” 温书意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犹豫,重重地、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般点头。 “我愿意。” …… 李照阳未曾察觉,一旁的苏青喻静静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裙裾轻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片空间留给刚刚缔下约定的两人。 …… 翌日清晨,演武场上薄雾未散。 李照阳运转完一周天,正感受着体内那缕微薄阴气如蜗牛般缓缓游走经脉,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温书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练功服,背脊挺得笔直,小脸绷得紧紧。 昨日那凌乱的短发,此时蓬松地垂在耳际,晨风拂过时轻轻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洗去尘垢后格外清亮的杏眼。 没了污痕遮掩,那张稚气的脸终于露出原本模样——肌肤是因久不见日色而生的白皙,透出些许营养不良的苍白,可五官轮廓已能窥见日后的清秀与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不再盛满愤恨,在晨光映照下,竟如两枚浸在清水中的黑琉璃,干净、澄澈,转动间带着民间少女特有的伶俐生气。 八岁的女孩,就像一株在山野间倔强生长、刚刚被雨水洗净的白雏菊。不娇贵,却自有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她身前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乃是族中专司教导晚辈的长老之一。 这老爷子向来眼高于顶,对天赋寻常的子弟多半爱理不理,此刻却对着温书意说得格外细致耐心。 自然,主要还是因为昨夜李照阳难得向父亲开了口。 李照阳静静打量着。 只见温书意运转功法之际,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气流盘旋。虽不及苏青喻那般声势显赫,却格外凝实厚重,透着一股磐石般的韧劲。 原书之中,温书意天赋本就不凡,后来更得“那位李照阳”尽心栽培,最终战力不输女主身旁任何一位。 一时间,演武场上仿佛展开一幅静谧而奇异的画卷: 左侧青石上,苏青喻双眸轻阖,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似与周遭喧嚣全然隔绝,自成一境。 右侧,温书意才从炼体起步,姿态虽仍生涩,神情却专注至极。汗珠沿她的小脸滑落,砸在石板上,溅开一点一点深色的痕。 而中间——李照阳盘坐原处,仍旧不紧不慢,运转着他那进展迟缓的《太阴真解》。 …… 光阴便在这般看似平淡的节奏里,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去。 转眼,除夕已至。 玄阴城上空隐约传来爆竹声响,李府内外张灯结彩,仆役们脸上也染着一年终了时难得的笑意。 李照阳清早便裹着厚厚狐裘来到演武场。 然而,当他目光掠过那块熟悉的青石时,脚步却蓦地一顿。 往日总是先他一步、端坐石上静心修炼的那道绯红身影—— 今日,不见踪影。 第12章 跟踪苏青喻 第12章跟踪苏青喻 李照阳眉头微蹙,朝着温书意打了个招呼,叮嘱她继续修炼后,就离开了演武场。 随后,他来到王管家处,沉声问道:“苏青喻呢?” 王权连忙躬身:“回少爷,苏小姐一早就出了府门。” 出了府门? 苏青喻一个人离开了李家? 该不会跑路了吧!? “你为什么不派人跟上?” 王权苦笑:“我问了苏小姐,她说去去就回。” 实际上因为自从苏青喻来到李家后,李照阳表现出的偏爱,府邸内大多数下人,已经悄悄把苏青喻当未来的少夫人看待了,自然不敢多言。 李照阳心中一沉,转身便朝府邸正门快步走去。 刚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低喝一声: “乌老!” 话音刚落,一道灰色身影如同从空气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正是李照阳的护道人,那位长生境后期的黑衣老者。 “少主。”乌老微微颔首,神态恭敬。 “乌老,”李照阳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可否感知到苏青喻去了何处?” 乌老闭目凝神,似乎正在用神识扫描,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回少主,苏小姐此刻正在城外的茶雾山上。” 茶雾山? 李照阳脑中飞速检索原身的记忆,那座山在他印象里平平无奇,既非灵脉所在,也无秘境洞府,甚至连株像样的灵草都没听说过,苏青喻大过年的跑去那里做什么? 他心中疑窦丛生,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对乌老道:“能否带我去找她?记住,不要惊动她。” “是,少主。” 乌老微微颔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气瞬间将李照阳包裹。 下一刻,周围的景物如流水般向后飞逝,耳畔风声呼啸。 仅仅过了半刻钟,李照阳只觉脚下景物一变,乌老已经带着他悬停在茶雾山半山腰的一处云层之后。 他低头望去,只见蜿蜒的山道上,一个小小的绯红身影正独自一人,拾级而上。 正是苏青喻。 李照阳朝乌老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行动了。 乌老会意,撤去清气,身形再度隐入虚空。 李照阳落地无声,远远地缀在那道绯红身影之后,每一步都踩在枯叶与碎石的缝隙间,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 山路蜿蜒,两旁的林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矮壮的茶树和零星散布的灌木。 他很快便发现,苏青喻并非漫无目的地游荡,她手中挽着一只竹篮里,而竹篮中,已经肉眼可见零星躺着几朵火红色的茶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跟踪苏青喻(第2/2页) 那是一种花瓣层层叠叠、色泽如烈焰灼烧般的山茶花,在冬日萧瑟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扎眼。 李照阳心中越发好奇,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观察。 只见苏青喻走到一株开得正盛的茶花树前,踮起脚尖,小心地避开枝头的尖刺,指尖轻巧地一捻,便将那朵开得最艳的花摘了下来,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待到竹篮渐渐装满,大半的红色花朵挤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并不浓郁的清香。 苏青喻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满篮的红花,忽然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这是‘霞蔚云蒸’。”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对着花儿说话:“性喜阴湿,多生于云雾缭绕的山坡背阴处,花期极长,从深秋能开到初春。在凡人药铺里,常被用来晒干泡茶,有驱寒暖胃之效,不算珍贵,但胜在寻常可得。”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散在冷冽的山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随即,她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地响起: “跟了我一路了,可以出来了。” 李照阳脚步一顿,心中暗道不妙,只能讪讪地从一块岩石后走了出来,干笑:“那个……我怕你遇到危险,所以……” 苏青喻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半晌,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有些牵强的理由。 见苏青喻不打算深究,李照阳松了口气,趁机问道:“你……为什么要来采这些花?” 苏青喻沉默良久,久到李照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抬起头,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如同柳絮: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这种花。所以每次爹娘外出归来,都会给我带这种花。” 李照阳愣了一下,心中那点因跟踪而产生的愧疚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原来如此。” 他猜测了很多,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眼前这个有些早熟地女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直到他看到太阳已经越过正中,朝西方偏去…… “是了……天色不早了,”李照阳扬了扬下巴,“今晚是除夕家宴,我娘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让我邀请你一起。” 苏青喻抱着竹篮,看了看满篮的霞蔚云蒸,思索了一下。 最终,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走吧。” …… 第13章 那满眼的红 第13章那满眼的红 除夕之夜,李家正厅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巨大的朱红圆桌上,各式佳肴琳琅满目。 中央是一只足有小脸盆大小的“三足金蟾灵兽汤”,汤色乳白,灵气逼人;旁边摆着色泽红亮、颤巍巍冒着油光的“玉脂豚”肘子;还有“翡翠龙须笋”、“百年灵菇炖乳鸽”…… 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李照阳这些时日复刻的菜品。 李重楼端坐主位,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但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柔和。 徐千雅坐在丈夫左手边,神色温婉。 李照阳作为儿子,坐在父亲右手下首位,苏青喻则坐在李照阳的旁边。 在原书中,李重楼虽然结局不好,但与徐千雅十分恩爱,即便是贵为顶尖世家家主,也坚持了与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尤其是每年的除夕,更是一改大家族的习惯,只让妻儿围绕在侧,将原本大家族的宴会推迟到了大年初一。 本来族内一开始还颇有微词,但直到李重楼修为一路突破到如今准圣,也就是半步圣境的地步,族内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来,都动筷子吧。” 李重楼率先执起酒杯,众人随之举杯。 随后灵食入口,香气四溢。 席间,徐千雅不停地给苏青喻夹菜。 “青喻,尝尝这个‘玉脂豚’肘子,用的是后腿肉,肥而不腻,我特意让厨房多炖了一个时辰。”徐千雅的声音温柔,带着寻常母亲的慈爱。 仿佛这一桌上坐着的,并不是可以搅动大陆风云的顶尖修士,而只是寻常人家的父母子女。 苏青喻面前的小碗很快就堆了起来。 她有些受宠若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僵硬,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早已习惯了苏家的冷遇,骤然面对这种爱屋及乌的关爱,竟有些无所适从。 “谢、谢谢伯母……”苏青喻小声道谢,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笋片,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慢点吃。”徐千雅笑着替她斟了半杯灵酒,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地转头对丈夫道,“重楼,阳儿和青喻近日来修炼都很刻苦,尤其是阳儿,我看他每日天不亮就去了演武场,着实不易。” 这话听着是夸李照阳,实则是在李重楼面前夸苏青喻。 李重楼闻言,目光扫过儿子,又落在苏青喻身上,那冷硬的线条似乎也软化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没有直接点评修为,而是说了一句:“勤勉是好事。不过年节期间,也莫要废弛。修行之路漫长,劳逸结合方能行稳致远。” 李照阳连忙举起杯子:“父亲母亲教诲的是,儿子明白。” 苏青喻也放下筷子,郑重地起身,朝着李重楼和徐千雅微微欠身:“……谢伯父伯母。” “好孩子,快坐,菜要凉了。”徐千雅连忙虚扶。 一顿年夜饭,就在这种温馨又不失庄重的氛围中推进。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开始响起,新的一年,就在这无数个万家灯火中,悄然而至。 ……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家宴结束,李照阳与苏青喻起身告辞。 徐千雅含笑看着儿子,目光流转间,特意向他挤了挤眼睛,眼神里满是促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那满眼的红(第2/2页) 李照阳脚步一顿,额角险些落下三根黑线。 看来自己的某些小动作并没有瞒过母亲,只是——你儿子我才八岁啊!!! ……虽然上辈子到现在加起来都快四十的人了,但能不能别用这种看精虫上脑小年轻的眼神看我?!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略显僵硬地回了一个微笑。 走出正厅,寒风扑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复杂。 这些时日,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李重楼与徐千雅毫无保留的爱。 那是一种比修炼资源更奢侈的东西——亲情。 尤其是联想到自己上辈子孤苦伶仃、无父无母的孤儿院生涯,这具身体里原本属于“李照阳”的情感,似乎正在与穿越者的灵魂发生某种奇妙的融合。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突然穿越”,更像是带着记忆投胎转世到了李家,直到那日坠湖才彻底觉醒。 不管是哪种,在心底深处,他已经逐渐接纳了这对给予他全部的夫妻。 “你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竟然少见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照阳回过神,见苏青喻正侧头看他。 他笑了笑,暂时压下心中的波澜,伸手指向夜空:“没什么。除夕之夜,玄阴城会有烟花秀,要一起去看看吗?” 苏青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施展轻身之术,翩然掠上李府最高的屋脊。 恰在此时,第一束烟花破空而上—— “砰!” 光华绽裂,如金菊盛放,又似流星倾落。紧接着,万千焰火接连腾空,将墨蓝天幕染作流光织就的画卷,整座城笼在明明灭灭的光雨里,恍若琉璃世界。 “赶得正好。”李照阳笑道。 “嗯……” 流光溢彩,火树银花。 李照阳负手而立,看着漫天华彩,侧脸在光影明灭间忽明忽暗。 苏青喻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绯红的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微微仰头,那双常年平静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星火,竟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任由烟花炸裂的轰鸣和满城的欢腾在脚下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渐熄,夜空重归寂静。 “很美。”苏青喻忽然低声道。 “是啊。” 李照阳忽然神秘一笑,“走吧,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苏青喻觉得他话中似有别意,却未深想,只随他一同跃下高檐,各自返回院落。 然后,当她推开听涛别院的院门—— 脚步蓦地顿住,她怔在了那里。 眼前,整个院落不知何时已被深深浅浅的红温柔覆盖。 那不是普通的红,是“霞蔚云蒸”铺成的梦境:地上、廊下、檐角、窗台……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绯云缭绕。 重重叠叠的花瓣在月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宛若一场不会熄灭的晚霞,将这座素来清寂的别院轻轻拥入怀中。 风过庭前,暗香浮动。 那满目的红,静默地、热烈地,在她眼前燃烧成一整个除夕夜,最绵长而无声的诗。 …… 第14章 奇怪的梦 第14章奇怪的梦 “这下无论如何,起码未来捅我的时候,总要犹豫一下了吧,我简直太机智了!” 李照阳一边默想着,一边踏着月色回到小院。 夜色尚浅,他还不能休息——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在等着他去做。 院门轻推,他一眼便望见了那个静静坐在石凳上的身影。 温书意正仰着脸,独自望向天心的孤月,任由清辉落满肩头。 她身上那件新裁的衣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却掩不住眉眼间那一缕淡淡的寥落。 “小丫头。” 他轻声唤道。 温书意蓦地回眸,眼中像忽地亮起一盏小小的灯,可那光只闪烁了一瞬,便又悄悄暗下几分,蒙上一层薄薄的委屈。 李照阳走到她身前,注视着她低垂的侧脸,心中某处微微一软。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等久了吧?怪我回来迟了。不过还好,除夕才过,年意正浓,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琢的平安扣,玉质温润如凝脂,在月光与他掌心的温度间,流转着宁静的光泽。 “新年快乐。” “这……是给我的?”温书意怔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目光紧紧黏在那枚玉扣上,一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李照阳没有多言,只微微颔首,亲手将系着红绳的平安扣绕过她纤细的脖颈,轻缓地佩在她身前。 玉石触上心口的瞬间,暖意透过衣料蔓延开来——那是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温书意倏地低下头,只觉得双颊发烫,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掩不住里面轻轻颤动的欢喜:“……谢谢少爷。” 这些时日,随着她在李家正式修炼,见识愈广,便愈体会到当初李照阳为她所做的一切是多么不同寻常。 那个曾经模糊的身影,如今正一点点变得清晰、高大,其间掺杂着日益深厚的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依恋。 “走吧。” 李照阳已收回手,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过一片叶。 他极其自然地牵起温书意的手腕,带她走向院中的石桌。 桌上,早已摆满了一席灵膳珍肴,热气袅袅,香气绵长,在月色下晕开一团团温暖的雾。 …… …… …… 夜色深沉,李照阳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仿佛成了一缕游离的魂魄,飘在半空,俯瞰着下方。 月色惨白,照在一处荒芜的河滩上。 一个眉眼温婉的女子正怀抱着一个什么东西,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而在她脚下,倒着另外一名女子,浑身浴血,早已没了声息。 那温婉女子低头,看着脚下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声音轻柔得令人头皮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奇怪的梦(第2/2页) “贱人,还想骗我说怀孕了,要不是我切开看了,差点就信了。” 她说完,一脸痴迷地低下头,看向怀里抱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圆溜溜、沾着血迹的物体。 她轻柔地摩挲着手中之物,仿佛它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眼中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望:“少爷啊,从今往后,你便完完全全归我所有啦,再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将咱们拆散了~” 话音未落,只见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跃上了停泊于河岸边上的一条小木舟。 这条木舟看上去颇为陈旧破败,但在如水月色映照之下,居然泛起丝丝缕缕诡异的青辉来,宛如被某种神秘力量所加持,缓缓朝着河中心漂去。 眼看着小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之中,正当李照阳暗自松一口气之际,突然间,他感觉浑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 他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这股力量就推着他不断向那个可怕的女子靠近......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李照阳终于看清楚了一切—— 那名女子怀中紧紧搂着的所谓“少爷”,竟是一颗头颅!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颗脑袋上的面容,赫然与他本人毫无二致! 这颗头颅似乎经过特殊处理,保存得很好,紧闭着双眼,看上去走得十分安详。 “卧槽!” 李照阳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泛着令人安心的鱼肚白。 “还好只是梦……” 他用力抹了把脸,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努力想要回忆梦中那两个女子的长相,却发现除了那令人作呕的画面和诡异的语调,具体的五官竟是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是,不过是梦而已,梦到什么都是正常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试图用理性的思维安抚自己。 他倒了回去,还想再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算了,还是起床吧。 他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机械地从床上爬起来。 听到房间内的动静,很快,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个身轻腰柔的丫鬟端着铜盆、热毛巾和崭新的衣袍走了进来。 “万恶的旧社会!” 李照阳一边高举起双手,任由丫鬟们熟练地帮他洗脸、梳头、更衣,一边在心里狠狠骂道。 对了,今日的美食该准备什么呢。 夫妻肺片?还是麻婆豆腐? 他开始努力思考,那股因噩梦而起的寒意,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 第15章 紫苑 第15章紫苑 清晨,演武场。 李照阳运转完一周天,正偷偷打量着不远处的苏青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苏青喻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刺骨寒意,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尤其是她垂眸静坐时,侧脸在晨光下竟隐约透着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正暗自揣测,苏青喻却像是有所感应,倏地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精准地朝他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照阳浑身一僵,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好吧,果然是错觉。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另一侧正在挥汗如雨的温书意。 小丫头正一丝不苟地锻体。 原书里的修炼,没有武道和仙道之分,修仙入门的第一重境界叫做御物,所谓御物,顾名思义自然便是自身元气,托举物品。 而自身元气的修炼,便脱胎于武道,也就是所谓的锻体。 所以现在的温书意,正在一旁族中长老的指导下,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基础拳法,一招一式都带着股凌厉。 似乎感受到了李照阳的视线,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脸颊微红,动作越来越慢。 旁边长老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两声,她身体一抖,连忙恢复了动作,但耳廓却变得通红。 算了,不逗她了。 看着这一幕,李照阳心中十分满意。 澄清了误会,加上昨天晚上一起过年,他能感觉到温书意对他的依赖。 这要是未来都能被女主挖墙脚,那女主怕是修的什么奇怪的功法了。 不过从目前来看,这个世界还是很真实的。 所以至少温书意这一块,自己应该不会再重蹈原身覆辙。 他长舒一口气,闭上眼,收敛心神,开始继续运转起那磨人的《太阴真解》。 ……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三月,春意渐浓。 这天,李照阳刚结束上午的修炼,正要回自己小院。 “少爷,家主请您去正厅一趟。” 李照阳脚步一顿,转身正厅走去。 一进厅,他就看见李重楼端坐主位,手里正摩挲着一柄长剑。 那剑样式古朴,剑鞘甚至有些斑驳,看着毫不起眼,但细看之下,隐约有暗色流光在纹路里游走,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 李照阳目光一凝。 剑上铭刻着两个古篆——紫苑!? 紫苑! 他心脏猛地一跳,原书的剧情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这不是原身的佩剑吗? 虽然书里没写这把剑具体什么时候落到原身手里,但这可是全书里唯一一个既是女性、又没背叛原身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紫苑(第2/2页) 而且这把剑在原身身死之前,就已经被女主一剑斩断,剑灵当场灰飞烟灭。 当时看到那一幕,他气得差点给狗作者寄刀片。 没想到,这把剑竟然在这个时候,就交到自己手里了?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里的波澜,面上维持毫不知情的样子,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父亲。” 李重楼见他进来,目光从剑身上移开,难得露出一丝温和:“阳儿,过来。” 他把长剑往前一推。 “此剑名为‘紫苑’,是我在一个秘境里所得天外剑胎,前些年去了一趟剑谷,将剑胎托付给他们。 如今十年已过,剑谷大匠联手将其铸造成剑,据说一共铸造了三把,这把便是其中之一。” 李照阳想起来了,原书里确实有介绍这把剑的由来,而且另外两把剑,一把叫做苍青,正是未来女主的佩剑,还有一把叫做白莲,他记不到是由谁获得了,反正应该不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紫苑虽然未必比另外两剑更好,但却难得是阴属性,与我们家传功法契合。”李重楼看着他,语气转沉,“不过,此剑如今铸不久,剑灵未生。既入你手,便是你的护身利器,你需以心血与灵气日夜蕴养,他日剑灵成形,便是你性命交修的伙伴。” 李照阳点头:“我明白了,父亲。” “你明白就好,接下来,我教你养剑之术。”他依言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 然后按照李重楼传授给他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将紫苑横放在双膝之上,并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阴属性灵气,慢慢地向着剑身输送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剑身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块坚硬无比的顽铁一般,完全不为所动。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坚持着将灵气一点点地注入其中。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能够感受到一股细微而又难以察觉的变化正在发生,原本死寂般的剑身似乎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波动!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内部苏醒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应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他甚至可以隐约察觉到,在那股微弱的共鸣之中,蕴含着一种纯粹、温和并且没有丝毫杂质的意念。 当李照阳捕捉到这丝奇妙的反馈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明悟…… 这便是剑灵孕育的起始阶段吗? …… 第16章 我___没有开挂 第16章我___没有开挂 回到自家的小院,李照阳来到了自己的书房内,反手关上门。 直到此刻,他将紫苑剑小心翼翼地横放在书案上。 午后的日光透过窗纸,恰好落在剑鞘之上,那暗紫色的云纹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釉色,既古朴,又透着几分神秘。 他伸出手指,沿着剑鞘的纹路缓缓抚过。 入手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外表看来,这剑确实平平无奇,但李照阳心里门清,甚至比谁都清楚这把剑的厉害之处。 ——这可是在原书中,原身前期能够在战力上压制女主的关键因素! 只有到了后期女主手握“苍青”,才逐渐扳回了劣势。 要知道在玄瀛大陆,灵器(包括飞剑)对于修士是仅次于功法的重要存在! 只可惜,原身其实从未真正发挥过紫苑的强大。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忆原书剧情。 他之所以感慨“可惜”,并非是原身对紫苑剑的使用出了什么问题。 而是原主错过了一次开挂的机会! 这个事情要从李家的功法和功法特性说起。 原身是正统嫡子,修炼的自然是李家家传的《太阴真解》。 这门功法含金量极高,直通圣境。 但这门功法乃是李家老祖宗留下的无上真传,非嫡系血脉不传,所以李家那些数以万计的旁支子弟和普通族人,根本没资格触碰真传,只能退而求其次,修炼简化版——《玄阴宝鉴》。 在玄瀛大陆,无论哪一部功法,在每一个境界都会有一个核心特性,这往往决定了修士的战斗风格和上限,是区分“极品功法”与“平庸功法”的分水岭。 以御物境举例: 《太阴真解》在御物境的特性为:【大道至真】。 效果是阴属性功法威力提升两成。 这看似只有两成,却是贯穿整个修仙生涯的常驻加成。 也就是说,从御物到圣境,原身每一道阴属性法术,都比同级修士高出两成的威力。 这就相当仅仅只是御物境的特性,就能让修士平白多出两成战力,可以看得出《太阴真解》无愧为顶尖功法之称,可谓恐怖如斯。 又比如苏青喻修炼的《玄冰诀》,这部功法在御物境的特性是【霜凝】,施展法术时会迟滞对方灵气运转,在群战中效果十分强大,是典型的控制型功法。 而《玄阴宝鉴》作为简化版,全期弱于《太阴真解》,其御物境特性名为:【阴阳调和】。 效果是消耗阴属性真元的同时,会额外在体内生成大约为消耗真元一成的阳属性真元。 这些生成的阳属性真元可以施展阳属性的功法。 单看这个特性,似乎用处不大,甚至有些鸡肋。 毕竟李家主流都是阴属性,你搞个阳属性真元干什么?难道还指望旁支子弟去主修阳属性功法? 所以这个特性的最大作用,就是让李家的普通弟子修行的时候,多学一门阳属性的掌仙术,这是一门疗伤功法,可以利用这凭空生成的阳属性真元给自己疗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我___没有开挂(第2/2页) 效果一般,聊胜于无。 但就是这个鸡肋的特效,却是开发紫苑剑的关键! 因为在玄瀛大陆,不光是功法有特性,灵器也有! 即便是最低级的一品灵器,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性。 而身为九品灵器的“紫苑剑”的特性,叫做:【否极泰来】。 效果是当某一属性的真元耗尽后,会生成一成同属性的真元。 这个特性十分强大,因为这个一层可不是消耗真元的一成,而是自身真元上限的一成!并且没有任何冷却时间,相当于真元耗尽后能让体内一直保持一成真元,虽然无法使用消耗极大的法术,但一成真元在身,却能让自己无论处于什么绝境,至少还有一定的战力,不至于陷入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惨状。 当然,仅靠《玄阴宝鉴》的特性,也是发挥不出来紫苑剑特性真正可怕之处的,这里还要搭配另外一件长期在李家仓库里吃灰的七品灵器。 ——“黯天灵佩”。 这个玉佩的效果是:可以将体内任何属性的真元转换为阴属性! 单独拎出来,这玉佩的效果实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因为谁没事把好好的自身本来属性的真元转成阴属性?除非是脑子进水了。 而整个玄瀛大陆明面上唯一使用阴属性真元的李家,因为阴阳两个属性的排他性,自然又不可能修炼其他属性的功法。 所以在原著里,这件灵器长时间在李家的宝库无人问津,直到未来某一天,才会被原身从宝库取出,发挥一点微末的辅助效果。 因为在那个时候,原身已经修炼了《太阴真解》,自然无法再转修《玄阴宝鉴》。 在李照阳看来,这自然是狗作者害怕女主被反派一巴掌扇死,强行做出的压战力平衡行为!罪加一等! 但如果换个思路—— 如果在御物境先修炼《玄阴宝鉴》,凭借【阴阳调和】在体内留存阳属性真元,配合“黯天灵佩”将阳属性真元转为阴属性,再结合紫苑剑的【否极泰来】…… 好了,书中被读者们戏称为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条件全部达成! 首先,消耗自身真元,发动《玄阴宝鉴》,消耗阴属性真元→触发【阴阳调和】,在体内额外生成一成阳属性真元。 接着,通过“黯天灵佩”的特性,将这一成阳属性真元无损转化为阴属性真元。 转换完成后,阳属性真元消耗殆尽,紫苑剑的【否极泰来】生效,强制保底生成一成阳属性真元。 最后,再次利用“黯天灵佩”,将这一成阳属性真元再次转化为阴属性真元……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无限循环的真元回路。 当然,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战斗结束要立刻停止使用紫苑的特性,并且将体内的阳属性转换掉,不然阴阳属性长期相处的最终下场,就是爆体而亡。 …… 第17章 离别前兆 第17章离别前兆 不过现在自己连御物境都还遥遥无期,自然没有必要去李家宝库把那件灵器取出,它又没长腿,自己不会跑。 …… 时间就这样在平淡中一天天过去。 春去夏来,转眼已是深秋。这一天,一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动了整个玄瀛大陆—— 玄瀛大陆顶尖世家之一的苏家,那位被誉为“千年不世出”的圣子,竟然在一次上古秘境探索中离奇失踪了! 要知道,那种级别的上古秘境,每一次开启间隔动辄上千年,进去容易出来难,失踪在里面,基本上和宣布死亡没什么区别。 李照阳刚从演武场回来,就听到了这则消息,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青喻。 “元……咳咳,青喻,你怎么看?” 半年来,他无意中开始以“青喻”二字称呼她,苏青喻当时没有反对,于是这称呼便渐渐成了习惯。 听到李照阳的问话,苏青喻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张贴的告示,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和我无关。” 李照阳嘴角抽了抽。 果然不愧是苏家弃子,对苏家是真没啥感情啊。 可惜…… 他心中轻轻一叹,目光掠过苏青喻那张清冷的侧脸。 原书中,苏青喻的天赋其实是苏家圣子之下第一人,但苏家的核心功法却是每一代只传一人,所以苏家对苏青喻并不看重,甚至有些打压。 可如今圣子失踪,苏青喻的重要性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按照剧情走向,苏家很快就会派人来接苏青喻回主家了。 想到这里,李照阳心中不由有些惆怅。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抱着“保命”的功利心思在经营这段关系,但人非草木,这一年的朝夕相处,他已经真心把苏青喻当成了朋友。 而且,他瞄了一眼苏青喻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心里默默吐槽: 那条“让苏青喻对自己笑一次”的小目标,至今毫无进展。 别说对他笑了,他至今连苏青喻嘴角上扬超过五度的表情都没见过。 果然,几天后,苏家的信笺便送到了李府。 信中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世家威仪,告知李家,苏家将于数日后派遣飞舟前来,迎回失联已久的长女苏青喻。 这件事,李家于情于理都无法阻拦。毕竟苏青喻与李照阳目前还只是订婚状态,名分上终究算不得李家人。 李重楼只是沉默地收下了信,并未多言。 而当苏青喻得知那艘代表苏家的飞舟已经启程、不日将至的消息时,她脸上竟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模样,仿佛要接走她的不是家族亲人,而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只是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时,苏青喻却罕见地主动找到了李照阳。 “今日,陪我去一趟茶雾山。”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照阳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秋天到了,又到了“霞蔚云蒸”盛开的时节。 次日,两人并肩走在通往茶雾山的山道上。山路蜿蜒,秋风卷过林梢,带来一丝凉意。 果然,山间的茶树丛中,已经零零星星能看到几簇火红的花朵,在萧瑟的秋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苏青喻并没有动手采花。 她只是静静地走在前面,脚步比往常慢了许多,目光偶尔扫过路边的红花,也只是微微发呆。 直到快要走到山巅,才随手摘了几片花瓣,在指尖摩挲。 李照阳敏锐地察觉到,苏青喻今日似乎心事重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离别前兆(第2/2页) 是因为苏家派人来接她的原因吗? 他跟在后面,看着少女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几次想开口询问,却又忍住了。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起了苏青喻的衣袂和发梢。 不知不觉到了山巅,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久久没有出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李照阳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打破了沉寂:“怎么了?” 苏青喻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李照阳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 在他的记忆里,原书关于苏青喻身世的揭露是在很久以后,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时间节点,这个埋藏在少女心底的伤疤,会以这种方式对他展露。 他何德何能。 他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反派啊。 苏青喻自然不知道李照阳心中的震惊,似乎是在对他说,又似乎只是在对自己说,声音平静: “三年前,我父母作为苏家圣子的护道者,陪着圣子一起去了一处秘境探索。 最后……只有圣子重伤归来。”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碎了手中“霞蔚云蒸”的花瓣,汁液染红了她的指腹,如同凝固的鲜血。 “圣子回来说,我父母在秘境内因为一处机缘,竟然想对他杀人灭口,最后陷入秘境的阵法之中,双双陨落。” “本来族中长老是不大相信的,毕竟我父母自幼在李家长大,对家族忠心耿耿。但圣子却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辩驳的理由……” 苏青喻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在李照阳面前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 “他说,我是除他之外苏家天赋最高之人,只要他死了,我就是苏家新的圣女。我父母……正是为了让我上位,才对他痛下杀手。” “于是……族中的长老们信了。” 李照阳沉默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抓紧。 他想起了,本来已经忘了这段剧情,但现在苏青喻一说,他就立马想了起来。 原书里,后来女主会为苏青喻父母平反。 不但如此,还会揭露苏家真正的叛徒……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圣子”。 甚至这次失踪都是那个冒牌货自导自演,因为真正的圣子早在多年前就死了,这个替代品图谋的是苏家的一件至宝。而苏青喻父母的真正死因,是发觉了这个冒牌货的真面目,被他背后的同伙围杀在秘境之中。 这里面还牵扯着原书里一条巨大的暗线,关乎整个玄瀛大陆的格局。 可惜他看这本书主要就是因为和反派同名同姓,所以喜欢带入反派视角,女主那边的剧情经常囫囵吞枣。 但这些,他暂时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可他也不想看着苏青喻如此痛苦,不想看着她明明也是受害者,却被这谎言一直折磨。 等到苏青喻说完,再次陷入沉默,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山风。 李照阳忽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大着胆子走上前,在苏青喻愕然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那的双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青喻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苏青喻……” 李照阳盯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痛苦、愕然的双眸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父母绝对不是叛徒!” …… 第18章 她没笑,却哭了 第18章她没笑,却哭了 “为什么?” 苏青喻望着他,目光茫然,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她下意识地反问,话音里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可是……所有人都说,他们背叛了苏家。” 说完这句,她的指尖轻轻蜷了起来。 三年了。 从昔日苏家天骄,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叛徒之女”,那些曾对她笑语相迎的长辈,眼中只剩下疏离与冷漠;那些曾与她姐妹相称的族人,如今只会在她背后低语窃窃。 她早已学会用冰层将自己包裹,不流露一丝脆弱。 可就在这一刻,那层冰,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角。 “因为你。” 李照阳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掌心温热而干燥,像一小簇火,烫得她指尖微颤,却又让她舍不得抽离。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总是将自己封在冰壳里的少女,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明亮而认真的笑容: “因为邪恶的人……是养不出你这样善良的孩子的。” “我……善良?” 苏青喻怔住了。泪珠还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仿佛听见了一句极其荒唐、却又让她心头一颤的话。 “当然!”李照阳用力点头,语气是那样理所当然,却又无比笃定: “即便被这样对待,即便被这样误解,我也从未见你真正恨过谁。即便被当作棋子送到李家,你也从未想过报复。” “你只是用冰冷的外壳保护自己,不再让人靠近——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不想再受伤。” 他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 “这样的你,难道不算善良吗?” 说到这里,李照阳神情郑重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信: “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一定会有人……还你父母一个清白。”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真心地希望——希望那个原书里的“女主”能早点遇见苏青喻。 尽管他知道那个冒牌圣子才是叛徒,可惜书中未详写她是如何揭露,他也无法插手。 可此刻,他只是单纯地盼望—— 眼前这个女孩,能早日卸下这副沉重的枷锁,真正地笑起来。 看着苏青喻依旧恍惚的神情,李照阳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没法让她笑出来啊…… 算了,这样的事,留给未来的“她”去做吧。 我嘛,将来在圣境老爹的庇护下,享受荣华富贵,娶几房美眷,也就知足了。 然后—— “啪嗒。” 细微的声响让他呼吸一滞。 …… “啪嗒、啪嗒……” 一滴,两滴。 苏青喻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沿着苍白的面颊滑落,坠在地上,溅开浅浅的水痕。 “青喻……” 李照阳心头一慌。 完了!没逗笑她,反倒把人惹哭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她没笑,却哭了(第2/2页) 可是——哭出来,也好。 他想起上辈子曾听一位博主说过:流泪是情绪的出口,是心墙松动的开始。 对有些人而言,哭泣比微笑更需要勇气。 既然她已隐忍了三年,那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他默默向后退了半步,将这一方安静留给她。 自己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笑容……就交给未来的那个人吧。 下山之后,两人回到宅邸,仿佛心有默契,谁也不曾提起山上的事。 苏青喻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冰封的东西悄然化开,透出一点清澈的光。 …… 次日清晨,苏家的人如约而至。 一艘悬挂苏家徽记的飞舟悬停于李家上空,气势恢宏。 来者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苏青喻的大伯——那位神色肃穆的老者。他一袭玄色锦袍,眉宇间尽是威严,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苏家护卫,与当日送苏青喻前来时的场面天差地别。 李重楼亲自出面相迎。简单寒暄之后,便到了离别之时。 苏青喻走到李照阳与温书意面前。 晨风拂动她的衣袂与发丝,在朝晖中泛起淡金色的光边。 她看向李照阳,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 “李照阳。” “嗯?” “好好修炼。”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李照阳当即扬起笑脸,语气诚恳:“放心!我一定勤加修炼,早日追上你!” 他答应得干脆,苏青喻却微微一怔,随即瞪了他一眼。 瞪得李照阳有些茫然。 我说的是修为追上你,又不是人追上你…… 你修仙的,难道还能强过我开挂的? 不过这话,他自然没说出口。 “一言为定。” 温书意虽有不舍,仍扬起俏皮的笑脸,挥手道:“苏姐姐放心,我会帮您盯着少爷的!” 李照阳听得额角一跳。 等苏青喻走了,还是赶紧把他和温书意只是契约订婚这事说清楚吧……免得这小丫头总误会,将来耽误他讨老婆的大业可就不妙了。 苏青喻却不知为何,竟微微侧首,向温书意轻轻颔首。 随后转身,随着那位苏家长老,踏上飞舟的舷梯。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李照阳忽然看见,苏青喻那总是紧抿的唇角,极轻、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 仿佛雪原上掠过的第一缕春风,稍纵即逝。 再定睛时,她已只剩一道清瘦的背影,一步步登上飞舟。 “看来是我想多了。” 李照阳轻笑摇头,不再纠结,迎着晨光舒展了一下双臂。阳光洒落周身,暖意融融。无论如何,原主那“万剑穿心”的悲惨命运,总算能改变一点了吧。 他望向渐行渐远的飞舟,低声自语: “一路顺风,苏青喻。” 第19章 苏青喻 第19章苏青喻 他们说,我是苏家的弃子。 是的,我早已认定如此。所以,当二伯将那纸婚书重重拍在我面前,无论李家那位小少爷是“不慎”还是“故意”落水,都要我去抵罪时,我并不惊讶。 我没有抬头。 我太清楚他们想要什么,也明白李家对苏家而言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用来换取利益的棋子。 我甚至想过,若真到了李家,我便找个机会,杀了他。 可最终,我只是垂下眼,认了命。因为我知道,爹娘哪怕身死,魂灵也盼着苏家安稳。我不能让他们的名字,因我而蒙羞。 本以为此生便这样了,一眼望得到头的囚笼,冰冷而灰暗。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等待我的,会是另一番光景。 订婚宴上,礼台高筑,宾客如云。 那个叫李照阳的男孩,站在一片华光之中,穿着比我见过任何人都要贵重的锦袍,却微微侧身,用只有我能听清的声音说:“抱歉。” 他说,湖是他自己失足跌下去的。 他说,他嫉妒我。 嫉妒? 那一瞬,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堂堂李家嫡子,圣境强者的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会嫉妒我?嫉妒我这个父母双亡、在族中受尽冷眼、连顿饱饭都常常没有的孤女? 可他的眼神那样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说,所有人都夸我天赋好,再没人留意他了。 我望进他的眼睛。 很奇怪。那里面的情绪,我分辨不清,却干净得不像话,像深山未被踏足的雪,纯粹得让人心慌。 后来,我留在了李家。 预想中的折辱与刁难并未到来。我住进了湖边的听涛别院,下人说,那是他平日最珍视的独处之地。 他开始每日送来各式各样的点心与菜肴,花样翻新,从不重样。 我不懂。 是补偿?是施舍?还是另一种更为温软的驯服? 我不敢深想。我只知道,那些食物很香,香得让我每一次下筷都小心翼翼,生怕习惯了这份暖,就再也咽不下苏家那些冷硬如石的干粮。 直到除夕。 那一夜,李府处处张灯结彩,明亮得晃眼。 李重楼前辈与徐前辈坐在上首,像世间最寻常的父母,将桌上最好的菜,一筷一筷夹到我碗里。 那种带着烟火气的关切,是我父母去后,再未感受过的温度。 我捧着那碗热气氤氲的汤,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汤面上细微的涟漪,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他拉我去看烟花。 我们并肩坐在最高的屋脊上,夜幕如墨,却被一簇又一簇升空炸裂的光火点燃,金雨流霞,映亮了半座玄阴城。 “砰——啪——” 巨响与光华在头顶交织,我仰起脸,忽然觉得,若是未来就这样,似乎……也不坏。 可当我独自回到听涛别院,推开那扇门时,整个人如被冰水浇透,僵在原地。 满院。 目光所及,檐上瓦下,廊前阶畔,窗棂案头……全是铺天盖地的、火焰般的红。 是霞蔚云蒸。 是我娘生前最爱,也是我最爱的花。 那个只存在于我记忆和茶雾山风里的颜色,此刻却霸道地、温柔地,将这座寄居的院落拥裹。 我站在那片汹涌的红色里,第一次觉得,这方借来的天地,有了触手可及的温度。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花瓣。 柔软,微凉,带着夜露的湿润。 像谁,小心翼翼递过来的一只手。 可是,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好,我真的……可以抓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苏青喻(第2/2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沉溺。沉溺于这种无需时刻警惕、不必算计人心的安宁。李家上下待我日渐不同,那声“未来少夫人”的称呼,也越来越多地传入耳中。 有时我甚至会恍惚,忘记他曾说过,这婚约是权宜,他会给我自由。 我开始害怕。 怕自己习惯了这光亮,将来若真要走,还能不能舍得下? 偏偏就在这时,一场震动整个大陆的变故,击碎了这虚假的宁静。 苏家的圣子,在秘境中失踪了。 而我,这个曾被认定是“叛徒之女”、用来联姻抵罪的棋子,忽然间成了家族唯一的希望,要被接回去,立为圣女。 多讽刺。 当年他们认定我父母为让我上位而谋害圣子,如今,这罪名竟以这种荒唐的方式,“应验”了。 更讽刺的是,飞舟将至的那天,正是我父母的忌日。 霞蔚云蒸又开了。 他陪我上了茶雾山。山风很大,吹得人衣衫猎猎。 然后,我告诉了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把那些压在心底三年、从未与人言说的委屈、怀疑、不甘,连同苏家版本的“真相”,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或许是被山间过分的寂静逼得太狠,又或许……只是想在那人离去前,撕开一点伪装,让他看看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说些无关痛痒的安慰,或者,只是沉默。 但他没有。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攥得很紧,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有些烫人。 他说:“你父母绝对不是叛徒!” 他说:“因为邪恶的人,是养不出善良的你的。” 我愣住了。 善良? 我? 那个在苏家学会了用冷漠自卫、用沉默抵抗、心肠早已冻硬的我? 可他看着我,眼睛亮得灼人,笑容干净又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世间最显而易见的真理。 “咔嚓。” 我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是那层用了三年时间,一砖一瓦垒起,用来隔绝一切伤害的冰墙。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大颗大颗,怎么擦也擦不完。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相信,是这种感觉。 就像在无尽寒冷的永夜里,有人默默为你燃起了一堆篝火。不要你回报,不问你来路,只是安静地,为你亮着。 …… 他说过,婚约是形势所迫,终会还我自由。 他也说过,会好好修炼,早日追上我。 此去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日能再见。 可我却在此刻,偷偷地、庆幸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还有这纸婚约,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彼此的姓名。让我们的重逢,成了命运写就的、必然的章节。 想到这里,一股陌生的、雀跃的暖流涌上心尖,冲得鼻尖发酸。 我想对他笑一笑,像寻常人家表达感谢和喜悦那样。 可嘴角牵动,却只感到一片陌生的僵硬。原来,我已经忘了该如何去笑了。 不过,没关系。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飞舟缓缓升空,罡风凛冽,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我拢紧衣襟,垂下眼,看着脚下巍峨的李家府邸、繁华的玄阴城变得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一幅精致的画卷。 …… …… …… 李照阳。 我们都快些长大吧。 第20章 义女 第20章义女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了。 玄阴城的春意尚浅,风里还裹着点未散的寒意。 李照阳背着手,慢悠悠晃出小院,十岁的少年身量抽高了不少,褪去了些婴儿肥,显露出几分少年的清隽来,可那副懒洋洋的神态,倒是比两年前更甚。 “少爷,少爷你去哪?” 温书意抱着一把通体呈暗紫色的长剑追出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发髻都跑松了几缕。 两年过去,她也长到十岁,褪了些奶气,眉眼清秀起来,可那股认真劲半分没减。 “今日无事,”李照阳脚步不停,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勾栏听取。” “可少爷你已经三天没去演武场了!”温书意气喘吁吁地拦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老爷昨日还特意问我,你是不是修炼遇上瓶颈了,让我多盯着你些!” “不急,由他去吧?” “可是老爷……” “放心。”李照阳摆摆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我等他给我开挂呢。” “哈?”温书意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 李照阳也不解释,只嘿嘿一笑。 苏青喻走后,他承认自己在修炼方面确实懈怠了。 但这又怪不了他,原身的天赋一言难尽,如今家族里同龄的少年少女,不少都已经能够开始御物,他用尽全力连根筷子都御不动。 若是每天辛苦修炼,还落后于人岂不是遭人耻笑。 自己只要一直摆烂,就能理所当然的对外宣传:我不是比不上你,我只是还没有发力。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按原书剧情,今年就是转折。 不出意外的话,他那准圣境的老爹李重楼,应该已经得知一个能改变资质方法,已经亲自动身去取了。 至于是什么方法因为原书还没有完结,所以作者也没有去解释,只简要地说明了原身十岁那年,资质发生惊天蜕变,甚至直追苏青喻。 所以现在花时间修炼,纯属浪费时间。 不如趁早躺平,享受生活。 温书意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看李照阳已经快要走出大门,连忙把怀里的剑鞘拢紧了些,迈开小短腿跟上:“少爷,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李府大门。 玄阴城的街上依旧热闹得很,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照阳熟门熟路地拐过几条街,停在了一座三层木楼前。 楼是老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几串素净的青布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 门前空地上,几个穿着素色彩衣的少女正随着清越的乐声旋身起舞,水袖起落,不带半分轻佻。 楼里隐约传出琴箫合奏的声音,清雅端正。 这就是玄阴城有名的“清音阁” 这里只卖艺,不卖身。 当然,更好玩的地方不是李照阳不想去,而是条件不允许。 李照阳熟络地朝门口伙计点了点头,带着温书意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推开雕花木窗,正好对着楼下戏台。 台下坐着的皆是些有身份的客人,饮茶听曲,举止有度。 台上换了场,几个年轻姑娘正在表演剑舞,剑光流转,身姿矫健,引来阵阵喝彩。 李照阳趴在窗沿,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他目光扫过台上那些十七八岁的姐姐们,她们身姿挺拔,眉眼明亮,动作利落又漂亮,让他忍不住小小声叹了句:“唉,我要是能长快点就好了。” 旁边温书意听得耳根一热,忍不住悄悄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专心看表演,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清音阁的果子是灵果,茶也是好茶。 李照阳一边啃着脆生生的灵果,一边跟着台上的节奏晃脑袋。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没有游戏、电脑,娱乐方面会十分无聊。 但事实说明,只要有权有势,世界ol照样好玩。 台上换了剧目,是一出人妖恋的折子戏。 扮演妖女的女伶身法灵动,在几张并排的檀木桌上轻盈跳跃,手中的双剑挽出朵朵剑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照阳看得入神,连手里的灵果忘了啃。 温书意忽然凑近了些,小声问:“少爷,真的这么好看吗?” “这不是废话吗?”李照阳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随口瞎说:“所谓秀色可餐,美色在一定程度上,可是可以平替食物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义女(第2/2页) “……” 正看到精彩处,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少爷。”李府的下人站在门外,神色恭敬,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夫人请您即刻回府,说是有要事相商。” 李照阳挑眉,目光还黏在戏台上:“娘找我?什么事不能等这出戏看完?” 下人低着头,答道:“小的不敢妄测,只听夫人提起,像是……家主大人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家主大人”这四个字一出,李照阳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凝住了。 李重楼? 他刚念叨完“等我爹给我开挂”,这就来消息了?虽说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可真等到信儿传来,手里那半块灵果“啪嗒”一下掉在了桌案上。 他转过头,看向那名下人,脸上的散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神色。 “知道了,这就回去。” 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下衣袍。 温书意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李照阳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楼下台上那还在翻腾跳跃的青色身影,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 “娘,出什么事了?” 回到府邸,他刚踏进正厅门槛,就急匆匆地喊了一声。 徐千雅坐在主位上,神色看似平静,但指尖微微摩挲着茶杯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李照阳刚要张口继续追问,视线却猛地顿住。 在徐千雅身侧,站着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一两岁的少女。 那是个极其可爱的女孩,一张肉嘟嘟的娃娃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此时正怯生生地打量着李照阳,里面满是紧张与不安,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是谁? 李照阳愣了一下,脑海里飞速检索原身的记忆,并没有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录。 “这是你父亲在外面认下的义女,”徐千雅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以后便是你的妹妹。” “义女?”李照阳脱口而出,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老爹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人吧……老爹这波操作很秀啊。” “咚!” 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暴栗! 疼得李照阳龇牙咧嘴。 “不要瞎说,”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老子这辈子只有你娘一个女人。” 李照阳捂着脑袋猛地回头,只见李重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一身风尘仆仆,似乎刚赶了远路回来。 李重楼瞪了儿子一眼,随即看向那怯生生的少女,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这的确是我认的义女,以后你们就以兄妹相称。” “好吧……”李照阳揉着脑袋,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却在不停翻阅脑子的记忆。 义妹?原身什么时候多了个义妹? 原书里,李照阳根本就没有什么义妹! 难道是蝴蝶效应? 李照阳心中猜测,可我除了没欺负苏青喻,也没干什么事啊? 怎么突然多出来个妹妹?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李重楼再次开口:“对了,她原本的名字叫做盈盈,不过既然已经入了李家,便叫李盈盈吧。” 李盈盈! 李照阳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盈盈? 这不是原书里后期才会出现的角色吗,也是女主后宫之一。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没记错的话,李盈盈是未来导致李重楼身亡的重要角色之一吧! 她怎么会现在就出现在这里? 李重楼看着儿子那一瞬间的失态,还以为他是被震惊了,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阳儿,我希望你能善待她,能做到吗?” 李照阳下意识点头,但实际上他已经完全听不进这句话了。 因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猜想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想起了原书中关于李盈盈背景的许多暗示。 卧槽! 我知道了! 尼玛李重楼给原身找的提升资质的事物,不会就是她吧!! …… 第21章 父子对峙 第21章父子对峙 “来人,先带盈盈去熟悉一下李府的环境。” 大厅的门轻轻合上,管家的脚步声与李盈盈略显慌乱的细碎足音一同远去。 李重楼看着女儿消失在回廊尽头,眼底那层属于一家之主的锋芒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寻常父亲的温和。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静候在一旁的徐千雅,忽然轻轻开口:“夫人,我想吃你做的鱼了。” 徐千雅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深深看了面前这对父子一眼。 但她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好,我这就去亲手给你做鱼。” 说罢,她裙裾微动,转身朝着后厨的方向去了。 随着徐千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原本还残留着些许暖意的大厅,气氛陡然变得沉肃起来。空旷的厅堂内,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来了。”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手心不自觉地渗出了汗。 果然,李重楼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在大厅内嗡嗡作响:“阳儿,最近修炼可有长进?” 李照阳垂下眼睑,避开父亲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父亲大人,还是老样子。” 他没敢说自己在摆烂,只用了最稳妥的说辞。 李重楼闻言,并未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宠溺。“老样子好。为父知道你平日里不去演武场,也不苦修,整日里东游西逛。” 李照阳心里一紧,等着下文。 “但你不必为此忧虑。”李重楼负手而立,身形如渊渟岳峙,“为父既已归来,便自有安排。很快,你便能获得比肩那些所谓天骄的资质,甚至犹有过之。放心,无论是为父,还是李家,都是你的倚仗,你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李重楼挥了挥手,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 李照阳应了一声“是”,脚下却像钉住了一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父亲,”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大厅的寂静,“您所谓的‘方式’,究竟是什么方式吗?” 同样正欲转身离开李重楼,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宽阔的背影僵在半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 “你说什么?” 李重楼沉声道,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空气里,震得李照阳耳膜嗡嗡作响。 大厅内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光影在李重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李照阳没有退缩,他迎着父亲那双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父亲,您所谓的提升我资质的方式,究竟是什么方式?” 李重楼看着儿子眼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倔强,眼中的威压忽然一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欣慰:“好,不愧是我李重楼的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父子对峙(第2/2页) 他转过身,正对着李照阳,目光如炬。 “既然阳儿想知道,为父也不瞒你。”李重楼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觉得刚才那个女孩,怎么样?” 果然如此! 李照阳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拱手道:“还请父亲明示。” “那个孩子,”李重楼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眼中流露出一丝残酷,直到这个时候,他在李照阳面前,才更像是一个顶尖世家的家主,而不是一个温和的父亲,“她身上流淌着的,是世间少有的‘纯阴血脉’。此乃天道赐予的瑰宝,亿万中无一,即便是为父,也用了足足五年时间,才将其找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照阳,一字一句地道:“只要能借她血脉为你所用,将那股至阴之力炼化入你的体内,你的资质便能一朝蜕变,一跃而成顶级的‘阴灵根’!届时,你的修行将一日千里,比肩各大世家的继承人,甚至有机会横压当代。” “这个女孩,”李重楼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冷酷,“天生就是为你所生的。” 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照阳站在原地,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发白,他终于知道李盈盈的身份了。 难怪在原书中,她会成为李重楼身死的重要角色之一。 而且根据原书的剧情,她被换掉血脉后,还会被无情地赶出李家,任由其自生自灭。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更何况,提升资质的方法书中提到不少,何必非要用这种损人利己的方式。 即便是没有书里的剧情,他也不想为此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不行。”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李重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李照阳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敬畏,只有一种燃烧的火焰,“儿子不需要这种方式。” “为什么?”李重楼的眉头紧紧皱起,威压再次弥漫开来,“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那纯阴血脉于她而言不过是负担,于你却是通天大道!你竟然拒绝?” “通天大道?”李照阳忽然笑了,“以无辜之人的鲜血,铺就的大道?” “那又如何?”李重楼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李照阳向前一步,直视李重楼的眼睛,脊梁挺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不这么表现,是说服不了李重楼的:“他人的血脉再好也是他人的,而我李照阳——” 他一字一句地道: “脚下便是通天路,何须再借他人血!” …… 第22章 三年之约 第22章三年之约 李重楼盯着李照阳看了一会儿,忽然,他紧绷的面容松弛下来,伸出厚重的手掌,重重地揉了揉李照阳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阳儿,别闹。” “父亲大人认为我是在吹牛?”李照阳偏过头,躲开那只手,眼神倔强地迎上去。 “不然呢?”李重楼收回手,背在身后,语气理所当然,“这种关乎道途的大事,岂是你一时意气就能改变的?放心,就算让你和她交换了血脉,我们李家也不会亏待她,定会好好补偿她的,至少保她一生富贵无忧。” 一生富贵无忧? 李照阳叹了口气,要不是看过原书,他就信了。 原书的剧情里虽然没直接写明李盈盈被扫地出门,但是许多地方都有类似暗示她的过去十分悲惨。 是遭到了身边亲人的背叛。 这个所谓的亲人,应该便是指的李家。 所以,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父亲,我说的是真的。我不需要她的天资来换我的路。” “是是是,你说的是真的。”李重楼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显然把这当成了孩童的赌气之言,“但这件事,我说了算。难道爹还能害了你不成?” 他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爹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心看那孩子受苦。但这种妇人之仁,在修行路上最是容易遭人利用。这件事就听爹爹的,好吗?” 李照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重楼,一字一顿道:“父亲,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们不妨打个赌?” 李重楼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哦?说来听听?” “三年。”李照阳竖起三根手指,“就三年时间,如果三年后,我能夺得族内年轻一代大比的第一名,你就放弃这个想法,如何?” 李重楼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微微皱眉看着李照阳:“三年?第一?阳儿,你莫不是修炼练傻了吧?你现在连御物都做不到,拿什么去争第一?难道你还真有什么秘密瞒着你老爹我不成?” 李照阳迎着父亲质疑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是无比认真地道:“爹,你就信我一次。” 李重楼看着儿子那双清澈却又坚定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这一瞬间,他在李照阳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自己和千雅还是太宠爱这个儿子,甚至已经差点忘了,他虽然没有继承到自己和千雅的资质,但光是这份心性,便已经超越了许多天骄。 “好!” 李重楼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诺千金的豪气,“既然你非要撞这个南墙,那便依你!若你能在三年后的族内大比上夺魁,我就信你一次,这事便作罢!” “多谢父亲大人!” 李照阳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躺平了这么久,要暂时起来仰卧起坐一下了。 三年时间,已经足够自己谋划书中一件原身未来才能得到的宝物了。 不过那个地方书中描述地有些古怪,还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 ……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三年之约(第2/2页) 与此同时,李家园林深处,假山嶙峋,流水潺潺。 在管家的引领下,李盈盈像个提线木偶般走在前面。 她看着眼前这一草一木,心里却没有半分新入豪门的欣喜,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凉。 因为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小女孩,心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就在李重楼找到她的第二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被李重楼认为义女,带回李家。 起初,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孤苦伶仃的命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家,可没想到,等在前面的不是温暖,而是残酷的迫害! 李家看上的,并不是她的人,而是她天生的纯阴血脉! 不但如此,更是在半年之后,对她进行了一场无比残酷的血脉交换仪式。 那是一场撕心裂肺的剥离。 甚至现在她都能感受到梦里的绝望和痛苦! 在梦里,她的至阴血脉被强行抽离,灌入那个名叫李照阳的男人体内。 而失去了价值的她,像一只破鞋一样被李家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受尽屈辱。 虽然后来梦里的自己最终得到逆风翻盘的资源,但其中付出的代价足以毁掉她的余生。 所以,即便是梦的最后,李重楼因为心中有愧,甘愿死在了她的手里,让她报了仇。 可报仇之后的她,早已身心俱碎,在告别了帮助自己复仇的那个人后,她找了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下半生。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醒来时,甚至分不清这是梦幻还是现实! 所以,当李重楼提出要认她为义女时,她第一反应是想尖叫着逃跑,想大声拒绝。 但她不敢。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梦里的李重楼为了找到她是为了帮助他那个废物儿子提升资质,如果自己拒绝,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唯一的结果不过是撕下他那层虚伪的外皮,将她强行掳走罢了。 更何况,毕竟那只是一个梦,未必能代表现实。 但接下来的经历,却让她一颗心不断下沉。 因为发生的一切,果然如梦中一模一样。 甚至李家的大门,李家的庭院,甚至连脚下的这块青石板路,她都在梦里走过无数次。 然后,她见到了梦里的那个人——李照阳。 那个所谓的义兄。 虽然梦里的李照阳对她不算太坏,但那层隔着肚皮的隔阂,她感受得真真切切。 尤其是在血脉被夺之后,那个曾经对她微笑的哥哥,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 因为他早就知道一切。 “小姐,这边请。”王管家恭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盈盈收回目光,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原本的怯懦已经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所取代。 她一边机械地迈动着步伐,看着这熟悉得令人作呕的景色,心里却在疯狂地盘算着。 跑。 必须跑。 这个看似富丽堂皇的李家,对她而言,就是一座吃人的坟墓。 可是,该怎么逃出去呢? …… 第23章 兄与妹 第23章兄与妹 “你在想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盈盈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这个声音…… 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 尤其是交换血脉的时候,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她血脉被剥离时的剧痛。 她猛地回过头,果然,是李照阳。 不能慌! 不能让他看出来我有问题! 李盈盈大脑疯狂转动,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再次低下头,露出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蝇:“这、这里很漂亮。” 李照阳看着李盈盈这副香香软软、我见犹怜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上辈子是个孤儿,连家人的概念都没有,更别说这种软糯糯的小妹妹了。 没想到穿越过来,不仅成了世家少爷,还能有个妹妹,这波不亏。 至于未来李盈盈的复仇?李照阳心里半点都不担心。 既然已经和老爹立下了三年之约,以李重楼那种一言九鼎的性格,就绝对不会食言。 只要他不夺李盈盈的血脉,那这份血海深仇就不存在。 况且,原书里写得清楚,李盈盈报仇只针对李重楼一人,甚至连李照阳这个帮凶都放过了。 以她在原书里那种恩怨分明、甚至有些愚善的性格,只要未来自己不主动去招惹女主苏青喻,跟她无冤无仇,她肯定不会背刺自己。 想到这里,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女孩其实算是个同样知道剧情的“重生者”的李照阳,心情大好。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对旁边的王管家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既然是兄妹,就让哥哥来带你参观下李府吧。”李照阳笑着,语气里满是热情。 不等李盈盈反应,他便伸手,不由分说地拉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腕,拉着她就往前走。 “哎?哥、哥哥……”李盈盈想要挣脱,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跟上。 一路上,李照阳像个尽职的导游,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看,那是演武场,占地千亩,平时族中子弟都在那里练功。” “那边是藏书阁,共有九层,收藏功法无数。” “还有那边,那是后山的灵兽苑,里面有我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奇异兽……” 李家作为玄瀛大陆的顶尖世家,府邸极大,占据了整个玄阴城足足十分之一的地盘。要知道,玄阴城可是灵州第一巨城,其规模之大,放在整个大陆都能挤进前十。 两人在这巨大的府邸中穿行,李照阳讲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 而被他紧紧牵着的李盈盈,全程只是低着头,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她偶尔抬眼,看着那些梦中早已看过无数次的亭台楼阁,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甚至没有听进去李照阳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点着头,应了两声。 “嗯。” “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李照阳毫不在意,甚至还觉得这小姑娘乖巧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小姑娘嘛,第一次见面害羞是正常的。 …… 另一边,李盈盈任由李照阳牵着,在这座巨大的牢笼里穿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兄与妹(第2/2页) 她拼命地在脑海里翻找着关于“以前”的记忆——也就是那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梦。 她记得,梦里这个时候,李照阳对她虽然谈不上恶劣,但也绝不像现在这样热情洋溢。 那时的李照阳,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像是在看一件名贵瓷器、或者一块绝世璞玉的神情。 那是一种物主在看属于自己的宝物时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却唯独缺少了温度。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盈盈那颗原本被梦里发生一切填满的心,忽然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那个梦真的只是个梦? 可这一切的熟悉感又该怎么解释? 直到李照阳带着她转过一道回廊,停在一处僻静幽深的院落前。 “盈盈,你看,这是我平时住的地方。”李照阳松开手,指着面前的院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环境还不错吧?以后你要是想找我,就来这里。” 李盈盈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上。 只是一眼。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血色尽失。 她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地抱住肩膀,浑身上下瑟瑟发抖。 就是这里! 梦里那个地方! 她记得太清楚了,就在这个院子里,在那个冰冷的房间中,李重楼亲手将阵法刻印在一张宽阔的石台上,然后……然后就是无尽的折磨。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李照阳焦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扶她,却被李盈盈下意识地躲开了。 李照阳的手停在半空,让他有些尴尬,只能顺手收回来抓了抓自己头发。 直到李盈盈埋着头,过了好半天,才勉强止住身体的颤抖,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一半,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满是懊恼。 “是我疏忽了。”他拍了拍脑袋,语气里满是心疼,“也是,你和老爹风尘仆仆的一路回来,肯定又累又饿。这样吧,我先让膳房准备一些美食送过来。你的院子还在打扫,等吃了东西,我再带你去休息。” “谢……谢谢你。”李盈盈低声说道,声音依旧在颤抖。 李照阳没察觉异样,只当她是真的累坏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吩咐下人了。 待李照阳转身的瞬间,李盈盈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亮起坚决的神采。 不能被骗了。 不能被李照阳这虚伪的表象迷惑了! 他对我好,说到底,还是为了我身上的纯阴血脉!他越是表现得像个好哥哥,就越说明他在乎我的资质! 不过这样也好。 李盈盈暗自咬牙。 想要从这个地狱里逃出去,恐怕还是要把希望放在面前这个少年身上。 只有让他对我彻底放松警惕,只有让他以为我已经接受了这个“妹妹”的身份,我才能找到那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 第24章 李盈盈正在大胆猜测 第24章李盈盈正在大胆猜测 即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为了不让李照阳起疑,李盈盈还是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进了院子。 踏入门槛的那一刻,她几乎做好了无论看到什么都装作视而不见的心理准备。 毕竟梦里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过巨大——阴暗的墙壁,冰冷的阵法,还有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袭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干净整洁、洒满金色阳光的小院。 青石板路两旁种满了花草,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正房的窗明几净,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哪里有半分梦里的阴霾? 李盈盈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一瞬。 也是,自己有些太过杯弓蛇影了。 毕竟现在还没到取自己血脉的时候,那个好人家喜欢把自己家布置得阴森森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李照阳来到院中的一张石桌前。 很快,几个丫鬟提着食篮走了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李照阳按着李盈盈的肩膀在一根石凳上坐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现在不是饭点,膳房没准备什么大菜,只有些粗茶淡饭,你将就着吃点,垫垫肚子。” 李盈盈点了点头,心里毫无波澜。 在被李重楼找到之前,她已经流落街头,基本上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所谓的“粗茶淡饭”,无非就是硬邦邦的馒头或者是冷了的粥,她早就习惯了,也从来没奢求过能吃什么好东西。 然而,下一秒,李照阳一边从篮子里往外拿菜,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 “喏,这是红烧牛肉,炖了三个时辰,软烂入味。” “这是脆皮猪五花,色泽金黄。” “这是挂炉烤鸭,皮脆肉嫩。” “……” 李盈盈瞳孔巨震。 呆呆地看着桌上堆起的一座小山,香气扑鼻而来,钻进她的鼻孔,勾得她胃里一阵抽搐。 这也叫粗茶淡饭? 她还在发懵,李照阳已经夹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脆皮五花肉,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嘴里。 “呜呜呜……”李盈盈猝不及防,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声。 滚烫的油脂在舌尖爆开,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丰腴软糯的肥肉和劲道的瘦肉。 那股咸鲜中带着一丝甜意的酱汁,瞬间包裹了整个口腔。 外酥里嫩,入口即化。 油脂的香气霸道地侵占了她的味蕾,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味。 她甚至忘记了吞咽,只是本能地咀嚼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可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李盈盈机械地咀嚼着,滚烫的肉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难怪梦里那个自己最后还是留在了李家……如果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东西,哪怕是被夺走血脉,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李盈盈正在大胆猜测(第2/2页)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中暗暗嘀咕,不对……梦里面好像,没有这个场景。 记忆里的那个“李盈盈”,虽然挂着一个大小姐的名头,但实际上待遇也就和府邸里的管家们差不多。 每日的吃食虽然管饱,但也仅仅是管饱,不过是些精细些的白饭和菜肴,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美食。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李盈盈刚刚筑起的防线再次产生了动摇。 她立马暗暗告诫自己:别傻了,说不定这就是断头饭!那些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故事不是都这么讲吗! 李盈盈,你要提高警惕啊!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她丝毫没有停止进食,反而速度不断加快。 终于,一顿饭吃完。 李盈盈满足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摸了摸微鼓的小肚子,这才惊觉对面一直很安静。 她抬起头,正对上李照阳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没有一丝杂质,就像……就像真的在看自己的妹妹一样。 李盈盈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只熟透的虾子,结结巴巴地低下头:“干、干什么?” 李照阳撑着下巴,笑得一脸灿烂:“好吃吗?” “好、好吃。”李盈盈小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以后天天都吃这些好不好?”李照阳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盈盈猛地抬起头,彻底愣住了。 他也太好了叭! 这哪里是那个视她为工具的义兄? 这分明就是一个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啊! 可恶啊……他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坏人啊…… 李盈盈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进门的时候,她还在为自己的遭遇和梦中相似胆战心惊。 但自从遇到李照阳后,一切都变了。 不但李照阳的态度和梦里简直判若两人,还给自己吃了这么好吃的美食,而且还能一直享用! 虽然梦里自己刚进李家时候的记忆太过久远,细节什么的已经记不清了,但至少血脉仪式那段灰暗的时光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李照阳,虽然没动手害她,但也冷眼旁观,从未阻拦。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她的脑海。 其实……李照阳不是坏人? 也许,他其实并不是想要自己的血脉……而是真把自己当妹妹? 真正的坏人实际上是李重楼? 是他逼迫了李照阳? 或者用什么方法控制了自己儿子!? 这么说来,梦里的自己最后也只是向李重楼复仇,却放过了李照阳……这完全有这个可能! 李盈盈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即便是他真的是个好人,但他也不过比自己大一点,怎么可能斗得过李重楼那个坏蛋! 少女的心思,在这一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 第25章 李盈盈开始小心求证 第25章李盈盈开始小心求证 傍晚。 晚风透过雕花的窗棂,带着一丝凉意,却被屋内烧得正旺的地龙烘得暖融融的。 李盈盈躺在柔软洁净的锦被里,感受着她这一年流浪生涯中久未体验过的舒适。 被褥间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熏香,光是闻着将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从被李重楼带走,到做那个梦,再到来到李家认亲,最后是那顿丰盛得离谱的晚饭。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流苏,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李照阳的脸。 现实里的那个李照阳,会揉她的头发,会给她夹肉吃,会笑着说以后天天都吃这些好东西,就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好兄长。 可梦里的那个李照阳,眼神冷漠,仪式结束后,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她打了个寒颤。 “不行,我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 李盈盈攥紧被角,将自己紧紧裹住。 梦里的那个“李盈盈”,不也是因为最初被李家看似温暖的表象所欺骗,以为找到了依靠,最终才失去了逃走的希望,落得个凄惨下场吗? 她不能重蹈覆辙。 但今天李照阳对她的态度又不像作伪。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没有做过那个梦就好了。她一定第一时间就沉浸在那份温暖里面了,而不是现在一个人在被窝里反复纠结。 要是能求证就好了,她想。 “可该怎么去求证呢……” 李盈盈在黑暗中眨着眼睛,努力回想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还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就是李照阳身边那个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小侍女。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叫温书意。 今天因为李照阳的光芒太盛,加上李盈盈心神不宁,所以没太在意那个小丫头。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孩虽然一直低着头,但眼神却极其敏锐。 更重要的是,在梦里,这可是一个传奇的“背刺王”! 李盈盈记得很清楚,自己未来会会碰到一个与李家为敌的女人,而在她崛起的过程中,李家无数的情报和破绽,都是被这个看似忠心耿耿的温书意泄露出去的! 甚至李重楼的死因,一部分都是因为她。 可谓是她亲手从内部瓦解了李家,居功至伟,才让自己复仇成功! 这么说来,她一定和李家有深仇大恨!只是现在还没爆发,或者正在隐忍! 不过在梦里,现在这个时间段好像还没有她的存在吧。 梦里自己好像听说过,她是十四岁才进入李家的,现在怎么这么早就……算了,不管了。 总归应该是个“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李盈盈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来了一些。 只要接近这个温书意,从她口中探听消息,或许就能看清李家真正的面目,也能验证李照阳到底是人是鬼! 前几日长途跋涉的疲惫,加上这一整天剧烈的情绪波动,此刻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李盈盈开始小心求证(第2/2页) 李盈盈眼皮越来越沉,在那干净温暖的被窝里,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乡。 …… 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去接触温书意,可真正实施起来,李盈盈才发现难如登天。 那个叫温书意的小侍女,简直就像是长在李照阳背后的影子,除了夜里各自回房睡觉,白天几乎寸步不离。 李盈盈几次想找机会单独搭话,可只要她一靠近,温书意就会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虽然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几分对这个新来少爷妹妹的好奇,但丝毫没有给她单独搭话的空间。 不但如此,反倒是李照阳,确实说到做到。 每日清晨、午后、傍晚,准点准分地让人送来各色吃食。 今日是灵州特产的蜜饯果子,明日便是玄阴城最有名的烤灵兽腿。 那些食物不仅美味,其中蕴含的灵气更是滋养着她那贫瘠已久的身体。 短短半个月过去,李盈盈原本蜡黄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甚至长出了点肉,看起来稍稍有些像个真正被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了。 环境的优渥像是一剂无声的毒药,慢慢侵蚀着她的意志。 甚至在某些个吃饱喝足、晒着太阳的午后,她会产生一种可怕的念头:只要一直这样下去,这血脉给了就给了吧…… 一开始,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会吓得浑身发抖,躲在被子里暗暗告诫自己:李盈盈啊李盈盈,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你怎么能自甘堕落!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想法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反抗的力度却越来越弱。 现在,当这个念头再次升起时,她甚至开始认真地想:要不干脆去找李重楼坦白算了?就说这血脉我不想留了,你把它取走吧。既然他那么厉害,是准圣境的大佬,说不定有那种不痛不痒的转移方法呢? 这种危险的“摆烂”心态,正在李盈盈的心中疯狂滋长。 李照阳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便宜妹妹的心理防线正在急速崩塌。 他这几天倒是难得地安分了下来,一改往日“今日无事勾栏听取”的浪荡作风,每日除了偶尔陪李盈盈吃饭,顺带撸下妹妹,剩下的时间竟都泡在了演武场或者书房里,开始认真修炼。 同时,他也正悄悄让温书意帮自己采购一些特殊东西,为即将到来的大冒险做准备。 因为那件能改变他资质的机缘,并不在玄阴城,甚至不在灵州。 它位于遥远的中州! 这个世界无比宽阔,一州之地,就相当于上辈子一个地球的总面积!更何况灵州和中州之间还隔着三大州域,若是凡人,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到目的地。 就算是那些能够御剑飞行的修士,日夜不停地飞,恐怕也得耗费三五年的光阴。 所以,以他现在这十岁的身子骨,想去中州?别说李重楼同不同意,光是路程就足以让人绝望。 而唯一的一次机会,就在今年的年底。 …… 第26章 李盈盈试图改变一切 第26章李盈盈试图改变一切 而这个机会,就要说到原书中关于整个玄瀛大陆的设定。 目前整个大陆,包括灵州在内的核心地区,归属于一个叫做“大昭”的仙朝。 仙朝中高手如云,其仙帝更是圣境巅峰存在,号称玄瀛大陆天榜第一,威压当世。 整个仙朝自然是玄瀛大陆目前最强大的势力,统治着广袤的疆域与亿万生灵。 但这毕竟不是凡俗世界,而是个人伟力可通天彻地的修仙界。 大昭虽强,但那些拥有圣境底蕴、传承了数万乃至数十万年的顶尖世家同样根基深厚,不容小觑。他们掌控着庞大的资源、独特的功法与血脉,影响力盘根错节。因此,整个大昭的格局,实质上是仙帝与诸多顶尖世家共治天下,彼此制衡,又相互依存。 为了维系这种微妙平衡,联络与各大顶尖世家之间的“感情”——或者说,是定期展示仙朝威仪、同时敲打与拉拢这些庞然大物——仙帝定下了一个延续了数千年的传统:每隔十年,于中州神都举办“瑶池宴”,广发金帖,邀请所有拥有圣境坐镇的顶尖世家家主及其核心族人赴宴。 宴会本身是彰显和睦的盛事,琼浆玉液,仙乐阵阵,更有各种修士间的交流与比试。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与审视。各家新一代子弟的风貌、修为进展,都会在无数大能眼中留下印象,某种程度上,也影响着未来十年仙朝与各世家之间资源的分配与关系的亲疏。 而李照阳所知道的那件能助他打破资质枷锁、至关重要的机缘之物,其确切的位置,就在中州核心,仙朝统治的心脏——天枢城内!根据书中那些语焉不详却又指向明确的线索,那东西似乎与某次久远前的瑶池宴有关,被当做了某种特殊“彩头”或“纪念”,遗留在了城内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只有趁着这次李家赴宴的机会,他才能名正言顺、且相对安全地抵达天枢城,并有机会去寻找。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李照阳的目光透过书房敞开的窗户,望向北方遥远的天际,仿佛能穿透无尽山河,看到那座悬浮于云端、镇压八荒的雄伟神都。 年底的瑶池宴,就是他的机会,也是他必须抓住的唯一时限。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晃便是半年。 李盈盈几乎快要忘记那个漫长的梦了。 或者说,是因为眼前这鲜活、温暖的日子,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姿态,将那场噩梦带来的刻骨寒意渐渐覆盖,直至变得模糊不清。 李照阳对她太好了,完全就是把她当做了嫡亲的妹妹疼着。 一个人可以伪装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月,但半年时间,这样长时间的伪装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半年来,天还没亮,就有小丫鬟轻手轻脚送来温热的牛乳,说是少爷吩咐的,给她补身体。 一到换季,她甚至不用开口,就总能在自己房中衣柜里发现几件崭新的衣裳。 吃食上更是从未重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李盈盈试图改变一切(第2/2页) 不知不觉间,她喊“哥哥”两个字,再没有任何迟疑和勉强,嗓音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亲近,是真正发自内心,将眼前这个少年,当成了自己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对李重楼的态度。 那位名义上的“义父”,李盈盈始终无法亲近,甚至有些下意识的回避。 梦中的阴影或许淡了,但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不安和戒备,却转移到了李重楼身上。 尤其当她看到李重楼偶尔看向自己时,那深邃难辨的眼神,更是让她背脊发凉。 既然哥哥是这么好的一个人,那梦中那个冷酷夺取血脉的“坏人”,就一定是李重楼了! 一定是这个道貌岸然的“义父”,逼迫了善良的哥哥,或者用什么手段控制了他!哥哥对自己这么好,一定也是心存愧疚,却又无法反抗吧?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疯狂生长。李盈盈看向李重楼的目光,渐渐从畏惧变成了隐藏的敌意。 每当李重楼来院子看她,或者一家同桌用饭时,她总是格外安静乖巧,但身体却会不自觉地微微偏向李照阳那边,仿佛那样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李重楼问话,她也多是简短应答,绝不多言,与在李照阳面前那个会撒娇、会甜甜笑着说“哥哥最好”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不但如此,她现在看温书意也越来越不顺眼。 这个总是默默跟在哥哥身后,抱着那把紫色长剑的小侍女,在如今的李盈盈眼中,再也不是什么潜在的“同路人”或“复仇伙伴”,而是一根扎眼的刺,一个巨大的、危险的隐患! 哥哥真是太惨了! 李盈盈时常在心里愤愤地想。 梦里面,被那个老登按着头,强行交换了自己妹妹身上的血脉,背负了罪孽和骂名。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个未来会疯狂背刺的贴身侍女!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她仔细观察过,温书意对哥哥确实恭敬,照顾得也无微不至,但李盈盈就是能从对方偶尔看向哥哥的复杂眼神里,品出一些别样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侍女对主人的恭敬,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梦里的温书意确确实实背叛了! “这个坏女人,现在装得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在麻痹哥哥,等待时机!” 李盈盈握紧小拳头,暗下决心,“我一定要保护好哥哥,把他从温书意和李重楼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但是一想到李重楼的恐怖,她瞬间蔫下来,好吧,就算解救不出来,自己也一定要想办法逃走,不能让哥哥背负弑亲的罪孽。 对了,还有温书意那个女人,哥哥简直对她毫无防备! 一想到李照阳和温书意在一起的样子,李盈盈心中就格外难受。 所以,关于温书意那个女人未来的背叛,自己也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哥哥才行。 …… 第27章 旧态复萌 第27章旧态复萌 李照阳这般“发奋图强”的表现,自然也悉数落入了李重楼的眼中。 一开始,看着儿子那每日雷打不动前往演武场的身影,这位准圣家主心中确实闪过了一丝“吾儿终是长大了”的宽慰。 他甚至在心中暗叹,若阳儿真有这份心气,即便不用那纯阴血脉,自己耗费再多心血,搜刮天下,也定要为儿子寻来其他能改善资质的造化。 李家,还不至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无辜小女孩的血脉上。 可这份欣慰并未持续太久。 近些时日,李照阳的作息又悄然“规律”了回来——晨练从卯时延后到辰时,在演武场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城中各处“体察民情”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李重楼站在正厅的窗前,远远望着李照阳那又变得优哉游哉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不定,之前那股冲劲,怕也只是三分热度。 他心中轻轻一叹,有几分对自己儿子的失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算了,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书案后。 终究是自己和千雅唯一的孩子,是自己血脉的延续。 只要他这辈子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哪怕他只想做个纨绔子弟,只要不伤天害理,自己也能护他一世周全,用这双拳头,为他砸开一条坦途。 至于那三年之约……也罢,到时若他依旧如此,那便由自己做主吧。 想来那时,他亲眼见过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准备,也该无话可说了。 李重楼这般想着,便将此事暂且按下,目光重新投向桌案上的家族事务。 另一边,李照阳的“散漫”,自然有他的道理。 中州之行的各项准备,他已借着温书意的手,不动声色地置办齐全。 所需的各种符箓、丹药、乃至伪装身份的一应物品,都已分门别类,妥帖收好。 原书中,是原身有一次被女主击败后,重伤下走投无路,无意中发现那处机缘。 所以那个地方并不算危险,唯一的门槛,就是有足够的真元能驱动一张神力符篆, 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修炼,前两日他悄悄试过,以自己如今这“御物境”都还差临门一脚的微薄修为,驱动那张原书中至关重要的“神力符”,已勉强足够。 门槛已过,万事俱备,那还苦哈哈地修炼作什么? 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年底那个前往中州的机会了。 修炼一停,时间便忽然宽裕起来。 李照阳自然将多余的精力,大半投注在了新认的妹妹李盈盈身上。 这些时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盈盈对他的戒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旧态复萌(第2/2页) 起初的怯生生和闪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自然的依赖。 她会在他送来新奇点心时,眼睛亮晶晶地道谢,会在他讲起玄阴城趣闻时,托着腮听得入神,甚至偶尔,还会小声地、主动地喊他“哥哥”。 每当这时,李照阳心里便像大夏天吃了冰淇淋一样,浑身舒坦。 谁说有妹妹就会对妹妹这种生物祛魅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可爱而温柔的妹妹! 唯一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李盈盈似乎对温书意有种莫名的“敌意”。 倒不是说会恶语相向,只是每次温书意跟在他身边时,李盈盈总会不着痕迹地挤到他另一边,或者找些由头把温书意支开。 那眼神,不像讨厌,倒像是……警惕?防备? 李照阳琢磨了一下,没想通,也就抛到脑后了。 小女孩家的心思,弯弯绕绕的,猜它作什么? 只要都喜欢我就行了。 …… 玄阴城已经进入了盛夏。 好在整个灵州地处北方,即便是最热的时日也不算太热。 这日天气晴好,李照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忽然觉得筋骨都有些发锈了。 “好久没去玄阴城里逛了,今日无事……”他嘴角一勾,那套熟悉的台词几乎要脱口而出。 “哥哥!” 清脆的唤声在门口响起,穿着一身鹅黄新裙的李盈盈像只轻盈的蝴蝶,小跑着进了院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要出门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李照阳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看着妹妹满是期盼的大眼睛,哪还能说出“勾栏听曲”四个字? 他立刻换上一副“好兄长”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李盈盈的脑袋:“当然可以,正好哥哥也闷了,带你去城里逛逛,听说东市新开了家不错的茶楼,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可精彩了,咱们去听听?” “好呀!”李盈盈立刻雀跃起来,上前自然而然地拉住了李照阳的袖子。 李照阳心情大好,回头对抱着剑安静立在廊下的温书意道:“书意,照顾着点盈盈。” “是,少爷。”温书意低声应道,迈步跟上。 李盈盈闻言,拉着李照阳袖子的手微微紧了紧,但没说什么,只是脚步更快了些,几乎半个身子都要贴在李照阳手臂上,仿佛要将他与身后的温书意隔开。 李照阳只当是小姑娘出门兴奋,并未在意,带着一“妹”一“侍”,说说笑笑地出了李府大门,朝着玄阴城最繁华的东市方向行去。 …… 第28章 茶楼听书 第28章茶楼听书 玄阴城东市,李照阳带着李盈盈和温书意,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座三层高的茶楼前。 茶楼名唤“清茗轩”,是玄阴城的老字号,雕梁画栋,气派又不失雅致。 门口的伙计眼尖,老远就瞧见了李照阳,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大少爷来了!您可是有日子没赏光了,快快请进!三楼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在玄阴城,少爷可以有无数个,但大少爷有且只有一个。 这两年,李照阳在玄阴城的风评早已悄然逆转。 原主那点“纨绔”行径,一来年纪确实尚小,没来得及做出什么真正天怒人怨、无法挽回的恶事;二来李照阳穿来后,行事虽有几分跳脱,却从未欺压良善,反倒借着主家少爷的身份,收拾过几个真正仗势欺人的恶仆和城中几股不大不小的地痞势力,算是“大义灭亲”兼“为民除害”。 再加上他时常出入市井,出手也算大方,与人为善,久而久之,当初那点“混账”名声,在茶余饭后的谈资里,也渐渐变成了“小孩子不懂事胡闹罢了”,甚至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尤其这“清茗轩”的掌柜和伙计,更是对李照阳印象颇佳。 这位大少爷虽不常来,但每次来都客气有礼,打赏也丰厚,从不为难下人。 偶尔兴起,还会和茶客们聊上几句市井趣闻,毫无顶尖世家子弟的倨傲。 三人随着伙计上了三楼。 最好的雅间临街,推开雕花木窗,半个东市的繁华景象便尽收眼底。 阳光透过薄纱照进来,室内明亮而通透,燃着淡淡的宁神香,与窗外市井的喧嚣隔开一层,闹中取静。 很快,上好的“云雾灵芽”便送了上来。 白瓷茶盏中,根根翠绿的茶叶悬浮舒展,氤氲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带着微弱的灵气,对普通人已是难得的享受。 几碟精致的茶点也摆了上来,桂花糕晶莹,杏仁酥酥脆,都是李盈盈未曾见过的花样,引得她好奇地打量。 楼下大堂中央的高台上,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精神矍铄的说书先生正醒木一拍,清了清嗓子,开始今日的正题。 “……诸位客官,上回书说到,那北境幽州,毗邻‘万鬼绝渊’,常年阴气森森,时有鬼物邪祟自深渊缝隙中逸出,为祸一方。七十年前,恰逢‘九阴交汇’之期,绝渊阴气大盛,一处名为‘万鬼窟’的裂缝骤然扩大,无数厉鬼凶魂如潮水般涌出,幽州边境三城危在旦夕,眼看就要沦为鬼域!” 说书先生声音抑扬顿挫,将众人带入那紧张的氛围。 “值此危难之际,幽州第一世家,萧家的家主萧万山,恰好就在万鬼窟!眼看生灵涂炭,镇鬼军全军覆没,他竟然孤身一人,独守天关!” 堂中茶客们屏息凝神,仿佛能看到那孤绝而悲壮的身影。 “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萧万山一杆长枪,便如定海神针,死死堵在那窟窿之前!枪出如龙,寒芒过处,鬼王授首,万鬼辟易!他就那么守着,杀了三天三夜!枪尖染血,袍袖尽赤,脚下堆积的鬼物尸骸,几乎垒成了一座小山!” “最终,窟窿被萧万山以毕生修为和本命精血强行封印,涌出的鬼物也被斩杀殆尽,幽州三城得以保全。可他自己……唉!”说书先生长叹一声,醒木轻拍,“力竭而亡,神魂俱散,唯留那杆插入封印核心、兀自嗡鸣震颤的‘破军枪’,以及一句回荡在幽州边境的遗言——‘此枪在,萧家在;萧家在,幽州安!’” “可叹,可敬!一代英豪,就此陨落!”说书先生声音带着沉痛,堂中也是一片唏嘘感叹之声,不少人举起茶杯,遥遥一敬,以示对英雄的缅怀。 说书先生停下,端起茶杯润喉。 堂中安静片刻,似乎还沉浸在那悲壮的故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茶楼听书(第2/2页) 这时,角落里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忽然开口道:“先生,既然说到这萧家,说到萧老爷子,那后来呢?萧老爷子这般英雄,他的后人,想必也是虎父无犬子吧?” 这话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大家都竖起耳朵。 说书先生放下茶杯,脸上却露出一丝更为复杂的惋惜之色,他摇了摇头,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这位客官问起,唉……这却又是另一桩令人扼腕的旧事了。” “萧老爷子膝下有一独子,名曰萧寒。当年萧老爷子血战陨落,萧寒少爷不过总角之年。萧老爷子于幽州有大恩,萧家更是幽州擎天之柱,按理说,萧少爷本该顺理成章继承家主之位,受万民敬仰,资源倾斜,未来不可限量。” “奈何……”说书先生又是一叹,“或许是天道忌满,这萧寒少爷,竟未能继承其父那惊才绝艳的修炼天赋。虽也刻苦,但进境着实缓慢,在同龄人中,渐渐沦为平庸。后来,更发生了一桩事……” 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继续道:“萧老爷子生前,曾为萧少爷定下一门婚事,对方亦是幽州一大世家的嫡女。可萧老爷子一去,萧寒少爷天赋不显,那世家……便起了别的心思。最终,竟派人上门,强行……退了这门亲事。” “退婚?”堂中一片哗然。这在极重承诺的修仙界,尤其是世家之间,简直是奇耻大辱。 “正是。”说书先生点头,“当年那退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据说,那萧寒少爷受此大辱,愤懑难当,竟当着那世家来使的面,指天立誓,喊出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话语中蕴含的不屈与桀骜,即便隔着岁月听来,也让人心神震动。 “好!是条汉子!”有人忍不住喝彩。 “然后呢?然后呢?”更多人催促。 说书先生脸上惋惜之色更浓:“然后?唉……此话一出,确是震惊幽州,甚至传到了其他大州。无数人关注着这位英雄之后,看他能否如其父一般,创造奇迹。萧家也并未放弃他,依旧给予资源。可惜……十年过去了,萧寒少爷修为进展依旧寥寥。又十年……当初的‘莫欺少年穷’,渐渐被人戏称为‘莫欺中年穷’。再三十年……便是‘莫欺老年穷’了。” 堂中陷入了沉默。 最初的热血消退,只剩下一种现实的残酷和命运的唏嘘。 “后来,萧寒少爷心灰意冷,或是自觉无颜面对家族与父亲英名,于十余年前,悄然离开了萧家,离开了幽州,自此杳无音讯。有人说他隐姓埋名,了此残生;有人说他心高气傲,去了什么险地寻找机缘,早已陨落……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方,再无人知晓了。一代枪圣萧万山,竟……后继无人。” “可惜了……” “唉,虎父犬子,也是常事。” “那退婚的世家,忒不地道!” “话不能这么说,修仙界本就现实……” 茶客们议论纷纷,多为萧家父子叹息,也有少数人冷眼说着现实的残酷。 没人注意到,一楼大堂最偏僻的角落,那张只摆着最廉价粗茶的桌子旁,坐着一位头戴破旧毡帽、衣衫洗得发白的老者。 他一直安静地听着,当听到“萧万山”时,腰背似乎挺直了一瞬。当听到“萧寒”的名字和那句“莫欺少年穷”时,他端着粗糙陶碗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再待听到“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杳无音讯”时,他深深地、佝偻地低下了头,破旧的毡帽檐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默默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放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起身,扶着桌子略微晃了晃,脚步有些蹒跚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茶楼外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 第29章 工具人 第29章工具人 但老者没注意到,三楼雅间临窗的位置,一个锦衣少年正一手端着茶杯,目光若有所思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李照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楼下说书先生略带唏嘘的叹息和茶客们纷杂的议论声似乎渐渐远去,脑海深处,原书中有关于萧寒这个角色的信息逐渐回忆起来。 哦,是他。 那个角色。 李照阳想起来了。 原书中确实有这么一段堪称“恶趣味”的设定,或者说,是作者夹带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私货”。 用来讽刺男频经典的“退婚流”主角模板。 没有意外的话,按照原书的轨迹,这位曾经喊出“莫欺少年穷”的萧家少爷,他接下来的的命运就是‘死者为大’和‘盗墓贼的眼泪’。 而且,更讽刺是,那个陪伴他大半生、被他视为最后希望、自称“药老”的圣境巅峰残魂,在萧寒油尽灯枯、弥留之际,向他坦白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绝世大佬的残魂。 那只是一个生前在某个小城桥头下说书的先生,因为说的太过于精彩,被一个富家的夫人看重,让他去府上细说。 然后唇枪舌剑之时,被回来的主人家抓个正着,逃跑的途中跌进河里,一缕残魂莫名其妙就寄宿在了平时随身携带的一枚戒指之中。 然后这枚戒指几经辗转,终于在一个合适的时候,遇到了不到十岁、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萧寒。 于是,一个拙劣谎言诞生了。 凭借着说书先生编故事的本能,他为自己编织了一个辉煌的过去——圣境巅峰,丹道宗师,遭奸人暗算,只剩残魂,蛰伏等待有缘人。 尚且年幼的萧寒,自然不能能分辨真假,被残魂骗得一愣一愣的,他当然不知道残魂唯一的目的就是吸取他的真元壮大自己,编造的一切只为了让他不讲戒指上缴萧家。 于是萧寒的修炼全部便宜了残魂,顶尖的修仙体质成了一个快进快出的大漏勺,这样的他享受着顶格的修炼资源,自然也就遭到了族中的非议。 天才从云间跌落,变成了废材。 退婚的剧情理所当然到来。 于是,在残魂的忽悠下,他喊出了那句惊天动地的‘莫欺少年穷’。 然后被残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悄无声息地汲取、消耗,最终彻底耗干,耗成了世人眼中的废柴,耗成了那令人唏嘘的“莫欺老年穷”,耗成了一捧黄土。 其实,在萧寒成长过程中,并非没有怀疑过残魂的身份。 但每当萧寒的疑虑积累到一定程度,“药老”总能以更高明、更绘声绘色的故事,以“只差最后一点”、“关键就在下一次”、“你的积累已经快到临界点了”之类的话术,精准地拖住他,安抚他,让他继续投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工具人(第2/2页) 一次次的“就差一点点”,累积成无法回头的深渊。 萧寒自己或许到最后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那么傻,信了这鬼话一辈子。 如果萧寒是个穿越者,一定听过一个词叫‘沉没成本’,或许还能看透这可怕的心理陷阱,意识到自己投入的越多,就越难以割舍那个虚假的希望。 可他不是。 他只是个可怜的土著,是作者笔下用来完成某种讽刺意图的工具人,甚至连性格,都被作者恶趣味地“1:1还原”了另一个世界的他,让读过那本“大作”的读者一边觉得荒诞,一边又牙根痒痒。 至于这个故事在原书里是怎么体现的? 自然就是因为残魂吸饱了,在萧寒死后进化为鬼王,后来与女主相遇,成为了原书中期一个不大不小的小boss。 在被主角团吊锤后,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便向女主们讲出了这段故事。 只可惜那个时候萧寒墓穴里,已经洒满了盗墓贼的眼泪。 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 …… 楼下,说书先生已经讲起了新的修仙界轶事,茶客们也被新的故事吸引。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在窗棂上,李盈盈小口吃着杏仁酥,腮帮子一鼓一鼓,好奇地看着忽然有些出神的哥哥。 李照阳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杯中载沉载浮的茶叶,心中某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这哥们儿,都惨到这个份上了,被作者玩弄,被残魂寄生,被命运嘲笑,一生都在为一个谎言奔波,最终在绝望和被人遗忘中走向终点。 既然自己遇到了…… 要不……拉他一把? 不仅仅是因为那点同为“书中人”或许存在的微妙共鸣,也不仅仅是一时兴起的怜悯。 只是李照阳也曾是那本书芸芸读者中的一员,对这个角色确实有好感,有些不忍心看他被狗作者如此凌虐。 “哥哥?”李盈盈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姑娘见他久不说话,有些担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怎么了?茶不好喝吗?” 李照阳回过神来,对上妹妹清澈中带着关切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李盈盈的头发,触感柔软。 “没什么,”他温声道,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老者消失的方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有点意思的事。茶很好,点心也好,我们慢慢吃。” 他心中,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成形。 当然,首先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刚刚离开的老人,确认他的身份,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可怜人。 …… 第30章 荒山夜话 第30章荒山夜话 玄阴城外,荒山脚下,一处破庙里。 残垣断壁间,蛛网密结,神像的金漆剥落大半,露出里面黝黑的泥胎。 萧寒盘膝坐在一处勉强还算干燥的角落,身下只垫了些枯草。 他双目微阖,手掐着一个最基础的引气法诀。 一丝丝稀薄的天地灵气,被他那近乎枯竭的经脉艰难地捕捉、牵引,缓缓纳入体内。 这本该是修士壮大己身、滋养神魂的根本过程,对此刻的萧寒而言,却更像是一场徒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点点好不容易转化出的微弱真元,尚未在丹田气海中停留一瞬,便如同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沿着经脉,源源不断地右手涌去——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他右手食指上佩戴的那枚毫不起眼的暗沉铁指环中。 指环微微温热,仿佛在餍足地呼吸。 萧寒对此早已麻木。 习惯了,六十多年了,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咬牙坚持,到后来的困惑、质疑、争吵,再到如今的死寂与漠然。他就像一头被蒙着眼、拉着磨的驴,日复一日地转着圈,消耗着生命,却不知终点在何方,甚至不知那磨盘上是否真的有谷物。 上一次鼓起勇气去问自称为“药老”的残魂,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那套空洞乏味的言辞。 具体是多久? “药老”永远语焉不详。 萧寒已经懒得再问了。 问了又能如何?除了得到“还差一点”、“再忍忍”、“快了”这类空乏的言辞。 而具体是多久? “药老”永远语焉不详。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按常理,即便是资质最差、终生无法突破御物境的修士,若无病无灾,活个百岁也属寻常。 可他八岁时,便已是锻体圆满,距离“御物”境只差那临门一脚,如今,他不到八十,却已发髻斑白,面容枯槁,一身气血衰败得比凡人老者还不如。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萧寒缓缓停止打坐,准备就着这堆枯草,度过又一个清冷孤寂的夜晚。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人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些许说笑的声音。 很快,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下。 “头儿,这有座破庙!看样子还能挡挡风!” “行,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玄阴城的城门这个点儿肯定关了,明儿一早再进城。” 说话间,一行七八人鱼贯而入,看打扮像是行商的队伍,风尘仆仆,带着货物。他们看到庙里已经有人,微微一愣,为首一个四十来岁、面容精干的汉子抱了抱拳,客气道:“这位老丈,打扰了。我们兄弟几个赶路不及,城门关了,想在此借宿一晚,还请行个方便。” 萧寒微微抬了抬眼皮:“自便。” 说完,便又垂下头,将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尽量减少存在感。 商队众人也不介意,麻利地收拾出一块地方,点燃了篝火。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庙内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荒山夜话(第2/2页) 橘红色的光芒映亮了众人的脸庞,也照亮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萧寒。 那领头的汉子趁着火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寒的脸,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身体猛地坐直,失声惊呼:“你……你是萧家的人?!” 萧寒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那汉子神情激动,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我父亲年轻时曾在幽州跑过商,与萧家做过几笔生意,对萧万山老英雄佩服得五体投地!家里堂屋正中央,至今还供着萧老英雄的画像!虽然您看起来苍老许多,但这眉眼,这轮廓……简直和画像上一模一样!您……您莫非是萧老英雄的族人?还是……?” “只是……长相相似罢了。”萧寒淡淡道。 那汉子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强求,只是脸上的激动并未退去。 他坐回火堆旁,对着手下和其他同伴,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当年萧万山一人一枪,独镇万鬼窟,力战而亡,保全幽州三城的壮举。 他讲得绘声绘色,语气中充满了无限敬仰。 其他商队伙计也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和附和。 萧寒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明明暗暗。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麻木表情,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越攥越紧。 无人察觉,商队角落里,一个貌不惊人、身材瘦小的伙计,正借着阴影的遮挡,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商队便收拾行装,启程入城。 领头汉子离去前,又特意走到萧寒面前,抱拳郑重道:“老丈,昨夜打扰了。不管您是不是萧家人,能在这种地方遇见,也是缘分。这点干粮和水,您留着。” 他将一小包干粮和一个水囊放在萧寒身边干净的草垫上。 萧寒沉默着,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商队离开了,破庙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篝火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微温。 萧寒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缓缓抬起手,拿起那水囊,凑到干裂的唇边,抿了一小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管,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然后,难得的,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主动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小子,莫要多想,更无须为外物所动。坚定道心!须知乃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你只需记住,老夫恢复在即!真的只差最后一点了!届时,我便传你无上大道,那时即使你想如你父亲那般,成为名动天下的英雄,也绝非难事!甚至……青出于蓝,也未可知!” 换做以往,他已经激动无比,立刻打起精神拼命修炼。 但如今,他却保持沉默。 直到半晌之后—— “但愿如此吧。” …… 第31章 道义 第31章道义 又过了几日,几个行商留下的物资耗尽。 萧寒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起身离开破庙,朝着远处的玄阴城走去。 但就在他距离城门约莫还有二三里地的地方,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忽然传入耳中。 萧寒下意识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珠转动,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脏兮兮衣裙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正满脸惊恐,跌跌撞撞地从林中跑出来。 她身后,紧跟着追出三个穿着黑色短打、面相凶恶的男人。 “小贱蹄子,还挺能跑!” 当先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啐了一口,几步赶上,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狞笑着就朝小女孩瘦弱的头上扇去! 这一巴掌若是打实了,这小女孩怕不是半条命就要没了。 萧寒的心猛地一抽。 那女孩惊惶绝望的眼神,针一般刺破了他早已麻木的心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具衰老不堪的躯体,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执拗的气力,让他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干瘦的手臂费力地一格,竟险之又险地将那男人的手臂推开少许。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老不死的,活腻了?敢管老子的闲事?!” 萧寒喘息着,将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护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 他已经很多年没和人动过手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盯着那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光天化日……你们,为何对一个小孩下此毒手?” “为何?”横肉男人上下打量着萧寒,眼中满是轻蔑,“她爹娘欠了东家的印子钱,利滚利,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前些日子两口子想不开,一起跳了河,倒是痛快!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这小丫头片子,就是抵债的货!今天就要卖到‘香玉楼’去!老东西,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小女孩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死死抓住萧寒破烂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抽噎着断断续续道:“爷爷……救我……我不去……他们会打死我的……爹娘……爹娘是被他们逼死的……” 萧寒只觉得一股从心底窜起。 逼死人父母,还要卖人女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眼乞求的小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欠你们多少钱?” “多少钱?”横肉男人嗤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 萧寒的心沉到了谷底。 十两黄金,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不啻于天文数字。 修仙界虽以灵石为主要交易货币,但黄金依旧是硬通货。 十两黄金,足以兑换一枚品质不错的中品灵石,是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巨款。 他身上,除了这身破烂衣裳,以及……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右手食指。 那里,戴着一枚暗沉无光、毫不起眼的铁指环。 “老东西,看你这穷酸样,谅你也拿不出来!”另一个三角眼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没钱就滚开!别耽误老子们办正事!把这小丫头卖了,老子们还能去喝顿花酒!” 横肉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在萧寒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那似乎空无一物的手上,带着几分嘲弄:“不过嘛……看你也是个修士?虽然老得快入土了。要是真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法器、丹药,或者……祖传的什么玩意儿,拿出来抵债,老子也不是不能考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道义(第2/2页) 祖传的……宝贝? 萧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父亲萧万山那杆曾令万鬼辟易的“破军枪”,闪过萧家祠堂里供奉的历代先祖牌位,闪过自己年少时佩戴过的、象征萧家嫡子身份的玉佩……那些,都早已离他远去。 如今,他全身上下,唯一能称得上“特殊”的,只有这枚……戒指。 他稍稍用力—— “小子!你想干什么?!你疯了不成?!”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戒指乃是无上至宝!是解开你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老夫马上就可以恢复神魂、传你无上大道!你竟想拿它去换一个不相干的黄毛丫头?!” 萧寒仿佛没有听到脑海中的咆哮。 他低着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角、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小手,看着那张糊满泪水和祈求的小脸。 父亲当年挡在万鬼窟前时,想的又是什么呢? 是萧家的存续?是幽州的安宁? 还是……仅仅是不想看到身后的生灵涂炭? 他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英雄之后? 不,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可怜虫。 但至少……至少在此刻,他或许还能选择,不做那个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在眼前的懦夫。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戴着铁指环的右手。 动作很慢,仿佛有千钧之重。 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一点点地,将那只跟随了他超过一甲子、曾被他视为最后希望、也吞噬了他所有希望的暗沉铁环,从食指上褪了下来。 冰凉的触感离开了皮肤。 “药老”在他脑海中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颅骨,但萧寒充耳不闻。 他摊开掌心,那枚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铁指环,静静地躺在他布满老茧的手心。 “这个……或许,能值钱。”萧寒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将手掌伸向那横肉男人。 横肉男人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掌心那黑不溜秋的铁环,嗤笑一声,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捻了起来,放在眼前随意打量了两下。 “就这破玩意儿?”他掂了掂,轻飘飘的,连点压手的感觉都没有,“生铁疙瘩?老东西,你耍我玩呢?这垃圾也敢说值十两黄金?” 说着,他作势欲扔。 但就在铁环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这位大叔,且慢。” 一个尚显稚嫩,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的童音,从旁边不疾不徐地响起。 萧寒和那三个男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几步开外。 男孩身量未足,面容尚带稚气,但眉眼间已初显俊秀,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横肉男人手中的铁指环。 他身后不远处,还安静地站着一个抱着剑、面容比同龄人沉稳许多的紫衣少女。 “这枚戒指,看着倒是有些特别,能给我看看吗?” …… 第32章 我不信,除非…… 第32章我不信,除非…… 来人自然就是李照阳。 他目光先是在萧寒、那三个凶恶男人以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扫过。 “十两黄金,是吗?” 他缓慢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孩童特有的音色。 随后看向那横肉男人,从腰间的储物袋里,随手取出一枚中品灵石。 “这戒指我看着合眼缘,我买了。” 灵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三个男人的眼睛立刻直了,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公子大气!”横肉男人毫不犹豫将手里铁环扔给李照阳。 “等等!” 出声阻止的,却是萧寒。 横肉男人目光一凝:“老东西,你要反悔?” 萧寒摇了摇头,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李照阳,目光复杂无比。 眼前这锦衣男孩,不过十岁年纪,眼神清澈,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 这模样,让他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的自己。 不能让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我当然不会反悔,不过这戒指有些神异,我需要给这位公子说一声。” “请便。”听到萧寒不是要返回,横肉男人让开了身位。 萧寒走了上来,对刚刚拿到戒指,正在指尖把玩的李照阳道:“其实……这枚戒指里面有个残魂,自称药老。” “哦?”李照阳稍稍偏头,露出感兴趣的样子。 然后萧寒接着道:“记住,这个残魂,说的任何话,你都不要信!”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只见李照阳手中的戒指猛然震动,竟然从李照阳手中挣脱出来! “萧——寒——!!”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光影,从那震动的戒指中猛然窜出,悬浮在众人面前数尺的空中。 光影隐约能看出是一个身穿宽大古朴袍服、白发白须的老者形象,面容模糊,但一双眼睛的位置却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芒,此刻正死死“瞪”着萧寒。 “无知小儿!愚不可及!” 萧寒身体本就已经行将就木,被他身上气势一冲,顿时喉头一甜,登登登退后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药老这才环视一下周围众人震惊的样子,傲然开口,声音轰隆,带着重重回声:“本座念你这些年帮我重塑神魂,本打算成功之后就收你为徒!没想到六十余载心血,眼看大功将至,你竟因一时困顿、心魔丛生,便如此诋毁于本座,还要断了这位小友的机缘?!你……你可知你错过了什么?!” 说到这里,他陡然看向李照阳,话锋一转,光影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语气变得浩渺而傲然: “小友,本座万载之前便已登临圣境巅峰!丹道通天,曾炼就九转金丹,助三位挚友破入圣境!阵、器、符、卜,诸般大道,无所不精!只因参悟至高奥秘,遭天妒人嫉,被奸徒暗算围攻,肉身崩毁,只剩这一缕残魂不灭,蛰伏于此戒,等待有缘,再传大道!” “这萧寒,本来与我有缘,本欲待他心性磨砺足够,便为其重塑根骨,传其无上仙法!可他呢?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每每遇到瓶颈便疑神疑鬼,浪费了本座多少苦心!如今更是自暴自弃,还要污蔑本座,阻人道途!可悲!可叹!” 药老说得义正辞严,声情并茂,仿佛自己真是那含辛茹苦却被逆徒辜负的绝世高人,而萧寒则是那不成器、不识好歹的庸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我不信,除非……(第2/2页) “小友,你根骨清奇,灵韵内藏,一看便知是身具大造化、大气运之人!切莫听信这自甘堕落之人的话。此戒既然你已经得到,便是本座与你有缘。若你愿意,本座可随你左右,时时指点,不出十年,必让你名动玄瀛!届时,什么天材地宝,什么无上功法,皆唾手可得!” 十岁左右的少年,正是对外界充满向往、又容易轻信“奇遇”的时候。 对付这个年龄的少年,他自认手到擒来。 毕竟萧寒珠玉在前。 本想榨取萧寒身上最后一点价值,没想到还有又遇到一个修仙少年,未来几十年的真元供给又有了着落。 想到这里,他心中乐开了花。 至于李照阳相信他还是相信萧寒? 那还用说,一个仙风道骨,气势逼人,一个穷困潦倒,油尽灯枯,傻子也知道选谁。 于是,他对着李照阳伸出右手:“少年,你可愿意信我?” 然而,下一刻,李照阳却眨了眨眼,一脸的嫌弃: “不信。” “那就好,既然你相……”药老残魂那两点幽绿光芒猛地一滞:“不是,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李照阳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孩童特有的率直,“我不信你说的。” 光影似乎波动了一下,语气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小友!你年纪尚小,不识真仙当面,本座不怪你。但机缘稍纵即逝!你可知有多少人求此机缘而不得?” 李照阳摇了摇头,小脸上表情很是认真:“我还是不信。” “你……” 看着李照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药老似乎有些卡壳了。 幽绿的光点闪烁不定,眼看新的长期饭票就要脱离掌控,他强压怒意,努力让声音变得平和:“罢了,罢了,世人多疑,本座当年亦如此。小友,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本座?莫非,要本座显露一丝圣境神通?只是本座如今残魂虚弱,一旦施展,恐伤及根本,再难护持于你……” 他以退为进,试图勾起对方的兴趣。 李照阳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纯真无邪,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要我信你啊……”他拖长了语调,用最天真的语气,轻飘飘地道: “也很简单。除非……你现在,立刻,在这里,裸奔一圈给我看看。” …… 空气突然安静了。 萧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李照阳。 药老更是彻底僵在了半空。 整个光影轮廓都在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散掉。 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裸奔?他一个残魂,连实体都没有,怎么裸奔?就算有,他堂堂“圣境巅峰”、“丹道通天”……裸奔?! 这合适吗? 李照阳仿佛没看到那光影的窘迫,依旧用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笑眯眯地补充道: “老爷爷,你不是说你好厉害好厉害,是什么助人成圣,无所不能吗? 什么?你连裸奔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呀?”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那你说的话,让我怎么相信嘛。” …… 第33章 新世界的大门 第33章新世界的大门 李照阳见状,故意长长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遗憾”:“唉——看来老爷爷你真的做不到呢。我本来想着,要是老爷爷你肯裸奔的话,那我一定、百分百、绝对相信你是个超级厉害、说话算话的大高手呢!” 他旁边的温书意适时地附和了一句:“是呢,少爷。” 李照阳摇摇头,像是彻底失去了兴趣,转身就作势要走,还对那三个看呆了的讨债男人挥了挥手里的小金锭:“几位大叔,这买卖看来是做不成了,这小丫头……” “等等!” 药老身上的光影剧烈闪烁,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着李照阳毫不留恋的背影,想到萧寒即将油尽灯枯,这些年自己虽然积累了不少真元,但再无进步可能……而面前的小子一旦勾引成功,自己又能持续几十年不劳而获。 说到底,他本身就是一个市井小民,并没有真正意义上高手的自尊。 巨大的诱惑,让他那残存不多的理智和羞耻心开始疯狂拉锯。 最终,对“长期饭票”的渴望压倒了那点可怜的尊严。 “小……小友且慢!”他努力让声音重新恢复平和,“本座……方才心有所感,以无上易数掐指一算,你与我之间,竟有一段天定的师徒缘分!此缘深厚,关乎你未来道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半无奈,一半宠溺: “罢了!罢了!为师一生逍遥,本不屑于此等儿戏。但为了成全这段天定之缘,为了不让你这等良才美玉因一时误解而错失大道……今日,为师就为你,破例一次!” 话音落下,也不等李照阳反应,那灰白光影所化的形象就地一转身。 然后—— 他上半身那宽大古朴的袍服光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露出了光影构成的、干瘦的、半透明的老年人上半身轮廓! “!!!” 温书意和一直躲在萧寒身后的小女孩,几乎同时捂住了眼睛。 药老的表情似乎也扭曲了一下,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控制着那没了上衣的半透明躯体,来回挪动了两小步。 挪完,他立刻看向李照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乖徒儿,这下……你总该相信为师的诚意了吧?” 李照阳眨了眨眼,悠悠开口: “嗯……信是信了一些了。” “呵呵,信了就好。” 药老松了口气,刚要继续开口…… “不过嘛,”李照阳忽然话锋一转,小脸上满是纯真和认真,“只信了……大概九成吧,还有一成我是不信的。” “九成?!”药老语气陡然拔高,然后又强行降调,两点幽绿光芒死死盯着李照阳竖起的一根手指,“那……那一成又是为何?!” 李照阳腼腆地笑了笑,指了指药老的下半身: “老爷爷,我说的‘裸奔’,是光溜溜地跑哦。您看,您这上衣是没了,可是……裤子还好端端地穿着呢。这顶多算……半裸?” “你——!” 药老又惊又怒,死死瞪着李照阳,那幽绿光芒中透出的怨毒几乎要实质化。 李照阳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叹了口气,转头对还捂着眼睛的温书意“抱怨”道:“书意,你看,好可惜呀。我都信了九成了,只差最后一成。看来老爷爷还是做不到呢,这份‘大机缘’,看来是跟我没缘分了。” 温书意放下手:“是呢,少爷。真可惜,我们还是回去吧。”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转身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干脆。 “等——!!!” 药老声音再次响起。 看到李照阳和温书意身形止住,他咬了咬牙,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子!你方才说,只差一成了!此言可真?可莫要再欺诓老夫!否则……这天大的机缘,就真的与你无缘了!” “那当然了!”李照阳小脸上写满了真诚:“老爷爷,我说真的,就差一成了!您再努力一点点,我就全信了!” “……好!老夫就再信你一次!” 话音未落,药老再次原地一转,这次动作更快,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唰! 下半身那光影裤子的部分也瞬间消失,只剩一条黑色的亵裤! “嘶——!” 这一次,连萧寒和那三个讨债男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把头偏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新世界的大门(第2/2页) 显然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没穿衣服的人见多了,没穿衣服的魂还是第一次见到。 随后,药老再次来回挪动了几步,强烈的羞耻感让他几乎要同手同脚。 “这、这、这次总可以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幽绿光芒死死锁定李照阳。 李照阳摸着下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终于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笑容: “嗯,可以了可以了。恭喜你,老爷爷,我对您的信任,又增加了。” 药老身体明显一松,然后,他听到李照阳继续道:“现在,我已经有九成九相信您了呢!” “九成九?!” 药老难以置信,甚至忘了生气,“这又是为何?!我裤子都脱了!!” “是啊,”李照阳一脸理所当然,还用手指虚点着,“裤子是脱了,老爷爷您也走了几步,可是……您刚才答应我的,是‘裸奔’呀。” 他十分严谨地分析道:“裸奔,裸奔,重点不只在‘裸’,更在‘奔’。您刚才那几步,挪得是挺努力,可离‘跑起来’、‘奔起来’,好像还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最多算……嗯,裸走?所以嘛,信任度只能到九成九啦,还差最后那一丁点。”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与大拇指,留出一点点空隙:“真的只差一点点哦。” “小——子——!”药老眯起眼睛,身上骤然散发出极其危险的气息,声音阴森恐怖,一字一顿,“你、真、的、不、怕、死、吗?!” 他吸取了萧寒近一个甲子的苦修,虽然没有具体修炼法门,但至少境界也有通玄之境,此刻发起火来分外吓人。 李照阳露出害怕的表情:“老爷爷,你这样,信任就要清零了哦,要知道,九成九的信任我都给你了,难道你就甘心在这最后一步放弃吗?你之前都做了那么多了,再多做一点点,就能得到我全心全意的信任,就能收我为徒,就能完成你的‘天定缘分’了呀!” 他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真的,就只差最后这一点点要求了,很简单的!” 药老在空中剧烈起伏。 他看着李照阳那真诚无比的小脸,理智的弦在彻底崩断的边缘反复横跳。 放弃?前功尽弃! 继续?奇耻大辱! 但脱都脱了…… 多走几步而已,总比脱衣服强吧。 “……好!老夫就信你这最后一次!小子,你若再敢耍花样,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说罢,那只剩下一条亵裤的半透明光影,猛地“动”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挪动,而是真的……跑了起来! 绕着目瞪口呆的众人,飞快地奔了起来! 一边奔跑,药老一边羞耻心爆棚,但慢慢的,他一边竟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感,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敞开大门。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没有了多余东西的阻隔,仿佛天道,都与他融为一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修仙者合道的感觉!? 想到这里,药老顿时没这么气了,毕竟如果不是这小子,自己也不能打开这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下总行了吧!” 一圈奔完,药老甚至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想起正事要紧,以后有的时间放飞自我,便停下脚步说道。 “唉——行了,真的行了。老爷爷,你为了取得我的信任,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我太感动了。” “既然如此,收徒的事……” 然后,他就听见李照阳继续说道: “现在,我对你的信任,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足足有,九成九九了呢!” “……” 这一刹那,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药老彻底凝固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两点幽绿光芒,从亮到暗。 自己爽归爽,但戏弄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在他的怒火经过刚才的‘发泄’,确实消耗了不少,让他忍住了立刻暴起将李照阳捏死的冲动。 “说罢,还要我做什么。” 大不了老子再跑一圈,他想。 然后,李照阳笑了。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了那药老半透明的躯体上,最后的一点遮羞布—— “您看,您这亵裤……不是还没脱呢吗?” …… 第34章 真相大白 第34章真相大白 如果这句话放在一开始,药老确信,自己已经把面前这小子捏死无数次了。 但现在,他盯着那根指向自己最后遮羞布的手指,竟然罕见地没有立刻暴怒,反而……陷入了沉思。 首先,对方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自己确实答应了“裸奔”,可现在还穿着亵裤,严格来说,不算完全达到要求。 信任度差一点,好像……也能理解? 其次……他忍不住回味了一下刚才“奔跑”时的感觉。 那无拘无束,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的轻快感,甚至让他产生了“与道合真”的错觉。 穿着亵裤都这么爽了,要是真彻底没了那点阻碍……那还不得起飞咯! 这念头一起,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连羞愤都淡了几分。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中,却没有半分喜悦,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癫狂和悲凉。 是萧寒。 他佝偻着背,指着半空中只剩下一条亵裤的光影,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从浑浊的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深刻的皱纹淌下。 他看明白了,全都看明白了。 什么“只差一点”,什么“再努力一下”,什么“为了机缘和信任”……这不就是自己这六十多年,日复一日经历的事情吗? 只是当初那个“药老”说得更委婉,描绘的未来更宏大,而自己,也比如今这个被耍得团团转的残魂,更可悲,更执迷不悟。 笑着笑着,萧寒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一生的苦闷和荒唐都咳出来。 这一刹那,如同冷水浇头,药老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点荒诞的“畅想”和萧寒刺耳的笑声中彻底清醒过来。 被耍了! 自己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小屁孩,用自己最擅长的、拖人下水的话术,耍得团团转,甚至差点主动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小——子——!” 药老的声音不再平静,也不再假装高深,只剩下最纯粹的怒意。 那半透明光影剧烈波动,幽绿光芒暴涨,一股远超他之前表现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牢牢锁定李照阳。 “你、真、的、不、怕、死、吗?!” 这一次,杀意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再顾忌是否还有“忽悠”的可能,只想立刻撕碎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小鬼。 但李照阳仿佛没感觉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反而拍了拍手,小脸上露出灿烂无比、仿佛发自内心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真相大白(第2/2页) “怕?怎么会呢?我现在完全不怕了。” 他顿了顿,在药老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清晰而愉快地说道: “因为我现在,百分之一百,完完全全,相信老爷爷您是圣境巅峰的高人,是丹道通天的宗师了!” 药老凝聚的杀意和怒火,被这话弄得微微一滞。 他狐疑地“看着”李照阳,不明白这小子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但这话听起来……总算像句人话。 难道他戏耍够了,终于知道怕了,想服软? 哼,算他识相。 只要以后将他牢牢掌控在手心,今日这点“小玩笑”……也不是不能暂且记下,日后再慢慢算账。 药老这般想着,杀意稍微收敛,光影也略微“平复”,等着李照阳接下来的“拜师”或者求饶。 然后,他看见李照阳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这么相信老爷爷,”李照阳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尤其是相信老爷爷您刚才说的,曾以丹道助三位挚友破入圣境。”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继续道: “所以啊,我一想,这种天大的机缘,怎么能我一个人独享呢?” “正好,我爹他老人家卡在‘半步圣境’很久了,一直苦于找不到更进一步的契机。老爷爷您这么厉害,助人破境经验丰富,一定能帮帮我爹吧?” 药老一愣,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李照阳笑容愈发灿烂,露出一排小白牙,声音清脆: “我说,我已经把我爹喊过来啦!他听说有位圣境巅峰的丹道宗师在此,愿意指点他突破,高兴得不得了,立马就赶过来了呢!” 他贴心般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爹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对那些敢骗他的人,一般都是直接撕成两半的呢。不过老爷爷您是真的高人,肯定不会骗我的,对吧?所以,您一定会好好‘帮助’我爹的,对吧?” 药老脑子里“嗡”的一声,心中传来一阵剧烈的、近乎本能预警的悸动。 他猛地想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心念刚动的刹那,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威压,已如山崩海啸般,自他身后轰然降临! …… 然后,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胡扯……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把人撕扯两半了,你爹我啊……” 人未至,风声已起,草木尽折—— “向来都是直接轰杀成渣的” …… 第35章 莫欺老年穷 第35章莫欺老年穷 “听说,你自称圣境?” 一个低沉平缓,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在药老耳边响起。 下一个瞬间,一个身着锦袍、如山似岳的身影,已静静立在众人几步之外。 正是李重楼。 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他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只剩下亵裤的身影身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那你最好……真的是。” 药老顿时亡魂大冒,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身形顿时变成一团灰雾,朝着那枚铁指环里缩去! 然而,就在雾气即将进入指环的刹那—— 李重楼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雾气虚虚一握。 “不——!!!” 药老发出一声惨叫,瞬间又化为人形,接着,半透明的躯体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烟尘,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了回来,最后竟然不断缩小,凝聚成一个不断扭曲的灰色光团,落入李重楼掌心。 李重楼看也没看,五指轻轻一合。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空心的泥壳。 那团凝聚了药老残魂、蕴含了他窃取自萧寒数十年修为、承载了他野心和谎言的灰色光团,便在他指间悄无声息地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从出现到湮灭,不过呼吸之间。 一位“圣境巅峰丹道宗师”的残魂,就此彻底化为虚无。 李重楼这才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目光转向一旁呆立原地的萧寒。 萧寒浑身一颤,从极度的震惊和恍惚中惊醒。 他虽然去往城里的时间不多,但也认得眼前之人,正是玄阴城李家的家主,准圣境大能,李重楼! 他连忙深深弯腰,用尽力气想要行礼:“前……前辈……” “不必多礼。”李重楼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你的事,阳儿已经大致同我说了。” 萧寒一怔,阳儿?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原本一直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可怜无比的小女孩,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已没了半分恐惧,反而像只轻盈的小鹿,几步就跑到李照阳身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用清脆的声音喊道:“哥哥!我演得像不像?” 李照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演得真好。” 而另一边,那三个先前凶神恶煞、逼债卖人的黑衣男人,早在李重楼现身的第一时间,就已噗通噗通跪倒一地,额头紧贴地面,高呼家主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莫欺老年穷(第2/2页) 萧寒看着这一幕,看着那瞬间变脸的小女孩,看着跪地不起的“恶人”,再看向笑容温和的李照阳,以及面无表情却明显纵容儿子的李重楼…… 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路见不平。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目的,就是逼出他戒指里的“药老”,让他亲眼看清这个骗局的荒诞与可悲。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戏背后的编剧,竟然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药老那并不高明的骗术,似乎谁都没能真正骗到。 李照阳一眼看穿,将计就计。 李重楼弹指即灭。 甚至连那扮演“恶人”的人,恐怕也心知肚明。 偏偏,只有自己。 被骗了一生,耗尽所有,走到山穷水尽。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对着李重楼和李照阳,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带上了真心实意的感激: “多谢前辈,多谢……小公子,此恩,萧寒铭记。” “此间事了,萧某……告辞了。” 他转过身,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凉孤寂,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看清一切也失去一切的地方。 “等等。” 李照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寒脚步一顿。 “你就这么走了吗?”李照阳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苍老浑浊的眼睛。 萧寒苦笑:“小公子还有何吩咐?萧某孑然一身,除却这残躯,已无可报……” “谁说要你报答了?”李照阳打断他,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干净,手指修长,与萧寒枯槁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萧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李照阳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却又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神采的笑容,他清晰地说道: “你当年喊出‘莫欺少年穷’的时候,我没赶上。” “现在,‘少年’是来不及了。” 他的手指,稳稳地停在萧寒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那么……” “要不要试试,‘莫欺老年穷’?” “如何?” …… 第36章 前往中州 第36章前往中州 半年后,李府深处,一间静室之外。 李重楼负手而立,李照阳则站在他身侧,仰头问道:“父亲大人,如何?” “根基重塑得不错。”李重楼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赞许,“那天资确实被埋没了。萧万山的血脉,非同小可。蹉跎六十余载,日夜被那残魂汲取真元,对他而言虽是酷刑,却也阴差阳错,将他原本就强韧的经脉反复‘打磨’、‘拓展’。如今枷锁尽去,灵气灌体,他体内经脉的宽阔与坚韧程度,恐怕是寻常同阶修士的十倍不止,算是因祸得福,厚积薄发。未来长生境之前,只要资源跟得上,于他而言皆是一片坦途,几乎不会再有瓶颈。”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怎么,费这么大力气救他,又让为父亲自出手为他梳理根基,是有什么想法?想将他留在李家?” 李照阳摇了摇头,眼神清澈:“父亲大人,我救他,一开始只是觉得……英雄之后,不该是那般下场,不该被一个可笑的谎言埋没一生。至于想法……” 他笑了笑,带着点这个年纪少有的通透:“等他出关之后,是去是留,全凭他自愿。李家救他,不为挟恩。他想走,随时可以走,他想留,李家也自有他一片天地。只是这选择权,该在他自己手里。” 李重楼看了儿子片刻,微微颔首:“随你吧。他如今经脉初成,正在吸纳灵气巩固突破,此次闭关,借着这数十年的‘积累’一朝爆发,直冲归元境也并非不可能。这般破而后立的修炼速度,倒也算得上前无古人了。” 他语气随意:“不过,他为萧家所弃,幽州亦无他立足之地,天下之大,他其实也无处可去。留在李家,有资源,有庇护,潜心修炼,将来未必不能重现乃父风采,甚至更上一层楼。这对他,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李重楼说的是事实。 李家并不缺一个归元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客卿或供奉,多一个萧寒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他之所以出手,大半是顺着儿子的心意。 既然儿子坚持要尊重萧寒自己的选择,他也不会为此事与儿子争执。 “对了,父亲,”李照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还有件事。” “说。” “三日后的瑶池宴,我想和您,还有娘,一起去中州。” 李重楼闻言,略一沉吟。 瑶池宴虽是仙朝盛事,但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赴宴,多少有些惹眼。 不过,他看着儿子平静中带着期待的眼神,想到儿子近来的表现,带他去见识一下其他的顶尖世家与仙朝气象,似乎也无不可。 “也好。”李重楼最终点了点头,“就当是带你去见见世面,开阔眼界。不过,中州不比玄阴,规矩多,人也杂,到了地方,需谨言慎行。” “是,父亲。”李照阳乖巧应下。 三日后,玄阴城外,李家专属的巨型飞梭缓缓升空。 流线型的梭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表面铭刻的阵法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强大的灵气波动。 飞梭旁,李盈盈紧紧攥着自己的小裙子,眼圈有些发红,看着登舷梯的李照阳,努力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温书意则抱着剑,静静立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眸子一直追随着李照阳的背影,唇抿得有些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前往中州(第2/2页) 李照阳在舷梯口回头,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笑容明朗:“盈盈,书意,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中州的好吃的、好玩的!” “哥哥早点回来!”李盈盈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温书意则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少爷,保重。” 飞梭舱门闭合,阵法全开,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直到再也看不到飞梭的影子,李盈盈才用力擦了擦眼睛,小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神气,还带着点闷闷不乐,转身就打算回府。 “等等。” 温书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李盈盈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温书意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不远处,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李盈盈转过身,小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硬邦邦的。 温书意看着她:“少爷不在,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李盈盈想也不想就拒绝,抬脚又要走。 温书意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背后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平时,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李盈盈脚步猛地停住,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惊奇:“你感觉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温书意微微一叹。 李盈盈刚刚被被带回李府时候还好,甚至还会有意无意亲近她。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若有若无的排斥、警惕,后来渐渐明开始明显。 只是少爷在,她不想让少爷为难,也懒得与一个小女孩计较。 李盈盈见她直接挑明,索性也不装了,下巴一扬,毫不客气地说:“你感觉没错!我确实讨厌你!” 她上前一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而且——”李盈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宣战般的语气,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气势,然后用尽全力般狠狠瞪了温书意一眼,抛下最后的警告:“我会阻止你的!” 说完,她不再看温书意瞬间凝滞的表情,像只被惹恼了的小兽,气冲冲地跑进了李府大门,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 留下温书意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风轻轻吹过,拂动她的衣角和额前的碎发。 她抱着剑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她知道我的秘密……” 温书意低声重复了一遍,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能有什么秘密? 除非…… “啊!” 温书意低低惊呼一声,精致小脸上,瞬间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可疑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猛地抬起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慌乱。 “难、难道,被她……看出来了?” …… 第37章 道院 第37章道院 三日后。 飞梭破开厚重的云层,缓缓减速。 李照阳站在船舷边,双手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原书里浓墨重彩描述的城池。 没有城墙。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悬停在半空之中的巨大浮空岛屿! 它们以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组合,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座无法用凡俗尺度衡量的天空之城。 最外围的岛屿边缘,流淌着七彩的虹光瀑布,轰鸣着坠向下方的云海,激起氤氲的灵气云雾。 更深处,无数道或金或紫、或青或白的流光在各岛之间穿梭不息,那是修士的遁光、大型的飞舟、以及维持这座巨城运转的阵法脉络。 岛屿之上,琼楼玉宇连绵起伏,高塔刺破天穹,灵植花园如同镶嵌的翡翠,更有巨大的环形建筑悬浮在更高处,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气,为这座天空之城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恢弘的金边,庞大的阴影投在下方的云海上,缓缓移动,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穿越至今,李照阳见过玄阴城的繁华,感受过李府的底蕴,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座悬浮于九天之上、违背了前世所有物理认知的宏伟造物,他才真正、切实地有了“自己正身处一个伟力归于个人、文明迥异于凡俗的修仙世界”的震撼实感! 飞梭并未进入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一座专门用于停泊大型飞舟的浮空平台上缓缓降落。平台以某种灰白色的石材铺就,坚硬无比,刻满了复杂的阵纹,边缘是透明的能量屏障,隔绝了高空罡风。 飞梭停稳,舱门打开。 李重楼率先步出,李照阳和徐千雅紧随其后。 平台之上,早有数人等候。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身着玄色劲装、外罩暗金轻甲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刚毅,线条如同刀劈斧凿,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四射,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气势。 见到李重楼,那男子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大步迎上,朗声道:“重楼!一别二十年,风采依旧!” “天理。”李重楼也露出一丝微笑,两人相距数步,便停了下来,并未过多寒暄,但彼此眼中那份熟稔与欣赏却做不得假。 “这位便是嫂夫人吧?果然与重楼兄是天作之合。”魏天理又向徐千雅抱拳行礼,语气爽朗客气。 徐千雅微笑着还礼:“魏将军过誉了。” 李重楼这才侧身,对李照阳道:“阳儿,过来。这位是为父当年在道院时的同窗好友,如今大昭仙朝十将之首,镇守天枢城的‘镇岳将军’,魏天理。还不快见过魏伯伯。” 李照阳立刻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亮:“李照阳见过魏伯伯。” 魏天理的目光落到李照阳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似乎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随即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好!果然虎父无犬子!重楼,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说着,他从自己怀里摸出一只看似不起眼的暗银色金属手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道院(第2/2页) 那手环造型古朴,表面有着细密的、如同肌肉纹理般的天然纹路,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温润之感。 “头次见面,魏伯伯也没什么好东西。”魏天理将手环递给李照阳,随意道,“这小玩意儿,是我早年在一处古战场上捡的,别的用处没有,就是结实。戴着它,可挡长生境修士全力一击而不毁。 不但如此,这枚手环特性叫做不动如山,能帮你打熬打熬筋骨皮膜,拿去玩吧。” 长生境全力一击!即便不主动激发,也有辅助炼体的效果! 这见面礼,不可谓不重。 尤其是对李照阳这种表面看来“资质平平”、正需夯实根基的年纪,更是实用。 李照阳心中微动,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他先看向父亲。 李重楼微微颔首:“既是魏伯伯所赐,便收下吧。好生保管,莫要辜负了魏伯伯一片心意。” “是,父亲。”李照阳这才双手接过那暗银手环,入手果然感到一股柔和但持续的下坠之力,仿佛手腕上凭空多了一小截沉重的镣铐,但重量又刚刚合适,属于那种带着很沉,但又不太累的感觉。 他再次向魏天理恭敬行礼,语气真诚:“多谢魏伯伯厚赐!侄儿定当勤加修炼,不负此宝。” 魏天理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李照阳的肩膀,对李重楼道:“走吧,你们的住处已安排妥当,就在西苑‘观澜台’,清静,景色也不错。陛下知晓你们今日抵达,特意嘱咐,晚间在‘揽星殿’设了接风小宴,只几位故旧,不必拘束。” “有劳了。”李重楼点头。 一行人便在魏天理的引领下,离开了停泊平台,踏入了这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仙朝神都。 …… 李照阳随着父亲的脚步,走在通往西苑的悬浮廊桥上。 廊桥以某种近乎透明的晶石构筑,两侧是流动的云气,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走在其中,仿佛漫步云端。 他状似不经意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引路的魏天理将军宽阔的肩膀,越过远处那些金碧辉煌的宫阙楼阁,一直投向这座天空之城最高的位置。 在那里,在所有浮空岛屿的拱卫之上,悬浮着一座最为巨大的孤峰。 那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浮岛”了。 它更像是一座被连根拔起、倒悬于苍穹之下的巍峨神山! 远远望去,零星的石殿、玉阁、茅庐,依着山势,看似随意地散落在山腰、崖畔、峰顶,与山体结合在一起,非但不显寒酸,反而透出一股返璞归真的味道。 那便是“道院”。 玄瀛大陆修仙界无可争议的最高学府,无数天骄、巨擘、乃至一方霸主曾经求学问道的圣地。 它不隶属于任何仙朝、世家,超然物外,却又无声地影响着整个大陆的格局。 也是原书中,一切剧情的起始! 毕竟原书的开篇,就是以女主初次踏入道院的视角来展开的。 …… 第38章 独行 第38章独行 到了西苑“观澜台”安顿下来,李照阳心中默默估算。 瑶池宴就在两日后,那么明日就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原书中那件东西,就藏在天机阁的旧址。 原书设定中,天机阁是玄瀛大陆最大的情报机构,不过曾在数千年前搬过一次家,原因不明。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照阳便向父母提出想出去逛逛,见识一下天枢城的繁华。 李重楼与徐千雅今日有故旧应酬,无法陪同,便叮嘱他不要走远,早些回来。 至于他的安全问题,一是有护道者存在,二是这毕竟是神都,修仙者私底下的肮脏不少,但要在这里干杀人夺宝绑架之事,无异于自杀。 “是,父亲,母亲。”李照阳乖巧应下。 出了观澜台,走在悬浮廊桥连接的、繁华无比的街上,李照阳看似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实则在寻找机会。 他身后的阴影里,气息若有若无地跟着一位灰袍老者,正是李家的护道者之一,乌老。 长生境后期的修士,神识强大,经验老道,有他跟着,李照阳休想脱身。 转过一个街角,李照阳眼睛一亮,看到一家规模颇大的“万卷楼”,专门售卖各种典籍、游记、杂书。 他脚步一顿,对身后阴影处轻声道:“乌老。” 阴影微动,灰袍老者的身影悄然浮现,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少爷有何吩咐?” “我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盈盈说想要一本关于中州风物志异的杂书,带插图的那种,最好生动有趣些。”李照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方才路过,瞧见这家书铺颇大,或许能有。我在此处看会儿街景,烦劳乌老进去帮我寻一寻可好?” 乌老不疑有他。 少爷对那新认的妹妹极为宠爱,这点要求合情合理。 况且这“万卷楼”门面开阔,少爷就在门口,出不了岔子。 “少爷稍候,我去去就回。”乌老点点头,身形微晃,已进入书铺之中。 就在乌老身影消失在书架后的刹那,李照阳脸上天真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看似随意地朝着旁边一个卖灵果的小摊走去,借着挑选果子的功夫,身形巧妙地隐入摊贩支起的篷布阴影下,同时,袖中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匿影符”无声激发。 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周围光影融为一体的波动笼罩了他。 这符箓品阶不高,对付高手神识效果有限,但胜在发动迅捷无声,还有一定的加速效果。 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得轻快而诡异,这是他最近专门在李家藏书库里搜索的身法,没有其他特性,唯一的效果就是快,借着往来人流,三拐两绕,便迅速远离了“万卷楼”门口。 乌老在书铺中略一寻找,很快找到一本符合要求、带彩绘插图的中州风物志。 他拿着书走到门口,目光一扫,门口已不见李照阳身影。 “少爷?”乌老心中咯噔一下,低唤一声,无人应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独行(第2/2页) 他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放开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瞬间朝着街道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去! 长生境后期的神识强度,足以在刹那间覆盖小半条街巷,清晰感知每一道气息。 找到了! 就在东南方向约两百丈外,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移动,虽然有些模糊,但确凿无疑是少爷! 乌老心中一松,正要施展身法追上去—— “站住!” 厉喝声响起,数道身着黑色玄甲、气息精悍冰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乌老周围,将他隐隐合围。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胸口有着天枢城卫军的徽记,目光如电地盯着乌老。 “神都重地,未经许可,胆敢肆意外放神识,扰乱秩序,窥探虚实!”那城卫军队长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们走一趟吧!” 乌老脸色一僵,这才想起天枢城的铁律——严禁修士在公共区域随意外放神识探查。 他方才心急寻人,竟一时忘了这茬! “军爷,老朽乃是玄阴李家长老,方才因我家少爷一时走散,心急寻找,绝无他意!”乌老连忙解释,并亮出李家的身份令牌。 “有何缘由,到了卫所再行分说!”那队长却丝毫不给面子,一挥手,“带走!” 几名城卫军上前,气息隐隐锁定乌老。 乌老心中焦急,却不敢反抗。 在天枢城对抗城卫军,那罪名可就大了,甚至会牵连主家。 他只能一边被“请”走,一边希望少爷只是一时贪玩,能够自行回去。 而另一边,彻底摆脱了乌老追踪的李照阳,李照阳撕去失效的匿影符,恢复寻常模样。 他快步走到街边一个看似无所事事的老修士面前,递过去一小块下品灵石。 “老人家,请问‘天机阁’的旧址怎么走?” 那老修士瞥了眼灵石,又打量了一下李照阳的穿着,慢悠悠地抬手指了个方向:“顺着这条‘青云道’往西,过三个悬浮桥口,看到一片挂着‘废弃’牌子的老街区,往里走最深最破的那片就是了。不过小子,那地方荒废百十年了,阵法都残了,没什么看头。” “多谢。”李照阳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他在街口找到专门租赁交通工具的铺子,花了几块灵石,雇了一辆由两匹神骏的“踏云驹”拉着的封闭马车。 这种马车速度不慢,且私密性好,是城中常见的代步工具。 “去西城旧坊区,天机阁旧址附近。”李照阳对车夫吩咐了一句,便钻进了车厢。 车夫一扬鞭,踏云驹轻嘶一声,迈开四蹄,拉着马车汇入空中特定的车道,朝着西边疾驰而去。 车厢内,李照阳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浮岛楼阁。 第一步,摆脱追踪,完成。 接下来,就是寻找那处“旧址”,并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那件东西。 …… 第39章 天机阁宝库 第39章天机阁宝库 就在同一时间,神都,皇城。 一处宫殿内,一个看起来约莫十来岁、穿着鹅黄色宫裙的小姑娘,正拉着一个比她稍大些、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的袖子,来回摇晃,小脸上满是哀求。 “姐姐~好姐姐~你就让我出去嘛!就这一次,真的!我保证不闯祸,不跑远,很快就回来!” 那淡紫衣裙的少女,正是大昭仙朝长公主陆云汐。 她气质沉静,眉眼间已有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此刻只是无奈地看着自家妹妹,不为所动:“云彩,别闹。明日便是瑶池宴,各州世家齐聚,城中鱼龙混杂,岂是你能胡闹的时候?乖乖待在宫里。” “不是胡闹!”小姑娘陆云彩,大昭二公主,闻言更急了,踮起脚尖,凑到姐姐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姐姐,我这次真的有重大发现!我给你说哦,我前些日子在‘藏典阁’翻看那些快发霉的古籍,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陆云汐挑了挑眉,没接话。 陆云彩自顾自兴奋地说下去:“是关于天机阁的!书上隐晦记载,上古时期,天机阁鼎盛之时,曾在其总阁核心深处,以秘法构筑了一处‘天机秘藏’,据说用以封存一些涉及天机、因果,或威能过大不宜现世的奇物秘宝! 后来不知经历了何等变故,相关的星图轨迹和开启秘钥彻底失传湮灭,连天机阁后世继任者都无从寻觅。如今天机阁早已成为历史尘埃,其旧址也荒废了不知几万载,但这‘天机秘藏’说不定因缘际会,一直隐匿在彼处,从未被人发现!” 她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宝物在向她招手:“姐姐你想想,那可是上古时期天机阁的藏宝库啊!里面说不定有上古法宝、失传的功法秘籍、堆积如山的灵石!只要我们找到,献给父皇,那该是多大的功劳!父皇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朝里那些老古板也不敢再说我只知道贪玩了!” 陆云汐听完,脸上并无惊喜,反而眉头微蹙,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你呀,尽看些野史杂记,胡思乱想。天机阁旧址荒废这么久,若真有宝藏,皇城司和各方势力早就翻了个底朝天,还能轮到你这小丫头去发现?定是前人编撰的传说,当不得真。不许去。” “是真的!那古籍的材质和笔迹都很古老,不像假的!”陆云彩跺脚,继续摇晃姐姐的手臂,“姐姐~你就信我一次嘛!我就去看看,远远看一眼,确认一下,绝不深入,好不好?我带上影卫!” “不行。”陆云汐态度坚决,抽回自己的袖子,“明日就是瑶池宴,今日你必须安分待在宫里。那些荒废之地阵法残破,说不定还有空间裂缝,太危险了。” 见软磨硬泡无效,陆云彩小嘴一瘪,眼看就要使出“哭”字诀。 陆云汐似乎早就料到,不再给她纠缠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到殿门处,手中掐了个法诀,一道灵光打在厚重的殿门枢纽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从外面被一道简单的禁制锁住了。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看看宴席礼仪册子。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送点心。”陆云汐隔着门,语气恢复了长姐的威严,“在明日宴会开始前,不许出来。”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陆云彩脸上的委屈和急切如同潮水般褪去。她侧耳听了听,确认姐姐的脚步声真的远去了,外面也没有宫人停留的动静。 然后,她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小狐狸般得逞的笑容。 “哼,笨蛋姐姐,果然上当了。” 她刚才的胡搅蛮缠、夸大其词,甚至故意提及危险的“空间裂缝”,有一半都是演给姐姐看的。 她知道姐姐责任心重,最怕她涉险,在瑶池宴前夕尤其谨慎。她越是表现得冲动、对“宝藏”势在必得,姐姐就越会采取最稳妥的办法——把她关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天机阁宝库(第2/2页) 而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这个“云霞殿”,是她小时候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她早就知道,这殿里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密道。 陆云彩先是假意冲到门边,用力拍打了几下殿门,带着哭腔喊:“姐姐!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嘛!姐姐!开门啊!” 喊了几声,外面毫无回应。 她立刻收声,脸上哪有半点泪痕。她快步走到内殿那张华丽的拔步床边,手脚麻利地掀开上面铺着的柔软锦被和好几层厚厚的垫褥,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床板。 她伸出小手,在床板边缘几个不起眼的雕花处摸索、按压。 只听“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最后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厚重床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向下洞口。 一股带着尘土和陈旧气息的微风,从洞中幽幽吹出。 洞口边缘,依稀可见古老的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陆云彩看着洞口,眼睛亮得惊人,小脸上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她回身,从衣柜暗格里飞快取出一套便于行动的衣装换上,又将几样小巧的防身法器和一捆特制的荧光石塞进怀里。 “哼,姐姐……等着瞧!” 她握了握小拳头,对着洞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坚定地宣告: “我一定会找到天机阁的宝藏!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说完,她不再犹豫,俯身钻入洞口,反手轻轻一推,那块滑开的床板又缓缓移回原位,将洞口严丝合缝地盖住。 锦被和垫褥虽然凌乱,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进来查看。 宫殿内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另一边,李照阳已经抵达了天机阁旧址附近。 马车在旧坊区边缘停下,车夫指了指前方一片被高大残垣和荒草藤蔓覆盖的区域,说道:“小哥,前面就是天机阁旧址的范围了。 路不好走,马车进不去,您自己小心些。” “有劳。”李照阳跳下马车。 眼前所见,与远处那些流光溢彩、悬浮空中的琼楼玉宇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一片巨大的、沉陷于地面的废墟。 入目所及,尽是断壁残垣。 原本精美繁复的浮雕早已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星斗、云纹、以及某些古老仪轨的图案。 断裂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伏在荒草和瓦砾之中,有些粗壮得数人难以合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黑色苔痕。 废墟的规模极其庞大,即便倒塌破损,依旧能看出当年连绵的殿宇格局。 据说,在上古某个极其辉煌的年代,天机阁并非只是一个情报组织。 它曾立“天、地、人”三榜,节制天下修士气运,尤其每一次三榜变动,都足以牵动天下风云。 而如今,三榜虽然依旧还在,但天机阁本身,却早已随着时光长河的冲刷而没落,最终沦为一个买卖情报的机构。 虽然仍属顶尖势力,但与上古时期的辉煌天差地别。 不过,尽管如此,如今统御大昭、坐镇天枢的人皇,似乎也并无意整理这片废墟。 就这么任由它静静地躺在神都西侧的边缘,与周遭不断新建、日益繁华的浮岛楼阁格格不入,像一位静默的见证者,冷眼看着周围世界的日新月异。 李照阳站在废墟边缘,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破败景象。 而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片废墟之下。 …… 第40章 无名玉符 第40章无名玉符 李照阳站在废墟边缘,脑海回忆原书中的相关片段。 那是在剧情中后期,原身已经完全被女主吊打,而在有一次谋划失败后,更是被打得经脉寸断、修为几近全废,像条丧家之犬般惶惶逃窜,阴差阳错躲入了这片荒废的天机阁旧址之中。 那个时候李重楼已死,李家几近家破人亡。 在极度的绝望中,他无意间触发了某个机关,发现了这个埋藏在天机阁旧址的上古宝库入口。 可惜,当原身拖着残躯进入宝库时,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堆积如山的灵石、光华夺目的法宝、瓶瓶罐罐的灵丹妙药……都被人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旷冰冷的石室和积了厚厚灰尘的货架。 显然,在他之前,早已有人捷足先登。 但或许是命运弄人,也或许是那先到者过于兴奋,搬空了所有显而易见的宝藏,却唯独漏掉了宝库最深处还有一个隐藏房间,里面石台上随意摆放着的一枚巴掌大小、色泽灰白、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像块劣质边角料的无名玉符。 原身当时万念俱灰,本着不拿白不拿的心态,捡起了这枚玉符。 而就是这枚不起眼的玉符,后来却成了他绝境中最大的依仗。 这枚无名玉符,是一件实打实的九品灵器! 而且其附带的特性,简直逆天,名为——【物极必反】。 其效果简单粗暴:佩戴者的修炼资质越差,其修炼速度反而越快!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先天资质近乎“废柴”的人量身定做的神器! 有了它,糟糕资质反而会成为他修炼路上最强大的助推器。 更重要的是,这无名玉符一旦以精血初步炼化,便可直接收入丹田气海之中温养,无需时刻佩戴在外,既隐秘无比,又绝无遗失之忧。 不过,如此一来,魏天理赠送的那枚能抵挡长生境一击、辅助炼体的“不动如山”手环,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并非手环不好,而是限制使然。 在玄瀛大陆,修士能够同时佩戴并发挥其“特性”的灵器数量是有限的。 通常,在长生境之前,最多只能同时让三件具备“特性”的灵器生效。 李照阳的未来计划里,紫苑和黯天灵佩是绝不可能替换的。 若再戴上这枚【物极必反】的无名玉符,三件特性灵器便已满额。 只有等到他突破长生境,乃至往后的更高境界,随着自身生命层次与元神之力的跃迁,才能逐步增加可同时生效的特性灵器数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无名玉符(第2/2页) 收回思绪,李照阳目光坚定地投向废墟深处。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宝库入口。 原书描述,那入口的禁制极为古怪——唯有修为在“御物境”之下的修士,才能“看”到那扇隐藏的门户;但想要推开这扇门,却需要至少超过普通“御物境”修士的力量! 正是这个看似矛盾、几乎不可能同时满足的条件,让这座可能藏有重宝的库房,在神都这片天下中枢的眼皮子底下,安然隐匿了数万年,玩了一出完美的“灯下黑”。 毕竟,有能力推开门的,早就过了能看到门的阶段,而能看到门的,又根本没力气推开。 不再耽搁,李照阳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开始朝着废墟地势最高的区域走去。 沿途尽是倒塌的殿宇和堵塞的道路,他不得不时常攀爬或绕行。 最终,他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堆前。 乱石堆后方,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高塔。 塔身早已残破不堪,上半截不知去向,只剩下小半截塔基和一层多的塔身,孤零零地指向天空,像一个沉默的感叹号。 入口就在这高处。 李照阳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捆特制的钩绳,瞅准高塔残存部分一处较为坚固的凸起,手腕一抖,钩索“嗖”地飞出,精准挂牢。 他试了试力道,便开始借助钩绳,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塔身不过十余丈高,对于有修为在身的李照阳而言并不算太难。 很快,他便爬上了这截残塔的顶部平台。 平台由巨大的石板铺就,布满裂缝和青苔。而在平台中央,一块看起来格外厚重、颜色也更深沉些的方形石板,静静地躺在那里。石板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看上去和这废墟里任何一块破石头没什么两样。 但李照阳知道,就是它。 谁能想到,通往地下宝库的“门”,其外在显化,就藏在这样一块位于高处残塔上的、毫不起眼的残破石板之下?更无人知晓,这块看似寻常的石板,在无数年前天机阁辉煌鼎盛之时,曾是悬挂那威慑天下、梳理乾坤的“天、地、人”三榜的神圣之处! 历史的尘埃,将太多的秘密掩埋。 而今天,他就要亲手揭开其中之一。 …… 第41章 秘境 第41章秘境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张早已备好的神力符。 他将符箓轻轻拍在自己右手手背,低喝一声:“敕!” 神力符瞬间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炽热的暖流钻入他手臂经脉。 刹那间,李照阳只觉得一股澎湃巨力自手臂涌现,肌肉微微鼓胀,仿佛能徒手开山。 他不再犹豫,弯腰俯身,双手抵在那块厚重冰凉的方形石板边缘,吐气开声,猛然发力。 “开!” 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在巨力推动下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黑黝黝的缝隙。 然而,就在石板被彻底推开、下方本该是空无一物的塔内空间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只是残塔内部空荡荡的黑暗,可当石板移开的刹那,那片黑暗却像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层柔和而凝实的乳白色光幕凭空出现,严丝合缝地覆盖在石板下方的开口处。 光幕表面如水纹流动,内部光影朦胧,完全看不清对面的景象,只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 “果然如此。”李照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与他从原著中得知的入口情形分毫不差。 他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便朝着那乳白光幕投身而入。 穿过光幕的感觉极为奇异,仿佛坠入温暖的泉水,周身被柔和的力量包裹、牵引,视线一片模糊。 这过程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脚下一实,清新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李照阳稳住身形,迅速打量四周。 他正身处一片静谧的森林之中。 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在林间投下光影。 脚下是松软的、积着厚厚腐殖质的土地,周围生长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但也不算特别夸张。 他并不惊慌,因为根据原书记载,这片森林并非真实存在的外界之地,而是依托入口石板那个空间节点而存在的、一个独立的小型秘境。 秘境面积并不大,其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隐藏和保护那个真正的目标。 李照阳极目远眺,视线穿透前方较为稀疏的林木。 果然,在秘境中心的方向,一栋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通体黝黑的楼阁,静静地矗立在林间空地上。 楼阁并不算特别宏伟,约有三层,呈现出鲜明的古华夏建筑风格:飞檐斗拱,檐角如鸟翅般轻盈上扬,覆盖着黑色的瓦片。 楼体由某种似木似石的黑色材料筑成,表面光滑,泛着幽暗的光泽,门窗紧闭,纹饰古朴,整体散发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栋黑楼,便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天机阁遗留的上古宝库。 原著中,原身李照阳在穷途末路时闯入此地,在这片秘境森林里并未遭遇任何阵法机关或守护兽的袭击,所以李照阳略一沉吟,决定相信原著。 他辨明方向,提气纵身,展开身法,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座黑楼疾奔而去。 …… 然而,就在李照阳的身影没入森林,朝着中心宝库前进后不久。 在秘境的另一端,距离黑楼约两三里外的一处林间空地,半空中忽然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秘境(第2/2页) 紧接着,涟漪中心像被无形之手撕开,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三尺黑洞。 “呀——!” 一声清脆中带着点慌张的轻呼,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洞口里跌了出来,在空中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最终还算稳当地双脚落在地面上。 来人自然正是偷偷跑路的大昭仙朝二公主,陆云彩。 她看上去约莫十岁年纪,身穿一袭便于行动的鹅黄色劲装,外罩轻纱,腰间束着丝绦,显得干净利落。 她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如玉,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灵动非凡,此刻正因兴奋和紧张而显得格外明亮。 琼鼻小巧,唇色嫣红,乌黑的长发梳成了可爱的双丫髻,各用一枚珠花固定,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俏皮又伶俐。 陆云彩落地后,先是警惕地快速环顾四周,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谨慎。待看清周围只是静谧的森林,并无危险迹象后,她紧绷的小脸立刻放松,随即被浓浓的惊喜取代。 “果然!”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扬起小脸,望着空中那正缓缓弥合消失的洞口,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自言自语:“皇宫藏书阁地底那条被封死的密道,用破界符激活后,真的能直接连通到这里!和那本残破古籍里记载得一模一样!哈哈,本公主真是天才!” 她越想越得意,双手叉腰,但很快,她想起正事,连忙收敛笑容,再次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向森林深处眺望。 目光掠过层层树影,她很快锁定了目标——那座在林木掩映中仍十分显眼的黑色楼阁。 “在那里!”陆云彩眼睛一亮,小手握成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天机阁的宝库!里面的宝藏合该与本公主有缘!哼,这次一定要让父皇和皇姐刮目相看!” 说罢,她不再耽搁,辨明方向,娇小的身影同样灵动地窜出,朝着黑色楼阁的方向疾奔而去。 …… 森林静谧,只有衣袂拂过枝叶的簌簌轻响。 李照阳身法迅捷,目标明确,很快便穿过了不算茂密的林地,来到了中间的林间空地。 黑楼已经近在眼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份沉静而幽深的气息。 紧闭的漆黑大门无声矗立,仿佛已在此等待了无尽岁月。 他心中一定,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接下来,只要按照原书,入口机关…… 他刚要动手,忽然听到一旁声响,一转头,一道娇小身影也恰在此时“嗖”地窜了出来,轻盈地落在空地边缘。 两人目光不偏不倚,撞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照阳看着突然从对面林子里冒出来的、衣着精致、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瞳孔微微收缩。 陆云彩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少年,乌溜溜的大眼睛也瞬间瞪圆。 然后下一秒,两个几乎同样震惊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是,你谁啊!?”x2 …… 第42章 各怀鬼胎 第42章各怀鬼胎 黑楼门口,两人进行了短暂且友好的交流。 “原来如此,”李照阳脸上露出恍然表情,“所以,你是无意间闯入此地的……散修?” 他对面,陆云彩小脸上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之色:“是啊,没想到你也是……嗯,也是偶然到此的散修同道?” 两人说完,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飞快地移开—— 呵呵,十岁的散修? “无意”中闯入? 骗鬼呢嘛! 但两人纷纷选择看破不说破。 “咳,”李照阳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那近在咫尺的大门,率先提议道,“既然都是为了……呃,探寻此地的有缘之人,那便按我们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来,里面的东西,各凭机缘,如何?谁先找到,便归谁。” “好!就这么说定了!”陆云彩立刻应下,下巴微扬。 李照阳心里其实挺无所谓。 他目标明确,只有那枚藏在深处的无名玉符。 这偌大宝库里就算有金山银山、灵丹法宝,对他而言吸引力也就那样,毕竟李家不缺这些。 不过嘛……要是这不知底细的小丫头片子不知死活,敢来抢他看中的东西……他瞥了一眼对方那副稚气未脱的可爱样子,心里掂量了一下,嗯,这么小的女孩子,一拳下去,一定能嘤嘤嘤地哭很久吧? 陆云彩心里更是觉得无所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她看来,这天机阁的宝藏既然被她找到了,那就合该与她有缘! 里面所有东西,自然都是她的! ……哼,等本公主拿了宝物,出去就叫皇城卫把他抓起来,好好审审他是怎么溜进来的!到时候,他拿了什么,都得给本公主乖乖吐出来! 两人脸上都挂着虚假的和气,心里各怀鬼胎,几乎同时迈步,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漆黑大门前。 门异常沉重,但并未上锁,似乎只是虚掩。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嫌弃地移开目光,然后默契地一同用力。 “吱呀——”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 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层层楼阁或复杂通道,而是一个异常空旷、高阔的巨大厅堂。 四壁和地面都是与外墙相同的黝黑材质,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从门外透入的、略显暗淡的天光。 大厅内空空荡荡,一览无余,别说预想中堆积如山的宝藏,连个货架、箱柜的影子都没有,干净得让人心头发慌。 两人不自觉的并肩往前走去。 “砰!” 就在这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 两人迅速回头,只见那扇刚刚被他们推开的大门,已经重新合拢。 短暂的惊愕后,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脱口而出: “你关门干嘛?!”x2 问完,两人又是一愣。 “进个房子就随手关门?惯偷?”李照阳眯起眼,语气带着怀疑。 “你才是惯偷!你全家都是惯偷!”陆云彩瞬间炸毛,小脸气得通红,“门不是我关的!我离门比你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各怀鬼胎(第2/2页) 看她的反应不似作伪,李照阳皱起眉,压下心头烦躁:“不是你,也不是我……那门自己会动?” 不安的感觉在空旷的大厅里弥漫开来。 两人暂时放下对彼此的猜忌,开始分头行动,沿着光滑的黑色墙壁仔细摸索、敲打,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暗门,或者任何类似出口的痕迹。 墙壁冰冷坚硬,敲击声沉闷均匀,没有任何空洞的回响。 四壁光滑如镜,连条缝隙都找不到,更别提门窗了。 片刻后,两人在大厅中央重新会合,脸色都不太好看。 “完了,”陆云彩的小脸垮了下来,先前那点小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那边什么都没有,连条缝都没有,你那边呢?” “一样。”李照阳沉声道,“四面墙,加上我们进来的门,还有天花板和地板……我们好像,被关在里面了。” 他努力回忆着原著剧情。 不对啊! 他记得原书中,原身进来时,没遇到什么事情就长驱直入,拿了玉符就走,整个过程轻松写意。 难道是因为自己提前来了,触发了什么原著里没写的东西? 还是说……原身进来时,这里就已经是这样,只是自己看漏了? 这有可能,毕竟一目十行这种事…… 可是身为红果读者的基本功。 尤其是吃s的时候。 李照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拼命回忆书中剧情,和那些可能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描述。 另一边,陆云彩也咬着嘴唇,小脸紧绷,努力回忆着自己当初在皇宫藏书阁那本残破古籍上看到的内容。 那古籍记载了入口和路径,可关于宝库内部……她当时只顾着兴奋找到入口的方法,后面的描述也是一目十行就看过去了,甚至……她猛地想起,自己因为太过激动,看完关键入口信息后,好像直接把那本古籍塞回书架,根本没带在身上! 这下连临时抱佛脚都做不到了!她心里又气又急,暗恨自己大意。 空旷的黑色大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李照阳和陆云彩相隔数步站着,都紧锁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回忆中,竟然异常的同步。 忽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不知从大厅的哪个角落传来。 陆云彩耳朵动了动,猛地从苦思中惊醒,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圆,警惕地看向李照阳,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李照阳正专注于回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什么声……” 话音未落—— “咔哒。”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明确,仿佛就在他们脚下! 卧槽! 李照阳脸色骤变! 大脑中模糊的信息在这一瞬间陡然清晰。 他想起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了! …… 第43章 绝境 第43章绝境 书上写,原身在穷途末路、狼狈逃入这黑楼时,看到的并非这样一个空旷完好、光可鉴人的大厅。 原书这部分虽然笔墨不多,但还是写道:李照阳推开门,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仿佛这里许久前经历过一次激烈的战斗。 地面上,还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机关人残骸! 由于这一段不涉及具体的剧情,所以被他这个读者理所当然地忘记了。 而现在,这个大厅完好如新,没有丝毫战斗过的破损。 联想到自己先前的判断——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黑楼之中并非没有危险。 那个先到者,虽然搬空了宝物,但也顺手将黑楼中的危险排除,这才让当时山穷水尽的原身顺利捡漏。 而现在,他和身边这个小丫头,恐怕成了这个“完好”大厅里的第一批“访客”! 这意味着……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喃喃道:“这下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陆云彩闻言一愣,下意识追问。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李照阳的预感,陆云彩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个黑色大厅猛地一震! 随后地底不断传来咔哒咔哒的齿轮碰撞的声音,而且频率随着时间越来越快,仿佛某种庞大的机械造物正在被逐渐唤醒。 黑色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般的嗡鸣。 “走!” 李照阳根本没时间解释,在震动传来的瞬间,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发愣的陆云彩的手腕,不由分说,扯着她就往大厅最边缘的角落疾退! “你……”陆云彩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还没来得及发怒,下一秒,她的声音就被更大的动静淹没了。 “咔咔咔咔——轰!” 只见他们刚刚站立的大厅中央位置,骤然向两侧裂开一道巨大的方形缺口! 随后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和更加剧烈的震动,一个庞大的阴影,正从地底的黑暗中缓缓升起。 一个通体由某种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人形造物逐渐露出全貌。 它的高度超过一丈,身躯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关节处可见复杂的球形连接与液压导管般的结构,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此刻正随着它的升起,次第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它的头颅呈简单的倒梯形,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眶位置,此刻正由内而外地亮起两点暗红色的光芒,无声地“注视”着两个年幼的闯入者。 仅仅是站在那里,它就给两人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虽然无法用修士的境界去准确衡量一具机关造物,但那扑面而来的、凝如实质的威慑力,那庞大躯体中蕴含的肉眼可见的恐怖力量,都不断在说明——这绝非他们两个连御物境都未达到的小菜鸡能够正面抗衡的存在! 这一拳下来,要是没躲开,就不是哭多久的事情了。 到时候恐怕抠都抠不下来。 李照阳的心沉到了谷底,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脱身之法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传来陆云彩难以置信的低语: “黑……黑石傀儡……” 李照阳猛地转头看向她:“你认识这玩意儿?” 陆云彩的脸色比他还要白,仰头望着那已然完全升起的黑色巨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这是上古天机阁用来负责镇守的造物……我在一本古籍里见过描述和图示……但这些都不重要。” 她的身体都在发抖,“重要的是……它拥有……至少等同于人族修士……长生境的战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绝境(第2/2页) …… 长生境!!! 李照阳一阵晕眩。 即便穿越过来才两年多,他也听过修仙界有句老话,叫做:未入长生,一切皆空! 即便强如归元境修士,寿元也不过区区七八百年,可一旦迈过那道天堑,踏入长生之境,寿元便会暴涨至三千年! 这是玄瀛大陆真正意义上的强者分水岭,是仅次于天人入圣的至高门槛! 在凡人眼中,长生境已是陆地神仙,在修仙界,更是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即便是李家、苏家这等顶尖世家,长生境修士亦是中流砥柱,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至于长生境和他们两个连御物境都未到的小修士之间,差距有多大? 大概……就和凡人与地上爬行的蚂蚁差不多。 对方甚至无需刻意针对,只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李照阳忽然感觉到一股绝望感。 他穿越而来,努力改变,与苏青喻从敌对到缓和,解决了温书意的心结,将李盈盈当做亲妹妹般疼爱……眼看正一步步挣脱原身悲惨命运,难道一切都要断送在这里? 就在这时,那尊名为“黑石傀儡”的庞然大物,动了一下。 “咔嚓……嘎吱……” 它的动作异常缓慢,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与李照阳想象中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好像有些不一样。 “对、对了!”陆云彩小脸上骤然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她急促道,“这种上古造物,沉寂太久,核心重启,灵力贯通全身需要时间!现在正是它最迟钝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要想办法逃出去!” “逃?这四面都是铜墙铁壁,我们往哪儿……”李照阳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四面墙去不了,头顶是封死的,脚下是实心的……不,还有一个方向! 他的目光死死盯向那黑石傀儡站立的地方——一个刚刚从地底升起的黑色平台。 平台与周围光滑的地面之间,存在着一条虽然狭窄的缝隙! 那条缝隙,对成年人而言或许根本无法通过,但他们两个都只有十岁左右,身形尚未长开,若是挤一挤……未必没有可能!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怎么能靠近这个傀儡而不被一拳打死。 对方动作再迟钝,但他们要是主动上去送,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会手下留情的样子。 陆云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完了完了,本公……咳……我难道就要英年早逝在这里了吗?我还有好多想玩的地方,好多想吃的东西啊!” “别吵!我有办法。”李照阳深吸一口气,摸出了魏天理赠予的那枚手环。 “这是什么?”陆云彩好奇地问。 “别管是什么,”李照阳紧紧握住手环道:“但送我这东西的人告诉我,它能挡住长生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只有一次机会!” 陆云彩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 “嗯,拼了!”李照阳一咬牙,将手环套在右手腕上,顿时一股温厚沉凝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让他心中稍安。 “离我近一点,我们一起冲!”他说道。 陆云彩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豁出去的决绝,身体紧紧贴在李照阳的旁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李照阳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走!!” 话音未落,两人默契地将体内那点微末的灵力催动到极致,朝着黑石傀儡脚下的缝隙,亡命般冲去! …… 第44章 地下通道 第44章地下通道 黑石傀儡的拳头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下!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好在一开始两人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李照阳及时抬起右手,腕上手环光芒暴涨,瞬间撑开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他们两人罩住。 “轰——!!!” 巨响震耳欲聋。 光罩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死死抵住了那恐怖的拳头。 但也仅仅只是一息。 下一秒,手环“咔嚓”一声轻响,表面光华尽散,变得灰扑扑的。 光罩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就这一瞬,够了! 两人几乎同时侧身,朝着平台下那道狭窄的缝隙拼命挤去。 衣服被粗糙的边缘刮得刺啦作响,但谁也没停顿。 缝隙后面不是实地,是空的! 两人一前一后,直直坠落。 “啊——!” “唔!” 四周一片黑暗。 李照阳只感觉到身上不断传来撞到坚硬凸起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像颗弹珠,在曲折的管道里被抛来甩去,骨头都快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猛地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咳……!”他眼前发黑,产生了一种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的错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还没等他喘匀,上方黑影一晃。 “哎呀!” 一个柔软却结实的“重物”不偏不倚,砸在他肚子上。 “呃!”李照阳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两人顿时滚作一团,在黑暗中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天旋地转。 耳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晕眩感才稍微退去。 李照阳感觉怀里有团温热在动,他下意识还搂着。 然后,一个低低的、带着点别扭和……羞恼?的声音钻进耳朵: “你……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李照阳:“……” 他瞬间清醒,心里一阵无语。 你害羞个泡泡茶壶!十岁的小丫头,毛都没长齐,男的女的有区别吗! 他没好气地手臂一松,把那团温热往外一推。 “谁想抱你!”他嘟囔着爬起来,浑身都疼。 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地宫。 穹顶高远,隐没在黑暗中,四周是粗壮得惊人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纹路。 空气阴冷潮湿,而头顶上方,隐约还能听到沉重的、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和摩擦声,让人胆战心惊。 “此地不宜久留。”李照阳压低声音,陆云彩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惊魂未定。 还好,这地宫不是死路。 正前方,一左一右,延伸出两条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你选!”李照阳毫不犹豫,把选择权丢了出去。 倒不是他相信这小丫头的运气,他只是……单纯不相信自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地下通道(第2/2页) 上辈子大大小小抽奖次数不少,但从来没中过。 陆云彩也没墨迹,小手指向右边:“这边!” 她抬脚就往右边通道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 “哎哟!” 她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李照阳皱眉看过去:“你又怎么了?” 陆云彩扶着冰冷的石壁,扭过头,脸上表情皱成一团,声音忽然变得委屈巴巴:“人、人家脚好像扭了……好痛。”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丫头。 刚才逃命的时候不是挺利索?挤缝隙、滚下来也没听她喊痛,怎么一落地就娇弱起来了? 该不会是把头摔坏了吧?还是这黑漆漆的环境激发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转过身,半蹲下来,把不算宽厚的后背对着她。 “上来。” 身后安静了一小下,然后传来一声细如蚊蚋的回应: “……嗯。” 接着,一个轻轻的重量伏到了他背上。 …… 李照阳背着陆云彩,沿着通道,在黑暗中一直往前走。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两人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好在事先准备了照明符,但只能照出脚前几步,再往前就是一片吞没一切的黑。 这地方,已经彻底偏离原书的范畴了。 这个通道通向哪,谁都不知道。 李照阳心里有点发毛,只能一边走一边暗暗祈祷这条歪路可千万得通到宝库里啊…… 背上,陆云彩起初还有点僵,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这片绝对的寂静里,她绷紧的神经莫名松了下来。 胸口紧贴着的后背,不算宽厚,甚至有些单薄,但很稳。 少年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他走路的节奏一起一伏,莫名让人安心。 这感觉……有点熟悉。 好像……很久以前,她很小的时候,父皇也曾这样背过她。 也是这么静,这么让人安心…… 这念头刚冒出来,陆云彩脸上“腾”一下就热了。 要死!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别扭地、偷偷地挺直了腰,想往后挪开一点点。 她一动,李照阳立刻就感觉到了。 “别扭了,”他喘了口气,没好气道,“本来就重,再乱动真背不动了!” “你胡说!我一点都不重!一点都不!”陆云彩立刻炸毛,大声反驳,但身体倒是老实停了下来,没再乱动。 时间在黑暗里被拉得老长。 就在李照阳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怀疑这破道是不是没有尽头的时候—— 前面,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忽然冒出一点朦朦胧胧的微光。 “啊……前面有光!” 陆云彩率先发现,声音里压不住激动。 “知道了知道了,看见了。”李照阳嘴上应得平淡,心里却重重松了口气。 …… 第45章 别有洞天 第45章别有洞天 那一点亮光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 果然是一个出口。 李照阳不由自主加快脚步,从那狭窄的通道口钻了出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是一个比之前那个空旷大厅还要庞大地下宫殿!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上面似乎镶嵌着某种能发出微光的晶石,洒下朦朦胧胧的光辉,照亮了这片巨大的空间。 宫殿四周,是无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宫殿内壁的、连绵不断的一幅幅巨大壁画。 壁画保存得相当完好,色彩虽已斑驳黯淡,但线条和内容依然清晰可辨。 两人立刻被壁画吸引,一幅幅看过去。 壁画的内容似乎有连贯性。 起初,描绘的是浩瀚云海,云端之上,一个散发着威严光芒的身影,正双手托举着一座巨大的石碑,朝着下方奋力掷下! 下一幅,石碑坠落人间,大地震动。 一个人双臂高举,竟然稳稳接住了这座自天而降的石碑! 他脚下的土地龟裂,但他身躯挺直,宛如山岳。 再往后,壁画描绘了无数人聚集在那座石碑周围,参悟钻研。 随后,他们以那座巨大的天碑为核心,采集神金,运来灵木,开始建造一座巨大的黑色高楼! 无数小人如同蚂蚁般劳作,而那栋黑楼则在岁月中一点点拔地而起,最终与石碑融为一体,成为镇压气运、梳理天机的神圣之地。 “这是……”陆云彩看得入了神,小嘴微张,好半天才喃喃道,“传说上古时期,有仙人负天碑下界,启迪万民……我以前都是当故事听得。没想到……这天碑,还真是被人从‘上面’送下来的啊?” “从上面?”李照阳心头一动,抓住关键词,“下界?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仙界’存在?” 他来这个世界两年多了,从李家听到的、从各种渠道了解的修炼体系,最高似乎就到“圣境”。 从未听过有什么“飞升”、“仙界”的说法,好像这一界就是全部,与以前看过的那些动不动就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的小说设定迥然不同。 陆云彩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说不准。但我曾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一些零星记载。上面说,上古时期的修炼者,被称为‘练气士’,他们的道,和我们现在完全不同。” “如今我们修仙,锤炼肉身,凝聚真元,壮大元神,追求的是自身生命层次的不断超脱和延长。圣境修士,寿元可达两万余载,已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漫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别有洞天(第2/2页) “但上古练气士,他们似乎不讲‘修己’,而讲求‘合道’。”陆云彩顿了顿,继续说道,“按那古籍的说法,他们认为天地万物皆有‘道’运行,风雨雷电是道,山川河岳是道,生老病死也是道。练气士的修行,不是向内挖掘自身潜力,而是向外去体悟。他们追求的不是个体的长寿,而是自身的存在方式、运转规律,能与某一条天地之道共鸣、同步,从而……借用天地之力,甚至与道同存。” 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古籍里提到,若真能‘合道’有成,便是‘仙’,可不老不死,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境界和存在方式。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变故,这条‘合道’的路,好像突然就断了,‘仙’也成了绝响。之后的无数岁月,修炼体系才慢慢演变,成了我们现在这样,专注于修持自身的道路。” 李照阳听得怔住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他重复了一遍,这格局,这目标,确实比现在“只”活几万年的圣境要宏大飘渺得多。 也难怪如今没人提仙界、飞升了,路都断了,还飞升个啥? 仔细想想,这也是现实世界的合理之处。 其历史之悠久、背景之宏大、变迁之复杂,怎么可能被一本以“女主角”为中心的百合小说完全概括?小说没写的空白和背景,才是真实世界的辽阔所在。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还趴在自己背上、正皱着眉努力回忆的陆云彩,由衷地夸了一句:“小丫头,没想到懂得还挺多!小看你了。” “那是~”陆云彩下意识地一扬下巴,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但随即又皱起眉,用指头戳了戳李照阳的肩膀,“喂!什么小丫头小丫头的,难听死了!我们……我们现在也算一起共患难过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照阳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问别人名字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是基本礼貌吗?” 陆云彩一噎,随即哼了一声:“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本……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道: “陆云彩。” “嗯?”李照阳脚步微微一顿。 “没听清楚吗?”陆云彩以为他没听清,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更加清晰地重复道: “本小姐的名字,叫做陆、云、彩!” …… 第46章 你的名字 第46章你的名字 李照阳当然听清楚了。 他发呆,不是没听清,是因为这名字——他听过! 不过是在另一个人的回忆中!原书里,大昭仙朝唯一的公主,女主的后宫之一,陆云汐,曾有过一段专门描写她过往的回忆篇章。 那位高傲的长公主,内心最深处藏着一个早夭的妹妹。很多年前就已经离世了的、让她至今难以释怀的亲妹妹。 那个妹妹的名字……就叫陆云彩!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拔凉拔凉的。 陆云彩离世的原因……该不会就是这次“寻宝”,就栽在这天机阁宝库里了吧?! 这么一想,之前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好像全对上了! 如果陆云彩真的死在这里,大昭仙朝必定会发疯一样掘地三尺地找!最终找到这地方,发现自家公主早已香消玉殒……悲痛震怒之下,将宝库搬空泄愤,再把那黑石傀儡砸个稀巴烂,完全合情合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原身进来时,宝库是空的,机关人是坏的。 这……这特么是死局预告啊! 背上的陆云彩见他半天没吭声,身体似乎还有点僵,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他这反应……该不会听过我的名字吧?不应该啊!宫里对外一直宣称我是“闵星公主”,真名极少在外流传,普通人根本不知道…… “李照阳。”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开始胡乱猜测时,前面的少年忽然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但吐字清晰。 “嗯?”陆云彩一愣。 “李照阳。” 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恢复了平常,“我的名字。” …… 两人互相通报了姓名,随后同时陷入沉默。 李照阳想的是,既然陆云彩是死在这里的,那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等着两人。 不过,也有可能陆云彩直接就死在之前那个黑石傀儡手上了,但总而言之,现在也不能大意。 陆云彩这边,这是有些莫名的害羞。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过异性的朋友,甚至别说异性了,就算平时能平等相处的,也只有姐姐陆云汐而已。 虽然一开始两人互相猜忌,各怀心思,但刚才经历这些,她也看明白了,这家伙嘴有点欠,但心不坏。 刚才那种绝境,他要是真想丢下她,早丢了。 不过两人很快整理好心情,毕竟现在还身陷囹圄,找到出口才是正经。 这地宫大得离谱,但好在不是全封闭的。 正前方,就有一扇极为高大、紧闭的宫门,门扉上刻着云纹兽形,给人一种沉重古朴的感觉。 “往那里走。”她指了指宫门。 “嗯。”李照阳也看到了,背着陆云彩朝那扇巨大的宫门走去。 宫门虽大,却意外地并不沉重,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墙壁光滑,同样有微光照明。 走过通道,眼前又是一个宫殿。 这个宫殿比之前那个放壁画的小一些,格局也更简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正中央的一个石台上,斜插着一把连鞘的古剑。 剑鞘呈暗青色,上面有简单的流云纹路,虽然蒙尘,但依然能看出材质不凡。 剑柄古朴,没有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沉静锋锐的气息透出来。 李照阳走近,将剑拿起来。 入手微沉,拔出一截,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隐约有灵性流转。 确实是把好剑,他虽然不懂鉴别,但凭感觉至少是七品以上的灵器。 他欣赏了两眼,手腕一翻,把剑递给了背上的陆云彩。 “嗯?”陆云彩一愣,下意识接住,“你不要?” “我已经有了。”李照阳回答得很干脆。 原书里,即便那个无恶不作的原身,紫苑也始终没有辜负原身,一直陪伴,直到被女主斩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你的名字(第2/2页) 所以穿越过来,继承了这把剑,李照阳也从没想过要换。 而且就算抛开这些因素,紫苑与他功法契合,未来潜力巨大,更没必要见异思迁。 “真的给我?”陆云彩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手里的古剑,又看看李照阳,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喜滋滋地把剑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你人还怪好的嘞!放心,等下要是真找到天机阁的宝库,里面的东西让你先挑一件!我说到做到!”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小丫头还算上道。 两人没再多停留,穿过这个宫殿,走向对面另一扇敞开的小门。 门后,又是一个宫殿。 这个宫殿看起来比之前那个放剑的还要空荡,四壁光滑,中间什么都没有,乍一看像是走到了死胡同。 陆云彩却忽然“咦”了一声,语气带着惊喜:“快看墙上!” 李照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那面光洁的墙壁上,刻画着一幅极其庞大、复杂、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的—— 地图! …… 地图线条繁复,用某种暗金色的颜料勾勒,虽然历经岁月,但依然清晰如新。 上面有山峦的起伏,有河流的走向,有城池的标记,还有许多看不懂的古老符号和注释。 这并非如今玄瀛大陆已知的任何地域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座极其巍峨、标注突出的黑色楼阁。 不用想这应该就是上古时期的天机阁。 而以天机阁为中心,又有无数细线辐射出去,连接着地图上各个区域,有些线上还标注着小小的刻度,似乎代表着距离或其他什么东西。 陆云彩看得入了神,小嘴微张,手指无意识地在李照阳肩膀上轻轻划动,仿佛在临摹那些线条。“这……这好像不只是地图。” “嗯?”李照阳也眯起眼仔细看。 “你看这些连接线,还有这些符号,”陆云彩指着几处,“这更像是一种……脉络图,比如气运?灵脉?甚至是空间节点?” 她越说越觉得可能,语气激动起来:“如果天机阁当年真的以梳理天下气运、勘定天机为己任,那他们测绘的,就绝不仅仅是山河地理那么简单!这张图……说不定标注了玄瀛大陆某些根本性的‘节点’和‘流向’!” 李照阳心头一震。 要真是这样,这张图的价值,恐怕远超一件九品灵器! 这是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秘密! 不过他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他又没有争霸天下的想法,当务之急,是先怎么出去。 他视线迅速滑过这张价值连城的地图,朝着其他几面墙望去,果然又在对面的墙壁上看到另一幅地图。 这份地图则是小得多,标注着阁楼、宫殿,应该就是天机阁的地图。 他细细观看,试图在地图上寻找熟悉的建筑,很快陆云彩也反应过来,转过头和他一起看,娇小的下巴放在他的头顶。 “能找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吗?”李照阳问道,这种事他确实不怎么擅长。 陆云彩皱眉,努力辨认:“我们现在应该在地底……看,那里,那栋最大的楼阁的下方,就是我们掉下来的位置。” 她手指沿着一座巨大的阁楼上面往下移动。 “那这里!应该就是我们刚才走的那个通道!”陆云彩语气肯定了些,“然后一路向右……” 李照阳精神一振,努力去看陆云彩指地方位,果然隐隐有些熟悉:“那我们现在在图上哪?” “这!”陆云彩凌空一指,兴奋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只要再穿过三个宫殿,就能绕过最开始进门的那个房间!” …… 第47章 东窗事发 第47章东窗事发 两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三个宫殿,样式都差不多。 第一个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有的像齿轮,有的像轴承,还有许多完全认不出的结构,散落一地,蒙着厚厚的灰。 陆云彩只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都是坏掉的机关残件,没用。” 第二个宫殿更彻底,四壁空空,地面光洁,干净得连粒灰尘都找不到,名副其实的“空荡”。 直到走进第三个大殿。 殿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石头。 石头约莫半人高,通体灰扑扑的,表面粗糙,看不出材质,形状也极不规则,就像从哪座山上随手掰下来的一块普通山岩,扔在了这宏伟的地宫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照阳心里嘀咕,这地方放块石头是几个意思? 他走近,伸手摸了摸。 入手竟有些温热,像晒了太阳的暖玉,但除此之外,毫无灵气波动,也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 就在他手指触及石头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右手腕上,魏天理将军赠送的那枚“不动如山”手环,忽然毫无征兆地发起热来! 李照阳一惊,低头看去。 只见那原本因挡下黑石傀儡一击而光华尽散、变得灰扑扑的手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光泽!黯淡的银色重新变得明亮,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也再度清晰,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内敛的厚重感。 而那块灰石头,温度则在迅速流失。 等到手环彻底恢复如新,银光流转时,石头已经变得冰凉一片,和摸到普通山岩再无区别。 “咦?” 李照阳轻咦一声,心里又惊又喜。 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石头,居然是个“充电宝”! 而且还能这样自动充电? 这下自己相当于又有了一张底牌。 李照阳顿时兴奋起来。 他忍不住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石头,随后试着用力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仿佛生根长在了地上。 他又拿出储物袋尝试收取,袋子毫无反应。 看来这石头和自己就这点“充电”的缘分了,带是带不走的。 他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叹气干嘛?” 陆云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刚才在观察大殿角落,没注意李照阳这边的动作。 李照阳回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块石头……嗯,挺有缘的,想带走研究研究。” “一块破石头要它干嘛?”陆云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手指向大殿对面另一扇敞开的小门,“快走啦!按地图,前面应该有个升降机关,能直接上去,绕过最开始那个要命的大厅!” 两人走出这最后一个宫殿。 门外果然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中央有一个同样圆形的石台,刻着简单的纹路。 “就是这里!”陆云彩语气肯定。 李照阳背着她走上石台,刚站定,正琢磨这玩意儿怎么启动—— 脚下石台微微一震,紧接着便稳稳地、无声无息地开始向上升去! 上升速度不快,但极其平稳。 李照阳心里松了口气,对背上这小丫头的博学再次感到佩服。年纪不大,懂得是真不少。 从掉进这地宫,穿过壁画殿,拿了古剑,看了神秘地图,又经过三个空荡或古怪的宫殿,再到此刻脱困在望……不知不觉,好几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地宫里不见天日,时光流逝都变得模糊。 两人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于这上古秘境中摸索、寻路、甚至遭遇生死危机的这段时间里,外面那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神都,因为他们的“失踪”,已经快被人翻过来了。 …… 时间稍稍倒退。 就在李照阳和陆云彩前一后溜进秘境后不久。 乌老总算向城防军证实了自己的身份,带着满身低气压,以最快速度回到了李重楼处。 大厅内,李重楼正与老友魏天理叙旧。 乌老甚至没顾上全礼,便语速极快地将事情经过说了。 “你说什么?!”李重楼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出一道细微裂痕,茶水半点未洒,但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魏天理也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 “少爷用了调虎离山,属下无能,被他骗过去了。”乌老低下头,声音发沉。 “他最后的位置在哪?”李重楼猛地站起,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厅内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在城西一家书斋。” “天理兄,事急从权!”李重楼对旁边魏天理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东窗事发(第2/2页) “跟我来!”魏天理毫不废话,大手一挥,当先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府邸。 李重楼与乌老紧随其后。 三人很快来到书斋旁,魏天理毫无保留地释放出神识,迅速扫过周围每一个角落。 天枢城“禁止外放神识”的律令,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城卫军有所感应,但在察觉到神识主人的身份后,纷纷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随后,魏天理又主动联系了附近的城防军。 很快,线索被找到。 李照阳雇佣马车的地点、车夫、下车的准确位置…… 最终,所有痕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天机阁旧址。 李重楼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那小子……是故意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李重楼甚至开始反思,这些年,他和千雅是不是太溺爱这孩子了? 本以为经历坠湖后这两年沉稳了不少,结果是在这儿憋着大招呢! 等找到人,非得狠狠揍一顿屁股不可! 李重楼暗自咬牙。 …… 几乎同一时间,皇宫深处。 目前还是大公主的陆云汐忽然对自己把妹妹关在宫殿里这件事……心生了一点愧疚。 毕竟妹妹平时就很跳脱,是闲不住的性子。 于是她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又回到陆云彩所在的那处宫殿。 “云彩,姐姐给你拿了你最爱吃的……” 话卡在喉咙里。 宫殿里空无一人,窗户从内锁死,唯有床幔轻轻晃动。 陆云汐心里“咯噔”一下。 …… 片刻后,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碟子摔在地上,灵果滚落一地。 ……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人皇耳中。 人皇陆云飞正在批阅奏章,闻讯笔锋一顿,一滴浓墨污了奏本。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笔。 下一瞬,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皇宫,所有人心头一凛。 彻查很快开始。 效率高得可怕。 陆云彩近期翻阅过的所有古籍被找出,寝宫内那条隐秘的、连陆云汐都不知道的古老密道被迅速发现…… 找女心切的人皇甚至在哼了一声“胡闹!”以后,选择了亲自前往天机阁旧址寻女。 …… 于是,天机阁废墟前。 两拨人马几乎前后脚赶到。 一边是脸色铁青的李重楼,身边跟着神色严肃的魏天理和垂首的乌老。 另一边,气氛更加凝滞。 身着常服却难掩尊贵气度的陆云飞负手而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怒意,陆云汐跟在他身侧,俏脸发白,紧紧攥着拳头。 两位父亲,一位圣境巅峰的仙朝人皇,一位准圣境的家主,在这片破败的废墟前碰了面。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魏天理连忙上前,低声向陆云飞快速说明情况。 李重楼深吸口气,压下心中对儿子的怒火和担忧,上前一步,向陆云飞行礼:“李重楼见过陛下。犬子顽劣,私自溜出,踪迹似乎也指向此处。” 陆云飞摆了摆手,此刻没心情计较虚礼,沉声道:“李卿不必多礼,朕那不成器的女儿,恐怕也溜到了这里。当务之急,是找到人。” 目标一致,两拨人马立刻合为一处。 仙朝的宫廷禁卫,加上魏天理调来的部分城卫军,将天机阁废墟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废墟范围不小,但在这等阵容面前,很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找到。 “怎么可能……”陆云汐的声音带着颤音。 李重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自己儿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陆云飞的脸色也越发阴沉,圣境巅峰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反复冲刷着这片区域,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心不断下沉时,李重楼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废墟深处的一座残破石塔。 塔身斑驳,顶端似乎有一小块区域颜色略新? 他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塔顶。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块厚重的石板,以及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李重楼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石碑基座旁,那积着薄灰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脚印。 …… 第48章 满目玲琅 第48章满目玲琅 石台平稳攀升,将毫不知情即将挨揍的两人,带离了幽深的地底。 最终,它停在了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中。 位置果然绕过了最初那个要命的空旷大厅。 因为,就在墙的另一面,沉重脚步声,正在缓慢而有规律地响动,听得两人头皮发麻。 两人大气不敢出,李照阳踮着脚,无声地快速远离那堵墙。 好在,预想中黑石傀儡破墙而入的可怕场景并未发生。 那脚步声始终在墙的另一侧徘徊,似乎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房间的一侧有一个宽敞的通道,两人顺着通道往里走了几十步,眼睛齐齐一亮。 因为就在他们面前,一扇极为高大的木门,静静矗立在通道尽头。 门扉古朴厚重,透着岁月的气息。 “如果地图没错的话,就在里面了!”陆云彩的声音难掩兴奋,“放我下来!” 李照阳依言将她放下,随口问了句:“你脚好了?” “嗯……好了。”陆云彩点了点头,眼神有点飘忽,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早就不怎么疼了,只是……只是趴在人家背上太舒服太安心,她有点舍不得下来。 她连忙将这点小心思藏好,两人默契上前,同时深吸口气,随后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开的刹那,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随后,两人就被门内的景象震得呆立当场。 穹顶高悬,四壁镶嵌着能自动发光的明珠。 而房间之内—— 左侧,是真正意义上的“灵石山”!无数切割完美的上品灵石堆积在一起,闪烁着令人心醉的晶莹光泽,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右侧,一排排玉质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数不清的玉瓶、玉盒。 光是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就让人精神一振,显然都是品阶不低的灵丹妙药。 正前方,靠墙立着数十个高大的多宝格,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灵器。 刀枪剑戟、钟鼎印镜……无一不流光溢彩,散发着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甚至有几件被单独放置在更高处的水晶罩内,光华内敛,气息深沉,恐怕是传说中的九品至宝!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一座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巨大宝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满目玲琅(第2/2页) 陆云彩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倒映着满室宝光。 她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开心地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想起什么,强行绷住小脸,转过身,用力拍了拍还在愣神的李照阳的肩膀。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小脸微扬,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豪气干云,“这些东西,咱们一人一半!说好的,第一件让你先挑,本……本小姐决不食言!”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照阳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笑容,苍蝇搓手。 然后,在陆云彩期待的目光中,他看都没看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没看那琳琅满目的丹药,也没看那宝光四射的灵器架。 他径直走向光秃秃的、什么宝物都没摆放的侧面墙壁,伸出手,开始仔细地摸索、敲打起来。 “???” 陆云彩脑袋上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喂!李照阳!”她几步跑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满脸不解,“你在干嘛?那么多好东西你不挑,摸墙干什么?” “啊?”李照阳头也没回,随口敷衍道,“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真正的宝贝,肯定藏在暗格里。” “暗格?”陆云彩眨眨眼,歪头想了想,“有道理!” 她立刻被这个说法说服了,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那我和你一起找!” 两人不再理会满室光华,开始分头在光洁的墙壁上仔细摸索、敲击,侧耳倾听回响的差异。 宝库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敲击声和两人的呼吸。 没过多久—— “李照阳!快过来!”陆云彩带着惊喜的低声呼唤从另一侧墙边传来。 李照阳心头一跳,立刻转身快步走过去。 只见陆云彩正蹲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小手按在一块略微凸起的墙砖上,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这里!”她压低声音,指着那块墙砖,“你听!” 她屈起手指,在那块墙砖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声音空洞,带着明显的回响。 和敲击其他实心墙体时的沉闷声响,截然不同。 …… 第49章 拼图到手 第49章拼图到手 两人先是摸索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开关,随后对视一眼—— “挖!” 陆云彩率先从旁边多宝格上抄起一把像短柄矿镐的灵器,李照阳也顺手抄起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也不管是什么品阶、有什么特性,两人抡起家伙就朝那面发出空洞回响的墙壁狠狠凿去! “哐!哐哐!” 灵器就是灵器,远比凡铁锋利坚固。 墙壁虽然坚硬,但在两件灵器的奋力开凿下,碎石纷飞,很快就被挖开一个大洞。 后面果然别有洞天——一个只有外面宝库十分之一大小的石室。 李照阳心跳瞬间加速! 就是这里!原书里描述的那个隐藏暗室! 两人弯腰钻进去。 石室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里面只有三个简单的石台,呈品字形摆放。 其中两个石台雕龙刻凤,纹饰繁复精美,一看就逼格极高。 其中一个上面静静放着一个羊脂白玉瓶,温润生光。 另一个上面则是一枚造型古朴雅致的凤头发钗,钗身流溢着淡淡的七彩霞光,一看就非凡品。 而第三个石台……就朴素得有点寒酸了。 就是一块灰扑扑的方石,上面随意丢着一张同样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符,边角甚至有些磨损,像极了被人随手扔在这里的垃圾。 陆云彩的大眼睛一下子就粘在了那枚霞光流转的发钗上,挪都挪不开。 但她还记得自己的承诺,用力清了清嗓子,小手一挥,努力做出大方的样子: “说好让你先挑,快选吧!” 李照阳心里暗笑,故意慢悠悠地踱步,先是走到玉瓶前看了看,又踱到发钗的石台前,停下脚步,伸手似乎要去拿。 陆云彩的小脸瞬间绷紧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抿起,那想说什么又强忍着、眼巴巴的模样,可怜极了。 李照阳差点没憋住笑。 他佯装叹了口气,收回手,转身走到那个最朴素的石台前,一把抓起那张灰扑扑的玉符。 “我就选这个吧。”他语气平淡。 但心里却兴奋地差点呐喊出来,道爷我成了! 外挂最后一块拼图,get! “那我就选这个了。”另一边,陆云彩见他没有拿发钗,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小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将凤头发钗从石台上拿起,爱不释手地把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拼图到手(第2/2页) 但紧接着,她看到李照阳手里那张灰不溜秋的玉符,又皱起了秀气的小眉头,感动地说道: “喂,就算你想把发钗让给我,也不用随便拿个垃圾吧?这也太委屈自己了。” 她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李照阳手里的玉符,撇撇嘴:“就这……我看八成是以前进来的人用了什么符箓,顺手把用废的符基丢这儿了,忘了带走。”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过意不去,又拿起旁边石台上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瓶,不由分说塞到李照阳空着的那只手里。 “这个也归你!别说本小姐占你便宜。” “老板大气!” 李照阳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含泪将玉瓶收下。 但就在三个石台上的东西都被取走的瞬间—— “轰隆!” 整个宝库,猛地一震! 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四周墙壁开始扭曲变形。 陆云彩吓得一哆嗦,连忙把发钗收进储物袋,紧张地看向李照阳:“你、你看的那些话本里,有没有说拿了宝贝之后,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还用看话本?”李照阳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快出去!这地方多半要塌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更大的震动传来,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纹,大块大块的装饰和砖石开始剥落、坠落。 陆云彩还心疼地回头看了眼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满架子的灵器。 “以后喊人来挖!先保命!”李照阳不由分说,拽着她就往外冲。 两人险之又险地冲出宝库大门,跑进外面那条通道,背后的轰鸣声和坍塌声不绝于耳。 他们一口气冲回之前那个有上升平台的圆形石室,刚想喘口气—— “咔嚓……轰!” 这个石室的墙壁,竟然也开始龟裂、剥落! “还来?!”两人头皮发麻,转身就想朝平台上跑。 这个时候哪怕回到地宫,都比继续待在这里安全。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开步子——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石室一侧的墙壁猛地向内倒塌下来!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两人站立不稳,几乎同时坐倒在地。 而在弥漫的尘土中,一个高大的轮廓,在两人不远处,缓缓开始浮现。 …… 第50章 美丽的误会 第50章美丽的误会 “快逃!” 李照阳想也不想,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发愣的陆云彩,拖着她就往身后的通道里冲! 那从烟尘中显现的巨大黑影,除了墙另一边的黑石傀儡还能是什么?! 回去的路被它堵死了,平台那边肯定过不去。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通道另一头刚刚坍塌的宝库,或许还没完全堵死,能让他们钻进去暂避。 陆云彩也猛地回过神来,小脸煞白。 她丝毫不敢指望那点烟尘能挡住那鬼东西的“视线”。 两人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通道深处狂奔。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加速! “咚!咚!咚!” 恐怖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陆云彩甚至能感觉到脑后传来的恶风。 躲不开了! 所有的闪避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差距面前,都毫无意义。 永别了,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不听你的话了。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 就在这时,旁边的李照阳则是狠狠一咬牙。 他心中无比庆幸——多亏了地宫里那个“充电宝”石头! 手腕上,手环的光芒瞬间激发! 他一把将身旁闭目等死的陆云彩用力搂进怀里,同时拧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撕裂空气的恐怖拳头! “轰——!!” 淡金色的光罩一闪即逝,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李照阳背上。 “噗!” 他喉头一甜,但硬是憋住了那口血。 虽然挡住了这一拳恐怖的力量,但这一拳的余波还是让他受了一些内伤。 但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他死死抱住怀里娇小的身躯,两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重重“砸”回了漆黑的通道深处,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咳咳……”李照阳眼前发黑,后背火辣辣地疼,余波都这么恐怖,这一拳真打实了,效果恐怕不亚于二向箔。 他刚想开口对怀里的陆云彩说句话—— “砰!” 头顶上方,一块松脱的、不算太大的石块,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后脑勺上。 闷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呃……” 李照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彻底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倒去。 …… 另一边,陆云彩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搂住,从绝望中回过神。 但她还没来得及羞涩,就听见背后传来少年压抑的闷哼。 下一秒,天旋地转,两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推进通道。 她脚下一软,被李照阳带着跌倒在地。 几乎同时—— “轰隆隆——!!!”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和坍塌声!整个通道剧烈摇晃,大大小小的石块、砖木如同雨点般砸落!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陆云彩惊恐地缩起身体,死死闭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崩塌的声音渐渐停息。 呛人的尘土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陆云彩颤抖着,小心翼翼睁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美丽的误会(第2/2页)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但凭借身体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和李照阳被埋住了。 幸运的是,几块较大的断裂石梁和石板,在塌方中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结构,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勉强能容身的、极其狭小的空间。 不幸的是…… “李、李照阳?” 她声音发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 指尖最先触到的,是少年温热却软塌塌毫无力道的身体。 他就倒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陆云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着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上摸,想拍拍他的脸。 手指却触到一片黏腻、温热的液体。 湿漉漉的。 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陆云彩也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血。 这个认识才不过几个时辰,一路上吵过嘴、斗过气,也一起逃过命、分过宝的少年…… 这个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护住她,硬接了黑石傀儡一拳的少年…… 他……他被打死了? 为了救她,被打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戳进了陆云彩心里。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机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呜……” 细微的啜泣声,在死寂的黑暗废墟中响起。 紧接着,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呜咽。 “呜呜呜……李照阳……你醒醒啊……” “你别死……你别吓我……呜呜呜……” 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冰凉的痕迹。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云彩哭得没力气了。 抽泣声才渐渐低下去。 她胡乱抹了把脸,手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灰尘。 她慢慢爬过去,紧紧挨着那个软软倒在地上的少年身边。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李照阳的上半身扶起来,笨拙地搂进自己怀里。 少年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上,很沉。 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味,钻进鼻腔。 陆云彩呆呆地坐着。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被埋在这废墟底下。 外面,那个可怕的黑色大块头肯定还在徘徊。 她和李照阳,可能……再也出不去了。 这本该是件很悲惨的事。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却一片平静。 甚至不再害怕死亡本身了。 因为她知道,就算真的死在这里,埋在这冰冷黑暗的地下,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还有个人,宁愿用命去保护她的人,就在她怀里。 他会陪着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陆云彩苍白的小脸上,忽然莫名地有点发烫。 心里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 难道……这就是姐姐偷偷藏起来看的那种话本里写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正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 怀里那个一直毫无声息、软绵绵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 第51章 且再等等 第51章且再等等 秘境外,塔顶。 李重楼收回手,眉头紧锁。 他刚刚再次尝试,浑厚的真元灌注双臂,几乎用尽全力,那厚重的方形石板被强行撬起了一角,但也就仅此而已。 石板下方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如同泥牛入海。 他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神色沉凝的陆云飞,沉声道:“陛下,这石板材质古怪,能自行吸纳、化解真元冲击。以我之力,撼动一尺,已是极限。” “李卿退下,让朕来吧。” 陆云飞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上前一步,站在石板前,并未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平平伸出一只手,按在冰冷的石板边缘。 下一刻—— “嗡……”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以陆云飞手掌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悄然弥漫。 空气仿佛凝固、塌陷,光线微微扭曲。 无穷的气势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升腾,李重楼和魏天理尚能勉强适应,但旁边修为稍弱的侍卫却觉得心脏骤然一紧,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连呼吸难以进行!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是面对能轻易毁灭一方天地的伟力时,发自内心的战栗。 随后,陆云飞的手掌,缓缓向前推动。 “咔…咔咔……” 石板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响。 在那股沛然莫御的绝对力量下,它终于向一侧缓缓挪开! 一尺、两尺…… 当石板被推开足够一人通行的缝隙时,忽然有一层什么东西像泡沫一样被戳破了,随后石板下方露出了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 陆云飞收回手,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力量感瞬间敛去无踪,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步便踏入了通道之中,身影被黑暗吞没。 “陛下!”李重楼连忙跟上,身形一闪也投入其中。 旁边几名反应过来的宫廷侍卫刚要上前,一道魁梧的身影已挡在通道口,正是魏天理。 “这里面情况不明,你们在此守候便是,免得到时候下去了,遇到危险还要麻烦陛下分心保护你们。”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恭敬退开,将入口牢牢守住。 …… 秘境中。 陆云飞与李重楼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松软的土地上,空间波动在他们身后缓缓平复。 李重楼环顾四周苍翠古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古天机阁废墟之下,竟还藏着这样一处独立秘境……”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只是不知道,阳儿是从何处得知此地的。” 另一边,陆飞羽听到李重楼的话后,竟然难得卸下了人皇的威仪,语气里同样带上了一丝身为人父的无奈与感慨:“我家那个,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这一瞬间,两个同是为顽劣子女头疼的父亲之间,竟然多了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紧接着,两人不再多言,浩瀚如海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笼罩了整片不算辽阔的秘境。 几乎同时,他们的目光锁定了秘境中心——那座静静矗立的黑色楼阁。 下一刻,光影微晃,原地已失去两人的身影。 再出现时,他们已并肩站在了黑楼那紧闭的漆黑大门前。 李重楼当先一步,伸手推向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且再等等(第2/2页) “吱呀——” 门开。 几乎在门开的刹那,门内黑暗中,一点暗红光芒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带着沉闷的风压,朝着门口两人猛扑而来! 正是那黑石傀儡! 李重楼面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停。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扑来的黑影,凌空虚虚一按。 “嗡!” 扑至半途的黑石傀儡,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壁,猛地僵在半路! 随后,它周身幽蓝的符文剧烈闪烁,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暗红的“眼”光疯狂明灭,却连一寸都无法再前进。 李重楼眼神微冷,按在空中的手,五指缓缓收拢,捏成拳。 “咯吱……咯嘣!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黑石傀儡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变形、收缩!符文寸寸熄灭,金属外壳扭曲碎裂,内部的精密结构被蛮横地碾成一团。 短短两息,一丈多高的威武傀儡,已然变成了一团直径不过数尺、坑坑洼洼的漆黑金属球,“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滚了几滚,停在墙角,再无半点声息。 陆云飞自始至终未看那傀儡一眼,他的目光已越过空旷的大厅,投向更深处。 直到此时,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地点评:“上古天机阁的守门傀儡,倒还有些意思。” 忽然,他眸光一沉:“里面有闵星的气息!”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瞬间穿过空旷大厅,循着那微弱却清晰的气息,来到了已然塌陷大半、被乱石堵死的宝库通道入口前。 随后,无论是陆云飞还是李重楼,在站定的瞬间,紧绷的神色都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 因为,在他们远超常人的感知中,那堆冰冷的废墟之下,两道旺盛的生命之火,仍然在顽强地跳动着。 …… 随后,李重楼当即就要上前破开碎石,将人救出。 他脚步刚动,一只手却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 “李卿,且再等等。” 李重楼疑惑地转头,却见这位一向威严沉静、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皇陛下,此刻唇角竟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更让李重楼心头一跳的是,陆云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正闪动着一丝……奇怪的光芒。 这个眼神他无比熟悉! 因为徐千雅每每听到什么有趣的坊间八卦时,就是这副神情! 李重楼嘴角抽了抽。 自己好像……无意间窥见了人皇陛下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不过,经陆云飞这么一拦,他自己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不由跟着竖起了耳朵,将神识感知凝聚在那片废墟之下,细细探听。 而废墟下面,似乎正爆发着一场小小的争执。 其中一个声音,毫无疑问是他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 “喂……我说,你能不能别挤这么近?这边很热……” 然后一个女孩软软的声音:“嘻嘻……人家喜欢嘛,而且这里本来就很窄啊。” “你胡说!你那边明明还有地方!往那边挪挪……” “李照阳。” “嗯?” “笨蛋!呆子!最讨厌你了!” …… 第52章 你后悔吗 第52章你后悔吗 听着废墟下传来的、自家儿子那明显带着嫌弃的声音,李重楼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僵,尴尬不已。 他转过头,正想替自家这个不懂事的臭小子向陛下赔罪几句—— 却见人皇陆云飞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卿,以后无事,可多来神都走动走动。”陆云飞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那堆废墟,又回到李重楼脸上,“说来,你们李家,亦是上古‘根源家族’之一。你我两家功法,想来也能互相印证一二。” “根源家族”四个字入耳,李重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抬眼,迎上陆云飞平静的目光,随即垂下眼帘,恭敬应道:“是,陛下。” 根源家族。 这个称谓,早已沉埋于漫长岁月,几乎无人提起。 上古时期,仙人负天碑降临此界,启迪万民,建立天机阁,梳理寰宇气运。 当时,有十二个家族追随仙人,共同参与修筑了那座沟通天地的核心黑楼。 因这份“从龙之功”,这十二家族得以分享更多天道气运垂青,从此族运昌隆,英才辈出,被后世称为“根源家族”。 他们是玄瀛大陆最初、也是最核心的“奠基者”与“分享者”。 时光荏苒,上古天机阁早已化为历史尘埃,除了这些家族自身,世人早已忘却了那些曾经煊赫无比的古老姓氏。 后来逐鹿天下,最终定鼎江山、登临人皇之位的陆家,自然也是这十二家之一。 非要比喻的话,这十二家,算是玄瀛大陆这片“天地”最原始的股东。 而李照阳和陆云彩之所以能顺利进入这片秘境,还有个必要非充分条件,那就是身具十二家根源血脉之一。 …… …… …… 废墟之下,那个被乱石封住的狭小空间里。 两个完全不知道自家家长已经近在咫尺、甚至听完了他们全部“悄悄话”的少年少女,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陆云彩,”李照阳忽然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外面那个傀儡的脚步声,好像……有阵子没响过了?” “诶?”陆云彩愣了一下,仔细听了听,外面只有一片死寂。“好像是哦……不过,说不定是它走累了,想停下来歇会儿呢?” “……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李照阳无语。 两人又沉默了一下。 陆云彩忽然再度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李照阳。” “嗯?” “你……后悔来这个秘境吗?” “后悔?”李照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静静躺着那张灰扑扑的无名玉符。他摇摇头,语气肯定:“当然不。” 外挂都到手了,我后悔个毛线。他心里补充。 陆云彩听到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小脸在黑暗中微微一热。 “我……我也不后悔。”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如果没有来的话,我可能就……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蚋,后面几个字李照阳竖起耳朵也没听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你后悔吗(第2/2页) 但那股欲言又止的羞涩意味,却让李照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等等!这小丫头该不会……真对自己产生什么奇怪的好感了吧?! 随即他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想多了,这可是百合花盛开的世界! 原书里连个像样的男配角都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男人婆才喜欢睡男人,真正的软妹子当然只推女孩子啊…… 嗯,说来好像还有个广为人知的心理学名词,叫“吊桥效应”来着?人在危险紧张的环境下,容易对身边的异性产生心动错觉…… 这么一想,李照阳顿时觉得合理多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也随之消散。 之后,两人便没再继续说话。 但在这片黑暗、压抑的废墟之下,这方小小的、生死与共的空间里,却莫名弥漫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氛。 而在距离他们仅仅几步之遥的废墟另一侧。 两个修为通天的“老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氛。 两人的脸上,几乎同时露出莫名的微笑。 …… 但就在这时,李照阳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对了……差点忘了自己好像被石头砸了脑袋。 那刚才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哦,原来是肾上腺素,那没事了。 他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完,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软软地朝旁边歪去。 “哎?” 一直被他“嫌弃”靠得太近的陆云彩,见少年忽然主动“贴”了过来,微微一愣。 她脸上刚浮起一丝羞涩的红晕,下意识伸手,顺势将倒过来的李照阳接住。 “你……” 她刚开口,想要说他两句,手掌却触碰到他后脑勺一片新的、温热的黏腻。 湿漉漉的。 和之前摸到的一模一样! “啊!你、你怎么还在流血!” 陆云彩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片煞白。 她彻底慌了神。 “你竟然……一直忍了这么久吗?!笨蛋!为什么一直不说!” 她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可是这次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很多应急的东西都没准备! “我没有……”李照阳想解释,自己真不是“忍”,是刚才确实没觉得多难受。 但他话没说完—— “轰隆!!!” 周围包裹着他们的废墟,猛然间剧烈地晃动起来! 碎石簌簌落下,压迫感骤增。 紧接着,一个熟悉声音,穿透乱石,模模糊糊地传了进来。 “阳儿!” 咦?起猛了,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像是老爹? 李照阳脑子里最后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眼前彻底一黑,所有声音和感觉都离他远去…… …… 第53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第53章少女情怀总是诗 “……事情就是这样。” 几天后,天枢城,一处房间内。 李照阳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靠坐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对着床边的李重楼和徐千雅,将天机阁秘境内发生的事情,删删改改,大致说了一遍。 瑶池宴已经结束了。 他虽然受伤不重,但因为伤的是脑袋,还是昏迷了好几天,完美错过。 不过他本来来神都的目标也不是瑶池宴,所以无所谓。 至于整件事的动机,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说自己偶然得到一本古籍,上面提到了天机阁旧址可能藏有能提升资质的秘宝。 为了完成和父亲的“三年之约”,他才决定冒险一试。 然后,就在那里偶遇了同样偷跑出来陆云彩。 得知那小丫头真是公主时,他脸上配合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合情合理。 果然,听完儿子的讲述,原本打定主意这次非要狠狠揍他一顿不可的李重楼,那股火气一下就泄了大半。 他看着儿子头上刺眼的绷带,苍白的脸色,再听他说冒险是为了三年之约…… 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等到从李照阳房间出来,李重楼脸上那点强装的严肃彻底绷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身旁同样忧心忡忡又松了口气的妻子徐千雅,忍不住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此子类我!” 语气感慨,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 神都,皇宫中。 相比李照阳那边的温情结局,陆云彩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被禁足了。 而且是自家老爹,人皇陆云飞亲自下的命令,范围仅限于她自己的宫殿,没有明确期限。 这回是真的插翅难飞。 陆云彩自知理亏,这次偷跑闯的祸实在太大,差点把命都丢了。 她乖乖认罚,毫无怨言。 只是……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映出的脸蛋。 五官精致,眉眼灵动,依稀已是美人胚子。 但脸颊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圆圆的,显得稚气未脱。 陆云彩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她可从不在意自己长什么样,整天想着怎么溜出去玩。 现在…… “唉。”她又叹了口气。 暂时是没法溜出去探病了。 “怎么了?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闵星公主,居然在叹气?”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云彩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姐姐陆云汐走了进来。 她本以为这次姐姐会大发雷霆,至少也要狠狠训她一顿。 可奇怪的是,姐姐从那天被父皇带回来、扑进她怀里死死抱住她之后,就再没责怪过她半句。 甚至……比以往更温柔了。 所以—— “姐姐……”陆云彩眨了眨眼,语气肯定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云汐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梳理了一下妹妹有些凌乱的发梢,沉默了片刻。 “本来不该现在告诉你。”陆云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释然后的柔和,“但既然你问起……” 她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缓缓说道:“你出生时,父皇曾请天机阁阁主岁明珠为你批过命格。岁阁主以先天易数推演,言道你命中有一‘劫’,应在你十岁之年,恐有早夭之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少女情怀总是诗(第2/2页) 陆云彩愣住了。 “这些年来,父皇、母后,还有我……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陆云汐握住妹妹的手,微微用力,“直到这次,你偷跑出去,失踪……我们差点以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是一种彻底放下心事的、明亮的笑容。 “不过,现在没事了。” “父皇昨日亲自去了一趟天机阁,请岁阁主再次为你起卦。” “岁阁主说,你十岁之‘劫’……已过。” “从此之后,便是海阔天空,前路坦荡了。” …… 陆云汐说完,看着妹妹,等待她的反应。 陆云彩安静地坐着,脸上没有陆云汐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原来如此……”陆云彩轻轻说,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是因为他吗……” “原来如此?”陆云汐没听清,忍不住追问道,心里却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妹妹这反应,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好像在自己私下收藏的哪本书上看过……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没什么。”陆云彩抬起眼,看向姐姐,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姐,李家人……走了吗?李照阳他,怎么样了?” 陆云汐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但还是据实以告:“还没有,因为李照阳受伤的原因,所以李家人在神都多留了几日。不过应该也不会久留,我听说明日便会启程离开神都了。” “就明天啊……”陆云彩重复着,目光望向窗棂外被高墙圈出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回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请求:“姐姐,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就现在。” “什么事?”陆云汐心头警铃微作。 “明天的话,替我去跟他道个别吧。”陆云彩认真说道,“就说……谢谢他,还有,让他一定好好养伤。” 陆云汐彻底愣住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妹妹平静下隐含期盼的脸,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虽然后来听自家妹妹说起之间发生的事情,那小子的所作所为确实可圈可点…… 可她才十岁啊! 一种自家养的猪被别人用白菜拐走的错觉油然而生。 全然忘了自己也不过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可同时,看着妹妹被禁足在此,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又有点心疼。 她迟疑着,没有立刻答应。 “姐姐?”陆云彩的眼神黯淡了一点点。 “……好吧。”陆云汐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会去的,以大公主的身份,代妹妹闵星公主感谢他之前的援手,并转达你的问候。这样可以吗?” “嗯,也行吧……”陆云彩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谢谢姐姐!” 看着妹妹瞬间明亮起来的笑脸,陆云汐点了点头,但心里那点别扭非但没减少,反而更浓了。 …… (6月开始恢复3更,老读者都知道,我虽然码字慢,三更还是能做到的。(o_ov)) 第54章 离开神都 第54章离开神都 翌日,天清气朗。 李照阳头上的伤已大好,绷带拆了,只余一点浅浅印记。 既然自家儿子可以动身了,李重楼自然没有理由在神都久留,瑶池宴已毕,家中还有诸多事务。 天枢城专用的飞梭停泊平台,悬浮于云端,罡风猎猎。 李照阳跟在父母身后,正待登上自家飞梭。 “李照阳!” 一个清脆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李照阳脚步一顿,回头。 平台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宫装、气质沉静的少女。、 陆云彩!? 他刚好说出口,立刻就发现自己认错了。 看面容,面前的少女虽然与陆云彩有八九分相似,但身量却略高一点,眉眼间也少了几分陆云彩的跳脱灵动,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审视。 再加上那通身的气度。 对方身份不言而喻。 李照阳转身,拱手,姿态从容:“大公主殿下。” 陆云汐微微颔首,对他能认出自己并不意外。 她缓步上前,在距离几步处停下。 “我代云彩来与你道别。”陆云汐的声音平静清晰,“她被父皇禁足,无法亲自前来。她让我转达谢意,并望你保重。” 李照阳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陆云彩在宫殿里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多谢殿下转达,请殿下也代我向她问好。”他顿了顿,“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说罢,他再次拱手,准备转身登船。 “等等。” 陆云汐忽然又开口。 李照阳停下,略带疑惑地看向她:“大公主还有事?” 陆云汐看着他,眼神里那层代表“大公主”的疏淡客气稍稍褪去,流露出一丝属于“姐姐”的情绪。 “方才所言,是代云彩转达。”她顿了顿,语气更缓,也更郑重了几分,“现在,是陆云汐本人,想亲自向你道谢。” 她看着李照阳的眼睛,认真开口: “谢谢你,救了云彩。”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洒脱地摆了摆手,笑容坦荡:“殿下言重了,秘境之中,同舟共济而已。” “小事,不足挂齿。”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步伐轻快地登上了飞梭舷梯,身影没入舱门。 陆云汐站在原地,望着缓缓闭合的舱门,轻轻舒了口气。 这个李照阳……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来之前,她想过对方可能的各种反应:故作谦逊、趁机攀谈、甚至年少得意……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干脆利落,云淡风轻。 仿佛那生死之间的援手,那几乎搭上性命的保护,于他而言,真的只是“同舟共济”的“小事”。 这份心性,这份洒脱…… 陆云汐眸光微动,转身离去,宫裙曳地,悄然无声。 看来,妹妹的眼光……倒也不算太过糟糕。 …… …… …… 飞梭急速掠过天空,庞大的天空之城,在视野中慢慢变小,直至化为一个黑点。 此刻,属于李照阳的房间内。 他正盘膝坐在玉床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流云,罡风被阵法隔绝在外,整个房间安静舒适。 但他没有心情去欣赏窗外的景致,而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灰扑扑的玉符。 就是它了! 他心情激动,左手捏着玉符,同时右手伸出食指毫不犹豫嘴边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离开神都(第2/2页) 一用力—— “嗷——!” 一股钻心的疼直冲脑门! 他触电般缩回手,龇牙咧嘴。 “艹!好痛!” 李照阳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只多了几个浅浅牙印的手指,欲哭无泪。 十指连心,古人诚不我欺! 以前看的那些小说里的人都是狠人啊? 说咬就咬! 他忽然有点后悔。 之前在秘境废墟里,后脑勺流了那么多血……当时怎么没想到这茬!全浪费了! 现在倒好,伤口都愈合结痂了。 他看看手里的玉符,又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 想想未来横扫四方的开挂场景,再想想三年之约…… 他心一横,伸出食指,对着后脑勺伤口刚刚结出的、还有点发痒的薄痂,狠狠一抠! “嘶——!” 刺痛传来,几缕新鲜温热的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至少比咬手指强!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沾血的指尖用力按在灰扑扑的玉符表面。 血液接触到玉符,瞬息便被吸收进去,如同遇到一块海绵。 李照阳屏住呼吸。 他倒不担心非指尖血不可,原书里,原身激活这玩意儿,用的也是受伤后流出的血,说明这玩意儿不挑食。 就在他念头转完的刹那—— 嗡! 手中的玉符猛地一震! 表面那层灰扑扑的东西,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内里温润如羊脂、纯净无瑕的本体! 玉符通体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莹白光芒,内部仿佛有氤氲的雾气流转,玄妙非凡。 李照阳心念一动,尝试着与玉符建立联系。 “收!” 玉符光芒一闪,瞬间从他掌心消失。 下一瞬,他“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原本混沌朦胧、仅能依靠微末精神力勉强感知的识海空间,此刻被一道温润、恒定的光华照亮! 那枚恢复本相的玉符,正静静悬浮在识海的最“上方”,像一轮小小的明月。 它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奇异地将识海的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清晰可见,连精神力的流转都似乎顺畅、敏锐了许多。 “终于……成功了!” 李照阳压下激动,立刻尝试运转《太阴真解》。 功法刚一催动—— 轰! 他周围原本平静的灵气,瞬间如同被无形漩涡牵引,疯狂地朝他体内涌来!速度之快,势头之猛,远超以往百倍不止! 精纯的阴属性灵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浩浩荡荡冲入经脉,被功法迅速炼化,转化为精纯的太阴真元。 那效率,那畅快感…… 李照阳差点爽得叫出声。 “擦!”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当初给苏青喻说自己因为天赋差被忽视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这个世界…… 没有天赋,是真的没人权啊! 这种坐火箭般的修炼速度,和之前那种老牛拉破车、用尽全力也只能挪动一寸的感觉相比…… 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李照阳闭上眼睛,将一切杂念抛开,全身心沉浸在这酣畅淋漓的修炼快感中。 飞梭划破长空,朝着玄阴城的方向疾驰。 静室内,灵气漩涡无声盘旋,他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步攀升。 …… 第55章 父与子 第55章父与子 李照阳再次睁开眼时,四周灵气漩涡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 李重楼端坐在门边的凳子上,正闭目凝神,显然已进来多时。 “阳儿,”见他修炼结束,李重楼这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这就是你此行的目标?” 李照阳心中了然。 自己刚才修炼时那远超以往的、堪称惊人的灵气吞吐景象,必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父亲。 他坦然点头,心念微动。 那枚现在温润如羊脂的玉符,便从他眉心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入他手中。 他将其递给李重楼。 李重楼伸手接过,仔细端详。 指尖拂过玉符表面,感受着其中内敛而浩瀚的灵韵。 他看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叹。 “巧夺天工……”他低声叹道,“此物之玄妙,已非寻常品阶可以衡量。其内蕴藏之道韵,深不可测。好机缘!” 他将玉符递回。 李照阳重新将其收入识海,看向父亲,问出了那个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问题:“那父亲大人……现在可还觉得,我有取妹妹血脉的必要?” 李重楼沉默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 “不必了。”他看着儿子,目光复杂,有欣慰,也有如释重负,“方才你修炼的动静,灵气倒卷,吞吐如龙……其势之盛,已不输于任何世家精心培养的绝世天骄。有此物傍身,你的道途,已然铺开。” 他顿了顿,看着李照阳:“所以……那‘三年之约’,是否就此作废……” “不。”李照阳抬起头,打断了父亲的话,“三年之约,继续。”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既然是李重楼的儿子,既然担了李家嫡子的名分,这族内大比的头名,就该是我的。” 李重楼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生死、头上伤痕犹在、眼神却已截然不同的少年。 那话语里没有赌气,没有证明,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只因为他是李重楼的儿子,是李家的嫡子。 所以,就该如此。 就该是第一。 “哈哈哈……好!好!!” 短暂的寂静后,李重楼猛地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他霍然起身,走到儿子面前,重重拍了拍李照阳的肩膀,力道让李照阳微微晃了晃。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大笑着,转身大步离去。 那笑声穿透静室,在飞梭的走廊里隐隐回荡。 直到笑声彻底远去,飞梭内重新只剩下平稳的飞行噪音。 李照阳脸上的平静才慢慢化开,轻轻叹了口气。 他上辈子是孤儿。 有记忆起,就被人扔在街边,裹着破布。 后来听福利院的阿姨说,若不是那个冬天恰好有个下夜班的义工路过,心善,多看了一眼…… 他大概早就冻死在那条冰冷的巷子里了。 亲情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概念。 福利院的阿姨们很好,但那是责任与善良,不是血脉相连的牵绊。 可刚才…… 李重楼什么都没多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父与子(第2/2页) 甚至没有详细去深究他这玉符的来历。 只是那阵毫无保留的大笑,那双眼中一瞬间迸发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光亮,还有那重重拍在肩膀上的、带着温度与力量的手掌。 李照阳却奇异地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压在心里,却不让人窒息。 父母之爱,则为之计深远。 子女之爱,则愿成其所望。 这不是利用或迎合。 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需言明的双向奔赴。 他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 玉符高悬,光华温润,照亮前路。 灵气再次开始向他缓缓汇聚,比以往更加顺畅,更加磅礴。 三月之内,他要正式踏入御物境。 现在,他终于有了这份底气。 …… 飞梭稳稳落在李家专用的停泊坪上。 舱门滑开,李照阳当先走了出来。 他脚刚落在地上,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直直撞进他怀里! 李照阳被撞得晃了晃,低头,闻到发间熟悉的淡淡甜香。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伸手,熟稔地揉了揉怀中女孩的脑袋。 “盈盈。” 李盈盈把脸埋在他衣服里,用力蹭了蹭,深吸一口气,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退后一小步。 她仰起小脸,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哥哥,欢迎回来!” 声音清脆,语气中是纯粹的喜悦。 李照阳笑着应了声,目光随即投向盈盈身后。 温书意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望着李照阳,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波澜: “少爷。” 李照阳朝她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温和。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询问。 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一个点头。 那份经年累月形成的、无需言语的默契,瞬间就重新流淌在两人之间。 这时,李重楼和徐千雅也一前一后走下了飞梭。 李盈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小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李照阳的衣角。 她看向李重楼夫妇,声音细弱,带着怯意: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李重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李盈盈因这目光而微微瑟缩,下意识想往李照阳身后躲时—— 李重楼忽然朝她伸出了手。 李盈盈身体一僵,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后退。 但李照阳已经轻轻从背后将她搂住。 同时李重楼的手并未停顿,径直落在了她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李盈盈愣住了。 她仰起头,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又悄悄瞥向已经收回手的李重楼。 威严依旧,气势迫人。 可不知为什么……李盈盈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走吧。” 徐千雅已微笑着走上前,温柔的目光掠过一双儿女,最终落在自己丈夫身上,语气柔和: “该回家了。” …… 第56章 御物境 第56章御物境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李家,一间密室内。 此刻光线昏沉。 李照阳盘膝而坐,呼吸绵长。 他面前,悬着一颗灰扑扑的石球。 石球离地三尺,纹丝不动。 重一百斤。 修仙第一境——御物境,严格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个境界,因为从第一日修炼开始,人体内的真元就会源源不断,不停增长。 真元有诸多妙用,除了能够激发灵器,施展功法之外,最基本的用途,便是御物。 真元越强,所御之物越重。 而真元积累到一定的层次,便可称之为御物境。 至于是何等层次,玄瀛大陆没有公论,各家有各家的标准。 但越是顶尖的世家,这个标准就越是严格! 比如李家。 而这个石球,便是李家测验子弟修为的铁则。 能以自身真元,御此石球离地一炷香,便算真正踏过了那道门槛。 可以称之为御物境修士。 从此脱离了“武夫”的范畴,真正触摸到“道”的边缘。 别看这是修仙路上第一站,在玄瀛大陆,无数人终其一生,就卡死在这道门槛之前。 李照阳睁眼,眼底平静无波。 心念微动,体内那仿佛江河奔涌的真元便分出一缕,如无形之手,稳稳托住石球。 很稳。 比三个月前,他第一次让一根筷子颤巍巍飘起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知道原因。 识海深处,那枚无名玉符正散发着温润光华,特性【物极必反】默默运转。 他这“下品阴灵根”的垃圾资质,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助燃剂。 天地元气疯狂涌来,转化为精纯阴属性真元,支撑着这次“考核”。 此时,石球悬在半空,角落里,一炷计时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已过大半。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险象环生。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当最后一截香灰落下,石球也轻轻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御物境,成了。 哈哈……我李照阳能有今日境界,没有依靠任何人,全是我天赋异禀!深蓝,加…… 哦,我没有系统。 真给穿越者前辈们丢脸了。 原来我真靠得自己啊! 李照阳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愈发如臂使指的真元。 第一步,终于踏踏实实踩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御物境(第2/2页) 接下来,就是温养紫苑剑,等待剑灵孕育。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飞剑与寻常灵器不同,必须诞生剑灵,方能显现独有特性。 也正因如此,一柄拥有剑灵的高品阶飞剑,威力远超同级灵器。 他起身,推开密室石门。 阳光有些刺眼。 温书意就站在门外廊下,一身淡青衣裙,见他出来,眼睛弯了弯,规规矩矩行礼:“恭喜少爷,踏入御物境。” 李照阳心情大好,正准备得意地自夸几句,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仔细看了看温书意周身那隐隐圆融的气息,到嘴边的话卡住了。 “什么时候?”他问。 温书意眨了眨眼:“少爷在问什么?” “你,”李照阳指着她,语气复杂,“你什么时候到的御物境?” 之前自己太菜,现在终于踏入御物境,神识增强了数倍,总算能看清楚温书意身上的神异。 温书意这才抿唇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也就是少爷您去中州那几日呢。” 李照阳:“……” 刚升起来的那点成就感,啪一下,没了一大半。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原著里这位可是能把未来已经圣境圆满的老爹都拉下马的狠角色,天赋能差到哪去? 而且作为自己的贴身侍女,强一点……好像也不是坏事。 他苦笑摇头:“书意你……还藏得够深。” 温书意只是抿嘴笑,没接话。 李照阳环顾四周,这时才发觉府里异常安静。 回廊空旷,远处庭院也少见人影。倒不是没人,只是往来仆役稀疏了许多。 “人呢?”他疑惑。 “少爷忘了?”温书意轻声提醒,“昨日是祭祖大典,老爷、夫人,还有盈盈小姐,一早便都去了宗祠。” “哦……祭祖啊。”李照阳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点点头,随即眼睛一亮,“盈盈不在啊……” 他转向温书意,脸上露出笑容:“走,出门。” “少爷要去哪儿?”温书意问。 其实她心里已猜到七八分,但身为侍女,她从不僭越。 “今日少爷我境界突破,盈盈又正好不在家。”李照阳舒展了一下筋骨,说得理直气壮,“自然是要去清音阁,好好庆祝一番!” “是,少爷。”温书意垂首应道,嘴角笑意未减。 …… 第57章 异乡人 第57章异乡人 玄阴城的街道,人流如织。 李照阳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走着。 温书意依旧抱着绸布厚厚包裹起来的紫苑,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一如往常。 就在转角的时候,忽然两个戴着宽大斗笠、一身漆黑劲装的身影,从对面挤了过来。 李照阳连忙让开,两方擦肩而过。 大晴天的,戴什么斗笠?还穿一身黑,生怕不够显眼? 他忍不住眼角余光多瞥了两眼。 就在即将交错而过的刹那,左边那个稍矮的黑衣人似乎有所察觉,斗笠微微抬起了一丝缝隙。 缝隙下,露出一双眼睛。 眼睑半垂着,遮住大半眼神,只在阴影里漏出一点冷光,像藏在草丛里的蛇。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即便看着自己,眼珠也丝毫不转动,反而是微微侧过脸,竟然通过头颅的转动来完成眼光的跟随。 让人莫名联想起夜行动物在暗处锁定猎物时的姿态。 李照阳心头莫名一跳。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刚要开口,那黑衣人却已重新低下斗笠,两人脚步不停,转眼就汇入了前方涌动的人潮,再也寻不见踪影。 古怪。 李照阳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街上熙熙攘攘,哪里还有那两个黑衣人的影子。 “少爷?”温书意轻声询问。 “没什么。”李照阳转回身,挥了挥扇子,将那一丝莫名的不适感扇开。 算了。 听曲要紧。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只要在这玄阴城里,只要他还是李家的少爷,是龙来了也得卧着,是虎也得趴着。 他重新迈开步子,脸上恢复了那副闲散公子的神情,朝着“清音阁”的方向晃去。 温书意默默跟上,只是眼角的余光,又在刚才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李照阳不知道。 就在他转身离去后,不远处一条窄巷的阴影里,那两个消失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 他们远远地、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面。 隔着人流,像两道无声的影子。 直到亲眼看着李照阳带着侍女,踏进了那座雕梁画栋、丝竹声隐隐传出的“清音阁”,两人才在街角停住脚步。 其中稍高些的黑衣人,望着那灯火通明的阁楼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苦涩:“……墨师,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样做怕是容易引人注意。” 被称作“墨师”的黑衣人,这才缓缓抬手,揭下了头上的斗笠。 露出一张脸。 很年轻,长得也很普通。 即便用最夸张的言辞,也只能勉强说得上清秀。 但这张年轻的脸上,却嵌着一双暮气沉沉的眼睛。 眼神浑浊,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苍老。 这个眼神是装不出来的,只有岁月的刀敲斧凿,才能雕刻成型。 而就是这样一副年轻的面容与苍老的神态交织在一起,格格不入,显得无比诡异。 “引人注意?”墨师低低重复了一句,“要怪就怪,这具身体的资质……还是太差了。虽有灵根,却是下品的杂灵根。我整整用了二十年!才堪堪修到御物境圆满,却始终……始终摸不到那扇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清音阁的方向,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锦衣少年离去时的背影。 “刚才那个少年……”墨师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抑制不住的火热,“虽然修为不高,但浑身真元激荡,天赋……极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御物境之上,是为通玄。 何为通玄? 当真元积累雄浑到一定程度,于冥冥之中,方能感知到一扇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门”。推开那扇门,门后,便是崭新的天地。 这便是通玄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异乡人(第2/2页) 此刻,听到墨师言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指向,旁边的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斗笠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师那张年轻又苍老的脸,瞳孔收缩。 “墨师你……难道想再次……” “怎么?”墨师侧过头,眼睛似笑非笑,却没有没有半点温度,“这不是正是你所期望的吗?二十年了,你还忘不掉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我说的对吗?” 他轻轻吐出面前这个黑衣人的名字。 “……历寒舟?”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斗笠下,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与……恐惧。 巷子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了,只剩下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黑衣人缓缓低下头,所有激烈的情绪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 “……我知道了,墨师。”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某些东西,却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 …… …… 另一边,李照阳前脚刚踏进清音阁的门槛,掌柜的就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掌柜姓陈。 但这一次,他没像往常一样先招呼面前这位大少爷听曲,而是脚步快了两步凑到近前,压低了声音。 “大少爷,”他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只有两人能听见,“后面有两只苍蝇,一直跟到咱们楼门口,在对面巷子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要不要小的代劳,帮大少爷处理了?也免得总是劳烦乌老先生。” 他说话时,手掌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脸上却依旧挂着生意人那种无害的笑。 “哦?”李照阳脚步微微一顿,折扇在掌心一搭,脸上露出几分玩味。“苍蝇?长什么样子的苍蝇?” 他身后半步的温书意也停住了,好奇地侧耳。 “两个穿黑衣服、戴斗笠的外乡人,遮得严实。有兄弟耳朵尖,隔着些距离隐约听到,其中稍高的那个,好像喊了另一个一声……‘墨师’。” 黑衣人,斗笠。 李照阳沉默了一下。 那两个人,还真敢跟上来啊。 而且……墨师……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嘴角也弯了起来。 “有点意思。”他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下巴,语气轻松,“不过用不着动手。” 他略一沉吟,吩咐道:“让你手下机灵点的兄弟,远远地盯一盯,看看这两只‘苍蝇’在哪儿落脚,平常都做些什么就好。” “是!”陈掌柜立刻躬身,“大少爷放心,一定给您办得妥帖。” 李照阳点点头,随后似乎已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 他抬步往楼内雅座走,目光随意扫过台上,随口问道:“陈掌柜,今儿是轮到哪位姑娘曲儿?” 陈掌柜立刻换了副面孔,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待客的热情响亮,跟在他身侧半步,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不敢隐瞒大少爷,今天唱曲的是柳大家!柳大家前几日刚排了支新曲,叫《月下逢》,那腔调真是绝了!清亮婉转,跟那出谷黄莺似的,绕梁三日都不为过!人也是顶顶水灵的,尤其那双眼睛,会说话一样!大少爷您可来得正是时候!” 他眉飞色舞地夸赞着自家的姑娘,仿佛刚才低声禀报、比划割喉手势的,完全是另一个人。 “哦……原来是柳姑娘啊……那确实不虚此行了。” 李照阳听着,脸上也浮起笑意,摇着扇子,悠悠然朝自己常去的雅间走去。 温书意在一旁笑而不语,只是眼帘低垂,等到李照阳动身往里走,她才抱着剑,默默跟上。 …… (从明天开始恢复三更!打滚求五星好评!视情况不定期加更!) 第58章 远房亲戚 第58章远房亲戚 清音阁,三楼雅间。 李照阳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边摆着温书意刚斟好的灵茶,香气袅袅。 楼下,戏台灯光渐亮,丝竹声如流水般漫开。 只见一个女子抱着琵琶坐在戏台中央,一袭水绿长裙,眉眼低垂。 指尖拨动,开腔便是清凌凌的调子,像月下淌过青石的溪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唱的是新曲《月下逢》,讲的是书生夜游,偶遇山中精魅的故事。 词曲婉转,唱到动情处,满堂宾客皆屏息。 李照阳眯着眼,手指随着拍子在膝上轻轻点着,倒也听得入神。 一曲终了,果然是余音绕梁。 楼下一片喝彩叫好声。 李照阳也端起茶盏,刚抿了一口,却听见隔壁雅间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 那叹息声不高,但在渐渐平息的喧闹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股化不开的愁闷,与这风月场格格不入。 李照阳手指在膝上轻轻一叩。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朝温书意略一颔首。 温书意会意,无声上前,将相邻雅间那扇用作隔断的雕花屏风拉开了一道缝隙。 屏风后,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体面锦袍的年轻人,正对着满桌几乎未动的酒菜发呆。 他面容尚可,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脸愁云惨雾,正是徐家次子,徐多明。 这个徐家,是徐千雅的徐,所以在玄阴城中地位不低。 只不过,徐多明是徐千雅娘家那边的远房堂侄,与李照阳只能算是沾亲带故的同辈。 徐多明似乎被楼下的喝彩惊醒,一抬头,正对上屏风缝隙后李照阳那双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睛。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弹起身,脸上迅速堆起惶恐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照、照阳少爷!”他声音都有些发紧,连忙拱手,“不知少爷在此,多明失礼,实在该死!扰了少爷雅兴……” “坐下吧,徐二哥不必多礼。”李照阳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方才听你叹气,柳大家的曲子也入不了耳?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徐多明哪里敢真坐,只虚挨着凳子边,闻言脸上愁苦更浓,嘴唇嚅嗫了几下,才低声道:“没、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些……些自家琐碎,不敢拿来烦扰少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远房亲戚(第2/2页) “琐碎?”李照阳微微挑眉,目光在他那张写满“我有大事”的脸上扫过,觉得有些好笑。 这徐多明在原主记忆里就是个胆子极小、遇事容易慌神的角色,跟在人后凑数罢了。 如今这副模样,倒是勾起了他一点兴趣。“能让徐二哥在清音阁都食不下咽、听曲叹气的琐碎,我倒想听听。是灵石不凑手了?” “不,不是灵石……”徐多明连忙摇头。 “那是修行上卡住了?”李照阳呷了口茶,徐多明资质普通,修为一直不上不下。 “也、也不是修行的事……”徐多明的头越来越低。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李照阳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虽然年纪小,但那目光却让徐多明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徐二哥,我这人好奇心不重,但眼力见儿还有。你既叫我一声少爷,又恰巧让我听见了,不如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参详参详。”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徐多明额角见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挣扎了半晌,才像是豁出去般,用极低的气音,吞吞吐吐道: “是……是这样。我、我前些日子,结识了一位……一位姑娘。” “姑娘?”李照阳眼中兴趣浓了几分,“好事啊。徐二哥这是红鸾星动了?那还愁什么?莫非是家中已有婚约,不好安排?” “没、没婚约……”徐多明声音发虚。 “哦?那是对方家世……与你徐家有些差距?家中长辈不允?”李照阳顺着常理猜测。 “也、也不是家世……”徐多明的脸几乎要埋进胸口,耳根红得滴血。 “这也不是?”李照阳真的有些纳闷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那到底是何事?总不能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吧?” 徐多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涨红,羞愤、犹豫、绝望种种情绪交织。 他死死咬着下唇,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我……我怀疑……我结识的那位姑娘……她、她可能……根本不是姑娘……” “!!!” 李照阳端着茶盏的手,顿在了半空。 眼睛微微睁大,目光落在徐多明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上。 “你刚才说啥来着?” …… 第59章 笔友 第59章笔友 “我怀疑……我结识的那位姑娘……她、她可能……根本不是姑娘……” 徐多明脸涨得通红,闭着眼,又把那句话艰难地挤了一遍。 李照阳瞳孔巨震。 啥?! 难道这里还有川剧? 他强压住内心翻腾的古怪念头,盯着徐多明,语气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不是,徐二哥,你这……你总不至于连男女都分辨不清吧?” 徐多明仿佛被戳到痛处,又羞又急,声音都高了些:“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其实……至今未曾谋面!” 未曾谋面? 李照阳眉头一挑,这下兴趣是真被勾起来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示意徐多明继续说。 原来,大约半年前,玄阴城几个附庸风雅的家族子弟牵头,弄了个“文墨会”,定期在茶馆聚会,品评诗词,交流些修行心得。 徐多明被朋友拉去凑过两次热闹,觉得无聊,本不想再去。 最后一次,他随手写了首咏竹的俳句,丢进了会中供人匿名品评的诗筒里。 谁知过了几日,竟有一封未曾署名的信笺,通过文墨会的渠道送到了他手上。 信纸是带着淡雅香气的素笺,字迹清丽秀逸。 对方不仅点评了他的俳句,指出几处用典的生涩,还附了一首自己写的和诗,用词典雅,意境清幽,尤其是那句“虚心抱节立寒宵”,让徐多明读罢拍案叫绝。 此后,两人便通过这“文墨会”的渠道,开始了书信往来。 徐多明自称“青竹”,对方则落款“素雪”。 他们谈诗词韵律,论修行体悟,偶尔也聊聊玄阴城中的趣闻轶事。 “素雪姑娘……文思敏捷,见解深刻,每每来信,都让我受益匪浅,如饮甘泉。” 徐多明说着,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又惆怅的笑意,显然沉浸在那段神交的愉悦中。“我们虽未见面,却已引为知己。” “说这么多,不过就是书信往来的知交罢了。”李照阳道,用了更符合背景的说法。 徐多明的笑容黯淡下去,重重叹了口气。 “是知交……可、可是……”他声音苦涩,“上一次通信,我……我实在心痒难耐,便在信中斗胆相询,问她……问她芳龄几何……” “然后呢?”李照阳追问。 徐多明表情像是要哭出来:“她回信说……她去年……刚刚行完冠礼。” 李照阳愣了一下。 冠礼?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徐多明已经快哭出来了,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可是……可是女子十五而笄,成人礼应是‘笄礼’啊!她、她怎么说自己是‘冠礼’?!除非……除非她……” 话到这里,一切昭然若揭。 原来如此! 李照阳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 此事在他当年读大学时亦有记载。 当年他寝室里有一个哥们,玩网络游戏喜欢玩女号,然后练得一身撒娇功夫,从好几个大哥手里得吃得喝。 然后有一天,体育课上,他刚刚跑完一千米,回寝室玩游戏,正好大哥在线,问他在做什么。 他下意识撒娇:人家刚跑完一千米,很累的,哥哥可以不可以奖励我一个xxx啊(游戏装备)。 大哥沉默良久:女生不是该跑800吗? 遂连夜跑路! 充值大几万的号说要就不要了! 想到这里,他伸手,拍了拍徐多明僵硬的肩膀,语气沉重,努力憋着笑: “徐二哥,节哀。” …… “可、可是……”徐多明脸色发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发虚,“万一是她是口……哦不是……笔误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看着李照阳,眼神里那点可怜的希冀。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小丑样子,同情x……八卦√之心顿时泛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笔友(第2/2页) 他大手一挥,朝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温书意道:“书意,去,想办法查查徐二哥说的这位‘素雪’,看看是哪路神仙。” “好的,少爷!”温书意眼睛微微一亮,规规矩矩行礼,随后脚步轻快地转身出了雅间。 徐多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颓然地闭上。 “行了,徐二哥,放宽心。”李照阳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就知道了。等着便是,很快就有消息。咱们先听曲,总不能白来一趟。” 他重新靠回软榻,示意楼下的表演继续。 丝竹再起,柳大家重又登台。 这回唱的是一支更缠绵悱恻的曲子,讲的是闺中少女思念远方情郎。 柳大家一袭红衣,怀抱琵琶,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嗓音依旧清亮婉转,时而如泣如诉,时而百转千回,技艺确实了得。水袖轻扬,身段婀娜,引得楼下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李照阳眯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倒是听得投入。 偶尔瞥一眼身旁的徐多明,只见他直挺挺地坐着,眼睛虽然望着楼下戏台,眼神却是空的。 柳大家唱到伤心处,满堂宾客唏嘘,徐多明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面前的酒菜更是碰都没再碰。 …… 一个时辰,在徐多明度日如年的煎熬中,总算捱了过去。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温书意回来了。 徐多明猛地直起身,眼巴巴地望着温书意,脸上写满了渴望。 李照阳却没急着问结果。 他先是看了一眼温书意。 小侍女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 李照阳心里顿时已经给徐多明判了死刑。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侍女了。 能让她露出这种神情的……徐多明这“素雪姑娘”,怕是比他想的还要“精彩”。 徐多明见温书意只是笑而不语,更急了,声音都带了颤:“温、温姑娘,如何?” 温书意没理他,先走到李照阳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双手递上。 李照阳接过,顺手端起旁边微凉的茶,准备润润嗓子再看。 “公子,”温书意忽然轻声提醒,嘴角笑意更深,“您最好……先把茶咽下去再看。” 李照阳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温书意很肯定地眨眨眼。 行吧。 李照阳从善如流,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稳稳放下杯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展开那张纸。 纸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用炭笔匆匆勾勒的画像。 李照阳目光落在画像上。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收缩,捏着纸笺的手指都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旁边紧张得快要窒息的徐多明,眼神里的情绪复杂难言,最后全化成了深深的怜悯。 那目光,看得徐多明心一下子沉到了冰窟里,手脚冰凉。 “少、少爷……”徐多明声音干涩,“能……能让我看看吗?” 李照阳沉默了一下,没直接递过去,而是反问:“你确定要看?” 徐多明脸色惨白,沉默了几秒,忽然狠狠一点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我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唉。”李照阳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徐多明颤抖着手接过,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重重撞在椅背上。 手中的纸笺再也拿捏不住,飘然滑落,最终面朝上,躺在了地板上……露出了,一张长满络腮胡的圆脸。 …… 第60章 另有妙用 第60章另有妙用 看着徐多明瘫在椅子里,面色灰败,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的凄惨模样,李照阳摸了摸下巴。 他想了想,开导道:“徐二哥,其实吧,你往好处想。” 他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接着说道:“虽然你喜欢的‘姑娘’是个男的,但这几个月,他陪你写信谈心,给你解闷,听你倾诉……是不是也给了你不少情绪价值?对吧?” 徐多明浑身一颤,愣愣地抬起头。 情绪价值? 他虽然有些听不懂,却意外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他的脸色先是茫然,随后,过往几个月书信中那些“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字字珠玑”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紧接着,那张画上、满是络腮胡的圆脸,蛮横地覆盖了所有美好的想象。 徐多明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看到了极点。 李照阳没注意他精彩纷呈的脸色,继续自顾自地安慰: “而且啊,往最实在了说。就算他是男的,那又怎样?你们又没见过面!你就当不知道,继续书信往来呗。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嘛!只要不见面,心里当他是个红颜知己,笔下跟他谈天说地,不也照样美滋滋?” “哇——!!!” 徐多明再也忍不住,积压的羞愤、恶心瞬间决堤。 他猛地扑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李照阳往后缩了缩,一脸困惑地看向温书意。 “他怎么哭了?” 温书意嘴角轻轻抿了一下:“是的呢,少爷。” 她顿了顿,抬起清澈的眼眸,语气无比真诚地补了一句: “您是会安慰人的。” “那是~”李照阳理所当然的点头。 徐多明的哭声在温书意这句话后,却诡异地停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抬头。 “纸……笔!”他哑着嗓子,对门口侍立的侍者喊道,“拿纸笔来!我要……我要与那厮恩断义绝!” 侍女很快取来笔墨纸砚。 徐多明一把抓过笔,蘸饱了墨,手还在抖,就要往纸上落。 “等等。”李照阳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徐多明红着眼看他。 李照阳不紧不慢地问:“我问你,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那他,知道你的长相吗?知道你是徐家次子徐多明吗?” 徐多明愣住,想了想,摇头:“不……不知道。我们只以‘青竹’、‘素雪’相称,书信由文墨会中转,从未透露真实身份与样貌。” “那就好。”李照阳松开了手,脸上露出笑容,“从此以后,你就和‘青竹’没有关系了。‘青竹’另有其人。” 他转头,提高声音:“来人。”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陈掌柜,立刻小跑着进来,躬身:“少爷,您吩咐。” 李照阳指了指还在抽噎的徐多明:“给徐二哥安排个温柔可人的漂亮姑娘,好好陪着,让他……‘疗愈’一下。” 陈掌柜虽然没太听懂“疗愈”是啥意思,但前面半句他懂了。 “明白!少爷放心!”他脸上堆起心领神会的笑,“小的这就去安排,保管让徐二公子舒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另有妙用(第2/2页) 陈掌柜退下去安排了。 李照阳这才重新看向徐多明:“徐二哥,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明白吗?” 徐多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仿佛才听清楚了李照阳的话,露出疑惑的神色。 李照阳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个人……” 他用脚轻轻点了点地上那张炭笔画,“我正好有用。” …… …… …… 翌日,玄阴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内。 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历寒舟低着头走进来,反手带上房门。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墨师就坐在窗边唯一的椅子上,斗笠放在一旁,露出那张年轻又死气沉沉的脸。 “怎么样,”墨师开口,声音嘶哑,“打听清楚了吗?” 历寒舟垂下眼眸,将眸中所有情绪藏下。 “打听清楚了。”他声音放得低,带着一如既往的畏惧和顺从,“昨天在清音阁外……遇见的那个少年,应该是这玄阴城里,某个小家族的纨绔。” “纨绔?”墨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是。”历寒舟语速平稳地继续道,“城里认识他的人似乎不少。都说……那少年平日里行事霸道,是城里一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他具体是哪家的,府邸在何处……尚不清楚,不过……他平日里每隔几日,便会去天音阁听曲。” 墨师盯着他,眼珠一眨不眨,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 历寒舟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背脊微微绷紧,但呼吸依旧平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半晌,墨师眼中的审视才缓缓褪去。 随即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爬上了他那张年轻面孔。 “天助我也!”他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此事一定要好好谋划!”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随即在桌边重重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他完全没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历寒舟,在他转身坐下的刹那,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 历寒舟清晰记得,刚才他去“打听”时,那些被问及的玄阴城本地人,在听到他对那少年外貌的描述后,脸上骤然变化的警惕,以及那种……“看死人”般的古怪神色。 虽然他们最终什么都没说,但那整齐一致的反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个少年,绝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拿捏的角色。 墨师这样仅仅凭借一手阴狠毒辣的散修,恐怕连碰瓷的资格都没有。 而二十年前的成功,已经让面前这个人的贪婪之心越来越大。 历寒舟深吸一口气,掩去眼中所有翻腾的思绪。 老东西。 继续得意。 继续笑。 这一次……看看你还能笑多久。 …… 第61章 真正的人渣 第61章真正的人渣 阴暗的地牢。 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投下摇晃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李照阳站在生锈的铁栏外,看着里面。 “就是这个人吗?” “是,大少爷。” 身后的狱卒连忙哈腰回答。 铁栏另一面,一个男人靠墙坐着。 他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污迹,但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底子不错,眉眼甚至算得上清秀。 只是那眼神浑浊,带着一股邪气。 李照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满意地点点头。 狱卒立刻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铁栏上。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杜之山!滚过来!让大少爷好好瞧瞧!” 那男人被惊动,慢悠悠转过脸。他先是斜睨了狱卒一眼,随即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大少爷?”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一个小屁孩而已。” “你——!”狱卒大怒,伸手就去摸腰间的钥匙,作势要开门教训他。 李照阳抬起手臂,轻轻拦了一下。 狱卒立刻收声退后。 李照阳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在地牢里很清晰。“听说,你来玄阴城不过三年,就犯下八桩采花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天怒人怨。” 杜之山喉咙里发出“呵呵”两声闷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得意。“是啊,八个。”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透出癫狂,“老子早就够本了。怎么,小屁孩也对女人滋味好奇了?你毛都没长齐呢,再等几年吧,哈哈!” 他越说越放肆,最后干脆放声大笑起来。 李照阳没动怒,只是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再过三个月,你就要被押赴刑场,千刀万剐?” 杜之山的笑声停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张狂,甚至抬手拍了拍大腿。“那又如何!你们笑我死得早,我笑你们艹得少!哈哈哈哈!” 地牢里回荡着他的笑声。 李照阳也笑了。 他嘴角轻轻扬起,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杜之山笑声渐歇,眯起眼。“小屁孩,你笑什么?” “我笑,”李照阳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因为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我就放心了。” 那些污言秽语,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向来不和将死之人做口舌之争。 “来人。”李照阳侧过脸,对身后的狱卒吩咐,“把他弄出来,好好洗漱收拾一番。外表弄得干净点,我有大用。” 说罢,他不再看杜之山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一直安静跟在侧后方的温书意,也立刻迈步跟上。 “小屁孩!你想让你爷爷我干什么?”杜之山在背后嚎叫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是不是想让爷爷教你几手啊?哈哈哈哈哈!” 污秽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李照阳走到地牢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他像是才想起来,对亦步亦趋送出来的狱卒补了一句。 “对了。记住,只要保证他外表看上去完好无损就行。”他语气随意,“其他的,无所谓。” 狱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用力抱拳。“是!大少爷!您放心!” 李照阳不再多言,带着温书意踏上了向上的石阶。 身后,狱卒已经嘿嘿笑着转身,快步走回那间牢房。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铁门被猛然拉开的哐当巨响。 杜之山那嚣张的叫骂,瞬间变成了惊怒的质问,随后…… 化成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 听到背后的声音,李照阳眯了眯眼,沿着地牢的石阶往上走。 等完全走出那阴森建筑的范围,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李照阳才停下脚步。 “乌老。” 他声音不高不低。 身旁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个穿着灰色旧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真正的人渣(第2/2页) “少爷。”乌老微微躬身。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李照阳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麻烦你了。” “分内之事。”乌老应道。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温书意站在后面,想起少爷的计划,小脸微微一红。 …… 时间又过了一天。 玄阴城依旧热闹。 李照阳独自出了李府,朝着天音阁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 今天温书意没跟着,难得是他独自一人。 长街喧嚷,他穿行其间,偶尔在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前驻足看看,像是个寻常出来闲逛的富家少爷。 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这巷子是通往天音阁的后巷之一,平时人不多。 李照阳似乎在想事情,脚步不快。 就在他经过一个堆着杂物的拐角时—— 身后风声骤起!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杂物堆后窜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劲风直袭李照阳后颈! 李照阳似乎察觉到了,肩膀微微一动,像是想转身。 但太慢了。 那蓄力已久的一击,精准又狠辣地切在他后颈侧面的某个位置。 “呃……” 李照阳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情绪,随即迅速涣散。 他连哼都没能多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朝前倒去。 扑通。 他面朝下摔在潮湿的石板地上,一动不动了。 黑影在他身边站定,正是墨师,斗笠下,露出一双狂喜的眼睛。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警惕地左右张望。 巷子两头都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主街隐隐传来的喧闹声。 没人看见。 “成了!” 墨师强行压下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呼吸平稳,脉搏正常,只是晕过去了。 后颈那一下,他拿捏得很准。 得知对方只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少年的时候,他想来想去,不如快刀斩乱麻。 有时候出其不意,往往比辛苦谋划效果更好。 他不再耽搁,从怀里掏出灰色大布口袋,手法利索地将瘫软的李照阳塞了进去,袋口扎紧。 然后他一把拎起口袋,快步走到巷子另一头。 那里停着一辆运送泔水的简陋推车,车上放着几个盖着盖子的木桶,气味难闻。 历寒舟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斗笠,低着头守在车边。 墨师将口袋塞进其中唯一一个干净的空木桶里,盖上了盖子。 历寒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推车的把手。 “走。”墨师低声道,自己也披上一件脏兮兮的外袍,压低了帽檐。 两人推着车,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玄阴城城门守卫不算特别森严,但对进出车辆货物也会例行检查。 轮到他们时,一个城卫军士兵皱着眉头走上前,用长矛的杆子捅了捅木桶。“运的什么?打开看看。” “军爷,就是些酒楼后厨的馊水泔脚,准备运出城倒掉的,实在腌臜……”历寒舟陪着笑,声音沙哑,伸手去掀其中一个桶的盖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气味瞬间涌了出来。 那士兵立刻嫌恶地后退两步,捂住口鼻。“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堵在这儿臭死了!” 他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一眼,挥挥手就让他们赶紧过去。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历寒舟连忙点头哈腰,和墨师一起,推着那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车,晃晃悠悠地穿过了高大的城门洞。 城外,尘土飞扬的官道渐渐宽阔。 身后,玄阴城巍峨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远。 …… 第62章 见字如晤 第62章见字如晤 玄阴城,城南一栋僻静小院。 此刻,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院里,一个男人坐在石凳上。 他生得圆脸,络腮胡浓密,一身腱子肉把粗布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可他手里,却拈着一朵嫩黄的菊花。 表情很认真。 “……他爱我。”他扯下一片花瓣,丢在地上。 “他不爱我。”又一片。 “他爱我。” “他不爱我……” 他动作很轻,声音也低,和他那副彪悍体格完全不搭。 花瓣一片片落下,在他脚边堆成小小一圈。 终于,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瓣了。 男人屏住呼吸,盯着那最后一点嫩黄。 “他爱我!” 花瓣落下。 男人眼睛猛地亮了,脸上瞬间涌起两团可疑的红晕,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与他形象极端不符的“娇羞”笑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爱我的!” 他太激动了,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砰! 实心的青石桌,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哗啦一声塌成一堆碎石。 男人根本没看桌子,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双手捧着脸,嘿嘿傻笑。 “少爷。” 一个小厮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从月亮门那边探出头,手里捏着一封信。 男人猛地抬头,脸上的娇羞还没完全褪去,配上那脸胡子,格外诡异。 “什么事?”他粗声粗气地问,目光却死死锁在小厮手里的信上。 “有……有您的信。”小厮快步走过来,双手把信奉上。 男人一把抢过信,动作快得像抢什么宝贝。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写抬头。 他心怦怦跳。 一定是青竹哥哥……他指尖碰到信封,忽然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那小厮还杵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信,喉结还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吞了口口水。 “你还在这杵着干嘛?”男人脸一沉,闷声闷气地喝道。 “啊!是是是!小的告退!小的告退!”小厮如梦初醒,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哈腰,一溜烟跑了。 跑出院子,他才拍拍胸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菊花瓣和碎石桌,心里默默为那个叫“青竹”的倒霉蛋祈祷了几句。 院里又只剩下男人一个。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刚看了开头几行,他脸上那点“娇羞”瞬间僵住,圆眼睁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胡子下的嘴巴也慢慢张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见字如晤(第2/2页) 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狂喜一点点从那铜铃般的眼睛里漫出来,迅速淹没了最初的惊愕。 信上的字迹很普通,内容却让他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素雪妹妹妆次: 展信安。 见字如晤。 前番书信往来,字里行间,情意拳拳,虽未谋面,实已倾心。然近日偶知一事,心下震动——素雪妹妹,你真正的模样,愚兄……已然知晓了。 莫惊,莫慌。 初闻之时,确有心绪翻涌,然静思之下,那笔墨间的灵秀,书信中的真挚,谈吐间的风趣,岂是伪装可得? 皮相外物,不过虚幻皮囊;灵犀一点,方是真心之所系。 我思慕者,本是信中那个知我、懂我、与我笔墨相亲的‘素雪’,是那缕透过纸背照入我荒芜心田的魂。 你是男儿身又如何? 此心已定,百折不回。 不仅无怨无悔,反觉天地开阔,前缘早定。 素雪,我知此言惊世骇俗。 但我意已决,情难自禁,不愿再止于尺素传情。 思之念之,辗转反侧,惟愿与君更近一步,剖白此心,尽诉衷肠。 今夜子时,新城‘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房已定好,静候君来。 万望赴约,莫负此心。 青竹手书” 信纸在男人粗大的手里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炭,烫进他眼里,烙进他心里。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可他……他不介意……他还……”男人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厉害。 巨大的惊喜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膛里炸开。 原来青竹哥哥什么都知道了!可他非但没嫌弃,反而……反而说更爱他了?还要……还要更进一步? 客栈……天字一号房…… 男人猛地抬起头,脸已经红得像块烧红的烙铁,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他紧紧攥着信,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啊——!” 他猛地跳起来,狂喜无处释放,只能狠狠一脚跺在地上。 轰! 脚下那只结实的石凳,瞬间步了石桌的后尘,被他一脚跺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男人却看也不看,只顾着把信小心翼翼地按在怦怦乱跳的胸口,望着西边开始泛红的天色,眼神滚烫。 今夜子时……悦来客栈…… 他得好好准备准备。 青竹哥哥,等我! …… 第63章 夺舍 第63章夺舍 城外,一间农房中。 历寒舟盯着地上昏迷的李照阳,拳头攥紧。 “擦,看走眼了!”他暗骂一声。 那少年躺在干草堆上,呼吸微弱,一动不动。 历寒舟觉得嘴里发苦。 他以为这少年颇有背景。 所以故意在墨师面前把李照阳说得不堪,他盼着墨师动手时踢到铁板,最好被这个少年护道人之类的存在当场格杀。 可没有。 巷子里那一击太轻易。 而且出城时,城卫军草草检查就放行。 顺利得不像话。 历寒舟蹲下身,二十年了,他又犯了同样的错。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了!”他自言自语,随即开始飞快地解起李照阳身上的绳索。 后面的事情他已经不想再管了。 但是至少有一点他能确认,他已经不想忍了,他要和占据师弟身体的那个老东西一决生死! 绳结松开。 历寒舟深吸一口气,正要扶起面前的少年,但就在这时—— “寒舟啊。” 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果然如此的笑意。 历寒舟浑身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 墨师站在那儿。 黑袍,斗笠,眼睛正盯着他解绳的手指。 “你这是要带为师的小宝贝,去哪儿啊?” 墨师慢悠悠走进来。 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门外的月光。 历寒舟站起身,把李照阳挡在身后。 手按上腰间短刀,指节捏得发白。 “老东西。”他啐了一口,“老子不干了。” “哦?”墨师笑了,“不干了?二十年了,现在才说不干?” “那是老子用师弟的命换的!”历寒舟眼睛瞬间爬满血丝,“当年要不是你——” “当年是你自己选的。”墨师打断他,一步踏前,“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历寒舟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猛地抽刀—— 可手刚动,一股诡异的酸软骤然从四肢百骸涌出。 短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腿一软,扑通跪倒。 “你……”历寒舟抬头,死死瞪着墨师,“你下毒?” “一点‘软筋散’而已。”墨师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放心,死不了。” 墨师凑近,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为师怎么会杀你呢?为师只想要让你看着——看着我怎么夺了这具身体,怎么用这绝顶天赋,一步一步爬上此界巅峰!” 历寒舟想骂,可浑身发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墨师站起身,走到农房中央。他从怀里掏出几面黑色小旗。 手法熟练,在地上画出复杂的阵法图案。 图案中心,正对着昏迷的李照阳。 “二十年了……”墨师一边画一边喃喃,声音因激动而发抖,“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一具绝佳的肉身……”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历寒舟拖到墙边,让他靠着墙坐下,正对着阵法。 “好好看着。” 墨师拍拍他的脸,笑容狰狞。 说完,墨师走到阵法边缘,盘膝坐下。 双手结印。 晦涩的咒文从他嘴里吐出。 农房温度开始下降。 黑色小旗无风自动。 墨师闭上眼。 眉心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黑色符文。 符文越来越亮。 噗。 一声轻响。 一团黑气慢慢朝着李照阳的头顶飘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夺舍(第2/2页) 历寒舟瞪大眼睛。 他想动、想喊、想扑过去。 可身体软得像摊烂泥,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团黑气距离少年越来越近。 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即将再一次在眼前重演。 “不……不……” 历寒舟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想要闭上眼,不敢再看,却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重新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亲眼看见,那团黑气即将飘向少年的时候,忽然诡异的拐了个弯,然后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朝着窗外就这么飘出去了…… 飘出去了…… …… 悦来客栈。 天字一号房门口。 圆脸络腮胡的男人站在那儿。 手举在半空,指尖微抖。 他换了身新绸衫。 深蓝色,袖口绣着银线。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扑了粉。 络腮胡修剪过,看着无比精神。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刚要推门而入,忽然看见门板上贴着一张便筏。 淡黄色的纸,折成方形,用蜜蜡粘在门缝正中。 他停下了推门的动作,小心翼翼揭下来。 展开。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素雪,我实在是太过害羞,所以决定装睡。 你进来什么都不用顾虑,我要你直接抱我。” 每一个字都烫人。 男人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点点瞪大。 脸上轰一下烧起来,连耳朵根都红了。 “青竹哥哥……” 他低声念了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把便筏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 那里跳得像擂鼓。 甚至胸口钢筋铁铸一般的肌肉都微微颤抖起来。 青竹哥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张圆再次发誓,此生必不负你!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吱呀。 门开了。 …… 另一边,墨师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移动。 顺着一条通道,慢慢往前飘。 四周是粘稠的黑暗,像在沼泽里跋涉。 唔? 他有些疑惑。 对方身体就在旁边,怎么要移动这么久? 上一次夺舍都不是这样的。 魂魄离体,侵入新身,应该瞬息完成。 可现在……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息了,他还在通道里。 算了。 墨师心想。 可能是这少年天赋太好,识海壁垒比常人坚固。 再等等。 他继续催动魂力,往前挤。 又过了几息—— 噗。 一声轻响。 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 然后,二十年前的感觉再现了。 熟悉的融合感。 魂魄与新肉身开始连接,经脉、气海、四肢百骸……一切都在掌控中。 成了! 墨师狂喜。 他再次夺舍成功了! 这具年轻的身体,这绝顶的天赋,现在全是他的了! 墨师忍不住想笑。 可笑意刚起—— 唔? 他忽然皱眉。 不对! 身体里……后面……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塞进来了…… …… 第64章 兄弟萌跳过这一章吧…… 第64章兄弟萌跳过这一章吧…… 由于神魂与这具新肉身还没完全贴合,墨师感觉新身体的五感迟钝得像隔了几层棉被一样。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先尝试着动了一下。 随后陡然发现,似乎情况有些不对啊…… 那个少年的身体,明明应该是平躺在农舍干草堆上的。 怎么现在……这姿势……是身体朝下的。 而且一股沛然巨力,正如浪涛一般从后面一阵阵席卷而来。 墨师混沌的意识里,浮起一丝荒谬的疑惑。 夺舍……是这样的吗? 二十年前那次,没这环节啊。 难道是历寒舟!? 他忽然想起这个可能! 可是他不是中了软筋散吗,一时半会儿应该爬不起来才对! 墨师压下心中担忧,用尽刚掌控的、还不甚灵活的脖颈力量,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视线模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大脸。 圆脸,浓密的络腮胡,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汗珠顺着鬓角正在往下流淌。 见他回头,那男人眼睛一亮,随即咧开嘴,露出豪爽的笑容。 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 …… …… 与此同时,这具身体原本的识海深处。 杜之山猛地惊醒。 “我……没死?” 他先是茫然,随即狂喜。 但立刻,一股强烈的不适与“被侵入”的感觉包裹了他。 有陌生的神魂,正在强行占据、融合这具身体! “李照阳!”杜之山瞬间“明白”了,怒火腾地烧起,“呵呵,表面上一个道貌岸然的大少爷!口口声声拿我当人渣,背地里……原来是想用老子的身体……” 他自觉窥破了真相。 那少年才十岁出头,毛都没长齐,没能力行人伦之事,所以才用这种邪门的夺舍之法,占了他的肉身来享乐! “呸!伪君子!”杜之山啐了一口,但随即,一丝狞笑浮上他残存的神魂,“可惜,你们打错算盘了!老子可不是普通的采花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兄弟萌跳过这一章吧……(第2/2页) 他有一个巨大的秘密,隐藏在他采花贼的身份之下。 他,是玄瀛大陆之中,一个隐世宗门——合欢宗的弟子! 虽然因为犯了门规被逐出,流落至此,但合欢宗的底子还在。 采补、御女、乃至一些魂魄方面的偏门秘法,他都略知一二。 夺舍?哼,正好撞他枪口上了! 杜之山仔细感应了一下。 正在占据他肉身的那道神魂,气息并不算特别强大,甚至因为刚刚夺舍,并不稳固。 有机会! 他屏息凝神,默默运转起合欢宗一种偏门的、针对魂魄入侵的反制秘法。 这法子阴毒,讲究出其不意,从内部撕裂入侵者的神魂连接,还能将其反手困在自己识海。 他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然后——猛地发动!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抵抗没有到来。 入侵的神魂……根本没组织起什么有效的防御。 “哼!”杜之山心中得意更甚,“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有点邪法就不知天高地厚!这下看你还不……” 反击异常顺利,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外来神魂与自己肉身的联结冲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杜之山只觉意识一清,对身体的掌控感迅速回归。 他猛然睁开眼! 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五感迟钝,但比刚才那浑噩状态强多了。 然后,他以比墨师更快的速度,察觉到了自身姿势的异常。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杜之山刚刚夺回身体的喜悦。 他可不是墨师那样一门心思修炼的愣头青。 作为一个合欢宗的专业人士,偶尔女子吃腻了,他也不介意尝试一些细皮嫩肉的男倌儿。 于是,他脖子有些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目光,与一张近在咫尺、汗津津、泛着红晕、带着满足笑意的圆脸络腮胡面孔…… 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 …… 第65章 这章也跳过吧…… 第65章这章也跳过吧…… 时间倒回一炷香之前。 在花了足足数息时间,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面临什么的墨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墨师,自诩也算一号人物,尤其是最近两日,以为终于等来这具天赋绝佳的肉身,眼看大道可期…… 然后,这一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但如此,随着神魂逐渐融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敏感。 一些更具体、更鲜明、甚至带着温度与力道的奇妙感觉,开始渐渐清晰。 就在这内外交煎的危机关头—— 嗡! 识海深处,一股原本沉寂的、属于这具身体的本源意识,竟突然反抗了! 带着一股狠劲和不甘,猛地撞向他的神魂。 墨师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机会! 这身体的原主意识竟未彻底消散,此刻反抗,虽然麻烦,但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脱离当下这不堪境地的机会! 尤其他现在已经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掉进某个坑里了。 于是就在身体原主意识反抗的瞬间,墨师当机立断,不但没有加强控制,反而如同甩脱烫手山芋一般,神魂力量急速向识海深处回缩。 “想抢回去?给你!都给你!”墨师心中甚至生出一丝庆幸。 再迟一点,恐怕他就要肠到甜头了。 …… 随后,杜之山果断上线。 该说不说,他不愧为专业人士,立刻就理解了当前状况。 不好! 他瞬间反应过来,神魂极速回缩。 于是,两个同时朝下的神魂,就这样在肉身通往识海的通道中,相遇了。 “休想!” 墨师随即就察觉到杜之山退缩意图,缩回识海深处的速度催动到极致。 杜之山也不遑多让,借着主场优势,紧咬不舍。 只要谁能先回到识海,另一方就算再是不远,也只能回到肉身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这章也跳过吧……(第2/2页) 看见杜之山速度越来越快,墨师心一横,忽然默念两句口诀,神魂竟然发出一道火光,同时下坠的速度更快! 他竟然不惜燃烧神魂,也要先一步回到识海。 “小子,这下你拿什么和我斗!哈哈哈哈!” 眼看识海就在眼前,而身后的杜之山已经越来越远,墨师得意狂笑。 暂时安全了! 然后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被他远远甩在身后的杜之山的神魂,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随后,在墨师愕然的注视下,杜之山的神魂虚影,毫不迟疑地,一掌狠狠拍向自己的“天灵”! 同时,一个快意的声音,直接冲入墨师的意识: “想走!?老子现在自毁神魂,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在看到占据自己神魂的人不是李照阳后,杜之山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早一点死还能免受菊花之残,何乐而不为! 而随着杜之山神魂的湮灭,刚刚回到识海的墨师神魂,忽然感觉再次一清,意识瞬间清明。 再一睁眼,又回到了肉身之中。 五感如同潮水般涌回,他下意识转过头。 目光,恰好再次与那张脸对上。 圆脸,络腮胡,额上颈间汗水淋漓。 那男人刚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见他回头,脸上原本带着的某种专注和亢奋,瞬间融化,竟然化作了…… 娇羞!? 甚至还带着点嗔怪和甜蜜的笑意。 “青竹哥哥……”男人开口,声音因为运动有些粗重,但语气是诡异的温柔,“你怎么频频回头看我呀?” 他顿了顿,忽然一副“我懂了”的了然表情。 “我明白了……”他自顾自地点点头,带着一种“宠溺”的意味,“你一定是……更想一边看着我的脸一边做吧?” 想到这里,他停下动作。 然后,将他翻了个面。 …… 第66章 夺笋啊 第66章夺笋啊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 李照阳一边哼着歌,一边慢悠悠地从干草堆上坐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 动作闲适得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了片刻。 他抬眼,看向墙角。 历寒舟瘫坐在那里,浑身肌肉因“软筋散”而无法动弹,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茫然。 李照阳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手。 脚步声杂沓响起,早已等候在外的人立刻涌了进来,动作利落,气息沉稳。 温书意跟在最后,脚步轻快地走进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嘴角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笑意。 “少爷。” “嗯,”李照阳应了一声,指了指地上的历寒舟,又指了指旁边那具趴伏着一动不动的身体,“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小心点,别伤到。”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这两个人是无辜的,好生安置。” 软筋散不是毒,没有解药,休息最多一天,药力自解,就能动了。 “是,少爷!”几个李家护卫齐声应道,手脚麻利却又异常小心地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瘫软的历寒舟,连同旁边那具毫无声息的躯体,一并稳稳地抬了出去。 直到这时,李照阳才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早在听到“墨师”这两个字时,他心里就已经大致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 和之前那个“莫欺老年穷”的萧寒一样。 这历寒舟,还有他那个肉身被占的“师弟”,大概也是那个狗作者笔下,用来嘲讽网文套路的悲惨工具人。 原书里,作者似乎设置过一对叫“历寒舟”和“韩粒”的角色。 没错,就是那个“杀人放火___,救苦救难___”的两人。 人物经历大概也和原著设定相仿,唯有一处关键不同——没有那个瓶子。 没有逆天改命的宝物,没有绝境逢生的奇遇。 作者甚至在评论区和读者毫不客气的对线:喜欢凡人流是吧?来,给你看看,真正的凡人在这种世道,该是什么样。 而原书的结局,似乎也印证了作者这份恶意。 墨师成功夺舍韩粒,后来修炼到了归元境。 瓶颈难破时,又盯上了气运所钟的女主,企图故技重施。 结果嘛,自然是被已然成长起来的女主,碾得渣都不剩。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这条既定的悲剧线,竟被自己先碰上了。 作为资深男频玄幻读者,李照阳对这类“同人悲剧”自然没有不出手的道理。 只是……夺舍成功已二十年之久,那位本该是“韩天尊”的神魂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就不知道了。 不过,好歹也是‘天命主角’的同分异构体,多少……应该还能抢救一下吧?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温书意,问道:“对了,悦来客栈那边……情况如何?” 温书意闻言,立刻用袖子掩住嘴:“回少爷。” 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据报……是醒了。” “嗯?”李照阳挑眉。 “然后,”温书意顿了顿,“又昏过去了。” “?” “接着,又醒了,又昏过去了。” 李照阳:“……” 他额角似乎有黑线垂下:“我怎么有点听不太懂?” 温书意放下袖子,她眼波流转,却只是抿着嘴笑,并不答话。 有些事,少爷可以问,但不一定非要自己回答,毕竟有些答案,由一个女孩子说出口,可是“减分项”。 不过,她朝旁边另一个垂手侍立的李家下人,递了个眼色。 那下人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躬身,不带任何个人色彩的语气,一板一眼地回禀道: “回少爷,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内,那人是醒了,然后被艹昏过去了,然后又被艹……” “咳咳……不用说了。” 李照阳抬起手,打断那个人试图更加细节的描述,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我已经知道了。” 房间内陷入了片刻沉默。 然后,温书意表情稍稍严肃了一点:“对了少爷,那悦来客栈那边……该怎么处理?” 李照阳眨眨眼:“不用处理。” 温书意:“……?” …… …… …… 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云消雨霁。 墨师双手抱膝,缩在床角,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凌乱的后脑勺。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像尊风化的石雕。 “青竹哥哥……”圆脸络腮胡的男人披了件外袍,挨着他坐下,声音是刻意放柔的轻声细语,与那身块头形成惨烈对比,“你……你是不是还疼?是我不好,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控制住力气。” 他伸出手,想拍拍墨师的背,又怯怯缩回,像个做错事的大狗。“我下次一定温柔点,真的,我保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夺笋啊(第2/2页) 墨师没吭声。 他现在才顾得上仔细感知这具新身体。 有修为,大概在御物境后期。 灵根……竟然是中品偏上的火灵根? 天赋比之前占据的肉身,居然好上不少。 这发现让他得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丝丝。 也就一丝丝。 因为下一秒,更鲜明、更无法忽视的感觉从身体后方传来。 那火辣辣的胀痛,那诡异的不适感,那仿佛被强行撑开、怎么也……合不拢的异样感。 墨师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没事的,青竹哥哥,”男人仿佛看出了他的顾虑,“那个……一开始都这样。我自己用擀面杖试过,大概三天,嗯,最多四五天,就自己合拢了。这几天注意些,别吃太燥太辣的东西就行。” …… 墨师脑子里“嗡”的一声。 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滚!!!”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屈辱和恶心,嘶声吼了出来。 男人被他吼得一怔,随即扁了扁嘴,竟露出委屈的表情:“青竹哥哥,不要凶人家嘛……人家都认错了……” 夹子音。 肌肉猛男。 委屈表情。 墨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强压下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什么狗屁青竹哥哥!”他口不择言, 若是平时,他一定能想到也许这具肉身就叫青竹,但此时此刻,只想用最恶毒的语言驱赶这个噩梦源头,“给老子滚!滚远点!!” 男人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 他慢慢坐直身体,圆脸上的柔情蜜意像退潮般消失,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变得锐利而冰冷。 “你不是青竹哥哥?” 声音不再夹着,恢复了原本的低沉粗哑,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墨师正在气头上,加上刚经历奇耻大辱,神魂与肉身又未完全契合,情绪极端不稳,只想尽快摆脱眼前这人。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青竹”,闻言想也不想就骂了回去:“老子当然不是那个什么青竹!谁他妈是那玩意儿!” 男人脸色骤然巨变! “不是你约我来的?”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那封信……不是你写的?” 墨师被问得一愣。 信?什么信? “我……”墨师语塞,但看对方眼神越来越骇人,心里终于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丝恐惧,连忙改口,“我、我骗你的!我就是青竹!刚才是气话!” 晚了。 男人根本不信了。 他猛地逼近,大手如铁钳般瞬间卡住了墨师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床板上! “那你倒是说说,”男人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圆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我叫什么?” “你信里不是说,你已经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知道‘我’是谁了吗?!” “说啊!!!” 脖子被越收越紧,呼吸变得困难。 墨师魂飞天外,他哪知道这瘟神叫什么! 夺舍不继承记忆!不继承记忆啊!!! 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名字……名字…… 对了,看这脸,这么圆……这么圆……圆…… 那他的名字一定是…… “大、大郎……你叫大郎……对不对?!” 空气死寂了一瞬。 男人卡住他脖子的手,僵住了。 “我大尼玛——!!!” 下一刻,拳头到肉的闷响,家具碎裂的刺耳声音,夹杂着墨师不成调的凄厉惨叫,从紧闭的房门内激烈地传了出来。 …… 消息传回李府时,李照阳已经带着温书意回到了自家清静的小院。 下人低着头,一五一十,尽可能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地,汇报了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内“事故”的后续进展,以及那位“张圆”公子的最终处理情况。 院子里很安静。 李照阳负手站着,望着天边飘过的云,半晌没说话。 温书意侍立在他侧后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微微耸动。 沉默在蔓延。 最后,还是温书意先没忍住。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脸,望向李照阳的背影,语气听起来特别认真,特别严肃: “少爷。” “嗯?” “我突然知道,为什么咱们玄阴城方圆千里,都见不到熊猫的踪影了。” 李照阳微微偏头,咦,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熊猫吗…… 他有点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为什么?” 温书意绷着小脸,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因为,笋,都被少爷您给夺完了啊。” “附近的熊猫,都就饿死啦。” …… 第67章 剑灵 第67章剑灵 翌日,李家演武场。 历寒舟被带到李照阳面前。 他身体已能活动,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也救下师弟躯壳的少年。 “多谢……李少爷。”他抱拳,声音干涩。 同时心中也暗暗感叹,没想到少年竟是李家的少爷,至于墨师他没有去问了。 在玄阴城得罪李家这位,挫骨扬灰是他最好的下场。 李照阳摆摆手。“不必。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历寒舟。“你师弟的神魂,并未被那墨师彻底磨灭。” 历寒舟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住李照阳。 “那老贼夺舍二十年,虽占据主导,却始终无法将你师弟的本源意识完全吞噬。”李照阳语气平缓,陈述事实,“如今墨师神魂已灭,你师弟的残魂……反倒因这二十年被迫与那老鬼魂魄纠缠对抗,阴差阳错,凝练坚韧了不少,只是过于虚弱,陷入沉眠。” “我已请乌老探查过,那具身体识海深处,确实还存着一缕极微弱的残念,属性与你师弟生前功法吻合。好生将养那具肉身,以温养神魂的灵药辅之,假以时日……未必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历寒舟呆立原地。 他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红了。 二十年了,他以为师弟早已魂飞魄散,如今…… 噗通。 他直接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 “李少爷大恩!历寒舟……没齿难忘!”声音哽咽,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悲怆。 李照阳上前一步,将他扶起。“好好照顾他,需要的药物,找温书意支取。” “是,大少爷!”历寒舟用力点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在喊李少爷,而是喊的大少爷,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 …… …… 光阴荏苒,一晃便是两年。 玄阴城四季轮转,李家府邸内,日子平静中透着忙碌。 李照阳的修为,已在无名玉符【物极必反】的特性加持下一路飞涨,稳稳踏入御物境中期。 这个速度放在李家年轻一代,已是骇人听闻。 但这几天,他却一反常态,将自己关在了修炼密室中,半步不出。 连每日送来的饭食,都只让放在门口。 李盈盈前来询问了两次,也只得到李照阳一句含糊的“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绝对安静”。 而真正的原因,只有李照阳自己知道。 密室中央,蒲团之上。 李照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额头隐现汗珠。 他面前,横放着那柄通体幽紫的长剑——紫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剑灵(第2/2页) 剑身正在微微震颤。 他能清晰感应到,这种震颤,是源自剑体内部的生命律动。。 嗡—— 低鸣声在密闭的室内回荡,越来越清晰。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古朴的纹路,此刻正一点点亮起紫色的微光。 光芒流转,如同呼吸,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稚嫩与蓬勃。 李照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紫苑剑之间那道本命相连的纽带,正在被一股新生的、纤细却坚韧的意识缓缓填充、加固。 两年了。 自他踏入御物境,便日夜以自身真元与心神温养此剑,从未间断。 紫苑剑乃天外剑胎所铸,底子绝世,但剑灵孕育,所需积累远超寻常灵剑。 直到今日,这积累终于抵达了某个临界点。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蛋壳破裂的轻响,直接在李照阳识海中荡开。 紫苑剑的震颤骤然停止。 下一秒。 嗡——!!! 更为高亢清越的剑鸣轰然爆发,充斥整个密室!剑身上所有紫色纹路瞬间光芒大放,将室内映照得一片紫意氤氲。 光芒中心,剑格上方三寸之处,空气开始扭曲、汇聚。 一缕缕紫色的光雾从剑身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交织,越来越浓,逐渐勾勒出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 李照阳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光雾继续凝聚、塑形。 先是修长的双腿,然后是纤细的腰肢,接着是曲线优美的身躯,最后是清晰的肩颈与面容。 五官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眉宇间却自然带着一股属于兵器的清冽与锐意。 眼眸紧闭,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全身笼罩在一件似虚似实的紫色长裙中,裙摆无风自动,流淌着星辰般细碎的光点。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当最后一缕光雾融入,那身影彻底凝实。 她悬浮于紫苑剑上方三尺处,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眸色是比剑身更为深邃的紫,清澈透亮,倒映着李照阳的身影。 她目光落在李照阳脸上,凝视片刻,随后,脚尖轻点,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落地。 紫色长裙及地,她向前走了两步,在李照阳身前停下。 微微偏头,似乎有些好奇,又有些天然的亲近。 然后,她提起裙摆,以一种古老而优雅的姿态,轻轻屈膝。 朱唇轻启,声音空灵剔透,如冰玉相击,却又带着初生者特有的、一点点生涩的柔软: “紫苑,拜见主人。” …… 第68章 倾天一剑 第68章倾天一剑 密室中,紫光渐敛。 李照阳看着眼前盈盈下拜的紫衣剑灵,深吸一口气,神色是罕见的郑重。 “紫苑,”他开口,声音落地有声,“从今往后,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 “未来很长,或许会有强敌,或许会有艰险。” “我无法承诺永远不败,但可承诺绝不弃剑。” “余生……请多多指教。” 紫苑微微偏头,那双深邃的紫眸凝视着李照阳。 片刻,她嘴角似乎极轻地扬了一下,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剑在人在。主人,也请多指教。” 话音落下,她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横陈的紫苑剑中。 嗡—— 剑身清鸣,光华内蕴。 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信息,顺着本命联系,流入李照阳识海。 是紫苑剑觉醒的唯一特性: 【否极泰来】。 特性描述:当持剑者体内某一属性真元耗尽时,此剑将自动反哺,生成相当于持剑者真元总量一成的、同属性精纯真元。 简单,直接,却又在特定条件下,堪称逆天。 “果然是这个……”李照阳眼中精光一闪。这特性,正是他构筑那个设想中“循环”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没有丝毫耽搁,抬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本薄薄的、颜色泛黄的古旧剑谱。 封面只有四个铁画银钩的字:《倾天一剑》! 这是他早早为今日准备的剑法。 品阶不高,但它有一个让无数修士又爱又恨的特性。 消耗巨大,威力骇人。 此剑只有一式。 运转心法,调动全身所有真元,于一瞬间凝于剑尖,毫无花哨地斩出。 真元越精纯磅礴,这一剑的威力就越恐怖。 根据剑谱描述,御物境修士若修成此剑,全力施展,可斩出堪比通玄境初期的杀伤力! 但代价是,一剑之后,全身真元瞬间抽空,再无再战之力。 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是真正的搏命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敢用。 可对李照阳而言……只要三个特性完成循环,他甚至可以完全将其当做平a! 翻开剑谱,心神沉入。 接下来的日子,李照阳彻底闭关。 密室中,剑气纵横呼啸。 他手握紫苑,摒弃所有杂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倾天一剑》那简单到极致、却也艰难到极致的轨迹。 起手,凝元,心法运转,真元奔涌,斩! 初始,他需全力调动近全身真元,才能勉强催动剑招。 斩出的剑气声势虽大,却散而不凝,距离通玄境威力相去甚远,不但如此,一剑之后便感浑身虚脱,甚至连运转特性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心志如铁,毫不气馁。 十遍,五十遍,一百遍…… 随着练习次数增多,他对这一招的理解飞速加深,真元运转越发圆转如意,损耗逐渐降低。 两百遍后,他已一剑斩出,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元转紫苑特性,让自己真元始终生生不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倾天一剑(第2/2页) “差不多了。”他收剑而立,眼中精光闪烁。 铺垫完成,核心组件终于可以合体了。 他先于体内,默默运转起简化版《玄阴宝鉴》的御物篇心法。 气海之中,精纯的阴属性真元随之流转,功法的御物境特性——阴阳调和——已然处于待发状态。 此特性为:每当消耗阴属性真元时,将额外生成相当于消耗量一成的阳属性真元。 接着,他将那枚通体漆黑、触手温凉的黯天灵佩取出。 七品灵器,特性【万物皆备】:佩戴者任何属性真元,经此佩循环后,输出时皆转化为精纯阴属性。 最后,他握紧了紫苑剑。 剑灵轻吟,特性否极泰来,是最后的保障,也是循环的引爆点。 三位一体,循环构筑,开始! 李照阳屏息凝神,意识沉入体内最细微的掌控: 启动:倾天一剑,气海中十成阴属性真元奔涌而出。 生力:就在阴属性真元消耗的同时,《玄阴宝鉴》特性【阴阳调和】触发!一股新生、相当于消耗量一成的阳属性真元,凭空于气海生成,同时【否极泰来】触发,阴属性真元也保留一成。 回补:这团新生的阳属性真元,被黯天灵佩的【万物皆备】特性自动捕捉、卷入循环,瞬间转化为精纯的阴属性真元,反哺回李照阳气海。 再生:阳属性真元耗尽【否极泰来】触发,生成一层阳属性真元。 再补:新生的阳属性真元,再次被黯天灵佩的【万物皆备】特性自动捕捉、卷入循环,瞬间转化为精纯的阴属性真元。 结算:消耗所有阴属性真元,再次斩出倾天一剑。 李照阳面色不变,循环再启! 由于倾天一剑是一次性消耗所用真元,如果急于对敌,也可以直接一轮循环斩出,那么至少相当于两成真元的倾天一剑,为了可比御物镜圆满全力一击。 而只要稍做积累,每一轮循环,便多一成真元。 李照阳将循环深深刻入本能之中,每一轮循环,大概只需消耗三分之一息。 也就是仅仅一息时间,他就可以斩出拥有五成真元的倾天一剑,威力已经直逼通玄! 不但如此,只要一直在战斗中,那么他的气海真元,便可在这种“消耗->功法回补->濒临耗尽->剑器反哺->继续消耗->功法再回补”的奇妙循环中,维持着一个动态平衡! 理论上,只要他肉身和神魂能承受住连续爆发剑意的负荷,这种强度的攻击,他可以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这一招,也可称之为电表倒转。 成了。 【物极必反】,解决资质与根基,带来恐怖的修炼速度。 【否极泰来】+【阴阳调和】+【万物皆备】+《倾天一剑》,构筑“左脚踩右脚”式的真元循环,实现近乎无限的火力覆盖。 至此,免费续杯,无限续航。 跨境一战,不再只是设想。 李照阳缓缓收剑入鞘,紫苑剑轻吟一声,光华内敛。 他看向密室之外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石壁,落在了更广阔的天地。 底气前所未有的充盈。 …… 第69章 苏青喻正在想念 第69章苏青喻正在想念 苏家,演武场。 “苏青喻胜——” 高台上,执事长老的声音带着赞许。场边一阵短暂静默,随即爆发出嗡嗡议论。 她收剑,立定。 十三岁的少女身形已见窈窕,一身水蓝劲装,衬得肤色欺霜赛雪。 五官清丽,眉眼如画,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几缕墨发贴在颊边,更添几分疏离的美感。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层冰似乎薄了些,能窥见底下精致的轮廓。 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泛着冷光的剑。 五年一大比。 世家,宗门,几乎都选在这个节点。 神都人榜,五年一换。 榜上名字的多少,位次的高低,明晃晃昭示着一个势力未来五年的气运。 这气运,能变成灵矿脉的开采权,能变成坊市商铺的倾斜,能变成实实在在的疆域和资源。 每一场比试,都不只是胜负。 苏青喻如今是苏家新任圣女。 几年前那份轻视,那些冷眼,仿佛从未有过。 如今苏家上下看她,目光里全是灼热。 补偿?或许有。但更多是押注,是算计。 甚至有人私下嘀咕,说玄阴城李家那个李照阳,下品阴灵根,废物一个,怎么配得上自家圣女?该早点退了那婚约才好。 但这话只在暗处流传,很快被族中长辈压下去,悄无声息。 但苏青喻知道。 她都听见了。 “圣女剑意凛冽,已有三分《玄冰诀》真意!” “方才那招‘冰河倒卷’,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假以时日,必是我苏家基石!” 长老们捻须微笑,点评声不绝于耳。 语气欣慰,带着栽培的意味。 周围年轻子弟投来或羡慕、或敬畏、或暗藏不甘的眼神。 苏青喻微微垂首,行礼。 那些话从左耳进,从右耳出。 她没听进去。一个字都没。 演武场喧嚣鼎沸,阳光刺眼。 她却忽然走神了。 眼前晃过另一个演武场。 应该没这么大,没这么正式。 可能就在李家某个僻静的院子里。 青石板的地面,边上或许有几棵老树。 那个人……现在也在上面吗? 他资质不好,她知道。 《太阴真解》练得磕磕绊绊,运转周天时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 但他从不抱怨。 每次对练,被她随手挑飞木剑,也只是摸摸鼻子,嘿嘿笑两声,捡起来再来。 “没事,慢慢来。”他总是这么说。 现在的他,是否也在演武场上意气风发? 他会赢吗? 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李家那样的世家,高手只会更多。 他爹是家主,半步圣境,对他期望肯定极高。 那些族中兄弟,会不会因为他资质差就轻视他? 会不会在比试时故意为难? 他会不会紧张? 大概不会。 那个人……心很大。 天塌下来大概也觉得有趣。 输了可能会有点沮丧,但转眼就忘了,甚至可能会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她:“哎,刚才我那招怎么样?有没有帅到?” 帅什么帅。 笨死了。 可嘴角,好像自己弯了一下。 很轻。 没人看见。 她立刻抿紧唇。 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剑上。剑身映出她模糊的脸,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悄悄塌软了一块。 五年了。 茶雾山上他说“你父母绝非叛徒”时,握着她手的温度,好像还在。听涛别院里,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火红的“霞蔚云蒸”,烧得她眼眶发烫的感觉,也还在。 李家除夕夜的暖汤,徐夫人温柔夹来的菜,李重楼看似威严却藏不住关切的一瞥……还有那个人每天变着花样送来的点心,灵笋春卷的鲜,东坡肉的糯,甜汤里浮沉的小丸子。 苏青喻握紧剑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苏青喻正在想念(第2/2页) 指尖微微发白。 场边欢呼又起,下一场比试开始。 气浪翻涌,吹动她的衣摆。 她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 背影挺直,孤清,像一枝开在雪地里的梅。 可心里那点念想,却像燎原的星火,怎么也按不灭。 他现在……还好吗!? …… …… …… “好!” “我儿果然有圣境之姿!” 李重楼看着面前神采奕奕的儿子,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紫苑剑灵觉醒,【否极泰来】特性已然激活。 这不算太意外,那剑胎底子在那里。 真正让他惊艳的,是李照阳随后展示的那个“三位一体、倾天一剑”的战法循环。 看着儿子在演武场中,以御物境中期的修为,一剑接一剑,斩出连绵不绝、威势堪比通玄初期的凝练剑气,而气息却始终维持在一个颇为平稳的状态时,李重楼心中确实掀起了波澜。 这小子,居然真的把那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硬是给攒到了一起,还让它转起来了! “想法天马行空,落实胆大心细。”李重楼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路子,够刁钻,也够实用。能在御物境就构筑出这等近乎‘永动’的战法雏形,放眼整个玄瀛大陆的同辈,你也算是独一份了。”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语气多了几分家主式的沉稳告诫。 “不过,照阳,你也需谨记。玄瀛大陆广袤无垠,千奇百怪的特性、功法、战法层出不穷。你这循环虽妙,但眼下威力上限,终究卡在通玄境门槛。真正的顶尖天骄,跨境战斗如吃饭喝水,越到高深境界,真元多寡只是基础,对大道规则的领悟、对时机战局的把握、乃至自身意志神魂的强度,才是决胜关键。” “戒骄戒躁,切不可因此自满。你这战法,是张好底牌,更是块绝佳的磨刀石。用它去打磨你的剑意,去锤炼你对战局的精确掌控,去逼出你每一分潜力的同时,更要继续夯实根基,拓宽前路。” 话虽如此,李重楼眼中的欣慰与骄傲却丝毫未减。 这些年,他坐镇玄阴城,明面上自然无人敢呲牙。可私下里,等着看我李家麒麟儿笑话的杂音,何曾少过? 不过是藏在阴沟里,不敢放到台面上罢了。 如今,正是时候。 用自己儿子的剑,替他,也替阳儿自己,好好出一口闷气! 李照阳重重点头,眼中战意微燃:“爹,你放心。” …… 数日后,李家大演武场。 数个擂台已经摆好,擂台四周,更是已经布好了各种阵法。 场边人头攒动。 李家年轻一代的子弟,无论嫡系旁支,只要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修为达到御物境者,今日皆汇聚于此。 人人锦衣华服,气息或沉凝或锋锐,眼神交汇间,有好奇,有打量,更有毫不掩饰的争胜之意。 族中长辈、各房管事、乃至一些交好世家前来观礼的客人,皆在两侧高台落座,低声交谈,目光扫过下方一位位即将登场的李家俊杰。 气氛肃穆而热烈,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李重楼高居主位,面色平静,不露喜怒。 徐千雅坐于他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候场区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李照阳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一袭利落的玄色劲装,紫苑剑悬于腰间。 他平静地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各种视线。 他忽然有些走神。 如今的他已经慢慢融入了这个世界,自然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许多规则。 比如三个月之后,便是人榜放榜之日。 各大世家宗门,都会在这段时间进行大比。 所以,想来苏家现在也不例外 而以苏青喻那堪称变态的玄冰灵体,还有她那清冷外表下实则好胜要强的性子,这种场合,大概会是一路横推,轻松碾压吧。 也不知道她在苏家,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李照阳轻轻吸了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眼神重新聚焦。 他看向比武台上数座高大的擂台。 颇有一种上辈子参加高考时候的感觉。 …… 第70章 大少爷开局逆风 第70章大少爷开局逆风 “第一场,李照阳,对,李茂!” 司仪长老的声音洪亮,压过场边嘈杂。 李照阳从候场区站起身,神色平静地走向擂台。 另外一个叫李茂的分家弟子,也从另一边跃上擂台,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朴素的青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寻常铁剑,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是刚踏入御物境不久。 他看向李照阳的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甚至有一丝敬畏。 毕竟,对面站着的,是家主的独子。 即便传闻中这位少爷资质不佳,前些年颇有些荒唐,但那也是嫡系大少爷。 “照阳少爷,请、请指教。”李茂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李照阳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请。” 随着司仪长老一声“开始”落下,李茂低喝一声,抢先出手! 他知道自己与嫡系少爷差距巨大,只想全力一搏,展现自己。 他催动真元,铁剑泛起微光,一式李家基础的剑诀直刺而来,剑势端正,可以看出平日里绝对认真打磨。 场边不少人微微点头,这李茂基本功还算扎实,对分家子弟而言不错了。 然而,面对这直刺而来的一剑,李照阳动都没动。 直到剑尖逼近身前丈许,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他只是平平抬起右手,握住了悬在腰间的紫苑剑剑柄。 拔剑。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紫色剑光,骤然亮起! 然后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竖劈! 《倾天一剑》! 剑光出现的刹那,擂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股远超御物境层次的锋锐剑意轰然爆发! 李茂刺出的剑光在这道紫色剑芒面前,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他只觉得眼前紫光大盛,一股根本无法抵御的恐怖力量当头压下,仿佛天穹倾塌! “什么?!” 他骇然失色,想要变招格挡,却发现自己全身气机都已被那道紫色剑光锁定,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道紫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紫色剑光精准无比地擦着李茂的头皮掠过,斩断了他几缕发丝,然后重重劈落在李茂身前半尺的青石地面上。 轰!!! 坚逾精钢、刻满阵法的擂台地面,被斩开一道长达数丈、深不见底的整齐裂缝!碎石并未飞溅,而是被那凝练的剑意瞬间震成了齑粉,扬起一小片烟尘。 李茂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承让。” 等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长剑归鞘的声音。 李照阳已然还剑入鞘,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不是他斩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大少爷开局逆风(第2/2页) 司仪长老愣了一瞬,才高声宣布:“胜者,李照阳!” 擂台下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虽然一开始也有预料李茂难以取胜。 但很多人还是被这结果悬殊的一幕震住了。 一招? 真的只用了一招? 不过,那是……《倾天一剑》?! 短暂的死寂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起。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倾天一剑》?” “绝对是!那抽空一切的爆发力……错不了!” “嘶……那可是搏命的底牌啊!” “这个算不算杀鸡用牛刀,真是……难以理解。” “唉,毕竟大少爷年纪不大,好胜心强,可能想着一鸣惊人吧。可这仅仅是第一天的比赛,就底牌尽出……未免有些太不智了。” 议论声大多带着不解、惋惜。 在他们看来,李照阳此举,无疑是有些不计后果。 为了瞬间的威风,赌上了后续所有的可能。 高台上,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微微摇头。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低声对身旁同僚道:“照阳这孩子,心气是高,但行事……还是欠些周全。《倾天一剑》岂是这般用的?” 另一长老接口,声音压得更低:“这一剑,威力确已摸到通玄境门槛,着实惊人。看来前十还是有一线希望,不过要想夺魁还是要等下一届,此次大比,我李家这一代可是有几位真正的人杰,已然初入通玄境,照阳他……” “咳……”李重楼忽然咳了一声。 那位长老瞬间住嘴。 不过旁边几人已经下意识颔首,显然也认同这个判断。 在他们的评估里,李照阳能闯入前十,便算是超常发挥,对得起家主这些年的投入了。 毕竟,修为境界的硬差距摆在那里。 《倾天一剑》再强,也只是单一爆发手段,在真正顶尖天骄面前,破绽太明显了。 李重楼高居主位,面色平静,仿佛刚才没听到那几个长老的议论。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可能注意到,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了一下。 徐千雅则是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但看到丈夫沉稳的模样,又将心绪压下。 擂台边,温书意握紧了小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很是不服气。 李照阳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平静地走下擂台,回到自己的位置,闭上眼,开始调息。 在外人看来,他这是在抓紧恢复空虚的真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把体内的阳属性真元迅速转换掉,免得爆体而亡。 至于旁人的议论和判断?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 第71章 大少爷昏招频出 第71章大少爷昏招频出 接下来的两天的比赛,对李照阳来说,流程几乎一模一样。 “李照阳,对,李成秀!” …… “李照阳,对,李天明!” …… 司仪长老唱名。 李照阳上台。 对手紧张,或试探,或抢攻。 李照阳拔剑。 紫色剑光亮起。 《倾天一剑》! 轰! 剑气斩落,擂台震动,烟尘扬起。 对手或兵器脱手,或防御破碎,踉跄败退。 “胜者,李照阳!” 收剑,下台,调息。 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旁边其他擂台上可能还在“见招拆招”、“术法对轰”,打得难解难分,他这边已经尘埃落定。 “又是一剑……” “这都第几个了?” “照阳少爷这……也太干脆了。” “啧,还是那招《倾天一剑》,可为什么仅仅一天,他的真元就能恢复巅峰,每一剑威力都一模一样?” “谁知道呢,毕竟是大少爷,可能家主给了他什么快速回气的丹药吧?” “哎,靠丹药强撑,终究不是正道。” 议论声从最初的惊诧,渐渐变成了某种看热闹的期待。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一招鲜”的少爷,什么时候会撞上铁板,真元耗尽,狼狈落败。 第三天,这块“铁板”似乎来了。 “第四轮,李照阳,对,李岩!” 李岩跃上擂台。他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持一柄厚重的开山刀,眼神沉稳锐利。 他一上台,周身气息便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御物境圆满! 而且是那种根基扎实、气息浑厚,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冲击通玄的御物境圆满! “是分家的李岩!” “听说他去年就在外历练,斩杀过同阶妖兽!”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岩的刀法以势大力沉、防御见长!” “照阳少爷的‘一剑流’,怕是要到头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许多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就连高台上的一些长老,也微微坐直了身体,露出关注的神色。 李岩抱拳,声音洪亮:“照阳少爷,请指教!” 李照阳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请。” “开始!” 司仪长老声音刚落,李岩便低喝一声,双手握刀,重重往地上一顿! 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芒瞬间从他身上涌出,覆盖全身,并与脚下擂台隐隐相连,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这是分家一门颇有名气的防御功法《厚土诀》! 他没有抢攻,而是摆出了稳守的姿态。 显然,李照阳之前那“一剑定胜负”的打法,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也让他制定了针对性的战术——扛过那最凶猛的第一剑,趁其力竭,一击制胜! 李照阳动了。 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拔剑,紫苑出鞘。 真元流转,剑意凝聚。 《倾天一剑》! 紫色剑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朝着李岩当头劈落!威势和之前的毫无差别。 来了! 李岩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绷紧,体内真元疯狂涌入刀身和护体光芒。 “给我挡住!” 他暴喝一声,开山刀向上撩起,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凝实的刀幕! 轰隆——!!! 紫色剑光狠狠劈在刀幕之上! 刺目的光芒爆发,震耳欲聋的巨响让靠近擂台的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漫天烟尘。 擂台地面在李岩脚下寸寸龟裂! 他脸色涨红,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刀身无数细密裂纹,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 他挡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大少爷昏招频出(第2/2页) 虽然极为勉强,付出了代价,但他确实硬生生扛下了这媲美通玄境的一剑! “挡住了!” “果然!我就说这种搏命剑招不可能一直无敌!” “照阳少爷真元该耗尽了吧?” “机会!李岩的机会来了!” 台下瞬间哗然,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微微颔首,李岩的表现可圈可点,战术执行很成功。 烟尘稍稍散去。 李岩喘着粗气,看着前方。 李照阳依旧站在原地,似乎因为剑招被阻,有了那么一刹那的停顿。 就是现在! 李岩眼中厉色一闪,强提一口真元,不顾手臂酸痛,就欲挥刀反击! 然而—— 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的瞬间。 李照阳手腕一翻。 刚刚回落三寸的紫苑剑,再次抬起。 真元涌动,不如第一剑那般狂暴猛烈,却依旧流畅迅疾。 剑身紫光再次亮起,只是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气势也弱了几分。 然后。 斩! 第二道紫色剑光,破空而出! 速度依旧很快,轨迹依旧笔直。 只是比起第一剑那开山断岳般的威势,这一剑显得“轻柔”了不少。 “什么?!” 李岩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骇然与绝望! 他怎么还能出剑?! 《倾天一剑》不是要抽干真元吗?!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将开裂的刀身横在身前,残余的护体黄光拼命闪烁。 砰! 第二道剑光结结实实斩在刀身之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 咔嚓! 李岩手中的开山刀,本就受创的刀身,再也承受不住,从中断裂! 剑光余势未消,轻轻掠过他的胸膛。 “呃啊!” 李岩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那个缓缓收剑入鞘的身影。 第二剑…… 他竟然……斩出了第二剑《倾天一剑》?! 虽然威力看起来小了很多,但确确实实是《倾天一剑》的剑意! 司仪长老也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胜者……李照阳!” “承让!” 李照阳转身走下擂台。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声浪轰然炸开。 “两剑!他出了两剑!” “这怎么可能?!《倾天一剑》还能连着用?” “威力是小了很多,但确实是用出来了……” “他怎么办到的?” “难道是……服用了透支潜力的禁忌丹药?短暂获得了额外的真元?” “很有可能!不然解释不通!” “太乱来了!为了赢一场,至于吗?” “这种压榨潜力的方式,副作用肯定极大。” “可惜了,本来以他的实力,稳扎稳打,进前十希望不小。现在……怕是下一轮就要止步了。” 议论纷纷,猜测四起。但绝大多数人,都倾向于李照阳是用了某种“非常规”手段,强行催谷,才斩出了那第二剑。这种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 高台上,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眉头微蹙。 “方法未免太过极端。那第二剑威力十不存三,显然是强弩之末。” “下一轮对手若是通玄境,他恐怕连一剑都未必能完整斩出了。” “唉,少年心性,太过争强好胜。只盼莫要伤了根基才好。” 李重楼端坐主位,听着周围的低声议论,面色古井无波,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徐千雅眼中担忧更甚,忍不住看向丈夫。 李重楼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李照阳回到座位,一如之前一样闭目调息。 …… 第72章 大少爷败局已定 第72章大少爷败局已定 第四日,演武场的气氛比前三日更加紧张。 高台上座无虚席,连一些平日少见、闭关潜修的长老都现身观战。 台下更是人头攒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即将登台的十六位年轻身影上。 十六强。 再胜一轮,便是前十。 尤其是背景平凡的弟子,更意味资源倾斜,以及未来在家族中截然不同的地位。 李照阳依然神色平静。 昨晚,关于今日对阵的名单一出,几个胆大包天的地下赌坊连夜开出了盘口。 李照阳今天这一战的赔率,一路飙升,已经突破了一赔二十。 堪称恐怖。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走到头了。 因为他下一轮的对手,是李心圆。 分家出身,却耀眼到让无数嫡系都黯然失色的真正天才。 年未满十八,已踏入通玄境! 是李家这一代年轻弟子中,公认的、有实力角逐魁首的几人之一。 甚至这一届人榜有望。 同时也已经提前预定了家族内明年的道院名额。 御物境中期,对通玄境。 大境界的鸿沟,宛如天堑。 李照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让温书意去下了自己一百灵石。 …… “第四轮第三场,李照阳,对,李心圆!” 嗡—— 场下的议论声瞬间拔高,随即又强行压低,化作一片兴奋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 李照阳吐出一口浊气,迈步登台。 对面,一道娇小的身影几乎同时轻盈地落在擂台另一侧。 李心圆。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劲装,裁剪合体,衬得身姿玲珑。 一头乌黑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眉眼弯弯,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顾盼间自带一股活泼灵动的气息。 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 看上去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妹子。 但李照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娇小身躯内蕴藏的磅礴真元,代表对方已经成功推开了那扇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 李心圆也在打量他。 大眼睛眨了眨,里面闪过好奇? “大少爷。”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久仰啦,听说你这次大比,都是一剑定胜负?” 她笑眯眯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 李照阳点点头:“侥幸而已。” “侥幸可走不到这里。”李心圆笑道,随即话锋一转,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身前摇了摇,“不过呢,你我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 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 “所以就由大少爷先攻吧。” 言语间,一股锋锐之气再也掩藏不住:“因为,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李照阳看着她,愣了愣。 这妹子……还挺有武德!? 他脸上也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好。”他应道。 可惜,我没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司仪长老的“开始”二字,也骤然喝出! 紫苑剑瞬间出鞘!剑身紫芒暴涨! 《倾天一剑》!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爆鸣! 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足以当通玄境修士全力一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大少爷败局已定(第2/2页)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来了!” “又是这招!” “好快!好狠!”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威胁到普通通玄境修士的一剑,李心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她甚至还有空轻轻“啧”了一声。 “大少爷……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呀。” 说话间,她动了。 她腰间悬着一柄装饰秀气的短剑,但此刻并未出鞘。 而是纤细白皙的右手,并指如剑,在空中一划。 嗡—— 层层叠叠的剑幕,瞬间在她身前展开。 通玄境对灵气的精妙操控,展露无遗! 下一秒。 紫色雷霆般的剑光,狠狠劈在了剑幕之上! 轰!!! 李心圆娇小的身躯,在那狂暴的冲击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 她脚下的青石地面却出现数道裂纹! 那层看似纤薄的剑幕,颜色黯淡了数分,但……终究没有破碎! 她甚至还没有出剑,就稳稳地,接下了这足以重创乃至击杀寻常御物境圆满的一剑! 而且,看李心圆的表情,虽然消耗不小,但比起之前李岩接下一剑后虎口崩裂、气血翻腾的狼狈,她显得游刃有余了太多。 这就是大境界的差距!对力量本质理解的差距! 紫色剑光耗尽了威能,轰然消散。 擂台上,李照阳保持着挥剑向前的姿势,紫苑剑尖斜指地面。 李心圆身前,剑幕缓缓收敛。 擂台下,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声浪轰然爆发!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 “不愧是心圆师姐!通玄境就是不一样!” “大少爷完了呀!他真元肯定耗尽了,就算还能斩出之前与李岩之战的第二剑,对心圆师姐也毫无威胁了!” “刚才那一剑应该是他最后的挣扎了。” “赌对了!哈哈哈哈!可惜下注下少了!不过蚊子肉也是肉!” “是吗?我可是把房子都抵押了,啊哈哈哈~” “早就说了,御物境中期,靠着搏命剑招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到头了,到此为止了。” 台下议论纷纷……种种情绪交织。 但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胜负已分。 李照阳的奇迹之路,将终结于此。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微微颔首。 李心圆的应对,堪称完美,展现了通玄境修士应有的掌控力。 结局,已无悬念。 只有李重楼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另一边,温书意则是咬着下唇,小脸紧绷,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身影。 尽管不知道李照阳还有什么底牌,但她还是愿意相信,她的少爷绝不会止步于此! …… 擂台上,李心圆刚刚结束回气,毕竟这一剑威力确实不容小觑,即便是她,也要至少三息时间,才能彻底恢复状态。 回气完毕,她正要开口,忽然就见对面李照阳一脸平静地,将剑再次举起,同时嘴巴开合了两下。 她恰好学过唇语,对方说的是两个字:抱歉。 哈!?抱歉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给我说抱歉? 脑子里尚在思考,下一秒,眼前紫光一闪! 一道与之前威力几乎一模一样剑气,已经再次席卷而来! …… 第73章 大少爷发表获胜感言 第73章大少爷发表获胜感言 这一剑太快!太近! 而且威力……竟与第一剑相差无几! 这完全超出了李心圆的预料。 她心中警铃疯狂大作,呼吸骤然一滞,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 好在身体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由于过于托大,她没有拔剑,所以此刻更来不及出剑,只能仓惶后退。 同时右手闪电般在腰侧一抹,一道流光被她抛出,瞬间在身前展开。 那是一把伞。 伞面是素雅的淡青色,骨架却有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七品防御灵器——流云障! 轰!!! 紫色剑光狠狠劈在骤然展开的伞面上。 流云障剧烈震颤,伞面光华疯狂明灭,伞上光华瞬间黯淡了大半。 强大的冲击力透过伞身传来,李心圆闷哼一声,握着伞柄的右手虎口崩裂。 她娇小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数尺,双脚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这才堪堪……挡住。 但她的脸色已不复之前的从容,鬓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这一剑,让整个演武场的喧嚣戛然而止! 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猛地站起身: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斩出这第二剑?!而且威力不减?!” “《倾天一剑》乃是搏命之招,抽干真元,一往无前!他明明已经斩出了一剑!” 这位长老的失态,瞬间引爆了台下积压的情绪。 “真的……又是全力一击?!” “他怎么办到的?!难道大少爷一直在隐藏实力!?” “也是,毕竟是主家嫡子,怎么可能真正是废人。” “骗你们的呀~” 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李照阳身上,仿佛要把他看穿。 更有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旁边人连忙七手八脚扶住。 “快!把他扶出去!”有人低吼。 “完了……这傻子把刚买的房产全押了少爷输,以为稳稳的幸福……这下啥都没了……” …… 然而,擂台上的一切并未因场下的混乱而停止。 李心圆刚借着流云障稳住身形,压下翻腾的气血,甚至连一句“你”字都来不及出口。 对面,李照阳手中的紫苑剑已然再次扬起。 真元流转,剑意凝聚。 斩! 第三道紫色剑光,毫无间隙地破空而至! 李心圆瞳孔剧震,只能咬牙将所剩不多的真元疯狂注入流云障。 轰! 再次挡住,但伞面光华又黯一分,她手臂酸麻,再退三步。 第四剑! 斩! 李心圆脸色发白,流云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第五剑! 斩!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伞的手颤抖得几乎要抓不住。 第六剑!第七剑!第八剑…… 紫色剑光一道接着一道,如同永无止境的紫色雷霆,连绵不绝地轰击在那摇摇欲坠的淡青色伞面上。 每一剑,都带着通玄境的恐怖威力。 每一剑的间隔,仅有三息不到,留给李心圆的空隙甚至来不及回气。 台下众人,从沉默到震惊,再从震惊到麻木。 整个演武场,只剩下剑光破空的尖啸,剑气轰击伞面的闷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大少爷发表获胜感言(第2/2页)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少年。 他就那么站着,面无表情,手臂稳定得不像话。 抬剑,斩落。 抬剑,斩落。 动作简单,重复,仿佛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 仿佛他斩出的不是需要抽干全身真元、以命相搏的《倾天一剑》。 而是在进行某种……每日必修的、轻松寻常的基础练习。 李心圆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最初的震惊和战术失误带来的懊恼,早已被无边无际的骇然淹没。 她本以为对方是在开大招。 结果…… 对方告诉她这是平a!?? 她可是通玄境! 理论上对御物境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可现在,她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连绵不绝的“海浪”拍打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她的真元在飞速消耗,手臂酸麻胀痛,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 她试图反击,哪怕只是一次短促的突进,一次干扰性的剑气。 做不到。 对方的攻击太密了!太连贯了! 本以为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一开始没有拔剑,结果现在连拔剑都做不到了。 她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真元,都被迫用来防御,用来抵挡这永无止境的轰击。 她就像被困在了一个由紫色雷霆构成的牢笼里,只能被动地承受,一步步后退,再后退…… 不知不觉,她的脚跟,触碰到了擂台边缘冰凉的青石。 她悚然一惊,想要向前。 但就在这时—— 仿佛要持续到天荒地老的恐怖剑气,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了。 紫色剑光消散。 擂台上肆虐的剑气余波缓缓平息。 李心圆保持着身体前倾的防御姿态,大口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角。 流云障伞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灵光尽失,俨然已经近乎一件废品。 她茫然地抬起头。 擂台的另一侧,李照阳已经收剑入鞘,紫苑剑归于平静。 “承让。” 承让? 李心圆一愣,随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她的半只脚,已经稳稳地……越过了擂台的边际。 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她已被一步步,硬生生地,逼出了擂台。 而整个过程,她疲于应付,竟连看清周围环境、判断自身位置都做不到。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身影。 对方气息平稳,脸色如常,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她不由心中苦涩,对方显然……还没用全力。 看来即便自己一开始拔剑强攻,也不过输得体面一点而已。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涌上李心圆的心头。 她收起破损的流云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对着台上的李照阳,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由衷的钦佩: “多谢……少爷手下留情。” 若非对方主动停手,她恐怕会被那无穷无尽的“倾天一剑”硬生生耗干真元,重伤落败。 对方在占据绝对优势时停下,确实留了情面。 擂台上,李照阳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 “???” 手下留情? 我吗? 我不是已经尽全力了吗? …… 第74章 抵天一剑 第74章抵天一剑 仅仅不到半天时间,李照阳以御物境中期修为,正面硬撼、将通玄境的李心圆逼出擂台的消息,就传遍了玄阴城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今天大少爷赢了!对方一开始轻敌,甚至没有拔剑。” …… “真的吗!?听说李心圆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输了!” …… “千真万确!大少爷还没拔剑就把李心圆赢了!我就在旁边,全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 “传下去,大少爷把李心圆吃了。” …… 这些年,李照阳在玄阴城行事,早非当年那个骄横跋扈的纨绔。 他待下人温和,遇事讲理,对城中百姓也从无欺压。当年为温书意母亲报仇、将赵家逐出玄阴城的事,更是让许多平民暗自感念。 如今见他展露峥嵘,城中百姓除了最初的震惊,更多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不愧是咱们玄阴城主家的少爷!” “主家后继有人啊!” “那是!李家仁厚,少爷也仁厚,是咱们的福气!” 这种情绪甚至直接影响到了盘口。 李照阳最终夺魁的赔率,在下午最新一轮对阵表出来后,直接从一赔二十,断崖式暴跌到了一赔二。 要不是他境界实在太低,赌场甚至恨不得直接给他颁奖。 …… 夕阳西下,李家大比首日的喧嚣渐渐散去。 李照阳观战完毕,刚要带着温书意离开。 “少爷,家主请您去后山演武场。” 后山演武场? 李照阳心中微动。 那是李家后山一处极为僻静的演武场,通常是父亲私下演练功法、或与心腹切磋之地。 父亲这时候叫自己去那里……有什么事? 他点点头,没多问,暂别了温书意,跟着管事穿廊过院,来到后山。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数十丈见方的青石平台,嵌在山崖边缘。 平台上,李重楼负手而立,背对着他,望着远处。 “父亲大人。”李照阳上前行礼。 李重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今天打得不错。”他开口,语气平淡。 “侥幸。”李照阳老实回答。 “知道是侥幸就好。”李重楼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你可知,你赢得有多惊险?” 李照阳一愣。 李重楼转过身来,摸了摸儿子的头,不知不觉间,记忆里那个嗷嗷待哺的小家伙,如今已经到自己肩膀了。 他叹道:“你今天看上去全程压制心圆,占尽上风。” 他顿了顿,“但实际上,你赢得侥幸。” “若不是李心圆太过托大,把抢攻的机会拱手相让给你。” “你甚至没有斩出第二剑的机会。” “通玄境对御物境的优势,不仅仅是真元多寡、威力大小。” “她若第一时间抢攻,不给你从容启动战法的机会,今日落败的,就会是你。” 李照阳默默听着,背后渗出一层细汗。 父亲说得一点没错。 他的战法,强在持续,强在消耗。 但速度不快,尤其是全力施展,中间有三息的间隔,若是对方全力突袭,躲开第一剑,那自己确实没有斩出第二剑的机会。 尤其一旦被近身缠斗,节奏被打乱,境界的硬差距就会成为致命弱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抵天一剑(第2/2页) “还请父亲大人指教……”李照阳虚心求教,同时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李重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你的战法,思路奇诡,潜力巨大,但眼下,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你的攻击虽强,却没有匹配这一剑攻击的速度和防御。” 他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早年游历时,曾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得到过两式残招。” “这两招剑法……颇为奇特。即便是现在,我也始终觉得它华而不实,堪称鸡肋。” “其中一剑,便是【倾天一剑】,我当时觉得这一剑虽然鸡肋,但多少有点用处,所以暂且放入了藏书阁,供李家弟子参悟。” 李重楼一边说着,忽然并指如剑,开始在空中缓缓划动。 他的动作很慢,很圆润。 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逼人的剑意。 只有一道又一道浑圆的、淡金色的弧线,随着他指尖的划动,在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 一圈,又一圈。 弧线交织,化作一个又一个或大或小、或正或斜的“圆”。 这些“圆”彼此勾连,竟在李重楼身前尺许处,构成了一面不断流转的奇异剑幕。 “而另一剑更加鸡肋的剑法,则叫做——” “【抵天一剑】” 李重楼手指,那淡金色的剑幕缓缓消散。 “此剑不攻,只守。” “精髓便在于这‘圆圈’之中。” “任何袭来的攻击,无论剑气、术法、乃至实体兵刃,只要其威力未超过一个界限,触及这剑幕,便会被圆弧偏转、卸力、引导向一旁。” “理论上,”李重楼看着儿子,缓缓道,“以此剑防御,最多可抵挡相当于自身所耗真元……十倍威力的攻击。” 十倍?! 李照阳瞳孔骤缩! “这不是无敌了吗?!”他脱口而出。 能挡十倍于自身消耗的伤害!这简直是梦幻般的防御神技! 岂不是站着让人打都打不动? 李重楼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看上去很美好而已,但你可知为何我说它鸡肋?” 他顿了顿,“问题就在于——你无法判断,对方下一招,究竟会用几成力。” “若你预估对方下一击是‘十成力’,于是动用自己大量真元施展‘抵天一剑’。可对方若只是虚招……” “那你消耗的真元,就白白浪费了。” “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战中,这种不确定性的消耗,是致命的。你永远在‘防过度’和‘防不住’之间赌博。” “所以,这招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李重楼看向李照阳,眼中忽然精光闪烁。 “但你不一样。” “你的战法,最大的优势,便是真元近乎无穷无尽。” “别人的‘不确定性消耗’是致命弱点,对你而言……却根本不是问题。” “你不需要去精确判断对手用了多少力。” “你只需要,一直开着‘抵天一剑’就行了。” “用你近乎无限的真元,去覆盖那‘不确定性’带来的损耗。” “这样一来……” 李重楼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这式‘抵天一剑’,才能真正在你手中,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 “成为你那套战法……最坚实‘盾’。” …… 第75章 意外的对手 第75章意外的对手 接下来的两日,大比继续。 李照阳接下来的两个对手,无一例外,都未超出御物境。 而且似乎是被他前两天,尤其李心圆那一战的“凶名”震慑,对上他时,或多或少都露了怯。 一上台更是全神戒备,摆出守势,结果被一道道紫色剑光直接劈下擂台。 台下观众也从最初的惊呼连连,变得渐渐习惯。 “又是一剑……没意思。” “大少爷这打法,对同境界简直是碾压啊。” …… 议论声里,李照阳一路连胜,毫无悬念地杀入了最终决战。 …… 大比最后一日。 李照阳一袭玄衣,腰悬紫苑,平静地踏上擂台。 阳光有些刺眼。 他站定,等待。 等他的对手。 可擂台的另一边,空空如也。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司仪长老已经两次看向高台主位的李重楼。 李重楼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台下开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 “李长风呢?他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临阵怯战,不敢来了吧?” “不至于吧?李长风好歹也是通玄境初期,虽然不如李心圆,但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你以为大少爷就尽全力了?逗逗你的呀!” “再等等,说不定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耽误了。” 李照阳站在台上,也有点懵。 啥情况? 决赛对手……缺席?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高台主位的李重楼。 老爹依旧老神在在。 卧槽,该不会……老爹为了保送我夺魁,昨天晚上偷偷把对手给“处理”了吧? 这念头刚起,他自己先乐了。 怎么可能。 以老爹的性子,巴不得有人能好好磨砺自己。 眼看一炷香的时间将尽,司仪长老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宣布。 就在他嘴唇将张未张的刹那—— “抱歉啊抱歉。”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没睡醒味道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家的各位,还有……舅舅。” “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哈。” 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个青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几岁,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青色布袍。 头发有些乱,像是随手抓了两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直微微眯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时刻带着笑意。 他就这么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一步步,踏上了擂台。 站定,和李照阳隔空相对。 他先是对着高台上的李重楼,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目光才落到李照阳身上。 眯着的眼睛似乎弯了弯。 “这个就是我的那个小表弟吧?” 他上下打量着李照阳,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熟稔的调侃。 “十年不见,果然长大了,一表人才。” 台下,瞬间炸了! “不是?这人谁啊?不是李长风吗?” “等等……这人我好像认识……” “顾凡!是顾凡少爷?!” “他回来了?!” “天!真的是他!” “顾凡少爷?哪个顾凡少爷?” “你从其他地方来的吧?连顾凡少爷都不知道?” “他是家主的外甥!亲外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意外的对手(第2/2页) “当年……唉……” 无数道震惊、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盯在台上那个青衣青年身上。 关于他身份的碎片,迅速在人群中拼凑出来。 顾凡。 李重楼亲妹的独子。 当年,李家那位惊才绝艳的大小姐,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嫁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 后来那散修在一次秘境争夺中被人夺宝杀害,大小姐回了一趟李家,将尚在襁褓的顾凡留下,自己则孤身离去,誓要为夫报仇,从此……再无音讯。 李重楼将这个外甥带回,悉心教养,虽然姓顾,却视如己出。 只是十年前,顾凡便离开了玄阴城,外出游历。 前两年甚至有传闻他和归元境修士一战都全身而退! 没想到,今天,他竟在这个关口,回来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为自家的大少爷默哀起来。 但也有人压抑不住兴奋低呼:“哈哈,我就知道,哪有孩子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这一场我已经全部梭哈了大少爷输了!” “你不是房子已经输出去了吗?哪来的钱?” “我借了高利贷,这次手和脚都抵押出去了……” “……” 李照阳没有去管那些声音,而是第一时间,站在原地,迅速翻开记忆。 书里这应该不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自己没什么印象,而翻开的记忆里,更全是对这个表哥的……不爽。 仗着年纪大几岁,修为高,没少“指点”自己。 偏偏那种漫不经心、笑眯眯的样子,更让人火大。 可以说得上是原身唯一一遇到就吃亏的人。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 李照阳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个眯眼笑着的青年,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气势。 可正是这种“没有”,才更让人心悸。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内里却不知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记忆里,顾凡十年前离开时,就已经踏入了……通玄境! 如今十年过去,他修为到了哪一步? 没人知道! 台下,司仪长老也认出了顾凡,面露难色,看向高台。 顾凡似乎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脑袋,对着高台方向,语气依旧随意: “舅舅,还有各位长老,这次大比,关系到人榜之位,和道院之名。” 他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 “我五年前错过了上一届,这次……想争一争。” “正好,决赛的李长风,昨夜修炼出了点岔子,主动把名额让给我了。” 他看向李重楼,眼睛眯得更细了。 “按理说,我这算是插队,不太合规矩。” “不过……舅舅,您看,能通融一下不?”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的李重楼。 李重楼的目光,在顾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可。” 只有一个字。 却一锤定音! 顾凡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许多,他对着高台拱了拱手:“多谢舅舅。”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重新面向李照阳。 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终于稍稍睁开了一丝缝隙。 眸光清亮,却深不见底。 他笑着,语气轻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 “小表弟。” “你是自己体面地下去……” “还是……”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 “让亲爱的表哥我,送你一程?” …… 第76章 屹立不倒 第76章屹立不倒 天上,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几滴零星的雨点,砸在擂台地板上上,晕开小小的深色水渍。 紧接着,雨丝便密了起来,淅淅沥沥,转眼连成一片朦胧的雨幕,笼罩了整个玄阴城。 看热闹的人群纷纷撑起伞,或运起真元隔绝雨水,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擂台上。 顾凡抬起头,任由冰凉的雨丝落在他脸上,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太好了。”他忽然说,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 李照阳心中警铃瞬间大作。 雨天……对方是水属性真元? 拥有这种天气下能够对战斗力进行大量增幅的特性! 这并非是他杞人忧天 原书里,那位大公主的飞剑特性就是【风雨如晦】,效果是佩戴后方圆百里立刻开始下雨。 而她的功法和其他灵器,便是在雨中大幅增加战斗力的特性。 所以一打起来,就是阴雨绵绵,乃是未来书中一景。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握紧紫苑剑,剑中一股意志温柔回应,似乎在安抚他。 紧接着…… 顾凡再次开口,语气悠长,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怅然,“这样的雨天,总是容易让我怀念起一些……美好的时光。” 他侧过脸,看向李照阳,雨水顺着他略显凌乱的发梢滴落,那双眼睛里似乎真的蒙上了一层水汽。 “小表弟,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你追在我后面,非要让我教你爬树……” “?……”李照阳嘴角抽了一下。 艹……被“豪”到了。 这扑面而来的、毫无防备的油腻气息,让他猝不及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不过,抛开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油腻”不谈,顾凡无疑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气息深不可测。 而且,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李照阳眼神一厉。 他不再犹豫,紫苑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紫芒暴涨! 倾天一剑! 紫色剑光撕裂雨幕,朝着顾凡当头而去!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 面对这足以威胁普通通玄境修士的恐怖一剑,顾凡脸上的追忆神色丝毫未变。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那道撕裂雨幕的紫色雷霆,轻轻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拂去肩头的雨珠。 嗡! 一道赤红色的弧形剑气,凭空出现,横亘在他身前。 紫色剑光狠狠撞在赤红剑气上!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那道威势惊人的紫色剑光,竟然被赤红剑气从中精准地一分为二,如同被剪刀剪开的布帛,朝着顾凡身体两侧滑开,轰然斩落在擂台地面上,激起漫天水花和碎石。 而顾凡,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李照阳:“威力不错嘛,小表弟,这就是你全力一击吗。” 靠!你tm火属性的真元,那刚才在雨天高兴个屁啊! 李照阳瞳孔微缩。 不过对方实力显然比李心圆还要强上不少。 看来靠进攻想赢是不可能的了! 对方随手一击,就能化解自己的倾力一剑,这差距……太大了。 他忽然想起两天前,父亲在后山演武场传授他“抵天一剑”时的情景。 好家伙! 老爹肯定早就知道顾凡要回来,而且很可能知道他会插队参加大比! 所以才会提前把“抵天一剑”教给自己。 就在这时,顾凡动了。 他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右手虚握,仿佛凭空抓住了一缕雨丝,然后朝着李照阳,随手一挥。 嗡! 一道凝练至极的赤红色火线,破开雨幕,激射而来! 火线所过之处,雨水被瞬间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条短暂的空无雨带的轨迹。 速度快得惊人!温度高得骇人! 李照阳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屹立不倒(第2/2页)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体内真元全力运转,同时引动剑身灵性,画下第一个圆圈。 抵天一剑! 随后,紫苑剑在李照阳身前不断划出一道道浑圆的紫色弧光。 弧光层层叠叠,瞬间构筑成一面不断流转的紫色剑幕。 赤红火线瞬息而至,狠狠撞在紫色剑幕之上! 下一秒,便如陷入泥沼,速度骤减。 随后竟然沿着圆圈向外偏转,擦着紫色剑幕的边缘,斜斜飞了出去,轰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激起一圈剧烈的涟漪,随即消散。 挡住了! 自己全身真元,挡住了对方这一击。 “好剑法!”顾凡脸上颇有三分意外,话音未落,他再次抬手。 五指张开,对着李照阳虚虚一按。 轰! 五道赤红火柱,如同巨蟒出洞,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撕裂雨幕,朝着李照阳绞杀而来! 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李照阳脚步不动,只管将手中紫苑剑舞成一圈圈光环。 抵天一剑!再开! 不管了,只要他输出能破剑圈,自己立刻投降。 只要他破不了,那就挥剑到力竭为止! 轰、轰、轰、轰、轰! 五道火柱接连轰在剑幕之上。 爆鸣声震耳欲聋! 炽热的气浪与冰冷的雨水交织,蒸腾起大片白雾,将擂台中央笼罩。 李照阳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却未退后半步。 剑幕光华剧烈明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破碎! “有点意思。”顾凡的声音从雨雾另一侧传来,依旧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看你能撑多久。” 锵! 长剑出窍! “炎龙,斩。” 他轻吐三个字。 一条完全由赤红色火焰构成的巨龙,凭空显现,盘旋着冲天而起,将漫天雨幕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炽热的高温让远处观战的人都感到皮肤灼痛。 火焰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朝着李照阳当头噬下!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越了通玄境的范畴! 李照阳头皮发麻。 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硬扛! 输了。 他心想。 这一剑从威力上来讲,已经超过自己真元十倍,接下来希望不要伤太重。 李照阳心中苦笑,却在关键时候,天上巨龙竟然一分为五。 从五个方向分别进攻。 还有这种好事!? 李照阳压力骤减,顿时提起精神。 吼——! 五条稍小的火焰巨龙撞在剑幕之上! 整个擂台剧烈震动,剑圈明灭不定,炽热的火焰与紫色的剑光疯狂交织、湮灭。 所有都屏住了呼吸,连台上李重楼都忍不住悄悄握拳。 终于白茫茫的水汽被彻底炸开,显露出擂台中央的景象。 李照阳毫发无伤! 但他身前,那面紫色剑幕,虽然黯淡到了极致,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没有彻底消散。 他,又挡住了! 所有人,包括高台上的长老,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那个依然挺立的身影。 硬接顾凡少爷如此恐怖的一击……竟然还没倒下? 这……这是什么剑招?! 观战人群中,李心圆更是看着台上那个顽强得不可思议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是了。 那天对阵自己时,他果然留手了。 大少爷……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雨水哗哗落下,冲刷着擂台上的狼藉,也暂时压下了翻腾的烟尘与水汽。 顾凡站在雨中,没有继续攻击。 他眯着眼睛,脸上的慵懒终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厚的兴趣。 “小表弟……” 他轻轻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 第77章 分光化影 第77章分光化影 雨越下越急。 砸在擂台上,噼啪作响。 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 李照阳眯起眼。 紫苑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又一道圆弧。 剑圈流转,紫光朦胧。 顾凡的剑招又来了。 赤红色的剑气撕裂雨幕,灼热逼人。 但就在临近的刹那—— 嗤! 剑气一分为五。 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刁钻狠辣,同时绞杀! 李照阳手腕急转。 剑圈扩张,圆弧层层叠叠,将五道剑气尽数荡开。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气浪混着滚烫的水雾,扑在他脸上。 有点疼。 但李照阳眼神却亮了。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意外。 三次、四次、五次…… 每一次,顾凡的剑招,无论起手如何变化,最终临体前,都会诡异地分裂成五道! 威力会分散。 但攻击角度更刁钻,封锁更死。 这是……灵器特性…… 李照阳心跳快了一拍。 他想起父亲提过,有些灵器的特性极为古怪,能直接改变攻击模式。 所以,眼前这“一分为五”,大概率就是顾凡身上某件灵器的效果! 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个特性,自己已经败了! 于是,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能让他察觉! 李照阳猛地咬牙。 他手腕忽然一颤。 原本圆转流畅的剑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虽然只是一瞬,立刻就被他强行弥补。 但落在顾凡眼里…… 足够了。 顾凡眯着的眼睛,似乎弯了弯。 下一剑,来得更快!更急! 赤红剑气在雨中拉出五道灼热的轨迹,封死了李照阳所有退路。 李照阳“狼狈”地挥剑格挡。 剑圈光华剧烈闪烁,摇摇欲坠。 他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脸色“苍白”。 呼吸“急促”。 握剑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周围的围观的人群更是紧张的无以复加。 雨哗哗地下。 砸在他脸上,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 顾凡没有立刻追击。 他站在雨里,看着李照阳那副“强弩之末”的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小表弟。” 他开口:“别装了。” 李照阳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他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啊哈哈哈……” 笑声干巴巴的。 但他手上的剑,却没停。 紫苑依旧在身前划着圈。 一圈,又一圈。 顾凡摇了摇头。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一个看似普通的暗红色金属手环,正微微散发着温热。 他手指在环扣上轻轻一拨。 咔嗒。 手环脱落,掉在潮湿的擂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雨水很快将它淹没。 “这手环,特性是【分光化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分光化影(第2/2页) 顾凡语气平淡介绍道: “效果很简单。” “所有从我手中发出的攻击——无论剑招、术法、都会自动分裂成五道。” “每一道,保有原招式三成威力。” 他顿了顿,看向李照阳。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清亮锐利,仿佛能穿透雨幕,看进李照阳心底。 “我没猜错的话……” 顾凡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李照阳耳中。 “你这个乌龟壳一样的剑圈,怕的不是攻击次数多。” “而是怕……” “单次威力,超过某个上限吧?” 李照阳脸上的“尴尬”笑容,一点点凝固。 “所以你才演得这么卖力。” 顾凡笑了。 笑容里没了以往的慵懒。 “左支右拙,气息不稳,眼看只剩最后一口气……” “演了一刻钟,还是一口气。” “不就是想勾着我,继续用这分散威力的攻击,慢慢消耗我的真元,直到再也攻不破你的剑圈?” 雨水顺着李照阳的额头流下,滑过眼角,有些刺痛。 他没说话。 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不错的算计,你已经远远超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对手!” “所以……” 他声音陡然转冷。 “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 顾凡在此一剑斩出! 剑身上,赤红色的光芒疯狂凝聚、压缩。 雨水在靠近剑身三尺处就被彻底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嘶鸣着冲向上空。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凝练、狂暴的炽热剑意,轰然爆发! 擂台地面开始融化。 空气扭曲。 顾凡周身,仿佛燃起了一轮微型的赤红烈日! “接好了,小表弟。” 他轻声道。 然后。 斩! 赤红色的剑光,不再是五道。 只有一道。 粗大!耀眼!狂暴! 它撕开雨幕,蒸发沿途一切水汽,带着焚灭万物的毁灭气息,朝着李照阳—— 当头劈下! 速度不快。 但威势锁死了整片空间。 躲不开。 只能接。 李照阳一脸认真,也不再像之前一样装出摇摇欲坠的模样。 抵天一剑! 剑圈瞬间扩张到极限,紫色光华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圆弧层层叠叠,疯狂旋转! 然后—— 轰!!!!!!!!!! 赤红剑光,狠狠斩在紫色剑圈正中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剑圈中心炸开。 紫色光华疯狂闪烁、明灭、挣扎。 圆弧开始扭曲,变形。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以碰撞点为中心,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剑圈! 剑圈…… 终于不堪重负。 在顾凡这凝聚了全部力量、毫无花哨、也再无分散的恐怖一剑之下—— 彻底。 崩碎。 …… 第78章 夺魁 第78章夺魁 顾凡的脸上,露出胜利微笑,但下一刻,他忽然怔住了。 因为剑圈破碎的紫光还未完全消散。 里面,又一个完整的紫色剑圈,赫然出现! 稳稳地,挡下了他那一剑剩余的、已经衰减大半的威势。 雨哗哗地下。 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又慢慢汇聚,滑落地面。 沉默了一整场的李照阳,终于抬起头,雨水顺着他下巴滴落。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 “但是,太晚了。” 如果一开始,顾凡就全力猛攻,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李照阳自问,没有丝毫胜算。 但偏偏,是那个【分光化影】的特性。 一分为五,威力只剩三成。 恰好被抵天一剑的剑圈完美化解。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顾凡再是天赋异禀,也消耗巨大。 再加上这场雨。 火属性真元被天然压制,威力再降一成。 此消彼长。 现在的顾凡,虽然能攻破一个抵天一剑的剑圈。 却绝无可能,同时攻破两个。 因为,抵天一剑的持续时间,是四息。 而李照阳真元完成一轮“消耗-回补”循环的时间,是三息。 所以理论上,只要他卡着点,在三息结束时立刻施展下一个抵天一剑。 那么,就会有一息时间,场上同时存在两个剑圈! 而如果,李照阳将施展每个抵天一剑的真元消耗,主动降低到七成…… 那么循环时间,就能压缩到两息! 他就可以让两个“七成威力”的剑圈,一直、同时保持在场上! 现在的顾凡,真元虽未见底,但是也远比不上全盛时期。 他攻不破了。 不敢说胜。 但至少,立于不败之地! 顾凡站在雨里,眯着眼,看着李照阳身前那两层流转的紫色圆弧。 他沉着脸,思考了一下。 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收剑,后退半步。 “那我不攻,不就行了?” 刚说完。 嗤! 一道纤细的紫色剑气,慢悠悠飞来。 威力弱得可怜。 顾凡随手一挥,剑气溃散。 他挑眉。 “什么意思?” 李照阳在剑圈后,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你可以不攻。” “但休想回气。” 顾凡气笑了。 “好!不回就不回!我就不信,你能一直保持这个剑圈!” “你大可一试。”李照阳声音平静。 …… 雨越下越大。 擂台地面积水成洼。 两人隔着十几丈,一动不动。 一个撑着两层剑圈。 一个提着赤红长剑。 就这么,僵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天暗了下来。 远处的西方一片漂亮的火烧云。 只是此刻无人欣赏。 台下观众,从最初的屏息凝神,到后来的面面相觑,再到最后的不耐烦。 “这……这还打不打了?” “耗上了?” “没劲啊……” “散了散了,回家吃饭。” “明天再来!” 人群渐渐散去。 “兄弟,你为什么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夺魁(第2/2页) “高利贷明天就到期了,可这还没分出胜负咋整啊!” “你再把脑袋抵押了不就行了。” “可是……” “手脚都没了,你留着脑袋何用?” “有道理!” …… 高台上,李重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挥挥手,示意长老们自便。 只留下一个倒霉的执事长老,苦着脸,坐在那儿继续“监场”。 算了,再等等,这两人再消耗也不至于不睡觉吧!他心想。 然后……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三天过去。 雨早就停了。 擂台上,积水还没有完全晒干。 顾凡脸色有点发白。 不是累的。 是饿的。 他盯着李照阳,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 “小表弟……” “我就不信,你不饿。” 李照阳轻蔑一笑。 “这么说……” “你到归元境了?” 所谓归元,是真元归于识海,凝聚元神。 到了那个境界,修士便能初步以天地灵气为食,一定程度上摆脱肉身需求。 顾凡沉默了。 “说道好像……” 李照阳呵呵一笑。 “……你不饿似的。” 说罢,他空着的左手伸进怀里,摸索两下,掏出一个小玉瓶。 用嘴咬开瓶塞。 一仰头。 咕咚咕咚。 倒进去好几颗圆滚滚的褐色丹药。 嚼得嘎嘣响。 顾凡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什么?” 李照阳咽下丹药,抹了把嘴,中气十足: “辟谷丹啊!” “吃了,就当吃饭了。” 顾凡:“……” 他胸口起伏了两下。 看着李照阳那红润的脸色,感受着自己腹中越来越明显的空虚和无力。 又看了看对方身前,那两层稳如磐石、流转不休的紫色剑圈。 终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 他摇头,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释然。 “你赢了。” 这一刻。 台上唯一还坚守岗位的执事长老,猛地跳起来,如释重负,用有气无力地喊道: “胜者——李照阳!!!” 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 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顾凡提剑的手,缓缓垂下。 他望着雨幕那边收起剑圈、依旧站得笔直的李照阳,眼神复杂。 “十年不见……” “没想到,你居然能成长到这个地步。” 李照阳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闻言,呵呵一笑。 “我也没想到……” 他顿了顿,看向顾凡,笑容灿烂。 “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顾凡一愣。 “上当?” 李照阳拍拍肚子,又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玉瓶,在手里掂了掂。 “骗你的。” 他晃了晃瓶子,里面传出丹药碰撞的轻响。 “刚才我吃的……” “是聚灵丹。” ???顾凡一愣,脸上的复杂、感慨、释然…… 瞬间凝住了。 …… 第79章 三年过去 第79章三年过去 李照阳转身走下擂台。 “哥哥!” 一道娇小的身影就带着欢呼扑了上来。 李盈盈仰起小脸,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 “哥哥真是,太厉害了!” 她抱着李照阳的腰,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但下一秒,她余光瞥见另一道小跑而来的身影。 李盈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些。 她没松开抱着李照阳的手,反而身体一转,不着痕迹地用自己小小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那个方向。 温书意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站在几步开外。 然后,她抬眼,看向被李盈盈抱着的李照阳,杏眼弯了弯,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 “恭喜少爷,大比夺魁。” 声音轻柔,带着由衷的喜悦。 李照阳被李盈盈抱得有点紧,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咕—— 响声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 在略显安静的空旷擂台边,格外清晰。 李照阳表情一僵。 温书意抿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李照阳干咳一声。 “那个……” 他语气带着点无奈。 “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 “已经都给少爷准备好了,在听涛别院。” 温书意笑道。 “都是少爷爱吃的。” 李照阳眼睛一亮。 正要招呼李盈盈和温书意一起动身。 旁边,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 “什么?有吃的?” “同去!同去!” 话音未落。 一只手臂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搂住了李照阳的脖子。 顾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了,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惯有的、眯眼笑的表情。 只是头发还有点湿,黏在额角,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搂着李照阳的脖子,笑嘻嘻的,仿佛刚才做出精彩表情的并不是他本人。 “放开哥哥!”李盈盈立刻不满地叫了一声,试图去掰顾凡的手。 但顾凡手臂纹丝不动。 李照阳被勒得脖子一紧,差点岔气。 他翻了个白眼,抬手拍了拍顾凡箍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行行行……吃,都吃。” 他没好气道。 “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再说?” “这样我没法呼吸了。” …… …… …… 数日后。 玄阴城外,飞梭起降坪。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顾凡一袭青衫,背着简单的行囊。 尽管家族大比他输给了李照阳,但李照阳年纪太小,今年道院的名额最终还是被他顺利拿到。 修仙界太大,道院又太小。 即便是强如李家,每年也不过一个固定名额。 如今距离道院开学,还有半个月。 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三年过去(第2/2页) 顾凡先走到李重楼面前,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舅舅,养育之情,授业之恩,顾凡没齿难忘。” 李重楼负手而立,看着自己妹妹留下的这个儿子,轻叹一口气。 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让人莫名觉得有点油腻,他点了点头:“去吧,道院不比家里,收敛些性子,但是也要记住,你的背后是李家,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 “是,舅舅。”顾凡起身,顿了顿,视线忽然看向李照阳。 “舅舅,我可以单独和小表弟说几句吗?” 李重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场中只剩下两人。 顾凡看了李照阳一会儿,眼神奇怪,让李照阳不由自主脚趾扣紧。 随后,他脸上又挂起那副惯有的、懒洋洋的笑。 “小表弟。”他开口。 “十年前我离开玄阴城时,其实是看不起你的。” 李照阳一愣,顾凡已经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你天赋糟糕,性子骄横,被舅舅舅妈宠得无法无天。” “那时候我觉得,李家这一代,恐怕……终究还是要靠我来撑一撑场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照阳脸上。 “不过现在,我改观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这次算是我栽了,轻敌,托大,再加上你战术正确,我输得心服口服。” “但一时的失败我并不放在心上,因为……道院……不一样。” 顾凡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 “那里汇聚了整个玄瀛大陆最顶尖的天之骄子。” “我会在那里,重新把场子找回来。”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李照阳的肩膀。 力道不轻。 “小表弟。”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战意: “我们——” “道院见!” 李照阳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却咧开嘴,笑了。 他迎着顾凡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清晰: “道院见。” 顾凡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停泊的飞梭。 青衫在风里翻卷,背影挺拔。 飞梭舱门闭合,灵光升腾,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际,很快消失在云层之后。 李照阳站在原地,望着天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重楼走到他身旁,同样望着天际。 沉默片刻。 李照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的: “父亲大人。” “三年之约,我做到了。” 李重楼沉默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 笑声浑厚,畅快,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在空旷的起降坪上回荡,惊起远处林间几只飞鸟。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不愧是我李重楼的儿子!” …… 风卷云舒,日光流淌。 时间飞快。 三年过去了。 …… 第80章 美好的一天 第80章美好的一天 “公子,公子等等我……” “赶紧,盈盈不在,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李府后门,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鬼鬼祟祟溜了出来。 前面的少年回头,压低声音催促。 后面的少女提着裙摆,小跑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加快脚步,拐进旁边的小巷,眨眼就没了影。 半刻钟后。 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气喘吁吁地跑到后门。 她左右张望。 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过巷口,带起几片落叶。 “居然又不带我!” 李盈盈跺了跺脚,小脸鼓了起来。 三年过去,她长高了一大截。 身量抽条,褪去了不少稚气。 娃娃脸依旧,但眉眼舒展,肌肤白里透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大眼睛忽闪,生气时,睫毛扑扇扑扇的。 十分可爱。 更重要的是,这三年,梦里那冰冷绝望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哥哥待她极好。 就连李重楼夫妇在从中州回来之后,也对她越来越好,可以称得上视如己出。 她拥有了曾经不敢想象的、真实的家的温暖。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想起自己刚来李家时,那副惊惶戒备、甚至暗自怨恨的样子,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 自己那时候怎么就这么笨,怎么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就对这么好的哥哥,这么好的爹娘,抱有那样深的防备和猜忌呢! 她甩甩头,把那些懊恼抛开。 但这愧疚,并不包括某个人! 李盈盈握紧小拳头,恶狠狠地想。 哥哥这么善良,肯定不会自己想去那个地方的! 一定是温书意那个坏女人! 一定是她撺掇哥哥去的! 哼! …… 另一边。 玄阴城主街,人来人往。 一个少年慢悠悠走着。 他约莫十四五岁,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玄色衣衫。 面容清俊,眉眼舒朗,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点点弧度。 眼神很亮,透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 腰间悬着一柄通体幽紫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正是李照阳。 三年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个头蹿高了一截,肩膀宽阔了些,褪去了不少孩童的圆润,有了少年的清韧轮廓。 气息内敛,走在街上,不像修士,倒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 温书意跟在半步之后。 她也长大了。 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 杏眼依旧清澈,但少了些当年的怯生生,多了几分沉静与伶俐。 她安静地跟着,偶尔抬眼看向前方的背影,眸光轻轻晃动。 “大少爷!” “大少爷好!” “大少爷出来逛逛呀?来尝尝我家新出的桂花糕?” 沿路的摊贩、行人,见到李照阳,纷纷笑着打招呼。 语气热络,透着发自内心的亲近。 李照阳一一笑着点头回应,不时停下脚步,接过递来的小食,分给身后的温书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美好的一天(第2/2页) 他在玄阴城的人气,这三年越来越高。 早不是当年那个骄横的纨绔。 待人温和,讲道理,没架子。 加上当年为温书意母亲报仇、将赵家逐出城的事,许多平民都记着他的好。 穿街过巷。 两人来到了天音阁门口。 楼阁依旧,丝竹声隐隐传来。 李照阳抬脚就要进去。 一个身影却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不是以往那个熟悉的胖掌柜。 是个中年人。 穿着得体的深蓝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下巴留着修剪利落的短须。 面容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清俊轮廓,但眼神明亮锐利,腰背挺直,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干沉稳的气质。 是萧寒。 “大少爷,您来了。”萧寒拱手,脸上带着笑容,语气恭敬,却自然。 李照阳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他。 “老萧,精神不错啊。” 萧寒哈哈一笑,侧身让开:“里面请,茶都备好了。” 三人进了天音阁,径直上了三楼雅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萧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 “最近怎么样?”李照阳忽然开口。 萧寒却心领神会,不慌不忙大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尤其是分店,更是开了不少。” “辛苦了。” “分内之事。”萧寒应道,随即顿了顿,语气多了些感慨,“有时候想想,跟做梦一样。” 三年前,他还是个被“药老”榨干、穷困潦倒、只剩一口气的废人。 是李照阳给了他新生。 李照阳甚至没有要他回报,而是让他去留自便。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择留了下来。 他早就不是少年时期了,更没别的地方想去。 好在李照阳也没让他当个普通修士。 而是给足了他足够的信任,甚至将天音阁交给了他打理。 明面上,他是天音阁的新掌柜,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人也越来越洒脱开朗,更是常常流连于数位美人之间,渐渐恢复了早年的一些本来性子。 这让李照阳羡慕不已,怎么这些双十年华的美女,都偏爱这种一看就一脸故事的大叔型。 不过,极少有人知道。 现在的天音阁已经被李照阳出资收购,同时他这三年,借助李家部分资源,悄然编织起来的一张私人情报网。 这张网铺得不算太广,但足够隐秘。 主要目的只有一个—— 未来监控几位原著中“女主”的大致动向。 好及时错开,避而远之。 苟命大业,情报先行。 这是他这三年来,除修炼外,花心思最多的事。 …… 等到萧寒离开,李照阳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窗外。 玄阴城街道熙攘,阳光正好。 他轻轻舒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没有意外的话,自己还有三年就要去道院了,能多过一天,是一天吧。 …… 第81章 幽州之行 第81章幽州之行 雅间里,熏香淡淡。 珠帘外,乐声起了。 叮叮咚咚,琵琶弦动。 新花魁抱着琵琶,坐在纱幔后。 身段窈窕,看不清脸,只有个朦胧的剪影。 她开口唱。 嗓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溪水,淌过石子。 唱的是新词。 儿女情长,春花秋月。 调子婉转,情意绵绵。 李照阳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拍子。 温书意坐在旁边,也安静听着,偶尔抿一口茶。 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 珠帘外响起零落的掌声,叫好声。 李照阳也拍了拍手。 “不错。”他评价。 温书意点头:“是比柳大家当年,更多三分灵气呢。” 嗯,柳大家就是上一任花魁,如今已经如愿上岸,找了个有钱的老实人嫁了。 随后姑娘又唱了几曲。 等到下台后,李照阳准备回家,就在这时…… 叩叩。 门被轻轻敲响。 “进。” 萧寒推门进来。 眉头微微拧着,眼神里藏着事。 “少爷。”他拱手。 “坐。”李照阳抬了抬手,“有什么事吗?” 萧寒坐下,没立刻说话,像是在斟酌词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听说……少爷过些日子,要外出游历?” 李照阳挑眉。 “嗯,确实如此,按照李家规矩,男子十五岁以后,都要出去历练一趟,涨涨见识。” 他语气随意。 这是李家不成文的规矩。 虽然以他的身份,就算留在玄阴城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但他还是准备出去走走。 毕竟来这个世界好几年了,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但修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的认知却还停留在玄阴城这一小圈之中。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他已经想好了去处。 尤其是原书里提到的一处不大不小机缘。 危险、收获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性价比极高,很适合冒险。 萧寒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老萧,”李照阳看他这样,笑了,“有事直说,扭扭捏捏可不像你。” “也是。”萧寒忽然松了口气,眉头散开:“少爷,我是想问,这次游历,如果……你往西边走的话……会不会……路过幽州?” 幽州? 李照阳眼神动了动。 “路过又如何?” 萧寒眼睛亮了一下。 “其实……有件事,想麻烦少爷。” “我父亲……当年战死在万鬼窟中,死前曾托人带话,说他给我留了一件东西。” 萧寒幽幽一叹。 “这件东西,是我娘当年给他的一块玉佩,他一直贴身戴着,后来鬼潮爆发,他奉命镇守,害怕遗失,就留在了一处隐秘之处。” …… 原来是这样!所以—— “你的意思是……” “如果少爷要路过幽州,不妨顺手帮我取回来。” 李照阳点了点头,开始思索,首先上次鬼潮之后,万鬼窟外围这些年一直还算平静,危险肯定是不大的。 而自己把天音阁和情报网的事交给萧寒,现在正是开疆扩土的时候,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也正常。 万鬼窟。 李照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原书对这地方描写极少。 只提过几笔,幽州是玄瀛大陆人族占据地盘的边境,再往外便是鬼域。 而万鬼窟则是人族地盘与鬼域联通的地方。 所以每隔百年,就有一次鬼潮。 大昭仙朝在那设了镇鬼军常年驻守。 上次大型鬼潮,还是萧寒父亲战死的那次。 之后一直比较安稳。 而且……原书里,万鬼窟好像产出一种特殊丹药。 叫……“镇魂丹”? 不对。 是“燃血丹”? 他仔细回忆。 哦,想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幽州之行(第2/2页) 是“寂灭丹”。 效果十分特别。 丹药特性是【各得其所】。 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服用者所有回气手段——无论是功法特性、丹药补充、还是灵气吸纳——全部无效。 但与此同时,气海内的真元总量,会临时暴涨一半。 在战场上,这丹药几乎是镇鬼军常备品。 而且在修士之中,这玩意儿也很受欢迎。 但对他来说…… 这丹药的提升,就很可观了。 他本就真元近乎无限。 再临时多出一半…… 那“倾天一剑”的威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丹药是军需品,不对外销售。 想拿到,得接镇鬼军的任务,用军功换。 他正好要出去历练。 而且去的地方虽然谈不上顺路,却也在同一个方向。 去万鬼窟走一趟,接几个任务,换点丹药,顺便帮萧寒取回玉佩。 一举两得。 至于绕路…… 确实不算太顺路。 但比起收获来讲,也算值得。 尤其是萧寒如今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笼络下属也何尝不是一种收获。 李照阳心里飞快盘算完,毫不犹豫点头确认: “行。” “我正好要去北边一趟,绕道幽州,不算麻烦。你把具体位置,还有那玉佩的特征,画张图给我。” 萧寒整个人一松。 脸上那层郁结,瞬间消散,露出笑容。 他双手抱拳:“多谢!” 李照阳摆摆手。 “自己人,小事一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但心里,已经琢磨起幽州之行的细节。 …… 中州,皇宫。 一间宫殿内。 熏香淡淡,茶烟袅袅。 两名少女对坐在临窗的茶案旁。 稍小的那个,约莫十三四岁,穿着鹅黄色的宫装,梳着双丫髻,脸蛋圆润,眼睛又大又亮。 “好羡慕你嗷,姐姐——” 她一边说着,双手托着腮,眼巴巴看着对面的少女。 声音里满是羡慕:“可以出远门去玩。” 坐在她对面的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 她穿着水蓝色的流云宫装,身姿已见窈窕挺拔。 墨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隐隐已现倾国之色。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肌肤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淡淡莹光。 此刻,她听了妹妹的话,放下手中茶盏,有些哭笑不得。 “都说了不是去玩。” 她声音清澈,带着姐姐特有的温和与耐心。 “是去抚军。代表大昭皇室,去幽州前线安抚镇鬼军将士,明白了吗?” “可不是去玩的。” 陆云彩睁大眼睛,显然不是特别相信。 “再说了,”陆云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幽州那种不毛之地,黄沙漫天,阴气森森,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听说幽州能看到鬼潮耶~” “闭嘴吧你!” 陆云汐立刻放下茶盏,发出清脆一声响。 她板起脸,瞪着妹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嗔怪。 “你是希望你姐姐遇到危险吗?” 陆云彩被姐姐一瞪,立刻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人家就是随口一说嘛……”她小声嘀咕。 陆云汐看着她那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好了,知道你是无心之言。” 她语气软下来。 “我答应你,给你带好玩的回来,行了吧。” 陆云彩眼睛瞬间又亮了。 “真的?” “嗯。” “拉钩!” “多大了还拉钩……”陆云汐无奈,却还是伸出小指,勾住了妹妹递过来的手指。 …… (最后一段剧情,大公主剧情结束后直接跳到十八岁,进入故事主线) 第82章 映月湖 第82章映月湖 数日后。 飞梭坪前。 李照阳站在一艘大型飞梭前,腰间悬着紫苑。 “公子,遇到坏人可千万不要硬上啊,一定要以保住自己为第一优先。” 温书意声音轻轻的,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一边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照阳,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听到如此一番不争气的言论,李照阳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书意,我会当心的。” “哥哥!”李盈盈抱住他的胳膊,小脸仰着,“你……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此刻的她,难得没有和温书意针锋相对。 “知道了,你也要好好修行,以后哥哥能不能躺平就靠你了。”李照阳摸了摸李盈盈的头。 “我会努力修炼让哥哥躺平的!”李盈盈充满了气势地回答道。 “好好好,就是这股气势。” 李照阳满意点头。 …… 徐千雅站在台阶上,看着儿子,眼神温柔,也藏着不舍。 她走上前,替李照阳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又轻轻拍了拍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她声音依旧柔和,但每个字都清晰,“遇事多思量,但也不必过分畏缩。你爹常说,我李家的儿郎,走出去,腰杆要挺直。” “是,娘。”李照阳重重点头。 他目光扫过几人,又望向府门内,空荡荡的回廊。 “爹呢?”他忍不住问。 徐千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你还不了解他?” 她抬眼,望向府邸深处某个方向,嘴角笑意更深,带着一丝无奈。 “他现在……说不定正站在哪里,偷偷看着呢。” 李照阳一愣,随即也笑了。 是了。 以他爹那性子,当面送别这种“儿女情长”的场面,怕是浑身不自在。 躲起来看,才符合李重楼的人设。 “好吧。”他吐了口气,对母亲,也对温书意和李盈盈挥了挥手。 “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空地上的那艘中型飞梭。 飞梭样式普通,灵光内敛,并不起眼。 这次外出游历,按规矩,他只带了护道人乌老。 乌老会同行,但除非遭遇危及性命的绝境,否则绝不会出手。 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舱门闭合,灵纹亮起。 飞梭微微一震,随即平稳升空,破开晨雾,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地面上,三个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而更高更远的的地方,他隐隐看见一个影子,似乎正朝自己挥了下手。 李照阳忍不住笑了两声,隔着窗子也挥动了一下手臂,那个影子的动作顿时戛然而止…… …… ……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飞梭上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李照阳大多数的时候,都靠坐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起初,是玄阴城外熟悉的田园阡陌,村落星罗棋布,炊烟袅袅。 渐渐地,人烟变得稀疏,山峦起伏更加陡峭,林海苍茫,偶有妖兽的嘶吼隐隐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映月湖(第2/2页) 又飞了两日。 窗外景色慢慢开始变得单调、粗粝。 绿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土黄与赭红。 山体裸露着岩石,沟壑纵横,植被稀稀拉拉,多是耐旱的棘木与荒草。 风也似乎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沙尘,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帘幕。 偶尔能看见下方有商队或旅人跋涉,身影在广袤而荒凉的大地上显得格外渺小。 幽州。 玄瀛大陆极西之地,人族疆域的西陲。 这里被称为“月落之地”。 据说,这里的月亮看起来格外大,格外低,仿佛真的会沉入那片无边的荒芜之中。 李照阳望着窗外这片与玄阴城的繁华温润截然不同的、苍凉而雄浑的景色,轻轻吸了口气。 既然答应了萧寒,那么他选择的第一站,自然就是幽州最大的城市,月落城。 …… 不过荒芜的场景虽然看起来苍凉,但有个缺点,那就是看久了,眼睛容易发干。 李照阳揉了揉眼,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 就在这时候—— 画风突变。 下方,毫无征兆地,冒出一片巨大的、亮晃晃的东西。 李照阳愣住。 他眯起眼,仔细看。 是湖。 一片大到离谱的湖。 水面平静,泛着细碎的银光,像一面摔在戈壁滩上的镜子。 他忍不住站起身,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扶着栏杆,往下看。 这片湖……真宽。 比他上辈子去大理旅游时看到的洱海,还要宽阔数倍。 更不是鸣沙山月牙泉那样的小水泊能比的。 可问题是—— 这是幽州。 是玄瀛大陆极西的荒漠,是月落之地,是黄沙漫天的鬼地方。 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中间,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湖…… 就很诡异。 李照阳盯着那片平静得过分的水面,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这是映月湖。”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李照阳回头。 乌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灰袍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顺着李照阳的目光,也看向下方那片巨大的水域,语气平淡。 “说来也怪。” “整个幽州,几年也下不了一场雨。” “偏偏这地方,天天阴雨绵绵。” 乌老顿了顿。 “而正是有了这映月湖,才有了月落城。” “如今,整个幽州三成的人,都挤在这个城里生活。” 他话音刚落。 飞梭微微一震,开始平稳下降。 几乎同时—— 天上,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雨丝。 淅淅沥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很快就连成了片。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带着戈壁特有的尘土气息。 李照阳抬起头。 灰蒙蒙的云层低垂,雨丝如帘,将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晕染得一片模糊。 …… 第83章 月落城 第83章月落城 飞梭轻轻一震,落在地面。 舱门打开。 李照阳走了下来。 说来奇怪,飞梭上看到的淫雨霏霏,竟然真的只在映月湖上弥漫。 而一脱离映月湖的范围,立刻又是阳光毒辣的干燥天气。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高大的城墙。 人在城墙下仰望,仿佛从山下仰望一片完全垂直的悬崖。 表面布满风沙侵蚀的痕迹,坑坑洼洼,透着时光的痕迹。 墙头插着黑色的旌旗,在风里猎猎翻卷,旗上绣着一只踏着骸骨、仰天长啸的巨狼。 这是大昭仙朝,十柱之一——镇鬼军的军旗。 城门洞开,进出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但由于城门过于宽大,远远看去,就像一群蚂蚁在进进出出。 李照阳没有在城外逗留太久,就跟着人群,迈步进城。 好在城里并不像外面看起来这么夸张,除了周围和《进击的巨人》里面城市一样比例夸张的城墙以外,里面的布局倒是正常了许多。 不过他来之前已经收集了不少此地的情报。 这些城墙当然不是来防巨人的,幽州真正的威胁只有一个,那就是鬼潮。 鬼潮来临,其中甚至有身高数十丈的巨型骨儡。 而这些城墙当然也不是普通石头,据说每一块墙砖,都有阵法师精心镌刻的防御法阵。 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但缝隙里嵌着洗不净的黄沙。 两旁的建筑,风格迥异于玄阴城的精致温润。 多是方正、厚重的石屋,墙壁极厚,窗子开得很小。 而且比起城外的荒凉,城里十分热闹。 李照阳带着好奇的心态,穿行在城中。 他注意到,城里的人,无论男女,肤色大都偏深,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眼神也更硬,更警觉,看人时习惯性地先扫过腰间、背后—— 但他们的嗓门很大,笑声也爽朗,透着本地人特有的直率和鲜活。 他走走停停,饶有兴致地看着。 月落城,不愧是这片月落之地的一颗明珠。 虽然粗糙,虽然风沙满面,但生机勃勃,筋骨强健。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李照阳停下脚步。 他摸出怀里一张叠得整齐的纸笺,展开。 上面是这个城里的简易地图,标注了月落城内几处商队聚集地的位置和特点。 幽州太过荒凉,再加上凶兽横行,人心叵测,野外极不太平。 单人独行,容易成为目标。 跟随有护卫的商队,是最稳妥的选择。 尤其是一些长期跑“万鬼窟”线路的老牌商队,熟悉路途,知道哪里危险,哪里能歇脚,队里往往有经验丰富的修士坐镇。 李照阳很快选定了一个目标,收起纸笺,问清方向,朝着最近的一处商站走去。 地方不太远,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在一片宽阔的空地前停下。 这里像是个露天的车马市。 几十辆各式各样的车驾散乱停放着,有普通的马车,有加装护板的货车,还有十几头高大的双峰驼,正安静地跪在沙地上。 空地的棚子里,底下聚着不少人。 穿着皮袄的汉子三五成群,或蹲或站,大声交谈,嘴里冒着白气。 有人擦拭兵器,有人检查货箱,有人给骆驼喂水,带着一种即将远行的躁动。 李照阳扫了一圈,很快看到空地边缘,一杆歪斜插着的旗子。 旗面是土黄色的,上面用黑线绣着一头简笔的双峰驼,下面两个大字:铁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月落城(第2/2页) 旗子旁,摆着一张木桌。 一个满脸风霜、蓄着杂乱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披着件磨损严重的皮坎肩,正坐在桌后。 他手里拿着本账簿样的册子,另一只手握着炭笔,时不时抬头,对面前询问的人粗声粗气地回几句。 李照阳走过去。 排在他前面的,是个身材干瘦、背着大包袱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行商。 “万鬼窟?一个人?”络腮胡汉子头也不抬。 “是,是。”年轻人连忙点头。 “两块下品灵石,管送到窟口外围的‘灰石营’。路上食宿自理,遇到凶兽鬼物,自己顾好自己,别指望我们拼命救你。死在路上,概不负责。” 年轻人脸上露出肉疼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从怀里摸出两块灵石,放在桌上。 汉子用炭笔在册子上划了一下,随手从桌下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木牌,丢过去。 “拿好,明天卯时初,在这里集合,过时不候。牌子是凭证,丢了自认倒霉。” 年轻人连忙接过木牌,小心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李照阳上前一步。 络腮胡汉子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目光在李照阳腰间的紫苑剑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整洁的衣衫和略显年轻的脸庞。 “去哪?”汉子问,语气没什么变化。 “万鬼窟,灰石营。”李照阳回答。 “规矩刚才听到了?” “听到了。” “两块灵石。” 李照阳没废话,手一翻,两块下品灵石出现在掌心,轻轻放在桌上。 汉子眉毛都没动一下,收起灵石,同样在册子上划了一笔,摸出木牌递过来。 “明天卯时初,这里集合。自己准备好水和干粮,路上大概要走三天。牌子收好。”汉子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册子,不再看他。 交涉干脆利落,全程不到二十息。 李照阳收起木牌,转身离开。 天色渐晚。 他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间房,略作休整。 傍晚时分,他出门想要尝试一下当地的美食,但大失所望。 这里的食物以烤肉为主,但香料不足,更多是食物本味。 所以他简单逛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客栈。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李照阳便退了房,来到昨日那片空地。 他到得不算最早,空地上已经聚了二三十人。 有像他一样独行的修士,也有结伴的小商队,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去前线投军或者探亲的普通人。 铁驼商行的队伍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二十几头双峰驼已经起身,背上驮着捆扎严实的货物。 七八辆加装护板的货车排在中间,拉车的是一种耐旱的矮脚马。 十几个穿着统一皮甲、挎着刀剑的护卫,散在队伍四周,说说笑笑,似乎并不紧张。 昨天那个络腮胡汉子,正站在一辆货车旁,大声吆喝着,指挥人手做最后的检查。 卯时初,人到齐了。 络腮胡汉子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木牌,然后挥了挥手。 “出发!” 驼铃叮当,车轮轧过沙石。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离开月落城西城门,朝着戈壁深处行去。 李照阳跟在队伍中后段,默默走着。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 天际线上,是一片无尽的土黄。 …… 第84章 意外的消息 第84章意外的消息 一路上有惊无险。 偶尔有凶兽靠近,远远地,刚露出个影子。 斜上方就飞来一道刀气。 雪亮,凌厉,贴着沙地掠过。 那凶兽立刻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窜了。 李照阳抬头。 中间那辆货车的车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头发随便扎着,怀里横抱一柄长刀。 刀鞘老旧,缠着磨损的布条。 他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但刚才那刀气,就是他随手甩出去的。 李照阳多看了两眼。 那人的气息……不弱于顾凡。 看来这才是商队真正的底牌。 前面那些说说笑笑的护卫,大概只是幌子。 似乎察觉到了李照阳的目光,那人双目如电,朝着李照阳射了过来,随即才仿佛察觉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眼光顿时柔和下来,甚至朝着李照阳粗犷地笑了笑。 李照阳回以笑容,然后移开目光。 …… 三天后,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营寨轮廓。 灰石营。 到了。 李照阳松了口气。 一路太平得让他有点意外。 没有凶兽袭击,没有沙暴,没有鬼物拦路。 他想了想,忍不住在心里乐了一下。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什么主角。 这要是换个主角来,高低不得遇到点什么强力凶兽、极端天气之类的东西来骗骗字数? 挺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波幽州之行,稳了。 灰石营不大,与其说是军营,不如说是一个建在戈壁上的中型聚居地。 这里也是镇鬼军与外界交流的门户。 营墙是就地取材的灰褐色石块垒成,不高,但厚实。 墙头上插着几面褪色的军旗,被风吹得有气无力地翻卷着。 营门敞开着,没有什么守卫。 进出的除了穿军服的镇鬼军士卒,更多的是穿着各色衣裳的修士和商队打扮的普通人。 李照阳尤其注意到,那些进出的修士,有的背着剑,有的提着刀,不少人的腰间更是挂着一串串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鬼物的灵核。 只要是鬼物,事后都会留下灵核,一般来说没什么大用,除了镇鬼军似乎作为某些灵器的素材在使用。 李照阳告别了商队,就在附近稍稍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接任务赚军功的地方——灰石营正中心的一所石屋。 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功勋司”三个字,墨迹被风沙侵蚀得有些斑驳。 屋里摆着一张长桌。 桌后坐着一个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颌的疤痕,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把小刀剔着指甲。 李照阳进门,说明了来意。 老兵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多问,从桌下摸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 “规矩都知道吧?” “知道一些。” “行。”老兵用拇指点了点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万鬼窟里常年有低阶鬼物游荡,杀不胜杀。对修士威胁不大,但对普通凡人就是灭顶之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意外的消息(第2/2页) “所以镇鬼军的规矩,任何修士,只要愿意,都能接除鬼的任务。” “一个低阶灵核,一点军功,童叟无欺。” 李照阳点头。 老兵继续道:“军功能换的东西不少。除了外界皆知的寂灭丹,还有镇鬼军特制的几种灵器,甚至还有一些从鬼域而来的功法残篇、药材矿石什么的。清单在墙上,自己看。” 李照阳转头。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列着兑换列表。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寂灭丹。 十点军功一颗。 下面还有几样灵器,名字都很朴素,但备注里写着特性描述,李照阳大概看了一眼,很快略过。 虽然这些灵器,特性都很实用,而且外面市面上很少见到。 但他目前的修为,三个特性已经装满,而且都是无可动摇的核心。 不过也难怪,据说有些散修常年驻扎在灰石营,接任务攒军功,就为了换这些东西。 李照阳收回目光:“我先接任务。” 老兵点点头,在册子上划了几笔,又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牌递给他。 “接了任务,凭此牌出入万鬼窟外围区域。猎杀的鬼物灵核带回来,认牌不认人。” “多谢。” 李照阳接过铁牌,转身要走。 老兵又叫住他:“哎,小伙子,第一次来?” “是。” “那你听我一句。”老兵把小刀收起来,难得认真了几分,“再往前走百里,就是幽魂关。那是进万鬼窟的最后一道关卡。” “过了幽魂关,才算真正进了万鬼窟的地界。” “那道关,每天只有上午放行。下午和夜里,关门紧闭,谁也不让过。” “你要过去的话,不妨先在营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动身。”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抱拳:“多谢提醒。” “对了,我看你修为尚在御物境,那就千万不要深入万鬼窟,虽然万鬼窟如今大都是低阶鬼物,但难免也有漏网之鱼!” …… 李照阳走出功勋司,在营地里随意逛了逛。 灰石营不大,但五脏俱全。 除了一般城市里常有的设施,这里最多的,竟然是大大小小的酒馆。 不少人坐在里面,大声谈论着什么。 李照阳正好有些饿了,随便找了一家进入,刚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修士正在毫无避讳地谈论: “听说了吗?仙朝的人要来劳军了。” “来就来呗,每年都来,又不是第一次。” “这次不一样,听说来的是大昭的那位公主。” “那位?你是说……如今刚刚及笄,已经是倾国容颜的……” “不错!” “啧,这下能一饱眼福了!” “可不是嘛……” 李照阳脚步顿了一下。 公主? 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双灵动的眼眸。 不会是她吧…… …… 第85章 组队 第85章组队 第二天,天刚亮透。 李照阳退了房,刚走出客栈大门。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这位道友,可是要去万鬼窟?” 他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一个女子站在几步外。 二十来岁,穿着耐磨的褐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长相不错,但在修仙界这种美女遍地走的地方,也只能算中等偏上。 五官端正,眉眼温和,看着挺老实。 李照阳打量了她一眼:“有事?” 女子走近两步,语气客气:“我叫安祺,是个散修,常年在灰石营混迹。昨天在功勋司,恰巧听到道友登记时透露自己是御物境修为。” 她顿了顿,开门见山:“我想邀道友同行,一起进万鬼窟猎鬼。” 李照阳挑眉:“一起?” “不止你我。”安祺解释道,“还有两个人,都是御物境。我们四个一起行动,效率会高不少。” 她语气诚恳:“道友应该是第一次来幽州吧?御物境对付低阶鬼物,虽说没有太大危险,但也颇为吃力。一个人慢慢磨,一天猎不到几头。四人合力,轮换着来,轻松得多。到时候灵核平分,如何?” 御物境吗…… 李照阳没急着答话。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一枚不起眼的黑色指环。 女子见他似乎是在犹豫,忽然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何况道友有所不知,最近有不少低阶修士进去了万鬼窟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说不定遇到了什么危险……” “是吗……”李照阳抬起头,露出笑容。 “好。我加入。” 安祺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那太好了,跟我来,他们在城门口等着。” 两人并肩往城门方向走。 路上,安祺简单介绍了自己。 她是中州人,资质一般,在宗门混不出头,索性来了幽州。 靠猎鬼攒军功换资源,日子过得紧巴巴,但好歹自由。 “道友怎么称呼?”她问。 “姓李,单名一个阳字。”李照阳随口报了个化名。 “李道友。”安祺点点头,没多问。 到了西城门口。 果然有两个年轻男人等在那里。 一个穿着灰扑扑的旧皮甲,背着阔剑,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看着像常年在外跑的人。 另一个瘦高个,穿着青色布袍,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铁剑,神色有些冷淡,正靠在城墙边打哈欠。 两人看见安祺带着李照阳过来,都愣了一下。 那个背阔剑的敦实汉子率先开口:“安道友,你怎么回去拿个东西的功夫,又找了一个?” 他语气有点不满:“低阶鬼物又不算太厉害,人太多反而效率不高,分的人也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组队(第2/2页) 安祺笑着摆摆手:“四个人刚刚好,轮流出力,谁都不会太累。再说了,多个人多个照应,万一遇到点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她侧过身,向李照阳介绍:“这位是刘武,御物境中期。” 刘武冲李照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安祺又指向那个瘦高个:“这位是周逸尘,御物境中期,剑法快,擅游走补刀。” 周逸尘抬眼,淡淡扫了李照阳一下,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安祺转向两人,拍了拍李照阳的肩膀:“这位是李阳道友,御物境,昨天刚到月落城,正好碰上,我就拉过来了。” 刘武上下打量了李照阳几眼,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整洁,腰间那柄剑看着品相不凡,嘀咕了一句:“行吧,多个人多份力。” 周逸尘没表态,只是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站直了身子。 安祺见状,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出发吧。” …… 灰石营距离幽魂关不算太远。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比起灰石营,这里冷清了不少。 营墙更高、更厚,颜色也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浸染过,透着一股沉沉的暗青色。 墙头上巡逻的士卒多了好几倍,个个神情肃穆。 进出的人不多,且清一色全是修士。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普通人前来了。 安祺走在前面,低声解释了一句:“万鬼窟那地方,即便没有鬼潮,从鬼域弥漫过来的阴气也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而且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修士待久了,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污染根基,所以一般人不会靠近这里。” 周逸尘和刘武连连点头,显然十分认可安祺的话。 李照阳跟在三人后面,悄无声息地吸了一口气。 阴气入肺。 清凉,透彻。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舒服。 作为阴属性真元的修炼者,这里的阴气虽然不能直接用来修炼,但若是施展法术,效果至少能提升一成。 而且身处其中,真元流转的速度明显快了半分。 至于他们说的修为受损,污染根基更是一点都感受不到。 他余光瞥了一眼前面三人。 三人都是微微皱眉的模样,似乎正在适应这里的环境。 李照阳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惬意。 他垂下眼皮,也入乡随俗地皱了皱眉。 安祺回过头,看向几人:“诸位,抵抗阴气的灵器应该都有装备吧?” 两人纷纷应是。 李照阳也跟着点了点头:“有。” 安祺放心地转回去:“那就好,我们继续出发,前面就是关口了。” …… 第86章 地下世界 第86章地下世界 出了幽魂关。 并没有想象中阴森恐怖的洞窟,反而是一个巨大的石质平台。 平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似乎正在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什么。 李照阳忍不住四下张望,这个平台和当初他在天机阁旧址内乘坐的那个平台有些类似,不过面积要大了许多倍。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阵法。 平台的四周,是垂直的绝壁。 黑沉沉的石壁,向上看不到顶,向下也看不到底。 “这就是万鬼窟?”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旁边一个镇鬼军制服的士兵刚好听见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急什么。” 话音刚落—— 轰隆。 地面开始震动。 沉闷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平台开始缓缓下沉。 像一座巨大的升降梯。 李照阳稳住身形,看着周围的绝壁不断上升。 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越来越小。 变成一条缝。 变成一个点。 最后,彻底消失。 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平台边缘镶嵌的几块月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下沉的过程很长。 长到李照阳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平台猛地一顿。 停了。 周围有人开口:“万鬼窟到了。” 李照阳抬起头。 然后,他呆住了。 …… 这个世界,用“窟”来形容,实在有些草率了。 窟是什么? 是洞穴,是孔洞,是狭窄幽深的缝隙。 可眼前这是什么? 穹顶。 高高的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数百丈。 穹顶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奇怪的植物。 像是藤蔓,又像是苔藓。 通体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 成千上万株这样的植物,汇聚在一起,像是无数颗星辰,镶嵌在黑暗的天幕上。 光芒洒落下来,柔和,清冷。 让这个世界虽然黑暗,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李照阳眯起眼,往远处看。 视野所及,是一片广袤的大地。 地面崎岖不平,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尘土。 远处有起伏的山丘,有蜿蜒的沟壑,甚至还有一条河。 河水是黑色的,静静地流淌,反射着穹顶的幽光。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 残破的塔楼,倒塌的墙壁,半掩在尘土中的石柱。 像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古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潮湿,阴冷,夹杂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阴气浓郁得像实质。 比地面上浓烈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地面上的阴气是清风拂面,那这里的阴气,就像是泡进了冷水里。 清凉,透彻。 真元流转的速度,又快了半分。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这地方…… 简直是阴属性修士的天堂。 …… “走吧。” 安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地下世界(第2/2页) 李照阳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周围。 平台上零零散散站着几十个人,大多是修士。 有的三两成群,有的独自一人。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安祺走在前面,脚步熟练,显然是来过多次。 刘武和周逸尘跟在她身后,也在四处张望。 李照阳落后半步,跟在三人后面。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萧寒的委托。 萧寒说,他父亲留了一块玉佩,在万鬼窟里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方圆镇”。 当时李照阳还以为,方圆镇是万鬼窟里的一处景点。 就像“一线天”、“望月崖”那种。 现在一看…… 他不由在心中苦笑。 这地方,大到离谱。 光是视野范围内能看到的废墟,就不下十几处。 更别说远处那些连绵起伏的山丘,和隐藏在阴影中的沟壑。 “方圆镇”…… 搞不好,真的是一个镇子。 一个存在于这片地下世界里的、真正的镇子。 这要找起来,可就麻烦了。 不过倒是可以问问其他人。 …… 李照阳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安祺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 她没有沿着大路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岔道。 岔道很窄,两边是高耸的石壁。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水。 刘武忽然停下脚步。 他皱起眉头,看向安祺:“安道友,为什么不走大路?” 安祺回过头,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细心解释:“大路上的鬼物,早就被清光了。走大路,逛一天也碰不到几只。” 她指了指前方:“我知道一处地方,还有不少低阶鬼物游荡。跟着我走,保证你们今天收获不少。” 刘武和周逸尘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都露出几分迟疑。 安祺见状,眉头一皱。 “大家都不过是御物境的修士。” “就算我把你们害了,能有什么油水?”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杀了你们,我还得被镇鬼军通缉。” 这话说得直白。 却也实在。 “也是……” 刘武和周逸尘又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刘武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跟了上去。 李照阳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不过,他跟在三人后面,却不动声色地落后了半步。 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置于三人之后的位置。 虽然真正修仙还是第一次,但上辈子这类小说看得不少,他可不敢将安全完全寄托在人心之上。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十分安全,临行之前,老爹也不会特意让人给自己打造那个东西。 他的动作轻且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刘武和周逸尘显然也是和他一样的菜鸟,怀疑打消后,正兴奋打量着这片从未见过的地下世界。 安祺则在辨认方向,时不时抬头看看穹顶上的发光植物,似乎在以此定位。 李照阳收回目光。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黑色指环。 然后,他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跟上了三人。 …… 第87章 逐渐交汇 第87章逐渐交汇 …… “让我来,震雷剑!斩!” 刘武大喝一声。 手中阔剑泛起耀眼电光。 嗤啦—— 一道电弧划过。 那面目狰狞的鬼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躯便在电光中崩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啪嗒。 一颗冒着蓝光的珠子掉在地上。 安祺几步上前,弯腰捡起。 她掂了掂,脸上露出笑意:“道友,好剑法。” 刘武收了剑,抹了把额头的汗,谦虚道:“呵呵,刚好克制这些鬼物而已。” 嘴上谦虚,眼角却带着得意。 这已经是他们遇到的第十只鬼物了。 从进入这片石林开始,几乎没走多远就能碰到一只。 安祺确实没有说谎。 这片石林里,低阶鬼物多得超出预期。 四人轮流出手,配合也逐渐默契。 刘武正面扛,周逸尘游走补刀,安祺策应掩护。 李照阳则负责查漏补缺,偶尔补上一剑。 效率很高。 收获的喜悦,渐渐压下了心中对陌生人的最后一丝防备。 刘武话多了起来,周逸尘那张冷淡的脸上也偶尔露出一丝笑意。 李照阳也暂时收起了对三人的怀疑。 主要是对安祺的怀疑。 此刻,他走在队伍中间,趁着新的鬼物还没出现,随口问了一句:“安道友,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方圆镇’的地方?” 安祺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过头,看向李照阳:“方圆镇?” “嗯。” “李道友去哪里做什么?”安祺问。 李照阳语气平淡:“受人之托,去取一件东西。” 安祺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可是据我所知,方圆镇在上次鬼潮之后就废弃了,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那位朋友,会不会是弄错了?” 李照阳看着她:“这么说来,安道友知道那处地方?” 安祺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李照阳看了她两秒。 也笑了:“没事,那到时候我去询问其他人就好。”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安祺也没再多说,转过身,继续带路。 这件事顿时翻篇。 随后四人继续开始猎杀,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石林里已经没有新的鬼物出现了。 刘武有些意犹未尽,搓了搓手:“安道友,是否还知道其他类似的地方?” 周逸尘开口笑道:“安道友就别藏着掖着了,今天状态正好,多猎几只,回去也能多换几颗丹药。” 安祺迟疑了一下。 她看了看三人,似乎在权衡什么。 半晌,她才开口:“我倒是还知道一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那里的鬼物稍稍有些多,只能在外围探索,绝对不能进去。” 刘武一拍胸脯:“放心,几斤几两我们自己还是清楚的。” 他笑道:“现在我们消耗不大,正是收获的好时候。” 安祺点了点头:“那就跟着我走吧。” 她转身,带着三人离开石林,拐上另一条路。 这条路更窄。 两边的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条河。 河面不宽,大约三四丈。 河水是黑色的,水流缓慢,几乎看不出流动的痕迹。 河面上漂浮着一些枯枝败叶,一动不动。 安祺停下脚步,提醒道:“这是黑河,里面有水鬼,在水里实力翻倍,最好距离河边远一点。” 刘武和周逸尘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离河岸远远的。 李照阳也看了一眼那条河。 河水黑得像墨汁,看不见底。 他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总觉得,那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他又观察了一下,却是看不出什么,才跟着三人继续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逐渐交汇(第2/2页) 随后,到了一处浅滩,浅滩上有一座古老的石桥。 石桥很破旧了,桥面上的石板有好几处断裂。 三人过了桥,又走了一段。 安祺放慢脚步:“快到了。” 李照阳跟在队伍后面,低着头走路。 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咔嚓。 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去。 是一块残破的石板。 半埋在灰白色的尘土里,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的。 他稍一用力,石板就碎成几片。 碎片翻过来。 其中一片上,残留着大半个字。 笔画清晰。 【圆】。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 …… …… 而同一时间,就在万鬼窟中的另外一个地方—— “公主殿下……” 一个锦袍老者走到陆云汐的身后,刚要继续说话。 蕙质兰心的公主没回头,却已经开口问道:“王将军已经离开了,对吗?” 老者脚步一顿,随即躬身:“是的,王将军军务在身,最近万鬼窟靠近鬼域一端的地方有些异常,他已经离开巨齿城前去查看了。” 陆云汐点了点头。 “军务为重,王将军做得对。”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者站在她身后,没有再开口。 陆云汐看着窗外幽暗的景色。 远处,城墙的剪影横亘在黑沉沉的天幕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里是……巨齿城。 镇鬼军真正的驻地。 这座城坐落于万鬼窟中央,城墙是用铁水浇筑而成,厚达三丈。 城外,是无尽的黑暗与幽光交织的地下世界。 城内,灯火通明,军帐林立。 她来这里已经两天了。 劳军的行程已经完成。 该见的将领见了,该说的话说了,该赏的东西也赏了。 所以接下来,她自然想起了和自家妹妹的约定。 想到这里,陆云汐忽然转过头,看向老者:“七老,万鬼窟这里,可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老者一愣。 “额……有意思的东西……他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顿时陷入沉思。 陆云汐补充道:“最好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老者眉头微皱,想了半天。 “别的地方没有的吗……” 他眼睛一亮,随后犹豫道: “有倒是有……不过算不上多珍贵……” “无妨。” 老者松了口气:“好吧,万鬼窟的前段,倒是有一种植物,叫做灵灯草。” “可以自然发光,经久不灭,也被这里的人称为夜明玉。” 他顿了顿,看向陆云汐:“若是公主有兴趣,我可以让镇鬼军派人去采一些回来。” 陆云汐摆了摆手。 “不用了。” “一点小事,何须劳烦镇鬼军的将士。” 她语气随意:“就由七老你陪我去一趟吧。” 老者一怔。 “可是公主的安全……” “难道万鬼窟前半段还有什么危险之处吗?” 老者想了想,叹了口气:“那倒是没有。” 鬼潮至少百年一次,如今距离上一次不过七十年。 而且万鬼窟中央还有如今的巨齿城这样的雄关镇守,前半段……除了一些低阶的鬼物和捕杀鬼物的赚取军功的低阶修士,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以自己长生境的修为,就是想有危险都难。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看着陆云汐那张平静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一个人。 该说不愧是那位的女儿吗…… 当年的陛下,好像也是这般的性子。 他回忆起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又迅速隐去。 不过,既然没有危险…… “是。” 他略略躬身。 “那就由老朽我,陪公主走一趟吧。” …… 第88章 废墟之下 第88章废墟之下 “就是这里了。” 安祺停住脚步。 李照阳抬起头。 面前竟然是一座小城。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座废弃的空城。 城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段残垣。 城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往里看。 街道很宽,两旁的房屋起码有一半已经垮塌,剩下的一半孤零零地立着。 门大开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 整个城,安静得可怕。 没有任何活物的声响。 沿路走来,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十分瘆人。 李照阳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 刘武忍不住开口。 这个地方毕竟谁来看都显得有些诡异。 安祺不动声色地解释道:“这就是我之前发现的另一处宝地了。” 她指了指前方:“这片废墟里,藏着很多低阶鬼物,比石林那边密集得多。”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当然,危险也是有的,所以最好就在外围清理,不要轻易深入。” 刘武点头:“正该如此。” 他说完,已经抽出阔剑,大步往前走去。 …… 一切顺利。 正如安祺所言,外围确实有不少落单的鬼物。 它们游荡在倒塌的建筑之间,和之前的那些鬼物一样,行动迟缓,反应迟钝。 四人轮番出手,很快就猎杀了五六只。 但效率并不高。 因为这些鬼物分布得太散,他们又不敢深入,所以走上许久,才能碰到一只。 尤其是,有时候好不容易碰到两三只,在他们解决完一只后,另外两只已经逃向了废墟深处。 “所以……这是长见识了,不是说低阶鬼物没有自己的意识,不会逃跑吗?”周逸尘忍不住问道。 由于大量的时间花在了搜寻上。 他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大概是这些鬼物的本能吧。” 刘武砍翻一只从破墙后面钻出来的鬼物后,站在原地,擦了擦汗。 “不管怎么说,这样太慢了。” 他皱着眉:“石林那边,虽然不多,但走几步就能碰到,这里找半天才一只,还要四个人分。” 安祺也点了点头:“确实分散了些。” 不过她旋即又安慰道:“但是胜在安全啊。” 刘武下意识看向前方更深的城区。 那里的建筑保存得更完整一些,街道也更窄,更暗。 “要不……我们往里面走一点?” 他提议:“刚才不少鬼物逃进去了,里面的鬼物应该更多,说不定还能找到聚集的地方,大发一笔横财。” 他的话暂时无人回应,但周逸尘明显露出感兴趣的目光。 而就在这时—— “我建议不要。” 李照阳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几人下意识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从进入万鬼窟开始,他就几乎没怎么说话,像个不起眼的透明人。 尤其是刘武,几乎都快要把李照阳搞忘了。 一路过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提出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废墟之下(第2/2页) 见三人目光看过来,李照阳继续说道:“安道友不是说了吗,里面鬼物聚集太多,我们都不过是御物境修为,若是被鬼物围住一样会有危险。” 刘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李道友,你也太谨慎了一点。”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外围这些鬼物你也看到了,都是低阶的,连灵智都没开全。就算里面多一些,也不过是多费点手脚的事。” 李照阳摇头:“不是谨慎。” 他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冒这个险。” 自己的想法被一个毛头小子直言不讳的驳斥,刘武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李照阳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李道友,说实话,从进来到现在,你好像没怎么出力吧?” 李照阳没说话。 刘武继续说:“石林那边,你就补了几剑。刚才那几只,你也都是等我们打完了才上来收尾。” 他语气不算太难听,但那意思很明显。 你出力最少,话倒是不少。 周逸尘站在一旁,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安祺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虽然都是萍水相逢,但一路走来也算合作愉快,何必计较这些。李道友第一次来,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她又转向刘武:“刘道友,既然你觉得外围效率太低,那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刘武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他看李照阳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满。 李照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没关系。” 他语气平静:“既然大家想法不合,那我就不拖累各位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功勋司的铁牌:“前面打到的灵核,我只拿我的那份,你们要进去我不就恕不奉陪了。” 安祺一愣:“李道友,你这是……” “安道友放心。”李照阳打断她,“我不是赌气。” 他语气随意:“只是觉得,比起灵核,安全对我而言更重要一点。” “李道友,刘道友有此想法也正常,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那就不必再劝,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 “好吧,既然李道友去意已决。”安祺从储物袋里摸索了几下,拿出五枚灵核,递给李照阳。 李照阳接过,看都没看,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随后冲三人拱了拱手:“承蒙照顾,多谢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安祺张了张嘴,想叫住他。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李照阳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刘武在后面哼了一声:“走了也好,本来就用不上四个人,我们三个更加效率。” 安祺没接话。 她看着李照阳消失在一条岔路的转角处。 然后收回目光。 “我们也走吧。” 她语气平淡了些许:“既然李道友走了,那就如刘道友所言,我们再往里面挪动一点。” 刘武欣然道:“早该如此。” 三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第89章 暗潮涌动 第89章暗潮涌动 等到几人身影消失在街角。 李照阳才从一处残垣后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袖口沾的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安祺肯定有问题。 他几乎可以确定。 回想这一路的种种。 从组队开始,到带路,到选点。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说石林鬼物多,果然多。 她说换地方,就换地方。 她说这里有更多的鬼物,果然有。 她说不要深入,却又不断暗示里面鬼物更密集。 明面上是劝阻。 实际上是把“里面有好东西”这个念头,一点点种进刘武和周逸尘脑子里。 至于到了目的地是杀人夺宝还是别的什么…… 李照阳懒得猜。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没兴趣当圣母,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而事教人一次就会。 等刘武和周逸尘能成功活下来,他们未来自然就会更加的谨慎。 当然,前提是活下来。 他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果然也是人心叵测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 刘武和周逸尘自己贪,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想起之前在酒馆听到的消息。 大昭的公主要来劳军。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如果来的是陆云汐…… 他心里冒出个念头。 女主的女主嘛,也是天命之子,没毛病。 所以走到哪,衰到哪,这不是基本常识吗? 就是可怜自己这样的普通人,也被连累了。 刚来就遇到麻烦。 还好。 还好发现得早,及时止损。 他收回思绪,低头看向脚下。 脚下的废墟。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他要找的方圆镇。 不光是进来踩到的那块石板,上面有个“圆”字。 有些时候,只要提前把答案带入进去,很快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更何况,来之前萧寒还给了他一张地图。 方圆镇的地图。 他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 图上标注得很清楚。 镇子不大,布局却和这个废墟几乎一模一样。 镇接近中央的位置,有一座塔楼。 萧寒父亲的玉佩,就藏在塔楼之下。 李照阳收起地图,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人消失的方向。 他退队,是故意的。 这些人要进去送死,他不拦着。 但他可以悄悄跟在后面。 如果真有危险,他能及时跑路。 顺便,也能看看那个安祺,到底想干什么。 …… 另一边,三人一路往里走。 果然,鬼物密集了不少。 从原本走半条街才碰到一只,变成了走几步就能撞见一只。 刘武杀得兴起。 阔剑上电光噼啪作响,每一剑下去,都有一只鬼物化作飞灰。 “哈哈!这才叫收获!” 他一脚踹开一只扑上来的鬼物,反手一剑削掉它的脑袋。 “那个姓李的,走得正好。” “不然还得跟他分。” 周逸尘没说话,但手上动作也快了几分。 剑光如匹练,收割着落单的鬼物。 安祺跟在两人身后,偶尔补上几刀。 她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更深处。 …… 李照阳躲在暗处。 看着三人一路推进,从外围杀到中段,从中段杀到接近中心。 鬼物越来越多,三人也越来越深入。 如今旁观者清,他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安祺有意无意地将两人往深处引。 但很快,他收回目光。 因为塔楼到了。 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压低身形,借着倒塌的墙壁和堆积的碎石,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塔楼的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底部堆着半人高的瓦砾。 门早就烂没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好在如今李照阳个头不高,很轻松就钻了进去。 里面很暗。 只有高处几个破损的窗口,透进来几缕幽光。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一脚踩下去,扬起一小片灰雾。 他掏出地图,借着微光辨认了一下方位。 玉佩在这个塔楼的地下室里,而入口应该在塔楼中央的地板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暗潮涌动(第2/2页) 他快步走过去,果然在地面上找到一块颜色略有差异的石板。 边缘有撬动的痕迹,稍稍一踩,就是一条宽大的缝隙。 他用紫苑剑柄插入缝隙,轻轻一挑。 石板掀开。 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 李照阳没有犹豫,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下面的地下室面积很小。 墙角堆着几个朽坏的木架。 墙角不起眼的地方,放着一口木箱,表面落满了灰尘。 李照阳上前,掀开箱盖。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一块玉佩。 翠绿色的,质地温润,雕刻着一朵莲花。 正是萧寒描述的那块。 一封泛黄的信。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封面上没有字。 还有一个枪头。 黑色的枪头,约莫半个手掌大小。 刃口有些钝了,但依然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李照阳拿起枪头,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明显是后面才放进去的。 枪尖上沾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 已经干涸了。 他皱了皱眉。 没多想,将三样东西全部收入储物袋。 然后站起身。 正准备离开——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凄厉。 是刘武的声音。 果然如此!李照阳动作一顿,随后快步走上石阶,回到塔楼一层。 然后顺着塔楼内侧的楼梯,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塔楼有三层。 他爬到顶层,找了一个破损的孔洞,往外看。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废墟中央的空地上。 刘武和周逸尘被一群鬼物团团围住。 数量至少有二三十只。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波都要多。 刘武的阔剑还在挥舞,但动作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电光黯淡了许多。 周逸尘的剑法也不再流畅,呼吸急促,额头渗出汗珠。 两人背靠着背,勉强支撑。 而安祺已经不知去向。 李照阳眯起眼。 很快,两人先后受伤昏迷。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鬼物居然没有痛下杀手。 它们停下攻击,围成一个圈。 几只体型较大的鬼物上前,一人一个,将昏迷的两人扛了起来。 然后,整群鬼物开始后退。 拖着两人,消失在废墟更深处的黑暗中。 李照阳屏住呼吸。 他没有动。 片刻后。 两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一个是安祺。 另一个,是一个浑身白衣的人。 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了一眼鬼物消失的方向,然后转向安祺。 “还有一个呢?” 面具人的声音很平淡。 听不出喜怒。 安祺低下头,语气有些无奈:“还有一个十分谨慎,非要离开,我也不好强留。” 面具人沉默了两秒。 “废物。” 声音依然平淡,但寒意十足。 “此地关乎君上大计,岂能轻易放人离开。” 安祺脸色一白:“那我这就去找他——” “不用了。” 面具人打断她。 “我已经派人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记住,你的任务还差六个。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安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是。” 然后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面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 看向李照阳所在的方向。 李照阳第一时间将目光从孔洞挪开。 他整个人贴在墙壁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几息。 楼下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李照阳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凑到孔洞边。 空地上,已经空无一人。 面具人和安祺都不见了。 只剩下满地战斗的痕迹,和几摊尚未干涸的血迹。 李照阳收回目光。 他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黑色指环。 …… 第90章 意外麻烦 第90章意外麻烦 “这就是灵灯草吗?” 陆云汐捧着一株发光的草,啧啧称奇。 草茎纤细,通体半透明。 从根部到尖端,泛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光芒不刺眼,像月光凝成了一束。 捧在手心,暖暖的,没有温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她轻轻晃了晃。 光晕随之摇曳,在指尖流淌。 “果然有意思。” 她自言自语。 想来,妹妹应该会满意这份礼物吧。 “我们回去吧,七老。” 她说道。 七老刚刚点头。 忽然—— 他踏前一步。 动作极快,瞬间将陆云汐护在身后。 陆云汐一愣。 她顺着七老的目光看去。 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两个半透明的人影,正在晃荡。 它们没有脚,飘在半空中。 身体呈淡淡的灰白色,像一团凝聚的烟雾。 看不清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泛着幽幽的光。 “原来是……幽魂?” 七老看清之后,松了口气。 他语气放松了几分:“幽魂属于中阶鬼物,等同于人族通玄境的实力,对这附近捕杀低阶鬼物的修士们威胁不小。” 他顿了顿。 “公主稍等片刻,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等老朽顺手处理了。” 陆云汐点了点头。 来之前她做过不少功课。 她知道,低阶的鬼物,大多都是有实体的僵尸一类。 力气虽然远超御物境修士,但动作迟缓,甚至除了最简单的食欲,没有任何思考能力。 所以虽然整体实力接近,但御物境的修士只要拉开距离,轻易就能风筝。 一个战法熟练的御物镜修士,甚至能同时干掉三四头低阶鬼物。 但幽魂这类鬼物,就截然不同了。 它们没有实体。 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 若没有克制功法,即便是通玄境修士遇到,都会头疼。 御物境修士遇到了更是毫无办法,只能逃命。 她正想着。 七老已经走到两个幽魂面前。 他只是随意一挥袖。 动作轻描淡写,像在赶一只苍蝇。 那两个幽魂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整个身躯便溃散开来,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干净利落。 陆云汐正要开口。 七老的脸色忽然一变。 只见—— 又有三个幽魂,从地底钻了出来。 七老瞳孔微缩,随即再次挥袖。 三道灰白色的幽魂还没来得及靠近,便齐齐溃散,化作青烟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意外麻烦(第2/2页)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手。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怎么会有这么多中阶幽魂越过巨齿城?” 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困惑。 “难道万鬼窟出现了什么变故?” 陆云汐走上前,站在他身侧。 她看了一眼幽魂消散的位置,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幽暗的世界。 “七老,能看出来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她问。 七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凝神感应了片刻。 然后睁开眼,看向北方。 “不对啊……” 他喃喃道,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方向……不是更靠近幽魂关吗?”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 “此事不对劲。” 他转过头,看向陆云汐。 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陆云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七十年前鬼潮之后,幽州甚至十室九空,于是镇鬼军改变策略,不再只是封堵万鬼窟靠近人族这一头的出口,而是下定决心,将整个万鬼窟,纳入掌控中。 人皇甚至亲自出手,带领御林军和镇鬼军一起,将整个万鬼窟里的鬼物一扫而空! 不过由于阴气存在,万鬼窟中也会少量滋生新的鬼物,但鬼物的成长期极长,所以如今的万鬼窟内,靠近人族这一侧,是几乎不可能有中阶以上的鬼物的。 就算偶尔有漏网之鱼,已经算是极其罕见,更不会出现这样成群结队的存在! 否则镇鬼军也不敢鼓励御物境的低阶修士们随意进出狩猎鬼物。 所以见此刻七老顾虑,陆云汐知道对方实在担心自己,沉思片刻,她认真开口:“无妨,我随你一起去吧。” 七老一愣,脱口而出:“可是公主的安全……” 陆云汐没等他说完,扬了扬手腕上的一串琉璃手链。 琉璃通透,泛着淡淡的暖光,一看就品阶非凡。 “放心吧。” 她语气平静。 “先不说有七老你在。” “这个是父皇给我的灵器。” “只要展开,一时半刻,就算天人境强者来了,也难以攻破。” “这里毕竟是人族的地盘,足够等到强援!” 七老看了看那串琉璃,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下定决心。 “那我们且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真元涌动。 “不过,还请公主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以保全自己为第一优先。” “好!七老放心。”陆云汐保证道。 随即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卷起。 两人腾空而起,沿着幽魂残留的气息飞去。 …… 第91章 护道者的诅咒 第91章护道者的诅咒 李照阳发现,自己好像被困在这里了。 他靠在塔楼顶层的墙壁上,透过破损的孔洞,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鬼物。 到处都是鬼物。 街道上,废墟间,断墙后。 那些低阶鬼物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没见过的鬼物,看起来就麻烦。 它们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 像是在巡逻。 甚至有不少次鬼物看起来都要进入塔楼,好在最后都是转身离开,吓得李照阳小心肝忽上忽下。 李照阳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色指环。 这枚指环,看起来很不起眼。 黑乎乎的,没有任何花纹,像一枚普通的铁环。 但它是李重楼亲自委托天工阁打造的七品灵器。 隐秘指环。 特性【和光同尘】。 效果顾名思义。 戴上它,气息收敛,存在感降低,如同尘埃一般容易被忽略。 不但如此,就算是圣境强者,一时半刻也无法看透佩戴者的真实修为。 而为了装上这枚指环,他甚至暂时取下了黯天灵佩。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如果没有这枚指环,他恐怕早就被那些鬼物发现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贸然出去。 外面那些鬼物,显然都是那个面具人的手下。 他亲眼看到那些鬼物听从命令,将刘武和周逸尘拖走。 这不是普通的低阶鬼物。 它们是被人控制的。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 还好。 自己还有底牌! 那就是—— 乌老! 实在不行,就只能呼叫乌老了。 虽然有些丢脸,但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必以乌老的实力,对付这些鬼物和那个面具人,应该不成问题。 他这样想着,一颗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毕竟,有护道人在,自己怎么可能真正陷入危险。 哎,仙二代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 …… 一夜过去。 万鬼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穹顶上的发光植物始终亮着,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 但李照阳还是靠着体内的生物钟,判断出大概过了一夜。 他又一次凑到孔洞边,往外看。 然后,他愣住了。 又来一个面具人。 也是一身白衣。 和之前那个面具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脸上的面具。 花纹不同。 但这个面具人的手里,拖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 面色如纸,气息萎靡,身上的灰袍沾满尘土和血迹。 脑袋耷拉着,不知是死是活。 太残忍了,老头都不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护道者的诅咒(第2/2页) 李照阳默默吐槽,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随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卧槽,这tm不是乌老吗? 他怎么被揪出来了? 李照阳整个人都麻了。 他靠在塔楼顶层的墙壁上,脑子里嗡嗡的。 乌老。 那可是乌老。 从小到大,他见过乌老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轻描淡写。 长生境的强者。 就这么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个被他忽略的事实。 纵观无数玄幻小说—— 有几个主角是配了护道人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反倒是各路配角、反派,护道人逼格拉满。 出场时牛逼哄哄,一副“我家少爷岂是你能招惹”的架势。 然后呢? 然后光速拉胯。 沦为主角装逼打脸的工具人。 出场即巅峰,巅峰即落幕。 李照阳嘴角抽了抽。 是啊…… 护道人这玩意儿,小说里就没有在关键时候真起到作用的! 不过……我好像就是个反派,那没事了…… 但话是这么说。 乌老都跪了。 这波人的实力,有些超乎想象了啊。 卧槽。 我不会卷入什么大阴谋里面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 早晓得有天命之女要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会错开的。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就好比穿越到柯南的世界里,你路上把他给遇到了,他还恰好和你同路,你不心慌吗? 现在好了。 被困在这破塔楼里,外面全是鬼物,乌老被抓,敌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完了完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务之急,是必须逃出去。 然后搬救兵。 自己去救人? 那是想多了。 他有自知之明。 御物境的小虾米,掺和这种级别的浑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收起躺平的想法。 李照阳等到那个白面具离开后,悄悄从塔楼上爬了下来。 他没有往外走。 外面全是鬼物,出去就是送。 他回到地下室。 其实之前他就发现,这个地下室的布局很奇怪。 修建得十分狭小不说,竟然修成了十字结构。 四四方方的小空间,朝四个方向各凸出一截。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设计。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镇里还有能够出去的地下通道了。 他蹲下身,开始一寸一寸地敲打墙面。 …… 第92章 短暂交手 第92章短暂交手 另一边。 七老和陆云汐两人,正沿着幽魂残留的气息,一路追踪。 越往前飞,七老的眉头皱得越紧。 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浓。 浓到不正常。 他活了这么多年,万鬼窟来过不下十次。 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按理说,越靠近人族一侧,阴气越稀薄。 可这里的阴气浓度,已经快要赶上万鬼窟深处了。 “公主,前面不对劲。” 七老压低声音,放缓了飞行的速度。 陆云汐也感觉到了。 那股阴冷的气息,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前方。 又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的轮廓。 残破的城墙,倒塌的房屋,黑洞洞的窗口。 七老带着陆云汐,落在一处较高的残垣上。 他放眼望去。 然后,脸色变了。 废墟里,到处都是鬼物。 密密麻麻。 有的在街道上游荡,有的蹲在倒塌的屋顶上,有的半截身子埋在瓦砾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粗略一扫,少说有上百只。 而且—— 七老眯起眼。 他注意到,这些鬼物竟然不全是低阶! 甚至其中不乏类似于幽魂一般的存在! 不但如此,他甚至隐隐感觉到,更有几只气息明显更强的鬼物,盘踞在废墟中央。 七老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不好!” 他声音低沉:“这些鬼物居然能绕过巨齿城?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陆云汐的目光也阴沉下来。 对于眼前的情况而言,有人刻意为之反而是最好的结果,如果鬼物真的还有一条秘密通道能够绕行巨齿城……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也就是说,那座人族不停打造了七十年的雄关,如今恐怕只是个笑话! “七老,”她当机立断,“我们回巨齿城,调集镇鬼军。” 她语气果决:“不管怎么说,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七老点头。 他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自信能护住公主周全,但面对这么多鬼物,加上暗中可能存在的操纵者,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最好的选择,是回去搬救兵。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转身——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沙哑,低沉。 七老瞳孔一缩。 他踏前一步,将陆云汐护在身后。 前方的废墟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一身白衣。 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唯独眼眶的位置,露出两个黑洞。 “阁下是何人?” 七老沉声问道。 白面具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阴气。 那股阴气,比废墟里的鬼物加起来还要浓烈。 七老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来者不善……公主,退后一些。” 他低声道。 陆云汐没有说话,默默后退了几步,退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后。 手腕上的琉璃手链,已经泛起微光。 七老转过身,面向白面具。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 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枚玉印。 玉印通体青白,底部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大昭皇室赐予供奉的官印,蕴含正统王朝之气,专克阴邪。 七老将玉印往虚空一按。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玉印发出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如同一根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散开,化作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方圆十丈笼罩其中。 光幕之内,阴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变得稀薄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短暂交手(第2/2页) 白面具身形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光幕覆盖之处,地面上的阴气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堂堂正正的、带着王朝威仪的气息。 “人道官印?” 白面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这位老先生,在人族中的地位不低。” 七老没有理会他的试探。 他左手掐了一个法诀,右手握住玉印,向前一推。 玉印上的符文亮起。 一道青白色的光柱从印底射出,直奔白面具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面具虽然嘴里嘲讽,身体却很诚实,丝毫没有硬接的意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躲开了光柱的正面冲击。 光柱打在他身后的残墙上。 轰—— 那堵三尺厚的石墙,直接被轰出一个磨盘大的窟窿。 碎石飞溅。 白面具的身形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他看了一眼那个窟窿,又看了一眼七老手中的玉印。 随后他双手结印。 周身的阴气猛然暴涨。 那些阴气没有散开,而是凝聚在他身后,化作一个模糊的巨大人影。 人影足有两丈高,通体漆黑,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白面具抬手一指。 那黑影巨人迈开大步,朝着七老一掌拍下。 掌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七老面色不变。 他将玉印往头顶一举。 青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 轰—— 黑影巨人的手掌拍在光幕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但没有碎裂。 七老闷哼一声,脚下的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稳住身形,右手握住玉印,向前一刺。 玉印的底部,射出一道凝练的光束。 光束穿透了黑影巨人的手掌,贯穿了它的胸膛。 黑影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开始溃散。 白面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双手连连结印,想要稳住黑影巨人。 但七老没有给他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白面具面前。 玉印当头砸下。 动作简单粗暴。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以势压人。 白面具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躲避,只能抬手格挡。 轰—— 玉印砸在他的手臂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白面具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残墙,才停了下来。 烟尘弥漫。 七老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握着玉印,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烟尘。 烟尘中,白面具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但由于面具的原因,丝毫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见他抬起左手,在断臂处一抹。 一股黑雾包裹住伤口。 片刻后,他的手臂竟然就这样恢复了原状。 七老眉头微皱。 这种恢复能力…… 不像活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沉声问道。 白面具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七老,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陆云汐,忽然看向了两人的身后……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没想到鬼物竟然能够穿透巨齿城,此人身上必有秘密,七老,我们一起出手,留活口!” …… 第93章 千钧一发 第93章千钧一发 “王将军!” 陆云汐和七老又惊又喜。 没想到关键时候,有强援来助! 半空中,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来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将军铠甲。 肩甲上,蹲踞着一头铸铁巨狼,狼眼镶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幽光中隐隐发亮。 腰间挂着一柄厚重的大刀,刀鞘磨损严重,缠着几圈陈旧的皮革。 他落地时,动作沉稳,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面容方正,颧骨很高,眉骨突出。 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是被风沙一刀刀刻出来的。 嘴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天然的肃杀之气。 镇鬼军将军,王文远。 大昭十柱之一。 天下之大,唯有人皇一人可以节制。 七十年前那场浩劫,镇鬼军几乎全军覆没。 而镇鬼军的诸多首领中,只有王文远一个人活了下来。 但也身受重伤。 即便如此,随后人皇御驾亲征的那一战中,他依然不顾生死,冲在最前线。 战功赫赫,这才以长生境大圆满的修为,破例提拔为镇鬼军统帅。 如今,光是他的名字,在幽州就是一面旗帜。 “王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七老又惊又喜,脱口问道。 “我察觉到这边阴气有异,便赶来查看。” 王文远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白面具,眉头微皱:“此人身上必有秘密,能操控鬼物绕过巨齿城,绝非等闲之辈。” 他转向七老:“七老,我们一起出手!” 七老重重点头:“好!” 对方虽然修为不如自己,但招式诡异,一时之间,七老也没有把握将对方拿下。 何况他还要兼顾陆云汐的安全。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王文远在,胜算大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七老手握玉印,青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化作一道光柱,直冲白面具而去。 王文远则拔出腰间大刀,刀身泛起一层暗沉的血红色光芒,从侧面劈向白面具。 白面具连连后退,似乎难以招架。 眼看就要被两人合围——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王文远的大刀,在半空中猛然变向。 刀光一转。 噗—— 一刀,从七老的后颈切入,斜斜地劈开了大半个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七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玉印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七老!!!” 陆云汐瞳孔巨震!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刚才,她都还在思考这些鬼物出现的原因,但转瞬之间,七老就这样陨落在了她面前,还是镇鬼军统帅,王文远出手! 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王文远没有看她。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过身,一步跨出,大手直接向她抓来。 动作快如闪电。 陆云汐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已经伸到她面前—— 嗡—— 她手腕上的琉璃手链,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透明的光罩瞬间撑开,将王文远的手弹开。 王文远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一片焦黑。 他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 “麻烦的东西。” 陆云汐终于回过神来。 她心脏狂跳,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但她没有哭。 她咬着牙,转身就跑。 朝着废墟深处,头也不回地跑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千钧一发(第2/2页) 王文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反而是白面具,一挥手。 无数鬼物从周围各个角落涌出,朝着陆云汐逃跑的方向追去。 …… 陆云汐在废墟中奔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脚下到处都是碎石和瓦砾,她好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的鬼物嘶吼声,越来越近。 她不敢回头。 手腕上的琉璃手链,光芒正在迅速暗淡。 好在那些鬼物似乎十分惧怕手链上的光辉,也不敢太过靠近。 但也仅此而已了,她能感觉到,灵器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终于,手链上的光辉彻底消失,陆云汐感觉到自己瞬间就像一个被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一只手。 从地面下方伸出来,准确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陆云汐惊恐地张开嘴,下意识就要喊出来—— 但一股力量已经猛地将她往下拽去。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入一个黑暗的洞口。 紧接着,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 …… “别出声,我是来帮你的!” 耳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还带着温暖的吐息。 如果是平时,陆云汐一定早就将对方推开。 她是大昭长公主。 从小到大,除了父皇和妹妹,没人敢靠她这么近。 但此刻,正是这个喷洒在后颈的吐息让她一瞬间放松下来了。 她心中只有庆幸。 有呼吸,对方是个活人。 她连忙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冷静下来了。 对方这才松开她的嘴巴。 但一只手,却死死将她的右手握住。 陆云汐顿时瞪大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声音解释道:“我身上有屏蔽气息的灵器,只对自己和触摸到的东西起作用。我只要放开你,那些鬼物会瞬间把你找出来。” 陆云汐愣了一下。 然后她二话没说,反手将对方的手握住。 反倒是对方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下。 换在其他任何地方,两人此刻的动作都堪称旖旎。 黑暗的地道里,一男一女,十指相扣。 但此刻两人都没有心思去在意自己手中的触感。 …… 陆云汐感觉对方拉着自己往前移动。 她很快察觉,自己竟然是在一处地道内。 地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墙壁粗糙,偶尔有凸起的石块刮过她的肩膀。 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陈腐木料混合的气味。 但对方的手很稳。 一直拉着她,没有松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 弯弯绕绕,拐了好几个弯。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从一个低矮的出口钻了出来。 来到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四面是石壁。 陆云汐喘了口气。 她不敢使用法术,从怀里摸出那株灵灯草。 幽幽的冷光亮起,将面前的人照亮。 她终于看清楚了救自己之人的面貌。 是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 比她矮半个头左右。 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品相不凡的紫色长剑。 脸庞还带着几分少年人未脱的稚气。 但眉宇间,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在幽暗的光线下,眼睛明亮。 “啊,你是……” 陆云汐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总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歪了歪头,努力回忆。 然后终于,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中,轻轻开口: “……谁来着?” …… 第94章 唯一的道路 第94章唯一的道路 额…… 既然没认出来,你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有何意义?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两人也就三年前见过一面。 十几岁的少年,又是成长最快的时候。 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差不多。 反而是他一眼就认出了陆云汐。 没办法。 陆云汐和陆云彩相貌相近,只是一些细微不同。 姐妹俩的脸,他想忘都难。 此刻听到陆云汐那句“谁来着”,他没好气地随口回道: “无名。” 陆云汐一愣。 连忙拱手,正色道: “多谢吴道友出手相救。” 李照阳:“……” 好吧。 没想到这个外表看上去气势很强的公主,也有如此呆萌的一面。 他反正也不想和她走得太近。 便也懒得解释。 只是把当前状况说了一遍。 “外面那些鬼物,都是被人操控的,我亲眼看到,一个戴白面具的人,指挥鬼物抓走了两个修士。” “而且人族出了叛徒,那些被抓走的修士,也是被人骗过来的。” 听到叛徒二字,陆云汐的脸色沉了下来。 “人族里确实出了叛徒……” 她咬了咬嘴唇。 “而且是镇鬼军统帅,大昭十柱之一。” “什么?你说谁是叛徒?”李照阳被她的消息震惊了。 镇鬼军和其统帅的分量,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果他真的投靠了鬼族……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 陆云汐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李照阳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忍不住叹气: “这下恐怕麻烦大了。” 陆云汐点头,显然她也是这样想的。 不,应该是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族修士都会这样想。 “我能感觉到,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里酝酿……只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顿了顿:“他已经是人族的顶尖人物了,位高权重,镇守一方,为什么要投靠鬼族?” “他图什么呢?” 李照阳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对于这个问题,上辈子学过近代史的他反倒比陆云汐看得清楚得多。 倒不是一定要图什么,只是这世上,从来不缺提前站队的人。 所以才显得那些在绝境中依然坚定不移的人,难能可贵。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冷笑嘲讽:“可能图一份给异族主子效力的奴才命吧。” 陆云汐怔了一下。 她看了李照阳一眼。 少年的脸庞在幽暗的光线下,线条分明。 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年轻。 但她没有追问。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李照阳继续说:“我刚才探查了这附近所有的地下通道。” “应该有一条路,是通往外面的。” 陆云汐眼睛一亮。 “但是——” 李照阳话锋一转。 “那条路的尽头,到底是海阔天空,还是自投罗网。” “那就不知道了。” 陆云汐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唯一的道路(第2/2页)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七老死了。” “王文远叛变了。” “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幽州必定生灵涂炭。” 她抬起头,看向李照阳。 眼神认真。 “我叫陆云汐,大昭公主。” “我希望,道友能帮我,不看在大昭仙朝的份上,而是看在同为人族修士的份上。” 李照阳看着她。 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黑色指环。 片刻后,他抬起头。 “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既然连镇鬼军统帅都出问题了,那这些地道,迟早会被那些鬼物找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搏。” 他顿了顿。 “不过,事先说明,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我可不是为了拯救苍生。” “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 陆云汐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那也很好了。” …… 两人不再多说。 依旧手拉着手,开始沿着地道前行。 李照阳走在前面,陆云汐紧跟其后。 李照阳走得不快。 每到一个岔路口,他都会停下来,仔细辨认方向。 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条路。 陆云汐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前方,再次出现了一个比之前的房间,还要稍微宽敞一些的空间。 四面是石壁,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李照阳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一堵石壁。 “这道墙后面,应该有一个通道。” 陆云汐走上前。 她伸手,摸了摸那面石壁。 石壁冰凉,表面粗糙。 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救你之前,我已经把这里的地下通道全部摸了一遍了,所有通道与通道之间,都是互相联通的,唯有这里,是几个通道共同的节点。”李照阳解释道。 陆云汐眼睛一亮:“那我们还等什么?” 李照阳没有动,他看着那面石壁,沉默了两秒。 “我在想一个问题。” 陆云汐一愣:“什么问题?” 李照阳抬起头。 “那个白面具,为什么要把鬼物都集中在这座废墟里?” “为什么偏偏留下这条地道?” “是真的没发现,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陆云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了。 地道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片刻后,李照阳忽然笑了。 “算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 他走到那面石壁前,抬起手。 “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是死是活,总要试一试。” 说完,他朝着墙壁一侧,用力推了出去。 …… 第95章 巨坟 第95章巨坟 随着李照阳的动作,那堵墙竟然被缓缓推开。 扬起一阵灰尘。 正如他所言,后面果然是一条通道,而且比刚才的地道宽敞得多,足以供两人并排通行。 陆云汐探头看了一眼。 通道笔直,通向深处。 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平整光滑。 “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钻进通道。 陆云汐的手里捧着那株灵灯草。 幽幽的冷光照亮前路。 通道很长,仿佛无穷无尽,走到两人几乎忘记了时间,前方才陡然一片开阔的空间。 李照阳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往前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洞穴。 很大。 大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穹顶高达十余丈,上面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发光的苔藓,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仿佛这个地底世界的一个卫星世界。 光芒洒落下来,柔和,清冷。 洞穴的四壁,是天然形成的石壁。 地面很平整。 两人迈步走进洞穴。 李照阳环顾四周。 洞穴里,散落着许多残垣断壁。 有的像房屋的基座,有的像倒塌的石柱。 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像是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 但如今,只剩下一片寂静的废墟。 然后,两人的视线齐齐集中在这片废墟的中央—— 那里,无数的砖块、巨石堆砌而成一个巨大的半球体,仿佛一座巨坟。 巨坟的四周还用灰白色的石头垒了一圈,虽然形状简陋,但看得出打造的人已经尽可能地努力了。 而这座坟前没有墓碑。 只有坟前,倒插着一柄长枪。 枪身漆黑,约莫一丈来长,枪头部分却奇异的不见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人将它误认为一根棍子,因为整柄枪,透着一股霸道的气息。 却又显得苍凉无比,像是一个老将,经历了无数风雨,见证了无数生死。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那柄枪上,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走近了,才看到枪杆上,刻着两个字,逼走如龙—— 【万钧】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瞬间,他已经知道,这里面躺着的,是谁了。 他的身边,陆云汐似乎也猜出了这座巨坟的主人。 她也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轻叹一声:“这杆枪名为万钧,乃是当年父皇亲自赠与将军的。这是上一任镇鬼军统帅,萧老将军的坟墓。” 她顿了顿继续对着坟墓说道:“七十年前,您为镇守万鬼窟,力战而亡。” “您的功绩,大昭不会忘记,人族不会忘记。” 她说完,又鞠了一躬。 李照阳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那座简陋的坟墓。 心里有些复杂。 这人就是萧寒的父亲了。 为了幽州人族力战而死,如果他死后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会有如此遭遇,不知道是否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呢? 李照阳收回思绪。 他忽然想起,在地下室里找到的那个枪头。 既然是萧寒父亲的遗物,还是帮他拿回去吧。 一边想着,他伸出手,握住枪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巨坟(第2/2页) 入手冰凉。 像握住了一块千年寒冰。 随后一用力,就在这一刻—— 嗡。 枪身猛然一震。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照阳下意识想要松手。 但来不及了。 整座洞穴开始震动。 地面剧烈摇晃,碎石从穹顶簌簌坠落。 那座简陋的坟墓,忽然迸发出无数光点。 星星点点,像萤火虫,从石缝中飞出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汇聚成一条光河,盘旋在洞穴上空。 李照阳只觉得一阵晕眩。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光点,坟墓,长枪,穹顶上的苔藓—— 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越来越慢。 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遥远的鼓。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震动停止了。 光点消失了。 李照阳晃了晃脑袋,睁开眼。 洞穴还在。 坟墓还在。 长枪还在。 但—— 陆云汐不见了。 他猛地转头,四下张望。 没有人。 整个洞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云汐?”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李照阳皱起眉。 怎么回事? 刚才那些光点是什么? 她去哪了? 他正要迈步去寻找—— 忽然,他僵住了。 坟墓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背影。 高大,挺拔。 像一杆标枪,钉在地上。 那人穿着一身绯红的战袍。 肩很宽,腰背笔直。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像一座山。 李照阳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那人已经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 约莫四十来岁。 面容方正,颧骨很高,眉骨突出。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古铜色,粗糙,带着细密的皱纹。 嘴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垂。 一双眼睛,深邃,明亮。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怒自威。 他就这样看着李照阳。 目光平静,没有敌意。 但也没有温度。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什么时候?” 李照阳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紫苑剑柄。 但那人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李照阳。 片刻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悠远,仿佛有重重回声。 “小友。” 他说道。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李照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会吧…… …… 第96章 故人 第96章故人 “阁下是萧老将军?” 李照阳问道。 那人没有开口。 只是盯着他。 李照阳被看得头皮发麻,忽然灵光一动,他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玉佩,递过去。 翠绿色的莲花玉佩,在幽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万山的目光总算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玉佩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脸色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伸出手,接过玉佩。 动作很慢,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他端详了一会儿。 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莲花纹路。 然后,他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玉儿……” 他喃喃自语。 李照阳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人的压迫感,他只在李重楼身上见识过。 是想揍他的李重楼…… 半晌。 萧万山才抬起头,又盯着他看。 那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但还是让人发毛。 李照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又从储物袋里摸出那个枪头。 黑色的枪头,半个手掌大小。 刃口有些钝了,沾着暗褐色的痕迹。 一边将枪头递过去,他一边解释:“事先说明哈,这是你儿子萧寒委托我来取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连忙摸出萧万山那封泛黄的信,和萧寒给他的地图,一起递过去。 “你看,这封信我动都没有动一下。” 萧万山伸出去拿枪尖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去接枪尖。 反而接过了李照阳另一只手里的信和地图。 他低头,尤其看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展开,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文字。 此刻他的眼神,终于柔和下来。 “寒儿……” 他轻声问。 “还好吗?” 一听到说萧寒,李照阳顿时来了气势。 “不好,一点都不好!” 萧万山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没有预料到是这个答案。 李照阳自然不惯着,作为一个人,萧远山所作所为,确实担得起英雄二字。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无疑是不合格的,所以,他开始一五一十,将萧寒这些年的遭遇全说了出来。 从他父亲战死后萧家没落,到被退婚,到喊出“莫欺少年穷”后蹉跎半生。 从他被一枚戒指里的残魂寄生,几十年修炼成果被榨干,到沦为“莫欺老年穷”的笑柄。 从自己如何设计揭穿骗局,到萧寒幡然醒悟,到如今重整旗鼓。 事无巨细。 连自己帮忙的部分,也没漏。 开玩笑。 施恩虽然不一定求回报,但至少要讲清楚。 免得被误伤! 眼前这可是真真正正半步圣境大佬的……残魂。 哪怕只剩一点点余力,捏死自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萧万山听完,沉默了。 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地图。 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原来寒儿受了这么多苦……” 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照阳。 “多谢小友。” 他郑重地说。 “若非小友相助,寒儿此生,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李照阳坦然接受。 “举手之劳。” 他摆摆手。 “萧寒人不错,不该被那骗子毁了一辈子。” 萧万山点了点头。 他将玉佩和信还给李照阳。 “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他说。 却把那张地图,留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正要转身。 “等等!” 李照阳感觉到了对方似乎想走,连忙喊道。 “萧老将军!” 萧万山动作顿住了,再次看着他。 李照阳不好意思地苍蝇搓手。 “实不相瞒,我……和刚才那个姑娘,正在被鬼物追杀,被困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 “还请老将军帮我们一把。” 见萧万山一脸迟疑地样子,李照阳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 “那个……萧老将军……你也不想你儿子萧寒,收不到你的信吧……”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照阳感觉萧万山的脑袋上出现几根黑线。 然后,萧万山这一次足足沉默了数息,才再次开口。 “你把万钧拿走吧。” 他的声音中,有种莫名的疲惫感:“它应该能带你们离开这里。” 李照阳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柄倒插在坟前的黑色长枪。 枪身漆黑,泛着冷光。 枪头的位置,空空荡荡。 “真的吗?” “真的?” “谁都挡不住吗?” 他问。 萧万山看着他。 目光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故人(第2/2页) “谁都挡不住。” 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着李照阳。 “记得。”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把枪头接上。”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 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点点灵光。 那些灵光,像是萤火虫,从他的身体里飞出来。 一部分,飘向那座简陋的坟墓。 融入石缝之中。 另一部分,盘旋了一圈。 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径直飞向那柄长枪。 没入枪杆之中。 嗡—— 枪身轻轻一震。 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回应。 然后,萧万山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洞穴里,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李照阳一个人。 和那柄枪。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走到长枪前,踮起脚,一手握住枪杆,一手拿着枪尖,对准断口。 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 枪头和枪杆,严丝合缝地接在了一起。 严丝合缝。 仿佛从未断开过。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握住枪杆。 用力一提。 枪很沉。 比他想象中沉得多。 但他还是把它拔了出来。 枪身离开地面的那一刻—— 嗡! 一股庞大的力量,顺着枪杆,涌入他的手臂。 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 汹涌,澎湃。 瞬间冲遍他的四肢百骸。 李照阳只觉得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从丹田升起。 真元。 海量的真元。 多到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内视了一眼自己的气海。 然后,他愣住了。 气海还在。 他自己的真元,安安静静地待在气海里。 但在气海之外,还有一片空间。 一片广阔到不可思议的空间。 里面,填满了真元。 精纯,凝练。 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如果说他自己的真元是一个小水塘。 那这片空间里的真元,就是一片汪洋大海。 无边无际。 深不见底。 李照阳握着枪杆,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那些真元。 念头一动。 那片大海,立刻翻涌起来。 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 畅通无阻。 仿佛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他松开手。 那股力量瞬间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再次握住。 力量又回来了。 汹涌澎湃。 他明白了。 这是萧万山留给他的。 用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将这庞大的真元,封印在了这柄枪里。 并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借给了他。 只不过是一次性的,里面真元消耗掉了,就无法再次恢复。 李照阳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枪。 枪身漆黑,泛着冷光。 平平无奇。 但他知道,这柄枪里,藏着一片海。 他握着枪,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难怪萧万山说,谁都挡不住。 拥有这样的真元量,哪怕他不会任何高深的功法。哪怕他只会最基础的体术。 光是凭借蛮力,也足以横扫一切阻碍了。 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就在这时—— 熟悉的晕眩感觉再次袭来。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洞穴,坟墓,长枪—— 一切都在旋转。 他晃了晃脑袋。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吴道友?” “吴道友,你怎么了?” 声音很轻。 带着关切。 李照阳眨了眨眼。 眼前的画面,重新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陆云汐的脸。 她正站在他面前。 手里捧着那株灵灯草。 幽幽的冷光,映着她的脸庞。 她的眼睛里,带着担忧。 “吴道友?” 她又叫了一声。 李照阳愣了一下。 他低头。 手里,握着那柄枪。 枪身漆黑。 枪头完好。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 “没事。” 他说。 “只是……有点感慨。” …… 第97章 神秘石门 第97章神秘石门 “你刚才手碰到枪杆后,整个人就像定住了一样。” 陆云汐开口解释,语气带着疑惑。 “我喊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然后你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枪头,装在了枪杆上。”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盯着李照阳的眼睛。 “这个枪头你是怎么得到的?” 李照阳一边试着将长枪收入储物袋中,一边解释:“之前无意中捡到的。” 然后他很快发现,这杆枪和紫苑一样,都无法收纳进储物袋,好在枪杆居然可以折叠,这让他松了口气,将长枪折叠成两截,背在背后。 陆云汐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没有追问,更没有指责他私自将万钧带走。 先不说什么宝贝先到先得之类的空话,在这个世界,高阶武器都有器灵,尤其像万钧这样的存在,若非自己愿意,同阶的修士想要带走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就在这时—— 她手腕上的手链,忽然亮起。 微弱的光芒,从琉璃珠子里透出来。 越来越亮。 陆云汐一愣,低头看去。 “咦?” 她举起手腕,仔细看了看。 “吴道友,这个地方好像有股奇异的力量。”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惊喜。 “我的手链本来之前已经灵气耗尽了,现在好像又能用了。” 李照阳看了一眼陆云汐的手链。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天机阁中,那块能让“不动如山”手环补充能量的奇石。 也是放在那里,灵器就能自动恢复cd。 没想到在这里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难道万鬼窟和天机阁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天机阁和万鬼窟,两者之间相隔何止万里,看起来毫无关联,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如此相似。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个洞穴看上去,和万鬼窟其他地方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过仔细感受的话,确实好像有什么东西弥漫在四周,若有若无。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笼罩着整个空间。 原来如此……他顿时恍然大悟:“看来那些鬼物不是不想进通道,而是害怕这里的力量。” 陆云汐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又抬起头,看向通道的方向。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么说来……” 她顿了顿。 “我们可以分开了?” 李照阳一愣,然后他无所谓地说道:“随意。” 陆云汐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两人仍然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这样握着,没有松开过。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算了。” 她认真道:“万一这里的力量消散了呢……毕竟现在我们身负重任。” 她没有这么说还好。 她这么一说—— 李照阳顿时感觉到手心里这只柔夷的温软纤细,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只手的主人并不是毫不在意,甚至他稍稍用力,对方就会紧张得颤抖起来。 他连忙把注意力移开。 “走吧。” 他说。 “此地不宜久留。” “就像你说的,这里的奇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效果,说不定那些东西就会趁机追上来。” …… 两人再次对着那座简陋的坟墓,拜了一拜。 然后,他们绕开巨坟,继续往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比想象中深得多。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石壁逐渐收拢,像一条正在合拢的咽喉。 头顶的发光苔藓渐渐稀疏,光线暗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神秘石门(第2/2页) 陆云汐捧着灵灯草,幽幽的冷光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忽然传来水声。 滴答、滴答—— 清脆,空灵,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转过一个弯。 眼前视野在此打开。 是一个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 光芒来自潭底,像是埋着一块巨大的宝石。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稀疏的发光苔藓,像一幅静止的画。 水潭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 边缘是天然形成的石岸,光滑湿润。 两人沿着石岸,小心翼翼绕行。 水很静。 静得不正常。 没有鱼,没有水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那一潭幽蓝的水,安静得像一面沉睡的镜子。 两人下意识放轻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水面。 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平安绕过了水潭。 水潭的另一侧,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有一扇门。 门很高,约莫一丈有余。 通体青灰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饰。 但门框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笔画繁复,结构古朴。 不是当今通用的文字。 陆云汐走上前,凑近了细看。 她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这是上古铭文。” 她语气带着几分惊喜:“我在皇家藏书阁的古籍里见过。” 李照阳精神一振:“能看懂吗?” “只能试试……哎,要是我妹妹在就好了,她就最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 说罢,陆云汐不再说话,专注地辨认着那些文字。 她看得很慢。 有时候在一个字前驻足许久,皱着眉头思索。 有时候又忽然舒展眉头,轻轻点头,口中念念有词。 李照阳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陆云汐直起身子。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懂了。” 她指着门框四周的文字:“这是一首诗。” 她顿了顿,轻声念道: “四火燃心照幽途,喜怒哀忧各一炉。” “心灯不灭门自启,莫问归处问本初。” 李照阳听完,若有所思。 “四火……喜怒哀忧?” “嗯。”陆云汐点头,“很直白的意思,就是说要用四种心火,点燃门前的四个火盆,门就会打开。” 她指了指门前的四个角落。 李照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门前的地面上,有四座石质火盆。 火盆不大,约莫膝盖高。 造型古朴,盆口呈莲花状。 盆底积着一层灰黑色的残渣,像是很久以前燃烧过的痕迹。 四座火盆,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心火……”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什么意思?” 陆云汐沉默了片刻。 “喜怒哀忧,是人心的四种情绪。” 她缓缓说道:“所谓心火,大概就是指……发自内心的、最真实的情感。” “只有真正动了情,才能点燃对应的火。” 李照阳明白了。 不是用法力点火。 是要用情绪点火。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座空荡荡的火盆。 “那……怎么点?” 陆云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拉着李照阳,走到其中一座火盆前。 …… 第98章 点燃心火 第98章点燃心火 那座火盆,对应的是“忧”。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 沉默了很久。 李照阳站在她身边,没有出声。 他知道,她在酝酿。 陆云汐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七老。 那一刀。 从七老的后颈切入,斜斜地劈开大半个脖子。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犹豫。 她想起了王文远。 那是人族十柱之一。 是镇鬼军的统帅。 如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未知成迷。 但无论如何,在脚下这片土地,在万鬼窟中,必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正在酝酿。 那些拼死守在城墙上的将士,那些在灰石营里用命换军功的修士。 那些生活在月落城里的普通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以为,镇鬼军不灭,月落城不陷。 她睁开眼睛。 伸出手。 掌心朝下,对准火盆。 然后,喃喃自语: “我忧七老之死,未能替他报仇。” “忧幽州百姓,不知大难将至。” “忧人族边疆,或将血流成河。”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 她的胸口,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像一粒即将熄灭的星火。 但它没有熄灭。 它缓缓落下。 落入火盆之中。 轰—— 火盆猛然燃起。 火焰是深蓝色的。 幽冷,深沉。 像一片浓缩的海。 火光摇曳,照亮了陆云汐的脸。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李照阳。 “吴道友你看,忧火燃了。” “我明白了。” 李照阳看着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还有怒、哀和喜…… 一个被困在绝境里的人,要怎么真心实意地感到悲伤? 一个被鬼物追杀、随时可能丧命的人,要怎么发自内心地欢喜? …… 两人面对着另外三座空荡荡的火盆。 同时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 “喜和哀暂时可以放一放。” 李照阳忽然开口。 “我倒是觉得,怒应该不难。” 陆云汐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嗯。” 两人走到代表怒的火盆前。 火盆空荡荡的,盆底积着一层灰黑色的残渣。 陆云汐站在一旁,期待地看着他。 李照阳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陆云汐,表情认真。 “其实从刚才我就想说了。” 他顿了顿。 “你其实,是男孩子吧?” 陆云汐一愣:“???” “别急,听我说完。”李照阳抬手制止她开口,语气愈发笃定,“你看你这肩膀,比我还宽。哪有姑娘家骨架这么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点燃心火(第2/2页) 陆云汐眉头微微皱起。 “再看你这腰身。”李照阳比划了一下,“直上直下的,一点曲线都没有,你看天音阁那些美人,腰肢要有弧度,走起路来像柳条随风摆,你这……像根柱子。” 陆云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有你这皮肤。”李照阳摇摇头,“糙得很。虽说幽州风沙大,但你身为公主,平日里保养肯定不缺。怎么会这样?分明就是底子不对。” 他摸着下巴,绕着陆云汐转了半圈。 “而且你走路姿势也太硬了。步子迈得大,落脚重,跟个武夫似的。我认识的姑娘家,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裙摆都不带动一下的。” 陆云汐深吸一口气,脸色已经有些发青。 “还有你这头发。”李照阳指了指她的发髻,“梳得这么紧,一点碎发都不留。真正讲究的女子,鬓边总要留两缕,风一吹,才有味道。你这……像是怕头发碍事打仗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还有你这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仍然握在一起的手。 “骨节分明,指节粗大。我摸过的姑娘家的手,都是柔软无骨,握在手里像一团棉花。你这……”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云汐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喉结。”李照阳又补了一句,“虽然不明显,但我仔细看了,确实有一点凸起。姑娘家哪有这个?” “你够了没有?”陆云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有你这声音。”李照阳完全无视她的警告,“不够柔,不够糯。真正好听的女声,应该像黄鹂出谷,婉转动人。你这……太硬了,像在发号施令。” 陆云汐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说实话,我开始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男扮女装了。”李照阳摇摇头,一脸惋惜,“亏我之前还觉得你长得不错,现在看来,完全是气质撑起来的。单论五官,也就中等偏上吧。” “你——” 陆云汐的胸口开始起伏。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李照阳补上最后一刀,“刚才你侧面对着我的时候,抱歉,我没分清楚前面和后面……” “登!徒!子!” “别生气别生气,我还没说完呢——” “就是现在!” 李照阳忽然大喊。 陆云汐一愣。 她低头,看向面前的火盆。 胸口,一团炽烈的光芒正在凝聚。 赤红色。 她连忙压住一口咬死面前这个男人的冲动,引导着这点火星,落入盆中。 轰—— 火盆猛然燃起。 火焰是赤红色的。 热烈,暴躁。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舔舐着空气。 火光映红了陆云汐的脸。 她胸口起伏着,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 正要开口—— 李照阳忽然灿烂一笑。 “对了……我刚才说的,全都是反话。” 他看着陆云汐好看的双眸:“你其实,真的很漂亮。” …… 第99章 找回初心 第99章找回初心 …… “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点燃怒火,你不会当真了吧?” 看她瞬间呆滞的样子,李照阳忍不住调侃。 “没、没有,我怎么会当真呢。” 陆云汐别过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照阳发现她耳朵微微泛红。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有头顶发光苔藓的幽光,静静洒落。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刚才逃生时顾不上,现在危险暂时过去,这份触感反而变得愈外清晰。 掌心贴着掌心。 温热的。 带着微微的潮意。 正如李照阳说的那样,怎么可能是骨节分明,指节粗大。 好吧,她的手指确实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却并不僵硬。 反而有一种柔软的韧性。 像握着一截温玉。 …… 陆云汐低着头,盯着地面,像是突然对脚下的灰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沉默蔓延开来。 …… “接下来怎么办?” 李照阳一愣:“嗯?” “我说接下来怎么办。” 陆云汐忽然问道。 跳转太快,李照阳差点没适应过来。 随后他明白过来,陆云汐指的是剩下两火该怎么点燃的意思。 还剩喜和哀…… 李照阳干脆拉着陆云汐坐下。 地面冰凉,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盘腿坐好,想了想。 “我们先忘记现在的处境,聊聊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吧。” 陆云汐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 “开心的事?” “嗯。”李照阳点头,“什么都行。小时候的事,修炼上的事,吃过的好东西,见过的好风景。只要想起来会觉得高兴的,都算。” 陆云汐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洞穴里很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 陆云汐开口。 又停住了。 她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半晌。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无奈。 “我、我实在想不起来。” 李照阳看着她。 陆云汐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开心的事情不少……但是……” 在这种环境下,她只是刚刚一想,就会被王文远一刀斩杀七老的样子打断。 李照阳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大致也能猜到。 确实,从心理学上来讲,人的很多思维实际上是有强迫性的,人并不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大脑,只想自己想要去想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 “那‘哀’呢?” 他换了个角度。 “想想最近悲伤的事。” 既然是在忧虑的环境中,说不定能与一些哀伤的事情产生共鸣。 陆云汐点了点头,随后低下,再次沉默良久。 李照阳没有催她。 陆云汐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说起最近值得她哀伤的事情,那自然是七老的死。 但是,七老……确实让她很难过,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七老并不是她从小到大的护道者。 皇室有近百位供奉,每次出行,都是随机挑选一位随行。 七老……她只能说算认识,但并不算熟悉。 想起他的死亡画面,确实难过,但要说足以点燃心火的程度……那还远远不够。 见她再次抬起头,露出无奈的可怜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找回初心(第2/2页) 李照阳再次叹气。 这就麻烦了啊…… 喜想不到。 哀也没有。 剩下这两火,可不是就卡住了。 他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穹顶那些发光的苔藓。 幽蓝的光芒,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安静,美丽。 却让人心烦意乱。 “你、你怎么不想呢?”陆云汐忽然开口问道。 “我!?”李照阳指了指自己,见陆云汐点头,他正要开口,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巨响。 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碎石从穹顶簌簌坠落。 灰尘弥漫。 两人同时呼吸一窒。 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站起来,快步走回拐角处。 探头一看。 两人的脸色,同时白了。 通道塌了。 不是一小段。 是从入口开始,一整段都塌了。 巨大的石块堵死了来路,严丝合缝。 灰尘还在弥漫。 碎石还在滚落。 坍塌的轰鸣声,在通道里来回震荡,渐渐远去。 最后,归于沉寂。 …… “好吧,看来如果我们不想办法打开这扇门,就彻底出不去了。”李照阳说道。 陆云汐点了点头,再次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 “对了……”李照阳忽然道:你刚才问了我为什么不去回忆喜和哀的事情对吧?” 他解释道:“其实问你之前,我已经想过了,我开心的事情很多,但是特别开心的好像也没有。” 因为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始终带着一种原剧情对他的压迫感在生活。 “当然,哀的事情也有,但足以点燃心火的好像也没有。” 因为即使现在,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但两世为人还是让他很多时候忍不住用旁观者的眼光去看待身边发生的一切。 “不过既然来的路堵死了,我们也不用一直牵着了吧。” 陆云汐稍稍红了下脸,终于把小手抽了回去。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 李照阳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 他发誓是自己的手在怀念那种柔软的感觉,他本人绝对没有。 他甩了甩手腕,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陆……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如果要拾起其他情绪,首先必须把当前的情绪放下。”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仔细想想,对方既然已经谋划了许久,应该也不可能恰好就在这两天完成。像这种越是宏伟的阴谋诡计,越是以年为单位来实现。” 他顿了顿。 “反正现在我们困在这里了,不妨静下心来平静度日,方能找回初心。” 陆云汐怔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沉默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有道理。” 她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李照阳环顾四周。 洞穴空旷,水潭幽蓝,头顶的发光苔藓像一盏盏天然的灯火。 有水,有光,有石壁遮挡风雨。 他忽然笑了一下。 “有山(虽然是山洞)有水。” 他说。 “我们不如就先修一间屋子吧。” 陆云汐一愣。 她看着李照阳,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李照阳却没等她回应,已经开始四处打量,盘算着从哪里下手最合适。 …… (球球了,来个好评吧,我真的会加更的~~~~) 第100章 盖房子 第100章盖房子 “那、那该怎么做……” 虽然认可了少年的说辞,但是多才多艺的公主殿下,显然对建房子这种事情毫无概念。 而且……还是和一个才认识一天的陌生男子一起,怎么想都觉得十分羞耻。 好在她也不是普通人,仙朝公主的另一面,同样是一个天赋顶尖的修士,同年龄层次下,她并不怕任何人。 如果对方敢表现任何登徒子的行为……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至于刚才……刚才不算! 另一边李照阳自然不知道她复杂的心理活动,作为两世为人母胎solo至今的他,对异性的各种印象,大多停留在玄阴城的天音阁…… 不过说起,建房子,他一下子就兴奋了。 李照阳当然没有自己建过房子,但是上辈子可是沙盒类游戏的忠实粉丝。 “说到建房子,第一步当然是选址。” 他开始侃侃而谈:“比如那边。”他指了指水潭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地势高,离水源近,背后靠石壁,就可以省一面墙的功夫。” 陆云汐不明觉厉,下意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片空地约莫三四丈见方,地面坑坑洼洼,看不出好在哪里…… 但对于自己不懂得知识,陆云汐在与自己妹妹接触时,攒下了充分的应对经历——那就是化身为一个无情的点赞机器…… “好。”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 然后,她就看见李照阳走到石壁前,挑了一块看起来质地较软的岩层,拔出紫苑。 剑光一闪。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切了下来,断面平整光滑。 李照阳把剑收回腰间,弯腰试了试重量。 很沉,要放上辈子,估计得几个工人才抬的起来。 他单手举起石头,走到一个估算好的位置,放下。 不得不说,修仙世界简直太适合当沙盒游戏来玩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把钢卷举起来就归自己的说法,不然高低把首钢偷破产。 “你先切石头,我来搬。” 他回头对陆云汐说。 陆云汐愣了一下。 “我?” “你不是修士吗?”李照阳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我一个人干吧,你就照着我这个石头的大小切。” 陆云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走到石壁前。 她拔出腰间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蓝光。 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学着李照阳的样子,一剑切下去。 哗啦—— 一大块石头被切了下来,不过比李照阳切的那块略微大一圈,显然不太熟练。 不过很快陆云汐就找到了诀窍,动作越来越利索。 两人就这样,一个切,一个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空地上堆了一大堆方方正正的石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盖房子(第2/2页) 李照阳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了看那堆石头,又看了看空地的范围。 “差不多了。” 陆云汐也停下来,把手里最后一块石头放下。 她微微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看向李照阳。 “然后呢?” “然后当然要先规划好。” 李照阳走到空地,随手拿了一块石头,开始划线。 “男女有别,所以我们需要把房子隔成两间……”他一边画,一边碎碎念。 陆云汐忽然觉得莫名的一丝安心。 虽然这个人嘴上老是不正经,但意外是个正人君子呢…… 另一边,李照阳画好线,就开始叠石块。 陆云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蹲下身,学着李照阳的样子,开始搬石头。 两人就这样,一块一块地垒。 没有砂浆,没有粘合剂。 只能靠石头自身的重量和形状,相互咬合。 除此之外,就只能大力出奇迹。 “你以前盖过房子?”她看着李照阳熟练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 “没有。”李照阳头也不抬,“但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走路吗。” “猪走路……” 陆云汐花了几息时间才理解了这句话,忍不住莞尔。 “这是我家乡的方言。” 李照阳脸不红心不跳,随口胡扯。 ……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一栋面积不大的石头房子终于逐渐成型…… 两人一起用力,将最后一块厚重的巨大石板抬上墙顶。 石板稳稳地搁在几面墙上。 李照阳退后几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一座石屋。 贴心用一堵墙隔成了两间。 两边各留了一个开口当门。 有种某像素世界的美。 陆云汐也看着这个石头房子,比起自己曾经居住的宫殿,这个石头房子简直简陋得不成样子,但她胸口却意外地,有一种莫名出现的成就感。 随后,两人坐在石屋前的空地上休息。 面前是那片幽蓝的水潭。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发光苔藓。 光影摇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星空。 “饿了吧,吃点东西。” 李照阳从储物袋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半递给陆云汐。 陆云汐接过来,咬了一口。 是硬邦邦的饼子,味道寡淡。 但她吃得很认真。 两人就这样坐着,吃着干粮,看着水潭。 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却并不尴尬。 …… 第101章 正人君子 第101章正人君子 吃完干粮后,李照阳忽然站了起来。 看着少女投来的疑惑眼神,他说道:“我再去看看那个洞口。” “等等。” 听到是正事,陆云汐也连忙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随后,两人一起回到之前坍塌的地方。 果然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巨大的石块堵死了来路。 李照阳上前,在每个不同的位置,都用力推了推。 石块纹丝不动。 他又用剑柄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显然厚度惊人。 陆云汐也试了试,同样没有结果。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看来不只是这个洞口,应该是整个通道都堵上了。” 对于早已猜到的结果,陆云汐并没有沮丧。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至少想从入口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看来我们要想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陆云汐跟在他身后,心中忽然有些愧疚,若非自己将他带到这里,想必他应该能逃出去吧。 而且自己储物袋里都是灵器丹药等物,没有任何生活物资,总有种老是在给对方添麻烦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伴随两人回到石屋前。 李照阳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粗糙的石屋。 “今晚就将就一下吧。” “明天再做一扇门,再弄两张床。” 陆云汐点了点头。 虽然地底世界没有白天黑夜,但这个世界掐算时间也算是修士的基本功。 她站在石屋前,看着属于自己那扇窄窄的门口。 洞穴里很安静。 只有水潭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滴答。 滴答。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内心似乎没有之前这么焦躁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时,头顶的发光苔藓依然幽幽亮着,分不清昼夜。 李照阳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石屋的墙角睡着了。 他透过石墙的缝隙悄悄瞥了一眼,陆云汐靠在另一侧的墙上,还没醒。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舒展了一些,不像醒着时总是绷着。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 嘴唇微微张开一线,露出一点贝齿。 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正人君子(第2/2页) 看来睡眠质量不错。 李照阳轻笑一声,没有吵她,轻手轻脚站起身,走出石屋。 水潭依旧平静如镜,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蹲在岸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物气息,但没有异味,应该是可以饮用的。 这个空间里就像之前两人判断的一样,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似乎在净化这里的一切。 他看着水中自己的样子,莫名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嗯,果然还是这辈子帅一点。 修仙界,养人! …… 回到石屋时,陆云汐已经醒了。 她走到门口,揉着眼睛。 看到李照阳,她下意识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 “早。” “早。”李照阳应了一声,“今天还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事,就是先弄张床。” 陆云汐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做床比盖房子简单。 李照阳切了几块扁平的石板,在石屋的两个隔间各搭了一张石榻。 他躺上去试了试。 硬。 但比直接睡在地上好多了。 “好了,接下来是第二件事。”李照阳对陆云汐说道。 “什么事?” “吃饭。” 他叹了口气:“坏消息是干粮我带的不多,两个人吃撑不了几天,好消息是那水潭里有鱼,我昨晚看到了。” 他没有去问陆云汐有没有带干粮这种事,不用想也是没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既然是活的,应该就能吃。” 陆云汐眼睛一亮:“那我下去捞。” 本来从昨天起她就觉得总是在麻烦李照阳,现在能够有自己能‘报恩’的事情,她顿时有了动力。 说罢,她来到湖边,一副就要跳下去的样子,李照阳连忙拦住她。 “等等,衣服打湿了怎么办?你有替换的衣服吗?” 陆云汐动作一滞:“没有……” 她顿时缩了回来。 “谢谢提醒……” 额,你真没有啊…… 李照阳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大意了,不该提醒她的…… 算了,就假装自己是正人君子了吧…… 该死的九年制义务教育! 最没用的一集! …… 第102章 钓鱼佬的快乐 第102章钓鱼佬的快乐 不过现在改口显然来不及了,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根带着鱼线的鱼钩。 将其中一套递给陆云汐:“用这个吧。” 陆云汐呆呆的接过:“你怎么什么都带得有?” “因为我已经预先考虑了这种情况啊……” 这他倒是没说假话,毕竟作为书中反派,万一被天道针对怎么办? 当然是只能靠自己。 所以出来游历之前,他几乎想好了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 被困在哪里自然也是预想的遭遇之一。 说罢,他走到水潭边,将干粮捏碎,用水凝聚后穿在鱼钩上,然后又然后将鱼线甩了出去。 钩子落入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陆云汐走到他身边,蹲下,盯着水面。 “这样能行吗?” “试试看。” 两人就这样蹲在岸边,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面平静如镜,没有丝毫动静。 陆云汐的腿开始发麻,她换了个姿势,刚要开口说什么—— 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波纹。 手中鱼线猛然绷直,李照阳眼疾手快,手腕一抖。 一条巴掌大的银白色鱼被扯出水面,在空中甩着尾巴,鳞片在幽蓝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他伸手抓住鱼,从钩子上取下来,丢在岸上。 鱼在石板上蹦跶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陆云汐瞪大了眼睛。 “真的钓到了耶?” “嗯。”李照阳重新挂上饵,甩出鱼线,“运气不错。” 陆云汐盯着地上那条鱼,又看了看李照阳手里的鱼竿。 “让我试试。” 李照阳看了她一眼,把鱼线和鱼钩递了过去。 陆云汐接过来,学着李照阳的样子,上好饵料,然后远远抛出去。 她一动不动,神情专注。 过了好一会儿,鱼线轻轻动了一下。 她心中一喜,猛地提竿。 空的。 钩子上的饵还在,但鱼已经跑了。 她皱了皱眉,重新甩出鱼线。 又等了一会儿。 鱼线又动了。 她吸取教训,没有急着提竿,等到鱼线猛地一沉,才用力一提。 又是空的。 但这次饵料被吃完了。 她咬了咬嘴唇,重新挂饵,甩线。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一次都没有钓到。 李照阳已经又钓了两条上来,手法娴熟,几乎每次都有收获。 陆云汐的脸上开始露出不服输的表情。 她盯着水面,再一次甩线。 等待。 鱼线轻动。 她屏住呼吸,耐心等着。 鱼线猛地一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钓鱼佬的快乐(第2/2页) 她用力提起来—— 又是空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不钓了。” 呵,气急败坏的空军佬。 李照阳心里偷笑:“生气了?” “没有。”陆云汐垂着头,语气中带着失落。 李照阳笑了一下。 他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鱼线递到她面前。 “再来一次。” 陆云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李照阳也不急,在她身边坐下:“其实,作为初学者,你的运气算不错了,不过……你方法不对。”李照阳说,“你太急了。” 他继续道:“你等到鱼咬实了,它也感觉到钩子了,一挣扎就脱钩了。” “你想钓鱼,需要在它刚咬住钩子、还没来得及挣扎的那一刻提竿。” 陆云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 “可是我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刚咬住?” “感觉。”李照阳说,“手感,鱼咬钩的那一瞬间,鱼线上传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把鱼线往前递了递:“再试一次。” 陆云汐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鱼线,上面已经挂上了饵。 李照阳没有松手,而是和她一起握住了鱼线。 鱼钩抛出,两只手稍稍碰在一起,传来滑腻的感觉。 不过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鱼钩上,丝毫没注意他们的动作多少有些暧昧。 随后,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鱼线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手微微一紧,刚要动作,却被李照阳把线拽住。 “再等等!” 鱼线又颤了一下。 紧接着,猛地一沉。 随后开始左右摆动,力道越来越大。 就在她觉得鱼快要挣脱的那一刻—— 李照阳忽然一抬手,她也连忙跟着手腕一抖。 鱼线猛然被两人提起,破水而出。 一条巴掌大的银白色鱼挂在钩子上,拼命甩着尾巴。 陆云汐愣住了。 她看着那条鱼,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 “我钓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钓到了。”李照阳点了点头。 陆云汐低下头,看着钩子上那条还在挣扎的鱼。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来。 鱼在她手里滑溜溜的,尾巴拍打着她的掌心。 她没有嫌弃,反而嘴角微微翘起。 李照阳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孩子气的表情,没有戳破她。 望眼欲穿,就为了这一瞬间的惊喜,钓鱼佬的快乐,不钓鱼的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 第103章 花园(加更) 第103章花园(加更) 晚饭,两人在水潭边生了一堆火。 这里没有木材,好在两人都不缺灵石,直接画了一个低级的聚火阵,以灵石驱动。 火焰跳跃着,驱散了水潭边的阴冷。 李照阳将那几条鱼收拾干净,用石条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卷曲,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焦香的气味弥漫开来。 陆云汐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盯着那些鱼。 又过了一会儿,鱼皮变得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取下一串,递给陆云汐。 “小心烫。” 陆云汐接过来,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口。 鱼皮酥脆,鱼肉鲜嫩。 虽然没有盐,没有调料,但对于在万鬼窟里啃了一天干粮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她眼睛微微一亮,又咬了一口。 李照阳也取下一串,坐在她对面,开始吃。 两人就这样围着火堆,默默地吃着烤鱼。 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洞穴里很安静。 只有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过了一会儿,陆云汐忽然开口。 “谢谢你。” 李照阳抬起头:“谢什么?” “教我钓鱼。” 李照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不客气。” 他顿了顿:“反正被困在这里,总得找点事做。” 陆云汐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着手里的烤鱼。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 她笑道:“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洞穴里没有日夜交替,李照阳在石壁上刻了一道道横线,不知不觉间,已经刻了满满一排。 两人每天都会走到那扇刻满上古铭文的石门前,尝试点燃剩下的两座火盆。 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忘掉这些吧。” 李照阳认真说道,“越是在意,越是难以控制,不妨晾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呢。” 陆云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两人不再每天去石门那里报到了。 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醒来,钓鱼、吃饭,散步、发呆,睡觉。 有一天,陆云汐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洞穴里的发光苔藓,并不只是一种。 在靠近石壁的阴暗处,长着一种细长的、像羽毛一样的发光植物,通体银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在水潭的另一侧,还有一种圆形的、像铜钱一样的苔藓,颜色翠绿,发出的光却是暖黄色的。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些植物是可以移植的。 她试着将一株银白色的羽苔连根挖起,移到石屋门口的墙角,又捧了一些水潭里的水浇上。 第二天醒来时,那株羽苔不仅活了,还比昨天大了一圈。 陆云汐蹲在墙角,盯着那株羽苔看了好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李照阳面前。 “我们种点东西吧。” 李照阳正在整理渔线,闻言抬起头:“种什么?” “这些。”陆云汐指了指洞穴里那些发光的植物,“它们可以移栽,长得也快。我想把周围都种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花园(加更)(第2/2页) 李照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株孤零零的羽苔。 “行啊。”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干就干。 陆云汐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开始在整个洞穴里搜寻各种发光植物。 她在石壁的高处发现了一种藤蔓,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上面挂满了米粒大小的发光果实,像一串串微缩的灯笼。她管它叫“珠藤”。 她在水潭的浅水区发现了一种水生苔藓,贴着岩石生长,叶片肥厚,发出的光是淡紫色的。她管它叫“紫绒”。 她甚至在坍塌的通道附近找到了一种罕见的菌类,伞盖透明如琉璃,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像一把把小小的雨伞。她管它叫“琉璃伞”。 每一种新的发现,都会让她兴奋半天。 李照阳则帮忙挖土、搬运、浇水。 他按照陆云汐的要求,在石屋周围开辟了一片片小小的花圃,用碎石围出边界,又从水潭边运来湿润的泥土,铺在花圃里。 陆云汐蹲在花圃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发光植物栽进去。 她的动作很轻,很细致。 先用手指在泥土里挖一个小坑,然后将植物的根系理顺,放入坑中,再用泥土轻轻覆盖,压实,最后浇上水。 每一株都像是对待珍宝。 李照阳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发光苔藓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有一种透明的质感。 她咬着下唇,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这边。”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再挖一排。” 李照阳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开始挖土。 日子一天天过去。 石屋周围渐渐变了模样。 最初只是一株羽苔,孤零零地立在墙角。 后来变成了一排。 再后来,变成了一个圆圈。 银白色的羽苔,翠绿色的铜钱苔,淡紫色的紫绒,还有点缀其间的琉璃伞和珠藤。 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把一片星空搬到了地面上。 陆云汐又在石屋的门框上缠绕了几圈珠藤,藤蔓顺着石壁攀爬,垂下一串串发光的果实,微风拂过,轻轻摇晃,像一道流光溢彩的门帘。 她甚至还用细长的石条搭了几个架子,让珠藤爬上去,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凉棚。 凉棚下,光影斑驳,如梦似幻。 直到某一天,李照阳站在石屋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原本灰扑扑的洞穴角落,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一座发光的花园。 幽蓝的水潭边,各色光芒交相辉映,倒映在水中,像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哪种植物的味道。 “怎么样?” 陆云汐站在凉棚下,手里还拿着一株未栽完的羽苔,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李照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 “好看。”他说。 他是真心的。 陆云汐嘴角微微一翘,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栽种。 李照阳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帮她扶正一株歪倒的琉璃伞。 谁也没有说话。 洞穴里很安静。 那些发光的花朵,在他们身边静静地绽放着,像是从未有人打扰过的梦境。 然后,三个月过去了…… (谢谢大大们的好评,更新+1) …… 第104章 花与火 第104章花与火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我闭着眼睛?” 陆云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却没有抗拒。 三个月朝夕相处,足够两个人从陌生变得熟悉。 她早已习惯了李照阳时不时冒出的古怪念头——前段时间,她甚至亲眼看见他把石头捏成泥沙,然后放在聚火阵上烧烤。 而且不止一次,还抓到他把那些掉下来的发光花瓣悄悄藏起来。 每一次问他,得到的都是保密两个字。 而这一次,他显得尤为郑重。 这让她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陆云彩也喜欢用这种方式给她制造惊喜。 不过,其中有一半是惊吓就是了。 说话间,李照阳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根布条。 “来,先把眼睛蒙上。” 陆云汐莞尔:“你还怕我偷看?” “我听别人说,某种程度上女人和猫是同一类生物,尤其是……”李照阳理所当然地说:“好奇心这一方面。” 那人一定是瞎说的! 陆云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低下头,任由他将布条系在自己眼睛上。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几拍。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衣袖。 让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跟我来。” 然后,他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的路面从平坦的石地,变成了松软的泥沙,又变回了硬实的石板。 她心中越发好奇。 “到了。” 李照阳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 陆云汐站在原地,眼睛还被蒙着,心中涌起一股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期待。 “可以摘下来了。” 她抬起手,解开布条。 布条滑落的瞬间,她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忘记了呼吸。 面前竟然是一座琉璃打造的房子。 不对——琉璃没有这么纯净。 这是一种比琉璃更加纯净透亮的材质。 约莫一丈见方,四面墙壁和屋顶都是透明的,里面还发着光,折射出万千璀璨。 但这还不是让她失语的原因。 让她失语的,是房子里的景象。 各式各样的花瓣。 粉色的、白色的、淡紫色的、鹅黄色的——无数片花瓣被精心裁剪,然后悬浮在玻璃房子内部,有的静静漂浮在半空中,有的聚集成一团,像一片小小的花云,在透明的墙壁间轻盈舞动。 漂浮着,旋转着,交织着。 整座房子像是笼在一层朦胧的霞光之中。 如果说她之前种植这些发光植物的花园,美得像梦境。 那么这个地方就是把梦境浓缩,然后照进了现实。 陆云汐站在玻璃房子前,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见过天枢城的琼楼玉宇。 她见过月落城的苍凉孤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花与火(第2/2页)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你不是好奇,掉落的花瓣都被我藏到哪里去了吗?” 李照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轻轻的。 陆云汐没有说话。 她确实问过。 这三个月来,她每天都在侍弄那些发光植物。花开又花落,凋零的花瓣落了一地,她本想清扫,却发现每次醒来,地上的花瓣都不见了。 她问过李照阳,他只是笑笑,说“我处理了”。 她没有追问。 但现在,她知道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把石头碎成泥沙,烧沙成璃吗?” 李照阳的声音继续响着,带着一丝笑意。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了。” …… 陆云汐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的表面。 冰凉。 透明。 里面的一瓣粉色花瓣,正好飘落到她指尖的位置,隔着玻璃,与她掌心相对。 “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 她的胸口,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很微弱。 像一粒即将熄灭的星火。 但这一次,它没有熄灭。 它缓缓升起。 从她的胸口浮出,飘向面前的玻璃房子。 穿过透明的墙壁。 飘入那片花海之中。 然后—— 所有的花瓣,都亮了起来。 粉色的、白色的、淡紫色的、鹅黄色的——每一片花瓣都泛起了柔和的光芒,像是被那点火苗点燃了一般。 整座玻璃房子,变成了一盏巨大的花灯。 璀璨。 绚烂。 如梦似幻。 陆云汐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竟然是那扇刻满上古铭文的石门前。 那座代表“喜”的火盆,就在她面前三步之遥。 那点火苗,在花海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落下。 落入火盆之中。 轰—— 火盆猛然燃起。 火焰是粉金色的。 温暖,明亮。 像晨曦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像春日枝头初绽的第一朵花。 火光摇曳,照亮了陆云汐的脸。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奇妙情绪。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李照阳。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喜欢吗?” 陆云汐没有回答。 她转回头,看着那座燃烧的火盆,看着那座花瓣纷飞的玻璃房子。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 第105章 噩耗 第105章噩耗 就在这时,一阵光华在半空中亮起。 难道还有惊喜!? 陆云汐瞬间抬眸,看向李照阳。 却发现李照阳脸上也是一脸迷惑。 她不由耳朵红了红,随即强行压下心中情绪,一脸警惕地看向那个方位。 光华散去。 一个人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那人身穿残破的甲胄,浑身浴血,脸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他落地后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幽蓝的水潭、发光的植物,最后定格在那座璀璨的玻璃花房上。 他眼睛一亮。 随即,他摇了摇头,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洞穴里回荡。 然后他转过头,终于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云汐。 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狂喜。 “公、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你没有死?” …… …… …… 一刻钟后。 水潭边。 那人坐在石头上,捧着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此刻,他已经从最初的激动情绪中平复下来,但眼眶依然通红。 陆云汐好奇道:“你认识我?” “在下周虎,是镇鬼军的一名百夫长,隶属赵将军麾下。” 那人对着陆云汐行了一个镇鬼军的军礼,随后才继续说道:“回公主殿下,您来巨齿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 随后,周虎开始慢慢讲述最近三个月发生的种种事情。 陆云汐坐在他对面,脸色凝重。 李照阳站在一旁,靠着石壁,双手抱胸,沉默地听着。 “公主殿下,您失踪后,王统……王文远那狗贼……他用您留在巨齿城的信印,往神都传递了消息,说万鬼窟有异动,您要在幽州多停留一段时间。” 陆云汐的眉头猛地一拧。 “我的信印?” “是。”周虎咬了咬牙,“您留在帅帐里的私印。” 陆云汐的脸色沉了下来。 难怪自己失踪三月,父皇没有找来。 毕竟人皇日理万机,更没想到在人族地盘上、镇鬼军中,居然有人敢加害自己。 所以这件事,竟然被王文远轻易遮掩了下来。 “当然,也只能遮掩一时。”周虎继续说道,“若是长久不见您露面,神都那边迟早会起疑。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三天前,出大事了。” 陆云汐的呼吸微微一滞。 周虎的语气则开始激动起来:“那天,无数鬼物从万鬼窟人族这半边涌了出来,随后封锁了整个万鬼窟。然后,它们和鬼域那边涌出来的无数鬼物在巨齿城下合流,将巨齿城团团围住。” 李照阳的眉头挑了一下。 “而王文远那狗贼——”周虎的拳头狠狠砸在膝盖上,“他竟然丧心病狂地下令开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噩耗(第2/2页) 陆云汐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好在赵将军及时发现了异常。”周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一场恶战之后,镇鬼军损失惨重,王文远遁走逃亡,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陆云汐,眼中满是血丝。 “公主殿下,巨齿城,危在旦夕!” 水潭边陷入沉默。 只有水滴声,滴答,滴答。 “城里还有十万镇鬼军将士。”周虎的声音沙哑,“但因为主帅背叛,士气低落至极,若是再没有援军,若是再没有人站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公主殿下,您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如果您能出现在巨齿城,出现在将士们面前——您是大昭公主,是人皇之女!只要您站出来,镇鬼军一定能重新激起士气!” 李照阳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心里一凉。 不好。 这是要让我们送死的节奏啊。 都tm合围了还去干毛,只听说过突围的,没听说过入围的啊。 他连忙开口,打断了周虎的话:“周将军,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虎一愣,转头看向他,然后又看向陆云汐。 直到陆云汐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道:“我是奉赵将军之命,带着镇鬼军特有的空间灵器前往月落城报信的。” 他解释,“那灵器可以直接传送出万鬼窟,按理说能直达月落城外的传送点。但是……” 他咬牙切齿道:“不知道王文远他们用了什么秘术,竟然连空间一并封锁了。传送途中灵器竟然忽然爆炸,然后我就到莫名其妙传送到这里来了。” “对了,这里是哪里?” 李照阳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陆云汐。 陆云汐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 “这里……可以算是一处被封闭的洞天,就算我们想帮忙,也出不去啊” 陆云汐也叹了口气,继续道:“是的,周将军,如你所见,我们现在也被关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简要地说了一遍——那座石门,那首上古铭文,喜怒哀忧四座火盆,以及目前只点燃了怒、忧、喜三火,唯独缺了“哀”火的现状。 …… 周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 “让我来吧,如果是‘哀’的话,我应该可以。” 李照阳愣了一下:“你确定可以?” 周虎苦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三天前,镇鬼军之乱……我爹,我两个哥哥,全都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家的事。 “全家,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李照阳:“……” …… 第106章 分道扬镳? 第106章分道扬镳? 周虎走到那座代表“哀”的火盆前。 他没有犹豫,没有酝酿,只是低头看着那只空荡荡的盆口。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掌心朝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像是在对某个再也听不到的人说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的胸口亮起一点光。 暗淡的。 沉重的。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捞起来的。 那点光落入火盆。 轰—— 火盆燃起。 火焰是灰白色的。 不像忧火那般幽冷,也不像怒火那般暴烈,更不像喜火那般温暖。 它安静地燃烧着,像一条披在肩上的白绫,像一朵落在坟前的白花。 哀火,燃了。 轰隆隆—— 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芒。 门,开了。 李照阳和陆云汐同时看向那扇门。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的石壁上,镶嵌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发光矿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路。 但让两人愣住的是—— 通道尽头,出现了分岔。 两条路。 左边的路口,石壁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形似一轮弯月。 右边的路口,石壁上刻着的符文,像一只狰狞的鬼面。 李照阳盯着那两个符文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左边是月落城。”他指着弯月符文,“右边……是万鬼窟中心。” 他转过头,看向陆云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陆姑娘,我们必须去月落城。” 陆云汐没有说话。 李照阳继续道:“现在巨齿城被围,我们两个人去了,能做什么?以我们如今的实力,不过是送死而已。但如果我们能及时赶到月落城,通过城中的传送阵前往神都,将消息禀报人皇,让他派遣大军前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才是挽回局势的唯一办法。” 陆云汐沉默着。 她站在两条路的交汇处,目光在弯月符文和鬼面符文之间来回移动。 良久。 “抱歉……”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乃大昭公主。”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通道里。 “我自幼生于宫廷,长于锦绣,吃穿用度修炼资源,皆是上上之选。” “大昭陆氏,享万民朝拜,自当回馈万民。”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巨齿城中,有十万将士,危在旦夕。若我能回去,哪怕只是让他们多撑一天,也是值得的。” 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 李照阳不由露出苦笑,心中正盘算着该怎么拒绝她时,陆云汐忽然开口:“你去月落城吧。” 李照阳顿住了。 陆云汐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报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李照阳:“可是——” “公主殿下说得对。” 周虎忽然开口。 他走上前来,站到陆云汐身边,抱拳行礼:“末将愿陪公主同去巨齿城。若能侥幸保住城池,等援军到来,那是最好。若是不幸战死——”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洒脱:“那也算是给爹和哥哥们报仇了。” 李照阳看着他们两个,只觉得一阵头疼。 “你们这是在送死。”他压低声音,“巨齿城被围,鬼物无数,既然有十万镇鬼军,那多你们两个不多,少你们两个不少,有什么用?” “能让他们多撑一会儿。”陆云汐说。 “多撑一会儿又有什么用?!” “有用。” 陆云汐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要多撑一会儿,就有可能等到援军。只要多撑一会儿,就可能多活几个人。只要多撑一会儿——” 她顿了顿。 “就不算辜负了他们对大昭的信任。” 李照阳沉默了。 他看着陆云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慷慨赴死的激昂,也没有对命运不公的怨怼。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做好了所有准备、接受了所有后果的平静。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劝不动她了。 陆云汐低下头,伸手解下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块通体莹白的龙纹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她将玉佩递到李照阳面前。 “这是我的信物。” 她的声音很轻。 “你拿着它,去月落城,找城主刘砚之,他看到这枚玉佩,就会相信你说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分道扬镳?(第2/2页) 李照阳低头,看着那枚玉佩。 又抬起头,看着陆云汐。 他甚至想从那双眸子中,找出对自己的失望。 可她的眼中无悲无喜,没有期待,没有失望,没有不舍,也没有留恋。 就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 李照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云汐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走向那条通往万鬼窟的路。 周虎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李照阳拱了拱手。 “兄弟,保重。” 然后,他也转过身,大步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幽深的通道里。 李照阳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 他看着那条空荡荡的通道,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低下头,将玉佩系在自己腰间。 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 李照阳走出石门,踏上通往月落城的通道。 脚步刚迈出三步——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背后传来,死死将他往回拽。 他一个趔趄,差点被拽倒在地。 “嗯?” 他回过头,发现那杆被他折叠起来背在身后的“万钧”,正剧烈地颤动着。 枪身嗡嗡作响,那股往回拽的力量,显然正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它在把他往回拉。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你也想让我去送死?” 他伸手握住枪杆,想要将它取下来。 “想多了,我李某人没有道德,所以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他的手搭在枪杆上,刚想用力一抽—— 忽然松开手,叹了口气。 这把枪是无辜的,想让自己留下的,恐怕另有其人。 他没有再强行去取那杆枪,而是转过身,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靠着石壁,仰头看着通道顶部那些发光的矿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那座简陋的坟墓的方向。 “萧老爷子,”他开口道,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通道里渐渐消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转生过来啊。 他在心中自言自语。 上辈子累死累活,虽然是看小说猝死的……但猝死之前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虽然是个反派,但富二代的日子还没当够呢…… 他顿了顿。 而且我才通玄境。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黑暗。 “巨齿城被围,鬼物无数,连镇鬼军都扛不住。我一个通玄境的小修士,去了能干什么?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不知道,陆云汐是大昭公主,天命之女,有大气运加身。她去了,肯定能逢凶化吉。我就不好说了……” 他没有说下去。 他靠着石壁,闭上眼睛。 通道里很安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背后那杆枪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 过了很久。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行了,走了,你老人家就别挽留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身,准备继续往月落城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 一块巨大的石头,忽然从通道顶部脱落,直直朝他砸了下来。 李照阳甚至没有抬头去看。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腰间紫苑出鞘。 剑光一闪。 那块碎石在半空中被斩成两半,随即化作一片细密的飞灰,簌簌落下。 剑已归鞘。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想用这种方式留我? 呵呵,想多…… 李照阳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 然后,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流动。 片刻后,他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 卧槽,这都可以??? “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在通道里回荡开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扶着石壁才能站稳。 然后,他骂道:“还能这样……你tm早说啊……” ……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大步走向那条通往万鬼窟中心的路。 …… 第107章 公主归来 第107章公主归来 巨齿城。 铸城之日,人皇亲自赐名。 寓意为人族嵌在万鬼窟中心的一颗牙齿。 七十年枕戈待旦。 今日,万鬼齐鸣。 一场惨烈的攻城战,正在进行中。 —— 城墙之上,火光冲天。 无数的鬼物如同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一片,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仿佛大地本身正在蠕动。 这些都是最低阶的僵尸之类的鬼物,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消耗巨齿城的守城大阵。 城墙上的镇鬼军井然有序。 “灵石填充——放!” 一声令下,城墙垛口处镶嵌的上百个法阵同时亮起。 一道道灵力光束从城墙上射出,横扫过鬼族大军的阵列。 光束所过之处,成片的低阶鬼物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但后面的立刻填补上来。 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前进。 天空之中,传来尖锐的嘶鸣。 数十只翼展超过三丈的腐翼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这些怪物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腐肉,翅膀上的薄膜已经破烂不堪,却依然能够飞翔。 守城的军士及时举起连弩。 一声令下,千箭齐发。 箭雨升空。 腐翼鸟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中箭坠落。 同一时间,城墙下方,地面开始隆起。 一只巨大的骨爪从泥土中破出,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几具高达五丈的巨型骨兽从地底爬了出来,它的身躯由无数根粗壮的骨头拼接而成。 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城墙撞去。 但还没来得及靠近城墙,城墙上就飞出一柄巨大的长矛,由数十名军士合力凝聚而成。 长矛划破夜空,精准地贯穿了骨兽的头颅。 骨兽的动作凝固了。 下一刻,它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一堆碎骨。 …… 城墙中央的帅楼上,赵金武正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身边,几名副将正在飞快地汇报战况。 “西段城墙压力最大,不过阵法补充速度还是远高于耗损速度,目前问题不大。” 赵金武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的黑暗。 “东边呢?”他问。 副将愣了一下:“东边……目前没有动静。” 东边,也就是面向幽州这一边。 赵金武的眉头微微皱起。 东边没有动静。 这不正常。 如今他们腹背受敌,鬼族万万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恐怕暂时没有进攻,是在酝酿更大的攻势。 尤其是如今镇鬼军军心不振,人心浮动。 统帅背叛这种事,果然还是太伤士气了。 想到王文远离开时狰狞的样子,他到如今也难以相信镇鬼军的统帅竟然会背叛人族? 他图什么呢? 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 号角声忽然响起。 呜—— 低沉,悠长。 赵金武猛地抬头,看向东边。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 赵金武的瞳孔骤缩。 “全军戒备——”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东方的黑暗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之前那头骨兽的怪物。 它有三颗头颅,六条手臂,身躯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条符文都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一头三头六臂的鬼将。 等同于人族长生境圆满的修士。 果然,对方不会放过前后夹击的机会。 赵金武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拔起长刀。 “传令下去,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东段城墙。” “把西段的阵法师也调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镇鬼军与巨齿城,共存亡。” —— 命令传遍全城。 预备队从营房中冲出,奔向各自的防区。 但他们没有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公主归来(第2/2页) 因为身后,就是人族的地界。 如果巨齿城破了,万鬼窟中的鬼物将长驱直入,涌入幽州,涌入月落城。 七十年前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他们不能退。 也无路可退。 …… 鬼将开始移动。 它每迈出一步,地面就剧烈地震动一次。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它举起六条手臂,握拳,准备一击砸碎城墙上的防御光幕。 城墙上的普通将士,甚至露出绝望的眼神。 他们这支镇鬼军大多都是七十年前的新兵,还未曾经历过鬼潮的恐怖。 上一支镇鬼军已经几近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城墙最上方的位置传来。 “大昭公主在此——” 那道声音不高,奇妙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同时抬头。 城墙最高的垛口上,一道身影迎风而立。 她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风吹起,在火光中飞扬。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的身后,一名身着残破甲胄的军士高举着一面旗帜。 那是一面金色的旗帜。 旗面上,绣着一轮烈日。 那是大昭的皇旗! 陆云汐站在城头,俯瞰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鬼潮。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下一秒,她的手链亮起,无形光罩笼罩在她身前。 鬼将的攻击如约而至,却被光罩死死抵住,不得寸进。 然后,她举起手中的剑,指向那只三头六臂的鬼将,看着脚下面露迷茫之色的军士,深深吸了一口气: “镇鬼军的将士们,请听我一言——” 她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镇鬼军,从成军那一天开始,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因为……” “你们脚下的这座城,是人族的城!” “你们身后的土地,是人族的土地!” “你们流的血,是为了远在月落城的你们的父母、妻儿、同胞而流!” “此战,我与你们共生死!” 城墙上,一片寂静。 然后—— “公主圣安!”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公主圣安!” “公主圣安!!” “大昭圣安!!!” 呐喊声如同浪潮般席卷了整个城墙。 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军士,那些已经心生绝望的军士,那些已经准备好赴死的军士——此刻,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公主在这里。 大昭的公主,人皇的女儿,没有逃走,没有躲藏。 她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与他们同在。 与他们共生死。 这就够了。 赵金武站在帅楼上,看着那道站在最高处的身影,眼睛一亮,旋即露出复杂神色。 不过……军心可用! “传令——” 他举起手中的剑。 “全军出击!” 城墙之上,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鼓声比之前更加激昂,更加有力。 城门缓缓打开。 镇鬼军的重甲骑兵,如同洪流般涌出,冲向鬼物的阵列。 同时赵金武亲自跃下,落在骑兵的最前方。 “杀——” 千军万马,随他而动。 鬼将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六条手臂挥舞着,朝他砸来。 赵金武没有躲避。 他迎着那只巨大的拳头,冲了上去。 手中长刀舞动,一只巨大的手臂,齐腕而断。 鬼将发出痛苦的咆哮。 而镇鬼军的将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杀!!!” 无数镇鬼军发出怒吼,竟然将涌上来的鬼潮硬生生压了回去。 …… 第108章 鬼潮 第108章鬼潮 鬼族的进攻暂时退却了。 一个时辰之后…… 帅楼上,烛火摇曳,气氛依然紧绷。 赵金武先向陆云汐抱拳行了军礼,动作一丝不苟,然后才直起身,叹了口气。 “公主,你不该来的。” 陆云汐眉头微皱:“赵将军,难道局势已经糜烂到这个地步了吗?” 赵金武苦笑了一声,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了指巨齿城的布局图。 “公主请看。” 他的手指沿着城墙划过:“巨齿城修建之时,大半部分的防御阵法都安置在西段——因为当初的设计者根本没有考虑过,鬼族能够绕行到东侧发起进攻。” 陆云汐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面色渐渐凝重。 “东段虽然也有防御,但无论是阵法密度还是灵石储备,都远不及西段。若是寻常鬼物倒也罢了,但若是高阶鬼物集中猛攻……”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刚才那一击,实际上是鬼族的试探。”赵金武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陆云汐,“如今,他们已经试探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暂时退却,并不是因为我们把他们压回去了,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我们的弱点。下一波……” 他顿了顿。 “恐怕就是真正的鬼潮了。” 帅楼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陆云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赵金武:“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守下去。万鬼窟异变,月落城那边不可能没有发现。说不定现在,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赵金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希望。 —— 仅仅只过了一天。 援军没有看到。 但正如赵金武所言,所有的鬼族,全部朝着东段城墙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是真正的鬼潮。 —— 号角声在黎明时分响起。 呜—— 低沉,悠长,带着一种不祥的颤音。 城墙上的守军刚刚轮换下来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号角声惊醒。 他们抓起武器,冲上城墙,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不是普通的黑线。 那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鬼物大军。 它们从黑暗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巨齿城东段城墙席卷而来。 大地在颤抖,甚至有白森森的雾气逐渐弥漫开来。 那是空气中的灵气被浓烈的阴气所侵蚀,产生的鬼雾。 鬼雾之中,不再只有低阶的鬼物,而是各种各样的骨魔、幽鬼混杂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鬼潮(第2/2页) 甚至隐隐有无数身高近十丈的庞然大物,在鬼雾中露出剪影。 直到此刻,人们才发现,和现在真正的鬼潮比起来,昨天气势磅礴的攻城,如同过家家一样。 但尽管如此—— “列阵——!” 传令官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守军们迅速就位,阵法师们双手按在阵法节点上,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防御法阵。 城墙垛口处的灵石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缓缓升起,笼罩在东段城墙之外。 第一波冲击到来。 不是常见的僵尸,而是一群大多数人从未见过的鬼物。 它们的身躯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像是烟雾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们飘荡着前进,无视了城墙的高度,直接朝着光幕撞了上来。 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它们的身体猛然炸开,爆发出强烈的腐蚀性冲击。 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泼了强酸一般。 “这是蚀灵鬼!”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大声喊道,“它们在污染阵法灵力!快补充灵石!” 更多的蚀灵鬼涌了上来,一只接一只地撞在光幕上,自杀式地爆炸。 光幕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阵法师们咬紧牙关,拼命将灵力输入阵眼。 一箱箱灵石被抬上来,嵌入阵法节点,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光幕上,开始出现裂纹。 就在这时,鬼潮的后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体型比之前那只还要庞大的鬼将,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有五颗头颅,八条手臂,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它的肩膀上,站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娇小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瞳孔和满头的白发。 那个身影抬起手,朝巨齿城的方向一指。 数名鬼将发出震天的怒吼,从鬼雾中现身,迈开步伐,瞬间超越她,朝城墙冲来。 与此同时,所有的鬼物都动了。 地面上,无数鬼物如同潮水般涌来。 天空中,腐翼鸟和其他飞行鬼物俯冲而下。 蚀灵鬼还在继续撞击光幕。 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光幕,碎了。 “杀——!” 城墙上的守军没有退缩。 他们拔出武器,迎着涌上来的鬼物,冲了上去。 从现在起,守城战变成了异常惨烈的短兵相接。 嘶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鬼物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陆云汐站在帅楼,看着鬼潮一点点吞没镇鬼军的军阵。 即便是她,一股绝望感也油然而生。 …… 第109章 与子同袍 第109章与子同袍 镇鬼军的军制中,三人为屯。 一般是两老带一新,不过七十年前一战之后,一老带两新都难以做到。 不过老周却是从七十年那场地狱中爬出来的老兵。 虽然因为天赋原因,如今也只是一个小小屯长,但在屯中另外两个同袍眼中,他却是无所不能长官。 但此刻,即便是他,握着刀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累了。 身边的镇鬼军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又有一个接一个填补上来。 鬼物仿佛永远杀不完,斩不尽。 你砍碎一只,立刻就有三只涌上来,你砍碎三只,就有十只。 无穷无尽。 “老周——右边!” 小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老周转过身,看也不看,一刀劈出。 一只不知名的鬼物被拦腰斩断,化作黑烟消散。 小贾气喘吁吁地靠到他身边,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污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物的。 他才三十九岁,十年前刚刚入伍,三年前才突破御物境,正式转正。 这样的镇鬼军,如今比比皆是。 “老周,”小贾咽了口唾沫,“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老周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城墙下方,又是一波鬼潮涌了上来。 阿满站在他们前方三步处,手中握着一面比他本人还高的重盾。 盾面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和裂纹,边缘处甚至缺了一大块。 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才二十七岁,却是天赋最大的一个。 据说曾是幽州某个世家的庶子。 他举着重盾,死死抵住一只试图爬上城墙的骨魔。 骨魔的利爪在盾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老周帮忙——!”阿满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坚持住!”老周吼道,同时欺身上前。 阿满没有回话,只是闷哼一声,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将重盾又往前顶了几分。 下一刻,老周的长刀已经顺着盾牌的凹陷处一道刺出,精准刺入骨魔的眼眶之中,一堆碎骨应声落地。 阿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重盾拄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要靠盾牌才能站稳。 三人之中,一人主攻,一人主守,一人策应。 “它们……它们到底有多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茫然。 老周没有回答。 虽然这一幕在七十年前他经历过,但他也不知道答案。 远处,又一头鬼将从鬼雾中现身。 城墙上的阵法已经彻底失效了。 没有了光幕的保护,守军只能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鬼物的进攻。 每一寸城墙都在厮杀,每一块砖石都沾满了鲜血。 老周知道,这样下去,守不住了。 和七十年前一模一样。 只不过,七十年前他脚下是月落城的城墙。 如今是巨齿城的城墙。 这么说起来,要稍稍好一点,但具体好在哪,他也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贾。 小贾正在给刀上缠布条——他的手掌已经被刀柄磨破了皮,鲜血淋漓,缠上布条才能握紧刀柄。 他又看了一眼阿满。 阿满的重盾上又多了一道裂纹,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但他依然站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战友身前。 老周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小贾。”他喊道。 “嗯?” “阿满。” “在。” 老周握紧了手中的刀,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无边无际的鬼潮。 “生同衾,死同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与子同袍(第2/2页) 三人多年同吃同住,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小贾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嗯,生同衾,死同穴。”他重复了一遍,握紧了手中的刀。 阿满将重盾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他的回答。 “生同衾,死同穴!” “生同衾,死同穴!”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再度涌上来的鬼潮。 老周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他想起七十年前,面对鬼潮,自己登上城墙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还是新兵,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身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别怕,看看前面。” 然后,他看过去。 一个伟岸的背影,手持长枪,战袍飞扬,独自站在最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的心中一下就平静下来了。 他又想起远在月落城的妻子。 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托人捎信来说,家里的果子熟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尝尝。 鬼潮涌了上来。 老周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迎了上去。 刀光闪过。 一只鬼物倒下。 更多的鬼物涌上来。 他砍碎了一只,又一只,又一只。 他的手臂已经麻木了,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下。 他听到身边小贾的怒吼声,听到阿满的重盾撞击鬼物的闷响声。 他听到城墙其他段落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呐喊声。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首古老而悲壮的战歌。 然后—— 轰隆。 一声巨响。 城墙,塌了。 东段城墙的一段,在数头骨兽的连续撞击下,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鬼潮顺着缺口,汹涌而入。 老周站在缺口前方,看着涌进来的鬼物。 他没有后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贾和阿满。 小贾的刀已经断了,手里握着一截断刃,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甲。 但他依然站着。 阿满的重盾已经碎裂了大半,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依然站在老周身边。 三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 老周转回头,看向涌来的鬼潮。 他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刀。 “生同衾,死同穴!” 他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冲了上去。 在他的身后,小贾和阿满也跟了上来。 三道身影,迎向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准备慷慨赴死。 但就在这时,一个异常年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喂,大叔,能让让路吗?” “抱歉,因为迷路耽搁了,我赶时间。” “谁!?” 被话中理所当然的语气震住,老周下意识侧身让开,这才反应过来如今还在战场之上。 他顿时勃然大怒…… 刚要开口斥责,他的动作却不由顿住了。 因为就在他侧身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摇摇摆摆走了过去,然后把手中的长枪,熟练地往脖子后面一横,枪杆搭在肩膀上,两只胳膊懒洋洋地挂在枪身两头。 “谢了。” 他一边说着,竟然就这样独自一人,迎向了铺天盖地的鬼潮! …… 【这本书被举报了,被下令整改,无语了,暂时停更整改】 【比这本书尺度大的多多了,哎】 第110章 绝境之中 第110章绝境之中 【兄弟萌复活赛莫名其妙打赢了,今天居然过审了】 守不住了。 陆云汐站在塔楼上,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忽然有了这个明悟。 城墙已经塌了三段。 碎石散落一地,被鲜血染成了深褐色。 鬼物从缺口处涌入,如同决堤的黑水,漫过城墙,漫过街道,漫过一切可以漫过的地方。 镇鬼军的防线被一次次撕开,又一次次拼死堵上。 然后再被撕开。 每一次撕裂,都比上一次更深,更远。 无数镇鬼军的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挡在缺口前。 但他们砍碎一只鬼物,就有三只涌上来。 砍碎三只,就有十只。 无穷无尽。 仿佛永远杀不完。 赵金武在一刻钟前就带着最后一支预备队离开了。 临走时,他没有回头。 没有告别。 他只是站在塔楼下,仰头看了陆云汐一眼,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说:“公主保重。” 说完,他就转身走进了漫天的烟尘里。 此刻,整座塔楼上只剩下两个人。 她和周虎。 他看着城外那片翻涌的鬼潮。 鬼雾弥漫,遮天蔽日。 那些白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翻滚着,将光线吞噬殆尽。 鬼雾之中,无数猩红的光点闪烁不定。 那是鬼物的眼睛。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像是黑夜里的繁星,却比繁星更令人胆寒。 周虎忽然苦笑出声: “对不起,殿下。” 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后悔之前的决定。 “当时无论如何,我都该劝您离开的。” 陆云汐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那些还在厮杀的将士身上。 她看到城墙上一个年轻的军士被鬼物扑倒,又在最后一刻将手中的断刃刺进了鬼物的眼眶。 她看到一个旗手倒下,又有人接过那面已经破烂不堪的旗帜,重新将它竖起来。 旗帜上绣着的那轮烈日,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半。 但她依然站在那里。 “我不后悔。” 陆云汐说。 声音很轻,很坚定。 周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从他在那座山洞里找到公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位公主和话本里那些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不一样。 她并非真的不怕死,而是她有比死亡更在意的东西。 陆云汐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洞穴。 想起了冷湖边的日子。 还有那个少年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他总是有很多话要说。 但现在想起来,那些吵闹,那些琐碎的日常,那些平淡无奇的对话,竟成了她一生中最后一片安宁时光。 他应该还活着吧。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已经离开万鬼窟,到达月落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绝境之中(第2/2页) 想到这里,陆云汐忽然感觉一丝轻松。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留恋。 只有一种清澈的、坚定的光芒。 她抽出腰间的佩剑。 剑身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寒芒,照亮了她半边脸庞。 剑柄上缠着的丝绦已经被汗水浸透,颜色变得深沉。 “我们也上去吧。” 她对周虎说。 周虎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云汐,像是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 “公主殿下……” “大昭可以有战死的公主。” 陆云汐打断了他。 “但绝不会有被鬼族俘虏的公主。” 周虎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动摇,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只有平静。 一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平静。 一种坦然赴死的平静。 周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想劝她,想让她留在塔楼上,想告诉她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知道,这位公主说的是对的。 大昭的公主,可以死在战场上。 但不能落在鬼族手里。 这是她的尊严。 也是大昭的尊严。 于是,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满是灰尘与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 正要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他看向天边。 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殿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不是恐惧的发抖。 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无法形容的情绪。 “你看那边……” 陆云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起初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漫天的鬼雾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后—— 她的娇躯猛地一震。 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剑身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塔楼上格外清脆。 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天边的那道身影吸引了。 城墙的上空。 半空中。 一道身影稳稳悬停在那里。 那道身影并不伟岸。 甚至有些单薄。 和那些身高数丈的鬼将比起来,他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但就是这粒尘埃—— 他的身前,一道铺天盖地的光幕,正缓缓展开。 那道光芒柔和而坚定。 转瞬之间,已经将整座巨齿城,牢牢地挡在了身后。 …… 第111章 我有一剑 第111章我有一剑 抵天一剑—— 随着‘万钧’之中浩瀚如海真元池清空的瞬间,李照阳同样感觉心头一空。 但下一刻,几乎毫无间隔地,在三种特性的加持下,新的真元瞬间涌了上来。 如江河倒灌。 充盈。 饱满。 李照阳心中只想大呼一个字:爽! 有种家里可以印钞且能无限挥霍的快乐。 他站在半空中,低头望去。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鬼潮。 那些鬼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城墙脚下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黑色的浪潮翻涌,白色的鬼雾弥漫。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伸出无数利爪,疯狂朝着抵天一剑的光幕上冲击。 但—— 寸步难移。 ‘万钧’之中,是等同于半步圣境的全部真元池,如今以四息一轮的速度,不停消耗,单从功率上来讲,除非有特殊特性,否则圣境修士也做不到如此持续恐怖的输出。 此刻,这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巨齿城前方。 那道光幕呈半透明状,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它从城墙顶端升起,一直延伸到数百丈的高空。 宽度更是惊人,将整座巨齿城的东段完全笼罩在内。 形如天堑! 别说鬼物了,甚至连无孔不入的鬼雾都隔绝在外。 几只鬼将同时出手。 巨大的拳头砸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幕纹丝不动,别说裂纹,连一地震颤都没有。 鬼潮被挡住了。 以一人之力! 就这样彻彻底底地挡住了。 镇鬼军将士们愣在原地,皆是茫然四顾。 刚刚他们还在浴血厮杀,此刻却看在那些恐怖的鬼物就在不远的光幕外龇牙咧嘴,无能狂怒。 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悬停的身影。 很快有人认出了那柄长枪。 “那是……” 一个老兵瞪大了眼睛。 他的手在颤抖。 嘴唇在颤抖。 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那是万钧!” 他喊了出来。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那是萧统领的万钧!” “萧统领!” “萧统领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无数精疲力尽的将士们,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踮起脚尖,望向半空中那道身影。 “萧统领!” “真的是萧统领!” 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人抱着身边的战友又跳又叫。 有人举起手中的刀,对着天空疯狂挥舞。 那些已经熄灭的希望,在这一刻重新燃烧起来。 赵金武站在城墙的缺口处。 他抬起头,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望着那柄熟悉的长枪。 这个如同钢铁般的汉子,这一刻同样虎目含泪。 “统领……” 他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是你吗?” …… 半空中,那道身影没有回头。 甚至背影和萧万山相去甚远。 但赵金武却莫名觉得,那就是萧万山。 那个七十年前带着他们冲锋陷阵的萧万山。 那个七十年前独自断后,让他们先走的萧万山。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萧万山。 他没死。 他回来了。 赵金武握紧了手中长刀。 刀柄已经被鲜血浸透,滑腻腻的。 但他握得很紧。 很用力。 仿佛只要握着这把刀,就能回到七十年前。 回到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 就在这时—— 鬼潮后方,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疯狂冲击光幕的鬼物,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齐齐停下了动作。 它们后退了几步,让出了一片空地。 鬼雾翻涌。 然后,鬼阵从中间分开。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鬼物拨到了两边。 一条宽阔的道路出现在鬼潮之中。 路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打造的,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 棺材的四角各系着一根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缠绕在四只巨鬼的肩膀上。 那些巨鬼身高足有五丈,肌肉虬结,青面獠牙。 它们扛着铁链,一步一步向前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震动一下。 棺材在铁链的牵引下缓缓前行,晃晃悠悠。 棺材盖没有合拢。 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裙,裙摆垂落在棺材边缘,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她的皮肤很白。 白得不正常。 是一种属于死寂的苍白。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如墨,散落在肩头和背后。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瞳孔。 像是两颗打磨过的红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她一出现,所有的鬼物都低下了头。 那些凶残的、狂暴的、嗜血的鬼物,此刻一个个乖得像家犬。 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不敢抬头。 不敢出声。 城墙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口棺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我有一剑(第2/2页) 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鬼、鬼圣……” 赵金武喃喃道,刚才还汹涌的情绪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止是他,不少七十年前的老兵同样认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是鬼圣……” “怎么可能……鬼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七十年前……萧统领最后就战死在一个红衣鬼圣手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鬼圣。 那是圣境强者。 虽然在所有种族中,鬼族的圣境是最弱的。 但圣境就是圣境。 那是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圣境之下皆是蝼蚁。 传闻七十年前,萧万山就是死在鬼圣手中。 如今,萧统领出现了。 同样的红衣鬼圣也出现了。 历史难道还要重演? 城墙上的将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赵金武握紧了刀柄。 他的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后退。 他抬起头,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他相信萧统领。 七十年前相信。 七十年后也一样相信。 棺材中的红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她站在棺材中,居高临下地望着巨齿城。 望着那道光幕。 望着光幕后的那些人。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抹冷笑。 “有意思。” 她的声音很好听。 但好听中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她抬起手。 纤细的手指,指甲涂成了鲜红色。 她朝前一指。 万鬼齐动。 本来分散的力量竟然被她轻而易举凝聚成团。 整片天地都在震动。 这一次,光幕终于剧烈地摇晃起来。 但—— 没有碎。 几乎就是波动了一下后,光幕便又恢复正常。 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红衣鬼圣的压迫感过于强大。 随即,红衣女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不急。 光幕虽强,但总有耗尽的时候。 只守不攻,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如今人族已是绝境,她有的是时间。 她可以慢慢等。 等这道光幕自己崩溃。 到时候,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她这么想着,靠在棺材边上,悠闲地看着。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光幕依然坚挺。 红衣女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坐直了身子。 不对。 难道这道光幕不是那个人族强者施展的?而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阵法? 维持这么大的防御法术,消耗应该是天文数字。 就算是圣境强者,也不可能支撑这么久。 更何况—— 她抬眼看了看半空中那道身影。 虽然对方身上澎湃的真元几乎碰到了圣境的边缘。 但那个人本身却只有通玄境的修为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肯定使用了什么遮蔽修为的灵器。 以通玄境之力独抗鬼潮这种事,傻子都不会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镇鬼军的士气开始节节攀升。 度过了最初的提心吊胆之后,人类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有人开始不断上嘴脸了。 “哈哈哈!鬼圣也不过如此!” “来啊!再来啊!爷爷就在这里等着!” “长这么漂亮,别浪费了,大家排队。” “我有洁癖,我要排第一个。” “滚!有洁癖的排最后一个,还要负责打扫卫生。” 哄笑声四起。 红衣女子的脸色阴沉下来。 圣境不可辱! 这些凡人已有取死之道。 她终于动了,站起身,从棺材中走出。 赤脚踩在虚空中,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走到光幕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上面。 光幕震颤了一下。 她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除了乌龟壳以外,你们人族还有什么招式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城池。 “躲在里面不出来,就能守得住吗?”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 光幕消失了。 就那么突然地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城墙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红衣女子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好看。 也很残忍。 “怎么?” “撑不住了?” 她没有急着进攻。 她喜欢看猎物临死之前绝望、痛苦的模样。 然后,半空中,那个男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意外的年轻。 但一开口,塔楼上从头到尾死死盯着他的陆云汐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听好了。” 他说。 “我有一剑。” 他顿了顿。 “名曰——” “倾天。” …… 第112章 鬼潮溃灭 第112章鬼潮溃灭 李照阳出剑。 斩下!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剑出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紫苑斩出,初时只有三尺来长,却在离剑瞬间迎风而涨。 十丈。 百丈。 千丈。 剑光横贯长空,像是要将天幕一分为二。 然后,它落在鬼潮之中。 无声无息。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 鬼物也好,骨兽也好,鬼雾也好。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界上瞬间抹去。 而剑光过后,鬼潮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宽达数十丈,纵深数百丈。 缺口之内,干干净净。 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被生生撕掉了一截画布。 城墙上的镇鬼军将士们愣住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道缺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 欢呼声如同雷鸣般炸响。 “万岁!” “萧将军万岁!” 红衣鬼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剑光留下的痕迹,血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慎重。 面前之人,虽然身上无圣境特质,但仅凭这一剑,有资格和她一战! 她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年轻人。 重新打量他。 李照阳没有理会她的目光。 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识海内,专心控制三个特性的发挥。 几乎这一剑的剑气刚刚消散,他便已经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剑。 又是一剑。 一模一样的姿势。 一模一样的轨迹。 一模一样的剑光。 剑光再次落下。 又一道巨大的缺口出现在鬼潮之中。 又是数以万计的鬼物化为飞灰。 “住手!你真当本座不存在吗!?” 红衣鬼圣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不能再让他这么斩下去了。 否则这支鬼潮恐怕很快就会只剩她孤家寡人一个。 她抬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剑光撞在光幕上。 轰—— 巨响震天。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随即碎成漫天红光。 红衣鬼圣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当她全力一击。 眼前之人,已经有了威胁到圣境的实力! 但可惜,短短数息时间,她对眼前之人的评价又再度刷新。 因为——李照阳没有停。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他开始一剑接一剑地斩出。 每一剑都一样。 没有变化,没有花样。 就是那一剑。 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就是这一剑,逼得红衣鬼圣不得不全力应对。 她挥手打出无数血色符印,在空中组成一朵巨大的莲花。 剑光落在莲花上。 莲花翩翩碎开。 她再次后退。 随即张口喷出一团黑雾,黑雾化作无数厉鬼,扑向剑光。 厉鬼被剑光绞碎。 她再退。 她抬手召来漫天鬼火,如同流星般砸向李照阳。 剑光横扫而过,鬼火尽数湮灭。 她还想再退—— 但来不及了。 剑光已经到了面前。 她只能躲闪。 但这一剑还是从她右边擦肩而过。 她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鬼潮溃灭(第2/2页) 她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裸露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受伤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 但确实是受伤了。 她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而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她回头一看—— 刚才她躲开的那一剑,毫不意外落在了她身后的鬼潮中。 又是一大片鬼物化为飞灰。 其中一个倒霉的鬼将更是被剑气正面碾过,如今剑气消散,旁边几个小鬼正试图将它的尸体从地上抠出来。 她咬紧了牙。 对方是故意的。 每一剑都在逼她正面硬抗。 而她每一次躲闪,剑光就会落在她身后的鬼潮里。 但她没有办法。 那一剑的威力太大,即使是她也不敢硬接太多次。 于是,一场诡异的战斗开始了。 半空中的身影这是在不停地挥剑。 而鬼潮中的红衣鬼圣一边使用各种法术硬抗。 稍有躲闪。 那个方向的鬼潮立马遭殃。 以至于红衣鬼圣飞到哪,那里的鬼潮自觉开始散开。 第六剑。 第七剑。 第八剑。 他的真元在疯狂消耗,又在三个特性的加持下疯狂恢复。 一空一满,一满一空。 循环往复。 第九剑。 第十剑。 第十一剑。 终于,剑光停了。 红衣鬼圣心中竟然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下一刻,她看见对面人族正在疯狂庆祝,而自己背后却一片静悄悄。 她心中莫名一凉,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铺天盖地的鬼潮,如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片。 到处都是剑光留下的沟壑。 到处都是鬼物消散后残留的黑烟。 那些低阶鬼物几乎死绝了。 中阶的也所剩无几。 甚至连鬼将也陨落大半,即使还活着的,也被剑光的余波扫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她的鬼潮…… 没了。 被她眼前这个人,以一己之力,斩灭了九成以上。 红衣鬼圣站在虚空中,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李照阳。 李照阳也看着她。 两人隔空对峙。 谁也没有再继续动手。 城墙上,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待。 等待最后的结果。 是战? 是逃? 终于—— 黑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呜—— 低沉,悠长。 残余的鬼物们开始后退。 先是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 然后加快速度。 最后,变成溃逃。 它们向着黑暗的深处逃去,头也不回。 红衣鬼圣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李照阳。 看了很久。 对方的脸上戴着面巾,看不清全貌,只能看清一双清亮的双眼。 她牢牢将这一双眼睛记住。 然后,她转身。 一步踏入虚空,瞬间消失不见。 鬼潮彻底退了。 城墙上的镇鬼军将士们愣了片刻。 然后—— “赢了!” “我们赢了!” “鬼潮退了!” “萧统领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而唯有他楼上的陆云汐,波光盈盈地看着半空中那个人。 萧统领吗…… 他的腰间,一块通体莹白的龙纹佩,正在随风飞舞…… …… 第113章 有缘再见 第113章有缘再见 是他吗? 陆云汐站在塔楼上,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那个悬停在虚空中的少年,一手握枪,一手持剑,背对着巨齿城。 背影不算高大,但就是这个背影,刚刚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铺天盖地的鬼潮。 是他。 一定是他。 因为那枚玉佩,就是在明显不过的佐证。 她几乎可以确定,半空中以一己之力拯救巨齿城的,就是那个少年。 他没有逃。 陆云汐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伸手按住胸口,想要让它安静下来。 但它不听使唤。 一个无比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为我而来的吗?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为她而来? 他们才认识多久? 她有什么值得他冒险的? 可是……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难以扑灭。 而且——他做到如此地步,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陆云汐顿时患得患失起来。 她想起那些年在宫里看过的话本。 那些话本里,总有一些傻姑娘,危难关头不想着自救,却盼着心上人脚踏七彩祥云来救自己。 她以前觉得那些姑娘蠢透了。 靠人不如靠己。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事情。 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可是现在…… 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喝了酒,整个人晕乎乎的。 呸呸呸。 什么心上人。 她才没有心上人。 可是…… 她摸着自己的心口。 这种悸动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当年妹妹喜欢上别人的样子。 难道那个时候的妹妹,就是这种感觉吗? 她确实不理解。 但现在…… 她好像有点理解了。 陆云汐的脸颊发烫。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半空中那道身影。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她咬了咬嘴唇。 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很想冲上去,站在那个少年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说。 哪怕只是站在他旁边。 …… …… …… 另一边,李照阳站在虚空中,看着鬼潮退去的方向。 残余的鬼物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鬼雾也在渐渐散去。 李照阳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也没想过居然会如此顺利。 不过…… 这人前显圣的感觉,确实挺爽的。 他嘿嘿笑了一声,准备收起枪跑路。 以后有了万钧磅身,也算有了……咦,怎么动不了了? 整杆长枪,就像扎在半空中一样,怎么也移动不了。 而且刚才还能如臂指使的外挂真元池,此刻也逐渐断开连接。 李照阳愣了一下。 然后气笑了。 好、好、好,卸磨杀驴都不带这么快的吧。 他心中暗骂,我刚清理完鬼潮,你这就要离开了? 但下一刻,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抱怨,万钧枪身猛地一震。 一团柔和的光从枪尖浮现,缓缓飘向他。 那团光很温暖,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它飘到李照阳胸前,然后没入他的身体。 李照阳眼睛一亮。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他的气海。 那股力量很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它在气海中盘旋,然后与气海融为一体。 李照阳感觉到自己的气海在扩张。 一寸。 两寸。 三寸。 最终,整整扩大了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有缘再见(第2/2页) 而且这股力量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与之前的外挂气海不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李照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心中振奋不已。 气海扩大一倍,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提升。 但对他来说不一样。 他有三个特性加持。 气海扩大一倍,相当于实力直接翻倍。 “这算是报酬吗……” 李照阳喃喃道。 “也行吧。” 他不再坚持,感受着枪身的意志,他大方松开手。 万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李照阳看着它,心里有些感慨。 借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把枪只是暂借给他用的。 用完就要还。 不过这一趟不亏。 气海扩大一倍,值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将士们。 那些人还在欢呼。 还在喊着“萧统领”。 李照阳笑了笑。 让他们误会去吧。 萧万山那个老英雄,值得一个风光的退场。 至于他自己—— 一个反派,名声越大,死得越快。 还是低调为妙。 老兄弟!走你—— 想到这里,他再次握住万钧,用力朝城墙轻轻掷去。 长枪划破虚空,如同一道流星。 轰的一声,扎进了城墙的最高处。 枪身没入砖石大半,只露出一截枪杆。 枪杆上的纹路亮起,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层金光扩散开来,笼罩住整段城墙。 里面剩余的真元,加上万钧本身的意志,足以支撑到援军到来。 何况经此一役,鬼潮损失惨重,还会不会再卷土重来,都是个问号。 城墙上的将士们被这动静吸引,纷纷转头看向那柄插在城墙上的长枪。 “万钧!” “萧统领的枪!” “咦……萧统领人呢?”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万钧吸引,李照阳早已悄悄落回地面。 他重新激活了指环上的特性【和光同尘】。 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没有告别。 是时候离开了。 …… 不过,李照阳没走出太远,就在一块大石旁停下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欠一个交代。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 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他把玉佩放在石头最显眼的位置,摆正,又退后两步看了看,总觉得不够显眼,又走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他拔出剑,在石面上刻下四个字。 一笔一划,刻得很慢。 刻完之后,他收了剑,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数日后。 一个镇鬼军的巡逻兵在城外发现了这枚玉佩。 他本来没在意,只是远远看见石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走近一看,是一枚品相极好的玉佩。 他捡起来翻看了一下,忽然瞥见上面刻着的龙纹。 玉佩很快被送到了赵金武手中。 赵金武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公主随身佩戴之物。 他不敢怠慢,亲自捧着玉佩,送到了陆云汐面前。 于是这枚玉佩又辗转回到了它主人的手中。 陆云汐摩挲着玉面上熟悉的纹路,又从那个镇鬼军口中问明了当初玉佩的位置。 然后,她来到了那块石头之前—— 有缘再见。 字迹歪歪扭扭的,算不上好看。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然后她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起。 哼,真是别扭的告别。 又不是非要用这种方式不可…… 她擦了擦眼泪。 “好的,吴名。”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 “有缘再见。” …… 第114章 后来的事 第114章后来的事 后来的事情,李照阳大多是听说的。 他离开后不久,爱女心切的人皇陛下就风尘仆仆地杀到了万鬼窟。 在得知爱女差点陨落之后,人皇用他的愤怒将万鬼窟中的所有鬼物焚烬一空。 红衣鬼圣被打得濒临陨落,最后关头不惜燃烧精血,才撕开一道缝隙遁走,从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而王文远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被带回了神都,承受了整整三日的天雷之刑。 三日之后,他的肉身化为焦炭,神魂被雷霆轰杀成渣,连转世成人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消息传到李照阳耳中时,他正坐在幽州边境一座荒山的崖壁上,眺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戈壁。 黄沙漫卷,天地一色。 他听完路人的议论,心中悄悄点头。 背叛者伏诛,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可惜的,是乌老之死。 那个从小成为他护道者,教导他修炼的老人,终究还是没能走出那片深渊。 王文远与鬼圣里应外合,抓捕人族修士,抽取神魂施展血肉秘术,那些被抓住的人族修士,在他尚被困在洞窟之中时,就已经无一幸免。 李照阳在那座荒山上坐了一整夜,看黄沙被夜风卷起又落下,看星河在天穹之上缓缓转动。 第二天清晨,他写了一封信,以神鸢传回玄阴城。 信上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乌老已故,请父亲善待其后人。 他知道父亲会办的。 李家行事,向来有始有终。 写完信,他继续上路。 他一路向西,穿越了整个幽州。 他见过戈壁滩上百里无人烟的荒凉,见过风沙中掩埋的古城废墟,见过那些在恶劣环境中挣扎求生的凡人村落。 幽州的人活得苦,但活得韧,像极了戈壁上那种根系深入地下数十丈的骆驼刺,风沙再大,也吹不倒。 他在幽州与滨州的交界处停留了数月,那里有一道绵延千里的山脉,将内陆的干燥与海滨的湿润截然分开。 翻过那道山脉,天地豁然开朗。 他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无尽之海。 那是他此生见过最辽阔的景象。 海水从天际线涌来,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海风腥咸,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与幽州的干燥截然不同。 再然后,他顺利到达了自己预先设定的目的地,经历了一些小小的危险,顺利获取了那份不大不小的机缘。 …… 他偶尔会想起陆云汐。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四个字,不知道她是否还会记得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后来的事(第2/2页) 但这些念头往往一闪而过,他不会让自己沉浸其中。 他从不否认那段记忆的分量,但也从不刻意去追寻。 毕竟未来这是一个书中的世界,未来是敌是友还不可知,只希望如果未来真的兵戎相见那一天,她为了这段经历对自己手下留情吧。 …… 三年后的秋天,他结束了历练,踏上归途。 一艘青黑色的飞舟穿云破雾,自天际而来。 飞舟越过群山,穿过云海,在黄昏时分抵达了玄阴城的上空。 李照阳站在舟首,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玄阴城和他离开时毫无变化,城郭连绵,灵气氤氲,护城大阵的光晕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飞舟缓缓降落。 李照阳从舟中走出,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脚下的青石板还是记忆中的颜色,广场尽头那尊高达三丈的石碑上,“玄阴李氏”四个大字在暮色中苍劲如初。 石碑之后,是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飞檐翘角,灯火渐明。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三年的风尘仆仆,在这一刻终于落定。 而广场上,早已站了两个身影。 温书意站在那里,暮风拂动她的衣袂,三年不见,她比记忆中拔高了许多。 十五岁时还有些未脱的稚气,如今十八岁,身量已然长开,肩线柔和,腰肢纤细,站在那里如同一株静立于水边的青柳。 她的眉眼也比从前舒展了,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多了一种温润沉静的气质。 唯有那双眼睛,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看过来时带着浅浅柔光。 她没有迎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等他走近了,才敛衽行了一礼。 动作不疾不徐,衣袖垂落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公子,欢迎回家。” 额……怎么感觉这妮子和自己生分了呢…… “书……”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已经从旁边窜了过来。 “哥哥!” 李照阳下意识伸手,将扑倒怀中的人儿接住,随即感受到了与三年前截然不同的份量。 另一边,温书意一直矜持的笑容,这才深深绽开。 三年分别,只此一瞬,那点若隐若现的疏离就消失无踪。 “书意,盈盈……” 他笑了笑,声音带着这三年来难得的松弛。 “我回来了。” …… 第115章 剧情原点 第115章剧情原点 我,李照阳,玄瀛大陆顶尖世家李家的嫡子。 八岁那年,姑且算是宿慧觉醒吧——我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原来我所在的世界,竟是一本百合文小说,而我,正是书中一个反派。 在被女主夺走未婚妻、榨干各种奇遇之后,最终被她后宫团万剑穿心而死。 我……绝不要死于非命! 上辈子的人生才刚到大好年华就中途谢幕,这一世,我一定要活得更久一点。 不求长生久视,至少也要在满屋妻妾的环绕下,咽下最后一口气。 下定决心后,我开始有意讨好本该被我欺负的未婚妻,被我夺走体质的养妹,还与家中的二五仔侍女澄清了误会。随后的冒险中,我又莫名与本该为敌的大公主陆云汐成了朋友,还顺手救了本该中途夭折的二公主陆云彩。 不仅如此,我还利用提前知道剧情的优势,扭转了自己天赋的缺陷,不但在家族大比中一举夺魁,甚至后来在历练时,在万鬼窟的鬼潮事件中,狠狠人前显圣,装了一波大的。 而在本该是废物的十八岁,更是一举突破到通玄境圆满,距离归元境只有一线之隔。 这个修为,按照我父亲的说法,就算在怪物遍地的同龄天骄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 对了,我还捞了两个被作者恶意整蛊的前男频天命之子模版配角,把他们变成左膀右臂。 甚至建起了独属于自己的情报势力——天音阁,寓意是聆听天下声音……骗你的,其实只是因为这地方本来就叫这名,我懒得改罢了。 不过如今也发展成连神都都有分店的全国连锁勾栏项目。 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就这样,花了十年时间,做好一切准备的我,即将踏入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学府——道院。 也是原书中剧情开始的地方。 …… …… …… 灵曦城,苏家。 飞舟停在主宅前的广场上,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青喻。”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而克制。 苏青喻转过身,看到苏家家主苏振海正从内堂走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家主。”她微微欠身,声音平淡如水。 “此番去道院,代表的是我苏家的脸面。”苏振海走到她面前,伸手虚扶了一把,姿态温和得像个体贴的长辈,“你如今已是圣女,言行举止皆系一族荣辱。修行资源不必担忧,族中会按时送去。若有什么需要,只管传信回来。” 苏青喻垂着眼,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多谢家主挂怀。” 她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女。 多么光鲜的头衔。当年他们认定她父母为让女儿上位而谋害圣子,将她视为叛徒之女,随手丢出去联姻抵罪。如今圣子失踪,家族后继无人,才想起还有她这颗“遗珠”。 有用时便高高捧起,无用时便可以随意丢弃。 “你父母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今日出息,也会欣慰的。”苏振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剧情原点(第2/2页) 苏青喻的指尖微微收紧。 “多谢家主。” 苏振海又叮嘱了几句场面话,无外乎是“勤勉修行”“莫堕家风”之类。 苏青喻一一应下,态度恭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两个人都知道,这些话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 广场边已经站了几位族老和侍从,远远看着这一幕“家主送别圣女”的和睦场景,纷纷露出满意的神色。 “时辰不早了。”苏振海收回手,负在身后,“去吧,别误了启程的时辰。” “是。” 苏青喻再次欠身,然后转身朝飞舟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直到踏上飞舟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飞舟很快开始上升,她在船舱中坐下,目光望向窗外。 灵曦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又随着飞舟缓缓升空而慢慢缩小。 苏家的宅院、那些高低错落的屋檐……一切都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就像那些她不愿回想的过往。 飞舟穿过云层,阳光忽然变得明媚起来,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舱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苏青喻收回视线,把玩着手中的香囊。 里面是几朵晒干的霞蔚云蒸。 是她离开李家那天,悄悄带走的。 花瓣已经褪去了鲜红的色泽,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淡粉色,边缘微微卷曲,却依然保持着绽放时的形状。凑近了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道院。 没有意外的话,那个人也在那里。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苏青喻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的边角。 他长高了多少? 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想到这里,苏青喻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感受到那片不正常的温度,心跳微微加快。 “真是……”她轻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个让她一想起就乱了心神的人。 …… 飞舟继续向前,穿过云层,越过山川。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可苏青喻的目光始终望着同一个方向。 道院的方向。 那个有他的方向。 她不知道在道院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新的同窗、新的课业、新的挑战,还有那些她作为苏家圣女必须面对的责任和算计。 可只要想到能在那里见到他,这一切好像都不那么令人畏惧了。 苏青喻轻轻按住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雀跃的跳动。 像一只关了很久的小鸟,终于看到了笼门打开的缝隙。 她弯起唇角,虽然依旧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却已经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前方,道院越来越近。 而她心里那个人,也越来越近。 …… 第116章 各自的起始(加更一章) 第116章各自的起始(加更一章) 神都皇宫,紫宸殿。 殿中金碧辉煌,九根盘龙柱撑起穹顶,丹陛之上,人皇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阶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一人身量略高,穿着一袭月白色宫装,眉目清冷,气质沉静如深潭之水。 她是大公主陆云汐,年方十九,已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 右边一人稍矮些许,着一身鹅黄色衣裙,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灵动,却也在此刻收敛得规规矩矩。 她是二公主陆云彩,比姐姐小了两岁,性子活泼,但在父皇面前从来不敢造次。 “云汐,云彩。” 人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浑厚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番入道院修行,乃是你二人人生中第一桩大事。道院乃玄瀛大陆第一学府,汇聚天下英才,你二人身为皇室血脉,一言一行皆关乎国体,不可懈怠。”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两姐妹同时开口,声音整齐划一。 人皇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道院之中,强者为尊。你二人虽有皇室身份傍身,却不可因此骄纵。须勤修苦练,广结善缘,为将来执掌一方打下根基。” 陆云汐垂眸听着,面上神色恭敬,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吴名。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在万鬼窟中相遇的少年。 自那次分别之后,她便再没见过他。 她私下悄悄派人打听过,却对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留半点痕迹。 明明说了有缘再见的! 骗子! 不过……他会去道院吗? 以他的天资,进入道院应该不成问题吧…… 陆云汐不知道。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难道万鬼窟中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少女不由在心中默默祈祷。 要是能在道院遇见他就好了。 她希望在道院的某个转角,在某棵古树下,在某条长廊尽头,能够再次看到那道身影。 “……道院之中门派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二人需擦亮眼睛,莫要被人利用。” 人皇的声音继续传来,陆云汐却只是机械地点头应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身旁的陆云彩,情况也差不多。 只不过,她心里想着的,是另一个名字。 李照阳。 想到这三个字,陆云彩的唇角就忍不住想要上扬,又被她死死压住。 那个家伙,一定会在道院出现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结果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少年,硬是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她还知道,他还有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苏青喻。 想到这里,陆云彩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不过没关系。 反正她又没打算嫁给他。 她只是想……多见见他而已。 想听他说话,看他笑,看他那副明明很聪明却非要装傻的样子。 想和他一起闯荡秘境,一起做那些在皇宫里永远不可能做的开心的事。 她知道他一定会去道院。 “……云彩?” 人皇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分,陆云彩猛地回过神,就看到父皇正看着自己,眉头微微皱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各自的起始(加更一章)(第2/2页) “儿臣在。”她连忙低头,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虚。 “朕方才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陆云彩连连点头,“勤修苦练,广结善缘,不堕皇室威仪。” 人皇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罢了。你二人既然心意已决,朕也不再多留。去吧。” 他顿了顿,又道:“记住,你们是朕的女儿,是人族的公主。无论何时何地,不可失了身份,不可丢了骨气。” “儿臣遵旨。” 两姐妹齐齐跪下行礼,额头触地,姿态恭谨。 “退下吧。” “是。” 两人起身,倒退几步,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阳光从敞开的殿门倾泻而入,将她们的影子在地砖上拉得很长。 身后,人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们,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槛之外,才缓缓收回。 走出紫宸殿,穿过长长的宫道,两旁的红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蓝色绸带。 陆云彩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姐姐,”她凑到陆云汐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这么多年没见,他还记得我吗?” 陆云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了看神都之上那座若隐若现的山峰,目光悠远。 “不知道。”她说,不知道是在回答自己妹妹,还是在回答自己—— “但总会知道的。” …… …… …… 数日后…… 李照阳站在道院的山门外,抬头看着那块高悬的牌匾。 “道院”两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据说是上一个时代留下的真迹。 阳光落在牌匾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确实有那么点仙家气派,符合自己对这个世界最高学府的一切想象…… “公子,您已经站了一刻钟了。” 身后传来温书意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咱们能不能先进去?” “我在酝酿气势。”李照阳面不改色。 “您酝酿的气势就是发呆吗?” “你懂什么。”李照阳回头瞪了她一眼,“这可是道院,玄瀛大陆第一学府,多少天才挤破头都进不来。我站在这里感慨一下怎么了?” 温书意轻叹一声:“您昨天还说,这地方就是个大型相亲现场。” “咳。”李照阳咳嗽一声,“那是昨天的看法,今天的我升华了。” 其实事实就是如此,实际上玄瀛大陆各个顶尖势力的家主,大多道侣都是自己道院的同窗,即便不是,也还有一半概率是同窗介绍的。 更何况,道院,在原著的设定里,就是女主们的主场。 那位百合文的女主,会在道院里大放异彩,一路碾压各路天才,最后收获一堆红颜知己,顺便把他这个反派踩成渣渣。 “这么说来。”李照阳低声嘀咕,“自己马上就要和她见面了吧?那个命运之中的宿敌……” “公子,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照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他迈步走上台阶。 温书意在他身后轻笑一声,公子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 随即快速跟上自家公子的步伐。 …… …… …… 第117章 羽化长阶 第117章羽化长阶 越过山门,道院的景致比李照阳想象中朴实得多。 远不如在神都时候所仰望那般虚无缥缈。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阶梯,宽度约莫三丈有余,由青灰色的石砖铺成,每一级都打磨得平整光滑。 阶梯两侧是茂密的古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石阶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很像上辈子那些以爬山为噱头的景点,除了—— 这阶梯未免也太长了点吧? 李照阳仰起头,顺着阶梯向上望去。 一级,两级,十级,百级…… 阶梯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雾之中。 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是道院的羽化长阶,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一旦踏上,浑身修为、真元会被压制,而且越往上走越是吃力,这是每一个踏入道院的学生必须经历的一环。 目前,最快记录是十二个时辰,最慢的记录,则是三十六个时辰。 不过原书中,这两个记录会在这一届同时被打破。 而打破它的,正是他李照阳(原身)。 别误会,打破的当然不可能是最快的那个记录,不用想那也是属于女主的。 原书里,原身夺走了李盈盈的纯阴血脉,虽然资质一跃而成顶级阴灵根,但那毕竟不是自己修炼得来的东西。 踏上羽化长阶后,修为被压制,血脉与外力的冲突立刻暴露无遗,整个人连一般凡人都不如,手脚并用,狼狈不堪,花了足足七十来个时辰才爬上去。 堪称道院之耻。 这四个字,在原身头上挂了整整十年,甚至未来毕业后每一届登上羽化长阶的学生,都会拿出来反复鞭尸,突出一个惨字。 李照阳想到这里都忍不住为原身默哀。 这和上辈子读书的时候,刚刚来到一个新学校就因为早操放了个屁,被全年级公认为屁王有什么区别…… 死也不能背上这个名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阶梯的起点上。 “公子。” 身后传来温书意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李照阳回过神来,看向从羽化长阶一旁延伸出去的另一条小道。 这条路没有其他名字,就叫小道。 可以直通仙鹤台,这条路才是供道院学生平时上下山的正常途径。 另外也是学生陪读上山的唯一途径。 道院规定,无论身份高低,每一个道院学生不得带护道者,最多只能有一名陪读,而李照阳选择陪读的自然是温书意。 “书意,你坐仙鹤上山,到山腰等我。” 李照阳说道。 “公子一个人爬?” “不然呢?”李照阳叹了口气,“道院的规则只针对学生,你先上去吧,我可能需要一点点时间。” “那公子……保重。” 温书意露出浅浅梨涡。 随后转身朝那条小路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公子。” “嗯?” 她挥舞了下小拳头,“加油。” 李照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 温书意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沿着小路快步离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丛之中。 李照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条漫长的阶梯。 好了。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 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李照阳就感觉到了变化。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羽化长阶(第2/2页) 体内的真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流动变得极其缓慢。 经脉中那股平日里奔腾不息的力量,此刻像是被冻住的河流,凝滞而沉重。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真元。 纹丝不动。 果然。 羽化长阶,压制一切修为。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一开始还算轻松。 毕竟他虽然修为被压制,但肉身经过这些年灵气的淬炼,强度和耐力都远超常人。 他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一步一级,不快不慢。 周围的景色在不断变化。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偶尔有几只羽毛鲜艳的鸟儿从树梢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刻字,有的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笔画。 李照阳一边爬一边打量着这些刻字,心想这大概就是道院的历史底蕴吧。 爬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开始出汗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热。 羽化长阶上的温度,似乎比山下要高一些。 他脱下外袍,搭在肩上,继续爬。 两个时辰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三个时辰后,他的双腿开始发酸。 四个时辰后,他开始数台阶了。 “一千二百三十七,一千二百三十八,一千二百三十九……” 枯燥。 无聊。 累。 这是他此刻的全部感受。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很难再重新起步了。 五个时辰。 六个时辰。 七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阶梯两侧的石壁上,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壁灯,照亮了前路。 李照阳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抬脚都需要耗费比之前更多的力气。 但他的速度没有减慢。 因为他知道,原书中最慢的记录是三十六个时辰。 而他现在的速度,远远快于那个记录。 他估摸着,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十二个时辰,他就能爬到山顶。 …… 八个时辰。 九个时辰。 十个时辰。 天色又亮了。 李照阳爬上了第九千八百级台阶。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山顶已经隐约可见。 只剩下最后一百级了。 他松了口气。 快了。 快了。 哼,看来这羽化长阶也不过如此,照此下去,说不定能先女主一步打破记录。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迈出了下一步。 然后—— 他的脚顿住了。 不是他不想迈。 而是迈不动。 那最后一百级台阶,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封住了。 他的脚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李照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 羽化长阶的最后一百级,考验的不是体力,不是修为,而是—— 意志力。 意志力? 李照阳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 第118章 命运的交汇 第118章命运的交汇 李照阳上辈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虽然也有长处,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周末躺平。 日常最大的运动量是从工位走到茶水间。 最大的意志力考验是早上闹钟响了之后要不要再睡五分钟。 这辈子虽然穿越了,虽然修炼了,虽然经历了一些困难,但说实话—— 他的意志力,并没有比上辈子强多少。 那些困难时刻,他之所以能顺利度过,靠的也是提前知道剧情的优势,而不是什么钢铁般的意志。 李照阳站在第九千八百九十九级台阶上,看着面前那最后一百级台阶,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脚。 用力踩下去。 脚掌落在第九千九百级台阶上。 他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死死按住他的脚,不让他落下。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腿上。 一步。 他终于迈上去了。 但仅仅是这一步,就让他满头大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抬起头,看着剩下的九十九级台阶。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的要成道院之耻了。 …… 三个时辰后。 李照阳爬上了第九千九百一十三级台阶。 也就是说,一个时辰,他只爬了十四级。 这么算下来,虽然比原身要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双腿在发抖,双臂也在发抖,甚至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我为什么要来道院? 在家躺着不好吗? 有吃有喝有丫鬟伺候,没事去天音阁听听曲,看看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我为什么要来受这份罪? 越是这样想,他就感觉身体越是疲惫。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至从穿越后,他已经很久没感觉到这么累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轻灵的,好听的,带着一丝淡淡关心的声音。 “道友,我看你似乎身体不适,需要帮助吗?” …… 谁!? 李照阳大脑因为太过疲惫,运转已经有些迟滞了,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被汗水模糊的视线里,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正直直朝着他伸了过来。 李照阳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面容——五官轮廓分明,眉峰微挑,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偏偏那双眼睛又是极温柔的杏眼,瞳仁漆黑,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却又映着天光,波光流转之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与从容。 她的皮肤很白,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明明并不张扬,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能自动就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从而将周围的人自动降格为路人甲、乙、丙、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命运的交汇(第2/2页) 李照阳愣了愣。 他在脑海中飞速回忆了一遍原书的剧情。 原书里,好像道院没有规定不能被人拉着上去吧? 嗯,确实没有,那就没问题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递过来的手掌。 入手温软滑腻,指节修长,掌心温热,触感满分。 但李照阳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体会这种触感了。 因为下一秒,那只手猛地一发力,将他整个人从台阶上拽了起来。 “走。” 女子的声音清清凌凌,像是山间的泉水。 然后她就拉着李照阳,开始往上走。 李照阳几乎是踉跄着跟上她的步伐。 说来也奇怪。 之前他一个人爬的时候,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现在被她拉着,虽然依然很累,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但那种寸步难行的窒息感却消失了大半。 就像是有人帮他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他只需要跟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往上走就行了。 虽然还是气喘吁吁,步履蹒跚,但比起之前那种举步维艰的状态,已经是天壤之别。 李照阳忍不住再次打量身边这位“恩人”。 她的呼吸平稳,步伐均匀,脸上没有丝毫吃力的表情。 甚至连额头上都没有一滴汗。 就好像这羽化长阶的最后一百级,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 李照阳在心里暗暗惊呼。 拖着自己这样一个拖油瓶,她还能像是散步一样轻松。 随后不到一个时辰,女子已经拉着他走到了第九千九百八十九级台阶。 还剩下最后十级。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手。 “剩下的,我自己走吧。” 女子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为什么?” 李照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比我后上来,如果我和你同时登顶,原本属于你的荣誉,就被我夺走了。” 女子听完他的话,眼中那丝好奇更浓了几分。 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在意。”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真心。 她是真的不在意。 李照阳看着她,笑了笑。 “但是我在意。” 他说完,看向那最后的十级台阶。 “更何况,刚才一路走来,我也能理解最后一百级的初衷了,对我而言也算一种磨练。” “对了,道友能告诉我姓名吗?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倾力报答。” 女子闻言,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明亮至极的笑容。 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李照阳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她会这么说。 因为他在开口之前,其实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叫—— 他在心里,和女子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顾明月。” 女子看着他,补充了一句:“我的名字。” …… (下个月恢复日常三更) 第119章 世界中心 第119章世界中心 李照阳想起来了。 原书的剧情里,原身和女主顾明月也是因此而结缘,只不过原身毫不犹豫拒绝了顾明月的帮助,并认为对方在羞辱自己而暗恨于心。 甚至后来被称为道院之耻后,更是把一切原因甩锅给女主。 要不是名字凑巧,李照阳实在很难带入这类巨婴宝宝。 但看着和自己同名同姓的角色在书里被各种按在地上摩擦,又让他心有不甘,主打就是一个两头添堵,越看越气。 不过穿越之后,李朝阳没想到自己和女主居然还是以这种方式认识了…… 他自然不打算重蹈覆辙。 最后十级阶梯,李照阳又走了足足三个时辰。 当他终于踏上最后一阶,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十八个时辰。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从踏上第一级台阶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十八个时辰。 这个成绩,已经打破了之前道院明面上的登顶记录。 比原书中那个七十来个时辰的耻辱记录,更是天差地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看过原著的李照阳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届的学生有多逆天。 说极端一点,整个书中世界都可以说是围绕这一届道院来运转的。 更何况,他还是在顾明月的帮助下,才勉强达到了这个成绩。 这让他心里又十分复杂。 毕竟按照原书的内容,那是他宿命的敌人,可是哪怕是只是初次相见,他也确实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善意和真诚。 这种人实在让人厌恶不起来。 …… 登上羽化长阶之后,才是真真正正的道院。 眼前的景象,与他之前所见的,再次翻天覆地。 明明从神都往上看,道院虽然壮观,说穿了也不过是占据了一座山头,规模虽大,却也有限。 可此刻真正站在这里,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眼前,是一片辽阔无垠的平原。 是的,平原。 远处的天际线延伸向无尽的远方,白云低垂,几乎与地平线相接。 放眼望去,有连绵起伏的森林,林海苍翠,层层叠叠,风吹过时掀起阵阵绿色的波浪。 有碧蓝如镜的湖泊,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偶有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有广袤的草原,草色青青,野花点缀其间,远远看去像是铺了一张五彩斑斓的地毯。 还有一条宽阔的大河,从远处蜿蜒而来,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穿过平原中央,将整片大地一分为二。 而在这片平原之上,无数高高低低的建筑星罗棋布。 有的高耸入云,尖塔直刺苍穹,塔身通体洁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有的依水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倒映在湖水之中,宛如仙境。 有的藏于林间,只露出一角青瓦白墙,若隐若现,颇有几分隐世的味道。 有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底部云雾缭绕,仿佛一座座空中楼阁,彼此之间有虹桥相连,流光溢彩。 建筑之间,有宽阔的白石大道纵横交错,大道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花开正盛,粉白相间,风一吹便落下一场花雨。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片片整齐的农田和果园,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甚至还有袅袅炊烟升起。 这哪里是一座学府? 这分明是一座城市。 不,应该说,这是一方小世界。 李照阳站在羽化长阶的尽头,望着眼前这片壮阔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绝对是仙人手段,不做他想。 将一整片天地折叠起来,藏在山巅之上,自成一方乾坤。 这等手笔,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道院能够成为整个修仙界最顶尖的学府。 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修仙界的最高境界。 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仙道奇迹。 …… 好在来之前,李照阳已经对道院做过一番详细的了解。 他知道,道院每一届招收的学生人数并不完全固定,但大致上维持在两千人左右。 两千人。 听起来似乎不少。 但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地理面积,是上辈子地球的百倍不止。 光是修仙界人族疆域内的一州之地,面积就要超过地球陆地面积的总和。 而整个人族疆域,共有十三州。 再加其他大大小小的种族和势力,这个世界的人口数量,根本无法统计。 在这样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世界里,两千人,简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而道院的学制,一共是十年。 也就是说,整个道院在读的学生,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人左右。 但就是这两万名学生,却配备了足足数千名各个领域的顶尖学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世界中心(第2/2页) 再加上与之配套的各种后勤人员、管理人员、护卫力量,以及道院本身所拥有的产业——灵田、矿脉、药园、坊市等等。 整个道院,一共大约有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 听起来也不算多。 但就是这区区二十万人,却牵动着整个修仙界各大势力之间的博弈与平衡。 原因很简单。 当今修仙界,各大顶尖势力的掌舵者,以及其中的中流砥柱,基本都出自道院。 那些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变色的绝世强者,那些一言一行就能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宗门领袖,那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智囊谋士——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曾经是道院的学生。 若非道院始终保持绝对中立的立场,不参与任何势力之间的争斗,这个世界绝不可能有任何势力能与道院相提并论。 仙朝也不行。 …… 李照阳收回思绪,继续回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道院没有年级之分。 这一点,和他上辈子的大学完全不同。 在这里,所有学生都可以自愿学习任何自己想要学习的知识。 包括但不限于剑术、权谋、兵法、炼器、炼丹、阵法、符箓、驭兽、种植、烹饪、纺织,甚至是花艺等等科目。 道院开设的课程种类之多,涵盖范围之广,堪称包罗万象。 只要你想学,就没有你学不到的。 每年年底,道院会统一组织考核。 学生可以根据自己这一年所学的内容,选择相应的科目参加考试。 而一年通过六门功课的考核,是道院对学生最基本的要求。 如果连续两年没有通过这个最低标准,就会被强制退学。 不仅如此,被退学的学生还会连累其家族,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在这个极度重视颜面和声誉的世界里,这样的惩罚,甚至等同流放。 除了没有年级之分,道院也没有班级之分。 整个道院的教学和管理,主要是通过各种各样的集社来实现的。 所谓集社,就是由学生或者老师自行组织的团体。 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共同学习,共同研究,共同进步。 而这些集社的规模和影响力,也是千差万别。 大的集社,成员多达上千人,拥有自己的驻地和产业,甚至可以影响到道院的决策。 小的集社,可能只有一二十人,聚在一起研究某个冷门领域,默默无闻。 而那些强大的集社社长,所拥有的权力,不但远大于道院中的一般老师,甚至比起修仙界顶尖家族,也丝毫不弱。 这绝非夸张之言! 而道院规定,所有学生在入学半年之内,必须选择任意一个集社加入,或者自行成立一个新的集社。 否则,就会被视为当年考核失败处理。 目前,道院之中有大大小小的集社数百个。 其中最强的六个集社,分别是—— 道院剑修联合会。 顾名思义,这是所有剑修学生的聚集地。作为修仙界最主流的战斗职业,剑修联合会的实力和影响力,一直稳居所有集社之首。 道院教师联合会。 这是由道院老师们组成的集社,虽然名义上是为学生服务的,但实际上,它在道院的管理层中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道院女修互助会。 这是一个纯粹由女性修士组成的集社,旨在维护女修在道院中的权益,促进女修之间的互助与合作。近年来,随着女性修士的地位不断提升,这个集社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丹器联合。 这是炼丹和炼器两大领域的联合集社。由于丹药和法器是修仙界最不可或缺的资源,这个集社的经济实力和资源掌控能力,在所有集社中首屈一指。 道院法术研究社。 专注于法术理论研究和新型法术的开发。这个集社的成员,大多是学霸型的人物,醉心于学术研究,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在道院高层眼中,却是最有价值的集社之一。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这是六大集社中,唯一一个以“自助”为核心理念的集社。它主张学生之间的互帮互助,资源共享,共同成长。虽然成立的时间不长,但发展势头极为迅猛。 在原书的剧情中,女主顾明月会在第一年加入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并且在四年之后,成功站上这个集社的权力巅峰。 李照阳想到这里,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世界道院里的权力巅峰,可不是像上辈子大学里的学生会会长那么可笑。 后者最多也就是在未来的个人简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前者,则是真真正正可以利用道院中集社的力量,借助各个社员的家庭背景和资源网络,辐射到修仙界一方广袤的地域之中! 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能够影响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力量。 这也是原著之中,核心的世界观所在! …… 第120章 结伴而行 第120章结伴而行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才需要关心的事。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温书意。 李照阳收回远眺的目光,开始在附近寻找仙鹤台的踪迹。 道院虽然面积极广,但布局却十分规整。 他很快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上不断有仙鹤起落,白羽翩翩,鸣叫声此起彼伏,显然是仙鹤往来最频繁的一处地方。 那里应该就是温书意上山的那座仙鹤台的终点了。 道院在这方面其实很人性化。 因为整个修仙界实在太大,各地的距离动辄数以万里计,再加上修仙界各种奇怪的意外,若是要求所有学生必须在同一天报到入学,那对于那些地处偏远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强人所难。 所以道院的入学时间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从九月初一到十月初一,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也是一年之中道院学生和老师唯一的休沐期。 在此期间,道院允许学生自由出入,不受限制。 而像李照阳刚才上山的那处山门,在整个道院一共有十余处之多。 羽化长阶自然也有十余处。 并非只有他刚才进入道院的那座山门才有。 李照阳沿着白石大道一路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那座仙鹤台前。 台上果然早早站着一个人。 一袭青色衣裙,身姿纤秀,正站在台边,微微踮着脚尖,朝羽化长阶的方向张望着。 不是温书意是谁? 李照阳正要开口喊她,却忽然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温书意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身形高挑,气质清冷,一张明艳大气的脸庞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正是方才在羽化长阶上助他一臂之力的原书女主顾明月 李照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呃……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吗…… 该说不愧是女主…… 这么快就和温书意勾搭上了吗? 他心中莫名失落。 那自己是不是该说一句命运的齿轮即将开始疯狂转动了? 不对! 李照阳很快转念一想,这些年他和温书意朝夕相处,感情深厚,更是早早澄清了误会,早已不是原书中那种奇怪的主仆关系。 他决定对自己的小女仆多一点信心。 于是他便大大方方地走了上去。 “公子!” 温书意一看到李照阳,眼睛明显一亮,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朝他招了招手,“公子……这边……” 李照阳点了点头,走上前去,目光却落在了旁边的顾明月身上。 “又见面了,顾道友。”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感谢方才顾道友出手相助。当时太过疲惫,一时忘了通报自身姓名,失礼了。在下李照阳,来自玄阴城李家。” “见过李道友” 顾明月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李照阳又转头看向温书意,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温书意立刻笑着解释道:“方才我下了仙鹤,正在此处等公子,不料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上前纠缠,多亏顾姐姐替我解围呢。” “哦?”李照阳眉头一皱,奇道,“道院之中,还有不长眼睛的人吗?” 顾明月淡淡道:“休沐期间,道院对外开放,进出的人员鱼龙混杂,有些小人,也算正常。” 原来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结伴而行(第2/2页) 李照阳恍然大悟。 道院虽然地位超然,但并非与世隔绝。 休沐期间,不仅学生可以自由出入,外界的人也可以申请进入道院访友、交易、游览。 这样一来,难免会混进来一些品行不端之人。 “原来如此。” 李照阳再次向顾明月拱手致谢,“多谢顾道友两次相助之恩。若不嫌弃,不如一起前往客栈?” 是的,客栈。 道院之中,根本没有学生宿舍这种东西。 每个学生都需要自行寻找住处。 而房地产,也算是道院本身的产业之一。 道院将土地或是洞府租给学生,所得的收入,一部分用于道院的日常运转,一部分则用来补贴教学和研究。 这也算是道院的一项重要财源。 至于邀请顾明月,是李照阳深思熟虑后的想法,反正躲不开,不如干脆处好关系。 只要自己不对女主有加害之心,以顾明月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总不能莫名其妙就对自己产生敌意吧。 而顾明月听到李照阳的邀请,却迟疑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李照阳见状,心中顿时了然。 他想起了原书中关于顾明月家族的描述。 顾明月的出身,说起来其实并不差。 但问题是,顾明月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在书中前期可以用势如水火来形容。 能凑齐来道院的路费,恐怕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说杀人夺宝…… 嗯,原书中的女主虽然不是什么圣母,但道德底线还是不低的。 她做不出主动杀人夺宝这种事情来。 所以,她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 穷。 李照阳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便主动开口道:“方才在羽化长阶上,若非顾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恐怕现在还在上面挣扎。若不嫌弃,不如由我做东,一同前往客栈安顿下来,权当是在下的谢礼。” 顾明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面前的青年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揶揄之意。 于是,她很快就心动了。 毕竟,没有谁喜欢来道院的第一天就风餐露宿。 沉默了片刻之后,顾明月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李道友了。” 李照阳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而行。 反而是跟在最后的温书意,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迅速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恢复到平时温婉的模样。 …… 道院的客栈,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座座精致的庭院。 这些客栈自然也是道院运营,价格不菲。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道院学生而言,都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三人很快找到一处客栈。 白墙黛瓦,绿树掩映,门楣上悬着匾额,写着“叁拾柒”三个大字。 命名和之前‘小道’一样简单粗暴。 李照阳带着顾明月和温书意正要迈步走进去,眼前忽然一暗。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华服的青年,正站在客栈门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准确地应该是看着三人之中的……顾明月。 …… 第121章 当面招募 第121章当面招募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身上的华服用料考究,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精致的金色云纹,腰间挂着一块品相极佳的玉佩,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他的目光在顾明月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顺带在李照阳身上扫了一眼。 至于温书意,则完全没有被他放在眼中。 难道是来找女主茬的? 李照阳开始努力回忆,原书里没有记载女主入学遇到什么麻烦啊? 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前辈有何指教?” 那青年微微一笑,负手而立。 “初次见面,我是余天罡。”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什么反应。 李照阳:“……” 温书意:“……” 顾明月:“……” 三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这个名字,他们确实没听说过。 余天罡等了片刻,见三人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现在不知道我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副社长就好。” 此话一出,李照阳心里顿时恍然。 哦,原来是他。 他想起来了。 余天罡,原书中一个重要的配角。 出身顶尖宗门太一门,天赋出众,性格高傲,但为人倒也不算坏。 在原书里,正是他代表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出面,邀请了顾明月加入。 前期他和顾明月之间有过不少矛盾,但随着顾明月在集社中的地位不断提升,余天罡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到了后期,顾明月站稳社长之位后,这位曾经的副社长就完全化身成了舔狗一只。 平日里说得最多的两句话,分别是—— “社长大人英明。” 和—— “你们竟敢忤逆社长?” 李照阳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余天罡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说明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顾明月才刚刚登顶羽化长阶没多久,他们就派人来招募了。 看来这个集社能跻身六大集社之一,确实不容小觑。 余天罡见李照阳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顾明月。 “我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顾明月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就是那个打破羽化长阶记录的新生顾明月?” 顾明月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我。” 余天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很好。”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现在我代表道院学生自助集社,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并且——从进社起,你就自动拥有二级以上权限。” 新人入社,通常都是从最低的六级权限开始,需要通过完成集社发布的任务、参与集社的活动,逐步积累贡献,才能提升权限等级。 二级权限,意味着可以直接查阅集社的大部分内部资料,参与核心决策会议,甚至有权调用集社的部分资源。 对于一个新生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 看得出来,余天罡虽然态度有些问题,但无论是作为副社长亲自前来,还是开的条件,无一不说明他们集社确实十分看重顾明月的潜力。 而另一边,顾明月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李照阳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毕竟是六大集社之一,实力雄厚,资源丰富。对于任何一个新生来说,能够一入学就加入这样的集社,并且获得重用,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起点。 在原书里,顾明月也确实是在稍稍犹豫之后,就答应了余天罡的邀请。 这很正常。 换做他是顾明月,恐怕也很难拒绝这样的机会。 就在这时,余天罡忽然转过头,看向李照阳。 他的目光在李照阳身上扫了一圈,然后露出一副“哦,差点忘了你”的样子。 “对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李照阳,李家嫡子,虽然天赋平平,但这次羽化长阶的表现也算可圈可点。加入道院学生自助集社也算勉强够格。” 李照阳:“……” 好家伙,这语气,这态度,简直就像是皇帝在赏赐臣子一样。 什么叫“虽然天赋平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当面招募(第2/2页) 什么叫“勉强够格”? 虽然你说的确实是事实,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李照阳心里吐槽了几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拱了拱手,语气礼貌而疏离:“多谢余社长邀约。不过我目前初来乍到,还需要好好思考未来学业,暂时没有加入任何集社的兴趣。” 他是真的不想加入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他对道院十年的最大目标,就是好好活下去,不再重蹈原身的覆辙。 并不想卷入这种明显会有权力斗争的大型势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自认为措辞得体,既表明了态度,又没有得罪对方。 然而,李照阳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余天罡的主要目标,是顾明月。 而他,只不过是余天罡顺带招募的对象。 但问题是,他当着顾明月的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招募。 这就在余天罡看来,无异于当众打脸。 余天罡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李学弟,”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初来乍到,可能并不了解我们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实力。” 李照阳心里一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贵社实力强大。只不过我现在暂时无心集社,还望前辈谅解。” “呵呵……”第二次打脸虽迟但到,见到李照阳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余天罡笑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注意力暂时从顾明月身上转移开:“学弟恐怕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的意思是——如果今天你拒绝了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邀请,恐怕……未来没有任何一个集社会收纳阁下。” 李照阳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余天罡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里,是赤裸裸的威胁。 “前辈在威胁我?”李照阳问道。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余天罡淡淡地说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照阳沉默了。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是六大集社之一,实力和影响力毋庸置疑。 如果余天罡真的放出话去,那么其他集社为了不给道院学生自助集社面子,恐怕真的不会接纳自己。 而道院规定,入学半年之内,必须加入一个集社,否则视为当年考核失败。 连续两年考核失败,就会被强制退学。 退学…… 李照阳轻轻一叹,虽然他退不退学无所谓,但是老爹那里可不好交代啊。 “既然如此,那我……”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当面认怂,毕竟和这种傻缺没必要硬刚,大不了进去当一条咸鱼。 但他话只说了半句,就被旁边而来的一个声音打断: “如果贵社是如此仗势欺人的势力,那抱歉了——请容我拒绝贵社的邀请。” 语气虽不强硬,但却能明显听出其中淡淡的冷意。 李照阳猛地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顾明月。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余天罡。 那张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淡的气息。 余天罡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顾明月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拒绝。 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你……”余天罡皱起眉头,“你可要想清楚了。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我想得很清楚。”顾明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平静,“多谢前辈抬爱,但我确实无意加入贵社。” 余天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李照阳和顾明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们听不懂……” “抱歉,”顾明月再次打断了他,“我们要进去了,还请前辈让道。” 她说完,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姿态,礼貌而不失坚决。 余天罡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顾明月一眼,又看了李照阳一眼,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而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 第122章 剧情崩坏 第122章剧情崩坏 不好了兄弟萌! 女主上来就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势力抛弃了,并且还是因为自己这个反派,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急! 在线等! 李照阳万万没想到,顾明月竟然因为自己拒绝了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招募。 那可是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啊! 六大集社之一! 在原书里,这可是女主前期最重要的跳板,是她一步步走向巅峰的关键助力。 可现在…… 就因为余天罡威胁了自己一句,顾明月就直接把这条线给断了? 李照阳越想越觉得头大。 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熟知未来剧情发展。 可现在剧情上来就崩了,那未来的剧情还靠得住吗?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旁边的顾明月见他眉头紧锁,显然以为他还在忧心刚才的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放心,我平生就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之辈。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能力,就算真的不让我们加入其他集社,也不要紧。” 李照阳一愣,抬起头看向她。 哦? 不愧是女主啊,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李照阳顿时放下心来,连忙追问:“哦?顾道友已有对策?”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顾明月,等着她说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然后,他就听见顾明月接着说—— “大不了我们自己成立一个就好。” 李照阳:“……” 自己成立?!!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我以为你是黄金,感情你是青铜镀金啊!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崩溃,苦笑着开口:“道友有所不知,道院虽然不禁止学生自己成立集社,但成立一个全新的集社至少需要二十个学生联合申请。我们现在……哪去找剩下的十八个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更何况,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势力遍布整个道院。恐怕也没人敢冒着得罪他们的风险,加入我们。”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了三秒。 顾明月眨了眨眼睛。 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啊……还有这个规矩吗?” 她露出呆呆的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无辜。 李照阳:“……” 合着你压根不知道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剧情崩坏(第2/2页) 原来这本书的大女主,竟然是一个隐藏的天然呆? 顾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道友……” “嗯?” “我们现在去追那个余前辈……还来得及吗?” …… …… …… “其实,还有个办法……” 李照阳沉吟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哦?真的还有其他办法吗?”这次轮到顾明月瞪大眼睛了。 李照阳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对方现在刚刚离开,就算要放出话不让其他集社收留我们,也需要时间。我们可以打时间差!只需要现在尽快找一个集社加入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道院中有规定,只要当年加入集社,不管后来是否退出,都不会再影响当年的年终考核。这样我们就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来真正解决问题——无论是寻找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敌对集社也好,或者是自己成立集社也好,都有足够的时间。” 顾明月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好主意,不愧是李道友!”她握紧拳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两人说干就干。 在客栈安顿好后,李照阳暂时将温书意留在了房间中,随后两人马不停蹄就前往了主校区中一个专门用于集社招募新生的广场中。 现在大部分新生已经抵达了道院,广场上人来人往,各大集社的招募摊位一字排开,旗帜飘扬,热闹非凡。 不少人正围在各个摊位前激烈讨论,场面十分火爆。 李照阳和顾明月对视一眼,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两人当头一棒。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广场中央碰头。 顾明月满脸沮丧:“不行,不行,还是不行!李道友,你那边呢?” 李照阳苦笑摇头:“也不行。我甚至连同性修士研究会和舔狗同好社都递交了申请,但还是被拒绝了。” “同、同性修士研究……”顾明月脸颊微红,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李照阳连忙摆手:“拒绝了,我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拒绝了。” “哦哦哦,拒绝了就好。”顾明月松了一口气。 两人站在广场中央,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接纳他们。 余天罡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李照阳顿时头疼了起来。 …… 第123章 隐秘研究会 第123章隐秘研究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广场上的人流渐渐稀疏下来。 夕阳斜照,映照着两张沮丧的脸庞。 两人依然毫无所获。 “天色晚了,我们回客栈再想想办法吧。” “也好。” 两人刚要离开,忽然停住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广场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还有最后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桌上铺着一张灰扑扑的布,布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道院隐秘研究会 招牌也很简陋,就是用一块旧木板随便写的,字迹潦草。 摊位上没有人。 准确地说,是没有来咨询的人。 只有一个胖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摊位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李照阳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好几秒。 “隐秘研究会……”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顾明月犹豫了一下:“要不……试试?”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顾明月说,“大不了再被拒绝一次呗。我们已经被拒绝了一整天了,也不差这一回。” 李照阳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说不定这就是女主的气运所在呢? 天道专门为她留的后门? 这大腿,得抱! 于是两人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走到摊位前,那个胖子才抬起头来。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热情得让李照阳都有些不好意思。 “两位同学!是要加入我们道院隐秘研究会吗?” 胖子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和那圆滚滚的身材倒是很匹配。 “呃……”李照阳迟疑了一下,“请问,你们这个研究会,主要是研究什么的?” “什么都研究!”胖子立刻眉飞色舞,“道院隐秘研究会,顾名思义,就是研究道院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哪个老师的秘密,哪个集社的内幕,哪个秘境里藏着什么宝贝……只要是隐秘的,我们都研究!” 李照阳与顾明月对视一眼:“……” 听起来怎么更像是一个八卦组织? 但眼下,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个……”李照阳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想申请加入,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胖子立刻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表格和两只毛笔,动作快得惊人,“来来来,填表填表!” 李照阳接过表格,看了一眼。 表格很简单,就是一张普通的入社申请表,上面需要填写姓名、年龄等信息。 他拿起笔,正要填写,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胖子,问道:“那个……你确定要收我们?” 胖子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李照阳直言不讳,“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胖子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大,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有什么不敢的!”胖子一拍胸脯,“我朱某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算什么!” 李照阳倒抽一口凉气,一时间不知道这胖子什么来头。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都不放在眼里?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现在两人已经别无选择,他咬了咬牙,拿起笔,在表格上填下了自己的信息。 填完之后,他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表格递给胖子。 胖子接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印章,在表格上盖了一个红戳。 “好了!”胖子将表格收好,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李照阳,“恭喜你,李照阳同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道院隐秘研究会的一员了!” 李照阳愣了一下,旁边的顾明月也已经填好了表格,递了过去。 胖子同样爽快地盖了章,然后热情去握顾明月的手,却被顾明月不动声色的闪开,他也不恼,依然满脸笑容:“好了,两位道友,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主校区登记大厅正式记录一下就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说完,就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摊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隐秘研究会(第2/2页) 桌子、椅子、招牌、书本……三两下就收得干干净净,动作之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眼看着胖子背起包袱就要走,李照阳连忙喊住他:“等一下!” 胖子回过头:“怎么了?” “那个……”李照阳犹豫了一下,“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集社的同伴了。还不知道前辈你怎么称呼呢?”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笑着说:“名字不重要!我就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你们就当我没出现过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飞快,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之中。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转过头,看向顾明月。 顾明月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眼中都带着同样的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李照阳斟酌着措辞,“那个胖子,有点奇怪?” “有。”顾明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非常奇怪。” 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李照阳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已经加入了。明天去正式登记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顾明月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想。 两人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暮色渐浓,广场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李照阳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然后和顾明月一起,前往道院的正式登记大厅。 登记大厅位于道院主校区的中心位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栩栩如生,威严庄重。大厅内部宽敞明亮,高高的穹顶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道院创立以来的辉煌历史。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大多是新生,来办理入学登记或者集社注册手续。 李照阳和顾明月排了大约一刻钟的队,终于轮到了他们。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官袍,胸前绣着道院的徽章。他的表情有些严肃,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你好,我们是来办理集社登记的。”李照阳走上前,礼貌地说道。 中年男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集社名称?” “道院隐秘研究会。” 中年男子听到这个名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又看了李照阳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古怪。 然后,他低下头,在面前的书册上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李照阳。 “你是……李照阳?” “是我。” “这位是顾明月?” “是的。”顾明月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同情。 又像是怜悯。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道院隐秘研究会,成立于十年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去年,上一任社长毕业离校,将社长之位传给了一个叫朱东耀的学生。也就是你们昨天见到的那个人。” 李照阳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中年男子又叹了口气,“这个集社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活动,也没有什么资源,甚至连一个固定的驻地都没有。说白了,就是一个空壳子。” “他想要把这个集社解散,但道院有规定——如果集社连续两年没有招收到新的成员,就会被强制废社。而一旦废社,该社的社长,当年就不能参加道院的年终考核。” 李照阳听到这里,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所以……” “所以,朱东耀去年一整年,都在想方设法地把社长之位转让出去。”中年男子看着他们,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他求爹爹告奶奶,找了很多人,但没人愿意接手。” “直到昨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遇到了你们。” …… 第124章 有难同当 第124章有难同当 李照阳愣住了。 顾明月也愣住了。 半晌后,李照阳才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 “没错。”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按照道院的规定,你们昨天提交的入社申请,已经正式生效。而根据集社的章程——由于目前集社内只有你们两人,所以自动递补为该社的社长和副社长。”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册,补充道:“李照阳,社长。顾明月,副社长。” 李照阳感觉自己人麻了,他看向顾明月,也是一副瞳孔地震的样子。 “那个……”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那个胖子……朱东耀呢?”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他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办了退社手续,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中年男子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 “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时刻还能找到接盘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还是两个。” …… “难怪……” 原本模糊的线索却在瞬间串联了起来。 难怪那个胖子听说他们得罪了道院学生自助集社,不仅不怕,反而拍着胸脯说“有什么不敢”。 难怪他收人的时候那么急切,恨不得直接把表格塞到他们手里。 难怪他办完手续就跑,连名字都不肯留,说什么“不起眼的角色”、“就当没出现过”。 原来—— 是一个大坑在这里等着呢。 李照阳苦笑了一声。 而一旁的顾明月已经回过神来,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问道:“那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中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惋惜: “七天。” “你们还有七天时间。七日之后,这个集社就会因为连续两年没有招收到足够数量的成员,自动注销。” 七天。 李照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顾明月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道高大的门槛。 阳光洒在台阶上,暖洋洋的。 李照阳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向顾明月。 “要不……”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你先退社吧。” 顾明月微微一怔。 “整件事说来还是因为我拒绝了道院学生自助集社。”李照阳解释,“如果不是我得罪了余天罡,你也不会跟着我四处碰壁,更不会掉进这个坑里。你现在去找他,估计以他们对你的看重程度,依然会收下你。”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当然,这倒不是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顾明月。 他更多想的是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如就卖女主一个人情罢了。 毕竟又不是立刻退学,只是失去了一次容错而已。 然而,顾明月听完他的话,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李照阳,目光坚定而认真: “与你无关。”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有难同当(第2/2页) “是我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的样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不要想着让我独善其身……这一次,我们就有难同当,如何?” 有难同当。 李照阳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原文中的她,能够吸引到那么多女主的青睐。 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也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当你陷入困境的时候,总有一个人站在你身边,用这样坚定的目光看着你,告诉你——没关系,她不会离开。 这种感觉…… 是一个能够放心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类型呢。 好像还不错。 李照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没有再去想关于原著、剧情、女主之类的事情,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负担。 “好!”他说,“够义气!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毕竟女主是天命之子!他就不信了,天道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受苦! 想到这里,他顿觉豁然开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身后的顾明月,愣在了原地。 她站在那里,看着李照阳的背影,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朋友吗……”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的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 顾明月来到道院之前,曾经许下过三个愿望。 而第一个愿望,就是—— 交一个朋友。 在她过往的十八年人生中,因为种种原因,她还从来没有过朋友或者类似朋友的存在。 而现在—— 仅仅才进入道院第二天,自己就要完成所有愿望的三分之一了吗? 她看着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离开顾家时,某个人对自己说的话: “顾明月,相信我,道院一定会成为你的幸运之地。” 幸运之地吗…… 她低下头,轻声笑了笑。 然后,她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她忽然觉得—— 现在遇到的这点小小的麻烦,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难受的事情了。 …… 而另一边,客栈内…… 温书意正悠悠然坐在大堂一边品茶一边看书。 对于自家公子一入学就惹上麻烦这种事,她实在爱莫能助。 不过她也有能够努力的方向。 道院还有一条规定,学生的伴读在道院中,同样有资格选修学院的课程。 并且能够在经历一系列严格的考核后,第二年正式成为道院的学生。 这么说来自己只要努努力,说不定明年能和盈盈小姐当同学呢。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露出笑容,而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几乎要在她记忆里消失,且明显成熟了许多的声音在不远处忽然响起—— 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惊喜: “温书意?” “咦!?” “咦咦咦——!” …… 第125章 久别重逢 第125章久别重逢 “真的是你啊,书意!” 温书意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面前的女子一身蓝色衣裙,身姿纤秀,站在客栈大堂的光影交界处,阳光从她身后斜斜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那张脸—— 虽然十年未见,变化颇大,但温书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苏姐姐。”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脸上先是与对方相同的惊喜,随即迅速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好久不见啊,苏姐姐。” 苏青喻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十年前那个怯生生跟在她和李照阳身后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之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站在那里,自有一种温柔的气度。 “你……”苏青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吐了口气,“长大了好多。” 温书意也正在打量着她。 苏青喻的变化同样不小。 十年前的她,虽然容貌出众,但眉宇间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郁色,像是常年被阴云笼罩的天空,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靠近。 而现在的她,虽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眉眼之间那种紧绷的、防备的姿态,却松动了许多。 就像是被春风化开的冻土,虽然表面还是冷的,但底下已经有了一点柔软的生机。 “苏姐姐也是呢。”温书意笑着说,“比以前更好看了。” 苏青喻被她这么直白地夸了一句,抿了抿嘴,却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轻声说了句:“你也是。” 两人随即寒暄了几句。 温书意很快注意到,苏青喻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往自己身后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心里顿时有数,暗自一笑。 终于—— “他……” 苏青喻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他呢?” 温书意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他?什么他?”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苏姐姐你不说出来,我可不知道你在问谁呀?” 苏青喻:“……” 她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狡黠的小姑娘,一时竟有些恍惚。 十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说话都怯生生的小丫头,如今居然学会拿她打趣了。 时间真是…… 她轻叹一声,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羞赧,开口道: “李照阳。” 她吐词很轻,但很清晰。 温书意见她这么干脆,倒也不好再逗她了,笑着说:“哦,原来你说公子啊。公子这两日遇到一点小麻烦,现在和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去主校区了。” “刚认识的朋友?” 苏青喻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是呢。”温书意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却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是个很漂亮的姐姐呢。” 苏青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久别重逢(第2/2页) 但温书意注意到,她自然垂在两边的手掌,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温书意连忙补了一句:“不过苏姐姐你放心,公子这几年守身如玉,连勾栏听曲都很少去了。” “……” 苏青喻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温书意,有些惊异道:“他还去勾栏听曲?” 温书意连忙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说:“哦哦哦,不小心说出来了,刚才那句不算。总之这些年我们都很想苏姐姐你呢。” 苏青喻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也很想我吗……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下。 但温书意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笑着说:“那就要苏姐姐自己去问啦。算算时间,公子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了他的话一般——客栈门口先是传来一阵脚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苏青喻的背后传来: “书意,我们回来了。” 温书意眼睛一亮,小声开口:“我就说吧,苏姐姐,公子回来了呢。” 苏青喻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 门口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然后—— 一张朝思暮想了十年的面孔,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他长大了。 这是苏青喻的第一个念头。 十年前那个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的少年,如今已经比她高出许多。肩线宽阔了些,身量也拔高了,站在那里,已经有了几分青年男子的挺拔姿态。 他的五官也比从前更加分明了。下颌线条比少年时期硬朗了不少,眉骨更高,鼻梁也更挺,只有那双眼睛—— 还是和从前一样。 清澈,明亮,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是永远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 但又让人觉得,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任何事情都做得很好。 苏青喻看着他,忽然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十年了。 他还记得我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咦?这位姑娘……” 面前的青年却先开了口。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而是落在了她身后的温书意身上,随即完全无视了自家正在疯狂使眼色的小侍女,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她……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大堂里格外清晰。 温书意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桌上的茶杯。 杯中的茶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成冰。 她抬起头,看向苏青喻的背影。 表面上,那道背影依然端庄,依然优雅。 但温书意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好像突然下降了许多。 …… 第126章 微妙气氛 第126章微妙气氛 眼看事情就要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好在李照阳在第二次看向苏青喻那张脸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主要是……那双眼睛。 十年前,在那片冰冷的湖水里,即将沉下去的时候,岸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给他带来的印象过于深刻。 以至于这十年之间,他偶尔梦见苏青喻的时候,梦见最多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不过如今这双眼睛里的眸光已经柔和了许多,但依然无法改变那即便在梦里也清冷如一的眉眼。 于是……李照阳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搭上了。 “……青喻?”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不大。 然而就是这一声,让面前女子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李照阳顿时确信自己的判断。 “哈哈哈!真的是你!” 他大笑一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直接将苏青喻拥入怀中。 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苏青喻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阔别多年的童年玩伴。 至于男女之情……谁家好人八岁就去考虑男女之情啊! 但另一边,苏青喻整个人却彻底僵住了。 这些年,她想过很多年两人重逢的场景。 但完全没有想到,这人居然上来就直接动手。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男子气息和久违的熟悉感,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他胸膛的温度…… 她的脸颊从耳根开始,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直到李照阳松开手,退后半步,笑着又补了一句“好久不见”,苏青喻都还愣在原地,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一动不动。 而一旁的温书意再次看得目瞪口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的茶杯——杯中那片薄薄的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水面重新泛起细碎的涟漪。 周围的温度,也明显回暖。 温书意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在心里默默感叹:苏姐姐家功法的特性,可真是避暑神器啊!要是以后公子和苏姐姐完婚,自己夏天一定哪儿都不去!就跟在苏姐姐旁边! 气氛顿时又朝着暧昧的方向开始发展。 但好景不长,因为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李道友……这位是……” 李照阳回头一看,只见顾明月正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苏青喻身上,带着几分礼貌的好奇。 李照阳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卧槽。 这不应该是女主和她重要cp的初次见面吗? 自己刚才那一通操作,岂不是直接把人家命中注定的初遇给搅和了? 罪过罪过! 他连忙侧身,顺势把还愣在原地的苏青喻往前一带,站到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介绍架势: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指向苏青喻:“这是苏青喻。” 又指向顾明月:“这是顾明月。” 他没有提“未婚妻”三个字。 毕竟两人当年有过约定,那桩婚事说白了也就是两家大人的口头之约,做不得数。 而且说起来,也该找个时间跟苏青喻谈一谈废除婚约的事情了。 这两人日后好上了,万一把他这个和苏青喻有婚约的人当成绊脚石怎么办? 千万不能给女主任何把自己当成反派的机会! 所以……自己要趁早让位才行! 但接下来,本以为天雷勾动地火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两女的反应反而颇为疏离,只是礼貌地互相点了点头,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就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微妙气氛(第2/2页) 李照阳再次陷入沉思。 然后,他回忆起来了——原书中两人的初见,还确实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在原书中,自己也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与苏青喻重逢。 而原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仗着未婚夫的身份,对苏青喻咄咄逼人,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给了苏青喻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就在原身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顾明月挺身而出,挡在了苏青喻面前。 那也是原身与女主第一次正面冲突的开端。 原来如此。 李照阳恍然大悟。 两人之间还缺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啊。 所以,自己接下来就该……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眼看了看苏青喻脸上那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 艹…… 原身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赶紧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 算了,就算没有初见时的英雄救美,未来两人不是还会在道院学生自助集社里日久生情嘛。 未来甚至顾明月登上社长之位,也少不了苏青喻的尽心帮助。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担心……个毛啊!!!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已经被女主拒绝了,还阴差阳错和自己加入了一个坑爹的隐秘研究会。 这么说来,两人以后还真能搞在一起吗…… 他顿时忧心忡忡起来。 然后—— 不对! 他们搞在一起对我有什么好处? 现在的我又不是原身,或者说,就算是原身,两人没在一起也不是坏事啊! 李照阳瞬间想通,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下来。 “难得老友见面,又有新朋友,我们不如畅饮一杯?”他提议道。 “好的!公子,这里的酒菜不错,我这就去安排!”温书意眼睛一亮,兴冲冲离开了。 剩下的三人自然而然坐了下来。 随后,苏青喻开口了:“对了,叙旧的事以后再说,我刚才听温书意说你好像遇到麻烦了,不如先说说麻烦的事情吧?” “书意连这个都给你说了啊……”李照阳顿了顿气,“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李照阳从昨日余天罡代表道院学生自助集社招募开始,将这两天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所以,现在你们在一个集社中?”苏青喻问道。 “是啊。”李照阳叹气:“不过这个集社在七天之内要招募到二十位社员,不然就会被强制废社,现在就算除了我和顾道友,也还差十八人,要想在七天之后不废社,简直难如登天。” “是十七人——”苏青喻忽然开口纠正道:“算我一个。” “啊?青喻你要加入我们?”李照阳意外道:“我们现在已经得罪了道院学生自助集社,你没有必要参与进来吧。以你的资质,大概任何社团都不会拒绝你的加入吧。” 虽然不知道苏青喻现在的修为和资质如何。但原书中,苏青喻也是一进入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就直接获得了和顾明月同等的二级权限,可见其潜力并不在顾明月之下。 “我意已决。”苏青喻盯着李照阳。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双眼睛,李照阳还想再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已经准备牺牲自己躺平了。 不过如今原书的主角和女主都站在了自己这边……那这个社团……说不定……还能再抢救一下? 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之前是想放弃,所以一直也没有去深入思考。 而现在……李照阳陷入了沉思之中。 …… 第127章 奇怪的集社 第127章奇怪的集社 说起来,虽然加入了这个叫隐秘研究会的集社,而且据说这个集社存在了很多年——总不能这么多年都是空壳,一点点集社的遗产都没有吧。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招人,而是应该先弄清楚这个社团为什么会走向废社。 理清思路后,李照阳将自己的观点告诉了顾明月和苏青喻。 两人顿时都觉得十分有道理。 不过,具体该从哪里查起,又成了新的问题,三人低声交流起来。 …… “公子,都准备妥当了。” 就在这时,温书意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三人。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李照阳暂停了思考,作出决定:“今天难得结交新友,又是故友重逢,当浮一大白。” 顾明月和苏青喻对视一眼,都是轻轻抿嘴。 …… 当晚,在经历了一次愉快的酒宴之后,翌日,三人再次聚拢,商议之后决定分头打探消息。 李照阳去了道院的藏书阁。 这是一座外表只有三层楼高的古朴建筑。 但一进去,李照阳就发现,光是一面书架就有七八丈高! 显然其中也使用了上古仙术。 乍一眼望去,一排排高大无比的书架整齐排列,阳光透过高窗洒下,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看上去神秘而庄重。 好在每一个书架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细分的标签,不然想要从这漫天书海之中找到一些自己想知道的知识,恐怕难如登天。 他花了好些功夫才翻查到自己需要的资料,但他很快发现,其他所有集社的信息在这里都能找到——尤其是六大集社的信息,包括其历任社长、势力范围等等,光是这些就单独塞满了一个书架。 甚至就连一些微型集社,都有至少一本书大小的篇幅记载。 但唯独隐秘研究会…… 竟然是一本无字书! 除了封面上隐秘研究会资料几个小楷以外,里面所有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仿佛一切都被一只神秘之手刻意将其抹去了一般。 李照阳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都没有鬼,那就真奇了怪了。 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看守藏书阁的白发老头,正倚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显然睡得正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奇怪的集社(第2/2页) 李照阳走过去,轻声唤了几句:“前辈?前辈?” 老头毫无反应,鼾声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李照阳无奈,只好站在一旁等着。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 直到夕阳西斜,金色的光线从窗棂间斜射进来,老头才终于悠悠转醒。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注意到身旁站着的年轻人。 “嗯?你小子是谁?在这儿站多久了?” 李照阳拱手行礼,开门见山地问道:“前辈,晚辈想打听一些关于集社的事情。” “哦?哪个集社?说来听听。”老头随意开口。 “是关于‘隐秘研究会’的事情。”李照阳道。 “什么?隐秘研究会?”老头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神情,在听到“隐秘研究会”几个字的瞬间,骤然凝住。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上下打量了李照阳一番,才缓缓开口:“小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李照阳如实答道:“晚辈如今是隐秘研究会的社长,如今集社面临废社,我想试试抢救一下。” “社长?我记得不是朱东耀那个小胖子吗……哦明白了。” 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 李照阳竟然能从他语气里听出几分喜闻乐见的意味。 “放弃吧。”他说,“这个集社的废除,是许多人一致想要的结果。听我一句劝,不要做无用的事。” 李照阳心头一动,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老头似乎知道很多内情。 他正想继续追问,老头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模样。 任凭李照阳再怎么开口,老头都像是又睡着了一般,不再理会他。 李照阳无奈,只得在傍晚时分离开了藏书阁,回到了客栈。 虽然自己这边得到的信息有限,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集社恐怕社如其名,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在内! 接下来要看顾明月和苏青喻能否还有其他收获了。 也许三人聚在一起,能够拼凑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 (从今天起恢复三更) 第128章 这就是主角的含金量啊(后仰) 第128章这就是主角的含金量啊(后仰) 傍晚,客栈二楼的一间雅室内。 李照阳、苏青喻和顾明月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热茶。 温书意则是坐在门边看书。 “我先说吧。” 李照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将自己下午在藏书阁的经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总之,整个藏书阁里,关于我们隐秘研究会的资料,全都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有人刻意把所有记载都抹去了一样。”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守阁的老头也很有意思。我一提起隐秘研究会,他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说——‘这个集社的废除,是许多人一致想要的结果。’还劝我不要做无用的事。” “许多人一致想要的结果?”苏青喻眉头微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对。”李照阳点了点头,“而且听他的口气,这件事牵扯的人恐怕不少,层次也不低。” 他说完,看向苏青喻:“青喻你呢?今天有什么收获?” 苏青喻听到李照阳时隔十年,还是一如曾经一样叫着自己名字,忍不住偷偷看了顾明月一眼,随后发现顾明月一脸思索,并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这才震了震精神,开口道: “我今天去拜访了几位道院的前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几位的家族与我们苏家世代交好,在道院中也有些地位。我去找他们,本来是想打听一下隐秘研究会的情况。” “结果呢?”李照阳追问。 “结果……”苏青喻轻轻叹了口气,“我刚一开口,他们就劝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李照阳眉头一挑:“他们也知道隐秘研究会?” “岂止是知道。”苏青喻摇了摇头,“他们告诉我——这个集社,在五年前就开始被人针对了。” “五年前?”李照阳愣住了。 “对。”苏青喻点了点头,“五年前,隐秘研究会还是道院中一个颇有影响力的集社。虽然远比不上六大集社,但也有不少成员,甚至还在一些领域做出过不小的成绩。” “但后来,有一些大人物开始用各种手段,一步步将它逼到绝境。” “首先是资源封锁。”苏青喻接着说道,“道院分配给各个集社的资源,隐秘研究会逐年减少,到最后几乎为零。其次是人员流失——凡是加入隐秘研究会的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有的被孤立,有的被排挤,有的甚至在考核中被故意刁难。” “久而久之,就再也没有人敢加入这个集社了。原有的社员也一个个退出,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原来是这样…… 李照阳原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踩进了一个坑,没想到这坑底下还埋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些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人?”他问道。 苏青喻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明说。只是警告我不要尝试与那些人抗衡。”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李照阳,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这就是主角的含金量啊(后仰)(第2/2页) 能够让一个曾经颇有影响力的集社在五年内彻底衰落,能够让藏书阁中的所有相关资料全部消失,能够让那些与苏家交好的前辈都不敢多说一个字——这背后涉及的势力,绝对不是他们几个刚入学的新生能够轻易撼动的。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李照阳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原书剧情。 可原书基本上都是围绕顾明月和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展开,印象里根本就没有这个隐秘会。 看来只有靠女主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期待地看向顾明月。 顾明月一直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此刻听到李照阳问自己,她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然后—— “稍等。” 她站起身,转身朝楼上走去。 李照阳和苏青喻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她去干什么?”苏青喻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李照阳摇了摇头。 两人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就在李照阳快要忍不住上楼去看看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顾明月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的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 麻袋很大,鼓鼓囊囊的,里面还在不停地扭动挣扎,发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两人同时愣住了。 顾明月走下楼梯,将麻袋往地上一放,动作很轻,但麻袋落地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看向李照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打开看看。” 李照阳咽了口唾沫,走上前,蹲下身,解开了麻袋口系的绳子。 麻袋口一开——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立刻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张脸,圆圆胖胖的,此刻涨得通红,嘴里塞着一块布,正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李照阳。 正是昨天那个把他们忽悠进隐秘研究会的胖子—— 朱东耀! “呜呜呜!呜呜呜呜!” 朱东耀一看到李照阳,立刻激动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像是在说什么。 李照阳没有急着帮他取下口中的布,而是先抬起头,看向顾明月。 顾明月站在那里,面色平静,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就好像她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照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这个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应景。 他转过头,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圆滚滚的胖子,再看看顾明月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然后,他在心里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女主威武!!! …… 第129章 审讯 第129章审讯 半晌后,李照阳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取下朱东耀嘴里的布。 “呸呸呸!” 朱东耀一获得自由,立刻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一脸悲愤地看着顾明月: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顾明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静:“不难找,我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半路上迷路了,好不容易找到路就看到你了,然后就顺带跟了你一路。” 朱东耀脸都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明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头看向李照阳,问道:“他应该知道不少东西吧。” “有道理!” 李照阳一锤掌心,压下心中的震撼,然后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朱东耀: “学长,好久不见啊。” 朱东耀看着他那张笑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李照阳的笑容越发灿烂,“就是想跟学长你——好好聊聊。” 李照阳搬了把椅子,在朱东耀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朱东耀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虽然没了布条,但嘴巴却闭得紧紧的,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我问你,隐秘研究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 “当初为什么要拉我们入社?” 沉默。 “那些针对隐秘研究会的大人物,你知道多少?” 还是沉默。 李照阳一连问了七八个问题,朱东耀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照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盯着朱东耀看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朱东耀顿感头皮发麻,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李朝阳没有再继续追问朱东耀,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明月,语气随意地问道: “对了,顾道友,你把他带回来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吗?” 顾明月闻言微微一愣。 她看到李照阳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笑意,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她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放心。我找到他的时候,先把他打晕了。回来的路上走的都是偏僻小巷,翻墙进的客栈,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那就好。”李照阳点了点头。 地上的朱东耀脸色猛地一变。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里可是道院!我是道院的正式学生!你们要是敢乱来——” “哎呀,朱学长不说我还忘了。” 李照阳打断了他的话,慢悠悠道:“今天我去藏书阁查资料,顺便也无意中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朱东耀: “道院的记录上说,每年休沐期,都会有那么五到十个学生,离开道院之后因为各种原因死在外面,或者干脆失踪,再也找不到人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审讯(第2/2页) 朱东耀的瞳孔骤然一缩。 顾明月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那正好——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朱东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照阳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番,摸着下巴,故作苦恼地说道: “就是……他这么胖,尸体不太好处理啊。” 朱东耀疯狂点头:“对对对!我胖!我不好处理!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一直沉默的苏青喻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没关系的。” 她看着朱东耀,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我们苏家的前辈经过常年研究寒系法术发现,在极寒环境下,只要持续降低温度,人体内的水分就会彻底凝结成冰晶呢。到那个时候,只需要轻轻一掌——” 她抬起纤白的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拍: “整个人就会像枯枝一样,碎成一地粉尘。” “连清理都很方便。” 李照阳眼睛一亮:“太好了!那就不愁了!” 他转头看向朱东耀,笑容灿烂:“朱学长,你放心,我会尽量让你走得安详一点的。” 朱东耀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一个笑得阳光灿烂,一个面如寒霜,一个冰冷平静。 三个人六只眼睛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你们……你们是魔鬼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李照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对了,前辈,我听说人在极寒的环境下,反而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很热。” “到时候,你会主动脱掉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直到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冰天雪地里。” “然后在温暖中,慢慢死去。”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朱东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照阳却直起身,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别啊,前辈。” 他叹了口气:“我都想明白了,大不了就是损失一年的成绩而已。但能亲眼见证您这样的硬汉,一点点被冻成粉末——” 他咧嘴一笑: “我觉得也挺值回票价的。” 话音落下,仿佛配合他说话一样,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开始下降。 这并不是幻觉! 桌上的茶水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李照阳呼出的气息化作白色的雾气。 朱东耀感觉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手指尖开始泛白。 他们没有开玩笑!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朱东耀的脑海,他瞬间清醒过来。 秘密哪有命重要。 “我知道!我知道隐秘研究会的遗产在哪里!”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放了我!我带你们去找!” …… 第130章 隐藏的驻地 第130章隐藏的驻地 “这才对嘛。” 李照阳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弯腰将朱东耀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甚至还替他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 朱东耀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人,眼神复杂。 “但是我有言在先。” 他语气认真了许多:“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而且,一旦你们拿到了那份遗产,恐怕会被一些人盯上,在背后针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 李照阳冷笑一声:“那你把我们坑进隐秘研究会,自己拍拍屁股美美退会,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 朱东耀张了张嘴,自知理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你们不后悔就行。”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四人离开了客栈。 朱东耀走在最前面,表面看上去至少行动自如。 李照阳跟在他身后,顾明月和苏青喻并肩走在最后。 走着走着,李照阳忽然觉得周围的景致越来越眼熟。 他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该不会就是……” “就是那个‘该不会’!” 朱东耀回过头,难得挺起了胸膛,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的神色: “没想到吧,在外宣传只是空壳的隐秘研究会的驻地,其实就在藏书阁的顶层。”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那也是整个道院,最好的驻地之一。” “最好的驻地?”李照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词,眯起眼睛,“所以……你们被人针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朱东耀脸上的骄傲之色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声叹息: “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之一。”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藏书阁:“实际上,道院里大多数人,连藏书阁其实有个顶层这件事都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李照阳,目光意味深长: “至于真正的原因……还是那句话——到时候看到了,希望你们别后悔。” …… 藏书阁依旧安静地矗立在晨光之中。 大厅内,老头依然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半阖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李照阳一行五人从他身边经过时,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去。 朱东耀走到老头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跟我来吧。” 他带着几人穿过一楼的书架,绕过那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径直走到了大厅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隐藏的驻地(第2/2页) 那里有一片看似普通的休息区,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朱东耀走到墙角,蹲下身,手指在墙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上摸索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动。 墙壁上忽然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铜质钥匙。 朱东耀取出钥匙,站起身,走到休息区中央的一座石质平台前。 那平台约莫三尺见方,表面光滑如镜,四周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乍一看就像是普通的装饰品。 朱东耀蹲下身,在平台侧面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孔。 他将铜钥匙插了进去。 咔嚓。 钥匙转动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紧接着—— 嗡。 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一震。 那座石质平台,竟然开始缓缓上升。 李照阳心中一动,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当初在天机阁旧址的地下遗迹中,他也见过类似的机关——那种不需要灵力驱动,纯粹依靠精巧机械结构运作的升降平台。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想这些了。 因为随着平台的不断升高,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一层又一层的书架在他们脚下掠过,那些平日里需要爬楼梯才能到达的楼层,此刻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阳光透过藏书阁外墙的窗棂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平台继续上升。 穿过了最顶层的那扇暗门—— 视野豁然开朗。 李照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穹顶。 穹顶由无数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拼接而成,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空间中洒下一片斑斓的光影。 而穹顶之下—— 竟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园。 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不知名的藤蔓沿着穹顶的边缘攀爬缠绕,垂下一条条翠绿的枝条。 各色花朵在阳光下恣意绽放,红的如火,白的似雪,紫的宛如宝石,黄的灿若碎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沁人心脾。 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偶尔有一只落在花瓣上,翅膀轻轻翕动。 花园的中央,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小径两侧立着几盏古朴的石灯,灯罩内没有火焰,却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而在小径的尽头—— 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三人就这样站在平台上,望着眼前这片藏于藏书阁之上的世外桃源,一时间竟然久久无言。 …… 第131章 恐怖的遗产 第131章恐怖的遗产 “这……也太奢侈了吧?” 一行人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前走。 李照阳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心里暗暗咋舌。 他贵为顶尖世家嫡子。 但即便强如李家,也不会穷尽心力去打造这样一片空中园林。 朱东耀走在前头,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你以为呢?这片园林可是数千年前由花圣叶萍萍亲手打造的。” “那后来怎么就成了隐秘研究会的驻地?”顾明月忍不住好奇。 “这个嘛……”朱东耀顿了顿,“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两层高的木质建筑。 整栋楼通体采用深色木材建造,檐角微微上翘,雕梁画栋,工艺精湛。门窗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既有古朴的韵味,又不失精致大气。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大隐于市” 字迹苍劲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味道。 朱东耀推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李照阳紧随其后,然后—— 他愣住了。 屋子很大。 非常大。 光是眼前这个大厅,就至少有五丈见方,层高也有三四丈,空间开阔得不像是一栋两层小楼该有的规模。 地面上铺着上好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四面的墙壁是用整块的白玉石砌成,上面镶嵌着一些不知名的宝石,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头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虽然里面没有烛火,但那水晶本身就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整个大厅却空空荡荡。 别说家具摆设了,连一张椅子、一张桌子都没有。 李照阳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向朱东耀。 朱东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摆手:“别看我!不是我搬空的!” “那东西呢?”李照阳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们来找遗产吗?遗产在哪儿?” “别急,还有密室。” 李照阳眯起眼睛:“前辈,你不老实啊。”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明明自己都已经退社了,竟然连这些事情都没打算告诉我们。要不是顾道友把你‘请’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隐瞒下去?还是想要占为己有?” 朱东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成苦笑。 他叹了口气,老实交代:“我怎么敢啊,我是想着你们坚持不了几天就会废社,反正到时候这些都会被道院收回。与其让你们知道了徒增烦恼,还不如……” “还不如让我们稀里糊涂地滚蛋?”李照阳替他把话说完。 朱东耀讪讪一笑,没有否认。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有一点没骗你们。” 他看着李照阳,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反正你们才入学不久,就算今年废社,也只是损失一次容错机会而已,明年还能重新来过。” “一旦真的看到那些东西,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李照阳不吃这套:“少废话,带路。” 朱东耀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犹豫或者退缩。 他又转头看向顾明月和苏青喻。 但三人都面色平淡,似乎并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朱东耀终于放弃了劝说。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行吧,你们自己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恐怖的遗产(第2/2页) 说完,他转身朝大厅的右侧走去。 很快,他走到大厅右侧的墙壁前,蹲下身,在墙角的一块青石板上摸索了一阵。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动。 墙壁上忽然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朱东耀率先走了下去。 李照阳紧随其后,顾明月和苏青喻跟在最后。 阶梯不长,大约走了十几级就到了底。 底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朱东耀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放进凹槽里。 令牌与凹槽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轰隆——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李照阳皱了皱眉,跟着朱东耀走了进去。 然后,他再次愣住了。 这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密室。 密室四壁都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清冷的光芒。 但真正让李照阳震惊的,是密室里的东西—— 书册。 到处都是书册。 四面墙壁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排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粗略估算一下,至少有好几千册。 而这些书册的摆放,似乎有着某种规律。 李照阳走近一个书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标签上写着一个名字—— “宋无极” 他抽出旁边的一本书册,翻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信息: “宋无极,道院第六千三百七十二届学生,剑修联合会成员。入学第二年,休沐期间与同门师弟的道侣李婉儿私通,致其怀孕后逼迫其堕胎。事后利用家族势力掩盖真相,李婉儿抑郁而终。” …… 李照阳一愣,随即放下这本,又抽出旁边的一本。 “钱皓,道院第六千三百七十三届学生,丹器联合成员。入学第一年,盗用集社公共材料炼制丹药,私下出售牟利,被发现后嫁祸给同集社的女修舒瑶,至后者被退社处理。” …… 他又换了一个书架。 “孙之遥,道院第六千三百七十四届学生,法术研究社成员。入学第一年,偷窃社内禁忌秘典《粉红之书》,私自修炼后,幻化成女修,目前是宋无极的道侣……” …… 李照阳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满墙满架的书册,每一本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记录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些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些却是足以让当事人身败名裂、甚至丢掉性命的惊天丑闻。 他忽然明白了朱东耀那句话的意思。 “一旦真的看到那些东西,就真的回不去了。” 因为这些秘密,就是一把双刃剑。 掌握了它们,就等于掌握了那些人的命脉。 但同时,也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朱东耀。 “这些是……” “都在这里了。” 朱东耀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整个道院最近十年的所有八卦,涉及大半高层的隐私、秘密,全都在这里了。” …… 第132章 盗圣传人 第132章盗圣传人 苏青喻随手拿起一本册子,翻了两页。 李照阳注意到,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渐渐变得尴尬,最后—— 她沉默地将书册放下了。 “怎么了?”李照阳问道。 苏青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些看到的东西从脑海里驱散出去。 而另一边的顾明月,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那双清亮的眸子一页一页地扫过去,偶尔还会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继续往下翻。 李照阳:“……” 他看了看苏青喻那副“我不想知道太多”的表情,又看了看顾明月那副“再来点再来点”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各不相同。 他转过头,看向朱东耀:“这些……是怎么做到的?” 朱东耀目光扫过满墙满架的书册,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这件事,要从十年前说起。” “隐秘研究会的创立者,是道院的一个传奇前辈,他叫司马煌。” “司马煌……”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十分陌生。 “你可能没听说过他。”朱东耀继续说道,“他在道院的五年,一直很低调,低调到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直到五年前,他从道院顺利毕业,大家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起来: “他其实是传说中的盗圣传人。” “盗圣传人?”李照阳眉头一挑。 “对。”朱东耀点了点头,“他的功法,灵器,特性要么是【遁迹潜身】,要么是【匿影藏形】之类的效果。多重特性叠加之下,只要他不露杀气,几乎没人能看得见他。” 李照阳倒吸一口凉气。 他太清楚这种能力的可怕之处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秘密是见不得光的。而那些掌握秘密的人,往往能够借此操纵局势、左右人心。 但如果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任何地方,听到任何对话,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这个人手中掌握的,就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秘密了。 “他创立隐秘会后,用了整整五年时间,”朱东耀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中回荡,“潜行、尾随、不断发掘整个道院学生的八卦和隐私,然后整理成册。而且他也知道这些东西流露出去的威力有多大,于是规定除了一级权限以外都不得随意浏览这些资料。” “但是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最终还是流传了出去。” “尤其是那些大人物。他们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又顾忌司马煌神出鬼没的身法,不敢对他下手。于是就花大价钱,把自己的秘密买回去。” “最巅峰的时候,隐秘研究会一年的收入,甚至超过了丹器联合。” 李照阳愣住了。 丹器联合,六大集社之一。 那可是道院中最有钱的集社,掌握着炼丹和炼器的核心资源,每年的收入堪称天文数字。 而隐秘研究会,竟然在收入上超过了它? “那后来呢?”李照阳追问道。 “后来……”朱东耀仿佛回忆起集社辉煌的过往,面露微笑,“社长……司马煌买下了这里,把这些钱,一次性全花完了。” 五年时间,创立集社,搜集秘密,赚取巨额财富,然后一次性花光,买下这片世外桃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盗圣传人(第2/2页) “那他现在人呢?”顾明月忽然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毕业了。”朱东耀说道,“五年前,他顺利从道院毕业,然后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离开之后,新的社长上任了。”朱东耀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但那位社长,没能顶住外界的压力。” “各方势力的反噬和打压,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那位社长撑了不到一年,就主动退社了。” “再后来,接任的社长也是一个不如一个。有的被孤立,有的被排挤,有的甚至被人在考核中故意刁难。不到三年时间,原本还算热闹的集社,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所以,你们还是放弃吧。” “希望隐秘会废社的势力和大人物,遍布整个道院,你们是不可能招收到新的社员的。” 一个掌握了这么多秘密的集社,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那些大人物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继续存在下去。 哪怕它现在已经没落了,哪怕它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他们也一定要让它彻底消失。 “原来真相是这样……我知道了。”李照阳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朱东耀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钥匙,放在旁边的书架上。 “这是进出这里的钥匙。”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开启密室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了一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还有三年就毕业了,希望剩下的三年,我能平平稳稳地度过。” 他转向李照阳和顾明月,郑重地拱了拱手:“两位,之前的事,对不住了。这些所有都交给了你们,隐秘会的未来,就由你们决定吧。” 说完,他转过身,朝密室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快,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枷锁,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然后——他就被李照阳一把抓住了。 “想走?” “我、我已经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了啊。”朱东耀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坑我们这件事,可还没有结束啊。”李照阳笑道:“更何况你不说说了吗,既然招人这么难,那我肯定要珍惜每一个潜在的社员啊。” “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朱东耀不敢直视李照阳的眼睛。 “当然有关系了——潜、在、社、员!” 朱东耀顿时面容扭曲。 很好! 17-1=16 …… 没有去管一旁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朱东耀。 李照阳重新站回那些书册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思绪万千。 这些秘密,就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成为护身符。 用得不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怎么想的?” 顾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照阳转过身,看到她正站在自己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册子,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看得挺高兴?” “还行。”顾明月坦然地点了点头,“挺有意思的。” 李照阳:“……” …… 第133章 共同的选择 第133章共同的选择 四人回到客栈。 第二天,李照阳便带着众人连同温书意一起,退了客房,搬家到了集社的驻地之中。 毕竟用李照阳的话来说,这么漂亮的地方,不住进去等着发霉吗? …… 朱东耀站在院子里,看着李照阳带着顾明月温书意以及苏青喻愉快的挑选房间,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李学……咳咳,社长大人,我就不住了吧?我那边还有……” “也行。” 李照阳头也不回。 朱东耀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李照阳接着说道,“但你得先把入社手续重新办了。” 朱东耀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李学弟,你这是何必呢?我这个废物一样的社员,留着有什么用?” “有用没用,我说了算。” 李照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递到朱东耀面前:“签吧。” 朱东耀看着那份文书欲哭无泪,他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在那份文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好了。”李照阳满意地将文书收好,“你可以走了。” 朱东耀:“……” 他深深地看了李照阳一眼,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紧接着,在崭新的圆桌前,李照阳在主位上坐下,并示意三人落座。 隐秘研究会(新)第一次会议,正式拉开序幕。 “我们还有五天时间。”李照阳竖起五根手指,“招揽剩下的十六名社员,时间紧迫,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话音刚落,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明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李道友,我想不出来……这个局面该怎么破局。” 苏青喻也微微摇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她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一旁的温书意则是饶有兴趣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从小跟在李照阳身边长大,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公子既然已经这么说了,看似在征询所有人的意见,实际上恰恰代表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果然。 李照阳感受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没有更好的主意,那不妨试试我的办法吧。” 李照阳确实已经有了主意。 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他在连夜翻阅了大量集社遗产后产生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共同的选择(第2/2页) 实际上,他认为作为主角和女主的顾明月和苏青喻未必想不到,只不过她们的道德水平恐怕不允许她们这么思考。 而至于李照阳想的办法,当然也不是借用这些隐私去威逼当事人。 既然要将这个集社起死回生,他没有兴趣招揽一堆心不在此的歪瓜裂枣进来,之所以逼朱东耀入社,也是害怕他还有所隐瞒,暂时先将他绑住而已。 而他真正的主意则是—— 李照阳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玉简。 他将第一枚玉简递给顾明月:“顾道友。” 顾明月下意识直起身子,双手接过玉简。 她将玉简握在手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 她的脸,渐渐红了。 “李道友,你……”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难得的羞涩。 “有什么问题吗?”李照阳神色如常。 顾明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声音低若蚊吟:“没、没有……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照阳没有多问,又将第二枚玉简递给苏青喻:“青喻,你的。” 苏青喻接过玉简,面无表情地将神识探入。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在看完玉简内容后,小心翼翼将玉简收进储物袋后,才淡淡开口:“我知道怎么做了。” “好!” 李照阳说了个好字,然后将最后一枚玉简递给温书意:“还有书意你的。” 温书意愣了一下:“咦?我也有份吗?” 她好奇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时间紧迫,我只能物尽其用了。”李照阳说道:“这也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各位!一起努力吧!” …… 而在场的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他(她)们在得到隐秘研究会的遗产之后,即便是知道其中必定困难重重。 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提出过任何退缩或消极的意见。 而是充满了面对一切困难的信心。 …… 第134章 谢玄夜 第134章谢玄夜 等到顾明月三人陆续离开,李照阳也准备展开行动了。 虽然他目前挂了一个社长之位,但实际这个社长之位完全是因为当初在递交资料时先顾明月一步递交而已。(当然,未来十年会一次次证明这个巧合是多么的正确。) 所以他自然也没有理由闲着。 正如他所言,目前的隐秘研究会兵少将寡,而时间紧迫,没有摸鱼的空间。 更何况,拜这份恐怖的集社遗产所赐,未来集社会面对的挑战可想而知。 如果不能壮大自己,那未来十年在道院的生活显然会与自己原本渴望舒适安逸生活的初衷背道而驰。 所以,他第一批选择的四个目标,本身也具有极强的天赋和能力。 比如—— 这一次他准备亲自前往邀约的目标:谢玄夜。 北寒之地溟州,谢家嫡长子。 这是一个堪比虐文主角的角色。 谢家虽然算不上修仙界顶尖世家,但在那片苦寒之地也算是中流砥柱的存在,谢玄夜本该一路顺遂,但可惜谢家家主也就是谢玄夜的父亲是个宠妾灭妻的渣男,其母亲竟然被活生生气死。 如果没有其他牵绊,谢玄夜本该毫不犹豫脱离本家,以他的天赋,天下宗门多少混个亲传问题不大,但没想到他没有继承其父的渣男思想,反而继承了其母的恋爱脑。 为了维持自己与家族联姻对象云家的次女云浅雪的婚约,竟然甘愿留在谢家被姨娘和庶弟天天陷害,被渣爹抽陀螺。 进入道院后,更是亲眼见到云浅雪和自己弟弟搞在了一起。 按理说,事情到此为止,对谢玄夜也未必是坏事。 斩断一切,他反而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但偏偏他又放不下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总认为其中一定有隐情。 于是反复拉扯,反复纠结。 堪称对方都已经显怀了,他都还没释怀的典范。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隐秘社的资料里记载,谢玄夜还真不是虐文里不停挨耳光的憋屈龟男,因为他的感觉还真没错——这里面竟确实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而且在原书里,谢玄夜也不算无名之辈,至少是中期一个有名有姓的男配。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彻底黑化,在一次大比之中给顾明月下毒,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直到最后关头才被顾明月识破反杀。 所以一来手中筹码充足,李照阳有足够信心将他拉拢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谢玄夜(第2/2页) 二来同为原书反派,而且现在还没有干下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李照阳顿时有了惜才之心。 将他纳入了招揽名单之内。 …… 不过,坏消息是现在是休沐期,很多学生离开了道院,并不是那么好找人的。 好消息是谢玄夜与谢家关系极差,入校六年,从未回过谢家。 而且他现在挂名在道院剑修联合会下,实际上隐藏了绝大部分实力,在高手如云的剑修联合会里并不出众,就算招揽成功,也不会引起道院剑修联合会的反弹。 至于人……现在他大概率在道院剑修联合会的驻地中。 李照阳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 剑修联合会的驻地,在道院的最西侧。 李照阳沿着主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那山峰并不算高,但气势极为雄浑,仿佛一柄倒插在地上的巨剑,直指苍穹。山体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铁灰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山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宽约一丈,通体漆黑如墨,上面用银色的字体刻着四个大字—— “剑心通明” 每个字都有半人大小,笔画凌厉如剑,仿佛随时会从石碑上飞出来一般。 李照阳站在石碑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啧,不愧是六大集社之一……” 他摇摇头,迈步朝山上走去。 山路的台阶是用青石铺成的,每一级都打磨得极为平整,宽度约有四五丈,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行。台阶两侧种着一种不知名的树木,树干笔直,枝叶如剑,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沿路偶尔能遇到几个身穿相同制服的弟子,大多行色匆匆,看到李照阳这个陌生人,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继续赶路。 李照阳一路向上,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来到了山腰。 山腰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广场地面是用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影。 广场中央竖立着一座高达十余丈的巨大剑形雕塑,剑尖朝天,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广场四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建筑。 李照阳站在广场边缘,环顾四周,心里暗暗赞叹。 这哪里像个集社驻地,分明就是一个独立的宗门啊…… …… 第135章 剑修的规矩 第135章剑修的规矩 道院剑修联合会,成立于六万年前。 可以说,道院刚刚建立不久,就有了剑修联合会的存在。 这个集社自建立起,历代社员之中,一共出了二十二位剑圣。 天人、长生境的强者更是不计其数。 剑修联合会从不招收弱者。 想要加入其中,只有两条途径。 一是展现出足够的潜能,由剑修联合会高层亲自发起邀请。 二则是在入学当年之内,发起挑战并击败任意一位剑修联合会的社员。 剑修联合会将这种挑战视为十分神圣的行为。 任何被挑战的剑修联合会社员,只要不是受伤或有不可抗因素,都不得拒绝这种挑战。 甚至有不少社员将这种挑战视为一种磨练,乐在其中。 可以说,这是一个全员战斗狂人的集社。 所以,要找人的最好方式就是—— 李照阳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了广场东侧的集会接待处。 然后……推门而入。 大厅内光线明亮,一名穿着剑修联合会制服的青年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那青年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打量了一番:“有事?” 李照阳走到柜台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战帖,放在柜台上。 “我要挑战贵社的社员。” 那青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战帖上,又抬起头看了看李照阳。 “挑战?”他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兴趣,“你要挑战谁?” “谢玄夜。” 青年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谢玄夜?” 他顿了顿,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谢玄夜?” “对。”李照阳点了点头。 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副“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谢玄夜可是入学六年的大前辈,如今修为已至归元境中期,你确定要挑战他?” “确定。” 青年盯着李照阳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李照阳的表情平静,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青年的表情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饶有兴趣。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绕着柜台走出来,上下打量着李照阳。 “有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入学第一年就敢挑战入学六年的前辈,而且还是指名道姓……这不是普通的挑战吧?”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恩怨局?” 李照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一笑:“前辈能帮我通知一下吗?” “当然!当然!” 青年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先稍等,他应该还在驻地,我这就去找他!” 他说完,转身就朝后院跑去,脚步轻快,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挑战充满了期待。 李照阳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吐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剑修的规矩(第2/2页) 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厅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眼神中带着好奇。 显然,刚才他与接待员的对话,已经被不少人听到了。 “挑战谢玄夜?” “那家伙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好歹也是入学六年的老生了吧?” “新生要挑战六年老生还是太勉强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有恩怨。”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改之前漠不关心的冷漠之色。 甚至不少目光在他腰间的紫苑游移。 李照阳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先前去找人的社员,领着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走廊转角走了出来。 身形高挑,肩宽腰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剑修联合会制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他的五官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分明,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像是常年笼罩在阴云之下,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挑战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一样。 李照阳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谢玄夜?” “是我。”谢玄夜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困惑,“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李照阳朝着接待的社员礼貌道:“前辈,我可以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吗?” “当然可以!你们尽管聊!不过……挑战过程中必须由剑修联合会的正式社员参与公证,我强烈推荐我自己!”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我很懂”的表情。 李照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谢玄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 谢玄夜带着李照阳穿过广场,来到了一片空旷的演武场。 这片演武场位于山腰的一侧,面积大约有百丈见方,地面是用坚硬的青冈石铺成的,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激烈的对决。 演武场四周立着几根粗大的石柱,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显然是为了防止战斗波及场外的防护阵法。 此刻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带起的沙沙声。 谢玄夜走到演武场中央,转过身,看着李照阳。 “这些可以说了吧?” 他的语气依然淡漠,带着一丝疏离。 李照阳没有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谢玄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失望表情。 “没兴趣。”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后,他听见李照阳悠悠说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云浅雪为什么会背叛你吗?” 谢玄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 第136章 隐藏的真相 第136章隐藏的真相 谢玄夜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李照阳注意到,他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代表他的内心显然没有表现得这么平静。 “你说什么?” 李照阳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知道云浅雪为什么会背叛你。” 谢玄夜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李照阳说道:“我是隐秘研究会现任社长。” …… 谢玄夜的目光顿时一凝。 作为已经在道院六年的老生,对于隐秘研究会的鼎鼎大名,他自然有所听闻。 那个曾经让整个道院高层都寝食难安的集社,那个在五年前开始衰落的传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玄夜的眼神变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们还没废社吗?” 擦,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李照阳气笑了:“正是因为我们面临废社危机,才让你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得知你一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的秘密的机会!” 谢玄夜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微微泛白。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压抑着什么。 “加入隐秘研究会。” “好!” 谢玄夜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次反而李照阳愣住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结果还没说出口,对方就直接答应了? 这也太干脆了吧? 他忍不住好奇道:“你都不犹豫一下的吗?” “犹豫?” 谢玄夜这才苦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 “实际上……五年前我已经找过贵社了。” 李照阳一愣:“咦?” “那时候,隐秘研究会还在鼎盛时期。”谢玄夜缓缓说道,“我辗转托了好几层关系,终于联系上了一位当时的社员。我想要用钱来购买这个秘密。” “那是社长不卖给你?” “不是。” 谢玄夜摇了摇头,脸上的苦笑更深了: “是我钱不够。” 李照阳:“……” 好了,他现在深切知道那个空中园林是怎么来的了。 谢玄夜见李照阳不说话,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急切起来:“怎么,需要我对天道起誓吗?我这就——” “不用了。” 李照阳打断了他。 他看着谢玄夜那双带着焦急和期待的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隐藏的真相(第2/2页) “本来我是想要你发下天道誓言的,不过我感觉你不是出尔反尔之人。” 这可不只是感觉,也有那位盗圣之后对他的评价,李照阳决定相信一把。 他需要一个真心诚意的伙伴,而不是貌合神离被誓言约束的傀儡。 想到这里,李照阳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在得知真相前,我还需要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谢玄夜立刻追问。 李照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没有足够把握的前提下,不要去试图靠牺牲自己去报仇。” 谢玄夜愣住了。 “报仇吗……”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个他一直追寻的真相,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加残酷。 那个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答案,或许会让他的人生从此转向另一个方向。 但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照阳: “我答应你。” 李照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废话。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扔了过去。 “还是你自己看吧。” 谢玄夜伸手接住玉简,动作有些僵硬。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温润的玉简,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其中。 …… 李照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 这哥们儿实惨。 其实,他的未婚妻从未背叛过他。 因为他的未婚妻,早就已经换人了。 六年前,就在他进入道院的同一天,云家的长女云千秋,在一次秘境的探索中遭遇强敌,虽然保住了一命,但经脉尽碎,沦为了废人。 对于一个修仙世家来说,一个废掉的嫡女,比一个死掉的嫡女更加难以接受。 于是,云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悄悄使用了禁术,将二女儿云浅雪与长女云千秋的神魂进行了交换。 两人本是血亲,血脉相连,这个禁术自然无比成功。 从那以后,顶着“云浅雪”这个名字活着的,实际上是云千秋。 而真正的云浅雪,那个与谢玄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女孩,早已被云家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家中,任其自生自灭。 所以谢玄夜的感觉自始至终就没有错。 他青梅竹马的真正恋人,那个与他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许下婚约的女孩,从来就没有背叛过他。 …… 第137章 时间紧任务重 第137章时间紧任务重 “啊——” 谢玄夜忽然大吼一声。 那声音里裹着太多东西,有愤怒,有悲伤,有压抑了六年的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握着玉简的手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李照阳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玄夜,看着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过了好一会儿,谢玄夜才直起身来。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她……她还活着吗?” 李照阳点了点头:“至少五年前还活着。” 谢玄夜的身子猛地一颤。 “云家把她送到了一个偏远小镇上,改名换姓,托付给了一对没有子嗣的夫妇抚养,具体的信息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谢玄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握剑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他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安慰道:“现在去找她,还来得及。” 谢玄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他听到李照阳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有办法让她重续经脉,再登仙途。” 谢玄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李照阳,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李照阳的表情平静,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你说真的?”谢玄夜的声音都在发抖。 “千真万确。” 李照阳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办法。 至少原书里能将人经脉彻底修复的方法就有好几种。 甚至剑道联合会里就有一种叫做“续脉丹”的丹药。 这玩意儿是上古丹方,能够修复受损的经脉,甚至能让经脉尽碎的人重新修炼。 只可惜这些年谢玄夜为情所困,在剑修联合会里并没有能够踏足高层,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李照阳补充道,“最快也要半年,慢的话可能要一年。” “我等!” 谢玄夜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然后—— 他忽然双膝一屈,直直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膝盖撞击在青石地面上,声音沉闷而沉重。 李照阳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你这是干什么?!” 谢玄夜没有起身。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目光灼灼。 “只要你真的能做到,我谢玄夜对天道发誓——” “此生此世,唯你马首是瞻!” 他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李照阳幽幽一叹。 这个人,为了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可以在谢家忍气吞声六年。 为了一个真相,可以在道院苦苦寻觅五年。 为了一个希望,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个时辰的人跪下。 这样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时间紧任务重(第2/2页) 到底是傻,还是痴? 他拍了拍谢玄夜的肩膀,语气随意却认真:“那倒不至于,我没有收奴隶的习惯。只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三日之内,退出剑修联合会,加入隐秘研究会。” 谢玄夜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退社手续。” “也不用这么急。”李照阳摆了摆手,“三天之内办好就行,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藏书阁找我。” 话还未落音,谢玄夜已经再次向他行了一礼,然后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办完入社之后,第一时间去找回自己的爱人。 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吧。 …… 李照阳走出剑修联合会的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任务,圆满完成! 甚至比预想得还要顺利。 这让他心情大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但他很快重振心情,因为他马上……还要赶去下一个目标。 只有五天时间,还要召集剩下的十五名社员,时间一点都不能浪费! 只不过……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没这么轻松了。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起昨晚在密室中翻阅到的最后一份资料。 因为下个目标——叶红衣,正在道院的禁闭室内。 资料上面的内容来源于半个月之前。 难以置信那个胖子朱东耀竟然敬业至此,在退社的最后一刻竟然都不忘继续收集资料,简直可歌可泣。 资料上,叶红衣是云州叶家刚刚三年前认回来的大小姐,而她被关进禁闭室,表面的原因是一个月前误伤了那位鸠占鹊巢的叶家养女叶梓萱。 所以,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位女频常见的那种,爹不亲,妈不爱,哥哥是脑残,全家都人机的虐文女主? nonono…… 这里不得不说从专业度来讲,上一任社长朱东耀确实远远不如那位盗圣传人。 叶红衣此女,远不如表面上这么简单。 至于李照阳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叶红衣,正是原书中中后期的一个重要反派。 不但如此,她的战斗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只论对主角团的伤害程度上来讲,绝对冠绝全书。 因为她的真实身份,乃是早已隐世的合欢宗的当代圣女! 实际上,叶家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中,而她完全将叶家当成了一个好玩的玩具,里面所有的误会、心机、陷害,全是她一手导演。 没有别的意思,诶,就是玩。 而在原书里,这位更是在中后期凭借一套冠绝天下的茶艺成功混入主角团,将一众女主耍得团团转不说,要不是顾明月是天命之子,无形的大手将叶红衣剧情杀,估计主角团已经被她玩散了。 当初追书的时候,李照阳甚至以为她能以绿茶成圣。 成为修仙界第一位茶圣。 这么危险的人物,讲道理任何人将她纳入麾下都有可能遭到反噬。 但李照阳恰恰知道未来她被剧情杀的主要原因和她一生中,唯一一个弱点。 他有至少九成把握,可以将对方收为己用。 …… 第138章 演技在线 第138章演技在线 道院的禁闭室,位于主校区最北侧的一片偏僻区域。 说是禁闭室,其实围墙后,更像是一座座独立的小院。 青砖黛瓦,大门紧闭,道院没有监狱之类的地方,犯错的学生只要不是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皆是送到禁闭室闭门思过。 李照阳走到门口时,正好听到两个路过的女生在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叶家嫡女,又被关进禁闭室了。” “啊?为什么呀?” “好像是不小心打伤了叶家那个养女叶梓萱,被亲哥哥亲自送进的禁闭室。” “唉,这也太可怜了吧……明明是嫡出的,却被一个养女欺负成这样。” …… 两个女生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满是同情之色。 李照阳从她们身边走过,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命苦? 你们要是知道那个女人正乐在其中,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走到禁闭室入口,朝着铁窗后坐着的看守拱了拱手:“前辈,打扰一下。我是叶红衣的表弟,想来看一看她。” “禁闭室是闭门思过的地方,岂能想来就来?想看就看?” “前辈,小小心意,不足挂齿。”李照阳左右看了一眼,悄悄递过去一个袋子。 看守下意识抓住,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分了,打量了他一眼,“稍等,我去问问她是否愿意见你。”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禁闭室。 李照阳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丝毫不担心叶红衣不见他。 毕竟,对于那个女人而言—— “有趣”,才是她生活的一切终极目的。 而一个自称是她表弟的神秘人,在这种时候跑来禁闭室看她——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有趣”了。 …… 禁闭室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照阳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铁门又重新关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约莫两丈见方。四壁是青灰色的石墙,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就在那张床边,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布料普通,样式简单,却丝毫遮掩不住她那惊心动魄、呼之欲出的绝美身姿。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动人,又与霸道的身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 不愧是圣女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演技在线(第2/2页) 此刻她正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柔弱无助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慌,几分不安,像是受惊的小鹿。 “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强装镇定的感觉。 只是抬头瞬间,眼中已经盈盈有光。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牛逼。 这演技不爆杀上辈子各种小花。 他面上不动声色,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表姐!是我啊!” 叶红衣愣了一下,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表……弟?” “对啊!”李照阳在她面前蹲下身,“我是你远房的表弟啊!今年刚刚入学,听说你被关进禁闭室了,特意来看你的!” 叶红衣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然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表弟……”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以为家里没有人会来看我了……” 从茫然到回忆,从回忆到确认,从确认到委屈,从委屈到强忍泪水——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他知道这个女人真正的底细,恐怕此刻已经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了。 叶红衣抬起头,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兄长大人他……原谅我了吗?” 不等李照阳回答,她又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好,是我做错了事……” 她说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她此刻的状态,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塑造的那个“被家族抛弃、被养女欺负、被亲哥哥亲手送进禁闭室的可怜嫡女”的角色里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护在怀里。 满分十分。 李照阳愿意给她打十二分。 多出来的两分,是因为她不仅在演戏,还在演戏的过程中不断地观察他的反应,调整自己的表演节奏。 他看到她的目光偶尔会从他脸上扫过,捕捉他每一个微表情,然后根据他的反应,调整下一句话的语气和内容。 而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叶家那个嫡子派过来的人了。 …… 第139章 圣女的秘密 第139章圣女的秘密 原书里,虽然没有写叶家的结局, 但叶红衣出场的时候,原书是这样描述—— 夜风拂过庭院,带来阵阵桂花香气。 顾明月穿过回廊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的凉亭里,有人正在独酌。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将整座凉亭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之中。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一只酒杯,还有几碟小菜。 而在石桌旁,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尾几乎垂落到地面。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绝美的轮廓。 顾明月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那张脸精致得不似凡俗之物,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此刻她正端着酒杯,微微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星辰。 她的神情很淡,看不出悲喜,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顾明月站在回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她认得这个女子。 或者说,她听过关于她的传闻。 叶家嫡女,叶红衣。 据说她是叶家数年前才找回来的女儿,在此之前一直流落在外。回到叶家后,本该享受失而复得的亲情,可偏偏父母兄长都偏爱那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养女,对她不闻不问。 更令人唏嘘的是,后来叶家遭逢巨变,满门覆灭。 她好不容易寻回的亲人,好不容易得到的那么一点点家的温暖,再一次化为乌有。 她又成了孑然一身。 想到这里,顾明月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这样一个女子,本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却偏偏命运多舛,受尽冷落。 顾明月轻轻叹了口气,从回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清脆而清晰。 亭中的女子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顾明月看清了她的正脸。 月光下,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秋日里最后一朵盛开的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带着几分即将凋零的凄然。 “你是……”叶红衣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带着几分醉意,几分疑惑,“谁?” 她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微醺后的沙哑。 顾明月走到凉亭前,停下脚步,微微一笑:“路过此地,见姑娘独自饮酒,便想过来打个招呼。” 叶红衣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然后,她弯起嘴角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却莫名让人心生怜惜。 “一个人喝酒确实有些寂寞,”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顾明月晃了晃,“要不要一起?” 顾明月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水光的眼眸,看着她嘴角那抹看似洒脱实则落寞的笑意,心里那股同情又浓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圣女的秘密(第2/2页) 她没有拒绝,抬步走进了凉亭。 …… …… …… 至于叶家是怎么遭逢巨变,满门覆灭的,你别问。 想到这里,李照阳顿时索然无味,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表演。 “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 叶红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泪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警觉。 “表弟……你在说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依然带着一丝委屈。 李照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 就像是一个观众,在看完一场精彩的演出后,由衷地为演员的表演欣喜。 叶红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李照阳,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然后,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姿态。 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李照阳,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泪光,而是饶有兴趣的光芒。 “有意思。”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柔弱无助的可怜嫡女,而是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好奇的少女。 她上下打量着李照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照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拱了拱手,语气礼貌: “初次见面,圣女大人。” …… “哦?你竟然知道我这个身份?” 叶红衣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她歪着头打量着李照阳,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如果换在其他时候,李照阳一定会陪着她好好玩玩的。 毕竟对方确实足够漂亮,一颦一笑都赏心悦目,与她周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可惜他现在时间有限。 再拖下去,下一步计划恐怕就没法顺利进行了。 所以李照阳决定开门见山。 他直视着叶红衣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女大人,还剩三年寿元了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叶红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翻涌过震惊、警惕、杀意,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死寂。 是的。 三年寿元。 这就是叶红衣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是她无论如何伪装都无法抹去的梦魇。 也是原书里,主角团能逃过一劫的,唯一原因! …… 第140章 圣女的秘密(续) 第140章圣女的秘密(续) 话刚落音,叶红衣那双刚才还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已经彻底冷却下来。 她盯着李照阳,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透。 “你不是叶家的人。” 她的声音也不再是那种软糯甜腻的腔调。 李照阳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你以为我是叶家人?当然不是。不过有一点你至少你没猜错,我的确是为你而来的。” 叶红衣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看似放松,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真元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转,随时都可以暴起伤人。 “你是哪边的人?”她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幽影宗?天魔门?还是……那个老不死派过来的?” 李照阳摇了摇头:“我可不是你们那边的人,你不用猜了。” 他顿了顿,十分真诚的说道:“我是隐秘研究会现任会长李照阳,特来邀请你加入我们集社。” “李照阳?隐秘会?” 叶红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们还没废社吗?” 李照阳:“……”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很好,不生气。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着从容的气度。 叶红衣歪着头,饶有兴趣地再次打量着李照阳。 “也是。”她慢悠悠地说道,“如果你是司马煌的人,知道我的身份倒也说得通。不过盗圣一门向来视三圣教为仇寇,你要招揽我?” “我也不是盗圣的人。另外,是三魔教谢谢。”李照阳纠正道:“而且我都说了,我是以隐秘研究生现任社长的身份邀请……” 他还还没说话,却再次被叶红衣打断:“不是盗圣?”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那你是……”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格外响亮。 叶红衣捂着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照阳。 李照阳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也不想打女人,但你不知道等对方把话说完自己再说是最基本的礼貌吗?” 叶红衣愣愣地看着他。 直到这个时候,她的左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 禁闭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 叶红衣低下头,声音忽然变得很弱很小: “好、好的。” 她的气势,在那一巴掌之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圣女的秘密(续)(第2/2页) 他其实真不是超雄。 之所以动手的主要原因其实是…… 是的。 堂堂三圣……魔教之一、合欢宗的当代圣女,还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属性—— 她是个抖m。 在原书中,越是好好和她说话的结果,往往就是她越是蹬鼻子上脸。 反而揍她一顿,才是和她交流的最效率的方式。 这不是她说的,这是原书中女主的经验之谈。 李照阳只是活学活用而已。 当然,前提是她要对你感兴趣或者你有能超过她的战斗力。 不然大概率分分钟暴毙。 见叶红衣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也不废话了,加入隐秘社,我可以帮你延寿。” 叶红衣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你说什么?” “我说——”李照阳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加入隐秘社,我可以帮你延长至少五百年寿元。” 叶红衣盯着他,目光灼灼。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一丝怀疑,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寿元将近是她最大的心病。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将整个叶家玩腻之后,就拉下来陪葬的准备。 是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她不是没想过自救,但她体质特殊,这些年找了许多方法都无法解决寿元问题。 本来她已经躺平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听到有人信誓旦旦可以帮她延寿? 李照阳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我可以先预支一点酬劳给你。” 叶红衣愣了一下:“预支酬劳?什么意思?” “你先闭上眼。” “你、你要干什么……” 叶红衣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她看着李照阳,脑子里不由回想起在合欢宗学过的一些专业知识。 虽说如此,她还是将信将疑地闭上了眼睛。 禁闭室里安静下来。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她能感觉到李照阳在靠近。 他、他该不是想趁机吻我,占我便宜吧……她心想。 然后,下一个瞬间——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打在右脸上。 叶红衣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自己的右脸颊,整个人彻底懵圈了。 …… 第141章 为什么要奖励你 第141章为什么要奖励你 叶红衣愣愣地看着李照阳,那双眼睛里翻涌过无数情绪——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甚至……一丝丝意乱情迷,但最后都统统化为……杀意。 叶红衣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那双眼睛盯着李照阳,没有说话。 但李照阳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下一句话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这个女人会立刻翻脸。 哪怕这里是道院的禁闭室,哪怕外面有看守,她也绝对不会在乎。 不过,这种情况他的心里早有预案。 没有等叶红衣发火,他幽幽开口道:“别急,你先感受下自己身体的变化?” “变化?” 叶红衣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她本来以为李照阳是在拖延时间,但看他那副笃定的表情,又不像是信口开河。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强行沉下心来,将神识探入自己体内。 然后——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竟然真的壮大了一丝丝!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对于她这种每天都在感受生命力流逝的人来说,这一点变化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增加了半年寿元。 半年。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半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一个只剩三年寿命的人来说,半年的增加,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叶红衣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照阳,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之色。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就是刚才这么做到的啊。” “刚才……” 叶红衣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 第一巴掌,打在左脸。 第二巴掌,打在右脸。 然后,她的寿元就增加了? 她瞳孔地震。 “你、你是说……打、打耳光?” 李照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 叶红衣:“……” 她整个人都傻了。 活了这么多年,她听过无数种延寿的方法——服用天材地宝、修炼特殊功法、寻找延寿灵丹……但从来没听说过,打耳光也能延寿?! 这是什么离谱的操作?!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李照阳看着她这副三观碎裂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这招果然有效。 他没有骗她,确实是靠打耳光增加了她的寿元。 但又不是单纯的打耳光。 毕竟原书里女主没少打她耳光,也没见她寿元增长半分。 真实的原因,要从叶红衣为什么只剩三年寿元这个设定说起。 原书里,叶红衣的母亲在一处危险的秘境中提前分娩,本应立刻离开秘境。 但那处秘境却恰恰有一件叶家势在必得之物,不能轻易离开。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刚出生的女儿交给好友带离秘境。 结果这个好友也是个倒霉蛋,半路上遇到了合欢宗的宗主,又无意间得罪了对方,逃命之际,只能将作为累赘的叶红衣抛下,事后害怕叶家责怪,她又去精心挑选了一个女婴送入叶家,冒充叶家嫡女。 而真正的叶红衣,则被合欢宗宗主捡到后,亲手抚养长大。 她天赋极佳,很快碾压一众同门,成为合欢宗圣女。 而按照合欢宗的规矩,女弟子成年后都要选取数名炉鼎供自己修炼。 但叶红衣偏偏是个异类。 她见不得合欢宗那些荒唐行为,性格又特立独行,于是与自家师尊大吵一架后,竟然当场发誓终生不采补炉鼎,差点把合欢宗宗主直接气死——那个宗主是真心把她当继承人培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为什么要奖励你(第2/2页) 随即叶红衣更是干脆叛宗离开,又根据一点点线索,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回到了叶家。 但既然是魔道宗门,又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所以叶红衣并不知道的是—— 合欢宗功法讲究阴阳调和、情欲通达,通过采补之术来平衡体内阴阳之气。而叶红衣虽然天资卓绝,却偏偏走了极端——她压制情欲,不采补炉鼎,等于是在逆功法而行。 这就像是一条大河,本来应该有进有出,才能保持水流畅通。 她却把出口堵死了,河水只会越积越多,最终决堤。 这才是她寿元急速缩短的真正原因。 所以,想要恢复寿元其实也十分简单——只要酣畅淋漓地大‘干’一场就行了。 但一来叶红衣并不知道合欢宗功法的这个缺陷,连合欢宗宗主都不知道——毕竟像叶红衣这样的异类,到宗门倒闭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个。 二来叶红衣虽然精通媚术,但骨子里却是一个十分坚持的女人,眼光又高得可怕,寻常男人她根本看不上,只当作玩具。 而李照阳却恰恰卡了一个bug。 他利用她抖m的隐藏属性,以及她对自己产生兴趣这两点,两个耳光下去,实际上是悄悄将她那快要爆炸的压力释放了一点点。 就像是一个被堵死的阀门,他轻轻拧开了一条缝,让那股积压已久的气流泄出去了一丝。 而叶红衣那已经精疲力竭的生命之火,自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重振精神,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才让她产生了“李照阳两耳光给她增加了半年寿元”的错觉。 当然,这种事情李照阳是不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至少道院这十年内不会。 这里不得不说,原书里但凡是反派,或多或少都有点大病。 像叶红衣这种女人彻底摆脱束缚,对于集社来说,恐怕将是一件无比恐怖的事情。 叶红衣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目光复杂。 “你……再打我两下试试?” 她主动伸出自己白嫩的脸颊对准李照阳。 李照阳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渴求的光芒。 李照阳笑了。 “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他说道。 叶红衣愣住了。 “奖、奖励?” “对啊。”李照阳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现在还没答应我加入集社之事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加入隐秘研究会,我自然会信守承诺,在此期间帮你延寿。” 叶红衣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眼睛,以及感受着还隐隐作痛的两边脸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和以前见到的那些男人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总而言之,这种感觉…… 很新奇。 叶红衣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也许,这个隐秘研究会,这个叫做李照阳的男人…… 会比叶家有趣。 有趣得多。 “好。” 她说道:“一言为定。” 李照阳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欢迎加入隐秘研究会。” 叶红衣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了上去。 …… 第142章 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142章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李照阳感觉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最难搞定的叶红衣已经拿下,剩下的只要顾明月、苏青喻和温书意那边顺利,那么仅仅一天时间,就等于新招募了五名社员。 加上原本已有的四人。 距离二十人的目标,就只差十一个了。 还有四天时间。 只要一切顺利,保住隐秘会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他越想越投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然后—— 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馨香——像是某种花香,清新而甜美,带着少女特有的气息。 李照阳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 谁? 敌人? 不对,如果是敌人,不会用这种方式。 熟人? 他在道院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谁会跟他开这种玩笑? 而且……这触感,这气息,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猛然转身。 但来人已经将他轻轻放开,退后半步,笑盈盈地看着他。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皮肤白皙细腻,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活力十足。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灵动,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藏着无数俏皮的心思,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李照阳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脑海中那个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啪嗒一声打开了。 “陆云彩?” 他脱口而出。 女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她大大方方地双手叉腰,仰起头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欢喜: “李照阳,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李照阳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好几年前。 那时候他们被困在天机阁废墟下的地宫里,她抱着昏迷的他哭得稀里哗啦,以为他死了。 后来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相依为命,拌嘴、吵架、互相嫌弃,又在绝境中互相依靠。 那段经历虽然短暂,却绝对称得上是他穿越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冒险。 记忆很难不深刻。 “你怎么在这儿?”李照阳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 “我为什么在这儿?”陆云彩歪了歪头,那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因为我也到了入学的年龄了啊!” 李照阳这才想起来——陆云彩是大昭仙朝的二公主,以她的身份和天赋,进入道院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倒是你——”陆云彩向前迈了一步,凑近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满,“你进了道院,为什么不来找我?” 李照阳:“……”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总不能说“我搞忘了吧”。 他轻咳一声,决定转移话题:“那个……说来话长。我这几天遇到了一些麻烦,还没来得及到处走动。” “麻烦?”陆云彩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什么麻烦?说来听听?” 李照阳想了想,反正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第2/2页) 于是他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云彩听得津津有味。 她的表情随着李照阳的讲述不断变化—— 听到余天罡威胁他的时候,她撇了撇嘴,露出一副“那人真讨厌”的表情。 听到他们四处碰壁的时候,她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愤愤不平。 听到他被朱东耀坑进隐秘研究会的时候,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当李照阳说到苏青喻的时候——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向下垂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快到李照阳根本没有注意到。 接着,李照阳说到了隐秘研究会的遗产——那座隐藏在藏书阁顶层的空中花园,还有密室中那些记录了无数秘密的书册。 陆云彩的眼睛越睁越大。 “等等等等——”她打断了他,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说……那个隐秘研究会的驻地在藏书阁顶层?还有一座空中花园?还有满密室的秘密档案?” “对啊。”李照阳点了点头。 陆云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我要加入!”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照阳愣了一下:“啊?” “我说,我要加入你们隐秘研究会!”陆云彩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可是……”李照阳犹豫了一下,“我们集社的情况……” “没有什么可是!”陆云彩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还可以拉上我姐姐一起!” “你姐姐?”李照阳愣了一下,“你是说……陆云汐?” “对啊!”陆云彩点了点头,“姐姐本该在两年前就入学了,不过当时发生了一些事让她推迟了到了今年!她现在就在道院!” 李照阳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陆云汐。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坚定且美丽的少女。 不知不觉,也有三年没见了呢。 如果她也愿意加入隐秘研究会的话…… “陆云汐现在在哪儿?”李照阳问道。 陆云彩听到他直呼“陆云汐”三个字,微微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中,李照阳和自家姐姐没这么熟吧? 难道是上次姐姐代我送别的原因? 陆云彩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大概是我想多了吧,她心想。 “我姐姐就在前面的客栈里呢。”陆云彩说道,伸手指了指街道尽头,“要不要一起去找她?” 李照阳欣然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街道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两人一边走一边叙旧,时不时发出感叹,气氛轻松而愉快。 宛如久别重逢的好友。 只是……走着走着,李照阳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是什么呢…… “怎么了?”陆云彩见他停下,回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李照阳摇了摇头,既然想不起,他决定将这件事暂时抛诸脑后。 反正如果真的重要,到时候自然会想起来的。 他这样想着,迈步跟上了陆云彩的脚步。 …… 第143章 白、白学现场 第143章白、白学现场 李照阳跟着陆云彩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位置稍显偏僻的客栈前。 这家客栈不大,门面朴素,招牌上写着“弍拾柒”三个字,装修风格与之前他们住的那一家几乎一模一样。 “姐姐就住在这里。”陆云彩推开门,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她一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 李照阳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陆云彩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大堂,走向后院。 后院是一个个小院,也是客栈的天字号房,价格贵得离谱。 小院之间种着几株樱花树,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显得很是唯美,莫名有种新海诚既视感怎么回事。 陆云彩带着李照阳走进最里面的一个小院,一推开门,就看见院中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 她正背对着他们,微微仰着头,看着树上那些刚刚绽放的樱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陆云彩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你看我带谁来了!” 那女子闻声转过身来。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时间有些恍惚。 三年不见,陆云汐的变化不算太大,但仔细看去,还是能看出一些不同。 她的眉眼比三年前更加舒展了,少了些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属于成年女子的沉稳与从容。 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但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些沉淀下来的心事,又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坚韧。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妹妹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然后顺着陆云彩的手指,转向了站在后面的李照阳。 然后—— 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李照阳,一眨不眨。 李照阳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没认出自己,便主动扬起一个笑容:“陆道友,好久不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陆云汐的脸颊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紧张,轻声说道: “吴、吴名道友……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李照阳:“……?” 陆云彩:“……?”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陆云彩眨了眨眼睛,看看自家姐姐,又看看李照阳,一脸茫然:“姐姐,你在说什么?他是李照阳啊。” 陆云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李照阳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转向自家妹妹,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李……照阳?”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啊。”陆云彩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你不是见过她吗?玄阴城李家嫡子,当年在天机阁遗迹中还救过我?” 陆云汐:“……”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脑子里忽然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三年前,在万鬼窟的地底洞窟里,他和陆云汐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当时陆云汐没有认出他来,而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中二病发作,随口就说自己叫“无名”。 然后,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被困在地洞里、一起建房子、一起点燃火盆、一起面对鬼潮—— 直到最后,他留下玉佩和字条悄然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名。 “呃……” 李照阳张了张嘴,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看着陆云汐那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副“我在哪儿我是谁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尴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白、白学现场(第2/2页) 不对,我怕什么,不就是忘记说名字了吗,怎么搞得好像亏欠了她似的。 但是陆云汐忽然就一副震惊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就算我不叫无名,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说到底谁家好人会给自己孩子改名叫无名啊,这不就相当于姓杨的叫杨伟,姓朱的叫朱五花一样嘛。 但看着陆云汐呆呆盯着他的样子,他忽然又心软起来,讪讪解释道:“那个……当时你没把我认出来,我就随口说了个名字,哈哈哈……你不介意吧?” 盯…… 李照阳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连忙又补了一句:“说来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鬼潮之后,我有些不适应被人围观,就先偷跑了,所以才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真名。” 继续盯…… 算了,李照阳坦诚认错:“好吧,抱歉,当时我犯病了。” 他语气诚恳继续说道:“是我考虑不周,让陆道友误会了。还请陆道友见谅。” 他说完,抬起头,等待着陆云汐的反应。 然而,还没等陆云汐开口,旁边的陆云彩却先惊呼出声: “等等等等——”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照阳,又看看自家姐姐,声音里满是震惊:“你就是无名?!” 李照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啊?” “就是那个——”陆云彩向前迈了一步,凑近他,“姐姐口中说的那个,三年前在万鬼窟中,一枪一剑,独抗鬼潮的英雄?!” “嘿嘿……其实也没这么厉害。” “你知不知道……”陆云彩顿时激动起来。 “云彩。” 陆云汐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妹妹的话。 陆云彩的话音戛然而止,她转过头,看向自家姐姐。 陆云汐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是你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莫名的失落。 而陆云彩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忍不住喃喃自语:那么说……姐姐这些年朝思暮想的人,竟然是他…… 完了完了……咦,不对,我、我又没把他当成心上人,做、做姐夫也没什么不好……可这个混蛋已经有未婚妻了啊……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李照阳一眼。 他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姐妹俩,显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陆云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酸涩又浓了几分。 不、不是…… 这种明明是我先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用力甩了甩脑袋,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陆云彩紊乱中…… 而另一边,陆云汐终于抬起头来: “算了。” 她的声音很缥缈,语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不管怎么说,当初你也救了所有人。我也没有责怪你的立场。” 算了。 既然是自家妹妹心心念念的人…… 作为姐姐…… 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李照阳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妹一个低着头不说话,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 不就是故友重逢么? 大家一起叙旧,开怀畅饮才对吧…… 这种白学现场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局面,但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 第144章 人到齐了 第144章人到齐了 李照阳被陆云彩推出了院门。 “我和姐姐有些事情要商量,你先回去吧。”陆云彩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关于加入隐秘研究会的事情我已经同意了,但姐姐这边要明天才答复你。” “好吧。” 李照阳站在门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隐隐感觉自己隐瞒姓名这件事对陆云汐似乎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其实不必勉强……” 陆云彩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放心吧,以我对姐姐的了解,她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在哪里能找到你?” “隐秘研究会的驻地在道院藏书阁楼顶。”李照阳如实答道。 陆云彩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藏书阁楼顶……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关上了院门。 木门合拢的瞬间,李照阳隐约听到门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站在门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算了,女人的心思他向来猜不透,还是先回去看看其他人的进展吧。 …… 院内。 陆云彩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她睁开眼,转过身,看到姐姐陆云汐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陆云彩走到她面前,轻声唤了一句。 陆云汐抬起头,目光有些恍惚。 “我们聊聊吧。”陆云彩说道。 陆云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 另一边。 李照阳回到集社。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透明穹顶洒下来,将整片花园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金色。 李照阳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到那座二层小楼前,推门而入。 然后,他愣住了。 大厅里,竟然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顾明月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苏青喻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花园,不知在想什么。 温书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正悠闲地喝着茶。 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扎着双马尾,长相清秀,此刻正有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紧张。 另一个穿着蓝色劲装的女子,年纪稍长一些,短发利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正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李照阳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公子回来了。”温书意第一个开口,语气轻快,看来心情不错。 李照阳看向那两个陌生面孔,虽然心中已经猜到答案,他还是礼貌开口:“这两位是……” “哦,我来介绍。”温书意站起身,走到那个青色衣裙的少女身边,“这位是卢冰前辈,水系天赋极佳。” 她又指向那个蓝衣劲装女子:“这位是周明慧前辈,主修阵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人到齐了(第2/2页) “你们好。”李照阳拱了拱手,“欢迎加入隐秘研究会。” 卢冰连忙站起身,回了一礼。 周明慧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照阳也不在意,这两人是顾明月和温书意的目标,看来两人在今天都颇为顺利。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苏青喻:“青喻,你呢?” 苏青喻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我这边……失败了。” 李照阳并不意外,只是问道:“怎么回事?” “情报过时了。”苏青喻解释道,“我去找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两年他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地位今非昔比。”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所以,我提供的情报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对方很干脆地拒绝了我。” “意料之中。”李照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毕竟那些资料都是好几年前的了,有些信息过时也很正常。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万事顺遂。” 苏青喻闻言,心情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李照阳并不会为此责怪她,但看到记忆中的少年一言一行还是曾经的模样,她莫名觉得有些开心。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李照阳说道,“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去。 …… 夜深了。 李照阳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密室中,翻阅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 他需要从中筛选出有价值的情报,为明天的招募做准备。 一本又一本。 一页又一页。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最后一本册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憩了片刻。 …… 当李照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高窗洒了进来。 他揉了揉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推开密室的门,走向大厅。 然后—— 他整个人愣住了。 大厅里,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顾明月、苏青喻、温书意、谢玄夜、叶红衣、卢冰、周明慧……甚至连陆云汐和陆云彩都在! 姐妹俩眼底都有青色,不过精神看起来不错。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大厅里,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四处打量,有的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等待。 李照阳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真的。 不是幻觉。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他。 “咳!” 不知道是谁咳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竟然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李照阳站在大厅入口,迎着那些目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好像还是太低估那些秘密的价值了。 …… 第145章 彼时彼刻 第145章彼时彼刻 “李照阳,这个部门从现在起,就正式交给你了,好好干?” “不是,刘总,这个部门的客户全都被挖走了啊,老成员离职的离职,跳槽的跳槽,之前公司会议不是说要直接解散并入其他部门吗?” “那些都是传闻……别说这些没用的,做得到就做,做不到部门解散了你和他们一起滚,你的答案是……” “……我干……” …… 揉了揉眉心,李照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想上辈子的事情了。 上辈子因为部长跳槽带领核心骨干跳槽,带走了部门里所有的核心业务,他一个刚刚入职三年的小透明,临危受命成了背锅侠。 还记得当时会议室里剩下的成员不是眼神清澈刚刚入职不久的毕业生,就是平日里不怎么受待见的边缘人。 至于老油条……早就闻到风声想办法润了…… 大家看他的目光,大多数都是质疑、嘲讽,或者无求所谓…… 即便是未来两年,他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将部门成功起死回生,但那个时候的场景,他一直难以忘记…… 而现在—— 叶红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在场每一个人。 陆云彩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这不是什么濒临废社的烂摊子,而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云汐坐在她旁边,姿态端庄,神色平静,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目光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顾明月坐在他左手边,手里还捧着一本没看完的册子,显然对密室里那些八卦资料意犹未尽。 苏青喻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冰雕,但李照阳知道,只要他需要,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温书意站在他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而可靠。 彼时彼刻恰似此时此刻,但彼时彼刻又绝非此时此刻。 李照阳心情莫名其妙就好了起来,开口道:“现在的情况,大家应该都了解了。我们还有四天时间,至少要招到二十个人,才能保住这个集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里准备了一些资料,是针对几位特定目标的招募方案。”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枚玉简。 现在集社人数翻了一倍,但并不意味着立刻就能找到十个合适的目标。 他还需要时间筛选,手里这四个玉简正好可以测试一下新入社这几位的执行力。 “我只准备了四份资料,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搞定四个人。” 他说着,将四枚玉简分别抛向谢玄夜、卢冰、周明慧和叶红衣:“你们四个,各自负责一个目标。有问题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彼时彼刻(第2/2页) 谢玄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点了点头:“没问题。” 卢冰和周明慧也纷纷表示“不负所托”。 唯独叶红衣没有立刻表态。 她接过玉简,却没有急着查看里面的内容,而是将那枚玉简在指尖转了转,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然后,她轻轻开口了: “社长大人,我倒是有一个不同的意见。” 李照阳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看到李照阳转向自己,叶红衣难得收起一副旁观者的神情,反而很认真地分析道:“如果按照社长你的方式,一个一个地去招募——”她慢悠悠地说道,“那么最后招进来的,多半都是道院五年以上的老生吧?” 李照阳点了点头:“确实。一来我筛选的目标基本都是有一定资历的,这样才能快速形成战斗力。二来司马煌社长离开之后,继任的社长能力不足,所有最近五年的资料更多是道院中的传闻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问题就在这里。”叶红衣坐直了身子,“如果招进来的全是老生,那隐秘会的实力就会出现严重的断层。老生最多再待几年就要毕业了,到时候我们又要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集社需要的,是更新鲜的血液。”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叶红衣:“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整个道院各方势力的打压。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新生敢加入我们吗?” 叶红衣闻言,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社长大人——” 她微微向前倾身,那双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如果我能做到,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奖励?” “奖励?” 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谢玄夜皱起眉头,显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卢冰和周明慧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陆云彩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叶红衣,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李照阳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叶红衣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兴奋的表情。 “那就好办了。”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不知道为什么—— 在场的人,除了李照阳以外,都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 第146章 运筹帷幄 第146章运筹帷幄 道院中部平原上,一座六边形的巨大建筑群巍然矗立。 说是建筑群,其实更像是一座小型城池。 六边形的外墙全部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每一面都长达百丈,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龟。 六边形的六个角上,各矗立着一座高塔,塔尖直刺云霄,顶端悬浮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昼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建筑群内部,则是层层叠叠的楼阁和院落,按照某种规律排列,从高空俯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这里就是道院六大集社之一——学生自助集社的总部。 据说这座建筑群是一万八千年前一位精通阵法的圣境前辈亲自操刀设计的,能够最大限度地汇聚天地灵气,加快真元恢复。 此刻,在东面那座最高的塔楼上,余天罡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景色。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道院中部平原尽收眼底。 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近处的建筑鳞次栉比,蜿蜒的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贯穿其间。 更远处,还能看到道院的边界——那道将整个小世界包裹在内的七彩光幕。 “真是好风景啊。” 余天罡轻轻感叹了一句。 他今年二十三岁,入学四年,就已经爬到了学生自助集社副社长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他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挫折。 他出身中州顶尖宗门之一的太一门,天赋不算绝世,但也绝对属于顶尖层次——自信在当前整个道院都能排进前三十。 再加上他善于经营人际关系,做事又足够圆滑,所以在学生自助集社里一路顺风顺水,短短四年就成了副社长。 这种顺遂的经历,不知不觉间造就了他极强的自尊心。 他习惯了别人对他客客气气,习惯了他说的话就是命令,习惯了所有人都在他面前低头。 但没想到却被两个刚入学的学生拒绝,还是在他亲自邀请的情况下,这才让他难得失态,决定给两人一个小小的教训。 此刻,他心腹属下周元通正在汇报顾明月以及李照阳两人这几天的经历。 “居然能短短时间就凑齐一半的人数,而且竟然还有两位公主在内,不愧是我看好的人。” 听到属下娓娓道来,他竟然有几分得意,不过又想到两人那天无比干脆的拒绝,他的脸上又是一沉。 “可是按照他们这今日的效率,恐怕真能在截止期能,凑齐避免废社的社员名额。”周元通忧心忡忡说道。 “那倒不用着急。”余天罡轻笑一声,“他们看似还有四天时间,但实际上,如果今天他们没有凑够人数,后面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周元通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为什么?” 余天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元通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今天是十月一日,道院规定的最后一天入学报名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运筹帷幄(第2/2页) “正是如此。”余天罡淡淡地说道,“今天所有的新生都会来到道院,也是各个集社招募最为疯狂的一天。只要我们放出话来,让他们今天一无所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过了今天,后面就不会再有新生入学了。而那些老生,基本都有固定的集社。就凭他们手里那些过时的情报,除非运气逆天,短时间内很难再凑齐十人。” “这倒也是,可是……”周元通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副社长大人,我听说他们今天似乎另有奇招。” “哦?”余天罡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周元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汇报道:“听说他们在今天上午斥巨资租下了道院中央校区最大的练武场……” 余天罡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难道想凭借比武为噱头来招募社员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幼稚。” 在他看来,这种靠比武吸引眼球的方式,实在是太低级了。 道院里有的是天才,有的是高手,谁会因为一场比武就加入一个濒临解散的集社? 更何况,他们隐秘研究会现在总共才几个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比武阵容? 余天罡越想越觉得可笑。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高估那两个新生了。 也许他们只是一时运气好,碰巧招募到了几个人而已。 本质上,他们还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新生。 然而—— 他的属下这一次并没有轻易认同他的说法。 周元通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可是……副社长大人,我一个朋友说,现在大部分的新生,都在往那个演武场汇集?” 余天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周元通。 周元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我、我的朋友说……现在大部分的新生,都在往那个演武场汇集……不但如此,就连之前我们提前看好,已经亲自邀请并承诺加入集社的几个人……现在也过去了……” 余天罡的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新生往那边去? 余天罡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沉声说道:“走,去看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周元通轻叹一声,连忙跟上。 但他心中有种莫名的预感,副社长大人这次,恐怕要失算了…… …… 第147章 史诗级大乱斗(二合一大章) 第147章史诗级大乱斗(二合一大章)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佛经有云:“众生颠倒,执妄为真。譬如有人,见水中月,以为实有,遂生贪著,终不可得。” 圣经里也曾记载:所罗门王在位之时,示巴女王慕名而来,携香料、黄金、宝石无数。但当她在耶路撒冷的宫殿中见到所罗门的荣华时,却惊叹道:“我在本国所闻的,不及我亲眼所见的一半。”然而圣经又记,所罗门晚年沉迷女色,外邦妃嫔众多,最终引动神怒,王国分裂。 可见美丽之物,虽令人向往,却也足以倾覆一国。 如果换成上辈子的李照阳,对这些话一定深以为然。 那时候他还是个疯狂的社畜,每天三点一线,偶尔在路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他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真好看啊”,然后继续低头赶路。 那时候他觉得,美丽是一种奢侈品,是上天对少数人的偏爱,是大多数人只能远远仰望的存在。 但这一世—— 他出生在玄瀛大陆最顶尖的世家之一。 父亲李重楼,半步圣境强者,差之毫厘就能踏上传说中的境界。 从小他身边的侍女,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漂亮少女。 后来他遇到了苏青喻,那个冷若冰霜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的未婚妻。 遇到了温书意,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默默守护他的贴身侍女。 还有便宜妹妹李盈盈,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能看出将来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再后来,他在天机阁废墟中遇到了陆云彩,那个灵动活泼、像只小鹿一样的二公主。 在万鬼窟的地底洞窟里,他又遇到了陆云汐,那个端庄大气、却会在绝境中亦咬牙坚持的长公主。 还有顾明月,那个原书中的天命之女,仅仅是站在人群里,就能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还有叶红衣,那个合欢宗的圣女,一颦一笑都带着致命的魅惑。 不知不觉间,他身边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绝色佳人。 所以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美丽,实际上是世间最为稀缺的资源之一。 如果一个绝美的少女走在街上,遇到了忍不住回头,将其身姿深深映入眼帘,属于人之常情。 但如果这样的美丽有一份、两份……足足八份呢? 此时此刻,道院中央校区。 叶红衣走在最前面。 她今天换了一身红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是燃烧的火焰。她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随意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衬得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愈发妖冶。 她微微昂着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在她身后,是陆云汐。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的步伐稳健而从容,目光平视前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但与叶红衣那种张扬的美不同,她的美是内敛的,像是深谷中的幽兰,静静绽放,却让人移不开眼。 陆云彩走在姐姐身边。 她今天梳了一个双丫髻,显得格外活泼可爱。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凑到姐姐耳边说些什么,惹得陆云汐微微侧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再往后,是顾明月。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却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最得意的作品,皮肤白皙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苏青喻走在最后面。 她依旧是一身青色长裙,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她的表情冷淡,目光锐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靠近。但正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反而更激起了一些人的征服欲。 除此之外,还有温书意、卢冰、周明慧—— 八个女子,八种截然不同的风姿。 她们走在道院的石板路上,就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新生注意到了她们。 有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支队伍。 有人停下了脚步。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有人甚至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哪里,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从自己面前走过。 空气中飘荡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闻,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就是这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却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多闻几下。 这是叶红衣连夜熬制的合欢宗独门秘方。 无色,无味,无毒。 它唯一的功效,就是放大人心中对美好的渴望。 当一个人看到美好的事物时,心中会产生欣赏、向往、甚至是占有的欲望。这本是人之常情。 但这秘方的作用,就是将这种欲望放大十倍、百倍,让人的理智被本能淹没,让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于是—— 当这支由八位风姿各异的美女组成的队伍,一路走向演武场的时候,后面不知不觉就跟上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这支队伍里的人,几乎全都是道院本届最近几日前来报到的新生。 而且,全都是男生。 他们有的穿着华丽的锦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有的穿着朴素的布衣,显然是来自偏远地区的平民青年。 有的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常年浸淫肉搏之道的体修。 有的瘦削清秀,背上背着长剑,一副清冷孤僻的模样。 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痴迷。 或者说,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引着,不由自主地跟在那支队伍后面。 就像是被蜜糖吸引的蚂蚁,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在道院的石板路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全部涌向了中央校区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 大到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比武。 但此刻,当那支队伍停下来的时候,整个演武场竟然显得有些拥挤了。 因为后面跟着的那些新生,全都涌了进来,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站在场边,目光追随着台上那八位绝色佳人,眼中满是惊艳、向往、甚至是狂热。 然后—— 李照阳出现了。 他从演武场的另一侧走了过来,身后是一个小小的摊位。 摊位很简单,就是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摞空白的名册,旁边竖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 道院隐秘研究会·招收新人 字体算不上好看,但也工整清晰,一目了然。 李照阳走到摊位后面,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然后,那八位绝色美人—— 叶红衣、陆云汐、陆云彩、顾明月、苏青喻、温书意、卢冰、周明慧—— 她们齐齐转身,走下演武台,走到了李照阳的身后,一字排开。 就像是一道最美的风景线,全部汇聚在了那个不起眼的摊位后面。 全场寂静。 所有的新生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青年,又看着他身后那八位绝色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史诗级大乱斗(二合一大章)(第2/2页)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美女……难道都是他的人?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道、道友……刚才她们几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想问什么。 李照阳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随意,很轻松,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错,她们都是我们道院隐秘研究会的正式社员。”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照阳,是道院隐秘研究会的社长。” “嘶——”xn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演武场上此起彼伏。 如果说一个人的吸气声只是细微的声响,那么数千人同时倒吸凉气,那声音就相当可观了。 甚至因为空气中凉气被吸入过多,演武场周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那些新生们的表情,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彻底的、完全的、三观碎裂般的震撼。 八位绝色佳人。 八位! 而且每一个都是倾国倾城的级别! 她们竟然全都是同一个集社的成员?! 而这个集社的社长,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 这怎么可能?!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隐秘研究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集社?” “我也是……道院六大集社里没有这个名字啊……” “等等,我好像有印象……刚刚是不是有人在传言说只要加入这个集社就会得罪六大集社之一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对对!我也听说过了!那怎么办,现在走?” “走?!要走你自己走,老子今天死也要死在这里!”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李照阳坐在那里,听着那些议论声,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就看有没有鱼上钩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大刀。 他大步走到摊位前,目光在李照阳身后的美女们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李照阳脸上,瓮声瓮气地问道:“那怎么才能加入贵社?” 这句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照阳身上。 李照阳看着那个少年,笑了笑,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走到摊位前面,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朗声说道:“我们道院隐秘研究会,从不招收弱者。”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刻钟之内,还能站在这个演武场上的十个人,才有资格进入我们集社。”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新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有些懵。 什么意思? 一刻钟之内? 还能站在演武场上的十个人? 也就是说…… 李照阳笑而不语,没有解释。 说完之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然后,在心中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下一秒—— 身后,震天的战吼响彻云霄! …… 这一战,后来被道院载入了史册。 虽然李照阳当时说的是“一刻钟”,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一届新生的质量。 拳脚相加,术法横飞,兵器碰撞的火花在演武场上空不断炸裂。 有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有人被数人围攻,寡不敌众之下被迫认输;还有人干脆抱团组队,誓要先把最强的几个人淘汰掉,然后再内部决斗。 演武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而那些最终没敢上场的围观群众们,则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只有叶红衣站在台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的药,效果确实不错。 但实际上,真正支撑着这些人战斗到最后的,早就不是那点药效了。 而是尊严。 是骄傲。 是身为年轻人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年轻人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所以,一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太阳西斜,金黄色的余晖洒满整个演武场的时候,这场惨烈的混战才堪堪分出胜负。 演武台上,十个最后的勇士,浑身破烂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衣服早已在战斗中撕裂成布条,身上布满了伤痕和血迹,有的鼻青脸肿,有的手臂脱臼,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演武场的石板地面上,到处是坑洼和裂纹,还有一些被打晕过去的新生横七竖八地躺在场边,被堪堪赶来的朋友拖下去救治。 场面之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但当李照阳适时出现,宣布同意他们加入隐秘研究会时,众人却是喜极而泣。 这一刻,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最开始是因为什么原因站在这个演武台上, 他们只记得一件事—— 他们打败了同届上千名竞争者,才能站在此地! 这份荣耀,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就在这十个胜利者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演武场入口处传来。 “哼,幼稚的把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余天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演武台前,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十个狼狈不堪的新生:“加入隐秘研究会就是与我们道院学生自助集社为敌,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一阵沉默之后——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老子怕这个?” “呵呵?谁啊?这么屌?” “滚蛋,再说老子连你一起揍。” …… 预想之中的利弊权衡并没有出现,他过于强势的发言反而引来了更加强势的反弹。 余天罡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怪他不急,这十人之中有三人本来已经答应了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邀请,结果现在看样子要全部反悔了。 这无论是对于集社,还是对于他的声誉,都是惨痛的损失。 不能这么放过他们! 他忽然恶向胆边生,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匆匆赶来的周元通迅速拉住。 周元通疯狂朝着他使眼色。 余天罡挣扎了一下,脑子终于清醒过来,迅速回忆起台上某些人的家庭背景,于是……他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周元通的束缚。 “很好,李照阳,还有……隐秘研究会……我记住了。” 他深深看了李照阳一眼,然后……转身—— 拂袖而去。 …… 我还会再回来的! ——李照阳心中默默给他配音。 集社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虽然目前的情况已经与原剧情相差甚远,但他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自己避开女主们的计划,在阴差阳错之下,已经完全破产了。 所以,接下来,也是时候该找她们单独谈谈了,一定要让她们知道……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自己绝对无意破坏她们的恋情!! …… 第148章 意外收获 第148章意外收获 人数齐了,废社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翌日,办完该办的手续,李照阳走出主校区集社大厅的时候,阳光正好。 他大大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四处奔走,晚上翻资料翻到天亮,整个人像是被掏空。 现在,总算一切都搞定了。 他沿着路往回走,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很快到了藏书阁,李照阳穿过厚重的木门,走进一楼大厅。 柜台后面,老人依旧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李照阳已经见怪不怪,正准备绕过柜台上楼,那老头却忽然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回来了?” 李照阳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前辈,您没睡着啊?” “睡着了,又被你吵醒了。”藏书阁老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随手扔在桌上,“喏,给你的。” 李照阳愣了一下:“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鬼的。”藏书阁老头没好气地说道,“司马煌那小子临走前留下的,交代我说,如果五年后隐秘研究会还没废社,就把这东西交给下一任社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东西了呢。没想到还真让你们做到了。” 李照阳闻言,心中一动。 隐秘研究会的第一任社长司马煌留下的? 他走上前,拿起那个储物袋。 袋子很轻,布料是最普通的粗麻布,就是修仙界随处可见的那种储物袋。 李照阳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向藏书阁老头道了声谢:“多谢前辈。”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藏书阁老头摆了摆手,又重新趴回桌上,“去吧去吧,别打扰我睡觉。” 李照阳笑了笑,转身走上通往顶层的平台。 …… 如今的集社,社员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搬进来了。 毕竟道院的客栈价格不菲,谁也不想继续当冤大头。 只是二十人对于庞大的空中花园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此刻的花园内一个人都看不到,李照阳干脆走到一处石桌前坐下,将那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他解开了袋口的绳结。 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封信。 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李照阳先取出那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有力,笔画之间带着一种随性的洒脱,一看就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写的。 李照阳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致后来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隐秘研究会还在。 很好。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不知道你是什么修为,什么背景。 但你能让隐秘研究会撑过五年,说明你至少不是一个蠢货。 这就够了。 我离开道院的时候,曾经想过要不要把这个集社继续留存下去。但那时候,我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把它留给了时间。 能跨过去,就有资格接手我留下的东西。 你做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意外收获(第2/2页) 恭喜。 作为奖励,我给你留了一份小礼物。 希望在你接下来的道院生涯中,它能帮到你。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 山高路远,我们江湖再见。 ——司马煌” 李照阳读完最后一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个司马煌,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李照阳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长条形木盒。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把折扇。 扇骨是深褐色的竹子,表面光滑如玉,泛着温润的光泽。扇面是素白的宣纸,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任何题字,干干净净,像是一片未曾落笔的画布。 李照阳拿起那把折扇,入手微沉,手感极佳。 他轻轻展开扇面,一阵清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竹香。 然后,他的神识触碰到了扇中蕴含的灵器烙印——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韬光养晦】 特性:遮蔽真实修为,外人无法探查佩戴者的具体境界。此外,只要十二个时辰内不主动出手,那么下一次出手的威力增加一成。此效果可叠加,最多叠加十次。 李照阳看完这段信息,瞳孔微微一缩。 遮蔽真实修为? 这个特性本身就很实用。在道院这种地方,被人看穿底牌往往意味着被动。有了这把折扇,他就可以随时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让别人摸不清他的深浅。 但真正让他心动的,是后面那个效果—— 不出手,则威力递增。 最多叠加十次。 也就是说,如果他连续十天不出手,第十一天出手的时候,威力会凭空增加一倍! 这对于他这种以爆发力见长的战法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但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 这把折扇,竟然是一件无比珍贵的论外之器! 所谓论外之器,就是不占用使用者本身的特性格子,无需蕴养、无需祭炼,任何人拿到手都能直接使用的一种特殊灵器。 这种灵器独立于九品之外。 要知道,普通修士在长生境之前,最多只能拥有三个特性。 但论外之器,却能打破这个限制。 因为它不占用使用者的特性格子,相当于凭空多出一个特性来。 也就是说,有了这把折扇,李照阳在长生境之前,就能拥有四个特性! 这已经不是“好用”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哪怕是特性最垃圾的论外之器,其价值都不亚于一件九品灵器。 这份礼物有点贵重啊。 李照阳握着那把折扇,端详了许久。 随即轻轻合上扇面,将它别在腰间。 他没有花更多时间来研究这件灵器,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小楼三层,最南面的房间。 李照阳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青喻,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吱呀——” …… 第149章 试探 第149章试探 门开了。 开门的是苏青喻。 她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 李照阳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总觉得和平常不太一样。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看到他的一瞬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你、你怎么来了。”苏青喻开口说道。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什么情况? 她这副模样……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照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难道她在房间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难道她正在做什么不能被人发现的事情? 难道…… 他下意识地往门缝里瞥了一眼。 苏青喻注意到他的视线,身体微微一侧,挡住了他的目光。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李照阳心里更加确定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一时间忘记了原本目的。 “呃……我就是来看看你住得怎么样。”他随口说道,“毕竟昨天忙了一天,也没顾得上问你。” “挺好的。”苏青喻飞快地回答,“房间很宽敞,采光也很好,我很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李照阳心里那个疑惑越来越重。 苏青喻这个人,他是了解的。 她从来不会这样。 她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站在自己房门口,却死活不肯让他进去。 一定有鬼。 李照阳下定决心,然后—— 他趁苏青喻不注意,猛地侧身一闪,从她身旁的缝隙钻了进去。 “哎——” 苏青喻想要拦住他,但已经晚了。 李照阳已经站在了房间里。 然后,他看到了。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齐。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方方正正,枕头摆在正中。 窗边的书桌上放着几本书,笔墨纸砚摆放有序。 衣柜的门关着,椅子靠在桌下。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 桌子上那盘东西。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那个盘子上,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盘……春卷? 不对。 与其说是春卷,不如说是“曾经试图成为春卷的东西”。 它们歪歪扭扭地躺在盘子里,有的皮太厚,有的馅太多,有的炸过头了焦黑一片,有的火候不够颜色苍白。 最离谱的一个,形状完全不像春卷,倒像是一只被压扁的饺子,瘫在盘子边缘,仿佛在用尽全力证明自己“曾经也是一根春卷”。 李照阳瞳孔地震。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青喻。 苏青喻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想要拦住他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 李照阳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你竟然在……做饭?” 苏青喻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整个人像是一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小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 “我……我就是想试试……”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当年……的那个灵笋春卷……我觉得很好吃……” 李照阳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不安地绞在一起的手。 他忽然想起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苏青喻刚到李家不久,他为了让这个未来的“女主”对自己有好感,天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其中有一道,就是春卷。 那是他上辈子最喜欢的街头小吃,穿越之后凭着记忆复刻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试探(第2/2页) 这道菜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他独有的“秘方”。 没想到…… 她还记得。 李照阳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根“春卷”,端详了一下。 “你这……是照着什么做的?” 苏青喻抬起头,小声说道:“我记得当年的样子……” 李照阳看着手里那根焦黑的“春卷”,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笑!” “我没笑,我真的没笑。”李照阳努力憋住笑意,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我只是没想到……堂堂苏家圣女,居然会自己做这个。” 苏青喻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 他放下那根“春卷”,转过身,看着苏青喻,认真地说道: “下次想吃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好。” 苏青喻抬起头,看着他。 “这可是我的独门秘方,”李照阳笑了笑。 苏青喻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看着他眼睛里那份熟悉的温暖。 忽然鬼使神差的开口 “那……”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现在……能做吗?” 李照阳看着她那双期待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 修士要到归元境之后才能彻底摆脱对食物的依赖。 所以道院的学生们除了去食堂吃饭以外,通常也会自己准备食材自给自足。 李照阳大概扫了一眼苏青喻准备的食材。 嗯……从食材层面上来说,倒也没有多大问题。 李照阳撸起袖子,开始动手。 面粉、鸡蛋、水、盐……他熟练地将材料混合在一起,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然后是馅料。 灵笋切成细丝,用开水焯过,沥干水分…… 他上辈子一个人独居,手艺不错,虽然这么多年没做过了,但修士对身体的控制远超普通人,反而使他更加熟练。 苏青喻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厨房里飘着面粉和调料混合的香气。 他低着头,专注地和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 “好了。” 李照阳将最后一根春卷捞出油锅,放在盘子里控油。 金黄色的外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和桌上那盘“失败品”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照阳端着盘子,走到桌边,放下。 “尝尝看。” 苏青喻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春卷,吹了吹热气,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唇齿间碎裂开来。 鲜美的汤汁和馅料的香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回到了那个少年开心地为她打开食盒的日子。 苏青喻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掩饰性地又咬了一口。 “好吃吗?”李照阳问道。 “嗯。”苏青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好吃。” 李照阳笑了。 他也在桌边坐下,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春卷,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 时间悄悄流淌……一种莫名的温馨,萦绕在两人的身侧。 直到苏青喻吃完了两根春卷,放下筷子。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忽然觉得心中充满了勇气。 也许是时候,能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她在桌下悄悄握拳,正要说话—— “对了,青喻。”李照阳忽然开口了,语气有些迟疑。 “嗯?”苏青喻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冲动,闷闷嗯了一声。 然后…… “你对顾明月……是怎么看?” “我对顾明……”苏青喻下意识重复,随后猛然抬头:“哈?!!” …… 第150章 反派正在试图说服 第150章反派正在试图说服 “原来是顾、顾道友吗……” 苏青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李照阳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认真,这才皱眉说道: “她……挺好的。” “哦?”李照阳立刻来了精神,“好在哪儿?” 苏青喻咬了咬嘴唇。 她其实根本没怎么注意过顾明月。 但既然他问了,她总不能说“我不知道”。 于是她搜肠刮肚,努力回忆着这几天和顾明月短暂的接触—— “她……长得很好看。” 李照阳连连点头。 对对对,原书女主嘛,颜值天花板,这还用说? “她……天赋很高。” 李照阳又点头。 那是当然,天命之女,资质能不高吗? “她……性格也不错,挺随和的。” 李照阳继续点头。 嗯嗯,原书里顾明月的人设就是那种很仗义的性格,同时心地善良,待人真诚。 苏青喻每说一句,他就在心里默默附和一句。 果然不愧是女主啊。 这才认识几天,苏青喻就已经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了。 长得好看、天赋高、性格好——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他想起原书中苏青喻和顾明月最终走到一起的结局。 可是…… 他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 一种莫名的酸涩感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自己养了很久的花,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被人连盆端走了。 又像是自己珍藏了很久的酒,还没开封,就被人先尝了一口。 说到底,现在苏青喻还是自己的未婚妻吧…… 自己现在算不算已经被绿了…… …… 另一边,苏青喻说完那几句夸赞的话之后,就沉默了。 她低着头,心里却翻涌着另一种苦涩。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实话。 顾明月确实长得好看,天赋也确实高,性格也确实不错。 但正因为这些都是实话,她才觉得更加难过。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她想要告诉他,这些年她有多想他。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先问起了顾明月。 问她对顾明月怎么看。 问她对顾明月的印象。 甚至还一脸认真地听着她夸赞顾明月,时不时点头附和,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苏青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在这里纠结了半天,想着要怎么开口,想着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 结果他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他的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袖,指甲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但她没有松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一个低着头,心里酸涩难当。 另一个也低着头,心里同样苦涩。 过了好一会儿,李照阳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着苏青喻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那股酸涩忽然变成了一种决绝。 算了。 既然她已经对顾明月有好感了,那他也该放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反派正在试图说服(第2/2页) “苏青喻。” 苏青喻抬起头,看着他。 李照阳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 苏青喻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努力维持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朋友。 他说……朋友。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 “朋友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的叹息。 “……也好吧,总好过陌生人。” 她这样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她听到李照阳继续说: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顾明月,一定要记住——” 李照阳的语气很认真,很郑重: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绝对不会和顾明月抢你。我一定会默默祝福你们的。” 苏青喻:“…………”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 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震惊、以及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你说啥?”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喜欢……顾明月?”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害羞,连忙摆了摆手: “你不用否认,我都懂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刚才夸她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我看得出来,你对她很有好感。” 苏青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喜欢顾明月? 她什么时候喜欢顾明月了?! 她刚才夸顾明月,那是因为他问了啊! 她总不能说“我对她没什么印象,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吧?! 而且—— 什么叫“绝对不会和你抢”? 什么叫“默默祝福你们”? 他到底在说什么?! 苏青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李照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顾明月?” 李照阳理所当然地回答: “难道不是吗?”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你说她长得好看、天赋高、性格好——这不就是喜欢的表现吗?” 苏青喻:“……” 她忽然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夫,自己这么多年悄悄思念的人,恐怕……脑子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她甚至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还是说,他修炼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把脑子烧坏了? 她看着李照阳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思念,好像全都喂了狗。 她低下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李照阳。”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那就是——” 苏青喻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根本就不喜欢顾明月。” 李照阳眨了眨眼睛。 “那你为什么夸她?” 苏青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即将涌出来的那口老血。 …… 第151章 这个家没我得散 第151章这个家没我得散 苏青喻盯着李照阳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面前这个男人的脸,虽然确实很帅气耐看,棱角分明,眉眼清俊,笑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但只要一拳下去,一定会变得又青又紫吧。 嗯,一定很解气。 光是想想,就觉得本来憋闷的心里舒服了好多了呢。 她这样想着,手指在桌下悄悄握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 而李照阳对此浑然不觉,依然在滔滔不绝地分析着顾明月的优点,丝毫没有注意房间里的气温开始缓缓下降。 窗台上那盆刚刚绽放的灵植,叶片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桌上的茶水表面也开始结起细碎的冰碴。 眼看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咳。” 一声轻咳在门口响起。 李照阳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气温,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回升。 窗台上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茶水表面的冰碴也迅速融化。 温书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公子,公子,这边出了一点小事,能过来一趟吗?”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 他朝着苏青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那笑容真诚而坦然: “我先过去了。总而言之,今天我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青喻你一定不要忘记了嗷!” 苏青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李照阳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缩了缩脖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公子,快一点!” “好好好,来了来了。” 李照阳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苏青喻独自坐在桌边。 她看着桌上那盘还剩余的一个春卷,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春卷,狠狠地咬了一口。 …… 大厅里。 李照阳跟着温书意走到中央,这才看到她停下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书意转过身来,神色温柔,语气平和: “哦,没事,就在我们来的路上,好像已经解决了呢,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告退了。” 说完,她朝他微微颔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留下李照阳一个人站在大厅里,一脸莫名其妙。 “解决了?解决什么了?” 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这个家没我得散(第2/2页) 最终,他放弃了思考,摇了摇头,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温书意没有直接回房间。 她走到花园角落的一座凉亭里,在石凳上坐下,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其实,她在门口已经站了很久了。 从李照阳走进苏青喻房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了。 作为贴身侍女,李照阳的一举一动,她自然都清清楚楚。 不过为了避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她硬生生等到两人开始做饭的时候,才悄悄收敛气息靠拢。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夹杂着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温书意站在门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和公子在一起,而还能让她心甘情愿、毫无芥蒂的话—— 那就只有苏青喻一人了。 一是当年在李家一起生活的情谊。 二是苏青喻本身就是公子的正牌未婚妻。 婚书是两家定下的,长辈认可的,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三是—— 苏青喻看向公子时,那双眼睛里的情意,只要稍稍关注,瞎子都能看出来。 那是一种压抑了多年、沉淀了多年的感情。 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汹涌澎湃。 更何况当初两人还有帮苏青喻‘看好’自家公子的约定。 这些年虽然她没怎么尽力,但公子好像也没有心仪的女子,所以自己也算幸不辱命。 今天看到公子主动去找苏青喻,她心里还暗暗高兴。 本以为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两人在房间里说说贴心话,解解相思之苦,说不定一年之后,自己还要帮忙照看小小公子也说不定。 毕竟道院并没有禁止学生在校期间生儿育女。 结果—— 接下来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自家公子那副急于撮合苏青喻和顾明月的架势,简直让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先不说两人性别对不对得上…… 难道青喻小姐那么明显的表现,自家公子都看不出来吗? 想到这里,温书意忍不住叹了口气。 尤其是感受到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的时候,她心里警铃大作,不得不出手阻止公子继续激怒青喻小姐。 要不是自己来得及时,恐怕公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是他的遗言也说不定。 温书意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回忆起刚才自家公子站在大厅内依旧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温书意忽然产生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这个家,没我得散。 …… 第152章 选课 第152章选课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 这两天里,道院的热闹程度呈指数级下降。 第一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乱斗,以及隐秘研究会一口气招满二十人的消息,确实在整个道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这份轰动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十月一到,所有学生都面临着一个比集社更紧迫的问题: 选课。 根据道院的规矩,每年十月上旬,所有学生都必须确定自己当年要修的六门课程。 但问题是,这六门课并不是随便选的。 道院的课程体系,可以说是整个玄瀛大陆最复杂的教育系统之一。 六万年的历史沉淀下来,光是正式登记的课程目录就有三千多门,涵盖了从基础修炼到高阶术法、从丹器炼制到阵法推演、从文史地理到奇门遁甲……几乎无所不包。 而对于新生来说,最大的难题不是选什么课,而是——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门课讲的是什么? 于是,每年的十月上旬,道院都会开放一个为期十五天的“试听期”。 在这十五天里,所有学生都可以自由进入任何课堂旁听,不需要报名,不需要登记,只需要在开课前找个空位坐下就行。听完之后觉得合适,就去教务处登记选课;觉得不合适,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欠谁。 听起来很美好是吧? 但实际操作起来,简直是一场灾难。 因为热门课程的名额是有限的。 比如那位号称“百年内必成剑圣”的剑修老师柳清云开设的《剑意通玄》,每年只收三十个学生。但每年试听这门课的新生,至少有三百人。 三百人选三十个。 又是剑修,那自然最后的结果就是唯有强者才能留下听课。 而且,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有些课程的授课老师脾气古怪到了极点。 又比如号称“药疯子”炼丹老师周延儒,他开的《毒物辨识与解毒》课,每年试听的时候都会有不少学生因为毒抗太差,而在半路中毒倒下。 还有一位阵法大师,据说他的《空间折叠基础》课,第一节课就直接把教室的空间折叠成了迷宫。找不到出口的学生,对不起,你没有资格选我的课。 而李照阳,此刻就正面临着这个头疼的问题。 十月三日,清晨。 隐秘研究会驻地的空中花园里,难得的安静。 自从第一天那场大乱斗之后,集社驻地就迅速冷清了下来。毕竟所有学生都在忙着试听课程,谁还有闲工夫在驻地闲逛? 只有晚上,那些住在驻地的社员才会纷纷回来。 说到住宿问题,就不得不提道院的另一个规矩—— 道院没有硬性规定学生必须住在集社驻地。 你可以选择住在道院官方提供的客栈里,也可以选择自己在外面租房子,甚至可以在道院的野外找个山洞住下来。 而大多数出身大家族的子弟,都不会选择住客栈或者集社驻地。 因为他们的兄长、前辈,早就在道院里打好了根基。 有的是在某个集社里担任要职,有的是在道院附近购置了房产,有的是干脆拜在了某位老师门下,直接住进了老师的洞府。 所以,目前真正住在隐秘研究会驻地的,只有四个人。 李照阳。 苏青喻。 温书意。 顾明月。 李照阳之所以不住外面,纯粹是因为不想和家里那位在道院的“表兄”打交道。 至于苏青喻,她不住外面的理由更简单—— 她不想和任何苏家人打交道。 而顾明月,则完全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这个情况在两天前发生了变化。 陆云汐和陆云彩姐妹俩,在得知苏青喻、温书意和顾明月都住在集社驻地之后,毫不犹豫地搬了过来。 理由是:“集社驻地环境好,空气清新,适合修炼。” 至于其他人—— 谢玄夜已经跑路去找他的未婚妻了,并且一天之内选完所有课,还创下了道院记录。 就是不知道他胡乱填写的选课表里有没有类似‘女修的自我修养’就不一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选课(第2/2页) 叶红衣压根就没打算住进来。 按照她的说法:“叶家那边我还没玩腻呢,还想再玩玩。”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仿佛叶家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有趣的玩具。 除此之外,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去处。 总而言之,二十个人的集社,真正住在驻地的,也就这么六人而已。 …… 此刻,李照阳正坐在花园的石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道院课程目录》。 这本书比他上辈子见过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还要厚,足足有八百多页。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列着课程名称、授课老师、上课时间、名额限制、以及一段简短的课程介绍。 他翻了半天,终于初步确定了自己的选课方案。 作为新生,他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首先选了五门基础课: 炼器入门。 这门课是所有炼器师的基础,主要讲授灵器的分类、材料辨识、基础锻造手法等等。授课老师是一位名叫“铁锤”的中年修士,据说曾经打造过八品灵器,在炼器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不过李照阳选这门课的目的,倒不是为了以后当炼器师。他只是想了解一下灵器的基本原理,以方便了解更多的灵器特性。 炼丹基础。 和炼器类似,这门课讲授的是丹药的分类、药材辨识、基础丹方等等。授课老师是一位女修,据说脾气不太好,每年都有学生被她骂哭。 剑道通识。 这门课是剑修联合会的必修课,也是道院最受欢迎的课程之一。授课老师是一位资深剑修。 李照阳选这门课,主要是为了完善自己的剑法基础。 虽然他掌握了《倾天一剑》和《抵天一剑》这两式残招,但他的剑道基础其实很薄弱。 灵药辨识与采集。 这门课算是炼丹的配套课程,主要讲授各种灵药的生长环境、采摘时机、保存方法等等。授课老师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据说在道院任教了三千年,是真正的“活化石”。 李照阳选这门课,纯粹是为了以后出门探险的时候,能认得哪些是值钱的草药,免得错过发财的机会。 大陆通识。 这门课是所有新生的必修课,没有例外。课程内容涵盖玄瀛大陆的历史、地理、势力分布、各大宗门的起源与发展等等。授课老师是道院的一位老学究,讲课风格枯燥至极,每年都有学生在课堂上睡着。 但李照阳对这门课却格外重视。 因为他虽然是穿越者,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大部分都来自于原书的剧情。而原书的视角主要集中在几个主角身上,对这个世界的整体格局描述得并不详细。 这门《大陆通识》,正好可以帮他补上这个短板。 五门基础课确定下来之后,李照阳合上了课程目录。 还有第六门课。 他没有急着决定。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这第六门课,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翻开课程目录的最后几页,找到了一个特殊的板块—— “特殊课程·导师制” 这个板块里的课程,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课”。它们是由道院的某位长老或者某位客座教授亲自开设的,面向特定学生的“一对一”或者“一对多”教学。 这些课程没有固定的上课时间和地点,没有统一的教材,甚至连教学内容都由授课老师自行决定。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含金量极高。 因为这些课程的授课老师,无一不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 有的是天人境强者,有的是丹道宗师,有的是阵法大师,有的是剑道传奇…… 只要能选上其中一门课,就相当于拜了一位名师。 但问题是,这些课程的名额极少,竞争也极为激烈。而且,授课老师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他们可以不收任何一个学生,也可以只收一个学生,全看心情。 李照阳盯上的,是其中一门课。 一门由道院副院长亲自开设的课程—— 《气运与因果》。 …… 第153章 测字 第153章测字 李照阳翻开课程目录,目光落在那个特殊的板块上。 《气运与因果》。 授课人:季求真。 道院副院长,圣境强者。 这个名字在道院可谓如雷贯耳。 据说这位副院长年轻时曾是一介散修,靠着一手神鬼莫测的测字术闯荡天下,后来被道院院长亲自邀请,破格提拔为副院长。 他在道院任职三千年,从未开过一堂课,直到一百年前才破例开设了这门《气运与因果》。 每年只收一个学生。 没有试听,没有笔试,只有一场测字。 测对了,入选。 测错了,明年再来。 李照阳合上目录,深吸一口气。 他选择这门课的主要原因,倒不是原书里这门课有多强,而是因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他想知道自己一路走来,已经改变了原书中的无数剧情,以后是否会有什么奇怪的气运和因果降临在自己身上? 不然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他按照目录上的地址,穿过道院中部平原,穿过一片竹林,然后—— 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什么宏伟的殿堂,也不是什么幽静的洞府。 而是一座天桥。 而天桥的正下方,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 “季氏测字。” 桌后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算命先生。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照阳打死也不会相信,这位就是道院副院长、圣境强者季求真。 但让他更吃惊的,是那张桌子前面排着的队伍。 长龙。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从天桥下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少说也有上百人。而且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地站着,没有喧哗,没有插队,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李照阳走到队伍末尾,拍了拍前面一个学生的肩膀:“道友,这是……” “测字啊。”那学生头也不回地说道,“季老的课,每年就这一个机会。” “这么多人?” “可不是嘛。”那学生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李照阳一眼,“新生吧?” “嗯。” “那你不知道也正常。”那学生压低声音说道,“季老的课,选不选得上是一回事,光是让季老测字一回,就已经值回票价。” 他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几行字: “测字一次,一千上品灵石。 概不赊账。 谢绝还价。” 李照阳瞳孔一缩。 一千上品灵石?! 直接挖灵石矿都没这么快吧。 而且,这只是测一次字的价格。 “这也太贵了吧?”李照阳忍不住说道。 那学生闻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贵?一千块上品灵石让圣境强者给你测一次字,说出去整个大陆都要排队!你以为谁都像咱们道院学生一样有这待遇?” 李照阳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圣境强者,那可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平时别说让他们测字了,就是想见一面都难。 可为什么有的人就是能天天见到呢,是什么原因呢?好难猜哦~ ……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李照阳排在队伍里,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只见每个走到桌前的学生,都会恭恭敬敬地行一礼,然后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季求真看了一眼,简单点评几句,立刻就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 连一个笑着离开的都没有。 这不是花钱找虐吗? 李照阳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打鼓。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前面只有寥寥数人了。 一个学生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季老,晚辈求测一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测字(第2/2页) 季求真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写。 那学生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财。” 季求真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财字,贝加才。贝者,钱财也;才者,才能也。你有才能,却无财运。测此字,说明你今年财运不佳,投资必亏,借钱必烂。” 那学生脸色一白:“那……那晚辈该怎么办?” “怎么办?”季求真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少折腾,多存钱。明年再来。” 那学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李照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咋舌。 就这? 光说不解? 一千灵石? 正想着,下一个学生已经走上前去。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修,长相甜美,看起来家境不错。她走到桌前,甜甜地喊了一声:“季老!” 季求真瞥了她一眼:“写吧。” 女修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缘。” 季求真看着那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缘字,糸系彖。糸者,丝也;彖者,断也。丝断则缘尽。你测此字,是想问姻缘吧?” 女修连连点头:“是的季老!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学长,他对我特别好,我想问问我们有没有缘分……” “有。” 女修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季求真慢悠悠地说道,“不仅有缘分,而且缘分很深。只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缘分,是孽缘。” 女修的笑容僵住了。 “孽……孽缘?” “对。”季求真面无表情地说道,“你那位学长,家中已有未婚妻。他对你好,不过是把你当成了消遣。你若执意陷进去,到头来只会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女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站在那里,嘴唇颤抖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季老……您、您是开玩笑的吧……” “老夫从不开玩笑。”季求真挥了挥手,“好了,下一个。” 女修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跑开了。 终于轮到他了。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李照阳,见过季老。” 季求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澄明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人心。 “写吧。” 李照阳拿起毛笔,悬在纸上。 写什么呢? 他想了想。 《气运与因果》,这门课的核心,是探究天地运行之理、气运流转之道。 那么,什么样的字才能引起季求真的兴趣呢? 李照阳沉思了片刻,然后—— 他大着胆子,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地。” 写完,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季求真。 季求真低头看着那个字。 一个字。 简简单单的“地”。 但他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李照阳心里开始发毛。 久到排队的其他学生也开始窃窃私语。 然后—— 季求真忽然站了起来。 “收摊了收摊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老,这……” “今天的测字到此为止!”季求真大手一挥,“明年再来!” 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群学生面面相觑。 李照阳站在桌前,整个人都是懵的。 收摊了? 什么都还没说啊! 怎么就收摊了? 我还没交钱呢! 而且—— 我这到底是选上了,还是没选上啊?! …… 第154章 意外之喜 第154章意外之喜 李照阳站在天桥下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面前那张已经空荡荡的木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一脸懵逼的学生们。 测字测到一半就跑路了?好歹给个结果啊! 无奈之下,他挠了挠头,只能转身往回走。 “算了。” 反正还有足够的时间才到选课截止日期,大不了明天再来一趟。如果季老头还是不给他结果,他就老老实实选一门别的课就是了。 而且道院课程多的是,不差这一门。 他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 …… 十月五日。 李照阳又去了一次天桥。 木桌还在,但上面多了一块牌子: “本月测字已结束,明年请早。” 李照阳:“……” 行吧。 他站在天桥下发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门课。 毕竟他选择《气运与因果》这门课的主要原因虽然是自己穿书者的身份,但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他翻出课程目录,开始物色第六门课的替代选项。 然后他很快作出决定。 毕竟道院新生选课都是大同小异。 他重新选择了阵法基础。 随即在目录上做好标记,心满意足地合上了书本。 …… 十月六日,清晨。 位于主校区的道院校务大厅内。 李照阳将填好的选课表格递了过去:“前辈,这是我的选课表。” 此刻接待他的是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子。 他接过表格,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照阳一番。 李照阳忍不住问道:“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表格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慢悠悠地开口: “我知道能够进入道院的人,都是各个家族、宗门的天骄,自命不凡。但你们刚刚进入道院,并不清楚道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自由,但每年的考核实际上非常严格。”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超过六门课程。” 李照阳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道:“前辈,我只选择了六门课程啊?” 中年男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那季老《气运与因果》这门课上的李照阳又是谁?还是只是和你同名同姓?” “嗯?” 李照阳一愣。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我被选上了?!” 他不由惊喜道。 中年男子露出一丝笑意。 “恭喜。”他说道,“季老的课可不是这么容易选上的,虽然说他每年只收一个学生,但实际上上个被他看中的学生,已经是三年之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意外之喜(第2/2页) 李照阳点了点头。 他本来都已经放弃了,结果那个测字测到一半就收摊的老头,居然真的收了他? 他想起那天自己写的那个“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总不能,真被他看出这个“地”子是什么了吧。 他承认,他写的时候确实想的是地球的“地”。 “那我现在……” “你把阵法基础这门课取消就行了。”中年男子指了指表格上的第六门课,“反正现在也没报上去,而且就算报上去了,难道你还会放弃季老的课不成?” 也是…… 李照阳连忙点头,拿回表格,将“阵法基础”划掉,然后重新递了回去。 中年男子接过表格,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玉简,递给他: “这里面是你这一年所有选择课程的课表。从十月下旬开始,到明年的七月一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七月上旬是为期半个月的考试月,希望你学习顺利。” 李照阳接过玉简,郑重地道了声谢:“多谢前辈。” “去吧。”中年男子摆了摆手,又开始招呼下一位学生。 …… 李照阳将玉简收好,一路往回走。 刚刚的意外之喜他的心情很不错。 脚步轻快,嘴里甚至还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 很快,他来到藏书阁前的广场上。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前面围了一小群人。 大概十几个人的样子,围成一个半圆,似乎在围观什么。 李照阳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他走近的时候,余光瞥见人群中间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人群并不密集,他很快就挤到了一个能看到里面的位置。 然后,他愣住了。 人群中央,站着三个青年。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青年,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同样款式衣服的随从,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 而这三个青年的身后,护着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容貌精致,此刻正微微低着头,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而在这三个青年对面—— 跌坐在地上的,是另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此刻裙摆沾了些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颇为狼狈。 李照阳看着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红衣少女,瞳孔微微一缩。 叶红衣?! 她怎么在这儿? 而且看这个样子—— 她这是……被人欺负了? …… 第155章 路见不平? 第155章路见不平? 不是? 她能被人欺负了? 那可是合欢宗圣女,原书里能把主角团玩得团团转的终极绿茶。 李照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那三个青年,他虽然不认识。 但从打扮和年纪上来看,应该是道院的学生。 而那个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粉裙少女…… 李照阳瞬间明白了。 这个应该就是原书里那个叶家的养女了。 原书里别说名字了,她连剧情都没有,唯一的作用是作为介绍叶红衣的背景板被一笔带过。 没想到这里能看到前置剧情。 李照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往旁边挪了几步,找了个视野更好的位置,双手抱胸,开启了吃瓜模式。 很快,他从旁人交谈中知道了这个养女的名字:叶梓萱。 “叶红衣,我劝你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叶梓萱的声音清脆好听,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她微微抬着下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叶红衣,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枚玉佩是叶家嫡女的信物,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拿着它也不嫌烫手?” 叶红衣坐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裙摆沾了灰尘,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狼狈。但李照阳注意到,她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受伤。 只是听到自己被一个养女当众污蔑为野种,叶红衣依然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一副没长嘴的样子,看得人心急如焚。 很好,看来叶红衣果然是已经掌握到女频虐文精髓了。 任由自己道理大过天,我就是没长嘴! 李照阳在心里默默吐槽。 叶梓萱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她朝身后那三个青年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立刻会意,大步走上前来。 “叶红衣,梓萱小姐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叶红衣的胳膊,想要把她拽起来。 但叶红衣纹丝不动。 那青年愣了一下,又用力拽了一下,还是没拽动。 眼看他脸色有些挂不住的时候。 叶红衣终于开口了。 “玉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玉佩不在我身上。” …… 叶梓萱眉头一挑:“不在你身上?那在哪儿?” 然而叶红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即又把嘴巴闭上了。 接下来的时间,任由叶梓萱随便问,她就是不开口。 这下急得不光是观众了。 李照阳也看懂了,她不光想折磨观众,她还想平等折磨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 叶梓萱气得脸色发青。 她指着叶红衣,正要说什么,旁边又一个青年忽然开口了: “梓萱小姐,要不……算了吧?” 他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压低声音说道:“这里毕竟是道院内,人多眼杂,要是闹大了……” 叶梓萱咬了咬嘴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逮到叶红衣,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但是看着越来越多得看客,她还是赞同了那个青年的说法。 “也对,这里是道院,确实不好闹得太难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路见不平?(第2/2页) 毕竟这是道院,又不是真的短剧世界,观众全都和脑瘫一样。 她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些学生或者被叶红衣的外貌吸引,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于是她走到叶红衣面前,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叶红衣,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直起身,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这时—— 之前那个高大的青年忽然伸出手,一巴掌扇在叶红衣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广场上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叶梓萱。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高大的青年,一脸愕然:“你干什么?!” 那青年也有些懵,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拉她的那只手忽然莫名其妙放不开了,就稍稍用了点力……结果……我没想打她的……” “放不开?!”叶梓萱压低声音骂道,“那你手还能被她手腕黏住不成?!” “可就是……”那青年张了张嘴,还要解释,但下一秒—— 叶红衣先是一呆,随后露出一个懊悔的神情,紧接着……她忽然抬起头看了青年一眼。 原本柔弱的眼睛里在这一瞬间,翻涌着的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阴沉。 冰冷。 像是深渊里涌上来的寒气。 那青年被她看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周围的人群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小小的异样,而是因为青年打人的举动骚动起来。 “三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就是,而且道院里禁止私斗,你们不知道吗?” …… 议论声越来越大。 叶梓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狠狠瞪了那个高大的青年一眼,然后朝另外两个人招了招手:“走了!” 那两个人连忙跟上。 高大的青年也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就跑。 四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 又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吃瓜群众见没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李照阳和叶红衣两个人了。 李照阳这才走到叶红衣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怎么了?” 叶红衣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但她的表情却很懊恼。 “没有。”她说道。 “什么没有?” 叶红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白挨了一耳光,他打我,没有增加寿命。” 李照阳愣了一下。 “啊?” 叶红衣抬起头,那双眼眸只是呼吸之间又变得柔和起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李照阳: “看来还是得社长大人你亲自来奖励我才行啊,对了上次说好的奖励什么时候兑现啊~” 李照阳:“……” 他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道浅浅的红痕,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懊恼—— 感情她刚才……是故意挨打的啊? 就是为了验证,是不是只有他打的耳光才能增加寿元? 李照阳看着叶红衣装模作样地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娘们,多半是有什么大病。 …… 第156章 兵强马壮 第156章兵强马壮 接下来几天,道院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 选课尘埃落定,新生们各自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课表,老生们也结束了每年一度的“抢课大战”,整个道院进入了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态。 隐秘研究会驻地——藏书阁顶层的空中花园,也随之热闹了起来。 对于道院中的众多集社而言,集社不光是大家聚在一起这么简单,而是聚在一起为了某个目标而努力,或者研究一些什么东西。 剑修联合会聚在一起是为了切磋剑技、交流心得。 丹器联合聚在一起是为了钻研丹方、改良灵器。 法术研究社聚在一起是为了探讨术法理论、开发新术法。 就连那个让人无语的“舔狗同好社”,人家也是有明确目标的——每周聚会一次,分享各自的舔狗经验,互相鼓励,互相安慰。 那么,隐秘研究会是干什么的? 李照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们什么都干。” 这个答案听起来很不负责任,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万事万物都有隐秘的一面。 爱好剑道可以研究剑修之中的隐秘,爱好历史可以研究历史之中的隐秘。 嗯,没毛病。 只不过,作为目前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数都刚刚勉强挤进道院中型社团的隐秘研究会而言,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影响力,其实在道院丝毫不逊色于大型社团。 尤其是在废社失败后,更有许多社团正在悄无声息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另一边,集社内部的气氛反而十分放松。 这种氛围,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李照阳的管理方式。 上辈子,他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年,经历过各种奇葩领导,也见过各种管理模式。 有的领导信奉“狼性文化”,恨不得让员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有的领导信奉“结果导向”,只看业绩不问过程。 还有的领导信奉“权威至上”,动不动就开会训话,搞得整个部门乌烟瘴气。 李照阳对这些管理方式深恶痛绝。 所以,当他成为隐秘研究会的社长之后,在综合自己上辈子部门管理经验之后,他大胆决定采用一种完全相反的模式—— 无为而治。 所谓无为而治,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干预,让每个人都能在最舒适的状态下发挥自己的能力。 具体来说,就是以下几点: 第一,不强制参加集体活动。 第二,不干涉个人发展方向。 第三,不设置繁琐的规章制度。 没了。 就这三条。 这种管理方式,在上辈子那个讲究kpi、okr、996的时代,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这个修仙世界,却意外地适用。 因为能进入道院的人,无一不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他们有天赋,有野心,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你越是管束他们,他们越是不服。 你给他们足够的自由,他们反而会自觉地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方向。 当然,这种管理方式也有一个前提—— 你得有一群靠谱的核心成员。 而李照阳恰好就有。 除了尚在追妻路上的谢玄夜之外,目前集社的核心成员,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在摸清楚所有社员的能力和背景之后,李照阳做出了如下安排: 副社长:顾明月。 她不仅是原书中的天命之女,更是在羽化长阶上打破了道院六万年记录的怪物。 她的天赋之高,连道院的老师们都为之侧目。 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很适合当副社长。 她为人正直,处事公道,从不仗势欺人,也不会因为自己天赋高就看不起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兵强马壮(第2/2页) 而且她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她、信任她。 若不是当初在登记的时候自己恰好把名字写在了前面,实际上李照阳觉得,即便是作为社长,顾明月也不会比自己逊色。 后勤司:陆云汐、陆云彩。 陆云汐性格沉稳,做事细致,非常适合处理集社的日常事务。 而陆云彩虽然看起来跳脱,但心思玲珑,交际能力极强,让她负责对外联络和资源调配,简直是物尽其用。 更何况,两位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 道院虽然独立世外,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在神都的地盘上不是? 监察司:苏青喻。 苏青喻的性格清冷,做事果决。 让她负责集社内部的纪律和考核,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以她的实力,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耍花样。 以上这些人,都被授予了集社二级以上的权限。 这可不是简单的任人唯亲。 无论是顾明月还是苏青喻,亦或是陆家姐妹,她们的能力和天赋都是上上之选。 这一点,李照阳心里很清楚。 毕竟,这波人本身就是原书中的天命之子,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至于其他人—— 叶红衣、周明慧、卢冰、朱东耀以及谢玄夜这五名老生,集社自动给予四级权限。 新加入的十名男社员则从六级权限开始。 六级权限,在集社里属于最低一级。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查阅最基本的公开资料,无法接触核心档案,也无法参与集社的重大决策。 这个决策很快迎来反弹。 因为那十名新社员,虽然天赋比不上顾明月、苏青喻这类怪物,但他们毕竟是靠实力从上千人中杀出来的,是当届学生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傲气。 所以,他们无法接受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边缘人”。 而同样作为新生的入学的顾明月、苏青喻等人却直接成为集社的核心! 这种不服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渐渐滋长。 李照阳对此,既不解释,也不生气,反而乐见其成。 果然,没过几天,事情就发生了。 那一天,一个实在想不通的社员,趁着下午大半社员都在的时候,找到了顾明月。 想要进行一场友好的切磋……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李照阳不知道,他只知道当新的一天到来时,集社内那股不服的怨气,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不但社员们对顾明月等人恭敬有加,就连李照阳本人——虽然他从来没有出过手,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他在集社内的声望也是水涨船高。 道理很简单,一头狮子或许可以统领羊群。 但统领一个狮群的,绝不可能是一头山羊。 甚至集社外都悄悄开始传言,他是一个不出世的绝顶高手。 李照阳对此,只是微微一笑。 …… 目前的集社兵强马壮。 上辈子,他靠的是加班、熬夜、拼尽全力。 这辈子,他靠的是—— 运气。 嗯,一定是运气。 他这样想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微风不燥。 晨光正好。 花园里的花开得艳丽。 而属于原本‘李照阳’的命运似乎也在一点点远离……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 几天后,他兴高采烈地来到季求真的道场,准备开始自己《气运与因果》的第一堂课的时候。 看着刚刚行完拜师礼的他,季求真盯着他,忽然开口:“小子,你恐怕……离你的命定之死,已经不远了!” 李照阳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157章 入门原因 第157章入门原因 时间稍稍往前移一点。 李照阳原本以为,作为道院副院长的道场,就算不是琼楼玉宇、仙气缭绕,至少也该是宽敞明亮、气派非凡。 但目之所及,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竹楼。 两层高,占地不过两三丈见方,外墙是泛黄的竹片,屋顶铺着茅草,门口挂着两盏纸糊的灯笼,。 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竹叶稀疏,地上落满了枯黄的竹叶。 一条鹅卵石小径从院门通向竹楼门口,小径两侧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稀稀拉拉。 李照阳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愣着干什么?进来。” 季求真的声音从竹楼里传出来,带着一股不耐烦。 李照阳连忙收敛心神,推开竹门,走了进去。 竹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微宽敞一些,但也有限。 一楼是一个大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矮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天机不可泄露”六个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角落里放着一个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檀香味。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此刻,大厅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青年,一个女子。 青年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从容淡定的气度。他坐在左边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女子则年轻一些,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衣裙,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她坐在右边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慢悠悠地煮茶。 季求真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看到李照阳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李照阳依言在中间的蒲团上坐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李照阳,见过老师。” 季求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他指了指左边的青年:“这是你大师兄,沈惊鸿。” 又指了指右边的女子:“这是你二师姐,林雨纯。” 李照阳连忙转向两人,拱手行礼:“见过大师兄,见过二师姐。” 沈惊鸿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师弟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林雨纯也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师弟请坐。” 李照阳重新坐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这两位师兄师姐都不是难相处的人。 对于季求真的两个弟子,他在来之前早有了解,并不是什么秘密。 沈惊鸿。 沈家嫡子。 沈家以数术闻名天下!世代精研卜算推演之术,在修仙界中地位超然。当代家主沈惊天,更是被誉为“术圣”的存在! 而沈惊鸿作为沈家嫡子,能被季求真收为弟子,想必在数术方面的造诣,必然也是顶尖水准。 再看看林雨纯。 云州天一门掌教之女。 天一门虽然不是顶尖宗门,但在卜算一道上却是赫赫有名。掌教林双双虽然未能成就圣境,但在修仙界中却有着“易仙”之称——能以“仙”字冠名,足以说明她在易理方面的造诣有多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入门原因(第2/2页) 一个是术圣传人。 一个是易仙之女。 家学渊源,能被季求真看中,也说的明白。 只是他李家是以武力著称,在数术卜算方面……不能说一窍不通,只能说毫无建树。 李照阳在了解完季求真两个弟子的背景后,这才知道自己当初选择这门课实在是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但命运恰恰就是这么神奇,他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被选上了。 也许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自带一些神异。 他心想。 却没想到,刚行完拜师礼,就遭到自家老师当头一棒。 季求真看了一眼面前新收弟子一脸呆滞地样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李照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测字时写的那张纸。 纸上,一个“地”字,墨迹犹新。 季求真盯着那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小子,你知道你这个‘地’字,是什么意思吗?” 李照阳摇了摇头。 “地字,土也也。”季求真慢悠悠地说道,“土者,坤也;也者,变也。坤为大地,承载万物,是为顺天之象。但你写的这个‘地’字——” 他顿了顿,手指在纸上轻轻一点。 “土字旁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要被风吹倒。也字那一竖,写得笔直,直冲向上,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他抬起头,看着李照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坤德载物,你却要逆天而行。” 李照阳心里猛地一跳。 逆天而行? 我不就是上辈子习惯了用电脑打字,导致写字水平直线下滑写得丑了一点吗? 怎么就逆天而行了!? “所以当时我看到这个字的时候,”季求真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寿元将近的老怪物,逆天改命,想要在我这里寻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但你骨龄确实只有十八岁,而且浑身上下生机盎然,不像是寿元将尽的样子。怪哉,怪哉。” 李照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写“地”字的时候,确实想的是“地球”的“地”。 但没想到,这个字在季求真眼里,竟然被解读成了“逆天而行”的意思。 他心中莫名失落,但又悄悄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季求真,“意思是……这就是您将我收入门下的原因?” 季求真挑了挑眉:“哦?有何不妥?” 李照阳看了看旁边的沈惊鸿和林雨纯。 “所以,大师兄和二师姐能够入您门下,都是因为在数术方面有过人之处,是来做研究的。” 他顿了顿,然后指了指自己:“而我进来的原因……是用来……被你们研究的?” 季求真露出笑意:“孺子可教也。” …… 第158章 命格之谜 第158章命格之谜 就在李照阳感觉自己人麻了的时候,一旁的林雨纯忽然笑了起来:“师弟,你可别觉得委屈。” 她一边煮茶,一边慢悠悠地说道,“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研究对象。” 李照阳愣了一下:“嗯?” 林雨纯放下茶壶,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温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认真: “数术卜卦一道,与寻常修炼不同。寻常修炼,靠的是天赋、毅力、资源。天赋越好,修炼越快;毅力越强,走得越远;资源越多,根基越稳。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数术卜卦不同。这一道,讲究的不是天赋,而是命格。” “命格?”李照阳皱了皱眉。 “对。”林雨纯点了点头,“所谓数术,说到底,是在窥探天机。而天机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普通人看天机,就像是蝼蚁仰望苍穹,看到的只有一片茫茫。天赋好一些的,能看到些许端倪,但也仅限于此。唯有拥有特殊命格之人,才能真正与天道产生共鸣,才能在茫茫天机中找到那条若有若无的线。你以为老师收下我们是家学渊源,其实不然。” 她接着道:“而是因为我和大师兄皆是特殊命格之人。” 李照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为,沈惊鸿和林雨纯能被季求真看中,是因为他们出身名门、家学渊源。 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所以说……”李照阳试探性地问道,“老师和大师兄、二师姐你们,其实都是在研究彼此的命格?” “正是如此。”林雨纯微微一笑,“老师研究我们的命格,我们也在研究老师的命格。每个人都是研究者,同时也是被研究者。这才是数术卜卦一道的真谛——只有真正理解了‘命’的人,才有资格谈论‘运’。” 她看着李照阳,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所以师弟,你不必觉得自己是‘被研究’的那个而感到委屈。” 李照阳思考了一下,确实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多谢二师姐解惑。” 毕竟,如果连沈惊鸿和林雨纯这样的身份背景,都是以“被研究对象”的身份进入师门的,那他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 研究就研究吧。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一个科学的世界。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 是一个讲因果、讲气运、讲天命的世界。 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还是一本书中的世界。 每个人的命运,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既定的。 原书中的李照阳,会在未来家破人亡,万剑穿心而死。 他虽然穿越过来,改变了剧情走向,但他并不知道这种改变会带来什么后果。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一条未知的路上,前方可能是坦途,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他不知道。 他只能小心翼翼,每一步如履薄冰。 这也是他前几日对苏青喻说出那些话的原因。 事实上,他观察了这么久,苏青喻和顾明月之间清清白白,连眼神交流都少得可怜,更别说有什么暧昧了。 但他还是要说。 因为这些年,他翻阅家中古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叫做“障”。 所谓“障”,是指天道对偏离既定命运的人或事施加的一种修正力量。 有些人明明性格温和,却会在某个时刻忽然暴怒,做出完全不符合自己人设的事情。 有些事明明应该顺利发展,却会在关键时刻忽然出现意外,导致全盘皆输。 这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背后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 天道在修正。 就像是一只手,在拨弄棋盘上的棋子,把它们拨回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李照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也被这种力量影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命格之谜(第2/2页) 所以他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万一哪天他真的因为“障”的影响,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至少他曾经努力过。 至少他曾经试图用言语去弥补那种可能存在的偏差。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个问题: “老师,您刚才说……我离命定之死已经不远了?” 季求真挑了挑眉:“怎么,不信?” “不是不信。”李照阳摇了摇头,“只是想知道,我的命定之死……到底是什么?” 季求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李照阳:“……啊?” “老夫虽然能看出你命定之死将近,但具体是什么老夫也看不真切。”季求真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道,“你这小子的命格,实在太古怪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虽然看不真切,但老夫可以尝试为你卜上一卦。” 季求真站起身,手一翻,一块巴掌大的龟壳忽然出现在手中。 龟壳表面呈深褐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年代久远,不是凡物。 季求真将龟壳放在桌上,然后朝沈惊鸿和林雨纯招了招手:“你们两个,过来帮忙。” 沈惊鸿和林雨纯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 三人走到大厅中央,开始布置阵法。 季求真从袖中取出四枚玉符,分别放置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沈惊鸿和林雨纯则是各取出一支朱砂笔,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蛛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李照阳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他虽然不懂卜卦,但看这阵仗,就知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操作。 终于,阵法布置完毕。 季求真走到阵法中央,盘膝坐下,将龟壳捧在手中。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举起龟壳,轻轻摇动,带着一种神奇的韵律。 而随着他的动作,龟壳表面的裂纹,竟然开始缓缓变化。 有的裂纹加深,有的裂纹延伸,有的裂纹交汇在一起,形成新的纹路。 季求真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李照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能感觉到,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刻钟。 季求真忽然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龟壳,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裂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卦象已成。” 李照阳连忙问道:“老师,卦象怎么说?” 季求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龟壳看了许久,才缓缓念道: “月映寒潭影自孤,花落东君意未疏。风过重楼人未醒,云归远岫待谁书。” 哈!? 李照阳愣了一下。 月映寒潭影自孤? 花落东君意未疏? 这是什么意思? 原谅他文学素养一般,仔细琢磨一遍后,发现完全听不懂。 这首诗听起来很文艺,但跟他的命定之死又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看向季求真,想要问个明白。 但季求真却摆了摆手,将龟壳收回怀中,然后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卦象已显,天机已明。至于其中含义,你自己慢慢悟吧。” “我乏了,今日之课到此为止,下课。” …… 第159章 新危机 第159章新危机 接下来两日,李照阳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思考这几句话。 …… “你这两天怎么了?” 一个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李照阳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到顾明月正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歪着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 “啊?”李照阳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顾明月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茶杯放在桌上,“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照阳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顾明月,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位可是原书中的天命之女。 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那她一定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 “顾明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李照阳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缓缓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居于上界。他们手中有一本神书,书上写好了每个人的命运——你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亡,会遇到什么人,会经历什么事,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顾明月,语气认真: “你会怎么想?” 顾明月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李照阳那张认真的脸,似乎没预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沉默了片刻,她笑了。 “那我大概会觉得——创造那本书的仙人,一定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 李照阳愣住了:“啊?” “你想啊,”顾明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这个世界的一切,不就是因为未知才有意思吗?如果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放下茶杯,看着李照阳,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强烈的信念: “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只是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想法,都源于我自己。是我自己想这么做,而不是因为什么‘命运’的安排。”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李照阳,看向远处的天空: “如果真有那么一本书,试图操纵我的命运——”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我一定会想办法洞破虚空,去把那本书,和写书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统统撕成碎片。” 不愧是女主啊。 李照阳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势,果然是天命之女的标准配置。 嗯,上辈子的家人们,如果以后你们看书的时候,发现哪个作者忽然失踪了,书也莫名其妙404了—— 这下知道原因了吧。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明月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李照阳摆了摆手,收敛了笑容,“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 自己所在的这个大厅,好像……变样了? 他环顾四周,愣住了。 这里是隐秘研究会驻地的小楼三层的大厅。 之前他刚接手的时候,这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 大厅已经被布置一新。 如今作为集社上层办公室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新危机(第2/2页)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张紫檀木的书桌,桌面宽大,上面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精致的琉璃灯。 书桌之间的间距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拥挤,又能保证每个人的私密空间。 窗户边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群山,意境悠远。 角落里,摆着一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枝叶繁茂,给整个大厅增添了几分生机。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 每一张书桌后面,都坐着一个人。 他、顾明月、苏青喻、陆云汐、陆云彩—— 甚至包括温书意,面前都有一张书桌。 虽然温书意的书桌比其他人的稍小一些,但做工同样精致,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本书。 此刻—— 陆云汐和陆云彩正埋头写着什么。 苏青喻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显然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书意坐在他旁边稍小的一张书桌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埋头苦读。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遇到了什么难题。 整个大厅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安静。 祥和。 美好。 李照阳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五个女子,各据一方,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有的认真,有的慵懒,有的清冷,有的专注—— 五种截然不同的风姿,却在这一刻,和谐地融为一体。 就像是一幅画。 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 李照阳忽然觉得—— 真养眼啊。 就算真有命定之死躲不过去,根据原书的剧情,也还有十五年的时间。 这十五年一直待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也不亏啊。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纠结了两天的卦言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只可惜——这份美好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李照阳循声望去,竟然是几日不见的朱东耀走了进来。 这个胖子自从被李照阳拉回集社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状态,几日才在集社出现一次,存在感极低。 但此刻,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是慌张,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 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在朱东耀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里有矿”的角色。 他的长相不算英俊,但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跟在朱东耀身后,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李照阳身上。 朱东耀带着那个男子,径直走到了李照阳面前。 李照阳看着两人,有些莫名其妙:“这是谁?” 朱东耀苦笑了一声,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社长大人,这位是道院金山钱庄的……杜公子。” 李照阳点了点头:“然后呢?” 朱东耀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一样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他、他是来……要账的!” …… 第160章 巨额债务 第160章巨额债务 “来要账的啊……” 李照阳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件事并不奇怪。 实际上,在脱离废社危机之后,李照阳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一个被众多势力逼到废社的隐秘研究会,怎么可能在起死回生之后,就没人惦记了? 要知道,光凭研究会密室里那一堆资料,只要散布出去,就能引得半个道院陷入混乱。 而如今区区二十个人,还大半都是新生的隐秘研究会,虽然没有废社,但在众人的眼中无异于一只猫咪守护着巨龙的财宝。 只不过问题从废社后怎么来分遗产,变成了由谁来收拾这只猫咪从而获得最多的利益。 于是,短暂的平静之后,终于有第一个势力忍不住出手了。 李照阳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朱东耀身后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面料是上等的云锦,上面绣着精细的金线纹路,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手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有翡翠的,有玛瑙的,还有一枚一看就是储物戒的黑色戒指。 他的长相不算英俊,眼睛里却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之色。 他站在那里,下巴微抬,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先是落在顾明月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到苏青喻身上,又停了两秒,然后是陆云汐、陆云彩、温书意……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艳。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照阳身上,心里却生出一股艳羡。 这小子也吃得也太好了吧。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资料上说有两位是当代人皇的公主,还有一位是苏家圣女,这三个动不得。 至于另外两个……说不定还能操作一下。 他暗自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估摸时机差不多了,便向前迈了一步,拱了拱手,虽然礼数完备,但语气里确是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 “在下杜之平,道院金山钱庄大掌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照阳,等着对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迎接他,并且焦急追问是怎么回事。 然而—— 李照阳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 他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杜之平,就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访客。 杜之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按照他的预想,这个刚刚接手隐秘研究会的新任社长,听到“金山钱庄”四个字,多少也该慌张一下才对。 毕竟,金山钱庄在整个道院的影响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道院虽然独立于世外,但终究是一个需要运转的系统。学生们需要灵石,需要资源,需要各种各样的物资。而这些,都需要一个稳定的金融体系来支撑。 金山钱庄,就是这个体系中最大的玩家。 它不仅在道院内设有分号,在整个玄瀛大陆都有分支机构。据说背后的东家,是中州某个传承万年的古老世家。 然而——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竟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杜之平心里有些不爽。 但他毕竟是做生意的,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笑容,继续说道: “李社长,我今天来,是想跟贵社谈一谈账务的问题。” 李照阳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杜之平,然后—— 他转过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巨额债务(第2/2页) 不是转向杜之平,而是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朱东耀。 “老朱,你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杜之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轻轻眯起。 这小子,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啊。 他堂堂金山钱庄大掌柜,亲自上门要账,对方不但不迎接,连茶都不上一杯,甚至连整件事来龙去脉都先找其他人了解。 让本来已经做好拿捏对方说辞的他,硬是一时间难以发挥。 “我、我吗?”朱东耀倒是没想到李照阳先来问自己,“那个……社长大人……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李照阳打断了他。 朱东耀咽了口唾沫,脑子迅速回忆起李照阳之前的手段,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开始讲述: “五年前,第一任社长司马煌离开道院之后,集社就开始入不敷出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那个时候,集社的运营成本很高。空中花园的维护、资料整理、集社活动……每个月都要花不少灵石。而集社的收入来源,之前基本全系于司马煌社长一个人身上。” “但司马煌社长离开之后,集社的收入就断了。新社长能力不足,贵重的情报害怕得罪人不敢轻易出手,要么就是在买家的威胁下贱价出售,后来干脆不敢再卖,收入锐减,可开支却一点都没减少。” “就在这个时候,金山钱庄主动联系了我们。” 朱东耀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杜之平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他们说可以提供贷款,利息很低,还款周期也很长。当时的社长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借了一笔钱来维持集社的运转。” “但借的钱总有花完的时候。花完之后,就只能再借。就这样,越借越多……” “而且,因为隐秘研究会更换社长频繁,各任社长都在钱庄有签印,又没人去查账,所以账务也越来越混乱……” “后来,到我接手的时候,账目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他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当时想的是,反正集社都要废社了,哪怕欠的再是一笔天文数字都无所谓了。所以……金山钱庄找上我的时候,我闭着眼睛就签字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社长大人,是我糊涂……” 李照阳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责备朱东耀,也没有发火,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问道: “所以,这个天文数字,到底是多少?” 朱东耀脸上的表情连续变幻了几下。 最终,他才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没记错的话……有……四十一亿上品灵石。” “嘶——”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 显然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就已经集中在了他这边。 李照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顾明月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苏青喻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朱东耀身上。 温书意握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而最夸张的,是陆云汐和陆云彩。 这两位大昭仙朝的公主,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见过的灵石不计其数。但即便如此,当她们听到“四十一亿上品灵石”这个数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云彩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喊道: “你说夺少?!” …… 第161章 初次交锋 第161章初次交锋 四十一亿上品灵石是什么概念? 一件九品灵器,在市面上大概能卖到三五百万上品灵石。四十一亿,足够买下一千件九品灵器——整个玄瀛大陆市面上流通的九品灵器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个数。 一个中等规模的宗门,全部家当加起来,大概也就几亿上品灵石。四十一亿,足够买下十个这样的宗门。 就算是李家这样的顶尖世家,想要一次性拿出四十一亿上品灵石,也得变卖大半产业,伤筋动骨。 而一个最巅峰时期也不过六七十人的中型集社,怎么可能欠下这种级别的债务? 这已经不是还不还得起的问题了。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哪怕前几任社长再怎么挥霍,再怎么中饱私囊,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年内花掉四十亿灵石。除非他们每天拿灵石当饭吃,拿九品灵器当玩具砸着玩。 所以,这笔账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一个明摆着要置隐秘研究会于死地的局。 李照阳心里很清楚,前几任社长肯定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就算他们把好处全部吐出来,也填不上这个窟窿的万分之一。 至于朱东耀签不签最后一次—— 根本不重要。 因为在他签字之前,这笔账就已经是一个不可能还清的数目了。 区别不过是多一点少一点而已。 金山钱庄要的,从来就不是还钱。 他们要的是隐秘研究会再次废社。 要的是那些藏在密室里的秘密,重新变成无主之物。 想通了这一点,李照阳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所以他没有责怪朱东耀。 李照阳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正视面前的杜之平。 杜之平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等着他的反应。 “杜掌柜。”李照阳开口了,语气平静,“能把相关的借贷文件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李照阳的反应虽然冷静,但也在杜之平的意料之内。 他并没有把李照阳的冷静放在心上,在他的游戏规则里,再冷静的对手,在绝对的数字面前,也只能低头。 杜之平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李社长请看,这是贵社前任社长朱东耀亲笔签字的借款文书。” 李照阳没有说话,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各种条款和细则。 他跳过那些废话,直接看向最关键的部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好家伙”的算法。 这套算法极其复杂,涉及本金、利息、复利、逾期罚息、手续费、管理费……层层叠加,环环相扣。每一笔借款都单独计息,利息又会计入下一期的本金,如此循环往复。 李照阳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每一页都是类似的公式和数字。 整整翻了数十页,才终于看到了最后一页—— 总金额:四十一亿三千二百七十六万五千四百三十一块上品灵石。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李照阳相信,就算他真的去按照里面的内容计算,也会得出相同的结果。 下面是朱东耀的签名。 字迹龙飞凤舞。 李照阳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文件,放在桌上:“那之前的呢?” “没有之前的。”杜之平微笑着说道,“根据钱庄的规矩,上一任社长签字确认之后,之前的借贷文件就已经全部封存了。只有钱庄内部人员才有资格查验。”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 “所以,抱歉了。” 李照阳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地看着杜之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初次交锋(第2/2页) 杜之平也看着他,面带微笑,不急不躁。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大厅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性格最为直率的陆云彩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走过来:“你们金山钱庄这是什么规矩?四十一亿上品灵石!你们觉得这可能吗?一个中型集社,怎么可能欠下这么多钱?!” 杜之平面不改色,转向陆云彩,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闵星公主殿下说得对,四十一亿上品灵石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陆云彩: “但道院有道院的规矩,钱庄有钱庄的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是公主殿下您,也不能因为金额巨大,就说这笔账不存在吧?”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恭敬,但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 “莫非……公主殿下要以势欺人?” “你——” 陆云彩正要反驳,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姐姐陆云汐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姐姐!” “云彩,冷静,这种事情让社长大人来处理。”陆云汐的声音很轻,但说起‘社长大人’这四个字,还是稍稍加重了一点语气,显然还有一股莫名的怨念在里面。 陆云彩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陆云汐没有再看妹妹,而是将目光投向李照阳。 她想起了几年前,在万鬼窟的地底洞窟里,这个自称“无名”的家伙,是如何在绝境中一步一步找到生路的。 现在,他又一次站在了绝境面前。 这一次,他还能创造奇迹吗? 李照阳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 他笑了笑。 “好的。” 他转回头,看向杜之平: “还款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杜之平微微一怔,随即回答道:“从现在起,你们还有十五天的时间。” “十五天,也就是半个月……”李照阳点了点头,“时间还算充裕。” 他站起身来,走到杜之平面前,伸出手: “杜掌柜,事情我已经知晓,半个月之内,我一定给贵钱庄一个答复。” 杜之平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了上去。 “那我就静候李社长的佳音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拱了拱手: “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但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李照阳,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的少女身上。 “这位仙子……” 他的目光在那张绝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 “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顾明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能免单吗?” 杜之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抱歉,钱庄的规矩,不能免单。” “哦。”顾明月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那我也不能。” 杜之平:“……”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女重新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书本,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保持了礼貌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了。”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只是—— 在他背过身去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第162章 分析事态 第162章分析事态 杜之平离开后,朱东耀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再次道歉:“社长大人……我……对不起……集社因为我……”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模样,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这副完蛋了的表情。” 朱东耀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可是……四十亿……” “四十亿怎么了?”李照阳打断了他,语气轻松,“又不是马上就要还。” 朱东耀愣了一下:“啊?” “还有十五天呢。”李照阳笑了笑,“急什么?” 朱东耀张了张嘴,想说“十五天和马上有什么区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李照阳是真的不急。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淡定,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 就好像那四十一亿上品灵石,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 他忍不住问道:“社长大人……您……真的有办法?” “没有。” 李照阳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额……” “不过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嘛,现在又不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而坐在一旁的陆云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都这样了还不是走投无路?”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可是四十亿上品灵石! 不是四十块,不是四十万,是四十亿! 她从小在皇宫长大,见过金山银海,但这个数字依然让她觉得头皮发麻。 李照阳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当然不是。”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们觉得,这笔账真的是冲着钱来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 顾明月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中的书,若有所思地说道:“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要钱?” “当然。”李照阳点了点头,“四十亿上品灵石,别说是我们一个小小的隐秘研究会,就算是中州那些传承万年的古老世家,想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也得伤筋动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让我们还钱。” “所以……”李照阳顿了顿,一锤定音:“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 “既然是做局,那就一定有漏洞。” “什么漏洞?” “文件是真的,但账是假的,而一套算法,如果从一开始就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那么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精密,得出的结果都是错的。” 李照阳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金山钱庄的这套算法,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它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顾明月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钱庄放贷,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李照阳解释道,“比如,每一笔贷款的用途必须明确,每一笔贷款的额度必须合理,每一笔贷款的利率必须在规定的范围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如果钱庄违反了这些规则,那么这笔贷款,从程序上讲,就是无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分析事态(第2/2页) 顾明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钱庄做假账的证据……” “对。”李照阳点了点头,“那这笔账,就不存在了。” 对于钱庄这种机构,只要找到这种证据,无疑就是拿捏对方死穴,毕竟一家没有信用,坑蒙拐骗的钱庄,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不过对于这种文件,对方肯定严防死守,想要偷出来除非传说中的盗圣亲自出手。 这个问题显然不止李照阳想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还有别的办法吗?”这次是苏青喻开口问道。 “有。”李照阳欣然点头:“除了找到对方做假账的证据之外,还有一种办法。” “平账。” “平账?”顾明月眨了眨眼睛,“怎么平?” “分两种。”李照阳伸出一根手指,“一种是武平,一种是文平。” 顾明月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很简单。”李照阳笑了笑,“武平的意思就是把债主干掉。没有债主了,自然就没有债务了。” …… 陆云彩率先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你是说……杀人灭口?!” “理论上可行。”李照阳摊了摊手,“金山钱庄在道院的分号,一共也就十几个人。如果能悄无声息地把他们都干掉,再把账本销毁,那这笔账就死无对证了。” “这……”陆云彩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李照阳的做事风格。 而一旁的顾明月,则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文平呢?” “文平就更简单了。”李照阳笑了笑,“找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来交换这笔债务的债权。” “什么东西比四十亿灵石还值钱?”陆云彩忍不住问道。 李照阳看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 “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比如生命、自由,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爱情。”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李照阳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在场之人,除了顾明月外,其他四个女子的表情,都微微发生了变化。 苏青喻低下头,陆云汐别过脸去,陆云彩则是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就连温书意,都微微垂下了眼睫,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见到这次说话没人回应,李照阳以为自己超纲了,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总而言之,我们分两步来走。” 他看向顾明月:“顾明月,我们两人去密室,调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可以等价交换的‘东西’。” 然后又看向苏青喻:“青喻,你和云汐、云彩,还有集社里其他所有人,都由你们支配,一起去调查金山钱庄存放账本的地方,以及管理账本的人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天后,我们交换信息,再做准备。” 苏青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陆云汐也点了点头:“没问题。” 陆云彩斗志昂扬地说道:“放心吧,交给我们吧!” …… 第163章 夜谈 第163章夜谈 是夜。 藏书阁顶层的空中花园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月光透过透明的穹顶洒落下来,将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晚的安静。 密室里的烛火摇曳着,李照阳和顾明月相对而坐,面前堆着小山一般的卷宗和册子。 这些是从司马煌时代留下来的资料,两人已经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的时间,一本一本地翻阅,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与金山钱庄有关的线索。 但结果并不理想。 “啪。” 李照阳合上手中最后一本册子,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又看了看对面依然在埋头翻阅的顾明月,轻声说道:“顾道友,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顾明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卷宗上,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没有聚焦,显然心思已经不在那些文字上了。 李照阳注意到她的异样,又问了一句:“顾道友?” 顾明月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回忆中被唤醒:“啊……怎么了?” “我说,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李照阳重复了一遍,“你已经看了好几个时辰了,也该歇歇了。” 顾明月摇了摇头:“我不累。” “你刚才都走神了。”李照阳笑了笑,“还说没累?” 顾明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卷宗的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李照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顾明月抬起头,目光越过李照阳的肩膀,落在墙壁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我小时候,爷爷最喜欢在藏书阁里看书,他是个书痴,一天到晚书不离手,吃饭的时候要看,走路的时候要看,就连睡觉之前都要看几页才行。”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画面: “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跟着爷爷一起待在藏书阁里。他看书,我就趴在他身边睡觉。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他还坐在那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照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顾明月口中的“爷爷”是谁。 原书中,顾明月的爷爷顾渊是顾家上一代的家主,也是顾明月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夜谈(第2/2页) 但在顾明月十二岁那年,顾渊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了。 而顾明月也从此与自己父亲顾长空势如水火。 顾明月一直认为,爷爷的死与父亲有关。 不过没有意外的话,两年后的一次事件中,这个误会会被澄清,顾明月也会重新被顾家接纳。 虽然记不清两年后那件事具体是什么了,但李照阳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待就好。 现在父女两人误会极深,单纯靠语言只会引起顾明月的反感。 而且坚强如顾明月,大概也并不需要人安慰吧,所以当个简单的倾听者就好。 顾明月发呆了好一会儿,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让你见笑了。” “没有。”李照阳摇了摇头,“只是很少见到顾道友这个表情,感觉有些稀奇。” “为什么?” 顾明月忽然问道。 李照阳愣了一下:“嗯?” 顾明月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光芒:“我听见你叫苏青喻小姐,或者是陆云汐小姐她们,都是直呼其名,喊得青喻、云汐。为什么叫我就是‘顾道友’?” 李照阳被她问得一愣。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主要是……来道院之前我就和她们相识了,叫习惯了而已。” “那我呢?我们……是朋友吗?”顾明月问道。 “当然。”李照阳毫不犹豫地回答。 “既然如此,”顾明月看着他,语气认真,“那你也直呼我名字吧。”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吧……那——彼此彼此?” 顾明月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李照阳重新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翻,然后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今晚的收获确实不大。” 顾明月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与在外界不同,金山钱庄在道院里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除了放贷和存取灵石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活动。密室里关于他们的资料也少得可怜。” “是啊……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李照阳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比如……他们的二当家,黄笑云。” 顾明月接过册子,低头看去。 …… 第164章 纯爱故事 第164章纯爱故事 黄笑云。 这个名字在道院之中并不算响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低调。 若论职位,他只是金山钱庄的二掌柜,上头还有大掌柜杜之平压着,平日里处理的也都是些琐碎的账目往来,远不如杜之平那般手握实权、一言九鼎。 但这只是表面。 若是有人知晓他的身世来历,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黄笑云的父亲,乃是当今修真界顶尖宗门——灵宝宗的大长老。 灵宝宗以炼器、炼丹、阵法闻名于世,门中弟子遍布天下,与各大势力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一句富可敌国,毫不为过。而身为门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长老独子的黄笑云,按理说应该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般的人物,走到哪里都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他偏偏不是。 他长得确实好看。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道院中甚至有不少女修对他暗中倾慕。 可惜,这样一个天生贵胄的男人,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痴情种——换种说法,就是一条舔狗。 六年前。 那时黄笑云刚刚进入道院,意气风发,满心以为自己会在这里闯出一番天地。然而入学第一天,他便遇到了一个人。 柳嫣然。 一个出身普通家族的学姐,修为平平,容貌也只能算是中上,放在道院之中毫不起眼。 可黄笑云偏偏一眼就看中了她如小白花一般的坚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疯狂地追求柳嫣然。 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秘籍……只要是柳嫣然想要的,他二话不说便掏出来送到她面前。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月从家里带来的灵石,十成里有九成都花在了柳嫣然身上。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 在黄笑云不计成本的投入下,柳嫣然的修为突飞猛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女修,一路攀升至道院中都赫赫有名的天骄。无数人称赞她的天赋与努力,却很少有人知道,她脚下踩着的每一块砖,都是黄笑云的血汗铺成的。 黄笑云不在乎这些。 他只觉得,能看到她笑,一切都值得。 然而三年前,柳嫣然毕业了。 她没有像黄笑云想象的那样留下来等他,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她就离开了道院,飘然而去,连封信都没有给黄笑云留下。 黄笑云是在三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那天他去柳嫣然的住处找她,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黄笑云当时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愣了许久,然后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二掌柜。他在金山钱庄挂了个闲职,每天处理些不痛不痒的账目,既不争功也不出头,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有人说他是被伤透了心,有人说他是看破了红尘,也有人说他就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纯爱故事(第2/2页) 黄笑云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默默地熬着日子,只等再过两年顺利毕业,然后离开道院,去寻找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三年的身影。 至于找到了又能怎样? 他没有想过。 或者说,他不敢想。 …… 看完黄笑云的感情故事,李照阳笑道:“怎么样?这算不算是一个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顾明月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忽然认真开口:“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是一个悲剧——不是因为他被人辜负的悲剧,而是他自己亲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悲剧。” 她抬起头,看向李照阳,神情认真:“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不是深情,是愚蠢。你以为你在爱别人,实际上你只是在感动自己。” “真正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爱情,是两个完整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是一个人跪在地上,把另一个人捧上神坛。你今天可以为她倾尽所有,明天也可以因为她离开而一蹶不振——这说明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自己。一个连自己都守不住的人,凭什么去守住一份感情?” 她的语气渐渐放缓:“爱情应该是相互成就,而不是相互消耗。它不会让你丢掉尊严,不会让你迷失自我,更不会让你在失去之后就变成一个废人。” “真正值得托付的人,不会让你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而那些需要你卑微到尘埃里才能留住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顾明月说完之后,看着李照阳目瞪口呆看着自己,顿时俏脸一红:“我、我也是从书上看的。” “……好吧……”李照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也早点休息。” 顾明月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来。 两人一起走出密室,穿过走廊,来到大厅。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明月走到窗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开口:“李照阳。” “嗯?” “谢谢你。” 李照阳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顾明月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话。” 李照阳笑了笑:“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顾明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照阳站在大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走到窗边,也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 “两年后啊……” 他轻声自语。 希望那件事,能顺利发生吧。 他这样想着,转身,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第165章 军心可用 第165章军心可用 三日后。 隐秘研究会驻地,一楼会议室。 李照阳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左手边是顾明月,右手边是苏青喻。往下依次是陆云汐、陆云彩、温书意、谢玄夜、叶红衣、朱东耀,以及卢冰、周明慧等几位核心社员。 而剩下的社员,则在相对较远的方位。 二十个人,一个不落。 如此整齐的全员会议,在如今崭新的隐秘研究会的记录中,还是第一次。 李照阳先将整件事用简短的语言,再次复述了一遍,随后清了清嗓子: “事情就是这样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们这一次唯一的目标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十天之内,解决掉这笔债务。”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李照阳没有急着继续说下去,而是给足了社员们足够的思考时间。 这三天,他和顾明月翻遍了密室里所有的资料。 除了关于黄笑云的资料以外,果然再无其他收获。 作为隐秘研究会隐藏的对手们捅过来的第一把刀,在十分清楚隐秘研究会究竟是个什么组织的情况下,对方显然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随后是苏青喻等人这三天的收获,经过她们为期三日的分头调查后,可以确定金山钱庄的所有账目资料,都存放在钱庄地下的一个藏宝库中。 这个藏宝库的位置极为隐蔽,位于钱庄主楼地下三十丈深处,四周浇筑了掺有陨铁的混合金属,厚度达到三尺有余,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破开。 而想要进入这个藏宝库,更是难如登天。 首先,藏宝库的大门需要三把钥匙同时开启。 这三把钥匙分别由金山钱庄的三位掌柜保管——大掌柜杜之平、二掌柜黄笑云、三掌柜周福安。 三个人,三把钥匙,缺一不可。也就是说,除非能将三位掌柜同时控制在手中,否则连大门都别想打开。 其次,即便侥幸凑齐了三把钥匙,打开了大门,藏宝库内部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阵法。 藏宝库内部布置了一套极为玄妙的监测阵法。 这套阵法的核心原理,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实时监测宝库内所有物品的重量。 每一份文件、每一块灵石、每一件器物——它们的重量都被精确记录在阵法之中,形成一个完整的数据库。 但凡有任何一件物品的重量发生一丝一毫的偏差,阵法都会立刻感应到,并在瞬息之间激发重重分布的防御大阵。 据传,这套防御大阵一旦全面开启,就连长生境的修士都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在玄瀛大陆的修炼体系中,长生境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被尊称为“真人”。 凡人眼中,真人已经是搬山填海、无所不能的存在,拥有了横压一方的实力。 而在此之上的天人境修士,更是足以担当各个顶尖势力的家主或是掌教。 至于圣境—— 目前整个修仙界明面上的圣境修士,也不过刚刚超过两手之数。 虽然道院的学生们在十年求学期间都会有长足的成长,但也只有极少部分天骄中的天骄,能够在毕业之前突破到长生境这个境界。 换句话说,那个藏宝库的防御阵法,在绝大多数学生面前,几乎是无解的。 “目前的难度就是这样。” “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李照阳接着问道:“我这个人……还是十分民主的。” 他本以为,在听完这些情报之后,至少会有人面露难色,会有人提出异议,甚至会有人萌生退意。 毕竟,这已经不是“困难”两个字能概括的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军心可用(第2/2页) 他看到的,是一双双亮起来的眼睛。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兴奋、期待、跃跃欲试——种种情绪在那二十双眼睛中交替闪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退缩。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上辈子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旷课挂科的野鸡学校。 这是道院。 是横压一界的顶尖学府。 是无数天骄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的地方。 能进入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从万千人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哪一个不是各自地盘上被人仰望的存在? 而如今隐秘研究会里,除了一众即便是天骄之中都百里挑一的存在,更有几位甚至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 什么?我避他锋芒? 不存在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谢玄夜,此刻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李照阳,开口道: “社长大人,你尽管下令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剑修特有的锐气。 李照阳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 说起来,数日之前,谢玄夜终于将他真正的爱人找到了,并且带回了神都。 目前安置在神都一处地方调养身体。 这些年凡人的生活让她身体亏损极其严重。 而收了李照阳大恩的谢玄夜,更没有好意思直接提出帮助爱人恢复天资的请求。 作为一名剑修,他更想用自己的赫赫功劳,来换取李照阳的相助。 嗯,军心可用。 李照阳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然后缓缓开口: “兵法云: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如今对方虽然破绽极少,但好在并非铁板一块,甚至正好有一个破绽,值得我们一试。” “三个掌柜之中,我们就从那位黄掌柜开始下手吧。”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红衣女子身上: “叶红衣。” 叶红衣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李照阳的目光。 “这位黄公子,是个痴情人。”李照阳意有所指地说道。 关于黄笑云的舔狗故事,他自然没有为其保密的义务,在会议开始之前就慷慨分享给了集社的所有人。 自然也包括叶红衣。 李照阳语气平静,“十天之内,能搞定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红衣身上。 叶红衣没有半晌没有说话,似乎陷入沉思。 陆云汐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了:“李……社长,让叶学姐使用美人计,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在她看来,叶红衣虽然长得好看,但毕竟是女孩子,让她去对一个男人使用美人计,未免有些…… 然而,李照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叶红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强不强人所难,对于叶红衣来说,他还能不知道吗? 果然—— 叶红衣忽然展颜一笑。 第一次,她在集社的众人面前,暴露出了一丝真正属于她的本性。 明媚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兴趣盎然的光芒。 像是久未活动的猫终于看到了感兴趣的玩具。 “不……”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刚才想的是……社长大人给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充足了。”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照阳,那双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七天足矣。” …… 第166章 逐渐变化的一切 第166章逐渐变化的一切 李照阳从未去思考过,在原书里,没有他和顾明月联手将隐秘研究会拉出废社的泥潭。 隐秘研究会根本没有撑到这一学年开学。 没有挣扎,没有奇迹,甚至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就像一颗石子落入湖中,涟漪还未扩散,就已沉入水底。 密室里的那些绝密资料,大部分被付之一炬。 少部分被几股神秘势力瓜分殆尽,从此流入道院的暗流之中,在未来的十年里,化作一场场风暴的导火索。 有人因为这些资料身败名裂。 有人因为这些资料平步青云。 有人因为这些资料丢了性命。 而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隐秘研究会,连同它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就这样被时间的尘埃掩埋,无人问津。 至于那些社员—— 除了叶红衣因为原书反派的身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搅动了一番风云之外,其余的人,大多连名字都没能在原书中留下。 他们是背景板。 是填充世界观的数字。 是主角崛起之路上一闪而过的模糊剪影。 十年之后,道院毕业,他们便天各一方,各奔前程。 有的回到家族,继承家业,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消磨了锐气,变得老成持重。 有的散修出身,离开道院后便再无音讯,不知是陨落在哪处秘境,还是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有的或许也曾有过雄心壮志,但终究被现实的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但那是原书。 是那个李照阳没有穿越过来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里—— 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照阳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 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改变了苏青喻的命运,改变了温书意的命运,改变了顾明月的命运。 而随着这些改变的发生,命运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波及了越来越多的人。 那些在原书中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背景板—— 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彻底改写。 即便以道院横跨万年的视角来看,未来十年的隐秘研究会,也足以在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些此刻还略显稚嫩的社员们,未来或执掌一方,或横压一域,成为各自领域中最耀眼的存在。 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 在道院这十年里,他们跟随隐秘研究会,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宛如奇迹般的挑战。 那些挑灯夜战的夜晚。 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 那些并肩作战的同伴。 那些年少轻狂的热血时光。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多年以后,当他们站在各自领域的巅峰,俯瞰众生的时候,他们依然会想起那个秋天—— 那个他们齐聚一堂,面对四十一亿巨额债务,却依然笑得出来的下午。 …… 此刻,会议室里。 叶红衣兴致勃勃地接下了任务后,李照阳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们这次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获取三把钥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叶红衣已经接下了三分之一的任务,那么剩下三分之二——” “我会在慎重研究之后,再次召集各位。” “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 叶红衣走在最前面,步履轻盈,裙摆摇曳,看起来心情极好。 陆云汐和陆云彩跟在她身后,低声交谈着什么。 苏青喻看了李照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温书意走到李照阳身边,轻声问道:“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照阳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你先休息吧。” 温书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李照阳和顾明月两个人。 顾明月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本没看完的册子,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有把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逐渐变化的一切(第2/2页) 李照阳笑了笑:“没有。” “那你……” “但我有你们。”李照阳打断了她,语气轻松,“有你们在,我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顾明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然后站起身,也走出了会议室。 她自然不知道,李照阳说的可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 主角团现在在自己这边,你告诉我怎么输? 一百八十人口的飞龙骑脸还能让你神族一群杂兵翻了? …… …… …… 道院之中,一共有东西南北中五个校区。 每个校区都配备了完善的生活设施,其中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食堂。 民以食为天。 即便是修仙者也不例外。 虽然归元境以上的修士可以完全做到辟谷,但即便是圣境大佬,也绝不会拒绝美食的诱惑。 更何况,食堂里供应的灵米、灵兽肉等食材,本身就具有稳固修为、滋养气血的功效。 所以,每到饭点,各校区的食堂总是人满为患。 此刻,北部校区的大食堂内。 人声鼎沸。 饭菜的香气混杂着修士们交谈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 叶红衣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缓步走进了食堂。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红色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衣。 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 她端着餐盘,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 “哟,这不是我们叶家那位‘大小姐’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红衣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叶梓萱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餐桌旁,身边围着几个男女,看起来都是她的同伴。 叶梓萱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叶红衣,目光中满是轻蔑: “怎么?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素净?是不是没钱买新衣服了?”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 叶红衣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白莲。 叶梓萱见她这副模样,更加得意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叶红衣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明明是个野种,非要赖在我们叶家不走。赖着也就赖着吧,还整天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好像谁欺负了你似的。” 她凑近叶红衣,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死鬼母亲,当年是怎么被赶出叶家的?” 叶红衣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叶梓萱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越发痛快。 她后退一步,提高音量,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我劝你啊,还是趁早认清自己的身份。叶家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把玉佩交出来,然后滚出道院,别再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侧目。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也有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毕竟,这是叶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 更何况,叶梓萱身边那几个男女,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叶红衣依然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叶梓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越发畅快。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 就在这时。 食堂角落的一张餐桌旁。 一个青年刚刚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 第167章 可怜的汤姆 第167章可怜的汤姆 道院五大校区中,北部校区毗邻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山林,灵气浓度虽然不低,但交通不便,大多数学生都不愿意舍近求远跑到这里来吃饭。 但这正好合了黄笑云的心意。 他不喜欢吵闹。 无论是在钱庄里应对那些各怀心思的客人,还是走在路上被那些认出他身份的人搭话——他都觉得烦。 所以每到饭点,他宁可多走半个时辰的路,也要来北部校区的食堂。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料子是上等的云锦,但款式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他的面容清俊,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像是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书生。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才咽下去。 不是因为饭菜有多好吃。 而是因为他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慢慢地吃饭,慢慢地走路,慢慢地度过每一天。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快了,就能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了。 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食堂的另一头传来。 黄笑云皱了皱眉。 他没有抬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 他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再也无法挪动目光了。 素白的衣裙,没有任何装饰。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种孤独而倔强的姿态,却像是一根针—— 轻轻刺进了他的心里。 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嘈杂的人声消失了。 饭菜的香气消散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白衣女子。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想起了那个同样穿着白衣的少女。 想起了她站在樱花树下,对他展露的第一个笑容。 想起了他为她倾尽所有的那些年。 想起了她不告而别的那一天。 想起了他站在她空荡荡的住处前,愣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那个黄昏。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并且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 另一边,叶梓萱正说到兴头上: “我劝你啊,还是趁早认清自己的身份——” “够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叶梓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青年正站在她面前。 他的面容清俊,气质儒雅,站在那里就像是一阵清风拂过。 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叶梓萱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来人。 “黄、黄掌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作为同样长期在北部食堂用餐的女修,很难注意不到黄笑云这样的帅哥。 不但如此,黄笑云虽然是金山钱庄的二掌柜,但他的身份背景,叶梓萱也是知道的。 这个身份,可不是她一个叶家养女能得罪的。 “叶小姐。”黄笑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这里是食堂,不是叶家的后院。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吗?” 叶梓萱的脸色变了变。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叶家的家事,但黄笑云没有给她机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靠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叶小姐,你们叶家的事情,我不想管。”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冷意: “但需要我将叶小姐你刻意想要隐瞒的东西,公之于众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可怜的汤姆(第2/2页) 叶梓萱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了,他的身份,普通的学生虽然不一定知道,但在黄笑云这类学生眼中,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笑云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叶梓萱咬着嘴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变换了好几下。 最终,干笑两声:“抱歉,打扰到黄公子用餐了。” 然后迅速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她的几个同伴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食堂。 食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无瓜可吃,人群自然很快散开。 黄笑云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的白衣女子。 她依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黄笑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莫名的心疼。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 “你没事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白衣女子却轻轻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我自己能站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很坚定。 “谢谢公子。” 她说着,自己缓缓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看了黄笑云一眼。 就是这一眼。 黄笑云又是一愣。 刚才光是关注这个女子的气质,并没有去在意她的五官。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这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庞。 五官精致,肌肤胜雪,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秋水。 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她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黄笑云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素白的裙摆轻轻摇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叶小姐——” 白衣女子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问。 这一刹那,黄笑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局促。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叶小姐……经常被她们找麻烦吧?”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黄笑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让叶小姐一劳永逸。” 他顿了顿:“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公子为什么要帮我?” 黄笑云被她问得一愣。 为什么要帮她? 是因为她像那个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如果就这样让她走了,他一定会后悔。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我、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借势欺人。” 这是他许久都没有过的感觉了。 那种紧张,那种忐忑,那种生怕说错话的感觉。 叶红衣眼睛瞬间一亮,但随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抬起头,轻轻摇了摇。 “多谢公子好意,但毕竟是叶家,我不想给公子带来麻烦。” 说完,她微微欠身,没有再给黄笑云任何挽回的机会,转身翩然离去。 素白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消失在食堂的门口。 黄笑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站在那里,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 第168章 陆云彩若有所思 第168章陆云彩若有所思 叶红衣走出食堂后,脚步渐渐偏离大道,很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径之上。 她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停下脚步。 陆云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干练又俏皮。 是的,为防止发生其他什么突发情况,陆云彩作为支援被李照阳派遣到了叶红衣的身边。 反正到目前为止,李照阳并不知道这将是他未来最后悔的一个决定之一。 “这就完了?”作为以另一个角度旁观完一整场的陆云彩好奇道:“叶学姐,你为什么拒绝他的邀请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答应了他的邀约,不是能更好地接近他吗?” 叶红衣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树干上,微微仰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空。 “哦?”她慢悠悠地开口,“小公主也知道怎么吸引男人?” 陆云彩被叶红衣的语气刺痛,有些不服气的道 “我、我当然知道!” 她有些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只要两个人近距离接触,长时间相处,这样迟早就会在一起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叶红衣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道歉,但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陆云彩顿时鼓起嘴巴。 叶红衣这才收敛了笑容,看着她,“好吧,先不说这个。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扮成柳嫣然的样子吗?” 陆云彩愣了一下。 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叶红衣直接扮成柳嫣然的模样去见黄笑云,那效果岂不是立竿见影? 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叶红衣看着她困惑的表情,缓缓开口: “美人在骨不在皮。” 她幽幽说道:“柳嫣然长得什么样,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黄笑云心里那个‘柳嫣然’,是什么样的。” “他怀念的,是六年前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少女。是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停留在最美年华的影子。如果我扮成柳嫣然的样子去找他,他会怎么做?” 陆云彩想了想:“他会……很高兴?” “对,他会很高兴。”叶红衣点了点头,“但他高兴的对象,不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透彻: “他高兴的是‘柳嫣然回来了’。他眼里看到的,是我的脸,我的皮囊,我模仿出来的神态举止——但这些都不是我。” “他会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一个用来填补他内心空缺的容器。” 陆云彩听得一愣一愣的。 为什么这些文字分开她都能理解,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叶红衣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微微一笑: “而且,靠脸去接近一个人,是最低级的手法。” “一个人的脸会老,会变,会被时间侵蚀。如果我只是靠一张脸让他对我产生好感,那等他遇到另一个更漂亮的人,或者等我老了丑了,这份好感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陆云彩若有所思(第2/2页) 她看着陆云彩,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光芒: “真正高级的手法,是让他对你这个人产生兴趣。是你的性格,你的气质,你的言行举止——是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散发出来的魅力。” “让他觉得,‘这个人很有趣’,‘我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 陆云彩听得入了神。 她忽然觉得,叶红衣说的这些话,好像……很有道理。 叶红衣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而当他对你产生了兴趣之后,又有什么办法能让这种兴趣经久不散,甚至越发深刻、念念不忘呢……” 叶红衣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绕起陆云彩肩上一缕秀发。 “是、是什么呢……”陆云彩渐渐后退,不知不觉已经背靠在了树干上,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叶红衣有些可怕。 “当然是——求而不得呀!” 好在下一刻叶红衣已经放过了她,甚至主动后退半步,保持了一个让陆云彩感觉安全的距离: “因为……人性如此。” “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若轻易到手,反倒索然无味。求而不得时,他会不断猜想、反复回味,把你放在心上反复琢磨。这份惦念,比任何殷勤都更能拴住他的心。” “至于你说的日久生情——” 叶红衣随即话锋一转:“那也算是一种粗浅玩法吧。” 她顿了顿:“不过见效慢,时间长,还容易横生各种变故。” “玩、玩法?!” 陆云彩瞳孔地震。 感情这种事,能、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的吗? 叶红衣看着她这副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怎么?小公主难道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陆云彩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没、没有!” 她连忙否认。 “是吗?” 叶红衣笑而不语。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要我给你指点一下吗?” “真的吗?” 陆云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别过脸去,用一种故作淡定的语气说道: “话、话说在前面,我、我只是好奇,才姑且听一下的。” 叶红衣:“……” 她看着陆云彩那张明明很想听却非要装作不在意的脸,看着她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我很淡定我一点都不在意”的姿态——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小公主身上,怎么一股子败犬的味道? 嗯,看来,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指点一下她了。 不然这个世界,就太无聊了呀。 嘻嘻。 …… 第169章 黄金阁 第169章黄金阁 就在叶红衣这边进展顺利的同时,另一边,李照阳带着谢玄夜和另外一个男社员,来到了道院之中,最大的赌场——黄金阁。 至于道院之中为何会有赌场? 这个问题,李照阳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离谱。但当他了解到道院甚至开设了专门的赌术课程之后,就释然了。 道院六万年历史,培养过无数天骄,也见证过无数奇葩。 炼丹、炼器、阵法、符箓……这些正经学科自然不必多说。 但除此之外,道院还开设了诸如“烹饪”“园艺”“音律”“棋艺”之类的辅修课程,旨在培养学生全面发展。 而赌术,恰恰就是这些辅修课程中的一门。 据说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是一位曾经纵横修真界数百年的赌怪,因欠下巨额赌债无处可逃,才躲进道院教书还债。 虽然数量极少,但根据道院的记载,确实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学生在黄金阁输得倾家荡产。 所以,当李照阳带着谢玄夜和胡一仙走进黄金阁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黄金阁位于道院南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占据了整整一栋三层高的楼阁。 金漆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站着两位身着锦袍的迎宾侍者。 一进门,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骰子在瓷碗中滚动的声音、牌九碰撞的脆响、赌徒们或兴奋或沮丧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大厅里摆放着数十张赌桌,每张桌前都围满了人。 李照阳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目标。 三楼靠窗的位置,一张单独的赌桌前,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面容普通,身材微胖,一双小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都会睡着一样。 但每当荷官揭开骰盅的那一刻,他那双小眼睛里总会闪过一丝精光。 周福安。 金山钱庄三掌柜。 此刻他面前的筹码堆得不高不低,既不像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满头大汗,也不像那些赢了大钱的幸运儿一样眉飞色舞。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局一局地下注,一局一局地开牌。 输赢之间,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李照阳看了片刻,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和情报上说的一样。 这家伙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却是黄金阁的常客。 “社长大人。” 身旁的胡一仙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个就是周福安吧?” 李照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胡一仙是个长相清秀的青年,身材瘦削,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此刻他正盯着三楼的周福安,眼睛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一般的光芒。 之所以带他,是因为胡一仙的家里,正好是开赌场的,可谓家学渊源。不但如此,他家赌场还是灵州最大的赌场世家,所以胡一仙自然也是从小学习赌术,如今已经臻至化境。 在道院之中,赌局几乎都是六品以上的灵器,赌场之中更是有长生境修士坐镇,想要作弊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也作弊成功,赌场自然也愿意认栽。 “你看起来很兴奋?”李照阳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黄金阁(第2/2页) “当然!”胡一仙搓了搓手:“社长大人你放心,给我半个时辰,我保证让那个周福安输得裤子都不剩!”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谁说我要你赢了?” 胡一仙愣住了。 “啊?” 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社长大人,你说什么?” “我说——”李照阳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带你出来,不是要你赢的。” “是要你输。” 胡一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李照阳,又看了看三楼的周福安,脸上写满了困惑: “为、为什么?” “因为——” 李照阳走到一张空着的赌桌前,随手拿起一枚筹码,在指尖翻转着。 “他并不是一个好赌之人。” “额……不好赌?却是黄金阁常客?”胡一仙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李照阳却缓缓点头:“根据我们连续几日的观察,周福安虽然输多赢少,但极其理智,从来不上头。” 他将筹码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每天来黄金阁,固定赌一个时辰。赢了不会加注,输了也不会追涨。只要连续输三把大的,他立刻就会起身走人,绝不留恋。” 他转过头,看向胡一仙: “你觉得,这样的人,是一副好赌之人的模样吗?” “嗯……” 胡一仙思索片刻:“确实不是。” 他家开了上千年的赌场,真正好赌之徒一眼便知。 那些人即便锦衣华服也掩不住那股浸入骨髓的赌瘾。 即便赌博之时,手中端着灵茶,姿态从容,谈笑风生,看上去与寻常贵客无异。 但只要荷官揭开底牌那一刻,一切伪装便都会灰飞烟灭。 赢则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输则强颜欢笑,不死不休。 所以他知道自家的社长说的是对的。 而李照阳见胡一仙陷入思考,继续说道:“所以这位周掌柜并不简单,与其说是在赌博,倒不如说他在修炼。用输赢来磨练自己的心性,掌握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人,想要靠一时的输赢来控制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胡一仙下意识点头。 一个能够完全控制自己欲望的人,在赌桌上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赌徒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庄家,而是自己的贪婪和恐惧。 而周福安,显然已经把这两样东西都驯服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胡一仙皱起眉头,“难道就这样看着?” “当然不是。”李照阳笑了笑,“我虽然不让你赢,但是我没有不让你输啊。” 胡一仙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照阳走近他,压低声音: “从现在起,你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每天不着痕迹地输给他。不但如此,还要输得差之毫厘,输得心有不甘,然后——”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一直输到……我让你停为止。” …… 第170章 万象牌(二合一大章) 第170章万象牌(二合一大章) 黄金阁中。 胡一仙端着一杯灵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三楼那个灰色身影,心里默默盘算着时机。 周福安玩的是修仙界中很流行的一种牌局——万象牌。 这是一种单人博弈的游戏。 七局四胜。 此刻,他刚输了一把。 好在赌注对他而言不多,正好五十块上品灵石。 他面色不变,将下一注推到赌桌中央,动作平稳得像是往茶杯里添水。 赢家笑眯眯收下灵石,离开牌桌,见好就收,并不恋战,显然是个中老手。 机会! 胡一仙深吸一口气,端着茶杯,缓步走上三楼。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在经过周福安那张牌桌时,佯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桌面—— 然后,他停住了。 “咦?” 他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轻呼,目光落在周福安面前的筹码上,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这位道友玩的可是‘万象牌’?” 周福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青年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正带着一种同道中人特有的热切看着他。 “阁下也懂万象牌?”周福安问道。 “略懂一二。”胡一仙笑了笑,“在家里的时候,常跟长辈们玩几局。” 他顿了顿,目光在赌桌上扫了一圈,状似随意地补充道:“不过我看道友这局……怕是输得不冤。” 周福安挑了挑眉。 他放下手中的牌,饶有兴致地看着胡一仙:“哦?怎么说?” 胡一仙指了指桌面上已经翻开的几张牌:“道友方才出的这张‘巽风牌’,意图是想凑‘风行万里’的牌型,对吧?” 周福安点了点头。 “但道友忽略了——”胡一仙伸手,指向对面荷官面前的那张牌,“对方手里已经亮出了一张‘震雷牌’。” “风雷相激,巽风遇上震雷,非但不能成势,反而会被雷势所克。道友这张巽风牌,等于是给对方送了一记助攻。” 周福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着胡一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阁下好眼力。” “不敢。”胡一仙拱了拱手,“只是从小耳濡目染,略知皮毛罢了。” 周福安看着他,忽然笑了:“既然阁下也是此道中人,不如坐下玩一把?” 胡一仙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这……不太好吧?我今天是来找朋友的……” “相逢即是有缘。”周福安摆了摆手,“听阁下刚才复盘,受益匪浅,既然如此,不妨指点几局?” 胡一仙沉吟片刻,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在周福安对面坐下。 荷官重新拿了一副新牌,洗牌后随即示意双方确认。 待胡一仙和周福安都点头之后才开始发牌。 胡一仙拿起面前的牌,目光快速扫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打法。 万象牌的规则并不复杂,但在修仙界流传甚广,几乎每个赌场都有它的席位。 牌面共有三十六张,对应天地万象—— 分为四象:天、地、玄、黄。 每象九张,分别对应九种不同的自然意象。 天象九张:烈日、皓月、繁星、流云、疾风、惊雷、骤雨、飞雪、虹霓 地象九张:崇山、峻岭、深渊、幽谷、长河、大漠、冰川、火山、森林 玄象九张:灵龟、神龙、凤凰、麒麟、白虎、朱雀、玄武、青龙、腾蛇 黄象九张: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玩法很简单—— 每人起始手牌五张,每轮可从牌堆摸一张,也可弃一张。 牌型组合分为三等: 三等牌型:三张同象(如三张天象),称为“三才” 二等牌型:两张同象加一张对应的黄象牌(如两张天象加一张“风”),称为“造化” 一等牌型:五张牌全部来自同一象,称为“万象归一” 此外还有几种特殊组合—— “五行俱全”:集齐金木水火土五张黄象牌,可直接判胜 “四象齐聚”:四象各一张,加任意一张黄象牌,仅次于五行俱全 “天地交泰”:一张烈日加一张皓月,可抵消对方任意一张牌的效果 规则看似简单,但真正的高手过招,比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算计。 谁能记住更多的牌,谁能推算对手的手牌,谁能精准判断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 这才是万象牌的精髓。 胡一仙从小在赌场长大,对这套规则烂熟于心。 他甚至能闭着眼睛,算出牌堆里还剩多少张某象的牌。 但今天—— 他不是来赢的。 第一局开始。 荷官发牌。 胡一仙低头看牌——手牌:烈日、崇山、灵龟、金、木。 不算太好,但也不差。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的风格。 第一轮,他打出一张“木”。 周福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打出一张“水”。 胡一仙心中微动——水克木,这是最基础的克制关系。对方选择用水来应对,说明此人打法稳健,喜欢掌控节奏。 第二轮,胡一仙摸牌,是一张“火”。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组五行,而是打出了“崇山”。 周福安微微挑眉,打出一张“幽谷”。 山高谷深,地象之间的呼应,虽然没有直接的克制关系,但隐隐形成了一种地势上的压制。 胡一仙心里有了底。 第三轮,他又摸到了一张好牌——“土”。 至此,他手中已有金、木、火、土四张黄象牌,只差一张“水”便能凑出五行俱全。 但周福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加快节奏。 第四轮,周福安直接摊牌—— 三张天象:烈日、皓月、流云。 “三才,承让了。” 胡一仙看着自己手里的四张黄象牌,苦笑一声。 五行俱全虽强,但需要五张齐全才能判胜。而对方的三才虽然等级不高,却已经提前成型。 他输在了速度上。 第一局,周福安胜。 比分,一比零。 第二局 胡一仙调整了策略。 这一局,他不打算追求大牌型,而是要打快攻。 手牌发下来:惊雷、长河、神龙、风、光。 他毫不犹豫,第一轮就打出“风”。 风助雷势,这是玄象与天象之间的配合。 周福安显然没想到他会打得这么激进,略微迟疑了一下,打出了一张“森林”。 第二轮,胡一仙摸牌,是一张“骤雨”。 他心中一喜,直接将“骤雨”打出。 风雨交加,天象之势已成。 周福安皱了皱眉,打出一张“火山”。 火山爆发,热气蒸腾,隐隐有对抗风雨之意。 但胡一仙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轮,他直接摊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万象牌(二合一大章)(第2/2页) 三张天象:惊雷、骤雨、流云(上一轮摸到的)。 “三才,承让。” 这一局,前后不过三轮,快得像一阵风。 周福安看着桌上的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快的打法。” 胡一仙微微一笑:“兵贵神速。” 第二局,胡一仙胜。 比分,一比一。 随后的四局,比分交替增长。 双方逐渐进入状态,每一局都酣战至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 让即便是心态已经修炼到超然物外的周福安,也不由忍不住在心里连呼过瘾!。 周福安并没有学过现代心理学,所以自然不知道。 棋逢对手之所以最过瘾,根源在于人类认知系统对“最优挑战区间”的本能渴望。 从心理学角度看,碾压式的胜利会迅速触发多巴胺系统的疲劳机制。 当挑战远低于能力时,大脑很快判定任务“无趣”,成就感边际递减,甚至会产生空虚感。 反之,当挑战远超能力时,焦虑和挫败感占据主导,大脑会启动逃避机制,使人想要放弃。 唯有当挑战与能力恰好处于平衡点附近——即“心流通道”——人才会进入最专注、最投入的状态。 此时每一分努力都能获得即时反馈,每一次判断都关乎成败,大脑的前额叶皮层与奖赏回路被同步激活,产生强烈的沉浸感与满足感。 从博弈论角度而言,势均力敌的对局意味着双方都必须调用最高水平的策略与预判。 这种高强度的信息处理过程本身就会刺激认知系统的兴奋阈值,使参与者感受到“活着”的鲜明质感。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对局中,胜负往往取决于细微之处的取舍——一念之差、一子之失——这种“差之毫厘”的张力,恰恰是人类叙事本能中最钟爱的戏剧结构,它能同时调动理性分析与情感共鸣,形成双重愉悦。 因此,棋逢对手的本质,是一场认知系统与情感系统的双重盛宴。 它既满足了人对挑战的本能需求,又在不确定性与可控性之间找到了最精妙的平衡点。 …… 决胜局。 发牌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脊背挺直,呼吸急促。 荷官将牌推到两人面前。 胡一仙拿起手牌,目光一扫,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烈日、崇山、神龙、金、木。 这手牌堪称天胡开局,只要后续摸牌正常,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凑出顶级牌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将牌面牢牢记住,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周福安。 周福安也在看牌。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胡一仙注意到,对方拿牌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半息时间,但足以说明他手里的牌并不算差。 第一轮,胡一仙打出一张“木”。这是试探,也是诱饵。 周福安几乎没有犹豫,跟了一张“水”。水能生木,表面上是在帮胡一仙养牌,实则暗藏杀机——五行相生相克的链条一旦建立,主动权就会被对方悄然夺走。 胡一仙心里冷笑。他当然不会上这个当。 第二轮,他摸牌——是一张“皓月”。他心中一动。皓月配烈日,可成“天地交泰”,能抵消对方任意一张牌的效果。这是翻盘的利器,也是保命的底牌。他没有急着打出,而是将皓月收入手中,打出了“金”。 周福安看了他一眼,打出一张“幽谷”。 第三轮。胡一仙再次摸牌,指尖触到牌面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火”。 五行俱全,只差一张“土”! 只要再摸到土,他就可以直接摊牌判胜,终结这场赌局。他将火牌扣在手心,打出了“神龙”。 神龙出海,风云变色。 这一手既是示威,也是遮掩——他要让周福安以为自己在全力组建玄象牌型,从而忽略黄象牌上的布局。 周福安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出了一张“大漠”。 第四轮。 胡一仙屏住呼吸,伸手摸牌。 “土”。 五行俱全,到手了。 他现在手里有五张牌:烈日、皓月、火、土,以及上一轮留下的金。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摊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直接判胜。 他刚要宣布胜利,余光猛然瞟到一楼闲逛的李照阳,顿时暗骂自己一声。 打入迷了,差点忘了正事。 不过周福安水平确实不差,如果自己全力以赴,想要零封还是有些许难度的。 不过现在嘛—— 他看着周福安一脸稳重地样子,心中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从第三轮开始,对方几乎没有主动进攻过,只是一味地防守、跟牌。 看到对方已经设好了陷阱,只等自己一脚迈入…… 呵呵。 第五轮。 胡一仙做出一副犹豫无比的样子,打出了“皓月”。 周福安的眼睛瞬间亮起。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芒。 “阁下,这一局,你输了。” 周福安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缓缓摊开手牌—— 三张地象:深渊、幽谷、长河。 一张黄象:水。 一张天象:流云。 “三才加水势滔天。” “你……”胡一仙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皓月?” 周福安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第三轮你打神龙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手里可能有好牌。但你一直不出,说明你在等什么。后来你打出崇山,却没有用地象牌配合,我就更确定了——你手里一定有皓月或者烈日,想凑天地交泰。” “所以我故意示弱,让你以为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一仙面前那叠扣着的牌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事实上……如果你刚才直接摊牌,输的人就是我。” 胡一仙浑身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猛地翻开自己的手牌——烈日、火、土、金、木,五行俱全。 周福安看着那五张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的后背,在这一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赢了。 但他赢得心惊肉跳。 如果胡一仙没有那么贪心,如果胡一仙没有选择试探,如果胡一仙在第四轮就直接摊牌——那么此刻坐在这里苦笑的人,就是他周福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泛白,掌心微潮。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赌桌上出过汗了。 虽然两人这一盘押注不大,他却有了一种压上了半副身家的错觉。 胡一仙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友棋高一着,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他站起身来,向周福安拱了拱手,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很稳,背影却有些落寞。 周福安坐在原地,目送他离开,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胡一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缓缓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那里有一滴冷汗,正顺着鬓角滑落。 …… 第171章 现场教学 第171章现场教学 时间一天天过去,事情逐渐朝着李照阳希望的方向开始发展。 叶梓萱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自从那天在北部食堂被黄笑云当众警告之后,她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没过几天,她就被黄笑云私下找上了门。 当意识到黄笑云的目的后,叶梓萱顿时慌乱起来。 好在黄笑云全程保持风度,既没有开口威胁她,也没有训斥她,只是轻声说了句“叶小姐,适可而止”,然后便转身离开。 但叶梓萱又不是傻子,对方的言外之意,已经显而易见。 不但如此,临走前,黄笑云还特地补了一句:“这件事,不必让叶红衣知道。” 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黄笑云不是在帮她,而是在保护叶红衣。 他不想让叶红衣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想让她觉得亏欠,不想让这份善意变成负担。 叶梓萱咬着嘴唇的同时,心中大骂死舔狗。 但心里又生出浓浓的嫉妒之情,凭什么这么好的男人要看上叶红衣…… 不过从那天起,她确实没敢也再去找叶红衣的麻烦。 “等着吧,叶红衣,黄公子一定是一时受你迷惑,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会毫不犹豫把你甩掉的!” …… 然而,仅仅一天之后,这件事还是‘恰到好处’传到了叶红衣耳中。 于是,依然是在食堂之中,叶红衣这一次主动出击。 黄笑云没想到她会来。 当他看到叶红衣站在出现在面前,穿着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绾起,整个人像是一株清晨带露的兰花时,他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随后叶红衣微微欠身,语气真诚:“多谢黄公子出手相助。” 接着,便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起初,黄笑云还有些拘谨。 毕竟对方给他的感觉,太神似那个离他而去的爱人。 但闲聊几句之后,他才猛然发现——面前的女孩,虽然有几分神似柳嫣然,但确实是完完全全与柳嫣然不同的另外一个人。 尤其是在谈吐之中。 柳嫣然虽然凭借天赋勉强能跻身道院之中,但毕竟出身小门小户,见识有限。 和她聊天时,黄笑云常常需要迁就她的认知范围,有些话题甚至根本聊不下去。 偶尔柳嫣然说错话,或者在一些场合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难免有些不舒服。 但叶红衣不一样。 她谈吐优雅,举止得体,无论是谈论诗词歌赋还是修炼心得,都能说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她提到的一些古籍典故,甚至连黄笑云都没有读过。 她对天下诸州大势的分析鞭辟入里,对各家功法的点评一针见血。 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倾听。 每当黄笑云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她都会认真地看着他,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恰到好处地引导他说出更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现场教学(第2/2页) 黄笑云发现自己越说越起劲。 他跟她讲自己年轻时游历各地的见闻,讲那些年在灵宝宗学到的炼器心得,讲自己对阵法的一些独到理解…… 而她,总能接上话。 甚至在某些话题上,她比他懂得还要多。 黄笑云越聊越惊讶,越聊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畅快地聊过天了。 自从柳嫣然离开之后,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他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 也许,他错了。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食堂中过了用餐时间,已经空无一人,叶红衣才站起身来告辞。 黄笑云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点了点头,起身和她一起离开。 走到门口时,叶红衣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今日与公子一谈,受益匪浅。对于叶家之事,叶红衣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而已。” 黄笑云看着她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叶红衣笑了笑,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淡蓝色的裙摆随风轻轻摇曳。 黄笑云站在门口,目送她远去,久久没有动弹。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们聊天的那张桌子隔壁,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少女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频频点头。 然后她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在两人离开之前,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 黄笑云回到钱庄,一直到傍晚,大半时间都在望着窗外出神。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今天中午的画面。 叶红衣说话时的神态,她微微侧头的动作,她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弧度,她认真听他说话时那双专注的眼睛…… 他忽然坐起身来。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画像。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站在一棵树下,笑靥如花。 柳嫣然。 他盯着那张画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画像重新放了回去,关上抽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他看着天边逐渐垂落的夕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嫣然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啊…… 也许,我也是时候该朝前看了。” …… 第172章 决战前夜 第172章决战前夜 十月二十九日。 距离金山钱庄的最后期限,还有三日。 但李照阳知道,真正的决战,已经近在眼前了。 因为明天,十月三十日,是金山钱庄每个月扎帐的日子。 这一天,钱庄会打开地下藏宝库,将上一个月需要封存的账目送入库中,并且重置监测阵法。 而根据金山钱庄的规矩,三位掌柜若无其他重要事务,必须同时在场。 若实在抽不开身,则可由下属将钥匙暂时转交,但必须至少有一位掌柜亲自开启藏宝库。 换句话说—— 明天,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确保所有棋子都已经到位。 …… 黄金阁。 还是三楼靠窗的牌局上。 周福安坐在胡一仙对面,手里捏着一张牌,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连续赢了六次。 但是只有他知道,对面的年轻人和他实力相当,之前的六次,每一次自己都是险之又险的获胜,而每一次对面都会开发出新的战术,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已经完全沉溺在这种棋逢对手的巅峰对决之中。 他甚至开始期待。 期待这个年轻人今天又会用什么新的打法,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甚至是……失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 今天这场牌局,从第一轮开始就显得格外焦着。 胡一仙一反常态,没有像前几天那样采取激进的快攻打法,而是选择了和周福安一样的稳健路线。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牌局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在两人的对局中,是前所未有的。 牌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几日两人的顶尖博弈,也成了每日黄金阁中客人们固定围观的剧目。 “看样子这一局周掌柜要输了?” “还不一定,这两人之间的对决,次次都是最后才分出胜负。” “不过今天这小子的状态确实不错啊,赢面不小。” ……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周福安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牌上。 现在已经到了决胜局的最后时刻。 轮到胡一仙出牌。 他直接从手中打出了一张牌—— “皓月”。 周福安的眼睛悄悄一亮。 他依稀记得,这一局的牌型,和两人相遇时那一局是如此的相似。 猎物已经踏入了陷阱。 “阁下,这一局,你输了。” 周福安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缓缓摊开手牌—— 三张地象:深渊、幽谷、长河。 一张黄象:水。 一张天象:流云。 “三才加水势滔天。” 他抬起头,看着胡一仙,等待着他脸上露出懊恼和不甘的表情。 然而—— 胡一仙笑了。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从容。 他缓缓翻开自己的手牌—— 烈日、火、土、金、木。 五行俱全。 周福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可能?!”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不是已经打出了皓月吗?” “是啊。”胡一仙笑了笑,“我打出了皓月,但这一次……我手里还有烈日。” 他顿了顿,看着周福安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缓缓说道: “天地交泰,烈日和皓月同时在场时,可以抵消对方任意一张牌的效果。” 他伸手指了指周福安面前的那张“水”: “所以,你的水势滔天,已经被我抵消了。” 周福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牌,又看了看胡一仙面前那五张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输了。 不是输在运气,不是输在技术。 而是输在了惯性思维。 他以为胡一仙会像上次一样,在拿到皓月之后急于凑天地交泰,从而忽略了对五行俱全的布局。 但胡一仙没有。 他不仅保留了烈日,还在关键时刻打出了皓月,引诱周福安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然后,在最后一刻,亮出了真正的杀招。 这一局,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是在为最后的胜利铺路。 而周福安,从头到尾,都活在自己的惯性思维里,一步一步走进了对方的陷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决战前夜(第2/2页) …… 黄金阁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赢了!” “这小子终于赢了!” “卧槽,这一手也太漂亮了吧!” “天地交泰加五行俱全,这谁顶得住啊!” 围观的人群沸腾了。 胡一仙站起身来,向周福安拱了拱手: “承让了。” 他的声音平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天确实是尽力了。 嗯,用尽全力才复刻了第一天最后一局的牌型。 也算是给今天索然无味的牌局制造点快乐了。 周福安的牌技在普通修士中确实算是顶尖。 但可惜,自己是顶尖当中的顶尖。 …… …… …… 与此同时。 道院南区,一座精致的湖边亭台中。 叶红衣正倚着栏杆,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月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今天傍晚收到的。 写信的人,自然是黄笑云。 这已经是黄笑云第三次约她见面了。 前两次,她都找了理由婉拒。 而这一次—— 她终于答应了。 明天,十月三十日,午后。 游湖。 叶红衣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这个玩具……” 她轻声自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还算勉强合格。” …… 深夜。 周福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那场牌局。 胡一仙最后那一手,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天地交泰,抵消水势滔天。 五行俱全,直接判胜。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依然是一片牌局。 他索性坐起身来,披上外衣,走到桌边,点起一盏灯。 然后,他拿出一副万象牌,开始一个人复盘。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试图找出胡一仙的破绽,试图找到自己输掉的原因。 但无论他怎么复盘,结果都一样—— 他输得不冤。 胡一仙的布局,从第一轮就开始了。 而他,直到最后一刻才反应过来。 但他有信心,下一次,自己绝不会上同样的当,赢得绝对还是自己! …… 同一片月光下。 黄笑云同样没有入睡。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他今天下午写给叶红衣的。 而叶红衣的回信,就放在信的旁边。 字迹娟秀,措辞得体。 最重要的是—— 她答应了。 明天,午后,游湖。 黄笑云拿起那封回信,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自从柳嫣然离开之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 但叶红衣的出现,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她不像柳嫣然。 她比柳嫣然更聪明,更有见识,更有气质。 和她聊天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迁就,而是在交流。 是在和一个平等的灵魂对话。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放下信,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洒落,将庭院里的花草镀上一层银白。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期待。 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要稳重,要从容,要让她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 他在心里默默排练着明天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一遍又一遍。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终于躺回床上。 但依然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带着笑意。 脑海里,全是明天游湖的画面。 …… 月光如水。 洒落在道院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男人,在不同的房间里,怀着不同的心事,同样难以入眠。 一个在反复复盘白天的败局,试图推演到翻盘的契机。 一个在寤寐思服,憧憬着明日的约会,期待着新的开始。 …… 第173章 命运之夜 第173章命运之夜 十月三十日,酉时。 金山钱庄内堂,杜之平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他第三次抬起头,看向门口: “黄掌柜和周掌柜来钱庄了吗?” 站在门口的下属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无奈: “回大掌柜,还没有。” 杜之平皱了皱眉。 距离打开地下藏宝库的时辰,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往日里,每到扎帐这天,三人都会提前两个时辰到钱庄,泡上一壶灵茶,核对账目,闲聊几句,等到时辰一到,便一同前往地下藏宝库。 即便偶尔某个人有事,但至少都还有另一个人在。 但今天—— 黄笑云不见人影。 周福安也不见人影。 杜之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黄笑云这几年虽然浑浑噩噩,但从来没有耽误过正事。 周福安虽然好赌,但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从不因为赌局耽误钱庄的事务。 也许……这两人真的临时有事走不开? 杜之平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放两只纸鹤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告诉他们,不等了。即便是走不开,也要把钥匙派人送过来。” “是。” 下属领命而去。 很快,两只纸鹤从钱庄飞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杜之平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流光远去,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 黄金阁。 三楼。 周福安坐在赌桌前,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和胡一仙鏖战了整整两个半时辰。 原本他算得好好的——今天早点来,打完一盘就走,时间绰绰有余。 毕竟两人之前最长的对局也就两个时辰。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的胡一仙,显然总结了之前失败的经验。 打法变得诡谲多变,时而激进如狂风骤雨,时而稳健如老树盘根。 从一局开始就把他逼到绝境,每一轮都让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才能堪堪应对。 “道友,该你了。” 周福安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胡一仙打出的是一张“烈日”。 他手里正好有一张“皓月”。 如果他能凑出天地交泰,那这一局就有翻盘的希望……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他临光一闪,想到一手妙招,刚要出手,就在这时—— 一只纸鹤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他的面前。 纸鹤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显然是钱庄专用的传讯符。 周福安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接过纸鹤。 纸鹤在他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这一下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刚才好不容易捕捉到的那一点灵光——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福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纸鹤捏成齑粉,随手一扬,粉末飘散在空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胡一仙,语气平静: “道友稍等,我去处理一点小事。”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到楼梯口的阴影处。 他的随从早就等在那里,见他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周福安从怀中取出一枚圆形的钥匙,递了过去: “把这个送回钱庄,交给大掌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命运之夜(第2/2页)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明白吗?” 随从接过钥匙,郑重点头: “掌柜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应对大掌柜。” 周福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迫不及待走回赌桌。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牌上,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瞬间的灵感,到底是什么来着? 他拼命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像是一根线,被生生扯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牌局上。 没关系。 刚才那一点灵感没了,那就重新再找。 反正—— 时间还早。 …… 与此同时。 道院南区,湖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湖畔的垂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柳梢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叶红衣和黄笑云并肩走在湖边的小径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大约两尺左右。 黄笑云走得很规矩,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急躁,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 夕阳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很好。 黄笑云收回目光,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起来,我入学那一年,还闹过一个笑话。” “哦?”叶红衣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什么笑话?” 黄笑云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刚进道院,什么都不懂。有一次去藏书阁借书,看到一本《阵法入门》,以为是基础教材,就借了回去。结果翻开一看,全是上古符文,我一个都不认识。” 叶红衣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后来呢?” “后来我去问学长,学长告诉我,那本书是资深的阵法大师才能看得懂的专业典籍。”黄笑云自嘲地摇了摇头,“我当时还纳闷,为什么‘入门’两个字下面,还要加一行小字——‘非阵法大师推荐,请勿借阅’。” 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叶红衣心中想着,却是掩着嘴,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黄笑云看着她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他发现,和叶红衣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容易就开心起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的、矜持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笑容。 就像是一朵花,在春风中缓缓绽放。 他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看到她这样的笑容,那该多好。 就在这时—— 一只纸鹤从远处飞来,落在黄笑云面前。 纸鹤通体淡金色,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黄笑云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叶红衣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温和: “公子有事就先回去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湖面上,声音轻柔: “我自己一个人逛逛就好。” 黄笑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纸鹤捏碎。 “没什么,一些不重要的小事而已。” 纸屑从他指缝间飘落,散入晚风之中。 …… 第174章 拦路抢劫(上) 第174章拦路抢劫(上) 吴长风从黄金阁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末冬初特有的凉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楼阁,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跟了周福安三年,自家掌柜的牌瘾,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像今天这样,连钱庄扎帐的日子都顾不上,他还是头一回见。 金山钱庄虽然不属于集社势力,但却与道院内各个集社息息相关,地位超然。 连带他也在道院之中地位不低,鲜少有人找他麻烦。 这种日子过久了,他差点忘了—— 道院之中,集社与集社之间虽然不能私斗,但人与人之间,确是可以的。 他走出黄金阁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 一轮圆月挂在夜空正中,洒下满地的银白光辉。 道院的建筑在月光下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像是用墨笔勾勒出来的水墨画。 吴长风沿着路往钱庄的方向走。 同时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跟大掌柜交代。 大掌柜杜之平是个精明之人,他要想帮周福安糊弄过去,还真得费点心思。 想着想着,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 周围一片静寂,这条路上,竟然不知不觉就只剩自己孤身一人了。 路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昏暗,将周围的景物笼上一层朦胧的阴影。 吴长风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 月光下,站着一个女子。 她身量高挑,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裹着匀称的身段。 月光落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将她衬得清冷,反而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而华美。 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轮廓饱满,骨肉匀停,五官浓丽而不张扬,瞳仁漆黑如点漆,看人时不闪不避,带着一种坦荡磊落的从容。 她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盛放的牡丹,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满院的月光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衬,天地间的一切喧嚣到了她面前,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这种美,不需要任何修饰,不需要任何姿态。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惊艳。 吴长风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然后,那个女子开口了。 “晚上好,我已经……等候阁下多时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音色温润如玉,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底气,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敌袭?! 吴长风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失去了欣赏美人的心思,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紧绷,体内的真元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来。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有什么值得被人伏击的? 他既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等等。 难道对方的目的是……钥匙。 吴长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瞬间联想起了自家掌柜这几日的反常行为,忽然灵光一闪: “你们是——” 看来对方也算是聪明之人。 顾明月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院隐秘研究会,副社长,顾明月。” “还请阁下指教。” 吴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是隐秘研究会。 数日之前,大掌柜就提醒平日要多加注意,以防这个集社狗急跳墙。 但这几日那个集社都毫无动作,仿佛认命了一般,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警惕。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悄然布局,看来自己今天有些难走了。 不过他没记错的话,隐秘研究会的副会长顾明月,还是个新入学的学生吧…… 想到这里,刚刚失去的信心又渐渐回到体内。 即便是道院之中的天之骄子,也需要时间的洗练。 自己虽然是一个普通修士,但这么多年的修炼,未尝比不过这些未经过淬炼的天才! 想到这里,吴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目光紧紧锁定顾明月。 同时周身归元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在夜空中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周 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连月光都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 面对他这股磅礴的气势,顾明月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 那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 如果说吴长风的气息是汹涌澎湃的江河,那么顾明月的气息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拦路抢劫(上)(第2/2页) 烈日当空。 至阳至刚,霸道绝伦。 那股气息铺开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月光下,她周身隐隐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一轮初升的太阳,在她体内燃烧。 吴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归元境?!”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知道顾明月是天骄,但他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达到了归元境,而且明明是月华一般的美人,施展开来,竟然是如此至刚至阳的霸道功法。 “眼力不错。” 顾明月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那柄剑通体金黄,剑身宽阔,剑刃上流转着一层炽热的光芒,仿佛是由纯粹的阳光凝聚而成。 金乌剑。 大日功。 这便是大陆东方,罗州顾家的惊世绝学。 至阳至刚,霸道无双。 一个沐浴在月光中的女子,使用的却是最纯粹、最炽热的太阳之力。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吴长风一时间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因为顾明月已经动手了。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吴长风面前三尺之处。 金乌剑带着灼热的气浪,当头劈下!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复杂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劈砍。 但就是这一剑,却让吴长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他能感觉到—— 这一剑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归元境初期的范畴。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轮真正的太阳。 他不敢怠慢,双手交叉,真元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迎向那道金色的剑光。 轰——! 一声巨响。 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吴长风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他的身体向后滑出了足足一丈多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挡住了。 但双手却在微微发抖。 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依然保持着出剑姿势的白衣女子,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一剑—— 他竟然用了全力才挡住。 而对方,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顾明月收回金乌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然: “你虽然也是归元境,但目前为止,同阶之中,还无人可以挡我三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吴长风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他的双臂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 看来今天自己要栽在这里了。 吴长风缓缓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重新摆出防御架势。 但不管怎么说,既受其利,必尽其责。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顾明月,体内的真元运转到极致,浑身气势虽然不强,但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顾明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然后,她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的剑势比刚才更加猛烈。 金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剑身上的金光暴涨,仿佛真的有一轮太阳在她手中燃烧。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响。 吴长风咬紧牙关,将全身真元灌注到双臂之上,再次迎向那道剑光。 轰——!! 这一次的撞击,比刚才更加猛烈。 吴长风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路边的墙上。 墙体轰然倒塌,碎石将他埋了半边。 他躺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体内的真元也被刚才那一剑震得七零八落,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重新凝聚。 他输得心服口服。 对方只用了两招。 第一招,他拼尽全力才挡住。 第二招,他连挡都挡不住。 顾明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在她身后洒落。 “得罪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在他颈侧轻轻一按。 吴长风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顾明月站起身来,从他腰间摸出那枚冰凉的圆形钥匙。 她将钥匙收入袖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吴长风,想了想,还是暖心地将他挪到一个不容易被人看到的角落,这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175章 拦路抢劫(下)二合一大章 第175章拦路抢劫(下)二合一大章 另一边,郑元修正脚步轻快地拿着黄笑云的钥匙赶往钱庄。 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实际上,他是金山钱庄诸多管事之中,唯一的道院学生,更是一名——剑修。 以他的实力和背景,本不该窝在一个钱庄里当个小小的管事,甚至当年入学时也是第一时间就拿到了剑修联合会的邀请。 而他之所以违背本心留在金山钱庄的唯一原因,就是好友黄笑云。 两人是同一年进入道院的,两人相识于入学第一天,至今已有六年。 他亲眼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何在三年间被一段感情折磨得不成人形,如何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混子。 这三年,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最近—— 黄笑云变了。 那双沉寂了三年的眼睛里,又重新有了光。 郑元修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叫叶红衣的女子。 他悄悄查过叶红衣的背景,叶家嫡女,虽然身份比起自家好友来说还略逊一筹,但至少也算门当户对。 实际上当时柳嫣然还在的时候他就反复劝过自己好友,但可惜黄笑云是个恋爱脑,甚至为此两人当年闹得非常不愉快。 一直到柳嫣然离开之后才渐渐恢复关系。 …… 就在这时,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郑元修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亮还在,星星还在,万里无云。 但雨水却实实在在地落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奇怪……” 郑元修皱起眉头。 他修道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晴空万里,却忽然下起雨来。 除非…… 这雨,不是天上下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周围一片寂静,路灯的光芒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朦胧。 然后,他看到了她。 前方十余丈处,一块青石旁边,站着一个女子。 雨水落在她周身三尺之外,便自动滑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金色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中走出来的贵女,眸若星辰,鼻梁挺直,唇瓣丰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郑元修瞳孔一缩。 大昭仙朝,闵月公主——陆云汐。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郑元修心电急转,脑海中飞快回忆起这位公主另外一个身份,在结合最近金山钱庄的事情,他几乎是瞬间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如此…… 对方是冲着钥匙而来。 不过,如果这一切都是算计,叶红衣的目的…… 额,自己的好友……是不是有些太惨了? 他抬起头,看向陆云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殿下,你们……做到这一步,是不是有些卑鄙了?” 陆云汐看着他,目光平静。 “既然你们选择了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那就是敌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是敌人,那便没有什么对错可言。胜者为王,败者俯首,学长修行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即便是有是非对错之分,那也是分出胜负之后,胜利者给予败者的怜悯。 早在三年前的万鬼窟,陆云汐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郑元修的拳头攥紧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 在这件事上,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隐秘研究会和金山钱庄之间,从上门要债开始,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对方既然选择了动手,就不可能手下留情。 但理解归理解,接受归接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剑刃上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剑气。 “即便公主天纵之资,但我比公主先入学六年,公主认为自己必胜?” 一旦放下负担,郑元修瞬间恢复了镇静,他的声音高昂,带着剑修特有的锐气。 陆云汐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向上一提。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 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从她背后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剑身薄如蝉翼,通体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剑尖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吟。 “学长说的对,我初入归元境必究,学长已经在此浸淫多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郑元修身上: “我虽自信能胜你,但如今时间有限——” 她手中的水剑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所以,抱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雨水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晶莹剔透的雨滴,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穿插着雨滴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郑元修呼吸一滞。 他转过头,看向左侧。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又是一个女子。 不同于陆云汐的雍容华贵,这个女子虽然有着不下于闵月公主的容姿,但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仿佛她整个人都是由冰雪雕琢而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拦路抢劫(下)二合一大章(第2/2页) 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积水迅速结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苏青喻。 苏家圣女,玄冰灵体。 郑元修的心脏再次一沉,顿时觉得事情真正棘手了起来。 其实,郑元修不知道的是——在原书中,陆云汐和苏青喻本身就是最好的搭档。 水与冰——两人的功法特性,本是同源。 两人联手的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两位倒是看得起在下。” 郑元修握紧剑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事情到了这一步,自然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学长小心了!” 陆云汐率先出手。 她指尖向前一指,湛蓝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郑元修面门。 飞剑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蓝色的残影,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郑元修不敢怠慢,长剑横在身前,剑气爆发,形成一道青色的屏障。 铛——! 飞剑撞在剑气屏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郑元修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但飞剑并没有被弹开。 它在空中灵活地一转,绕了一个弧线,从侧面再次袭来。 郑元修连忙转身格挡。 铛铛铛铛—— 飞剑如同附骨之疽,从各个角度不断进攻,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陆云汐站在远处,指尖连连挥动,操控飞剑做出各种刁钻的角度。 她的飞剑术极其精湛,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面偷袭,时而虚晃一枪,时而直取要害。 郑元修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被动防守。 就在这时——苏青喻欺身而上。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郑元修身侧。 一柄通体晶莹的冰剑,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刺他的肋部。 郑元修猛地转身,长剑横扫,迎向那柄冰剑。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郑元修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剑身传来,冻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僵了一下,同时浑身真元运转开始迟滞起来。 他心中大惊,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但苏青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冰剑再次刺出,她的剑法简洁凌厉,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郑元修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被动防守。 更要命的是—— 陆云汐的飞剑还在不停地进攻。 他既要应付苏青喻的近身攻击,又要抵挡飞剑的远程骚扰,两面受敌,疲于奔命。 两人初次联手,就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郑元修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压制住了。 论单打独斗,他有信心至少与其中任何一个都有一战的资格。 但两人联手,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他咬紧牙关,硬抗了苏青喻一剑,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跃出数丈,拉开距离。 然后,他将全身真元灌注到长剑之中,剑身上的青光暴涨,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剑气。 “破!” 他大喝一声,剑气横扫而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远处的陆云汐。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 只要先解决掉操控飞剑的人,他就有机会和苏青喻一对一。 然而—— 陆云汐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双手结印,飞剑瞬间飞回她身前,剑身上蓝光大盛。 将他的剑气尽数拦下。 郑元修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我说过了——” 陆云汐的声音从剑幕后面传来,依然平静: “时间有限,抱歉了。” 话音落下,她指尖向前一指。 飞剑再次飞出,这一次速度更快,在空中留下一道蓝色的光线。 郑元修想要躲避,但苏青喻已经再次逼近。 冰剑带着刺骨的寒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蓝光射向自己。 飞剑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突然一个转折,绕到他身后,剑柄重重地磕在他的后颈上。 郑元修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苏青喻的冰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冰冷的剑尖贴着他的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郑元修停止了挣扎。 他跪在那里,浑身颤抖,狼狈至极。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子,沉默了许久,然后苦笑一声: “我输了。” 陆云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从他腰间取下一枚圆形的钥匙。 钥匙入手冰凉,上面刻着金山钱庄的徽记。 她将钥匙收入袖中,然后看了郑元修一眼: “得罪了。” 说完,她伸出手,在他颈侧轻轻一按。 郑元修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沉沦…… 笑云…… …… 雨停了。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粼粼的光。 陆云汐和苏青喻对视一眼。 “走吧。”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地面上,只留下郑元修昏迷不醒的身影,和一地狼藉的水渍。 …… 第176章 各怀心思 第176章各怀心思 戌时一刻。 金山钱庄的内堂里,杜之平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假寐。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檐下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杜之平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不上不下,让他坐立难安。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灵茶的温度刚好,入口甘醇,带着淡淡的清香。 是他常喝的那种,产自南疆的云雾灵茶,一两便要上百块上品灵石。 但他今天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旁边那个正在擦拭柜台的伙计身上。 那伙计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干活的动作很利索,擦拭柜台时一丝不苟,连边角的灰尘都不放过。 杜之平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开口: “你是谁?” 那伙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困惑: “回大掌柜,小人刘云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掌柜您贵人多忘事,上个月月底扎帐的时候,还是您让我去库房取的账簿呢。” 杜之平皱了皱眉。 他确实不记得这回事了。 但钱庄里的伙计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他一个大掌柜,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刘云澈……”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陌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你之前在哪个分号做事?” “回大掌柜,小人之前在灵州分号干了两年,今年才调到道院来的。”刘云澈对答如流,“灵州分号的孙掌柜是小人的远房表叔,当初就是他引荐小人的。” 杜之平点了点头。 灵州分号的孙掌柜他认识,确实有个远房侄子在道院这边做事。这事他隐约有点印象。 “行了,你忙你的吧。” “是,大掌柜。” 刘云澈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擦拭柜台,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异样。 杜之平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也是,这段时间为了隐秘研究会那笔账,他一直绷着一根弦。 时刻准备着对方的反击。 虽然在他看来,那群刚进道院的新生听到四十一亿这个数字,估计早就吓得腿软了,说不定这会儿人都已经跑光了。 但杜之平做事向来谨慎,即便心里觉得对方翻不起什么浪花,该做的防备一样都不会少。 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一群新生罢了。 就算那个叫李照阳的社长看起来有点城府,就算那个叫顾明月的副社长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那又如何? 四十一亿上品灵石摆在面前,再有心机的人也只能低头。 想到这里,杜之平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那天在隐秘研究会驻地见到的那个少女身上。 杜之平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但像顾明月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飘忽,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五指微微张开,仿佛那个少女就在他面前,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脸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各怀心思(第2/2页) “大掌柜!”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杜之平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正伸在半空中,姿势颇为尴尬。 他连忙放下手,咳嗽一声,掩饰住脸上的窘迫之色。 “什么事?” 那个来通报的下属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语气恭敬地说道: “回大掌柜,郑元修和吴长风两位主管回来了,带着钥匙。” 杜之平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确实是难得两位掌柜都有事在身,但好歹钥匙送回来了,不影响扎帐就行。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站起身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下属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郑元修,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长剑,步伐稳健,神色如常。 跟在后面的是吴长风,身形微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之色,但精神还算不错。 两人走到杜之平面前,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大掌柜。” 杜之平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口问道:“怎么是你们两个送钥匙回来?黄掌柜和周掌柜呢?” 郑元修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语气从容: “回大掌柜,黄掌柜今日一早便去了南区湖边,说是与人约好了游湖赏景。他走得急,便让属下代为保管钥匙,嘱咐属下务必按时送到钱庄来。” 杜之平挑了挑眉。 黄笑云那个闷葫芦,居然会主动约人去游湖?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反正钥匙送到了就行。 他又看向吴长风:“那你呢?周掌柜那边是什么情况?” 吴长风微微躬身,语气沉稳: “回大掌柜,周掌柜今日一早便去了北区的藏书阁,说要查阅一些古籍。他特意嘱咐属下,说这些古籍对他非常重要,一时间难以抽身,所以让属下代为送钥匙回来。” 杜之平点了点头。 周福安那小子去哪了他大致上心里有数,看破不说破。 只是这次回来要敲打一下他了。 他沉吟片刻,心里的疑虑又打消了几分。 周福安和黄笑云都是不可能背叛金山钱庄的。 但金山钱庄的掌柜入职时,都签有天道契约。 在职期间若敢背叛钱庄,赔偿金额足以让一个一流势力都元气大伤。 郑元修和吴长风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一个濒临废社的隐秘研究会,把自己的前途和身家都搭进去。 “行了,既然钥匙都送到了,那就跟我来吧。” 杜之平说着,转身朝内堂深处走去。 郑元修和吴长风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一前一后,跟上了杜之平的脚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内堂里,只剩下那个叫刘云澈的伙计,依然在认真地擦拭着柜台。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第177章 瓮中之鳖 第177章瓮中之鳖 杜之平走在最前面,穿过内堂后面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通体黝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按在铁门正中的凹槽里。 令牌嵌入的瞬间,铁门上的符文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芒,随即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咔嗒。 铁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通往地下的道路。 杜之平迈步走了进去。 郑元修和吴长风紧随其后,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很长,蜿蜒曲折,大约走了近百级台阶,才终于到达底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占地约百丈见方的地下石室,穹顶高达三丈有余,四壁光滑如镜,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通体由陨铁混合金属铸造而成,厚重无比,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层层叠叠,密如蛛网。 石门正中,有三个圆形的孔洞,呈品字形排列。 每个孔洞的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显然是专门为三把钥匙设计的。 而在石门的下方,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玉质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符文。 杜之平走到石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把钥匙给我吧。” 郑元修和吴长风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枚圆形的钥匙,递了过去。 杜之平接过钥匙,又将自己那把取了出来。 三把钥匙并列在掌心,大小形状完全相同,只是上面的纹路略有差异。 杜之平深吸一口气,走到石门前,将三把钥匙依次插入三个孔洞中。 咔嗒。 咔嗒。 咔嗒。 三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石门内部的机关开始运转,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紧接着,石门表面的阵法纹路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蛛网被点燃了一般。 淡蓝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将整扇石门映照得如同星河般璀璨。 杜之平后退一步,等待着石门开启。 然而—— 石门只是亮了一下,便又恢复了平静。 随即一块玉质面板从地底浮了起来。 杜之平叹了口气。 每次开启宝库都要输入一串长达百余位的符文序列,稍有差错就要重新来过。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准备开始输入。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质面板的那一刻—— 他忽然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郑元修和吴长风,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两人都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异样。 但看到杜之平的视线,两人顿时恍然大悟: “属下明白。” 随即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杜之平,面向石阶的方向。 杜之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回头,蹲下身,开始输入。 他的手指在玉质面板上飞快地跳动,一个个符文随着他的指尖亮起,又熄灭。 他的速度很快,显然对这串符文烂熟于心。 但即便如此,输入这串长达百余位的符文序列,也需要不少时间。 石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杜之平指尖点击玉质面板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石室中回荡。 郑元修和吴长风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两尊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之平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终于—— 他的手指按下了最后一个符文。 玉质面板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紧接着,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轰鸣声。 轰隆隆—— 石门上的阵法纹路再次亮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明亮,更加炽烈。 淡蓝色的光芒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将整扇石门包裹在其中。 然后—— 石门开始缓缓向两侧移动。 沉重的摩擦声在石室中回荡,伴随着一阵阵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 杜之平站起身来,后退几步,看着石门缓缓打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瓮中之鳖(第2/2页)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然而—— 就在石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两道凌厉的劲风,同时从他的身后袭来! 一道直奔他的后心。 一道斩向他的脖颈。 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无比,显然是蓄谋已久! 杜之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他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就在那两道攻击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嗡——! 两道攻击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光罩剧烈震荡了一下,泛起一圈圈涟漪,但终究没有破碎。 杜之平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前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他转过身,看向刚才袭击他的两人—— 郑元修和吴长风。 此刻,两人已经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杜之平看着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他甚至笑了。 “呵——” 他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果然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从你们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放下手,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不过我已经大概猜到了你们是谁了,但不管你们现在想做什么——”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灵器,猛地按了下去! 那件灵器通体漆黑,形状像是一枚令牌,表面刻着一个“急”字。 随着他按下灵器的瞬间,令牌上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杜之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到了吗?” 他看着面前两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很快,整个钱庄的侍卫都会赶到这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劝你们还是露出真颜,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然而—— 出乎他意料的是。 面前的两人,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杜之平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 他刚才发出的信号,是整个钱庄最高级别的警报。 只要收到信号,所有侍卫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地下宝库。 就在这时—— 石阶上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密集,很急促,显然有很多人正在朝这边赶来。 杜之平顿时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石阶的方向,准备迎接自己的援军。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很快,一群人影出现在了石阶的尽头。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青年。 面容清秀,身形瘦削。 正是那个叫刘云澈的伙计。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由于灯光太暗,看不清面容。 但杜之平还是惊道:“怎么是你!?其他人呢?” 与此同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在心底疯狂涌出。 然后,刘云澈开口了。 “大掌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笑意: “你说的那些人啊——”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些侍卫,又指了指自己: “抱歉啊,在刚刚你们下来的时候,已经全部被我的迷云瘴放倒了。” “现在睡得正香呢。” 随后,刘云澈走过呆若木鸡的杜之平身边,径直走到了郑元修和吴长风面前。 向两人拱了拱手: “社长大人,外面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石室,最后落在杜之平身上: “只剩下我们自己人了。” …… 第178章 南疆少年 第178章南疆少年 南疆。 这片土地不属于人族十三州中的任何一州,却早已有大量人族在此扎根繁衍。 这里的气候炎热潮湿,一年四季都像是被一口巨大的蒸笼扣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甜味道,混合着各种奇异的香味——有些来自盛开的花朵,有些来自某些毒虫分泌的体液。 森林密不透风。 高大的榕树垂下无数气根,像是无数条蛇从树枝上垂落下来。藤蔓缠绕着树干,密密麻麻地攀爬上去,将整棵树裹得严严实实。 蕨类植物长得比人还高,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刺。 阳光几乎无法穿透这片浓密的树冠层。 只有偶尔几束光柱从枝叶的缝隙中斜射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花粉,在潮湿的空气中缓缓浮动。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危险。 色彩斑斓的毒蛇盘踞在树枝上,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一吞一吐。 拳头大小的毒蜘蛛趴在叶片背面,八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芒。 还有那些看似无害的蘑菇——颜色越是鲜艳,毒性就越猛烈,碰一下就可能让人全身溃烂而死。 而在这片毒物与妖兽林立的世界中,却有一个家族世代扎根于此。 刘家。 刘家在南疆立足已有数千年之久。 每一代刘家子弟,从小就要学习毒蛊之术。 辨识毒物、饲养毒虫、炼制毒药、操纵蛊虫。 而刘云澈,就是在这样一个毒蛊横行的世界长大。 作为刘家次子,他从一出生就拥有足以笑傲整个家族的最强天赋。 在同辈之中,他从未遇到过对手。 无论是蛊术比拼,还是毒物较量,他都能轻松取胜。久而久之,他在族中横行无忌,自以为毒蛊之术天下第一。 直到那一天。 一个相貌平平的老者路过南疆,刘云澈见他其貌不扬,便想用新炼制的“醉魂蛊”捉弄他。结果蛊虫还未放出,老者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他便浑身麻痹,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老者蹲下身,看着他惊恐的眼神,淡淡道:“井底之蛙。” “但你若想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老者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就去道院吧。” 说完,老者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南疆少年(第2/2页) 刘云澈躺在原地,望着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天地,原来如此之小。 …… 而后,十八岁的刘云澈以碾压之势,获得了刘家三年一次的道院名额。 结果刚刚进校园,就看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涌入演武场,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出于好奇也跟了上去,结果就卷入了那场惊世大混战之中。 最后,他凭借毒蛊之术迷晕了不少人,成功站到了最后。 本来他并不想进什么隐秘研究会,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却又恰好被及时赶来的余天罡一激,少年意气之下,毫不犹豫加入了集社。 紧接着,他又因为不服自己六级权限的地位,悍然向副社长顾明月发起挑战。 结果就是……被一顿暴揍,所有毒蛊还没近身就被顾明月身上的炎阳之火烧成飞灰,全程从头被揍到尾,以至于他甚至在弥留之际回忆起了小时候不小心给父亲下毒被亲妈抓住的恐怖场景…… 总而言之,刘云澈对目前的隐秘研究会还是很满意的,现在他唯一好奇的就是社长李照阳的实力。 …… 地下藏宝库中。 “郑元修”和“吴长风”缓缓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两张精致绝伦的面孔露了出来。 苏青喻和顾明月。 两人的身高与郑元修、吴长风相差无几,加上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和模仿到位的举止神态,竟成功将杜之平骗到。 杜之平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凝固了。 就在这时,李照阳从人群后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把玩着那柄折扇,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怎么样,大掌柜?” 他走到杜之平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这一局,认栽吗?” 杜之平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旁边的苏青喻忽然出手。 一掌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 杜之平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青喻收回手,看向目瞪口呆李照阳,语气平淡: “反派死于话多。” 她咬了咬嘴唇,又低声补了一句:“当年你告诉我的。” …… 第179章 你还记得 第179章你还记得 十年前的某一天。 玄阴城,李府,听涛别院内。 李照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苏青喻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她面前氤氲成一团薄薄的雾气。 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已经改善了。 苏青喻在他面前已经不会那么拘谨了,偶尔会主动找他说话,偶尔也会在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时,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就像此刻。 李照阳那天讲的是一个他从“书上看来的”故事——当然,实际上又是前世网文加自己胡编乱造的产物。 故事的开头很老套:一个少年,出身平凡,被人欺辱,偶然得到奇遇,一路逆袭。 随后,少年在一次历练中,遇到了一个实力极强的反派。 那反派计谋深沉,布局周密,将少年逼到了绝境。 眼看少年就要命丧当场,反派却忽然停下了手。 他开始说话。 他说自己这些年是如何隐忍的,是如何一步步布局的,是如何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他说得兴起,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仿佛要将这些年憋在肚子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他说得太投入了。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少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就在反派说到最得意的地方时,少年的帮手赶到了。 两人联手,将还在滔滔不绝的反派一举击败。 故事讲完,苏青喻听得一脸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连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道:“怎么样?青喻,你从这个故事里学到了什么教训?” “教训!?”苏青喻开始认真思考,半晌后,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觉得主角不应该凭一腔热血贸然行事,应该等到帮手来了再开始动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正所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那个时候的苏青喻,虽然已经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毕竟年龄还小,声音里还有一股难以掩饰的稚气。 冷萌冷萌的。 李照阳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许:“还有呢?” 苏青喻愣了愣,歪着头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就这些,还有就不知道了。” 李照阳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刚才代入的是主角的视角。但其实有些时候,不妨换过来想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是那个反派呢?” 苏青喻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李照阳掰着手指数道:“你看啊,那个反派实力比主角强,布局也比主角周密,明明一刀下去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他偏要说那么多废话,结果呢?主角的帮手来了,他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你还记得(第2/2页) 他摊了摊手:“所以说,只要他不多说那些废话,一刀下去,是不是什么都结束了?” 苏青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的光芒:“有道理。” “所以啊——”李照阳看着她,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也带着几分认真,“你要记住,反派死于话多。以后有再多的话想说,不妨先把对方干掉,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到对方坟头慢慢说也不迟。” 苏青喻抬起头,看着他。 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笑容很随意,像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话,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认真的光芒。 她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回忆完毕。 地下石室中,李照阳站在石门前,看着面前这个刚刚一掌劈晕杜之平的女子。 她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句“反派死于话多”,她用行动诠释得淋漓尽致。 李照阳倒是没想到,自己十年前随口说的一句话,苏青喻能记到现在。 他感觉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讪讪地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和:“你……还记得啊。” 苏青喻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冰雪初融的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我都记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明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两人之间,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站在不远处的陆云汐,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依然端庄得体,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黯淡下去。 她以为自己和他之间,已经足够近了。 可现在看着苏青喻和他之间的那种默契——那种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默契——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也许比她想象的要远得多。 陆云彩站在姐姐身边,咬着嘴唇,目光在李照阳和苏青喻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其他社员,也开始隐隐感觉到自家社长和苏青喻之间的气氛有些太过暧昧。 让人不忍心打破。 只有顾明月,依然站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 而就在这时,最终还是一个声音无情打破了这份宁静: “社长大人,不好了。” …… 第180章 功亏一篑? 第180章功亏一篑? 实际上,在真正执行所有计划之前,李照阳自然已经将整个计划的全部流程讲给了所有隐秘研究会的社员们。 从如何接近黄笑云,到如何在黄金阁布下周福安的局,再到如何拦截送钥匙的随从,以及最后如何潜入钱庄内部放倒侍卫——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的任务,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所以,当杜之平被苏青喻一掌劈晕的那一刻,几个男社员已经鱼贯而入,进入了金山钱庄的地下藏宝库之中。 宝库里堆满了灵石、灵器和各种珍稀材料,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东西也许对普通修士充满了吸引力,但他们并没有多看那些东西一眼。 毕竟在座各位就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缺钱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标都很明确——账本。 隐秘研究会的账本。 按照杜之平之前展示的那份文件来看,只要找到金山钱庄做假账的证据,这笔四十一亿的债务就不复存在了。 很快,一个社员在靠墙的一排木架上找到了目标。 “找到了!” 那社员心中一喜,连忙招呼同伴过来帮忙。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账本搬下来,开始迅速估算这些账本的重量。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宝库内有监测重量的阵法,拿走任何东西都会触发警报。 所以他们必须用相同重量的东西来代替。 早有准备的社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块便宜的玉石,按照估算好的重量,准备替换账本。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然而—— “住手!” 一个急促的声音忽然在石室中响起。 所有社员手上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转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青年正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孙博彦。 玄天宗亲传弟子,主修阵法一道。 也是如今隐秘研究会里对阵法了解最多的学生。 他主要负责这次账本的搜寻。 “怎么了?” 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众人纷纷住手。 孙博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快步走到那摞账本前,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本。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指尖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那是探查阵法印记的专用手法。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社长大人,不好了。” 孙博彦抬起头,转向李照阳的方向,语速严肃地说道: “这些账本上面,已经全部铭刻了金山钱庄的阵法印记。”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种阵法印记经过层层加密之后,已经与藏宝库内的防御阵法融为一体。” 此言一出,石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原本那一缕暧昧的气氛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迅速走到孙博彦身边,蹲下身,看着那本摊开的账本。 书页上的文字密密麻麻,看起来和普通的账本没有任何区别。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在纸张的纤维之间,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也就是说——” 李照阳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着孙博彦: “我们现在动不了这些账本?” “动不了。”孙博彦摇了摇头,“一旦移动,防御阵法就会启动。”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几个原本准备动手替换账本的社员,此刻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功亏一篑?(第2/2页)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布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结果却卡在了最后一道关卡上? “那怎么办?” 一个社员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总不能就这样放弃吧?” “当然不能放弃。” 李照阳站起身来,目光在石室内扫了一圈,最终又落回孙博彦身上: “孙博彦,你有没有办法破解这个印记?” 孙博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但是——” 孙博彦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变得格外苦涩: “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照阳追问。 孙博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个防御阵法的级别很高。根据我对阵法纹路的初步判断,至少也是七品以上的阵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由于账本上的印记已经与阵法融为一体,所以想要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转移印记,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阵法启动之后,强行将印记从账本上剥离,然后转移到替代品上面去。” 李照阳皱起眉头:“强行剥离?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因为——这里是道院,即便是金山钱庄,也不敢随意伤害道院学生的性命,所以这个防御阵法启动之后,只要将铭刻阵法印记的账本还原,这个防御阵法就会立即停止,不会危及阵法中人的性命。所以只要我们能成功剥离并转移印记的话,就能重新关闭防御阵法,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是在外界的话,这个阵法一旦开启,会一直到消灭全部的入侵者为止。也就是在道院之中,才会出现这个唯一的漏洞。” “需要多长时间?” “以我的能力,全力施为的话——”孙博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至少需要一刻钟。” “一刻钟……” 李照阳念叨了一遍这三个字,心里默默盘算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孙博彦: “这个阵法的攻击力,是什么水平?” 孙博彦苦笑了一声。 他放下手中的账本,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然后缓缓开口: “根据我之前在外面收集到的资料,再加上刚才对阵法纹路的初步判断——”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这个阵法的防御水平,应该在长生境。” “换句话来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需要抵御一个长生境修士的全部进攻,长达整整一刻钟的时间。” “并且——” 他加重了语气: “这个‘长生境的修士’,还无需回气,也不消耗真元。” 长生境。 那是真人级别的存在。 在道院之中,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学生,基本都是临近毕业的学生,并且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一群新生,要面对一个相当于长生境修士的阵法攻击,并且要坚持整整一刻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嘶——” 石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同时心中都不由自主想到一句话——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 第181章 决断 第181章决断 “社长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博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那本摊开的账本上,那些隐藏在纸张纤维之间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条沉睡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 石室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照阳身上。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飞快地盘算着。 按道理讲,在场各位都是天之骄子,最差也有通玄境圆满的修为。 顾明月、苏青喻等人更是已经踏入归元境初期。 如果拼尽全力,底牌尽出,要挡下一般长生境修士一击而不伤,应该是有机会做到的。 但也仅此而已。 这个阵法一旦启动,就是连绵不绝的攻势。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真正长生境的修士来了,都不一定挡得住。 估计还得是拥有大量防御特性的修士,才有可能硬扛下来。 一刻钟时间。 足以让整个隐秘研究会,团灭十几次。 这是毫无疑问的。 有人开始皱眉。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建议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硬实力上面的碾压,毫无取巧之法!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而……放弃?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布局了这么久—— 就这样放弃,谁也不甘心。 不放弃? 那又能怎么办? 硬扛一个长生境级别的阵法攻击,坚持一刻钟? 那不是勇敢,那是送死。 石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沉重。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李照阳要放弃了。 毕竟,他是一个务实的人。 这一点,从他们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就能看出来。李照阳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从来不做没有退路的事。 每一步,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步,他都有十足的把握。 但现在—— 这一步,他没有把握。 没有人有把握。 所以,他应该会选择放弃。 然后另想办法。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 李照阳忽然缓缓开口了: “这个阵法的攻击频率如何?”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 孙博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照阳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迅速回过神来,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语气认真地回答道: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类型的阵法攻击频率应该在四至五息之间,也许更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毕竟这附近没有灵脉的存在,即便是最好的阵眼,也需要时间回复能量。不过……”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照阳: “最可怕的是防御阵法的第一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因为积蓄了之前所有的能量,第一击甚至能接近天人境的恐怖力量!” “根据记载,不少长生境的修士,都是直接栽在第一击上面!” 天人境!!! 这三个字一出口,石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连顾明月、陆云汐等人,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变了。 天人境。 那是修仙界顶尖的力量。 在整个玄瀛大陆明面上,圣境修士不过两手之数。 而天人境,便是仅次于圣境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决断(第2/2页) 即便是道院之中,能够达到天人境的老师,也屈指可数。 而现在—— 他们一群新生,要面对接近天人境的一击?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 这简直就是自杀。 然而—— 李照阳却仿佛没有听到“天人境”三个字一样。 他只是低着头,喃喃自语: “四至五息吗……”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就好。” 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 哪里好了? 那可是天人境的一击! 四至五息一次的连绵攻势! 你跟我说“那就好”? 李照阳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 他站起身来,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除了我和孙博彦以外——”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其余人退出藏宝室。” 此言一出,石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社长大人?!” …… 李照阳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喧哗。 “别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我说了,你们退出藏宝室。” 他转过头,看向孙博彦: “等下我说开始,你就开始剥离印记,知道了吗?” 孙博彦的脸都白了。 他看着李照阳,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社长大人……三思啊。”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一旦开始剥离印记,就停不下来了。到时候一旦您挡不住……”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旦李照阳挡不住,他们两个都要完蛋。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有我陪你一起上路,你不会感到孤单的。” 孙博彦整个人都麻了。 他看着李照阳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tm是孤单不孤单的问题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石室中响起: “照阳。” 是苏青喻。 她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或许可以另外想办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柔软: “没必要冒这个险。” 李照阳转过头,看着她。 他看到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却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看到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到她抿紧的嘴唇,看到她攥紧的拳头。 他知道,她是真的担心他。 他笑了笑。 “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按我说的就行。” 苏青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后退了一步,率先离开了藏宝库。 其他社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转身,跟在苏青喻身后,站在了石门之外。 顾明月走在最后。 她走到石阶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李照阳一眼。 “别死了。” 她只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门。 藏宝库只剩下李照阳和孙博彦两个人。 孙博彦站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最终还是抑制住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 第182章 破境 第182章破境 李照阳确认所有人都已退出后,缓缓将折扇插回腰间。 随后,他开始调息体内真元。 同时尽可能将意识沉入气海,感受那片容纳了他全部修为的广阔空间。 气海之中,真元如潮汐般起伏。 他现在的修为是通玄境大圆满。 事实上,早在半年前,他体内的真元已经充盈到了极致,随时可以尝试破境。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在父亲李重楼的帮助下,强行卡住修为。 “阳儿,目前你的所有攻防手段都与真元的多少戚戚相关,所以为父不建议你立即晋升归元境。” “为父会打入一道真元进入你的体内,替你强行锁住气海,那么你体内澎湃的真元无法完成升华,便会强行拓宽你的气海,你坚持的时间越久,效果就越好。” 当时父亲这样说道。 所以,他用半年的隐忍,换来了气海一次次的微微的扩张。 积少成多。 而现在——体内真元已经几乎快要达到极限了。 晋升归元境,就在此时此刻! 他心中默念一句,随即放开了所有的压制。 轰—— 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道被他压制了半年的真元,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流,猛然冲破了父亲李重楼在他体内留下的那一丝真元锁,随即微微停顿之后,又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那道横亘在通玄境与归元境之间的壁垒。 壁垒碎裂的瞬间,他浑身一震,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体内喷薄而出,在藏宝库中掀起一阵无形的风浪。 但就在这股气息即将扩散出去的刹那—— 腰间折扇微微一亮。 【韬光养晦】的特性悄然发动,那股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瞬间收敛了回去,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从外表看,他只是稍稍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真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但在他的体内,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上演。 气海在剧烈震荡。 那些原本呈液态的真元,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浓缩、凝聚、升华。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液体,而是开始向着一种更加精纯、更加玄妙的形态转变。 这种转变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力量,仿佛是天地法则在他体内刻下了新的烙印。 与此同时,他的气海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原本只有一片湖泊大小的气海,此刻正在迅速膨胀,像是被吹胀的气囊。 扩张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海壁在往四周扩散,一切都是自然、舒展、水到渠成。 最终,气海的面积稳定了下来。 足足是之前的五倍。 五倍的气海。 这意味着,他现在的真元总量,已经远超通玄境的修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破境(第2/2页) 这便是跨越大境界产生的巨大鸿沟。 即便是顶级的天骄,要跨越小境界战胜对手不难,但能跨越大境界战胜敌人的,才是真真正正的凤毛麟角。 气海扩张完成后,另一种变化接踵而至。 识海深处。 一片混沌。 起初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然后,一缕极淡的雾气开始在虚空中浮现。那雾气若有若无,像是晨曦中飘散的炊烟,又像是水面上升腾的水汽。它缓缓旋转,渐渐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实。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雾气终于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人形。 很小,很模糊,像是一个尚未成型的胚胎,蜷缩在识海的最深处。 那就是元神的雏形。 归元境。 这个境界与通玄境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元神的蕴养。 通玄境的修士,灵魂依然是凡俗的灵魂,虽然比普通人强大,但本质上没有区别。他们依靠五官来感知世界,依靠本能来驱动真元,所有的神通手段都是建立在“借用”天地之力的基础上。 而归元境不同。 踏入这个境界的修士,灵魂开始蜕变,逐渐凝聚为元神。 有了元神,修士才能真正意义上地“感知”天地,而不是仅仅“看见”,才能开始理解天地法则的本质,而不仅仅是模仿其表象。 同时,有了元神修士才能将真元与灵魂融为一体,施展出那些真正属于“仙”的手段。 这是一个从“凡人”向“修士”跨越的关键一步。 李照阳静静地感受着识海中那团微弱的元神雏形。 它还很弱小,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像是一颗刚刚埋下的种子,只要用心浇灌,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 仿佛有一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门的那一边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他站在门口,还看不清那个世界的全貌,但已经能感受到从门缝中透出的光亮和暖意。 正所谓凡躯蜕尽灵初显,法眼方开见本源。莫道此身犹在壳,已从门隙窥青天。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全新的感知中。 体内的真元还在持续蜕变,气海中的真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开始带上了一丝灵性。它们像是活了过来,在他体内自主地流转,每流转一周天,就变得更加精纯一分。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的光芒已经彻底收敛,整个人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刚才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的气海已经扩大了五倍,元神初具雏形,已经彻底稳固住了归元境初期的境界。 …… 第183章 奖池正在疯狂叠加 第183章奖池正在疯狂叠加 李照阳缓缓站起身来。 突破归元境带来的那股全新感知还在体内流淌,像是刚刚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去看这个世界。 真元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让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同样充满了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主动开启了腰间的折扇的特性。 【韬光养晦】的特性在他意念催动下,开始加速运转。 之前整整十天叠加起来的被动瞬间触发,他拔出腰间紫苑。 同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辉在剑身上流转,与紫苑本身淡紫色的光华融为一体。 李照阳清晰感知到,此刻他体内的真元已经处在了一种奇特的“蓄势”状态。 而下一招,所有技能的威力都将翻倍。 这是司马煌留下的这把论外之器最核心的价值。 不过仅凭这个显然还是不够的。 因为接下来的一击不是普通长生境的一击,而是长生境巅峰,接近天人境的一击! 李照阳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像是凝固的夜色。 丹药上没有寻常灵丹那种馥郁的药香,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仿佛是从九幽之下取出来的东西。 寂灭丹。 万鬼窟特产。 当年他用获得的全部军功,一共换取了三枚丹药。 这是其中之一。 这种丹药的特性名为【各得其所】——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临时增加五成真元总量。 代价是一切真元回复手段全部失效。 在玄瀛大陆,丹药的特性与修士自身具备的特性是完全分开的。 修士可以同时拥有多种特性,但丹药的特性只能在服用后生效,不会影响修士的特性上限。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所有的丹药都含有丹毒。 丹毒没有解药,除了极少数拥有相关特性的人能够处理之外(比如有部分特性甚至能利用这种丹毒伤人),大多数修士只能靠身体自行消化。 而在丹毒持续的期间内,再次服用丹药的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体内丹毒浓到一定程度,会令服用者直接原地暴毙。 所以,丹药这东西,从来都不是能随便吃的。 但李照阳现在需要它。 他将寂灭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在体内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奖池正在疯狂叠加(第2/2页) 那股气息阴冷而霸道,像是一条冰蛇在他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真元都被染上了一层幽冷的色泽。 紧接着,气海开始震荡。 原本已经扩张到极限的气海,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刺激下,竟然再次开始向外扩张。 最终,虽然是暂时的,但气海切切实实稳定在了原来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五成。 李照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到几乎要溢出体外的真元,心里默默开始计算。 他当年在万鬼窟中,萧万山的残魂以奖励的方式,将他的气海拓宽了一倍。 最近半年,他在父亲的帮助下强行锁住境界,又成功拓宽了两成。 而现在,寂灭丹的【各得其所】特性,又给他临时增加了五成。 不但如此—— 折扇【韬光养晦】的满被动效果,等同于再次翻倍。 而且这些效果的增强,还都是高贵的独立乘区。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计算: 两倍乘以一点二倍,再乘以一点五倍,再乘以两倍…… 七点二。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施展的【抵天一剑】,将在原本的基础上,发挥出七点二倍的效果。 再配合【抵天一剑】本身的防御特性——理论上可以挡下十倍于自身消耗的攻击。 这二者相乘,就是七十二倍的防御力。 虽然这只是理论上的最大值,实际战斗中会有各种损耗和衰减,但至少—— 他有资格接下那第一剑了。 李照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战战兢兢孙博彦身上。 “开始吧。” 李照阳说道。 他的语气平静,竟然让本来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孙博彦竟然缓缓平静了下来。 算了! 拼了!反正要死也是社长大人先死! 孙博彦深一咬牙,点了点头。 然后,将双手按在了那摞账本之上。 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芒,开始强行剥离那些与阵法融为一体的印记。 几乎是同一瞬间—— 藏宝库四壁上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 耀眼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阵法深处酝酿、凝聚、攀升—— 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 第184章 一剑 第184章一剑 藏宝库四壁上的阵法纹路亮起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一种带着实质压迫感的、几乎要凝成液体的光芒,从四面八方的纹路中涌出,像是无数条发光的河流,沿着墙壁上的沟壑奔腾流淌,最终汇聚向穹顶正中央的一个点。 那个点在吸收了大量光芒之后,开始剧烈震颤。 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带动着整个藏宝库都在轻微晃动。 穹顶上簌簌落下灰尘,石壁上那些原本平滑如镜的金属表面,此刻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那里酝酿。 并且以一种近乎狂暴的速度在疯狂攀升。 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千万年的凶兽,终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正在疯狂地撞击牢笼。 石门之外。 所有退出藏宝库的社员都站在石阶上,隔着那道厚重的石门,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门缝中渗透出来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仿佛有了实体,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仅仅只是在阵法外旁观,都有如此压力,那么此刻在阵法中正面硬刚的李照阳,压力该有何等巨大!? 然后—— 一道剑光亮起。 那道剑光穿透了石门,穿透了石阶,穿透了整个地下空间,像是一轮太阳在地下深处骤然升起。 光芒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石门后席卷而出。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毁灭气息。 仿佛有一尊远古的神祇,正在石门之后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石门外的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被波及,仅仅是因为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苏青喻站在最前面。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石门,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没有后退。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石门之后正在酝酿的攻击,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应对的范畴。 那不是归元境的力量。 甚至不是普通长生境的力量。 那是接近天人境的一击。 如果放在外面,是足以将一座山岳夷为平地。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 尽管她发自内心相信李照阳,但此刻也不由在心里暗暗祈祷他能够平安无事。 而站在她身后的陆云彩,已经忍不住别过了头去。 她不敢看。 那道光芒太刺眼了,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甚至让她回忆起了多年前和李照阳一起,在天机阁旧址那片地下宫殿里,遇到的那个长生境傀儡所产生的那股无力感。 这是境界的压迫。 所有人都为李照阳捏了一把汗。 反倒是人群后面的陆云汐神色平静。 她的目光穿过石门,看着那透过门缝溢出的刺目光芒,看着那股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绝望的恐怖威压—— 因为她在三年前,在万鬼窟的地底洞窟里,见过比这更恐怖的景象。 所以她相信,李照阳既然说能,那么就一定能抵挡住。 就像三年前,面对铺天盖地的鬼潮一样。 …… 藏宝库内。 李照阳站在石室中央,面对着那道正在急速凝聚的剑光。 他的衣衫在气浪中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脚下的石板已经开始龟裂。 但他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剑光,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恐怖的威压,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快了。 快了。 孙博彦趴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死死地按在账本上,指尖的蓝光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社长大人……一定要顶住啊……我还年轻,不想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照阳没有回答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紫苑。 剑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华,与紫苑本身淡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昏暗的石室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光晕。 他将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剑身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 【抵天一剑】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气海中的真元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奔腾咆哮。那些被寂灭丹临时扩大的气海,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输出真元,通过经脉,汇聚到紫苑剑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一剑(第2/2页) 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炽烈。 然后—— 穹顶上的那道剑光,终于凝聚完成了。 那是一柄剑。 一柄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剑。 剑身长约十丈,宽约九尺,通体流转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它悬浮在穹顶之上,剑尖直指下方的李照阳。 没有声音。 没有预兆。 那柄巨剑,就这样落了下来。 速度不快。 但那种压迫感,却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李照阳压下来。 这便是阵法之威! 在这片小小的天地内,它——便是天罚! 李照阳的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极致的专注。 他只需要挡住这一剑就好! 剩下的攻击别说一刻钟,十刻钟他都可以。 紫苑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圆弧直径三尺左右,刚好能够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但就是这道看似简单的圆弧,却蕴含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剑光在圆弧中流转,形成一道淡紫色的剑幕。 剑幕很薄,薄得像是一层纱。 但那层纱,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抵天一剑】。 以圆弧剑幕偏转卸力,理论上可挡十倍于自身消耗的攻击。 而李照阳,自然是毫不犹豫消耗掉了自身的全部真元! 下一刻——巨剑终于撞上了剑幕。 先是一阵诡异的平静,随即一声极轻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咔—— 那道声音很轻,但就是这声轻响,却让整个藏宝库都为之一震。 巨剑的剑尖抵在剑幕上,前进的速度骤然减慢。 金色的光芒与淡紫色的光芒激烈碰撞,迸发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火。 两种力量在剑幕上交锋,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巨剑在推进。 剑幕在后退。 一寸。 又一寸。 李照阳的双脚陷进了石板中,膝盖微微弯曲,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后退。 他咬着牙,将全部真元灌注到剑幕之中,死死地抵住那道正在不断推进的巨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巨剑的光芒在逐渐暗淡。 剑幕的颜色也在逐渐变淡。 两者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耗。 终于—— 在巨剑距离李照阳的眉心只剩不到三尺距离的时候,停住了。 然后,开始崩解。 先是剑尖。 然后是剑身。 最后是整个剑体。 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在石室中缓缓飘落,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李照阳站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前的发丝黏在皮肤上,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挡住了。 石门外的众人,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那股恐怖的威压正在迅速消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众人看到李照阳的样子后,都是一愣。 只见原本裁剪合体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布片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 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在指尖凝成血珠滴落。 右肋处更是一片焦黑。 虎口渗出的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显然他接下这一剑并非毫发无损。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此刻,李照阳的体内,真元已经瞬间消耗殆尽。 他也感觉到一丝后怕。 还好自己足够谨慎。 如果不是寂灭丹临时扩充了气海,如果不是折扇的被动效果翻倍了真元总量,如果不是【抵天一剑】本身的防御特性—— 他绝对挡不住那一剑。 但即便如此,他至少从外观上,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而阵法的攻击,这才刚刚拉开序幕。 因为就在这时—— 墙壁上的阵法纹路,再一次亮了起来。 虽然比刚才暗淡了许多,但显然正在重新凝聚力量。 这一瞬,所有人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 第185章 举重若轻 第185章举重若轻 李照阳站在原地,衣衫破碎,浑身浴血,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狼狈。 因为体内的空虚,几乎只是短短一瞬,就在他真元耗尽的那一刻,《玄阴真解》的特性【阴阳调和】以及紫苑的特性【否极泰来】几乎同时发动, 再配合随之发动的黯天灵佩的特性【万物皆备】,刚刚清空的气海,几乎转瞬之间已经有了真元开始澎湃起来。 李照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 原本苍白的脸颊重新泛起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四息之后,浑身真元已经恢复巅峰! 虽然这一次没有了折扇【韬光养晦】的满被动加持,但应对接下来的攻击,已经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 墙壁上的阵法纹路终于再次亮到极致。 一道新的剑气从穹顶凝聚成形。 相比第一剑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这一剑明显弱了不少。 毕竟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能量已经在第一剑中消耗殆尽,后续的攻击全靠阵法自身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来维持。 威力虽然依然可观,但已经降到了普通长生境的水平。 那道剑气呼啸而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李照阳的面门。 李照阳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摆出什么复杂的架势。 只是手腕一转,紫苑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剑光流转,形成一道淡紫色的剑幕。 【抵天一剑】。 那道剑气撞在剑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 就像是浪花拍打在礁石上一样,碎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 李照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趴在他身后的孙博彦,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此刻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是长生境级别的攻击啊! 虽然不是第一剑那种接近天人境的恐怖威力,但也是货真价实的长生境啊!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他甚至没有看到李照阳发力! 孙博彦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一个无比可怕但又顺理成章地恐怖结论…… 紧接着—— 第三道剑气紧随其后。 李照阳依然没有动。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只是手腕轻轻一抖,剑幕再次亮起。 那道剑气撞上来,同样碎成了光点。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一道道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但李照阳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举重若轻(第2/2页) 他的剑幕始终稳定如初,无论剑气从哪个角度袭来,无论速度有多快,威力有多大—— 都在那道淡紫色的圆弧面前,化作齑粉。 他的表情越来越轻松。 甚至开始有些无聊了。 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正在目瞪口呆的孙博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愣着干什么?做事啊。” 孙博彦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李照阳,又看了一眼那些在剑幕上不断炸裂的剑气,咽了一口唾沫。 “哦……哦!” 他连忙低下头,双手重新按在账本上,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芒,开始继续剥离那些与阵法融为一体的印记。 他的动作很快,但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李照阳的背影。 孙博彦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永远不要成为社长大人的敌人。 他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刻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终于,随着孙博彦最后一道符文转移成功,阵法内灵气的波动,开始迅速减弱。 最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正如孙博彦预料的一样,没有人敢在道院里轻易对学生下死手,只要确认宝库内符文正常,阵法几乎瞬间就停止了攻击。 李照阳带着抱着厚厚一摞账本的孙博彦走出石门,看着面前这群目瞪口呆的社员,忍不住摸了摸鼻梁:“这不是成功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们脸色怎么像奔丧一样?” 刘云澈最先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吞吞吐吐地问道: “社长大人……您、您是长生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 后怕。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加入集社时,因为不服气,向副社长顾明月发起挑战的事。 当时他虽然被顾明月一顿暴揍,全程被压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他最先想要挑战的对象就是李照阳本人! 刘云澈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心里只剩下一阵后怕。 还好。 还好他挑战的是副社长。 不然他现在能不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都不好说。 李照阳看着刘云澈那张写满震惊和后怕的脸,嘴角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一种社员好奇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说道—— “你猜。” …… 【今天只有一更,请假一天,马上要书测了,我花点时间修改下前面的内容,这两章以后找机会补回来】 第186章 事情的结尾 第186章事情的结尾 道院六万年历史,培养过无数天骄,也见证过无数传奇。 在这座悬浮于神都上空的学府之中,境界划分从来都是最直观的实力标尺。 历届新生虽然没有明确的修为门槛,但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再大器晚成的学生,至少也有通玄境的修为。 而如果再入学之时能够迈入归元境,便已算得上这一届之中的天骄——而长生境,则是几乎所有学生终其整个十年的道院生涯,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之所以用‘几乎’二字。 便是因为整个修仙界还有一种天才中的天才。 每隔几年,大约就有这么两三名学生,能够在毕业之前,成功修到长生境。 这些人要么是顶尖世家的继承人,要么是隐世宗门的核心弟子,要么是身负某种逆天机缘的幸运儿。 他们在道院中的地位,几乎等同于行走的传说。 而在这之上,天人境的老师虽然也存在,但道院有一条铁律:天人境及以上者,不得参与道院内部任何形式的争斗。 这条规矩从道院创立之初便已存在,六万年来从未更改过。 与之相对应的是另一条规矩:道院学生不得在院内动用家族势力。 无论你背后站着圣境老祖还是仙朝皇帝,进了道院的门,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说话。 所以,长生境便成了道院之中实际意义上的战力天花板。 明面上具备长生境级别战力的集社,一直以来都只有六个——剑修联合会、教师联合会、女修互助会、丹器联合、法术研究社、学生自助集社。 但即便如此,刚刚入学第一天便到达长生境的学生,六万年来至今仍无一例。 所以,对于如今的道院而言,隐秘研究会,这个不久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差点废社的破烂集社,竟然相当于拥有了足以撼动道院格局的力量。 那些原本准备在暗中推波助澜、等隐秘研究会倒下后瓜分其遗产的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回了自己的爪牙。 没有人愿意去试探一个可能拥有长生境战力的对手。 尤其是当这个对手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忌惮的胜利之后。 …… 金山钱庄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作为第一个对隐秘研究会亮出獠牙的势力,他们此刻正品尝着自己酿下的苦果。 账本被夺回后,李照阳带着集社的核心成员,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将五年来的每一笔流水逐一核对。 结果触目惊心。 五年之间,隐秘研究会从金山钱庄实际借贷的总金额,不过区区十一万上品灵石。 十一万。 对于一个中型集社来说,这个数字虽然不算小,但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即便是不用社员们的私产,只要经营得当,几年之内就能还清。 但金山钱庄通过做假账、篡改利率、虚构手续费、买通历任社长签字等一系列手段,硬生生将这十一万灵石滚成了四十一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事情的结尾(第2/2页) 整整四千倍。 这个数字背后的无耻程度,已经不能用“贪婪”来形容了。 那是赤裸裸的掠夺,是将整个隐秘研究会当作猎物来宰割的恶意。 金山钱庄不仅在账目上动手脚,还刻意诱导每一任社长继续借贷。 他们深知这些社长能力不足、贪图享乐,便以低息贷款为诱饵,一步步将他们引入深渊。 等到社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债务已经滚到了一个永远不可能还清的数字。 而此时,金山钱庄便会露出獠牙,逼迫社长签署新的借款文书,将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重新开始新一轮的滚雪球。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集社被彻底榨干。 如果不是李照阳接手了隐秘研究会,如果不是他选择了最直接的反击方式——那么这个集社的下场,就是在沉默中消亡,连一声呐喊都来不及发出。 其实,像金山钱庄之类的势力,之所以能在道院乃至整个玄瀛大陆立足,从来靠的就不是武力,不是背景,而是两样东西——绝对的中立,以及上万年来积累的信用背书。 无论你是世家子弟还是散修出身,无论你是正道宗门还是魔教余孽——只要你进了金山钱庄的门,你就是客人。 这份中立,是他们用上万年时间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而现在,这份信用在道院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一道缝隙,但对于一家以信用为生命的钱庄来说,虽然还不足以致命,但已经埋下了祸患。 因为裂缝一旦出现,就会有人开始质疑。 质疑你的账目是否真实。 质疑你的中立是否可靠。 质疑你是否在背后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而这种质疑,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 就像李照阳上辈子记忆中的某个所谓“永久中立国”——一边高举着中立的旗帜,一边在各种国际事务中反复横跳,双标玩得炉火纯青,同时察觉不对,又立刻心安理得地宣称自己“永久中立”。 殊不知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弥补。 …… 十二月初。 隐秘研究会以集社的名义,向道院监察司提交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 其中包括金山钱庄五年来的真实账目复印件、伪造账目的对比分析、多位前任社长的证词、以及金山钱庄内部人员提供的交易记录。 证据详实,逻辑严密,无可辩驳。 道院监察司的效率出乎意料地高。 仅仅十天之后,十二月十日,监察司便做出了裁决: 金山钱庄在道院的分号,因涉嫌伪造账目、欺诈借贷、扰乱道院秩序等多项罪名,被勒令立即关闭。 所有资产查封。 除了尚在求学的学生以外,所有相关人员驱逐出道院。 永久不得在道院范围内从事任何经营活动。 …… 第187章 难以忘怀的约会 第187章难以忘怀的约会 不过,虽然整件事情已经落幕,但还有两个伤心人被大家遗忘了。 让时间暂时回到十月三十日的傍晚——未名湖边,捏碎纸鹤,又安排好友兼下属的郑元修将钥匙带回钱庄后,黄笑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湖面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几只白鹭从芦苇丛中飞起,掠过水面,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他看向身边的女子。 叶红衣站在他身旁,淡蓝色的长裙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美得像一首诗。 夕阳的光线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正看着湖面,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被眼前的景色打动了,又像是在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公子处理完了?”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叶红衣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倒影着他的影子。 “嗯。”黄笑云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吧。” 叶红衣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有追问,只是转过身,继续沿着湖边往前走。 黄笑云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而行。 湖边的垂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柳梢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黛青色,像是用墨笔勾勒出来的水墨画。 两人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了身后,只剩下眼前这片湖光山色,和身边这个让人心安的人。 就在这时—— 叶红衣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样走着稍稍有些无聊。” 她转过身,面对着黄笑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忽然带着一丝俏皮的光芒: “公子,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 黄笑云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看着她脸上那抹狡黠的笑容,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想说这样走一辈子都可以,但最终还是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什么游戏?” 叶红衣偏着头,想了想:“我们毕竟认识不久,对对方都算不上了解。不如这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黄笑云脸上: “我们各自给对方诉说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或者往事,如何?” 黄笑云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游戏。 诉说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这样似乎确实能拉近对方的距离。 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有秘密。 有一个他埋藏在心底三年的秘密。 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它藏得很好。 但此刻,面对叶红衣那双清澈的眼睛,他忽然觉得—— 也许,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抬起头,看着叶红衣,点了点头: “好。” 叶红衣笑了笑,后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公子先说吧。” 黄笑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湖面上,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波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 “其实……”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子。”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叶红衣的表情。 他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叶红衣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放不下过去的人? 会不会因此而疏远他? 但叶红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依然微笑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像是在说“没关系,我在听”。 黄笑云心里松了口气。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湖面,开始讲述: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她叫柳嫣然,出身一个小家族。在道院这种地方,她的背景简直不值一提。但她很努力,很勤奋,每天都比别人早起一个时辰修炼,晚上别人都休息了,她还在藏书阁里看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努力倔强的影子将我打动了,我开始尝试帮助她。” “从最开始的灵石、丹药,到法器、功法秘籍……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 “她的修为突飞猛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学生,一路攀升到道院中都赫赫有名的天骄。后来,甚至一跃而成女修互助会的副社长,风光无限。” “她曾许诺我成为我的道侣,我以为,所有的付出都会得到回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难以忘怀的约会(第2/2页) “可是——” 黄笑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自嘲道:“三年前,她毕业了。” “我期待的一切都成为了泡影,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她就这么走了。” “我是在三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我去她的住处找她,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黄笑云说到这里,忍不住伸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那里,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钝痛。 三年了。 那股疼痛,从未真正消失过。 它一直潜伏在他心底,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苏醒过来,狠狠地撕咬他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此刻,当着叶红衣的面说出这些往事的时候,那股疼痛又一次涌了上来。 直到他抬起头,看向叶红衣,然后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叶红衣正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而是理解。 黄笑云忽然觉得,心口那股钝痛开始迅速减轻。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故事讲完了。” 叶红衣看着他,然后,她轻轻开口了: “花落春仍在,人去月自明。痴心终有尽,何必问前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晚风拂过湖面。 黄笑云呼吸一滞。 他品味着这四句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花落春仍在,人去月自明…… 是啊。 花落了,春天还在。 人走了,月亮依然明亮。 他执着于那段过去,执着于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却忽略了身边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 他抬起头,看着叶红衣,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 “多谢叶小姐。” 叶红衣笑了笑,摆了摆手: “公子客气了。” 她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黄笑云,眼睛里带着一丝俏皮的光芒: “好啦,公子讲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黄笑云精神一振。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叶红衣,想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样的秘密。 叶红衣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额前的长发,声音里带着一丝扭捏: “那公子……能、能闭上眼睛吗?” 黄笑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闭上眼睛? 她要做什么?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连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但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住。 可……万一呢……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到风声,能听到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幽香迅速变得浓烈。 似乎少女正在靠近他。 很近。 非常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咚、咚、咚、咚—— 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后,他听到了叶红衣的声音。 那个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其实吧……你这个人确实很帅,谈吐风雅、风度翩翩,家世也是一等一的好……” 她为什么要夸自己? 黄笑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他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睛。 但他忍住了。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稳住。 然后,他听到了后半句—— “可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所以——”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抱歉,我的任务完成了,拜拜咯~” …… 刚才心底还满怀期待,此刻只剩下透心凉意。 仿佛盛夏之时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黄笑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空无一人。 未名湖依然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垂柳依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但那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 不见了。 黄笑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湖畔。 一阵晚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清凉。 仿佛天地之大,独他一人。 …… 第188章 逗逗你的呀 第188章逗逗你的呀 黄金阁中。 周福安派遣吴长风离开之后,迅速回到了牌桌。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牌局,将是他此生之中最为激烈的一战。 对面的年轻人,是他这么多年来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无论是牌型的计算,还是心理的博弈,都堪称顶尖。 两人交手至今,每一局都打到弹尽粮绝才堪堪分出胜负。 这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那种每一步都必须殚精竭虑的紧张感,那种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的快感—— 像是一剂猛药,注入了他沉寂多年的血管。 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 此刻,第五局。 前四局,两人二比二战平。 光是这四局的时间,就整整花了三个时辰。 但周福安丝毫没有感觉到疲惫。 相反,他的精神前所未有地亢奋。 终于……一番厮杀之后,胡一仙看着桌上的牌,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一声,将手中的牌扣下。 第五局,周福安胜。 比分,三比二。 赛点! 拿下! 周福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三比二。 只要再赢一局,他就赢了。 这场持续了半天的鏖战,就将以他的胜利告终。 他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胡一仙,心里甚至有些惋惜。 可惜了。 这么好的对手,希望他不要被这一盘牌局影响到自己的道心吧。 就在这时—— 一只纸鹤从窗外飞了进来。 周福安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只纸鹤,心里咯噔了一下。 又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 那只纸鹤没有落在他面前。 而是落在了胡一仙的面前。 周福安愣了一下。 找他的? 胡一仙却是眼睛一亮。 他放下手中的牌,伸手接过纸鹤,低头看了一眼。 随即唇角微微勾起。 明明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容,周福安的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超出他的掌控。 胡一仙看完纸鹤上的内容后,将纸鹤收入袖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福安。 “抱歉,让道友久等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却多了一种周福安从未听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从容。 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周福安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异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牌局上。 没关系。 只要再赢一局就好。 …… 然后,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上半场还厮杀惨烈的牌局,以一种无比荒诞的形式结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逗逗你的呀(第2/2页) 仿佛五个人以四死一伤的惨烈代价终结对面凯爹超神的时候,才想起这是一个5v5的游戏。 …… 接下来的两局,用吊打二字,都算是抬高了他周福安的水平。 对方几乎是以一种摧枯拉朽地,令他绝望的形式迅速结束牌局。 全程毫无波澜,只有沉默的平推。 总比分,四比三。 结果当然是他输了。 …… 周福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桌面上那些散落的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样。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拿到了赛点。 他明明只差一局就能赢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胡一仙。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张原本这段时间已经看习惯了的,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冰冷。 仿佛此刻面前的这个青年,才第一次露出他的本性: “抱歉了啊——菜鸡” 胡一仙一开口,话里就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之前就是和你娱乐一下。”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福安: “但你实在是太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知道这几天,我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在牌局上睡着吗?”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那些围观的赌客们,此刻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目光看着周福安。 周福安坐在那里,感受着那些目光,感受着那些笑声—— 他的脸颊,开始发烫。 从耳根开始,一路蔓延到整张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胡一仙毫不犹豫将桌上的灵石扔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随后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周福安一眼: “对了,送你一句忠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意: “菜,就多练,兄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黄金阁。 …… 周福安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听到周围那些笑声,那些议论声,那些窃窃私语—— 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那些他熟悉的赌桌,那些他熟悉的牌局,那些他熟悉的赌客—— 此刻,都变成了一张张嘲笑的面孔。 他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围那些笑脸,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然后,他只觉得喉咙一甜。 “哇——” …… 第189章 社长大人的奖励 第189章社长大人的奖励 深夜。 道院中央校区,隐秘研究会驻地。 藏书阁顶层的空中花园在月光下静谧如水,白日里那些争奇斗艳的花卉此刻都已合拢花瓣,只有几株夜来香在夜色中幽幽绽放,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李照阳站在密室门口,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后,缓缓关上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他的手按在门内侧的一块凸起的符文上,掌心贴紧,一缕真元渡入其中。 嗡—— 石门内部的机关发出一声沉闷的转动声。 从现在开始,除非他主动打开,任何人都无法进入这间密室。 李照阳收回手,转过身,目光在密室内扫了一圈。 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密室里的书架整洁了不少。 他前段时间特意检查过,即便是没有开启法阵的情况下,这间密室因为材质的原因,也能有效隔绝长生境以下的一切窥视。 不得不说,当初建立这间密室的初代社长,确实下了血本。 只不过,李照阳现在之所以要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 叶红衣。 此刻的她,站在密室的中央。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的面容依然清纯,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稚嫩和羞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与清纯外表截然不同的凌冽。 让人一看到,不由自主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征服欲。 李照阳心里暗赞,只能说不愧是当代合欢宗圣女。 此刻,即便是他,也有些紧张。 上辈子虽然看了不少老师这类型的作品,但亲自上手演绎毕竟还是第一次。 他悄悄咽了一口唾沫,随即看到叶红衣缓缓抬起手,将发髻上的那支白玉簪子拔了下来。 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仪式。 白玉簪子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的锁骨精致,肩颈线条优美,泛着一种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危险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社长大人的奖励(第2/2页) 冷静啊,李照阳。 你是来救人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想到这里,他的心境总算平复了不少,随即开口问道:“准备好了吗?” 叶红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情绪: “社长大人,您紧张了?” 李照阳:“……” 他确实紧张了。 但他不能承认。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道: “我没有。” 叶红衣轻笑一声,没有拆穿他,只是微微侧过脸,将左颊朝向李照阳: “那社长大人,请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李照阳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pa! 叶红衣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又缓缓落回肩上。 叶红衣缓缓转回头,李照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pa!x2 长发再次飞舞。 这一次她踉跄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稳住身形。 “社、社长大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李照阳停了下来,暗道:难道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随后,她就看见叶红衣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豆角。 “用、用这个吧,社长大人。” “豆角!?”李照阳下意识接过,心里疯狂吐槽。 似乎看穿了李照阳的无语,叶红衣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不要小看这个,这可是金刚豆的豆角,甚至能够用来制作一些坚韧的武器。” 卧槽这么专业的吗? 咬了咬牙,不能被面前这个女人带进她自己的节奏了。 该速战速决了! 李照阳将这一把豆角,高高举起—— …… …… …… ……(以下省略500字)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李照阳仓惶离开了密室。 只剩下叶红衣的身体已经完全软了下来,整个人靠在桌子上,双手撑在桌面,勉强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她的眼神此刻还有些涣散,瞳孔微微放大,还没有完全聚焦。 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 第190章 幕后 第190章幕后 十一月。 道院之中,一如往常。 但在这种浓厚的学术氛围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这本就是万年以来这座学府的主旋律。 此刻,位于道院中部平原的六边形建筑中。 最高层也是最宽阔的房间内—— “好了,一切手续都办好。”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那种气度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长久居于高位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坐在巨大的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文件,随手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书案前的两个人。 “黄学弟,还有郑学弟,欢迎加入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魔力。 “从今天开始,你们二人皆直接享有集社的所有二级权限。” 黄笑云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看不出悲喜。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多谢社长大人看重。” 郑元修也跟着拱了拱手,但没有说话。 那个被称为“社长大人”的青年微微一笑,将文件放到一旁,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那是当然。”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自信: “毕竟我们道院学生自助集社最看重的,就是——” 他顿了顿: “人才。” 黄笑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微微颔首。 青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 两人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响。 郑元修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黄笑云。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半晌,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恭喜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欣慰:“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想通了。” “放心吧,叶家那边我会去打点,一定……会让那个骗了你的女人,后悔一辈子的。” “不用。” 黄笑云忽然开口。 郑元修一愣。 黄笑云抬起头,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错的不是她。” 黄笑云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隐秘研究会。” 他转过头,看向郑元修,那双曾经写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我能感觉到她的单纯、真挚……所以,我会亲手瓦解隐秘研究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将她从那里救出来。” 郑元修:“……”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黄笑云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也许,舔狗研究会才是自家好友的最终归宿。 算了。 至少振作起来了就好。 郑元修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黄笑云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 …… …… 另一边,房间里。 巨大的书案后面,那个被称为“社长大人”的青年依然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角落里的香炉,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天罡,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很自然的随意感。 但站在书案旁边的另一个青年,却立刻挺直了腰板。 余天罡。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副社长。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恭敬而谨慎,与之前李照阳和顾明月面前的他,判若两人: “虽然没有一举拿下隐秘研究会,但无论是黄笑云还是郑元修的加入,都对我们集社的实力提升有不小的帮助。” 他说得很客观,也很谨慎。 既没有过分夸大两人的价值,也没有刻意贬低。 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任何多余的修饰都是没有意义的。 青年听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只可惜,这并不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天罡。” 他忽然开口: “我还有两年就要毕业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听到这句话的余天罡,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幕后(第2/2页) 他的目光忍不住逆着光,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林玄一。 二十八岁。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社长。 长生境。 这三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余天罡的心头。 他记得很清楚。 当年,他刚刚加入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时候,这个集社还是六大集社中垫底的存在。 那时候,教师联合会一枝独秀,剑修联合会紧随其后,女修互助会和丹器联合平分秋色,法术研究社稳居中游。 而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虽然在其他集社眼中依然是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 但在同级别的集社里,它确确实实排在最后。 但就是在这个叫做林玄一的男人的带领下,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开始了一路攀升……直至如今,已经隐隐能与稳居第一的教师联合会分庭抗礼的局面。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和魄力。 余天罡每次想到这里,都会感到一阵由衷的敬佩。 但同时—— 也会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因为还有两年。 两年之后,社长大人就要毕业了。 到时候,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新任社长—— 能,且只能是另一个长生境的强者。 余天罡深知这一点。 他早就知道,自己能坐到副社长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要在毕业前修炼到长生境—— 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的天赋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上等。 但在毕业前成就长生境,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达到的。 所以,社长大人才把希望寄托在了今年的新生上面。 那个叫做……顾明月的女孩。 社长大人对她寄予厚望。 甚至不止一次在私下里说过,只要顾明月愿意加入道院学生自助集社,他可以亲自指导她修炼,帮她尽快踏入长生境。 然后—— 等她成长起来,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社长之位。 这个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的。 但偏偏出了意外。 顾明月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不说。 并且自己一直看不上的那个那人——李照阳,如今竟然有可能是道院六万年来第一个长生境的新生。 余天罡不愿意相信这个传言。 但前些时日在金山钱庄发生的事情,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得一清二楚。 那个防御阵法的威力,他是有所耳闻的。 绝对是长生境级别的攻击。 尤其是第一击,甚至相当于长生境圆满的全力一击。 那个李照阳,竟然硬生生挡了下来。 不仅挡了下来,还在之后的一刻钟里,连续挡住了数十道长生气级别的剑气。 毫发无伤。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怪物。 余天罡想到这里,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抬起头,看着林玄一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社长大人,那我们……” 林玄一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 “不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隐秘研究会虽然度过了这次危机,但他们也暴露了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个李照阳,确实是个变数。但变数,并不意味着无法应对。” 他转过身,看向余天罡,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更何况,我们手上,也不是没有底牌。” 余天罡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是的。 他们手上,确实还有底牌。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能够在短短三年内崛起,靠的可不仅仅是社长大人长生境的修为。 而隐秘研究会呢? 他们虽然有了一个疑似长生境的社长,但他们的根基太浅了。 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完全可以慢慢蚕食掉这个新兴的集社。 毕竟,对于如今的道院学生自助集社而言,他们并没有把柄在隐秘研究会中,社长大人所希望的,不过是能够有机会将顾明月纳入麾下而已。 而如今还多了一个李照阳,如果能和顾明月一起拿下,那么道院学生自助集社不但后继有人,实力也能大大增强。 想到这里,余天罡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玄一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 那些高低错落的屋檐,那些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琉璃瓦—— 构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 而在这幅画卷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建筑。 那是藏书阁。 也是隐秘研究会的驻地。 林玄一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第191章 突如其来的邀请 第191章突如其来的邀请 隐秘研究会驻地,三楼活动室内一如既往地平和。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李照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已经有些脆了,边缘处有不少磨损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他看得专注,偶尔会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温书意坐在他不远处的书案前,依然在为了明年的道院资格埋头苦读。 她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会停下来,抬头看一眼李照阳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 顾明月靠在窗边,闭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握着书卷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捻动,说明她并没有真正入睡。 苏青喻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屋檐,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云汐和陆云彩也在各自的书案前写写画画。 陆云汐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一本账簿似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 她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抬头了。 每一次抬头,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最远端那张书案前的身影。 李照阳坐在那里,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的手指修长,翻动书页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他看起来很专注。 陆云汐收回目光,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账簿上。 心里却莫名涌出一种满足感。 嗯,现在这个阶段,这样就很好了。 她心想。 但就在这时—— “腾”的一声响,打破了活动室里的宁静。 陆云汐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就看到自家妹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活动室另一端。 然后,在满屋子各种奇怪的目光注视下,她大步走向李照阳。 紧接着,她就看到陆云彩在李照阳的书案前站定,大大方方地开口: “李照阳,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话音落下,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咦——” 好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 陆云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照阳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少女,好奇地问: “去哪?” 陆云彩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李照阳面前。 李照阳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册子的封面已经有些破损了,边缘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有些年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突如其来的邀请(第2/2页) 封面上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几个字——《秋江蛟龙图》。 “这是什么?” 李照阳翻开册子,随口问道。 陆云彩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 “这可是道院千年前就已经废社的第七绘画社的镇社之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据说这幅图一直藏在第七绘画社的旧址里。有很多人都去寻找过,虽然目前没有人承认找到了真迹——但根据我们隐秘研究会的资料统计,大概有千分之一的学生,进入过第七绘画社的旧址后,出来后都莫名其妙地修为增长了一截。”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所以,很多人每年都会去碰一次运气。” 李照阳翻了几页,册子里画着一些模糊的地图和标注,还有一些潦草的笔记。 看起来确实像是某种寻宝指南之类的东西。 “原来如此。” 李照阳点了点头,抬起头看向陆云彩: “所以你也想碰碰运气?” “哼哼哼——” 陆云彩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然后摇了摇头: “碰运气那是一般人的想法。”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 “而我,已经找到了其中的秘密。所以需要你陪我去一趟!” 这话一出,活动室里的气氛又微妙了几分。 “等等!” 陆云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既然你找到了秘密,为什么要他和你一起去?” 她直视着自家妹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她们姐妹之间才能读懂的意思: 你忘了我们姐妹之间的约定了吗? 陆云彩转过头,对上姐姐的目光。 她看着陆云汐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带着的紧张和不安—— 然后,她笑了。 愚蠢的姐姐啊。 等到我们姐妹俩死守着那个约定的时候,说不定苏姐姐和他孩子都有了。 这方面姐姐果然靠不住的。 叶姐姐的思路才是对的!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理所当然说着:“因为那里有可能有危险嘛。所以我找个人保护我,有什么问题吗?” 陆云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 “没、没有问题。” 陆云彩没有再理会姐姐的反应。 她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李照阳,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 “你的答案呢?” 李照阳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笑。 “好吧。” 陆云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 第192章 第七绘画社 第192章第七绘画社 李照阳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是因为陆云彩拿出那本册子的一瞬间,他脑海里就飞速回忆起了原书里相关的剧情。 说起来,这《秋江蛟龙图》在原书里也算是一件颇为重要的道具。 并且,这幅图是还是被原书中的“李照阳”在第七绘画社的旧址中找到的。 那时候“他”已经彻底沦为了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四处寻找能够提升实力的机缘,误打误撞获得了《秋江蛟龙图》。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只是觉得画工精美,上面的蛟龙栩栩如生,并且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便顺手收了起来。 后来在一次和顾明月的冲突中,“他”被顾明月打得节节败退,情急之下拿这幅画当挡箭牌—— 结果被顾明月一剑劈开,画中封印的传承之力爆发,反而让顾明月因祸得福,领悟了画中蕴含的剑意。 想到这里,李照阳忍不住转过头,幽怨地看了一眼正靠在窗边晒太阳的顾明月。 顾明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睛,对上他那复杂的视线,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 李照阳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这又不是原书。 自己也不是原书里的李照阳。 而且—— 他看了一眼面前兴致勃勃的陆云彩,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是怎么找到线索的? 原书里,这幅画的线索藏得极深,需要同时满足好几个条件才能触发。 陆云彩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巧合? 李照阳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个疑问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既然机缘送到了面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册子上,同时开始回忆原书里关于第七绘画社的设定。 说起来,道院的集社命名规则其实很有意思。 按理说,既然叫“第七绘画社”,那前面应该有第一到第六才对。 但实际上,道院里根本就没有第一至第六绘画社。 只有一个中型集社,就叫“绘画社”。 至于第七绘画社的由来,那就不得不提如今修仙界以画入道的顶尖大佬——吴凯之。 这位大佬如今已是天人境巅峰,距离以画入圣只有一步之遥。 放眼整个玄瀛大陆历史,能在“画道”上与他比肩的人,也屈指可数。 而他当年建立第七绘画社的原因,说出来可能会让不少人哭笑不得—— 他嫌绘画社里的成员“垃圾太多”,不屑与之为伍。 于是,这位性格孤高的天才,直接在道院里另起炉灶,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集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第七绘画社(第2/2页) 之所以叫“第七”,纯粹是因为他喜欢这个数字,又必须与原绘画社区分开来。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理由。 但不得不说,吴凯之确实有这个底气。 他加入第七绘画社的消息传出后,一大批仰慕他才华的追随者蜂拥而至,几乎将绘画社的精英成员挖走了大半。 可惜,好景不长。 吴凯之在道院待了十年,毕业后便离开了。 那些本就是为了他而加入第七绘画社的社员们,自然也就树倒猢狲散。 第七绘画社因此废社。 但它的驻地却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原因很简单——吴凯之在道院的十年间,在那个驻地里留下了无数真迹。 这些画作,有的是他随手涂鸦的练习稿,有的是他精心创作的得意之作,还有一些是他与人切磋时留下的笔墨痕迹。 每一幅,都蕴含着他对画道的理解和感悟。 吴凯之离开道院之后,声名鹊起,那些画作的价值也随之水涨船高。 为了保护这些艺术品,道院宣布永久保留第七绘画社的驻地,公开开放供人参观。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道院的一处著名景点。 每年都有不少学生前去打卡,顺便碰碰运气。 而《秋江蛟龙图》,就是吴凯之留在那里的真迹之一。 并且曾经是第七绘画社的镇社之宝! 只不过在废社后,这幅画不翼而飞,只留下诸多猜测。 李照阳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这就是信息差的好处啊。 他知道原书的剧情,知道这幅画的真正价值,所以才能在别人还在懵懂无知的时候,抢先一步拿到手。 …… 李照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丝毫没注意活动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陆云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目光时不时在李照阳和陆云彩身上徘徊,嘴唇微微抿紧。 而陆云彩脸上则是一副振奋的神色。 叶姐姐……不,师父她老人家说的果然没错! 第一步就是要大胆地约他出来,从而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但紧接着,她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不、不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又不想嫁给他…… 不,我只是在实验师父她老人家的教导而已! 嗯,就是这样! 她用力点了点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 第193章 进入场馆 第193章进入场馆 两天后。 第七绘画社旧址门口。 说是“旧址”,其实一点都不破旧。 道院接管这片驻地后,显然千年来一直有人维护。 青石铺就的台阶被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的朱漆柱子虽然历经千年风雨,但依然鲜亮如新。 门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第七绘画社”五个大字。 根据资料显示,这五个字是吴凯之的真迹。 即便那个时候的吴凯之修为或许与自己不相上下,但光凭着五个字,就能感觉到浓厚的个人风格。 每年都不少学生来到这里通过这五个字来感受吴凯之画画的意境。 因为自古以来,书与画笔墨相通。 书法的线条、力度、节奏、章法,本质上是画家运笔功力的直接呈现。 一位画家的书法若苍劲有力,则其画作中的勾勒往往也骨法挺拔,若书法灵动飘逸,则画中的气韵自然流畅。 尤其是书法讲究“意在笔先”,这种对整体布局与情感表达的掌控力,会不自觉地渗透到绘画之中。 “喂!”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照阳转过头,就看到陆云彩正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一双大眼睛瞪着他: “你在看什么呢?我都叫你两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雀跃。 今天的陆云彩,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走的劲装,深蓝色的短打上衣,下身是同色系的束脚裤,脚踩一双鹿皮短靴。 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娇憨,多了几分英气。 此刻她站在阳光下,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脸上带着一抹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宝石。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说起来,原书里的陆云彩,在遇到自己的那一年就已经夭折了。 连一个正式的退场都没有,只是在陆云汐的回忆里寥寥几笔带过。 但现在—— 她还活着。 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里闪着光,正准备和自己一起去探险。 虽然当初救她只是无心之举,但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李照阳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 陆云彩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微微眯起眼睛,凑近了一步,狐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 李照阳连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摇头: “我就是觉得你今天这身打扮挺好看的。” 陆云彩愣了一下。 “谁、谁要你夸了!” 她别过头去:“我本来就很好看,还用你说!”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那双耳朵尖却明显红了起来。 说起来,今天早上陆云彩出门的时候,还被姐姐陆云汐拉住说了一大堆话。 平日里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长公主殿下,那天早上却一反常态地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说了又说,说了又说。 陆云彩听得烦了,直接一句“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呢”,然后把前几天在叶红衣那里记的笔记本扔给了自家姐姐,转身就跑了出来。 想到这里,陆云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又笑什么?” 这回轮到李照阳好奇了。 “没什么没什么!” 陆云彩连忙摆手,然后上前一步,扯了扯李照阳的衣袖: “我们进去吧!” 李照阳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第七绘画社旧址的门白天是自然敞开的。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与其说这是绘画社的旧址,倒更像是李照阳上辈子去过的那种大型文艺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进入场馆(第2/2页) 整个空间呈长方形,穹顶极高,目测至少有四五层楼的高度。穹顶上镶嵌着一种特殊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 有的画着山水,有的画着人物,有的画着妖兽,有的画着花草。 每一幅画的风格都不一样,有的工笔精细,有的泼墨写意,有的色彩浓烈,有的素雅清淡。 这些都是吴凯之和他的社员们留下的痕迹。 一笔一画之中皆是个人的才气。 千年过去,这些才气依然没有完全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醇厚。 此刻,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馆内走动。 有的驻足在画作前,认真地观摩研究,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心得。 有的则行色匆匆,在馆内快步穿梭,目光在各幅画作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是在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像传说中的那样遇到神秘奇遇,莫名其妙地修为增长一截。 毕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修为增长,这种好事谁不想碰上? 哪怕概率只有千分之一,也值得一试。 反正又没有什么损失。 李照阳的目光在那些学生身上扫过,心里暗暗摇头。 这些人注定是要失望的。 因为真正的机缘,根本就不在这些挂在墙上的画作里。 他的目光转向馆内深处那条长长的回廊。 “走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陆云彩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同时一脸疑惑: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给他说自己的发现吧,他怎么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两人穿过大厅,走过几排展架,拐过一道弯,踏上了那条回廊。 回廊很长,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墙上同样挂着一些画作,但数量明显比外面少了很多。 光线也变得暗淡了一些。 头顶的晶石发出的光芒,在这里被稀释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昏黄的色调。 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发出清脆的回音。 说来也怪。 虽然旧址占地非常广阔,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但踏上这条回廊之后,周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仿佛都在某个瞬间消失了。 长长的回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李照阳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回忆着原书里的细节。 不过文字描述毕竟和实际所看到的场景有所出入,他只能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 毕竟现在就连原书主线剧情都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谁知道书里有关于这些奇遇的剧情有没有变化。 说起来,无论是现在的自己,还是身边的陆云彩,都已经超脱了原书的剧情。 原书里那个注定夭折的二公主,现在还活蹦乱跳地跟在自己身边。 而原书里那个注定要死在顾明月剑下的反派,也已经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云彩。 少女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什么。 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陆云彩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 “你、你看我干嘛!”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真是丢人,第一次见面自己脚就受伤了,还被他背了一路…… 陆云彩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陌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觉得心跳有点快,脸颊有点热,手心有点出汗。 为了掩饰这种情绪,她快步上到了李照阳的前面: “这里很大,我们走快一些吧!” …… 第194章 神乎其技 第194章神乎其技 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陆云彩若无其事地开口:“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那幅画不在大厅中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打量着两侧墙壁上的画作:“要知道我可是研究了很久,才找到这幅画的秘密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哦?” 这次轮到李照阳惊异了。 他本以为陆云彩只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没想到这小妮子还真有东西啊。 他想了想,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也是听你说了这里之后,这两天才又去密室里查了一下有关这里的资料。” “咦?” 陆云彩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密室里竟然也能找到这里的资料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我还是想起了以前在宫中翻阅过的古籍,又询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里的秘密的呢。”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明显低落了几分。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安慰道: “密室里只有很浅显的资料,基本上到这里之后就只能碰运气了。” “真的吗?” 陆云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她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信: “那你还是让我来带路吧!” “好吧……” 李照阳嘴上应着,实际上他已经发现了那处入口的标记了。 就在前方大约二十步远的左侧墙壁上,有一块不起眼的砖石,颜色比其他砖石略深一些,边缘处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和陆云彩一起从那块砖石旁边走了过去,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毕竟时间嘛…… 反正就是拿来浪费的。 其实,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最终答案,要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推理出这个答案,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工程量巨大。 原书里的‘他’,也是走了各种狗屎运才找到的。 不过如今既然是陆云彩推理出来的,他自然不想去破坏她的兴致。 看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 两个时辰后。 李照阳跟着陆云彩在第七绘画社旧址里转了好几圈。 她一会儿蹲在地上努力搜寻,一会儿趴在墙上仔细查看纹路,一会儿又跑到角落里对着某幅画发呆,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有时候她皱着眉头在原地转圈,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然后忽然一拍手,拉着李照阳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李照阳就这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前忙后,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傻笑—— 倒也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终于,在陆云彩一番精彩纷呈地推理和搜寻之后,两人回到了两个时辰前路过的那处标记前。 陆云彩站在那块颜色略深的砖石前,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神乎其技(第2/2页) “就是这里了!” 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却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由皱了皱鼻子: “你怎么不兴奋?” 李照阳一愣,随即连忙回应: “都是你在努力,我一个躺赢的拖油瓶有什么资格兴奋。” 陆云彩愣了一下,随即讪讪道: “那倒不至于……” 她想了想,又低声补了一句: “其实我的努力也可以分你一半的……” 说完她就把头转了过去。 李照阳忍不住轻轻一笑。 “算了,不说这些了。” 陆云彩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伸出手指,稍稍附上真元,在那块砖石上临摹了一遍那处不起眼标记的轮廓。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指尖泛着淡淡的荧光,在砖石表面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嗡! 面前那堵墙壁,竟然轻轻波动了一下。 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墙壁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幽深的入口。 入口处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神秘的气息从里面涌出。 “走了!” 陆云彩一把抓住李照阳的手腕,拉着他一步踏入了墙内。 而随着两人的进入,那面墙打开的入口迅速关闭,几乎是刹那间就回到了原本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异样。 …… …… …… 另一边,穿墙而入之后的两人,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同时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因为—— 在他们目之所及的地方,一幅巨大的画几乎毫无准备就这样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那幅画长约十丈,高约五丈,几乎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 画中描绘的是一条宽阔的江面,两岸青山叠翠,云雾缭绕,江面上波光粼粼,一艘渔舟正随着水流缓缓漂荡。 但这都不是最惊异的。 而是—— 画中的江水正在流动。 江水翻滚着,掀起一层层细碎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那艘渔舟随着江水漂流,船身在波浪中轻轻摇晃,船头的渔夫正在撒网,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盛开的花,然后落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岸边还有几个行人正在赶路,他们的衣袂在风中飘扬,脚步稳健,行色匆匆。 一阵风吹过。 李照阳和陆云彩同时闻到一股江水特有的味道。 带着水草的清香,带着泥土的腥味,带着清晨的潮湿和凉爽,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陆云彩喃喃道。 面前的一切,哪里是一幅画? 这分明是一个活着的世界。 …… 第195章 画中行 第195章画中行 李照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上辈子见过无数精美的画作,从敦煌壁画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从宋元山水到印象派的色彩盛宴——那些人类文明的瑰宝,他曾以为已经代表了艺术的巅峰。 但此刻,站在《秋江蛟龙图》面前,他才真正明白—— 什么叫神乎其技。 原书里寥寥几笔的文字描述,远不如亲眼看到的震撼。 正如仅听长城之名,如何能想到那是蜿蜒盘旋在崇山峻岭之巅、如巨龙横卧的万里雄关? “太厉害了……” 他忍不住低声感叹。 他想起原书里关于这幅画的记载。 据说,这幅画是吴凯之于归元境时所绘。 当时他作画七天七夜,耗费了无数心血,却始终觉得缺了什么。 直到终于精疲力尽睡着,却在梦中与仙人相遇。 那位仙人带着他的神魂,游览了一条浩渺无边的时光长河。 在那条河中,他看到了无数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画面——上古时期的天地初开,远古的惊天大战,人族先贤的筚路蓝缕…… 而其中最让他震撼的一幕,是在传说中的上古洪荒时期。 那是一条浩瀚无边的大江。 江面上空,一位白衣剑仙凌空而立。 下方江水中,一条蛟龙正在翻江倒海,掀起滔天巨浪,两岸生灵涂炭。 剑仙只是轻轻拔剑。 仅仅一剑。 那条蛟龙便被镇压在了江底,再也没能翻身。 那剑意之凌厉,那气势之磅礴,让吴凯之在梦中都感到窒息。 醒来后,他连夜挥毫,将那一幕画了下来。 便是这幅《秋江蛟龙图》。 他收回思绪,目光在画面上快速扫过。 按照原书的剧情,这幅画最有价值的部分,就是画中封印的那道上古剑仙留下的剑意。 在原书里,‘他’得到这幅画后,并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只认为是一件防御灵器。 后来在一次和顾明月的冲突中,‘他’被顾明月打得节节败退,情急之下拿这幅画抵挡。 结果被顾明月一剑劈开,画轴断裂。 然后一条蛟龙从画中飞出,冲天而起,不知所踪。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意。 那道剑意被顾明月当场领悟,修为暴涨,而“他”则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李照阳想到这里,目光落在了画轴两端。 那画轴是用一种深色的木材制成的,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只要找到正确的卷动方式,将这幅画慢慢卷起,就能在不触发画中禁制的情况下,将画带走。 届时,画中的剑意,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那条蛟龙…… 李照阳看了一眼画中那条隐约可见的、蜿蜒在江底的巨大黑影,心里默默给它点了一炷香。 反正原书里它跑了就跑了,也没造成什么危害。 根据书中描述,只要不手贱直接去触碰画面,这幅画就是绝对安全的。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云彩,正要开口叮嘱——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陆云彩正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画中流淌的江水。 一边摸,还一边兴奋地喊道: “李照阳你快看,摸起来也是凉凉的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画中行(第2/2页) 她的手指在画面上划过,带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像是真的在拨动江水。 李照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个瞬间——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画中传来。 那股吸力强大到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们两人,然后狠狠地向画中拖拽。 李照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旋地转。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碎裂。 墙壁消失了,地板消失了,头顶的晶石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水流的轰鸣,还有某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越来越猛烈,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从身体里扯出来。 李照阳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根本做不到。 他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被狂风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忽然一亮。 刺目的白光涌入视野,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的江边。 江水滔滔,两岸青山叠翠,云雾缭绕。 天空中,有几只白鹭飞过。 一切,都和画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李照阳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 陆云彩正站在他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触摸画面时沾上的水渍。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 陆云彩一脸的呆萌: “……怎么回事?” 李照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江水在脚下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两岸的青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不敢相信,他们此刻正身处一幅画中。 李照阳收回目光,看向江面深处。 他能隐隐感觉到——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江水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 那是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在这片江水之下。 …… “额……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陆云彩这才后知后觉的说道。 “没事。”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笑道: “不就是被吸进画里了吗?小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陆云彩:“……” 好吧,那肯定是自己的原因了。 她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说话了。 而此刻—— 《秋江蛟龙图》的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一高一矮,并肩而立。 像是画师随手添上的两个点缀。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 第196章 时空片段(二合一) 第196章时空片段(二合一) 一座巍峨的高山之上,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山顶有一方青石棋盘,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两个老者相对而坐。 左边那位穿着青衫,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能看穿世间万物。 他的胡须已经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坐在那里,宛如谪仙。 此人正是当代画仙,吴凯之。 此刻他手里拈着一枚白子,正要落下,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他放下棋子,伸出右手,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之间来回掐算了几下。 片刻后,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好友范世龙则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范世龙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道袍,身材微胖,圆脸,看起来像个慈祥的富家翁。 他是吴凯之的至交,人称棋仙。 “怎么了老吴?” 范世龙放下手中的黑子,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吴凯之收回手,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又有人闯入那幅画中了。” 范世龙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又如何?既然你这么多年没去收回,道院又选择对外开放。那么这些年总有幸运儿不小心闯入其中,最后不过被你留下的后手相救了而已。虽然失去了画中的记忆,但也因祸得福,被画中灵气洗涤了一遍,修为增长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吴凯之摇了摇头。 “这次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范世龙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看着他: “什么不一样?” 吴凯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我觉得那幅画,遇到了它的有缘之人了。” 范世龙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不是好事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画遇有缘人,本就是天意。你这幅画在第七绘画社的旧址里沉寂了千年,也该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吴凯之听着好友的话,却没有露出释然的表情。 他只是再次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希望如此吧。” 范世龙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棋盘前: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来来来,继续下棋,你这步还没落子呢。” 吴凯之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棋盘,拈起那枚白子,轻轻落下。 但他的眉头,却依然微微皱着。 …… 与此同时。 画中世界。 李照阳站在江边,看着眼前滔滔的江水,眉头紧锁。 江水翻滚着,掀起一层层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远处的景象显得有些模糊。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云彩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李照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江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四周。 两岸是连绵的青山,山上覆盖着茂密的树木,郁郁葱葱。天空中,有几只白鹭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一切都和画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 他们要怎么出去?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忆着原书里关于《秋江蛟龙图》的记载。 在原书里,这幅画从被他发现,到被顾明月斩断,根本没有描写过进入画中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只能说不愧是陆云彩啊。 不过—— 刚才虽然对这幅画只是惊鸿一瞥,但画中江边似乎有一座小城。 看来只有先到处碰碰运气了。 如今虽然不知道这幅画中的世界到底有多大,但好在他和陆云彩都是归元境,已经可以御空飞行。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有些异常,但运转无碍。 “先找找有人聚集的地方。” 李照阳道。 “为什么?”陆云彩好奇。 “因为景色不会说话,但人可以交流。” “有道理!” 随后两人迅速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江面和两岸的青山。 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 李照阳的目光在远处扫视了一圈,然后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应该有座城。” 他能看到,在那个方向的远处,隐隐有一片建筑的轮廓。 “走。” 两人催动真元,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的建筑轮廓越来越清晰。 的确实是一座城池,城墙高耸,城内有鳞次栉比的房屋,看起来规模不小。 两人在城外不远处降落下来。 脚踏实地之后,李照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城外是大片的农田,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 田间有小路,路上有几个农人正在劳作,看到他们从天而降,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但也没有太过惊慌。 李照阳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对修士并不陌生。 两人沿着小路向城门走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路边有一棵大树,树下坐着一个书生。 那书生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衫,头上戴着方巾,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李照阳和陆云彩,顿时吓了一跳。 “你、你们……” 书生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两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是怎么出现的?” 李照阳面不改色,随口答道: “我们走过来你没注意而已。” 书生愣了愣,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四周空旷的田野,脸上露出一丝狐疑的表情: “走过来?可我刚才明明没看到有人……” “你看书太入神了。” 李照阳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 “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书生挠了挠头,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他刚才确实在看一本书,看得十分入神。 李照阳见他不再追问,便开口问道: “请问,这里是哪里?” “问路?” 书生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照阳和陆云彩,目光在他们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看你们的穿着,确实有些不像是我大唐之人啊。” 哦,大唐啊……李照阳先是一愣,随即猛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唐?” …… …… …… 半个时辰之后。 李照阳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他从那个书生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 这里,竟然是南瞻部洲。 大唐国的地界。 李照阳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南瞻部洲,大唐国——这两个名字,他在前世的小说里看过无数次。但那都是虚构的故事,是文人墨客笔下幻想出来的世界。 可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而且,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 原书里,竟然也有洪荒天地的传说。 只不过现存的所有文献典籍里,都没有任何关于洪荒时代真实存在过的证据。 那些故事,只是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被一代代人口口相传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时空片段(二合一)(第2/2页) 难道吴凯之没有吹牛,真有仙人带着他带着游历了时光长河,看到了远古洪荒的景象? 竟然有时光长河的存在,那……自己呢? 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自从穿书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喂,你在想什么呢?” 陆云彩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李照阳抬起头,看到陆云彩正站在他面前,眼中带着一丝关心。 “没什么。” 李照阳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反倒是陆云彩,似乎对这个画中世界充满了好奇。她东张西望,打量着周围的田野和远处的城池,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说,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一些与外界欣然不同的美食?” 她舔了舔嘴唇。 李照阳无语地看着她。 这家伙的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被吸进一幅画里,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在惦记吃的? 也许在她眼里,这一切都只是画中世界的“设定”而已。 “不管了,我们先进城再说。” 李照阳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两人正准备动身,忽然—— 地面上冒出了一缕青烟。 那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渐渐凝聚成一个老人的形状。 李照阳和陆云彩同时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团烟雾。 烟雾散去,一个老头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老头身材矮小,佝偻着背,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黝黑,看起来就像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农夫。 但他的手里,却拄着一根比他个子还高的拐杖。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两位小友,莫要惊慌。”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老夫乃是此地的土地神,专司掌管这一方画中世界。”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了一眼。 土地神? 画中世界还有土地神? “等等,”李照阳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你刚才说了……画中世界?” 土地神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当然了,难道你们不是从外面进入这画中世界的人吗?” 他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不是第一批,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批进入这个世界的来客。” 李照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 这个世界,就是画中世界。 那个书生也好,这座城也好,甚至整个大唐国,都只是画中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照阳追问道。 土地神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然后开口道: “这里是一位大仙以通天手段,截断了时间长河中的一点支流,创造出来的世界。”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至于那位大仙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夫也不知道。仙人行事,岂是我这等小神能够揣度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仙人离去之前,曾叮嘱过老夫——一旦有人不小心闯入这个世界,便由老夫来引导他们离开。” 李照阳听到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难怪。 难怪千年来,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在第七绘画社旧址失踪。 原来进来之后,还有专人引导离开啊。 他连忙拱手行礼,态度变得客气了许多: “那就麻烦老人家指路了。” 土地神摆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老夫的职责所在。”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要离开这里,只有一个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完成那位仙人的考验。” “考验!?” 陆云彩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考验?” 土地神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两人都愣住的话: “找到那头蛟龙,并且吃掉它。”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照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你说的吃,是我理解的那个吃吗?” 土地神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还能有哪个吃?当然是吃进肚子里那个吃。” 他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解释道: “那头蛟龙,当年被仙人镇压在这画中世界。它的真灵受损严重,已经无法复原,只能苟延残喘,而元神化作一个凡人,混迹在这方世界的某处。” “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加重了语气: “它的肉身,已经有了一丝真龙之气,这里时空永固,即便是你们能够破坏它的肉身,它也能自行恢复,只有彻底吃掉,融为一体,这头蛟龙才会彻底消失。” “而且如果你们能成功吃掉它的肉身,获得的好处也将是难以想象的。肉身资质甚至能再上一个台阶,脱胎换骨都不在话下。” 李照阳和陆云彩听得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但土地神接下来的话,又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那头蛟龙虽然真灵受损,但极其敏感。一旦发现你们有吃它的意图和能力,它甚至会立刻自爆肉身。” “而不管是蛟龙自爆肉身,还是你们被蛟龙击败,都算作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的后果——会被抹除在画中的记忆,然后送出这个世界。” 李照阳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无论失败与否我们都没有损失。” 他转头看向陆云彩:“还有这种好事。” 土地笑道:“正是如此。大仙行事,岂会无故伤人性命,徒留因果。” 陆云彩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两人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土地神见他们答应得这么爽快,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把蛟龙的线索告诉你们。”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城池: “蛟龙的元神,就藏在那座城里。具体是谁,长什么样,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放心,不会太难。只要你们用心去找,很轻易就能找到。”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多谢老人家指点。” 两人拱手道谢,然后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土地神这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 “老夫好像忘了提醒他们一件事……” 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龙性本淫……吃了它的肉身之后,需要……”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然后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千年以来,无人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想来那两人,也不会例外。” 他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 【前面章节今天又被审查了,今天流量直接归零,好在修改成功了。只是这次不知道要等几天才能恢复了,可恶啊,我明明已经写得这么隐晦了。】 第197章 出师不利 第197章出师不利 “新鲜的河鱼嘞——刚从江里捞上来的!” “糖糕!刚出锅的糖糕!又甜又糯!” “算命算命,祖传八卦,不准不要钱——” 两人穿过城门的那一刻,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城外是田园牧歌式的宁静,那城内就是扑面而来的烟火人间。 几个小孩追逐打闹从两人身边穿过,惹得路人连连呵斥。 再往前,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矗立在街口,二楼窗口探出几个脑袋,正朝楼下指指点点,也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整条街热闹得像是一锅粥。 哪怕是凭借这冰山一角,也能看出这个那个世界的大唐国正处盛世。 李照阳和陆云彩并肩走在街上,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着有可能是目标的存在。 然后,仅仅一个时辰,李照阳就明白了土地神那句‘很好找’三个字的含金量。 只见一个不起眼的墙角下,蹲着一个小乞丐。 那小乞丐看上去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布衣,上面打满了补丁,袖口和衣摆处已经磨得发白,边缘处还挂着几根线头。 他蹲在墙角,面前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破碗,碗里零星躺着几枚铜钱。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窝杂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便他的脸被头发遮住了大半,李照阳依然能看到——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而那露出来的半边脸颊,皮肤白嫩得像是刚剥壳的鸡蛋,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这tm是乞丐? 哪个乞丐皮肤嫩得出水?哪个乞丐眉眼精致成这样? 这和周围真正的乞丐都tm不在一个图层好不好。 这简直就是在脑门上刻了四个大字——“我有问题”。 “土地神说的‘很好找’,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云彩显然也发现了那个小乞丐的问题,忍不住喃喃道:“我还以为要找很久呢,结果也没费什么功夫嘛……”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眯起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明明是一头蛟龙的元神,为什么要在这里冒充乞丐。 不过按照土地神的说法,只要找到蛟龙的元神,然后找到它的肉身,吃掉就行了。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那当然是—— 抓住之后,顷刻炼化,然后找到肉身,分而食之。 李照阳和陆云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着痕迹地分开,从两个方向,悄悄向那个小乞丐靠拢。 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很自然,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普通的行人,正沿着街道往前走。 但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小乞丐身上。 近了。 更近了。 李照阳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紫苑剑柄。 陆云彩也暗暗运转真元,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寒光。 就在他们准备出手的前一秒—— 那个小乞丐,忽然转过头来。 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李照阳和陆云彩。 “你们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出师不利(第2/2页)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这个年龄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 “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照阳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小乞丐身上散发出来。 不是那种修为上的压迫感,毕竟只是一个重伤的蛟龙元神。 但那种危险的气息,不是来自于攻击—— 而是来自于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感。 李照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只要他回答错一个字,或者说错一句话—— 这个小乞丐,会毫不犹豫地自爆。 倒是任务自然直接判定失败。 不行,必须先稳住她! 李照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脸上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同时,他一把拉住身边的陆云彩,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抱歉,我们兄妹二人刚刚到城里不久,路过时偶尔看到你,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们的……呃……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迅速拉了一把陆云彩,陆云彩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 “对对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你很像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道院隐秘研究会活动室里,正在喝茶的陆云汐忽然打了个喷嚏。) 小乞丐正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李照阳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陆云彩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然淡漠: “你们认错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端起地上的破碗,转身就走。 显然并不想与两人过多纠缠,打算干脆离开。 李照阳和陆云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两人面面相觑。 “我们真的不追上去吗?” 陆云彩望着小乞丐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李照阳摇了摇头: “追上去也没用。”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 “你没感觉到吗?刚才只要我们稍微表现出一点问题,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自爆。” 陆云彩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确实。 那个小乞丐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仿佛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恐怕自爆这种事,对她而言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云彩问道。 李照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空中的太阳正悬挂在正中央,洒下温暖的光芒。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李照阳收回目光,看向陆云彩: “这个任务……恐怕没那么容易完成。” …… 第198章 做戏做全套 第198章做戏做全套 “可是我们长时间滞留在这里,学业怎么办?” 陆云彩又想到一个问题。 她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刚才表现得兴致勃勃,但冷静下来之后,现实问题终究涌上了心头。 道院的课程可不是闹着玩的。 每年至少要通过六门功课考核,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没能完成考核会被父皇和姐姐笑成什么样子。 李照阳听到她的话,却没有露出同样的忧虑。 他摇了摇头:“我倒是与你有不同的看法。” 陆云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李照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还记得关于那些来过第七绘画社旧址的人的资料吗?” 陆云彩想了想,“当然记得,千年来大概有千分之一的学生,进入旧址后出来,修为都莫名其妙地增长了一截。” “没错。” 李照阳帮她补充道:“而且根据记载,从来没有人在第七绘画社的旧址失踪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但如此,即便是那些修为提高的幸运儿,也是当天进当天出,从未有过长期滞留的记录。” 陆云彩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总不可能所有人进来之后,都瞬间任务失败吧?” 李照阳看着她,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 李照阳笃定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恐怕对于外界而言,是静止不动的。” 陆云彩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脸上依然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这也是猜测而已。”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万一这个猜测是错的呢?” 李照阳看着她谨慎地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不是猜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实际上,我认为那些修为提高的人,就是在这个世界呆了足够的时间而已。” 陆云彩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对啊。 这么一来就完全说得通了,不过,这里好像还有一个漏洞。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这个猜测肯定不只有我们能想到,那些想到的人,为什么不干脆留在这里,一直修炼到天人境再出去?” “你想的不错。”李照阳肯定到:“所以这里,应该还是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限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真能无限制地在这里修炼,那千年来那些幸运儿就不会只是‘修为增长一截’那么简单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 李照阳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城池的深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拿下最大的彩头才走。” 陆云彩愣了一下: “最大的彩头……” 她想了想,下意识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彩头咯……” “不是还有修为的增长吗?” 李照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补救。 陆云彩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做戏做全套(第2/2页) “就算最后没能成功吃掉那头蛟龙,光是能在这里安心修炼一段时间,也不算亏。” “就是这个道理。” 李照阳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 既然决定了要在这里长住,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落脚的问题。 李照阳在街上逛了一圈,很快就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这个画中世界,虽然只有一座城市,一条江河,但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各种制度和社会结构却异常完善。 有官府,有市集,有商贾,有百姓。 而这里的货币,用的是金银铜钱。 玄瀛大陆,黄金虽然不在修士之间流通,但确是当作一种重要的炼器材料来使用。 各大世家、宗门、仙朝的宝库里,都囤积着大量的黄金。 而作为玄阴城李家的嫡子,李照阳的储物袋里,自然也少不了这种东西。 他翻了翻储物袋,找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锭,掂了掂分量,然后看向陆云彩: “你身上还有吗?” 陆云彩愣了一下,然后也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 作为大昭仙朝的二公主,她的储物袋里自然也不缺这种东西。 不一会儿,两人就凑出了十几块金锭。 李照阳拿着这些金锭,在城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搞定了一处宅子和几间临街的铺面。 宅子在城东,三进的院落,带一个不小的后花园,清幽雅致。 铺面在城中最繁华的大街上,上下两层,宽敞明亮。 总共花了三块金锭。 李照阳站在新买的宅子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门匾,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云彩站在他身边,看着这座三进的大宅子,又看了看隔壁那间铺面,忍不住吐槽道: “你还真准备在这里长住啊。” 她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李照阳转过头,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条热闹的街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稳: “我感觉要完全消除蛟龙元神的防备,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陆云彩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个小乞丐的警觉性太高了。 想要取得她的信任,恐怕真的需要不少时间。 “那你怎么做?” 陆云彩好奇地问道。 李照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对于一个流浪街头的小乞丐来说,最想要的是什么?” 陆云彩愣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试探性地说道: “一个安稳的家?” “没错。” 李照阳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不管她是不是在演戏,我们把戏做全套就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当然是想办法收养她,然后慢慢培养感情,直到她彻底放下防备的时候,我们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 同时发出了桀桀桀桀的笑声。 路过的行人听到这笑声,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加快了脚步。 …… 第199章 英雄救美 第199章英雄救美 虽然敲定了想法,但真正操作起来,两人才发现还是低估了这个任务的难度。 两人置业完成已经过了十几天了。 购买的商铺也已经全部租了出去,租金足够维持宅邸的日常开销。 还买了一些丫鬟婆子,负责打扫做饭洗衣,嫣然已经融入这个画中的世界。 只不过——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找不到任何接触那个小乞丐的机会。 自从那次见面后,那个小乞丐对两人就愈发的防备。 甚至只要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她身上就隐隐散发出那种要自爆的气息,吓得两人赶紧掉头就跑。 “这也太难了吧……” 这天下午,两人坐在宅子的后花园里,陆云彩趴在石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们都来这里半个月了,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眼睛里带着一丝沮丧: “要不我们换个思路?直接去找她的肉身?” 李照阳摇了摇头: “土地神说的是‘找到那头蛟龙,并且吃掉它’。如果只是找到肉身就能解决问题,他没必要特意强调要先找到元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你想想——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找到肉身,那千年来那些闯入画中世界的人,早就成功了。” 陆云彩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又把头埋回了胳膊里: “那怎么办嘛……” 李照阳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望向院墙之外,若有所思。 又过了几天。 两人决定改变策略,不再主动靠近,而是远远地观察。 这一观察,两人更加无语了。 那个小乞丐虽然是个乞丐,但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凄惨。 每天上午,她蹲在城西的墙角下,面前摆着那只缺了口的破碗。 然后—— 就会有路过的行人,主动往她碗里扔铜钱。 有时候是大婶,有时候是大爷,有时候是年轻的妇人,有时候是背着书包的小童。 他们扔完钱就走,也不多说什么,仿佛已经成了习惯。 李照阳躲在远处的茶棚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说乞丐界就没有团宠文的。 这不就是了。 陆云彩蹲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本来还想着,可以通过接济她、帮助她来获得好感。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缺钱。 甚至可以说,她活得比这个世界大部分底层百姓都滋润。 “看来,必须要赌一把了。” 李照阳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陆云彩眼睛一亮: “赌!!?”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 “赌我们动手的速度快,还是她炸得快!?” 李照阳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 陆云彩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你干嘛打我!” 看着陆云彩抱头蹲防的可爱样子,李照阳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她对这个世界的本地人,是没有任何防备之心的?” 陆云彩愣了一下,放下捂着头的手,歪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样。” “没错。” 李照阳打断了她的话,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说明,她的自爆机制,是针对‘外来者’的。” “她能够分辨出,哪些人是这个画中世界的原住民,哪些人和我们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 陆云彩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们找本地人做了她?” “不是……” 李照阳哭笑不得: “她又不傻,而且他毕竟是蛟龙元神,即便再落魄,真到了生死关头,本地人怎么可能是她对手。” “也是……那我们怎么办。” 李照阳露出深邃的目光:“所以我们需要耐心一点,利用本地人,一点点试探她的底线。” “原来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英雄救美(第2/2页) 陆云彩恍然大悟。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照阳开始花钱雇佣本地人,一点点开始试着欺负那个小乞丐。 他丝毫不担心这件事合不合理。 一个类似于古代华夏的地方,欺负一个无权无势小乞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于是,从最开始的路过嘲讽两句“真脏”。 他发现,小乞丐身上确实没有任何自爆的气息。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发呆。 两人心中一喜。 有戏! 于是,他们开始逐渐增加强度。 渐渐地,开始有人故意抢走她刚刚得到的钱财。 小乞丐依然没有自爆。 她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站起身,换了个地方蹲着。 再后来,开始有一些无关痛痒的肢体接触。 比如路过的时候,故意撞她一下。 比如把她面前的破碗踢翻。 小乞丐依然没有自爆。 她只是默默地捡起破碗,重新摆好,然后继续蹲在那里。 然后……骂人的话开始越来越难听。 “臭要饭的,滚远点!” “脏兮兮的,别挡路!” 小乞丐依然没有反应。 她就像是一个木偶,对外界的恶意,完全无动于衷。 两人逐渐发现,这个小乞丐,似乎只要不是威胁到性命,都不会触发自爆。 “她的底线,就是不危及生命?” 陆云彩蹲在屋顶上,看着远处墙角下那个瘦小的身影,低声说道。 李照阳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 …… 终于,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城西的一条小巷里。 几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把小乞丐逼进了墙角。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丫头,大爷我盯你好几天了。”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细皮嫩肉的,来让大爷我玩玩。” 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乞丐: “放心,玩完之后,大爷我今天心情好了,可以饶你一命。” 小乞丐靠在墙上,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似乎在理解这些人的行为。 在意识到这些人不像是开玩笑之后,她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慌的表情。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闪出。 “住手!” 李照阳从天而降,挡在小乞丐面前。 他穿着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武。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大汉: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 “哟呵,来了个管闲事的?” 他挥了挥手: “兄弟们,给我上!” 几个大汉一拥而上。 李照阳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三拳两脚,就将几个人全部放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光头大汉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 李照阳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不快滚?” 光头大汉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其他几个大汉也赶紧跟上,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巷里,只剩下李照阳和小乞丐两个人。 李照阳转过身,看向小乞丐。 “你没事吧?” 小乞丐没有回答。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李照阳一眼。 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第一次。 他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除了冷漠以外的神情。 而且,身上也没有要自爆的气息。 …… 第200章 忍辱负重 第200章忍辱负重(第1/1页)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小说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穿书百合文,我只想安稳苟到结局》第200章忍辱负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穿书百合文,我只想安稳苟到结局》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01章 意外来客(二合一) 第201章意外来客(二合一) 陆云彩走出后花园,心里还一肚子气。 她好歹也是大昭仙朝的二公主,一年来对她呼来喝去也就算了,今天居然为了一块桂花糕就翻旧账。 我忍——迟早吃了她!!! 就在这时—— “陆云彩。”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陆云彩脚步一顿,转过身,就看到墨瑶正站在月亮门下面,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她。 “你还要干什么?” 陆云彩的语气不太好。 不是她连装都懒得装了,是有些装不动了。 墨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陆云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然后,她开口了: “你喜欢你表哥对吧。” 陆云彩顿时瞳孔地震。 什么? 她说什么? 她怎么知道的? 不对! 我、我表现这么明显吗? 但这一年来,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任务,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啊。 可现在—— 墨瑶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把她心里那点小心思给戳穿了。 陆云彩顿时被这一击打得有些手足无措。 墨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被我猜中了?” 陆云彩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你想多了。” 墨瑶没有理会她的辩解,继续说道: “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他喜欢的人是我。” 陆云彩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一脸笃定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你就这么自信吗?” 她终于挤出了一句。 墨瑶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副“这不是明摆着吗”的表情: “当然了。” 她掰着手指数道: “如果不是喜欢我,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啊这……” 卧槽,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陆云彩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随后发现好像确实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们是为了吃你的肉才对你这么好的”吧? 于是,陆云彩沉默了。 墨瑶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她走上前一步,站在陆云彩面前,微微仰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陆云彩的眼睛: “就算是我随意丢弃的小猫小狗,也不是你能染指的。” 说完,她转过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院。 留下陆云彩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无语。 她看着墨瑶远去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是真的欠揍啊。 …… …… …… 转眼间,又两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李照阳和陆云彩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墨瑶的脾气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 总之,这三年来,两人被她折腾得够呛。 但好消息是—— 那股自爆的气息,已经淡到快要彻底消失了。 这意味着,只要在坚持些时日,墨瑶就会完全放下了对他们的防备。 到时候,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这一天。 云安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三楼临窗的雅间里,李照阳、陆云彩和墨瑶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红烧鲤鱼,清蒸鲈鱼,糖醋排骨,酱肘子,桂花糕,莲子羹…… 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墨瑶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在大快朵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不斯文,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专挑最好的部分夹。 李照阳坐在她对面,端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毫无胃口。 陆云彩也差不多。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脚踩一双云纹靴。 他的面容—— 怎么说呢。 李照阳自认为见过不少帅哥。 比如谢玄夜,那种冷峻锐利的帅气。 比如黄笑云,那种温润如玉的儒雅。 但眼前这个人,和他们都不同。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像是用最上等的玉石雕刻出来的。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他走进雅间,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店小二连忙迎上去,殷勤地招呼: “客官要点什么?” 青衣公子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一壶清茶,几碟小菜即可。”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店小二应了一声,连忙去准备了。 青衣公子坐在那里,目光望向窗外,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神情淡然。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照阳收回目光,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又出来一个和周围画风不一样的家伙。 总不能这才是真正的蛟龙之魂吧?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墨瑶正盯着那个青衣公子,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块红烧排骨从筷尖滑落,掉在桌上,她都没有察觉。 她的目光,完全被那个青衣公子吸引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李照阳从未见过的光芒。 难道说…… 李照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青衣公子已经用完餐,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下一块碎银子,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动作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墨瑶猛地回过神来。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就朝门外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意外来客(二合一)(第2/2页) “墨瑶!” 李照阳喊了一声。 但墨瑶根本没有理会他,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有情况! 两人连忙站起身来,准备跟上去。 就在这时—— 李照阳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少女在他耳边低语: “主人。” 李照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个声音—— “紫苑!?你醒了?” 他有些惊喜地在心中问道。 自从多年前紫苑剑灵觉醒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只有在某些时刻,才会偶尔苏醒。 而这一次,她竟然主动开口了。 “是的。” 紫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因为我感觉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和我有些相似的气息。” …… “相似的气息?” 李照阳停住了脚步。 紫苑的声音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是的。” 紫苑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且……明明比我强大了无数倍,但却始终给我一种十分残缺的感觉。” “残缺?” 李照阳眉头微皱。 “对。” 紫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就像是……一把绝世神兵,却被人生生拆成了碎片。虽然随便一片依然锋利无比,但已经不是完整的存在了,所以……” 她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主人,请务必小心。”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云彩,后者正疑惑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了。” 他在心中回应了紫苑。 “怎么了?” 陆云彩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李照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耳听了听楼道里的动静。 墨瑶的脚步声已经远了,显然是追着那个青衣公子下了楼,他才说道:“紫苑醒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 陆云彩微微一怔:“那是谁?” “我的剑灵,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照阳目光变得深邃:“她说……刚才那个人身上,有和她相似的气息。” 陆云彩的瞳孔微微一缩。 “和剑灵相似的气息?”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剑灵这种存在,本就是修仙界极为罕见的东西。 每一柄能够孕育出剑灵的兵器,都有着非凡的来历。 但剑灵必须依托于本体而存在。 一旦本体损坏,剑灵也会受到重创,甚至消失。 “稳妥起见。”陆云彩率先开口。 李照阳点了点头。 他虽然急于完成任务,但他更清楚,在这种节骨眼上,任何意外都可能让三年的布局功亏一篑。 “走吧。” 他转身,朝着与墨瑶相反的方向走去: “先回去再说。” 两人没有去追墨瑶,而是直接离开了望江楼,穿过几条街巷,回到了他们在这云安城的住处。 …… 太阳从头顶缓缓西沉,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院子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有孩童嬉闹的声音,炊烟袅袅升起,整个云安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暮色之中。 但李照阳和陆云彩的心情,却并不平静。 那个青衣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又或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墨瑶之间,会发生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李照阳脑海中盘旋。 毕竟眼看就要事成了,现在又多一个变数出来。 有一种好不容易boss丝血倒地,结果发现还有p2一样难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终于—— 院门被人推开了。 墨瑶走了进来。 李照阳和陆云彩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因为此刻的墨瑶,和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之情。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傲气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儿,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欢喜。 她的步伐也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几乎是蹦跳着进了院子。 当她看到坐在槐树下的李照阳和陆云彩时,她难得地收敛了平时那副颐指气使的语调,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客气: “李照阳,陆云彩。”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有件事我要向你们宣布。”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就在这时—— 墨瑶的身后,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白天在望江楼看到的那个青衣公子。 他依然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更加出尘脱俗。 他站在墨瑶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太近,也不太远,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 墨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然后转回头,对李照阳和陆云彩说道: “这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他才到云安城,需要在这里暂住些时日。” 她说的是“朋友”。 但看她脸上的表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明眼人都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青衣公子。 而那位青衣公子,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短暂地碰撞了一下。 然后,青衣公子收回了目光,懒洋洋地抱了抱拳,动作随意而洒脱: “在下赵青莲。” “见过两位道友。” …… 第202章 开始表演(二合一) 第202章开始表演(二合一) “道友!??” 李照阳下意识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莫非这个画中世界,还有真实存在的修仙者?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道友师承何派?” 赵青莲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尔。” 散修? 李照阳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画中世界的散修? 还是说—— 这个赵青莲,和自己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第七绘画社的旧址,应该只有通过那面墙才能进入画中世界才对。 难道还有别的入口? 李照阳正要继续追问,赵青莲的注意力却早已经从修仙者这层身份上移开: “道友家中可有好酒?” 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仿佛是在亲戚家做客。 “有的有的!” 不等李照阳回答,墨瑶已经连声说道。 她转身就往酒窖的方向跑去,裙摆在月光下翻飞,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李照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酒窖里的酒,可是他这两年辛辛苦苦搜刮来的。 云安城最好的酿酒坊,最上等的女儿红,二十年陈的竹叶青,还有几坛从外地运来的西域葡萄酒…… 要知道画中世界这些都是随机刷新的……他本来打算留着慢慢喝。 而之所以没放进储物袋里,一来是因为储物袋对于死物而言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的酒无法继续发酵,口感会停滞在放入的那一刻;二来墨瑶不好饮酒,这些酒放在酒窖里,本来是很安全的。 没想到如今还是遭了毒手。 不一会儿,墨瑶就抱着两坛酒回来了。 她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拍了拍坛身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表情: “青莲哥哥,这是李照阳收藏的最好的酒,你尝尝!” 赵青莲目光在两坛酒上扫过,微微颔首: “多谢。” 他伸手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端起酒坛,也不用酒杯,直接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好酒。” 他放下酒坛,赞叹了一声。 墨瑶站在一旁,看到他满意的表情,脸上顿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 ……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青莲还真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李府。 李照阳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在东厢,清幽雅致,窗外正对着后花园的池塘。 赵青莲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淡淡地道了声谢,便住了下来。 他每天的作息很规律。 清晨起来,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动作缓慢,像是太极,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导引术。 打完拳后,他会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泡一壶茶,看着水中的锦鲤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个上午。 中午用过饭后,他会小憩片刻。 下午则在书房里看书。 他看的书很杂,有诗词歌赋,有游记杂谈,也有一些李照阳看不懂的古籍。 晚饭后,他会在院子里散步,偶尔会抬头看看月亮,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的生活,简单而规律,像是一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但李照阳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 一幅画中的人物,忽然活了过来。 虽然看起来和真人无异,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这份疏离却让一直试图与之拉近关系的墨瑶着急了起来。 …… 三个月后—— 李照阳正坐在后花园的槐树下喝茶,手里捧着一本从云安城书铺买来的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这里不得不说这片世界的特异之处,书店里的书竟然还能时不时刷新新作。 虽然大半部分都是凡俗世界的内容,但管中窥豹,也隐隐能见到这个世界的精彩之处。 赵青莲从书房里走出来,在院子里踱了几步,然后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李道友。” 他开口了,声音温和: “你那柄剑,可否借我一观?” 李照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赵青莲。 赵青莲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那柄剑?” 李照阳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问道: “道友为何对我的剑感兴趣?” 赵青莲微微一笑: “只是觉得那柄剑,颇有灵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剑中有灵,这在修仙界中,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看出紫苑有剑灵? 要知道,紫苑的剑灵平日里都在沉睡,气息收敛得极好。 除非是修为远超自己的人,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剑灵的存在。 这个赵青莲—— 到底是什么修为? 李照阳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笑容: “道友过誉了。不过是家父赠予的一柄普通灵器罢了,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什。” 赵青莲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是吗。”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倒是可惜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转身回了书房。 李照阳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眉头微微皱起。 …… 然而,这件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三天后的傍晚。 墨瑶忽然闯进了李照阳的书房。 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李照阳,我听说了,青莲哥哥夸了你的剑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开始表演(二合一)(第2/2页)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 “送给他。” 李照阳正在看书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墨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 墨瑶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你的剑,送给青莲哥哥。” 李照阳放下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可知紫苑是我的本命灵器,与我心血相连。让出紫苑,等于要我半条性命。” “那又如何?” 墨瑶歪了歪头,脸上带着一种不解的表情: “你不是还有半条命吗?” 李照阳:“……”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再说了——” 墨瑶走上前一步,站在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看着李照阳的眼睛: “李照阳,我知道你喜欢我。” 她的声音里充满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如果你把紫苑让给青莲哥哥,我可以考虑——”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未来和你成亲。” 李照阳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先不说他压根就对墨瑶喜欢不起来,而且说其他的他还能忍。 说紫苑—— 忍不了! 这要忍下去了,以后怕是见到沸羊羊都要给自己递烟。 这肉,大不了老子不吃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正要发火—— “等等!” 陆云彩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李照阳转过头,就看到陆云彩快步走了进来。 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同时疯狂传音: “忍住啊,李照阳!眼看就要成功了!我这里有一把七品的灵器飞剑,长得和紫苑也有几分相似。他们又没细看过紫苑,想来他们也看不出来。你等下演一下本命灵器被剥离的假象就好!” 李照阳愣了一下,看向陆云彩。 陆云彩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理智的光辉。 好吧,三年的布局,三年的忍辱负重。 如果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那可就太亏了。 李照阳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传音回道: “你确定能瞒过去?” “放心!” 陆云彩连忙传音: “我储物袋里正好有这么一把剑,是我以前在宫里收藏的。外形和紫苑有七八分相似,只要他们没仔细看过紫苑,绝对认不出来!”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陆云彩见他答应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他的胳膊,然后转过身,忽然看向墨瑶背后: “赵公子!?” 她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墨瑶下意识地转过头,朝门口看去。 就是这一瞬间—— 李照阳飞快地将腰间的紫苑收入储物袋。 同时,陆云彩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迅速挂在李照阳腰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充分展示了两人近三年来培养的默契。 等墨瑶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状。 她看着李照阳,冷笑一声: “别以为叫青莲哥哥就能转移我的注意力。”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手: “今天你必须把剑交出来。” 李照阳站在那里,表面上在沉默,实在脑海里疯狂回忆上辈子红果短剧里的ai漫剧里的剧情。 同时心里开始拼命酝酿情绪。 终于,感觉到位后,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腰间那柄“紫苑”。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剑鞘,动作很慢,很轻柔。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嘴唇微微颤抖。 “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 “我交。” 他伸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从腰间解下。 紧接着,他浑身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像是站不稳了,不得不一只手撑在旁边的书案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但撑在书案上的那只手也在发抖,抖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漏了风的风箱。 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混合着嘴角的血迹,滴落在地面上。 一旁的陆云彩面露不忍,拼命咬着嘴唇。 终于,李照阳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眼中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大的折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萎靡到了极点。 他缓缓将剑从腰间解下,动作极其艰难,每动一下,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仿佛牵动了全身的伤口。 最终,他将剑捧在手中,双手颤抖着递了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拿……拿去吧……” 墨瑶伸出手,接过剑。 她的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接过一件普通的物件。 “哼,还算你识相。” 她撇了撇嘴,然后将剑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显然心情很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李照阳一眼: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会履行的。” …… 第203章 真真是一对____ 第203章真真是一对____ 墨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李照阳这才缓缓直起身来。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原本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那个“被剥离本命灵器后奄奄一息”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云彩。 陆云彩还保持着刚才那副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紧紧抿着,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真的在为李照阳感到难过。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吐槽道:“人都走了,别装了。” 陆云彩没有动。 依然保持着那副痛苦的表情。 李照阳愣了一下,走近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陆云彩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李照阳,眼睛里竟然泛着一层水光。 她张开嘴,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刚才……刚才差点绷不住……”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咬了一下舌头……太用力了……” 李照阳:“……” 陆云彩见他这副表情,索性张开了嘴。 “你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李照阳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她嘴里那截粉嫩的小舌头,舌尖处确实残留着一个浅浅的齿印,周围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痕。看得出来,那一口咬得确实不轻。 她就这样仰着脸,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望着他,舌尖微微颤动。 因为距离太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甚至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 这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面前少女不再是当初和他在地宫里一起冒险的小小女孩,而是真的长大了的实感。 李照阳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烦躁。 他后退一步,稍稍拉开距离:“那、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陆云彩收回舌头,闭上嘴,揉了揉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振奋: “没有没有,主要是怕功亏一篑嘛。毕竟我们已经忍辱负重这么久了,要是在这个时候露馅,那可就太亏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说实话,我刚才看你演得那么逼真,差点就真的以为你把紫苑交出去了。要不是知道那把剑是我给你的,我都要被你骗过去了。” 李照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还好。 还好陆云彩反应快。 不然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 接下来的几天,墨瑶果然消停了不少。 大概是李照阳那场“本命灵器被剥离”的戏码演得太逼真,让她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她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但至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指使他跑腿买东西,也没有再挑剔饭菜不合口味。 李照阳乐得清闲。 他甚至有心情在院子里多坐了会儿,晒晒太阳,喝喝茶,看看书。 但这种清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七八天后,墨瑶又开始不安分了。 起因当然还是赵青莲。 这位青衣公子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每天按时起床、打拳、喝茶、看书、散步,日子过得比退休老人还要规律。 显然墨瑶并没有达到她以为能达成的目的。 她花了这么大代价——从李照阳手里“抢”来了紫苑——为的就是能多吸引赵青莲的注意。 可问题是,赵青莲对那柄剑的态度,还是太过平淡了。 他接过剑的那天,只是随手拔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嗯”了一声,说了句“还不错”,就把剑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然后就再也没有碰过。 墨瑶等了好几天,也没见他主动提起那柄剑,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因为收到了礼物而对她另眼相看。 这让墨瑶很是郁闷。 她想了又想,觉得问题可能出在“礼物”本身不够分量上。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陆云彩。 这天傍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真真是一对____(第2/2页) 墨瑶又来到了李照阳的书房。 这一次,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李照阳,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的语气依然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照阳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我看青莲哥哥一个人在府上住着,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实在太不方便了。” 墨瑶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让陆云彩去给他当侍女吧。” 李照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就传来一声炸响—— “你说什么?!” 陆云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她手里还端着一碟点心,显然是打算送过来给李照阳尝尝的。但此刻,那碟点心正被她捏得咯咯作响,瓷盘边缘已经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你让我当侍女?!” 墨瑶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皱了皱眉: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不就是让你去伺候一下青莲哥哥吗?又不是让你去送死。” “你——” 陆云彩气得浑身发抖。 她堂堂大昭仙朝二公主,居然有人试图把她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当侍女?! 新仇旧恨涌上来,她正要狂暴——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唔唔!” 陆云彩挣扎了几下,但那只手捂得很紧,她挣脱不开。 李照阳一手捂着陆云彩的嘴,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同时飞快地向她传音: “别冲动!想想我们的任务!” 陆云彩还在挣扎: “唔唔唔唔唔!”(可是我忍不了了!) “忍一忍!就快结束了!就差最后一点了!放心,交给我处理。” 陆云彩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李照阳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紧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转过头,看向墨瑶,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墨瑶啊,你这个提议……我觉得不太合适。” 墨瑶皱了皱眉: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让她去伺候几天吗?” “话不能这么说。” 李照阳保持着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也知道云彩的脾气。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伺候过人。要是让她去伺候赵公子,以她的性子,只怕没几天就得把赵公子得罪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到时候,赵公子怪罪下来,还不是要算在你的头上?他只会觉得是你安排的人不懂事,反而会更不愿意理你了。” 墨瑶愣了一下。 她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李照阳说的话……好像确实有道理。 青莲哥哥那么清高的人,要是陆云彩在他面前耍脾气,肯定会让他不高兴。到时候他怪到自己头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你说得也对。” 墨瑶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 “那就先算了吧。” 她转过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 等墨瑶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照阳这才松开了捂着陆云彩嘴巴的手。 陆云彩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转过头,瞪着李照阳。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你前些时日劝我还能劝,放在自己身上又受不了了。” 陆云彩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抓起李照阳的手,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嘶——”李照阳吃痛。 “你干嘛?” 陆云彩松开嘴,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反而浮起几分莫名的殷红: “没什么,就是发泄一下而已。” …… 第204章 辞行 第204章辞行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的日子,比起前三年,反倒平静了许多。 墨瑶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使唤李照阳和陆云彩,但频率明显降低了。 大概是因为她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放在了赵青莲身上。 而赵青莲—— 李照阳对他的观感,其实一直都有些复杂。 说不上讨厌。 甚至可以说,这个人身上几乎找不出什么让人讨厌的地方。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而规律,像是一个隐居山林的隐士,与世无争。 就连那把被墨瑶“抢”走的剑——也就是陆云彩用来代替紫苑的那柄七品灵器——在赵青莲手里待了不到三天,就被他悄悄还了回来。 那天晚上,李照阳在书房里看书,窗台上忽然多了一个剑匣。 打开一看,正是那柄剑。 剑匣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物归原主。” 字迹清秀,笔力遒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 李照阳当时愣了好一会儿。 他拿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从那以后,李照阳对赵青莲的态度,就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好奇。 他试着观察赵青莲,想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但观察了一年,他得出的结论是—— 这人,大概真的是个“人机”。 除了喝酒的时候。 赵青莲平时话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寡言。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放空,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但一旦喝了酒,他就会变得稍微“活”一些。 话会多几句,脸上会多几分表情,偶尔还会主动开个玩笑。 虽然那些玩笑大多冷得要命,但至少证明他不是真的没有感情。 可一旦酒醒了,他又会变回那副云淡风轻、拒人千里的模样。 李照阳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某种高级的机关傀儡,只有喝酒的时候才会启动“人性化模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今天—— 赵青莲提出了告别。 午后。 李府后花园。 桂花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三坛酒。 李照阳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酒,目光落在对面的赵青莲身上。 赵青莲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穿着一身青衫,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口道:“叨扰诸位已久,明日一早,我便要动身离开了。” 这句话一出口,坐在他旁边的墨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李照阳也端起酒碗,朝赵青莲举了举: “赵兄一路顺风。” 赵青莲也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陆云彩坐在李照阳旁边,也端起酒碗,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在赵青莲和墨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要走了。 这一年多来,她每次看到墨瑶围着赵青莲转的样子,都觉得牙酸。 现在好了,这位“青莲哥哥”要走了,墨瑶总该消停了吧? 然而——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墨瑶忽然开口了。 “青莲哥哥,我想跟你一起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妙。 只有赵青莲,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辞行(第2/2页) 他放下酒碗,转过头,看向墨瑶。 “为何?”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墨瑶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少见的红晕: “我……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一些: “这些年我一直待在云安城,从来没出去过。我想跟你一起走,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青莲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墨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赵青莲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不会拖累你的!我吃得很少,也能自己照顾自己——” “不是这个问题。” 赵青莲打断了她的话。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看着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定。 墨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那……这顿饭,就当是给青莲哥哥饯行吧。” 她端起酒碗,朝赵青莲举了举: “青莲哥哥,我敬你一碗。” 赵青莲看了她一眼,也端起酒碗,与她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喝完了一碗酒。 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四人继续喝酒吃菜,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酒足饭饱,赵青莲站起身来,朝三人拱了拱手: “多谢诸位款待。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就不一一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墨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目光有些出神。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想了想,开口安慰道:“墨瑶,既然赵兄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强求了。” “明天一早,我还是会和青莲哥哥一起离开。” 墨瑶抬起头,忽然露出坚定的眼神:“就算他不同意,我只要一直跟着他,我就不信他不管我。” 啊这……以赵青莲表现出来的脾气,还真有可能不管你…… 陆云彩还要再劝,被李照阳眼神制止。 “好吧……”李照阳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墨瑶率先开口了: “李照阳,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李照阳从未听过的真诚。 李照阳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墨瑶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 “我知道,我这些年对你和陆云彩,态度一直不怎么好。让你们跑腿,给你们添麻烦,还抢了你的剑……”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李照阳: “对不起,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他还是不理我,我就回来和你成亲。” 李照阳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我知道了……”他叹息一声,随后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今晚能和我再见一面吗?我想最后和你道个别。” 墨瑶沉默了一下,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 第205章 终于成了 第205章终于成了 傍晚。 李照阳坐在房间里的圆桌前,桌上摆着一盅排骨汤,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墨瑶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起来比平时整洁了许多。 但她的表情却有些复杂,目光在李照阳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桌上的那盅汤上。 李照阳站起身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吧。” 墨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沉默了一会儿,李照阳率先开口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怀念的意味: “那时候你蹲在城西的墙角下,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脏兮兮的。” 墨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照阳继续说道:“后来我帮你赶走欺负你的人,把你带回家,给你买新衣服,给你做好吃的。” 墨瑶依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李照阳看着她,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你还记得吗,你来到李府的第一天,我给你做的菜。”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汤盅: “就是这碗排骨汤。” 墨瑶的目光落在汤盅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留住我。” “但是这些都没用的。” “我知道……” 李照阳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所以我只想最后再给你做一次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也让我心中的故事有个结局。” 墨瑶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汤。 汤盅温热,透过瓷壁传到她的掌心。 她将汤盅送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和四年前她第一次喝到的那碗排骨汤一模一样。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李照阳对她好。 她确实想过与面前的男人成亲。 但一向青莲哥哥,他的心中的情绪又再次化为坚决。 也好,就这样断了他的念想吧。 她放下汤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开始发花。 他给我下药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就要调动真元,准备自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终于成了(第2/2页) 但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的意识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到:他这样做,是因为太爱我了的原因吧。 毕竟,如果不是爱到深处,谁会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这么多? 四年。 整整四年。 他给她买衣服,给她做好吃的,替她挡灾,容忍她的坏脾气……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想到这里,墨瑶心里那股想要自爆的冲动,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扶着桌子,勉强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李照阳。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悲哀,还有一丝—— 怜悯。 “李照阳……”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平静: “你这样做,就算留得住我的身体,也留不住我的心的。” 说罢,她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李照阳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那是一种—— 如释重负的表情。 仿佛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过身,看向房间角落的屏风: “出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屏风后面,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陆云彩。 她的脸上也带着同样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 “啪!” 两只手掌在空中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甚至激动之下,李照阳将她一把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才放下。 “终于成了!” “呜呜呜终于成了!” 陆云彩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四年啊!整整四年!我忍了她四年!” 她扑上来,一把抱住李照阳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吗?!她让我去给她买桂花糕!还说我衣服丑!还让我去当侍女——” 李照阳被她晃得东倒西歪,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陆云彩的肩膀: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陆云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我们现在——” “当然是该去拿她的肉身了。” 四年。 整整四年。 忍辱负重,低声下气,被呼来喝去,被当成舔狗…… 这一切,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而此刻—— 墨瑶趴在桌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桌上的汤盅里,还剩小半碗汤。 还冒着热气。 …… 第206章 江底龙宫 第206章江底龙宫 冷静下来后,两人再次看着趴在桌上彻底失去意识的墨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四年的忍辱负重,四年的低声下气,四年的被呼来喝去—— 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她转过头,看向李照阳,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我们该去哪里找她的肉身?她的这个身体又该怎么处理?” 嗯……这倒是个问题。 李照阳正要开始思考,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弥漫起一缕青烟。 那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渐渐凝聚成一个老人的形状。 土地神拄着那根比他个子还高的拐杖,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墨瑶时,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想到……” 他拄着拐杖,缓步走到墨瑶身边,低头看着那张沉睡中的脸庞,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们居然真的成功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照阳和陆云彩,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交给老朽吧。” 他举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杵。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紧接着,墨瑶倒下的那片地面,忽然开始发生变化。 坚硬的地砖像是被某种力量软化了一般,开始变得柔软、湿润,像是一滩泥沼。 墨瑶的身体缓缓下沉,像是被那片泥沼吞没了一般,一点一点地没入地面。 先是后背,然后是腰部,最后是头部。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墨瑶整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了地面之中。 而那片地面,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坚硬和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照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声。 养只猫四年都有点感情,何况是朝夕相处四年的人,但一想到对方四年的所作所为,他最后那点怜悯也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地神收回拐杖,转过身,看向两人,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好了,这下你们可以去找她的肉身了。” 李照阳精神一振:“在哪找?” 土地神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李照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是啊。 他们早就知道了。 那头蛟龙的肉身,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就在那条秋江之下。 他转过头,看向陆云彩。 陆云彩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 “走吧。” 李照阳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把拉起陆云彩的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 等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土地神这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一拍脑门: “哎呀——” “老夫好像又忘了告诉他们一件事……” 他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是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唉,年龄大了,记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算了,想起再去找他们吧。”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 另一边。 李照阳和陆云彩出了城,一路御空飞行,很快就来到了秋江上空。 江水在脚下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月光洒在江面上,两岸的青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李照阳站在空中,低头看着脚下的江水,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双手掐诀,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然后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陆云彩也连忙掐诀,同样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避水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江底龙宫(第2/2页)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 同时俯身向下,一头扎入了江水之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入水的瞬间,李照阳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包裹住了全身。 但因为有避水咒的保护,那些江水都被挡在了光罩之外,连一滴都没有沾到他的衣角。 两人不断下潜。 越往下,周围就越暗。 头顶的江面越来越远,月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的光斑也越来越模糊。 周围的水压开始增大,但因为有避水咒的保护,两人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 只是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幽暗,越来越寂静。 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和避水咒光罩外水流涌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条江居然这么深?” 陆云彩的声音透过真元传音,在李照阳耳边响起。 李照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下潜去。 就在这时—— 他忽然看到,江底深处,有一片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很淡,像是夜空中最遥远的一颗星星,在这片幽暗的水域中若隐若现。 但在这片黑暗之中,却显得格外醒目。 “那里!” 李照阳指向那片光芒,然后加快了下潜的速度。 陆云彩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越潜越深,那片光芒也越来越亮。 终于—— 当他们下潜到江底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完全由水晶和珊瑚建造而成的宫殿。 宫殿的墙壁是由一种晶莹剔透的水晶砌成的,在水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屋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砗磲壳,每一片砗磲都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在幽暗的江底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甚至就连宫殿的大门都镶嵌着数颗夜明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高大的珊瑚柱,珊瑚柱上雕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蛟龙,龙身缠绕在柱子上,龙头高昂,龙目圆睁,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整座宫殿,就像是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龙宫。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宫吗?这也太壮观了吧……” 陆云彩站在龙宫门前,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李照阳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 而且光是江底的龙宫就如此之美,那传说中的四海龙宫又该是什么样子?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然后迈步走向那扇大门。 吱呀—— 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古老气息,从门内涌出。 李照阳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陆云彩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水晶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殿厅。 殿厅的地面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白玉铺成的,玉质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殿厅的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大的水晶柱,水晶柱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殿厅的四壁,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装饰品,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宝。 但李照阳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珍宝上停留。 这些东西多半应该是带不出这个世界的。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殿厅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贝壳。 贝壳约有两人合抱那么大,外壳呈淡粉色,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贝壳微微张开,露出一条缝隙。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了一眼,然后缓步走向那个贝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贝壳内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贝壳的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白色绒毯,绒毯上—— 蜷缩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般散落在绒毯上,面容恬静,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 而她的长相—— 和墨瑶一模一样。 …… 第207章 舌尖上的龙宫其一 第207章舌尖上的龙宫其一 贝壳内的少女安静地蜷缩在白色绒毯上,面容恬静,呼吸均匀,仿佛只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不过眼前的女子外表虽然是人形,但利用神识去看,就能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庞然巨物。 李照阳和陆云彩站在贝壳前,对视了一眼。 “你来还是我来?” 李照阳问道。 陆云彩想了想,然后走上前一步:“还是我来吧。” 她补了一句:“我是女子,比较记仇嘛。” 李照阳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这四年里,墨瑶对陆云彩的压榨绝对比自己更狠。 陆云彩走到贝壳前,低头看着那张和墨瑶一模一样的脸。 她伸出手,轻柔抚上少女光滑的脖颈。 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殿厅中回荡。 少女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陆云彩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那具尸体。 下一秒,那具少女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蠕动。 紧接着,尸体开始急速膨胀。 衣物被撑裂,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坚硬的黑色鳞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四肢开始扭曲变形,手指和脚趾伸长,变成锋利的爪子。 头部也开始变形,嘴巴向前突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龙吻,鼻孔中喷出两股白色的气流。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少女模样的躯体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蛟龙。 长约数十丈,盘踞在殿厅中央,占据了将近一半的空间。 它的身体粗壮,最粗的地方比两个人的腰身加起来还要粗。 鳞片紧密排列,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龙头已经和传说中的龙一模一样——头生双角,龙须垂落,双目紧闭。 但龙爪还没有完全长成,只有三趾,第四趾才刚刚冒出一个小小的突起。 如果再给它一些时间,等第四趾长全,它就会彻底蜕变为真龙。 可惜,它没有这个机会了。 玄瀛大陆已经数万年没见过真龙存在了,但根据记载,真龙乃是天生的圣兽,出生就有圣境修为。 如果不是这头蛟龙受伤太过严重,恐怕陆云彩连破防都难。 李照阳仰着头,看着这头庞然大物,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真大啊。” 陆云彩也仰着头,看着这头蛟龙,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这么大,够我们吃好久了!” “那就开始吧。” 李照阳拔出紫苑。 陆云彩也取出一柄短刀模样的灵器,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走到蛟龙的腹部。 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 李照阳负责切割鳞片。 蛟龙的鳞片极其坚硬,普通的刀刃根本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好在李照阳的紫苑剑是九品灵器,削铁如泥,对付这些鳞片虽然吃力,但也不是做不到。 他找准鳞片的缝隙,将剑尖插入,然后用力一撬—— 啪! 一片巴掌大的黑色鳞片脱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鳞片是好东西。” 李照阳捡起那片鳞片,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 “可以用来炼制防御灵器。” “那就都收着!” 陆云彩头也不回地说道,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她正在处理蛟龙的腹部。 蛟龙的腹部鳞片较小,也比较柔软,更容易处理。 她用短刀沿着腹部中线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双手探入,将内脏小心翼翼地掏出来。 “肝、胆、心、肺……” 她一边掏,一边念叨: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李照阳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陆云彩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看过古书上说,蛟龙浑身是宝。龙肝可以明目,龙胆可以解毒,龙心可以补气血,龙肺可以止咳化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蛟龙的肉质极其鲜美,最适合红烧或者清炖。龙骨熬汤,可以强筋健骨。龙筋晒干后可以做成弓弦,韧性极佳。” 李照阳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连这个都知道?” “宫中平日太无聊啦。” 陆云彩一边处理内脏,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即便有事也是姐姐去处理,我就喜欢一个人看书。什么杂书都看,医书、食谱、地理志、奇闻异录……什么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舌尖上的龙宫其一(第2/2页) 李照阳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陆云彩是个活泼好动、坐不住的性格。 没想到她竟然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当年在天机阁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上古壁画的内容,还能解释“合道”的含义。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知识储备远超常人。 “怪不得。” 李照阳一边撬鳞片,一边说道: “当年在天机阁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懂的特别多。” 陆云彩听到他提起天机阁的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故作镇定地说道:“那当然,我可是博览群书的女人!” 两人说说笑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蛟龙的鳞片被一片片撬下来,堆在一旁,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内脏被分类摆放,肝、胆、心、肺、肠、胃……每一部分都被妥善处理。 龙血被收集在一个大桶里,足足装了大半桶。 龙血也是好东西,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用来绘制符箓。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处理龙肉。 蛟龙的肉质紧实,纹理清晰,泛着一种淡红色的光泽。 李照阳用紫苑剑沿着脊椎两侧切开,将整条脊骨完整地剥离出来。 脊骨粗壮,每一节都有拳头大小,关节处连接着坚韧的韧带。 “龙骨熬汤最好。” 陆云彩蹲在一旁,指点道: “加点枸杞、红枣、当归,小火慢炖三个时辰,汤色奶白,香气浓郁,喝一口能补一天的元气。” 李照阳点了点头,将龙骨小心地收好。 然后是四肢。 蛟龙的四肢肌肉发达,尤其是后腿,肉质最为肥美。 李照阳将四肢卸下来,按照肌肉纹理切成大块。 “后腿肉适合红烧。” 陆云彩继续发表意见: “前腿肉筋膜较多,适合卤制或者炖煮。” “尾巴呢?” 李照阳问道。 “尾巴肉比较柴,适合切片爆炒,或者剁碎了包饺子。” 陆云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蛟龙肉包的饺子,恐怕整个玄瀛大陆都没几个人吃过。” 李照阳忍不住笑了:“那我们今天算是开荤了。” 两人继续忙碌。 蛟龙的身体太大,处理起来极其耗时。 光是剥皮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蛟龙的皮韧性极好,可以用来制作皮甲或者护具。 李照阳小心翼翼地将整张皮完整地剥离下来,然后卷起来收好。 接下来是分割肉块。 两人按照不同的部位,将肉块分类存放。 里脊肉最嫩,适合切片涮火锅。 肋排肉肥瘦相间,适合烧烤。 腿肉结实,适合红烧或者炖煮。 肚腩肉脂肪较多,适合做馅料。 两人一边处理,一边讨论各种烹饪方法。 “我觉得蛟龙肉应该先用料酒和姜片腌制一下,去腥。” “嗯,再加点花椒和八角,味道更好。” “烤的时候刷一层蜂蜜,外皮会变得酥脆。” “炖汤的时候加点菌菇,鲜味会更浓。”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头蛟龙的尸体,而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大餐。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 当最后一根龙骨被收进储物袋,最后一桶龙血被封好,最后一捆龙筋被捆扎整齐—— 殿厅中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骨架。 蛟龙的骨架完整地保留着,每一根骨头都洁白如玉,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骨架……” 李照阳看着那具骨架,想了想: “可以用来炼制成一件大型灵器,或者布置阵法。” 陆云彩点了点头:“嗯,收着吧,以后肯定用得上。” 李照阳将骨架也收进了储物袋。 殿厅里彻底空了。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贝壳,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两人站在殿厅中央,看着空空荡荡的四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陆云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累死我了。” 李照阳也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我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 第208章 舌尖上的龙宫其二 第208章舌尖上的龙宫其二 收拾好食材后,李照阳站在龙宫大殿中央,环顾四周。 水晶墙壁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整个空间宽敞明亮,比他在云安城买的那座三进宅子还要大上几分。 “就在这里吧。” “那我来帮忙布阵。” 两人很快在地面上绘制好阵法。 避水阵和避水诀一样,几乎都是整个修仙界通行的普通法术。 李照阳将灵石嵌入阵眼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阵法纹路骤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从地面上升起,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将整个阵法笼罩其中。 光幕之内,空气瞬间变得干燥清爽。 就连地面上的水渍也迅速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随后李照阳从储物袋里取出各种厨具——一口大铁锅,一个砂锅,一个烤架,几把菜刀,甚至还有个砧板。 陆云彩轻笑:“当年姐姐就说那位‘无名道友’储物袋里常备各种日常杂物,如今我也算是见识到了。” 说完之后,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又患得患失起来。 李照阳倒是没空去管他,美食当前,天王老子来了都要吃了再招待。 只见李照阳先将烤架支起来,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袋木炭,倒在烤架下方。 然后,他取出一块龙肉——大约有五六斤重,是从蛟龙的后腿上切下来的,肉质紧实,纹理清晰,泛着一种淡红色的光泽。 他将龙肉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 刀锋落下。 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肉块的纹理之间。 刀锋划过肌肉纤维,发出轻微的切割声,像是一首节奏分明的乐曲。 很快,那块五六斤重的龙肉就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薄片。 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透过肉片甚至能看到砧板的木纹。 陆云彩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她见过李照阳破阵,见过他布局,见过他算计人—— 但从来没见过他做饭。 而且看这刀工,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她忍不住问道。 李照阳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在玄阴城的时候,闲着没事就琢磨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我上……咳,毕竟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吃,所以就自己学着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云彩总觉得他话里藏着什么。 不过她没有追问,而是挽起袖子: “那我帮你打下手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照阳想了想,指了指旁边那桶龙血: “你把龙血处理一下,加点盐搅拌,让它凝固,然后切成小块,回头可以做血肠,或者涮火锅。” “好嘞!” 陆云彩应了一声,抱起那桶龙血,走到一旁开始处理。 李照阳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在案板上一字排开。 陆云彩忍不住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全是炼丹课上常用的灵草——紫苏草、玉桂叶、九曲灵参、赤芝、黄精、茯苓、甘草……零零总总不下二十种。 “你这是……要做饭还是要炼丹?”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照阳头也不抬,手上已经开始挑选灵草: “虽然没有葱姜蒜那些俗物,但好在平日炼丹课需要随时携带不少灵草。这些灵草蕴含天地灵气,其中许多种类的香味甚至比凡间的香料还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拿起一株紫苏草,叶片呈深紫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辛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舌尖上的龙宫其二(第2/2页) “比如紫苏草,性温味辛,去腥增香的效果比生姜强十倍。而且年份越久,药力越醇。” 他又拿起几片玉桂叶,叶片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散发出一股甜润的木质香: “玉桂叶,温中散寒,香气醇厚,比桂皮更胜一筹。” 接着,他从一个白玉瓶中倒出几粒赤红色的果实,每粒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出一种浓烈而霸道的香气,瞬间盖过了其他灵草的味道: “赤炎椒,产自南海火山岛,三年一熟,果实的辣度是寻常辣椒的百倍。寻常人沾上一丁点就能辣得涕泪横流,但用来烹饪龙肉这种级别的食材,正好能激发出最深层的滋味。” 陆云彩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那些灵草的眼神都变了:“这些东西……好像很贵吧,普通修士炼丹都不舍得多用吧?” “炼丹是炼丹,吃饭是吃饭。” 李照阳理直气壮地说道: “丹药炼坏了可以再炼,但这蛟龙肉要是糟蹋了,可就再也没有第二头了。” 他将切好的龙肉薄片放入一个大碗中,又将一些灵草碾碎,用手轻轻抓匀,让汁水充分渗入肉片之中。 腌制约一盏茶的功夫后,他将肉片一片片铺在烤架上。 烤架下方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火苗舔舐着肉片的底部,发出滋滋的声响。 肉片接触到高温的瞬间,边缘迅速卷曲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油珠。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白色的烟雾,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照阳翻动肉片,动作娴熟而从容。 很快,肉片两面都烤成了金黄色,边缘微微焦脆,中间部分依然保持着鲜嫩多汁的状态。 他迫不及待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肉片入口的瞬间,首先是表皮的焦脆感,牙齿轻轻一咬,便发出咔嚓的声响。 紧接着,是内部肉质的鲜嫩多汁。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口感——既有牛肉的醇厚,又有鱼肉般的细腻,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仿佛是某种天然的香料在口腔中绽放。 肉汁在舌尖上化开,带着炭火的焦香和香料的味道,在口腔中交织成一首华丽的交响曲。 李照阳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然后,他睁开眼睛,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好吃。” 陆云彩在一旁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连忙凑过来: “我也要尝尝!” 李照阳夹起一片烤好的龙肉,递到她嘴边。 陆云彩张开嘴,一口咬住。 然后——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唔唔唔!好嘻!” 好半天,她才将那口肉咽下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那是自然。” 李照阳笑了笑,继续翻动烤架上的肉片: “这可是蛟龙的肉,折算下来,至少也是一个天人境的灵兽,整个玄瀛大陆,能吃到的恐怕也没几个人。” 陆云彩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烤架上剩下的肉片: “我还要吃!” “别急,还有很多。” 李照阳又夹了一片递给她,然后自己也吃了一片。 两人就着烤架,一边烤一边吃,很快就消灭了五六斤龙肉。 陆云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感觉我这四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 “好了,开胃菜吃完了,该上正菜了。” …… 第209章 舌尖上的龙宫其三 第209章舌尖上的龙宫其三 先是龙肋排。 他将肋排切成大块,放入沸水中焯了一下。 然后取出一株紫苏草,摘下叶片,用手掌碾碎,顿时一股浓烈的辛香弥漫开来,连站在三步之外的陆云彩都打了个喷嚏。 李照阳将碾碎的紫苏叶均匀地抹在肋排上,又加入几片玉桂叶、几粒赤炎椒,再倒入少许灵泉水,用手反复揉搓,让灵草的汁液充分渗入肉中。 “紫苏草去腥,玉桂叶增香,赤炎椒提味。这三样灵草配合起来,足以让这块龙肋排脱胎换骨。” 他一边说,一边将腌制好的肋排放进锅里,倒入灵泉水,加入几片九曲灵参和一小截黄精,然后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九曲灵参和黄精都是温补之物,能中和龙肉中残留的戾气,让肉质更加醇和。炖出来的汤汁也会更加甘甜。” 接着是龙肝。 李照阳将龙肝切成薄片,放入清水中浸泡。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翠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陆云彩好奇地问道。 “青灵竹露。” 李照阳将竹露滴入浸泡龙肝的清水中,原本清澈的水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碧色,散发出一股清冽的竹香: “青灵竹是东海的一种异竹,十年才分泌一滴竹露,有清心明目、去腥增鲜的功效。用它浸泡龙肝,不仅能去掉最后一丝腥气,还能让龙肝带上一种清雅的竹香。” 浸泡了约一盏茶的功夫,他将龙肝捞出,沥干水分,然后在盘底铺上一层薄薄的茯苓片,再将龙肝片整齐地码在上面,最后撒上一些切成细丝的赤芝。 “茯苓利水渗湿,赤芝益气安神。这两味灵草性平味淡,不会抢了龙肝的风头,反而能让龙肝的鲜味更加纯粹。” 他将盘子放入蒸笼,盖上盖子,叮嘱陆云彩: “大火蒸一炷香,时间一到立刻熄火,多一刻都不能等。” 陆云彩连忙守在灶台旁,盯着计时用的线香。 李照阳则转身去处理龙心。 他将龙心切成薄片,用刀背轻轻拍打,让肉质变得松软。然后取出一株九叶灵芝,摘下最嫩的几片叶子,切成细丝,与龙心片一起放入碗中,加入少许灵泉水和一勺灵蜜,抓匀腌制。 “九叶灵芝的叶片有一种独特的清香,能渗透到肉的纤维中去。配上灵蜜的甜,可以让龙心的口感更加嫩滑。” 腌制好后,他架起另一口锅,倒入少许灵兽油,待油温升高,便将龙心片倒入锅中。 滋啦—— 一声响亮的爆响,龙心片在热油中迅速变色,边缘微微卷曲。 李照阳手腕一抖,锅中的龙心片翻了个身,然后他迅速加入切好的青灵椒和赤炎椒,以及几片紫苏叶,大火快炒。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便熄火装盘。 龙心片嫩滑油亮,青红椒点缀其间,紫苏叶的香气与龙心的肉香交织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陆云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忽然觉得,李照阳要是哪天不修仙了,去开个酒楼,生意绝对火爆。 接下来的凉拌龙筋,他用的是玉髓醋和灵蜜调成的酸甜汁,再加入少许磨成粉末的千年茯苓,让龙筋的口感更加爽脆q弹。 清炖龙尾汤,他加入了整株的三百年紫苏草、几片玉桂叶、一小截黄精和几颗枸杞灵果,小火慢炖了两个时辰,汤色奶白如乳,香气浓郁而不腻。 煎龙血肠,他用的是灵兽油,外皮煎得金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蘸料是用赤炎椒粉、紫苏籽粉和灵盐调配而成,辛辣中带着一丝清冽的回甘。 最后,是那道龙骨汤。 李照阳将龙骨洗净,放入砂锅中,加入足量的灵泉水,然后放入一整株紫苏草、三片玉桂叶、两根九曲灵参、五片黄精、一把枸杞灵果,以及几滴青灵竹露。 “这道汤,是所有菜里最费工夫的。” 他盖上砂锅盖,调成小火: “至少要炖三个时辰,才能让龙骨中的精华完全融入汤中,与灵草的药力合二为一。” …… …… …… 数个时辰后,陆云彩看着满桌的菜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吃了吗?” 他坐到桌前,举起筷子: “开动吧。” 陆云彩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红烧龙肋排,咬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舌尖上的龙宫其三(第2/2页) 肋排炖得酥烂,轻轻一咬,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紫苏草的辛香、玉桂叶的甜润、赤炎椒的辛辣,与龙肉本身的鲜美完美融合,在口腔中形成一种层次分明而又浑然一体的味觉体验。 “唔……” 她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吃了……比刚才那批还好吃!” “那是自然。” 李照阳也夹起一片清蒸龙肝,放入口中。 龙肝嫩滑如豆腐,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雅的竹香和赤芝的淡淡甘甜,没有丝毫腥味,只有纯粹的鲜美在舌尖上绽放。 “青灵竹露果然名不虚传。” 他又夹起一筷子爆炒龙心,放入口中。龙心片嫩滑爽口,九叶灵芝的清香渗透其中,与紫苏叶的辛香、赤炎椒的微辣相互碰撞,形成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道也好。” 他又喝了一口龙骨汤。 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紫苏草、玉桂叶、九曲灵参、黄精、枸杞灵果……各种灵草的药力在汤中完美融合,与龙骨中的精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滋味。 “汤也好喝。” 陆云彩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每道菜都说好?” “因为确实每道菜都好。” 李照阳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些灵草可都是炼丹用的珍品,如今拿来烹饪蛟龙肉,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先不说这些蛟龙肉本身的作用,光是这些灵草,就不仅能提升菜肴的口感,还能滋养身体、增进修为。” 陆云彩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又夹起一块红烧龙肋排,大口吃了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点评,气氛轻松而愉快。 “这道烤龙肉,紫苏草的辛香完美地去除了龙肉中的腥气,玉桂叶的甜润让肉质更加醇厚,赤炎椒的辛辣则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不抢风头,却画龙点睛。” “这道红烧龙肋排,九曲灵参和黄精的甘甜已经完全渗入肉中,与酱汁融为一体。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灵草的药力在体内流转,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这道清蒸龙肝,青灵竹露真是神来之笔。那股清雅的竹香,让龙肝的鲜味变得更加纯净,仿佛能尝到东海之滨的海风。” “这道凉拌龙筋,玉髓醋的酸爽和灵蜜的清甜搭配得天衣无缝。茯苓粉让龙筋的口感更加爽脆,嚼起来嘎嘣作响,根本停不下来。” “这道龙骨汤……不用说了,喝一口就知道,所有的灵草精华都在里面了。” 两人一边点评一边飞速将满桌的菜肴消灭了大半。 陆云彩吃得小腹微隆,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李照阳也放下筷子,有些遗憾道:“可惜没有酒。” “有啊。” 陆云彩眼睛一亮,迅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坛酒,放在桌上:“这是我在云安城蹲了好久才买到的灵果酿,用的是朱果和玉蜂浆,一直没拿出来就是不想被墨瑶……算了,吃都吃了,就不提她了。” 李照阳眼睛一亮,接过酒坛,拍开泥封。 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带着朱果的甜润和玉蜂浆的醇厚,光是闻一闻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然后举起碗: “来,干杯。” “干杯!” 两只碗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灵果酒入口甘甜,带着朱果特有的清香和玉蜂浆的醇厚,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在胃里化作一团温热的暖流,与龙骨汤的灵力汇合在一起,在体内循环流转。 陆云彩放下碗,脸颊已经泛起了两坨红晕。 她看着李照阳,忽然笑了: “李照阳。” “嗯?” “我好开心啊~” 李照阳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陆云彩。 她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水光。 他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幽幽从旁边传来—— “这么多好吃的,当然开心了。 怎么样?我的身体味道还不错吧!” …… 第210章 墨瑶其一 第210章墨瑶其一 “墨瑶!!?”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李照阳和陆云彩几乎异口同声喊出来。 陆云彩甚至还把面前几根龙肋排往远处推了推,眼中闪过一丝躲闪。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当着苦主本人吃苦主身体更尴尬的事情了。 但下一秒—— 一只纤纤玉手已经伸了过来,越过陆云彩的阻拦,准确无误地拿起一根龙肋排,送到嘴边,啃了一口。 “嗯,味道果然不错,不愧是我。” 墨瑶嚼着龙肉,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仿佛在品尝自己的杰作。 李照阳和陆云彩两人一脸惊恐。 这是什么变态的场景。 墨瑶见两人惊恐的样子,随手将肋排扔在桌上,然后摆了摆手: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们报仇的。” 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在陆云彩震惊的眼神中,拿过她面前的灵果酿,一饮而尽:“难怪要藏起来,味道果然不错……” 她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反过来,我是来感谢你们的。” “感、感谢我们!?” 陆云彩难以置信看着墨瑶,她刚才亲手拧断了这具身体的脖子,现在对方居然说感谢她? 这,这不太对吧? 墨瑶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是,对于你们而言,这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这样吧,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放松警惕。 墨瑶也不在意,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很多很多年前——” 她开口了,声音变得逐渐悠远: “有一条小蛇,在一片不知名的山中破壳而出。” “它和其他蛇一样,在这片山林中懵懵懂懂地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它捕食,它冬眠,它蜕皮,它长大。它的体型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壮,渐渐地,它成了这片山林的霸主。” “但它胆子很小。” 墨瑶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它从来不敢出那片山林。因为它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比它更强大的存在。它害怕,所以它一直待在自己的领地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 她的声音顿了顿: “山中发了泥石流。” “那是百年一遇的大雨,连续下了七天七夜。山体滑坡,泥石俱下,浑浊的泥浆裹挟着巨石和断木,从山顶奔腾而下,声势浩大,摧枯拉朽。” “那条蛇的窝,就在泥石流必经的路线上。” “它感觉到了危险。它想逃,但它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巢穴——那里有它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它舍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墨瑶其一(第2/2页) “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 墨瑶的目光变得深邃: “它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道泥石流。” “它盘踞在泥石流的前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然后用尽全力,向侧面挤压。它的鳞片被泥石流中的碎石划破,它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血肉模糊,但它没有退缩。” “它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身体,将泥石流的主流向侧面引导。”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雨停的时候,泥石流终于平息了。而那条蛇,已经遍体鳞伤。” “但它成功了。” “它用自己的身体,改变了泥石流的流向,保住了自己的巢穴。” “但此刻的它并不知道——” 墨瑶笑了笑: “在更下游的地方,有一个人类聚集的村落。” “那个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世代以耕作为生。如果那道泥石流按照原来的路线冲下去,那个村子会被彻底淹没,无一生还。” “但那条蛇改道了泥石流,所以那个村子,幸存了下来。” “而村子里的人,那天恰好有人上山打猎,无意间看到了那条蛇改道泥石流的一幕。” “他们看到一条巨大的蛇,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改变了天灾的走向。他们惊为天人,以为是山中的神灵显圣。” “于是,村民们自发地为它立了一座庙,日日供奉,年年上香。” “那条蛇并不知道这件事。” “它只是觉得,自从那天之后,它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它不理解的东西。那些东西让它感到温暖,让它感到安心,让它觉得——自己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很多年。” “它忽然发现,自己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物。” “它知道了什么是‘人’,知道了什么是‘妖’,知道了什么是‘天道’。” “它也知道了自己的目标——” 墨瑶的声音变得很轻: “化龙。” “它明白,自己能够开灵智,是因为那个村落的香火和信仰。如果没有那些人,它到现在还只是一条懵懵懂懂的蛇,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山林中一头稍大些的野兽。” “所以,它决定回报。” “每当那个村子遇到灾难——洪水、干旱、瘟疫、兽潮——它都会不遗余力地出手相助。” “它保佑一方平安,守护一方水土。” “而人类为了感激它,更是献祭牲畜,聚集香火。香火越旺,它的灵智就越清明,修为也越高。” “它的体型开始发生变化。” “从蛇开始,慢慢变成了蛟。” “从蛟开始,继续变化,越来越像龙……” …… 第211章 墨瑶其二 第211章墨瑶其二(第1/1页)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小说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穿书百合文,我只想安稳苟到结局》第211章墨瑶其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穿书百合文,我只想安稳苟到结局》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12章 赠剑 第212章赠剑 龙宫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墨瑶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照阳和陆云彩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解脱。 这两个字听起来轻飘飘的,但背后承载的重量,却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生命。 李照阳看着面前这个女子——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背负无数年的重担。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傲气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像是一汪泉水,倒映着夜明珠的光芒。 这应该才是她的本性吧。 “你会转生到我们的世界吗?” 陆云彩忽然开口问道。 墨瑶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坦然: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不知道困了多少年了,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完全不知道了。” 她顿了顿,然后—— 她的语气里忽然充满了憧憬和活力: “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我会直接转生为人类,不用再重新开始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个即将踏上新征程的孩子。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挺好的。” “是吧!” 墨瑶得意地扬起下巴。 然后,她忽然一拍手: “对了。” 她看向两人,脸上露出一副“差点忘了”的表情: “你们还记得赵青莲吧。” 李照阳和陆云彩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青衣公子,那个让墨瑶魂牵梦萦、甚至不惜抢剑、让陆云彩当侍女的“青莲哥哥”。 墨瑶见两人点头,嘿嘿一笑,然后说道: “其实他是我利用一直盘桓在我身体内那道剑气创造出来的人物啦。”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形象是照着当初砍我那个剑仙的形象捏的,嘿嘿。” 两人再次沉默。 所以—— 那个让他们提心吊胆了一年多的“意外”,那个让墨瑶神魂颠倒的“青莲哥哥”,那个让他们差点功亏一篑的“变数”—— 居然是墨瑶自己捏出来的? “你……” 陆云彩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虽然他也不明真相,但毕竟真的斩了我啊。” 墨瑶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初可真的把我痛死了?用他模样捏个虐文男二也没毛病吧。” “好吧,没毛病!”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他决定不追究这个问题了。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不过现在——” 墨瑶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的真身已经被你们吃掉了,那道剑气自然也要脱困了。” 她看着两人,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 “虽然时隔这么多年,他已经没有任何威力了,但如果想吸收上面的剑意,还是要小心一点啊。”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毕竟是仙人的一剑啊。”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仙人的一剑。 那是真正的仙人留下的剑意。 即便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消磨,即便已经没有任何威力可言—— 但那毕竟是仙人的一剑。 如果能将其中的剑意吸收,对他的剑道修为,将是一次质的飞跃。 “多谢提醒。” 李照阳拱了拱手。 墨瑶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用谢,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她话音刚落,身体忽然开始发生变化。 从脚底开始,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赠剑(第2/2页) 边缘处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是萤火虫的光芒,在夜明珠的光晕中缓缓飘散。 虚化的部分化作点点灵光,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上升,向着龙宫的穹顶飘去。 那些灵光很美,像是夜色中点点萤火。 墨瑶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她抬起头,看向李照阳和陆云彩,笑道: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最后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要如实告诉我啊。”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问道: “你们两个,不是真正的兄妹吧。” 李照阳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墨瑶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个确实是我们说来骗你的。” 墨瑶听到这个回答,脸上再次绽开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那就好。” 她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不然麻烦就大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不算什么麻烦吧。” 李照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在说什么?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他问道。 墨瑶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已经虚化了大半,只剩下上半身还依稀可见。 那些灵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在她周围缓缓旋转。 她看着李照阳,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促狭: “不说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风飘散的蒲公英: “以后……有缘再见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她的身体彻底化作了一片灵光。 那些灵光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上升,向着龙宫的穹顶飘去,最终消失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中。 龙宫里安静极了。 只剩下夜明珠的光芒在水晶墙壁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墨瑶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四年的相处,四年的忍辱负重,四年的被呼来喝去—— 到头来,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局。 而那个让他们头疼了四年的刁蛮少女,其实只是一个被困了无数年、渴望解脱的灵魂。 自己以为是在最高层,没想到上面还有一层。 而就在这时—— 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意,从墨瑶消失的地方骤然生成。 那股剑意强大到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尊远古的神祇在龙宫中睁开了眼睛。 李照阳和陆云彩同时后退了一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那股剑意只是迟疑了一下—— 然后,它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飞速转向,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射入了李照阳的体内。 李照阳只觉得胸口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炸开。 无数剑影在他眼前闪过,无数剑招在他心中流淌。 那些剑影或快或慢,或刚或柔,或凌厉或飘逸,每一剑都蕴含着一种玄妙的意境。 他不由闷哼一声。 下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位白衣剑仙,站在一条浩瀚无边的大江之上。 但紧接着,他又看清了剑仙脸上赵青莲的样子,差点就一口气没喘上来。 …… 第213章 一念仙魔 第213章一念仙魔 李照阳的意识沉浸在那道剑意之中。 他看到了那位白衣剑仙,站在一条浩瀚无边的大江之上。 江面上空,云层翻涌,狂风呼啸。 剑仙的身姿挺拔如松,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风吹起,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那张脸—— 李照阳愣住了。 眼睛、眉毛、鼻子,明明都是赵青莲的样子。 但此刻看上去,无论如何,这位剑仙,都是个女子的形象。 她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与赵青莲截然不同的气质——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冰冷禁欲,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清冷与孤高。 她的五官比赵青莲柔和了许多,下颌线条没有那么锋利,唇形也更加饱满。 但那双眼睛,却比赵青莲更加凌厉。 像是两柄出鞘的利剑,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李照阳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对了,这是百合文啊,那没事了。 只是没想到明明是风姿卓越的女剑仙,却被墨瑶恶搞成了冰冷禁欲系的男修。 她知道之后,会不会跨界过来再砍墨瑶一剑啊? 李照阳在心里默默为墨瑶的前途抹了一把汗。 然后—— 他感觉到一股剑意,在他心中诞生。 那股剑意像是一颗种子,在他识海深处生根发芽,然后迅速生长,蔓延到他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意识被那股剑意牵引着,仿佛置身于一片剑的海洋之中。 无数剑影在他眼前闪过,无数剑招在他心中流淌。 那些剑影或快或慢,或刚或柔,或凌厉或飘逸,每一剑都蕴含着一种玄妙的意境。 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那股剑意,正在与他的灵魂共鸣。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眼睛。 剑意【一念仙魔】 效果:在使用剑类武器时,每一剑的伤害有五成的概率翻倍,有五成概率为零。 剑意和特性不同,不占用常规的特性位置。 李照阳在心里默默品味着这道剑意的含义。 五成概率翻倍,五成概率为零。 也就是说,每一剑斩出去,要么是双倍伤害,要么是毫无效果。 这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威力。 用得不好,就可能在最需要输出的时候,打出零伤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一念仙魔(第2/2页) 他回忆了一下原书中顾明月悟出的剑意叫做【月下孤影】,效果是同时面对的敌人越少,伤害就越高。 与自己获得的剑意相比,说不上哪个更好。 顾明月的剑意稳定可靠,虽然上限不高,但下限有保障。 而自己的剑意,上限更高,但下限也更低。 不过目前这个剑意,似乎更适合自己的战法。 毕竟他的真元循环体系,让他可以全力斩出多次攻击。 只要次数够多,五成的概率就会趋近于稳定。 平均下来,每一剑的期望伤害是正常的一点五倍。 虽然偶尔会出现零伤害的情况,但只要攻击频率够高,这点风险完全可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 这个剑意进一步拔高了自己的上限。 在关键时刻,如果运气好,连续触发双倍伤害,他甚至可以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李照阳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他就再次闷哼一声。 因为最后没有被他吸收的残存剑意,在消失之前,在他体内还是小小爆发了一波。 而就这一波,差点让他身受重伤。 那股剑意虽然已经消磨了无数万年,虽然已经没有任何威力可言,但其中蕴含的“意”,依然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它在李照阳体内游走了一圈,所过之处,经脉都感到一阵刺痛。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在他体内缓缓划过。 李照阳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刺痛。 不愧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光是不知道多少万年后的余威,都能轻而易举重伤自己。 好在自己刚才反应及时,没有真正受伤,只是此刻经脉受损,行动不能,需要修养一天。 而他现在身处画中世界,旁边还有陆云彩,显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 不过—— 一想到陆云彩,似乎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在说话了。 李照阳一边想着,一边抬眼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陆云彩正站在不远处,满脸绯红,眼中波光粼粼。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像是—— 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云彩,你怎么了?” 李照阳问道。 听到他的话,陆云彩猛然回过头,望向了他。 …… 第214章 逐渐靠近 第214章逐渐靠近 李照阳看着陆云彩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目光迷离。 那种神态—— 他见过。 不过是在上辈子在某些影视作品里。 而且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岛国语的。 但此刻出现在陆云彩脸上,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云彩!?”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陆云彩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的眼神在清明与迷离之间不断切换。 有时候,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理智的光芒,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但下一秒,那光芒就会被一层朦胧的水雾覆盖,让她的目光变得柔软而炽热。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靠近他。 但又在某个临界点上顿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让她无法更进一步。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既想要绽放,又害怕凋零。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然后——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墨瑶出现之前,他体内也有一股热气在乱窜。 那股热气来得莫名其妙,像是一团火焰在他丹田处燃烧,然后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吃了蛟龙肉之后正常的灵力反应。 但此刻回想起来—— 那根本不是灵力。 那是某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 那股热气在他体内游走,让他感到一阵燥热,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身边的人。 如果不是墨瑶忽然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不是后来那道剑意顺带将那股热气清空—— 他现在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卧槽…… 这肉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照阳心里警铃大作。 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头蛟龙,虽然已经重伤垂死,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但它的肉身,毕竟是一头接近真龙的蛟。 龙性本淫。 他忽然想起这四个字。 而他们刚才,吃了整整一头蛟龙的肉。 虽然经过了烹饪,虽然加入了各种灵草中和—— 但那股原始的、本能的欲望,恐怕并没有完全被消除。 李照阳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全身经脉受损,刚才那道残存的剑意在他体内爆发,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让他的经脉暂时处于一种“瘫痪”状态。 换句话说,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别说施展什么神通法术了,连跑都跑不快。 而陆云彩—— 她可是归元境修士。 而且她刚才吃了不少蛟龙肉,看样子也没有被剑意波及,状态完好。 如果她真的失控了—— 李照阳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别靠这么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陆云彩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随后她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和她平日里那种活泼开朗的样子完全不同。 “人、人家也没靠近啊。” 她一边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很轻,却自然而然带着一种慵懒的、撒娇般的语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逐渐靠近(第2/2页) “你说的……和你做的那也不一样啊!” 李照阳甚至已经能感觉到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混合着灵果酒的醇香和蛟龙肉的独特气息。 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了。 该死。 他现在可是经脉受损的状态,按理说应该心如止水才对。 但那股热气虽然被剑意清空了,可陆云彩靠得这么近,那股温热的呼吸,那股淡淡的香气—— 还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杂念,又向后退了一步: “你先听我的,深呼吸,然后和我一起念,心若冰清……” 陆云彩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 她忽然抬起头,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一颗一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想起来了,当年在地底你就很嫌弃我靠近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现在怎么还是嫌弃我……”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但泪水却越擦越多: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李照阳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云彩会哭。 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漂亮女孩在他面前流泪。 上辈子他是个社畜,每天加班到深夜,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这辈子他穿到玄瀛大陆,虽然身边莺莺燕燕不少,但大多数时候他都谨小慎微,害怕一不小心重蹈原身覆辙。 像现在这样,一个女孩子站在他面前,梨花带雨地质问他“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他还真没经历过。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 平日里理智冷静的大脑开始超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很漂亮,很可爱,我没有嫌弃你。” 他说的是实话。 陆云彩确实很漂亮。 她继承了皇室优良的基因,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匀称。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活泼和灵动,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儿,让人看了就心情大好。 而且她性格也好,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小任性,但总体来说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 他怎么可能嫌弃她? 他只是—— 他只是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不太对劲。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他其实是纯爱党。 如果两情相悦做这些事,那一切自然是顺理成章的。 可现在这个情况…… 他经脉受损,她吃了龙肉,两个人孤男寡女待在这江底的龙宫里—— 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但陆云彩显然没有想那么多。 她听到李照阳的话,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李照阳没有注意到的光芒—— 那是一丝得逞的、狡黠的光芒。 但李照阳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安抚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看到陆云彩抬起头,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 一阵沁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股香气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灵果酒的甜香、以及蛟龙肉残留的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沉醉的味道。 李照阳还没来得及反应—— 温润的触感已经紧紧贴在了他的双唇上。 …… 第215章 下定的决心 第215章下定的决心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啊。 李照阳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离谱。 嘴唇上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灵果酒的甜润,还有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 那股清香钻进鼻腔,混杂着龙肉大餐后残留的烟火气,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沉醉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陆云彩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温热而急促,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的嘴唇很软。 软得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轻轻一碰就要化开。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感受到她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照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上,整个人轻飘飘的,找不到着力点。 然后—— 不行。 这个念头像是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 他猛地清醒过来。 不是陆云彩不行。 实际上,如果让他在现在身边几个女孩子之间选择,他大概率会选择陆云彩。 因为陆云彩是她们之中,唯一一个,本来就不属于天命之子的少女。 她本该在十年前就夭折在天机阁旧址中,成为陆云汐回忆里寥寥几笔带过的遗憾。 但她没有死,她活了下来,活蹦乱跳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睛里闪着光,会为了好吃的欢呼,会为了被欺负而生气。 她的性格他也谈不上讨厌。 活泼,善良,有时候冒冒失失的,但关键时刻又意外的靠谱。 就连家世两人也能算得上门当户对——玄阴城李家嫡子,大昭仙朝二公主,论身份论地位,谁也配得上谁。 但是—— 就是不行。 李照阳在心里对自己说。 对方这种状态下,自己如果真的下手了,和趁人之危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 那股剑意虽然被他吸收了绝大部分,但残存的余威还是波及到了她。她此刻的迷离和反常,很可能就是那股剑意的影响。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占有了她,等她清醒过来,她会怎么想? 她会后悔吗? 她会恨自己吗? 李照阳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陆云彩的肩膀上,轻轻往外推了推。 但下一秒,一股更大的力量就将他推了回来。 李照阳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龙宫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就看到陆云彩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十指微微收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泛着迷离的水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照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陆云彩没有给他机会。 她俯下身,再次吻了上来。 李照阳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事实—— 他,好像现在,是被动的一方!!!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云彩的力气大得出奇,双腿牢牢地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让他根本无处着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下定的决心(第2/2页) 她的吻技很生涩。 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在胡乱地啃咬。 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传来一阵刺痛。 但那种生涩,反而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让人心跳加速。 李照阳感受着紧贴着自己的温软,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 他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 …… …… 以下省略1000字…… 几个时辰之后。 龙宫之中,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在大殿正中的矮桌被掀翻在地,杯盏碗碟碎了一地,琥珀色的酒液沿着石砖的缝隙蜿蜒流淌,在夜明珠的幽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泽。 散落的衣物从大殿中央一直延伸到角落。 一件蓝色的衣物被随意丢弃在台阶旁,不远处的石柱边,一条鹅黄色的罗裙半挂在雕花灯台上,裙摆拖曳在地,沾染了灰尘。 更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一只绣鞋孤零零地躺着。 整个龙宫安静极了,只有水珠从穹顶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敲打着沉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缭绕在这座古老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李照阳靠在龙宫冰冷的石壁上,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熟睡的陆云彩。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一抹绯红,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胸前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云彩的头发很软,摸上去像是上等的绸缎。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头皮,能感觉到她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李照阳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不如等她醒了就把话说开。 做一对正正常常的道侣也好,道院毕业之后就成婚,她应该会同意吧。 虽然他在这方面比较迟钝,但是他也能隐隐感觉到少女对自己的心思——应该是会比普通的朋友要多一点点的。 至于多多少,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希望到时候人皇陛下下手轻一点吧。 李照阳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失重感陡然从他的身下传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来自于周围一切的排斥感,还没得及抵抗,周围的一切就开始飞速消散。 龙宫的石壁,地上的酒坛,散落的龙肉骨架,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化作一片虚无。 就连怀中的陆云彩也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他低头看去,只看到自己的双臂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个蜷缩在他怀里的小脑袋。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他忽然发现自己躺在最开始放画的那间密室内。 头顶是熟悉的石质天花板,身下是冰冷的地面。 李照阳猛地坐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陆云彩也在身边。 她正坐在不远处,一只手揉着脑袋,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眼神正在从最初的迷茫……渐渐变得清明。 …… 第216章 装睡之人 第216章装睡之人 陆云彩眨了眨眼,目光从茫然渐渐汇聚,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来,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撑在地上,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困倦,语气里满是困惑。 李照阳原本正在整理衣襟,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陆云彩。 她坐在那里,眉头微微蹙起,一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模样,眼睛四处打量,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照阳的呼吸一窒。 他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吗?” 陆云彩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刚才?” 李照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记不太清楚了。”她微微偏头,目光开始回忆:“我记得我们在吃龙肉的大餐,然后……墨瑶来了。”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墨瑶讲了个故事,对吧?好像还挺长的……然后她走了。后面我就记不太到了。” “后面就记不到了?” 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有些干涩。 “对啊,我只感觉到浑身很热,然后好像就失去意识了……”陆云彩点了点头,一脸坦然,“后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李照阳:“……”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完了。 不对……等等。 他盯着陆云彩的眼睛。 她眼神清澈,表情自然,语气平静,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进入画中世界的真的只是元神? 他忽然想起,被吸入画中世界的那一刻,两人是触碰到画中江水之后被吸进去的。 而他们从画中世界出来之后,肉身一直留在这间密室里。 可即便是画中世界只是单纯的精神投影,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元神层面的经历。 那元神回归之后,记忆也应该完整才对…… 除非,那画中世界有着某种洗去记忆的效果。 或者,元神回归的过程本身会损伤部分记忆? 李照阳蹙起眉头。 他一个男人,又不是修得合欢宗那些什么元阳元阴之类的功法,无法验证。 而这种涉及空间和时间的高深问题,更是远超他目前的见识范畴。 不是道院的课程能讲清楚的,也不是几本书能查明白的。 他只能将这个疑问暗暗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弄清楚。 他没有注意到,他思考的时候,陆云彩背在身后的手,正死死地掐着掌心。 其实李照阳不知道的是,陆云彩比他先醒。 而且——早清醒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当时她的脑子昏昏沉沉,还没完全搞明白状况,就发现自己趴在李照阳怀里。 那一瞬间,所有记忆涌上心头。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但她没办法面对。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是叶红衣,大概早就扑进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叫老公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装睡之人(第2/2页) 但她不是叶红衣。 她是陆云彩。 而她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姐姐。 姐姐…… 陆云彩掐着掌心的指甲又加了几分力气。 姐姐喜欢李照阳。 她知道的。 当年从万鬼窟回来后,姐姐时不时就会提起那个叫“无名”的人。 虽然每次都是不经意地提起,但她听得出来,姐姐的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眷恋。 后来她们在道院重逢,陆云汐得知“无名”就是李照阳之后,那种失落和复杂的情绪,作为妹妹的她全都看在眼里。 两姐妹之间还为此立下了一个小小的约定。 她该怎么办? 她当然记得在龙宫的那几个时辰,拥抱的触感、亲吻的温度、他把手搭在她头发上时那种带着笨拙的温柔…… 可是,姐姐会怎么想? 当然,以姐姐的性格,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一定会选择退让。 可这样真的好吗? 她在那儿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脑子里一片混乱,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既然是难以解决的事情,那就留给以后吧。 反正以他的性子,她只要表现得足够自然,他也不会死追着不放。 她这样想着,指甲从掌心缓缓松开。 而这一切,李照阳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还在想元神、时空、记忆的事情,眉头紧锁,目光放空。 陆云彩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决定把这件事暂时埋进心底,谁都不说。 于是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岔开话题:“对了!我们是不是该收战利品了?这画既然已经找到了,就归我们了,我们带走吧。” 李照阳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陆云彩的表情太过自然,语气太过流畅,甚至让他都有些怀疑,之前在龙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但记忆里,佳人柔软的双唇、温热的呼吸、嫩滑的触感,还清清楚楚地留在他的嘴唇和指尖上。 怎么可能忘得了。 他心里嘀咕了一下。 他还想问些什么,陆云彩却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径直走向那幅画。 《秋江蛟龙图》静静地悬挂在墙上,画中的秋江依然流淌,舟船依然漂荡,一切如旧。 “你过来帮忙啊。”陆云彩回头招呼他。 李照阳看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嗯了一声,走了过去。 两人将画从墙上取下,仔细地卷起,收好。 收好画后,两人一路沉默地离开了第七绘画社。 正如两人最开始判断而那样,此刻距离他们进入这个建筑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左右。 门外,正午的阳光正洒在道院古老的砖石路上,秋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李照阳走在陆云彩身侧,几次欲言又止之后,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 第217章 魏家憾事 第217章魏家憾事 道院之外。 天枢城,魏家。 暮色降临,天枢城沉浸在柔和的黄昏之中,鳞次栉比的殿宇楼阁在落日余晖下镀上一层金红。 魏家坐落在天枢城北,占地极广,朱门高墙之内庭院深深,重重叠叠的飞檐翘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魏天理坐在书房内,就着一盏油灯翻阅公文。 他身形魁梧,面容方正,一双虎目不怒自威,多年的中央军统领生涯,让他的眉宇之间沉淀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杀伐之气。 桌上的公文摞成一叠,大多是例行事务,各部兵马轮换,还有几份新晋军官的考核卷宗。 魏天理看得极快,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落笔批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窗外传来几声暮鸦的啼叫,远处街道上隐约有孩童嬉闹的声音。 魏天理放下笔,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棂,看着半空中若隐若现的山峰,神情沉静。 帝国九柱,中央军统领。 这两个头衔,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修士仰望。 但即便是位极人臣,他心中也有一件深埋多年的憾事。 他的小女儿,魏心瑶。 十七年前,妻子临盆那晚,恰逢天降陨铁,火光冲天。 魏天理当时远在他州,妻子独自在府中待产,本就紧张,又被那突如其来的喧闹惊扰,产程艰难了许久。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是个女孩,白白净净,眉眼极像妻子。 但孩子出生后,便一直没有哭。 产婆拍了好几下,小女孩只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屋顶,不哭也不闹。 起初众人只当是孩子乖巧,但日子一久,魏天理便发现了不对。 她从来不发出一丝声响。 饿了不哭,痛了不喊,被逗弄时也不笑,甚至被针扎破了手指,她也只是低头看着那滴血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除了吃饭睡觉,她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表达。 像一尊被精心刻制的瓷娃娃,五官精致,肤色白皙,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一具被人抽去了灵魂的空壳。 十七年了。 魏天理寻遍天下名医,灵丹妙药不知灌了多少,连道院几位精通神魂之术的教习都悄悄请来看过,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身体健康、灵根正常,脑子里没有任何损伤。 但就是不说话。 也不跟任何人交流。 魏天理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请高人施法,找名师引导,甚至还听信过一个游方道士的话,让魏心瑶去接触同龄的孩子,看看会不会被“带活”。 结果那些孩子在她面前玩闹、争吵、嬉笑,她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时间久了,魏天理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魏家憾事(第2/2页) 他还有一个长子,魏承祖,如今在军中历练,表现不俗,前程可期。魏家家业后继有人,香火亦有传承。这一点,他是宽慰的。 只是每次看到小女儿安静坐在窗边的背影,他心里总会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吞不下,也吐不出。 他想起当年的旧事。 他在道院求学时,与李重楼同窗数载,后来两人虽各奔前程,但逢年过节也偶有书信往来。 李家是玄阴城的世家,底蕴深厚;魏家虽然根基渐起,但到底比不得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家族。 不过,两人尚在道院之时,曾在一次醉酒后戏言,说将来若是各自诞下儿女,年纪相仿,倒是可以结一门姻亲,两家亲近亲近。 后来李重楼有了儿子,他也得了个女儿。 如今听说李家那小子已经进入了道院,而自家女儿却是这个样子,当年的酒后戏言,自然更成为了无稽之谈。 魏天理落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也好。 女儿虽然不说话,但好在身体健康,衣食无忧,在他魏家的庇护下,这辈子都能过得安安稳稳。这便是父亲能给她的全部了。 窗外天色又暗了几分,魏天理正要唤人来掌灯,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侍者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魏天理眉头一皱,不怒自威: “慌什么。” 那侍者张了张嘴,却因为跑得太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弓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魏天理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 魏府的规矩他向来抓得严,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在府中伺候多年的侍者失态到这种程度? “有话,慢慢说。” 他的声音沉稳如钟,不急不缓。 那侍者终于喘匀了气,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声音发颤,连带着两片嘴唇都在抖: “家主大人……大小姐……大小姐她……她开口说话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魏天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身量极高,这一站起,整个人如同一座铁塔般立在桌前,就连灯中火苗都被带起的风压得猛地闪了一下。 他看着那名侍者,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再说一遍。” 那侍者被他看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大小姐她……开口说话了。” 魏天理死死地盯着他,那双虎目之中,此刻翻涌着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他没有再问话。 只是绕过书桌,大步朝门外走去。 …… 第218章 魏心瑶 第218章魏心瑶 让时间稍稍提前一点。 墨瑶向李照阳和陆云彩道别之后,便感觉周身一轻。 她知道这是自己回到了比元神更加原始的形态——魂魄,也就是真灵。 此时的她只是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没有什么眼睛可言,但残存的修为还是让她能隐隐感知到四周的一切。 她感觉到了那龙宫的水波,感觉到了远处那对男女的气息。 “该走了。” 她心里默念着,也不回头,真灵便顺着天地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引力,向下沉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在画中世界困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来没有体会过再次“死去”是什么样的感觉。 当初那个剑仙虽然没杀她,却将她桎梏在了那具重伤的身躯里,如今肉身没了,那层束缚反倒消失了。 她的真灵,前所未有的轻盈。 像一片落叶,又像一粒尘埃,在灰色的虚空之中晃晃悠悠地往下落。 四周一切都是迷迷蒙蒙的,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向感”,指引着她向下、向下、再向下。 “这应该就是去地府的路了。” 墨瑶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她隐约记得,在一些典籍之中读到过,人死之后,魂魄离体,鬼差会来接引,引导亡魂前往地府,或入轮回,或受审判。 但修真者的魂魄与常人不同,有些也会自行前往地府报到。 她虽非人族,但好歹也是修行多年的蛟龙之属,真灵远比普通魂魄凝练,能感应到地府的所在,也不算奇怪。 自己应该是会投身地府,再世为人吧? 她回想着那些典籍中的记载。六道轮回之中,天人两道最是难得,修罗道苦,畜生道惨,饿鬼道地狱道更是受苦无穷。 唯有转世为人,才是大多数亡魂最渴望的结局。 而她修了那么多年的道,护了一方水土,又攒下不少功德。 以她的功德,下辈子应该会转世为人,而且成仙有望。 虽然这一世白白浪费了蛟龙之躯,但未来起点只会更高。 时间嘛,修仙者这不缺就这玩意儿了。 她心里想着,暗暗给自己点了点头,颇为得意。 又想到那对男女吃了自己肉身之后,情难自抑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心中高兴。 哼哼哼,也算是我墨瑶折磨了你们四年给你们最后留下的礼物了 …… 墨瑶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她怎么还在飘? 她原以为自己会一直往下沉——地府在九幽之下,这是常识中的常识。 但此刻她那一点真灵却又轻飘飘地,像是被一阵风托着,不断地开始往上升,往上升。 穿过一层又一层笼着雾气的东西,她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 什么东西? 她心下一沉。 不对劲啊这。 她开始慌了,难道自己功德不够,上不去下不来,成了孤魂野鬼? 不要啊! 虽然这个世界也有鬼道,但终究是毫无未来的偏门,还不如她上辈子成蛟化龙呢!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害怕,眼前忽然一亮。 一座精致的院落出现在她面前。 院墙不高,爬满了紫藤花架,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在暮色中微微摇曳。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树下铺着青石板路,打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有人常年打理。 这里是……人间!? 墨瑶的真灵不由自主地穿过院墙,飘进了一间窗明几净的厢房。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少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魏心瑶(第2/2页) 那少女坐在窗边,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暗纹。 她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人精心安放在窗边的瓷娃娃。 墨瑶定了定神,仔细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 以她的特殊状态,几乎瞬间就能感知到,眼前这个少女,魂魄已经散了大半。 她看得分明,少女的躯壳之内,那缕神魂像是被什么虫蚁啃噬过一般,残缺不全。 常人三魂七魄俱全,这少女却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真灵,还勉强吊在识海中央,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难怪她一动不动的。 魂魄不全,丧失几乎全部的意识与情感反应,甚至无法自主行动。 这不是病,这是……命。 墨瑶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为什么会飘到这里来,自己不是该去地府轮回吗? 作为上辈子只差一步就成就仙体的存在,她知道所有的巧合都不是简单巧合这么简单,而自己之所以来到这里,难道说…… 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那具躯壳中传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 一股不可名状的引力,将她那点真灵缓缓牵扯过去。 “哎——!” 她惊叫一声,却止不住身形。 真灵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 融入了那具少女的身躯。 像一滴水汇入湖中,像一片雪落进炉火里。 耳边传来无数嘈杂的声响。 无数混乱的记忆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翻滚。 这个女子名叫魏心瑶。 魏家嫡女,中央军统领魏天理之女。 十七岁,自幼不哭不闹,不言不语,被下人暗中称为“瓷娃娃”。 府中上下都说她是个痴儿,虽然出身高贵,却连三岁的稚童都不如。 毕竟三岁孩童尚且知道饿了要吃、痛了要哭,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墨瑶——不,现在应该说是魏心瑶了,只觉得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堵得她一阵发懵。 她的身子坐在窗边,拼命消化着这些记忆,一时间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 “大小姐,该用餐了。”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侍女约莫十四五岁,眉眼清秀,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比甲,脚步轻快,像是并不觉得伺候一个“瓷娃娃”有什么不妥,动作麻利地走进来,正要先将托盘放在桌上,却听到—— “好。” 一声清脆的应答,从窗边的少女口中说出。 侍女愣了。 她手里端着的托盘瞬间失去了平衡,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碗碟摔了一地,汤汁飞溅,沾湿了她的鞋面和裙角。 但她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瞪着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像见了鬼一样——不,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她面色刷白,嘴唇不住地颤抖,看着窗边那个正缓缓转过头来的少女,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尖叫前的咕噜声。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将脑子里翻滚的记忆理顺的魏心瑶却是一愣。 刚才的回答完全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坏了。 她心中猛然蹦出来这两个字。 …… 第219章 父女之情 第219章父女之情 记忆里,这具身体的父亲应该是一位强者。 若是被他看出自己夺舍了他的女儿,那下场——魏心瑶光是想想就觉得后颈发凉。 她连忙稳住心神,屏息凝神地感知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状态。 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神魂与这具身体之间,契合得几乎完美无缺,仿佛这具躯壳天生就是为她准备的,每一缕经脉、每一处窍穴,都像是量身定做一般严丝合缝。 完全不像夺舍。 在她的认知里,夺舍自有夺舍的痕迹,神魂与肉身之间多少会有些许隔阂,修为越高的人越容易看出端倪。 可此刻她感觉到的,分明就是自己原生的肉体,呼吸、心跳、血脉流动,每一样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魏心瑶忽然顿悟过来。 她在画中世界困了不知多少万年,攒了不知多少功德,那剑仙定住时空不让她死,天道自然记着她受的苦。肉身被那两个小辈吃了,元神分身又被自己散去,潭魄本该坠入轮回重新来过,却被天道机缘巧合地送进了这具躯壳里。 这就是天道对自己的奖励吧。 一具干净、崭新、没有因果纠葛的身体,一个高高在上的家世,一个还算不错的灵根,甚至——她抽了抽鼻子,连这具身体的父母亲人也都现成地等着她。 既然神魂契合,又有原身记忆,她反倒是平静下来了。 急也急不得,慌也慌不得。 既来之则安之,她修了那么多年的道,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重极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力道,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转眼间便到了门前。 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一条暗金腰带,面容方正,虎目含威,一张脸上带着久经风霜的棱角,但此刻那双虎目之中,却翻涌着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他站在门口,看着窗边的少女,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轻轻喊了一声: “瑶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和那副铁塔般的身躯完全不符,仿佛生怕说重了一个字,眼前的人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魏心瑶抬起头,看向这个男人。 这就是我这一世的父亲? 她上下打量着魏天理,从他眼角的细纹,再到他此刻那副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神情,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不敢用力。 这和一个大权在握的强者形象完全对不上。 她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脉气息,一种从神魂深处涌起的暖意漫了上来。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然后盈盈一拜: “这些年让父亲大人忧心了。” 魏天理浑身一震。 他愣在原地,那双虎目之中,有微光一闪而过。 他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他在万军之中面不改色,即便是身陷险境,他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听着女儿那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他就感觉眼眶一热。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魏心瑶拥入怀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父女之情(第2/2页) 像是要将这十七年的亏欠与等待,全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魏心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她在这具身体里待了不过半个时辰,那些记忆虽然已经融入了她的意识,但到底不是她亲历的。 被人这样紧紧抱着,让她有些不习惯。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胸口传来的震动,能感觉到他压抑在喉咙里的哽咽,能感觉到那双大手在微微颤抖。 于是,她缓缓抬起手,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父亲。”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心。 魏天理松开她,低头看着她,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又赶紧别过头去,用袖口胡乱地拭了一下眼角,才转回来,挤出一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好……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娘要是知道你能开口说话了,非得高兴得晕过去不可。” 魏心瑶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 翌日。 魏天理亲自登门,请来了天机阁阁主岁明珠。 这位岁阁主在仙朝的地位颇为超然,一手星相推演之术出神入化,据传能望气断命,除了人皇之外,等闲人请不动他。 魏天理与她相交多年,此番女儿开口说话,他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担忧的自然是那万一的可能。 岁明珠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冷,举止从容。 她进了魏心瑶的房间,并没有让旁人回避,只是让魏天理在门外等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魏天理连忙迎上去,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焦急:“阁主,如何?” 岁明珠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神魂契合,血肉相连,看不出半点夺舍的痕迹。” 魏天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那、那便是说——她真的是自己好起来的?” 岁明珠点了点头:“要么是十七年来魂魄自行补全,要么便是天降异数。但无论是哪种,都绝非夺舍邪祟。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魏天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重重地抱了抱拳:“多谢阁主!” 岁明珠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便要转身离去。 魏天理也不挽留,知道这位阁主向来不爱应酬,便亲自送她出了府门。 送走岁明珠之后,魏天理大步回到女儿的房间。 推开门,便看到魏心瑶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那张清秀的面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 魏天理在门口站了片刻,这才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瑶儿,你如今大好了,可有什么想要的?” 他顿了顿,“只要爹能做到的,天上的月亮也给你摘下来。” 魏心瑶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目光灼灼的男人。 她沉吟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爹爹,女儿想要进入道院。” …… 第220章 开门营业 第220章开门营业 十二月的道院,天地灵气转入一年中最沉寂的周期。 就连天幕都变得高远而澄澈,偶尔有细碎的雪云凝聚,洒下几片零星雪花,落在地上便即刻消融。 这是道院冬季的常态,灵气内敛,天象肃杀。 只不过道院之中皆非凡人,这点寒意连衣角都侵不入。 第七绘画社之行已经过去了许久。 这件事除开两位当事人之外,并未在集社内掀起什么波澜。 李照阳从第七绘画社旧址带回来一幅《秋江蛟龙图》,挂在了活动室最里间的墙上,偶尔有社员路过瞥一眼,也只当是社长淘来的古玩字画,没人多问。 自从这幅画离开第七绘画社后,似乎已经失去了神异。 只有顾明月最近老是看着那幅画出神,偶尔身上隐隐有剑意萌发,看得李照阳目瞪口呆,只能在心中点赞:不愧是原书大女主。 其实这些时日,他一直想找陆云彩谈谈。 毕竟作为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总不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但每次他找到机会开口,陆云彩总能在最后一刻轻巧地将话题带开。 久而久之,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暂且按下,权当陆云彩确实没有了那段记忆。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龙宫里那些美好回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然后他便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正事上。 因为十二月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确切地说,隐秘研究会必须“开门营业”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归根结底一个字——钱。 隐秘研究室这几个月的运营,全部出自于李照阳个人腰包,实际上,就以目前隐秘研究会上层人员的配置来看,除了顾明月可能暂时要穷一点外,几人完全能轻易支撑整个集社十年来的所有花销。 但道院不允许。 道院有一条规矩,写得明明白白:集社应当自给自足,不得长期依赖外部资助。 这条规矩的初衷,自然是为了尽可能地削弱世家背景在道院内部的影响力。 道院立院六万年,历届学生中名门之后、世家嫡脉不在少数,甚至皇族子弟也时有出现。 如果放任自流,这些背景雄厚的世家子弟完全可以靠砸灵石维持集社运转,甚至形成以财力为基础的小圈子,将权力与资源垄断在少数人手中。 对于一所以“有教无类”为立院之本的学府而言,这无异于自掘根基。 所以道院定下这条规矩:集社的运营经费必须来源于自身的经营所得,而非社员个人的资助。 当然,规矩也留了余地——“特殊困难期”。 集社在遇到特别困难的时候,可以申请为期三个月的期限,由社员垫付集社的活动经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开门营业(第2/2页) 这个条款原本的意图,是给那些因意外而暂时陷入窘境的集社一个缓冲期。 比如活动场所被烧毁,或者固定收入来源意外断裂,好给它一个喘息之机。 隐秘研究会的情况,确实符合申请条件。 所以三个月前,李照阳已经成功申请了为期三个月的特殊困难期。 如今,期限将近,无论如何,隐秘研究会都必须开门迎客了。 李照阳翻阅了之前隐秘研究会的营业记录,这个集社主要是通过出卖情报,以及接受隐秘事件的调查委托来获取报酬。 而经过前辈们的努力,隐秘研究会最近五年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新情报,而之前的情报要么太过于惊悚无人敢来购买,要么就是已经过期,情报的当事人早已经淡出了道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有许多有价值的情报,足够支撑集社的运营。 但李照阳并不想坐吃空山,所以十二月的第一天,他就将隐秘研究会开始营业的事情放了出去。 司马煌留下的老本,吃一分少一分,而且那些情报的时效性只会越来越差。 隐秘研究会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必须建立起自己的信息渠道和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不仅是道院考核的要求,也是集社长远发展的根基。 所以十二月的第一天,李照阳就让温书意拟了一份告示,贴在了道院各个校区的公告栏上。 内容很简单:隐秘研究会自即日起恢复营业,承接情报买卖与隐秘事件调查委托,价格面议,保密无忧。 落款是隐秘研究会社长李照阳。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道院。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冷眼旁观。 而李照阳对此早有预料。 他知道,隐秘研究会这扇门一开,进来的未必都是客人。 金山钱庄被端,杜之平被驱逐出道院,那些藏在幕后的人虽然折了爪牙,但未必就肯善罢甘休。 道院学生自助集社的林玄一,那位二十八岁便踏入长生境的社长,据说对隐秘研究会“颇为关注”。 还有那些觊觎司马煌档案库的势力,虽然不一定会亲自下场,但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 不过,李照阳并不慌。 他坐在活动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零星的雪花在灵气中缓缓飘落。 桌上摊着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列着档案库里经过筛选的、可以拿出来交易的情报条目,以及一些关于未来营业方向的规划。 不管来的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还是对手精心布置的陷阱,他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 第221章 无法相见之人 第221章无法相见之人 …… “这就是我们交托给贵社的所有委托信息。” 余天罡等到面前的李照阳将卷宗翻阅完毕,轻轻放在桌上,才慢悠悠开口。 他心中还是有些感叹的,几个月前,面前之人在他眼中还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色,如今已经成为一个中型集社的会长。 再加上隐秘研究会这几个字自带的影响力,恐怕在很多人的心中,地位已经未必低于一个大型集社的副社长了。 当然了,比起自己还是有一些差距。 毕竟自己所在的,是堂堂道院学生自助集社! 另一边,李照阳则是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想过第一笔生意可能来自各种地方。 但第一笔生意居然来自于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并且由余天罡亲自送来,即便是李照阳也不由吃了一惊。 虽然道院学生自助集社与隐秘研究会之间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纠纷,但余天罡本人与如今隐秘研究会两位社长的恩怨在如今道院之内并不是秘密。 但这位当初带着颐指气使的姿态在羽化长阶下招募顾明月、威胁李照阳的太一门出身的天骄,如今端端正正地坐在隐秘研究会活动室的客座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连喝茶的动作都带着认真。 甚至连说话的语调都收敛了,在强调关键内容时也只是微微加重语气,配合恰到好处的手势,简直如同礼仪教习亲自调教过的标准范本。 李照阳和顾明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余学长亲自跑一趟,真是受宠若惊。”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没什么起伏,目光打量着余天罡。 余天罡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试探,站起身微微拱了下手:“李社长说笑了。如今隐秘研究会声名鹊起,我家社长说了,既是集社之间互通有无,自然该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十足的诚意。 李照阳心里默默品味着这四个字,缓声开口:“只是贵社要委托的事情,近百年来也无人能够处理。既然已经到了无人能办的地步,一上来就要对赌,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余天罡笑了。 那笑容坦然坦荡,像是早就料到李照阳会这么说:“李社长此言差矣。这份对赌协议对两位其实并无损失。”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的调查期限,只要能够完成,这笔酬劳足够贵社未来一年都不会为财务状况发愁。”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而就算失败,唯一的损失,也不过是要两位社长在我们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兼职十日而已。” 兼职十日。 李照阳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 从字面上看,这条件确实算不上苛刻——甚至可以说,这更像是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在单方面送人情。 一个月期限,完成则拿一大笔钱。 失败则去对方集社打十天白工。 怎么看,隐秘研究会都不亏。 但问题在于——对方的目的呢? 李照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他没有急着表态。 而在那短暂的沉默中,余天罡的目光虽然停留在面前的茶杯上,思绪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昨天自家社长大人吩咐他这件事的时候。 “天罡,你说……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对一碗饭感到满意?” 余天罡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回答:“饿的时候?” 林玄一笑了笑,摇了摇头:“是当他尝过更好的东西之后。” 他转过身来,看着余天罡的眼睛:“隐秘研究会的两位社长,李照阳和顾明月,都是极有才能的人。这一点,从他们对抗金山钱庄时的手段就能看出来。推金山倒玉柱,不仅要有实力,脑子也要够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无法相见之人(第2/2页) 余天罡没有反驳。 虽然他本能地不想承认李照阳有什么本事,但事实摆在那里,容不得嘴硬。 林玄一继续道:“但这样的人,对如今这种过家家式的集社活动感到满足,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真正进入各自家族势力的中枢。他们还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品尝过掌握权力是什么滋味。”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所以,我们不妨借这一次的委托,让他们进入我们道院学生自助集社内部,真正体验一番。说不定……他们的想法就会改变了。” 虽然在余天罡看来,这其实是社长大人的病急乱投医之举。 但余天罡还是十分认真的执行了自家社长大人的指派。 活动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照阳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余天罡。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余学长,这份委托的事,容我们商量一下。毕竟涉及集社的对外事务,总要内部议一议。” 余天罡点了点头,并没有催促的意思:“自然自然。李社长商量便是,在下可以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希望两位能尽快答复。” …… 其实,让李照阳为难的,主要还有一方面——就是这个委托的麻烦程度。 这个委托涉及到道院之中近几百年间悄然流传的一个秘密——无法相见之人。 据说这是道院中的一个神秘诅咒,来历已经不可考,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学生莫名其妙地染上。 凡是沾染这个诅咒的人,身上会出现一种诡异的症状:即便自己想要见到的人近在眼前,也会自动无视。 不是看不见。 那人的的确确就在面前,五官、身形、衣着、声音,一切感官都能接收到那个人的存在。 但在诅咒缠绕的期间,脑海中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关于那个人的认知都被强行剥离出去,像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他不认识他,他也没有任何想要上前说话的欲望,更不会产生“眼前这个人是我要找的人”的念头。 就仿佛那个人在他眼中,被整个世间的因果链条切断了联系。 资料中记载了一个十分有名的案例。 大约二百年前,道院中有一对恋人,不知为何双双沾染了这个诅咒。 两人在道院之中整整寻找了对方十年,期间无数次擦肩而过,甚至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过课,在同一座石桥上迎面相遇,却始终谁也认不出谁。 那女子甚至在某次集社活动中被男子邀请做舞伴,两人跳了整整一个晚上,她也觉得那男子颇有风姿,却丝毫不觉得那就是自己找了十年的心上人。 直到离开道院那一天,诅咒忽然消失。 两人站在道院山门外,一个从东廊来,一个从西廊来,隔着人群对望了一眼。 然后,他们就认出了彼此。 据说当时两人相顾无言,最终相拥而泣。 此事当时在道院中流传甚广,也正因为这个诅咒的无害性,道院本身并没有派遣人手去调查此事。 毕竟它既不伤人性命,也不损人修为,甚至都不耽误上课修学分,唯一的代价就是让你在道院期间,见不到你最想见的人。 以至于有一部分人(主要是单身狗),反而对这个诅咒的蔓延有某种程度上的乐见其成。 …… 第222章 调查线索 第222章调查线索 李照阳和顾明月商量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接下委托。 毕竟一来委托报酬确实丰厚,二来也正如余天罡所言,就算失败了不过去打十天工,又没有什么损失。 下午没课。 李照阳推开隐秘研究会活动室最深处的暗门。 他在密密麻麻的书架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标签,很快找到了“奇闻异事·咒术秘录”那一排。 他抽出几卷看起来年份最久的卷宗,在密室中央的方桌旁坐下,摊开。 关于“无法相见之人”这个诅咒,卷宗里的记载不算少。 最早的几起集中在两百多年前,发作没有规律,患者也没有共同的身份特征,有男有女,集社也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所有患者的症状都一模一样:感官正常,认知扭曲。 其中有几个卷宗甚至有第一任社长司马煌的猜测:此非目之疾,或乃心之障? 李照阳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两遍,正要继续往后翻—— 密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他抬起头。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青喻站在门边,逆着光,整个人像被勾勒了一层银边。 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隔着半个密室对视了一瞬。 “青喻……你怎么来了?” 李照阳有些意外。 苏青喻收回目光,缓步走进来,在他对面站定:“顾明月说她这两日课业繁忙,让我来帮忙。” 李照阳点了点头,没多想:“也好,我正愁一个人翻不完这些玩意儿。” 苏青喻在桌边坐下,从李照阳手边那叠还没动过的卷宗里拿过一卷,翻开来。 密室安静下来。 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灵灯里火苗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两人虽然没有交谈,但气氛十分融洽。 偶然抬头,看见面前的女子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翻页时动作很轻。 遇到卷宗里值得注意的内容,她会微微凝一会儿眉,用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李照阳忽然有些恍惚。 很多年前,他们好像也曾这样一起相处过。 似曾相识的氛围让他微微呆滞,直到苏青喻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你看我做什么?” 李照阳才猛地回过神。 她依然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卷宗上,好像那话只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走神了。”他咳了一声,埋头翻了几页。 余光里,苏青喻似乎抬眼看了他一下。 但她没有追问,重新将目光落回纸面。 他面前这一本,是第一任社长司马煌的手札。 司马煌以第一人称记了一段追踪结论,眼前这一篇的字迹比前面工整不少,显然是梳理后才落笔的。 “此诅咒发作并无规律可循,少则三五月,多则十余年。但经历年追踪,但凡诅咒发作之届,必有人受其扰而不自知。此辈虽已被扭曲认知,却浑然不觉自身有异,仍每日于道院中行走如常。” 李照阳呼吸一顿。 也就是说,现在道院里,可能就有人正被这个诅咒困扰着,但那人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他接着往下看。 “依余观之,此诅咒之源头,似乎与道院女修互助会有关。然其中缘由尚不明确,亦未发现该社主动施展诅咒之迹象。若后人有心追查,或可自此社团下手。” 女修互助会。 李照阳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这几个字。 说实话,他对女修互助会这个集社没什么恶感。 毕竟根据他的了解,这个世界的道院的女修互助会和上辈子那些所谓的打拳社团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玄瀛大陆的修仙界向来讲究达者为尊,修行看的是天赋根骨悟性心性,跟性别没太大关系。 女修中走出顶尖强者的例子比比皆是,道院里也没人敢轻看一个女修。 女修互助会做的事很实在——组织修炼交流、协调资源共享、互相扶持引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调查线索(第2/2页) 在道院中口碑一直不错。 这样一个正经集社,竟然能和“无法相见之人”这种诡异的诅咒扯上关系? 李照阳放下卷宗,眉头皱起来。 但他心里清楚,司马煌不会无缘无故写下这段话。 那个创始人对各种线索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嗅觉,既然他点名了女修互助会,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青喻。 苏青喻察觉他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资料:“有发现?” 李照阳将卷宗推过去,指着那几行字:“司马煌的笔记。他说这个诅咒的源头可能和女修互助会有关。而且,这里还有一份名单,是他整理的疑是中了诅咒而不自知的受害者,不过名单上的人根据实际推算大部分都已经毕业了。” 苏青喻接过卷宗,低头看了一会儿。 “女修互助会?”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疑惑。 “我知道听起来离谱。”李照阳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但司马煌的笔记不会无缘无故指向那里。他既然写下来了,就说明当年一定查到了什么。” 苏青喻放下卷宗:“你打算怎么办?” “分头行动。”李照阳看着她,“我去找那些‘不自知’的疑似受害者,女修互助会那边,你去最合适。。” 苏青喻沉默了片刻,点头:“可以。” 她收拾好桌面上的资料,站起身来:“那我明日去女修互助会看看。” 李照阳也站起身:“好。我再翻翻司马煌留下的其他东西,看能不能找出那个受害者的具体信息。有发现随时碰头。” “嗯。” 苏青喻应了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没有回头,声音依然清冷,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暖意: “你一个人查线索,自己小心。” 说完,那道水蓝色的身影便踏上了石阶,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李照阳站在密室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怔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重新坐下,拿起那卷手札,翻到了下一页。 最终,李照阳将第一目标,放在了一个叫做钱青锋的剑修身上。 此人是剑修联合会的成员,剑道以快著称。 根据资料记载,六年前,在一次剑修联合会举办的活动上,他认识了一个穿着杏色长裙,鬓角簪着一朵白色小花的陌生女子。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 从剑道聊到山水,从山水聊到家乡,从家乡聊到年少时的梦。 她说话的时候,偶尔伸手拨弄耳边的碎发,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怎么也挪不开眼。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 月色很亮,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 她笑着看他,一双眼睛清净如秋水,他这辈子见过最亮的剑光都抵不上那一瞬。 后来他们回去了他的居所,一夜荒唐。 她的发丝散在枕上如同一匹月光浸过的绸缎,呼吸轻浅温润。 他记得她指尖的温度,记得她在他肩头沉睡时的重量,记得她在半梦半醒间叫过他的名字。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枕边空了,只留下一朵微微枯卷的白色小花。 他慌了,穿衣,推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晨雾散尽后,她还是没回来。 于是从那一天起,他找了一天,一月,一年。 走遍道院每一处角落,翻遍外院名册,问遍所有可能见过她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字:没有。道院里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女子,也从来没有一朵白色小花落在谁的鬓角。 他找了六年。 到了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晚是否真的发生过。 他把那枚枯花收进一只旧木匣,压在箱底,不再看,不再想,当作一场梦。 如今他不再打听任何人的下落,也很少与人交谈,每日只是练剑。 剑光如瀑,寒芒似雪,心口像一口封死的井,投不进月光,也泛不起涟漪。 …… 第223章 叶红衣的发现(二合一) 第223章叶红衣的发现(二合一) 陆云彩坐在活动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屋檐下挂着一排晶莹的冰凌,在午后淡淡的日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活动室里很安静,李照阳和苏青喻去了密室查阅资料,顾明月和姐姐陆云汐下午有课,就连平日里就像长在活动室里的温书意,也有事出门了。 整个活动室,难得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盯着杯面上漂浮的几片茶叶,目光有些放空。 这些日子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距离第七绘画社之行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她成功瞒过了李照阳——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可问题是—— 演得再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陆云彩抬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那一排冰凌发呆。 龙宫里那些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不落。 包括她是如何主动的,包括他最开始还在推拒,包括后来……后来他就不推了。 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凉透的茶水激得一个激灵。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 “云彩?” 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语调。 陆云彩抬起头。 叶红衣正靠在门框上,一身红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像是雪地里的一团火焰。 “社长大人今天不在吗?” 她的目光在活动室里缓缓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云彩身上。 然后,她不动了。 那一瞬间,叶红衣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一种惊人的光芒。 像是猎手发现了猎物,又像是赌徒看见了骰盅里翻出了豹子。 “不、不在……”陆云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师、师父,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叶红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直起身来,迈着那双看似优雅从容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陆云彩面前,微微俯下身,目光像是两把无形的钩子,将陆云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陆云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良久,叶红衣才直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彩,陪我去吃个饭吧。”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句邀约。 但陆云彩却在她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 …… …… 这家酒楼叫“知味居”,是道院里有名的老字号。 叶红衣要了一间三楼临街的雅间。 雅间布置得素雅精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窗边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檀香。 菜上得很齐,外加一壶温好的桂花酿,摆了满满一桌。 但陆云彩没什么胃口。 从进门开始,她心里就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叶红衣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探究,让她如坐针毡。 奇怪,她到底看出什么了? 陆云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夹了一块肉,低头慢慢嚼着。 叶红衣倒是不急。 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给陆云彩也斟了半杯,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 等到陆云彩将那块狮子头咽下去,叶红衣才放下酒杯,忽然幽幽地开口: “云彩,你变了。” 陆云彩夹菜的动作一僵。 “我、我变什么了?” 她问得有些心虚,连她自己都能听出自己声音里的不自然。 叶红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双桃花眼隔着杯沿望着她,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哼哼。” 她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你忘了师父原本的身份了?” 陆云彩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镇定:“师父……你原本的身份,不一直都是叶家嫡女吗?” 叶红衣笑得更深了。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陆云彩出落得愈发水灵的小徒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师父我啊,在合欢宗混了这么多年——” “都出淤泥而不染,尚是纯洁之身。”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陆云彩脸上,她一字一字地说: “而你——” 陆云彩的呼吸已经乱了,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桌沿,心里那个被她拼命压着的秘密像是被什么力量撬动着,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叶红衣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是猫儿看着一只终于无处可逃的耗子。 她的声音却不急不缓,一个字一个字地放出来: “你做了?” 陆云彩脸色煞白。 “和谁?” …… “噗——” 一口茶从陆云彩嘴里喷了出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溅开一道水渍。 她连忙放下茶杯,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帕子去擦,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帕子也拿不稳,在桌面上划拉了好几下都没擦干净。 她抬起头,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连耳尖都在冒热气,声音都在发抖:“师、师父、你、你、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 叶红衣靠着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徒弟: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慈爱:“你可知我修炼的是合欢宗的功法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叶红衣的发现(二合一)(第2/2页) 陆云彩低着头,不敢看她。 “合欢宗功法修行至深处,尤重“男女双修”中的阴阳调和之理。 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地造化之精微,就在于乾坤交泰、坎离相济。而“元阴”,乃是女子自先天带来的第一缕至纯至净真阴之气,未曾沾染男子浊气,未曾泄出一点元力,宛如一泓澄澈的先天灵泉。 功法运转时,最需要以这一缕元阴为药引,引动气海真阳,使阴中藏阳、阳中抱阴,龙虎交汇,方能实现人仙大欲中的性命双修。 若元阴已失,则阴气驳杂,调和之力便大打折扣,难以臻至圆满之境。因此合欢宗立派千载,向以元阴为修法之本,视若珍宝。” “而元阴的存续与否,会在人的气息上留下极细微的痕迹。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我修炼合欢宗功法多年,这种痕迹,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叶红衣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笃定。 “云彩,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雅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吹过檐角的铜铃,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远处隐约传来道院学生们的说笑声,隔着几重院墙,变得模糊而遥远。 陆云彩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骨节泛白,指尖微微发颤。那些她拼命想要隐瞒的事情,此刻被人轻描淡写地揭开来,摊在日光下,无处遁形。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反驳。 但看着叶红衣那双含笑的眼睛,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 她嗫嚅了一声。 “嗯?” 叶红衣靠了过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像极了哄骗小红帽开门的大灰狼: “来,告诉师父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我?毕竟师父我可是过来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虽然目前还没实践过……但是为师这方面理论知识至少能排大陆前三之列。” “所以跟我说说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她温柔地循循善诱道:“撒,告诉我吧,我会帮你的哦,乖徒儿。” 陆云彩沉默着。 叶红衣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她留下足够的时间。知味居的雅间隔音极好,此刻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又很快消失在风中。 终于—— 陆云彩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是……第七绘画社。” 她低声说:“那幅《秋江蛟龙图》,你知道吧。” 叶红衣点了点头。 “……所以,我和他一起进入画中世界,在里面待了四年,遇见了一个叫墨瑶的女子,然后……我们成功拿到了那头蛟龙的肉身,又在龙宫里吃了蛟龙肉,喝了灵果酒……”陆云彩的声音越来越低,“再然后……就是这样……后面的事情,师父你也猜到了。” 叶红衣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开口:“难怪最近感觉你不对劲。” 她看着陆云彩,目光带着一层惊异:“你那天之后,就没有和他好好谈过?” 陆云彩摇了摇头:“我……我没有,我骗他说画中世界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然后就——” 叶红衣捂住额头:“等等,你为什么不记得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就算了,他居然也信了?”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陆云彩低声道,“而且我说得很自然,他没有多想,再加上最近集社事情多,课业压力也重,他也就没顾得上这件事了。” 叶红衣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认可她的说辞,随后,她看着陆云彩,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行吧,那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陆云彩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杯中的茶水映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算了,还是我来问吧。” 片刻沉默之后,叶红衣单刀直入:“所以,你喜欢他吗?” 陆云彩抬起头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叶红衣,缓缓点了点头。 叶红衣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那你已经赢麻了呀。” 陆云彩一愣:“什么?” “虽然刚认识几个月,但以我对李照阳这小子的了解——” 叶红衣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虽然他是迟钝了一点,但绝非推脱责任之人,你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只要认下这件事,剩下的他自然会主动为你考虑。” “说不定……他连怎么应对你父皇都想好了呢。” “也许是这样……”陆云彩叹道:“可是我……” “可是什么?” “可是我姐姐……”陆云彩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对他也……” 陆云彩又把陆云汐曾经讲给他的,关于李照阳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她抬起头,看着叶红衣,纠结道:“我不想伤害我姐姐。” …… “等等,你让我捋一下。”叶红衣沉思片刻,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有姐妹两爱上同一个男人这种好咳咳……的事!??” 她一把抓住陆云彩的手,陆云彩被她的反应吓得往后缩了缩:“师、师父,你淡定点……” 叶红衣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松开陆云彩的手,清了清嗓子:“咳,为师只是有些意外。”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她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那双眼睛里闪动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 第224章 藏龙卧虎 第224章藏龙卧虎 “阿嚏——” 李照阳打了个喷嚏。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有些困惑。 按理说,以他如今归元境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别说区区十二月的冷风了,就是把他扔进万年冰窟里,也未必能让他打一个喷嚏。 所以……难道是有人在念叨自己? 谁都好,希望不是叶红衣那种变态女。 李照阳心中默默祈祷。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叶红衣在他这里早已经完全不在意暴露本性了。所以李照阳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即便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但叶红衣的本质,依然是个乐子人。 也不知道是以前在合欢宗被憋坏了,还是三年的寿元危机让她彻底想开了。 总而言之,如今这位合欢宗当代圣女,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戏。 这种人就该送去女频文折磨绿茶,放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屈才了。 李照阳一边在心里默默摇头,一边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走在前往剑道进阶课演武场的路上。 自从上次去剑修联合会成功挖走了谢玄夜之后,他李照阳的大名就算是在剑修联合会内部上了黑名单。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来课上找人。 作为剑修联合会的前成员,谢玄夜虽然已经退社转投隐秘研究会,但在剑修联合会里到底还有些人脉,很轻易便拿到了钱青锋的课表。 其中最近的一门课,便是——剑道进阶。 这门课每个月初一、三、五、七开课四天。 而今天,正好是十一月初三。 演武场在道院东部校区。 李照阳到时,剑道进阶课还没下课。 演武场的大门紧闭,但站在外面,依然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激烈交锋之声,偶尔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暴喝。 灵气从围墙上方溢散出来,虽然经过阵法过滤已经稀薄了许多,但残余的锋芒依然让人皮肤微微发麻。 李照阳没敢靠太近,远远地寻了一棵老槐树,在树荫下面站定。 道院有明文规定,错过了选课之后,除非任课老师同意,否则学生是没有资格去旁听的。 他只是来找人的,更是没必要节外生枝。 演武场内的打斗声渐渐稀疏下来。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一群学生三三两两地从门内走出来。 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些意犹未尽的神色,有人还在比划着刚才的招式,有人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剑刃,还有人和同伴低声讨论着什么。 李照阳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寻找着钱青锋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面前响起:“小子。” 李照阳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干瘦的老头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花白,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乍一看跟街边晒太阳的老头没什么区别。 但李照阳却在对方站定的一瞬间,浑身汗毛微不可察地竖了起来。 他看不出这个老头的深浅。 以他归元境的修为,即便是长生境的高手站在面前,他至少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隐隐的气机波动。 修为越高,这种感知越清晰。 但这个老头站在他面前,却像一柄藏在剑鞘中的绝世神兵,浑然如一,毫无破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藏龙卧虎(第2/2页) 甚至可以说,如果老头的修为只是平平,反而会有迹可循。正是这种完全无法感知的状态,才说明了对方的修为已经远超他的感知上限。 “前辈好。”李照阳礼貌地拱了拱手,“不知前辈叫我,所为何事?”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没什么,就是刚才老夫在上课的时候,你身上的剑意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不过,我记忆里今年选修这门课的学生没有你这样的长相。” “前辈说笑了,学生今年确实没有选过前辈的课,学生主要是过来找人的。”李照阳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个老头,应该就是这门课的老师了。 老头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背着手,绕着李照阳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不断逡巡,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 转完一圈后,他在李照阳面前站定,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好吧,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老夫都建议你尽快去修行一门炼体的功法。” 李照阳微微一怔:“炼体功法?” “对。”老头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但你这身气血之浑厚,就好比一把绝世好剑塞进了破木鞘里,再不调理就白白浪费了。” 李照阳瞬间明白过来。 自从食用了蛟龙肉之后,他确实感觉自己最近精神极佳,浑身有劲。 只是他一直没怎么重视这些改变,毕竟他的战斗方式以真元循环和剑招为主,肉身强度只要够用就行。 然而老头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忽略了什么。 “多谢前辈指点。”李照阳认真地拱手道谢。 他这一礼是发自真心的。 “不必谢我。”老头收回目光,转身背着手往演武场方向走去,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同为剑修,老夫就随口多了一句嘴罢了。” 李照阳看着老头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一声。 都说道院老师之中卧虎藏龙,今日算是再次见识了。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 等到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大门内,李照阳这才收回目光,重新开始在人群中搜寻。 此时,剑道进阶课的学生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走散了大半。 他目光扫过几个结伴而行的学生,又掠过几个独自低头走路的剑修,终于,在一条通往西侧小径的石板路上,看到了一个身背长剑的青年男子。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削瘦,穿着一身蓝灰色长衫,面容棱角分明,鼻梁高挺,一双眼窝微微凹陷,此刻正微微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他身上却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感,这倒不稀奇,基本上剑修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所有人潮都与他无关。 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更像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眯起。 钱青锋。 就是他了。 李照阳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走近。 钱青锋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过,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他才忽然开口—— “道友请留步。” …… 第225章 遗留之物 第225章遗留之物 钱青锋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也仅仅是一顿。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冷不热:“我不认识阁下。” “确实不认识。”李照阳快步绕到他面前,拱手道,“只是在下有一件事想与钱道友详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钱青锋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睛很平静,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他打量了李照阳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没兴趣。” 声音里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李照阳:“……” 好家伙,冷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彻底。 这不去改修个无情道都可惜了。 “钱道友——” 李照阳再次跟上,脚步不紧不慢地与他并肩而行:“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几个问题。钱道友既然是剑修,想必也知道剑修讲究念头通达,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终究不是好事。” 钱青锋依然没有停步。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风从耳边掠过:“不必了。” 李照阳:“……” 他环顾左右,见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心念一转,加快两步又绕到了钱青锋面前,面容严肃,硬着头皮说道:“钱道友,既然你执意不肯与我相谈,那我只能以剑修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敢问钱道友——可敢与我一战?” 他刻意将“可敢”两个字咬得很重。 激将法。 很老套,但放在剑修身上向来极有市场。 果然,钱青锋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第一次正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李照阳一番,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后,竟是点了点头:“既然道友强行要约我,那不如就以剑修的方式决定。” 他转身,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好。” 李照阳也转身跟上。 演武场中。 剑道进阶课早已下课,场地空旷无人。 青石地面还残留着方才学生们练剑时留下的剑痕,灵气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金属与汗水混合的气味。 两人在一座演武台的中央站定。 钱青锋站定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解下背后的长剑,握在手中,却并未拔剑。 他看着李照阳,声音依然平淡:“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在下钱青锋,请道友指教。” 他报了姓名,语气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像是履行什么必要的手续。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场为了打发对方而进行的流程。 李照阳也学着拱手:“额,在下李照阳,请道友指教。” 钱青锋顿时一愣。 他的目光在李照阳腰间的紫苑上停留了数息。 然后,他忽然收剑回鞘。 “那我还是跟随道友去其他地方一叙吧。” 李照阳一愣:“不打了?” “不打。” 钱青锋将剑重新负回背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如水:“阁下是隐秘研究会的那位新任社长吧,我大概猜到你的来意了。” 李照阳惊喜道:“……我都这么出名了吗?” “出名?” 钱青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对于近五年入学的新生而言倒是不一定,但对于我们这些经历过司马煌时代的老生而言,你还是太低估隐秘研究会的名气了。” 李照阳:“……” 原来如此。 没想到是沾前辈的光。 从钱青锋嘴里听到“司马煌”三个字时,他心里再次对那位盗圣传人的影响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既然对方愿意谈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便请吧。”李照阳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家酒楼。” 道院东校区,外街。 酒楼上。 两人上了三楼临窗的位置。 李照阳随便叫了一壶酒。 钱青锋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透过窗棂看向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遗留之物(第2/2页) 李照阳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接开口了:“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确实是为阁下曾经的那段经历而来。” 钱青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就知道……这种事情如果有一天会引起人注意,认真调查,那多半都是贵社。” 李照阳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钱青锋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只不过要是六年前你们来找到我,我必定欣喜若狂,事到如今——” 他露出复杂的神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半晌之后才摇头道:“好吧,不管如何,李社长有什么要问的请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声音平淡,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死心的坦然。 李照阳端详了他片刻。 钱青锋的眼窝微微凹陷,颧骨有些高,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几岁。 剑修本来不容易显老,可见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你们怎么认识,怎么那啥的我就不问了。”李照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就再说说,她失踪之后的事情吧。” “……”钱青锋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这才悠悠开口道:“其实,那晚之后,我先是找了她整整三个月,甚至冒着考核失败的风险翘了那段时间所有的课。道院每一个角落我都找过,甚至请了剑修联合会的师兄弟们一起帮忙打听,可无论怎么找,都查无此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某种空荡荡的平静:“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后来呢?” “后来……”钱青锋目光低垂,“我就去查了那晚活动的名单,查了所有可能见过她的人,一个个上门去问。他们也确实记得当晚有个穿杏色裙子的女子和我一起喝酒,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集社。她们说那女子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李照阳没有说话。 从钱青锋的描述上来看,这确实符合“无法相见之人”诅咒的特征。 无论是谁,沾染上诅咒之后,脑海中所有与那个人相关的认知,都会被强行剥离。 认识她的人,会忘记自己认识她。 见过她的人,会忘记自己见过她。 她就像被从所有人记忆的网中轻轻抽走了一根线,剩下的还是完整的图景,只是再没有她的痕迹。 “后来,时间越拖越久,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一次见面是不是真的。” 钱青锋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是一朵花。 白色的,微微枯卷,花瓣边缘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这是她留在我枕边的。那天早上醒来,人不见了,只留下这朵小花。”钱青锋看着那朵枯花,“每次我觉得那是一场梦的时候,我就会把这个拿出来看看。它会告诉我,那是真的。那个人真的存在过。” 李照阳的视线落在那朵枯花上,顿了一瞬,然后开口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钱青锋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李照阳小心地将那朵枯花拿起,放到掌心仔细端详。 花瓣已经干枯得很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花型很小,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花。花蕊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淡得不像话。 “我一直留着它。”钱青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本来想等她回来,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但现在六年过去了,我也想明白了,大概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钱道友,”李照阳迟疑道,“你不介意我把它带走吧?” 钱青锋愣了一下。 他看着桌上那朵枯花,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拿去吧。” 他将那朵枯花往前推了推,像是卸下了什么一直在背负的东西。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只旧木匣,递给李照阳:“这个盒子是我找人精心打造的,也一并给你吧。” 李照阳接过木匣,打开盖,将那朵枯花仔细地放进去,合上,收好,这才重新抬眼看向钱青锋:“多谢,用完之后,我会还给你。” 钱青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 …… 第226章 求助玄学 第226章求助玄学 钱青锋找那女子找了六年,翻了道院每一寸角落,问遍了每一个可能见过她的人,最终却连那女子的名字都没能打听出来。 李照阳充分相信,对方必定花了一切功夫去寻找那个人。 自己再怎么厉害,终究也只是个入学不到一年的新生。论对道院的熟悉程度,论人脉的广度,论时间的充裕程度,他都不可能比钱青锋做得更好。 如果钱青锋都找不到,那他换条路再找一遍,结果大概率也是一样。 所以,他决定另辟蹊径。 因为……他手里确实还有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七天后,十一月十日。 这天是《气运与因果》这门课的上课时间。 这门课一个月只有一天的课程,都在每个月第十天。 李照阳之前问过原因。 季求真当时正捧着茶盏,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告诉他:“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甲为首,己为中,癸为终。而十这个数,乃是天干之满数,地支之始源。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你却道为何遁去的偏偏是那个一?” 李照阳听得云里雾里。 季求真也不管他听没听懂,自顾自地继续道:“月有三十日,一气十五日,一气分三候,一候五日。十日恰为一候之期,乃天地气机流转之节点。所谓气运因果,本质便是天地气机之盈亏消长……” 他说了一大串,李照阳最后也没完全听懂。 他只知道一件事——每个月的第十天上课,是季求真定下的规矩。 至于这个规矩到底是真的暗合气运因果之理,还是仅仅因为季求真嫌每个月跑太多趟麻烦,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李照阳也不打算深究。 他只在心中暗暗点赞:玄学大佬,牛逼。 …… 李照阳来到季求真的道场时,阁内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位是林雨纯,季求真的二弟子,也是易仙之女。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白色长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正坐在左侧的蒲团上,低头翻阅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另一位是沈惊鸿,季求真的大弟子,术圣传人。他坐在右侧,身形修长,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却又带着一股锐意,膝上横着一柄长剑,闭目养神。 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小师弟来了。” 沈惊鸿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李师弟。”林雨纯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李照阳身上停留了一瞬。 李照阳一一回礼:“大师兄,二师姐。” 虽然三人相处极少,但李照阳竟然还是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同门之谊,这倒是让他心中略微感动。 李照阳走到右侧的蒲团旁坐下。 他刚到没多久,季求真便从内室踱了出来。 这位道院副院长穿着一身灰白长袍,头发随意披散,手里端着一盏茶,脸上带着一副懒洋洋的神色,看起来与其说是一位强者,倒更像是个在街边晒太阳的闲散老头。 他扫了一眼堂下三人,目光在李照阳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便走到上首的蒲团坐下。 “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他放下茶盏,也不等三人回应,便自顾自地开口讲了起来。 “今日要讲的,是气运的本质。” 季求真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求助玄学(第2/2页) “世人常将气运二字挂在嘴边,却不知气运究竟是什么。有人说是上天注定的命数,有人说是一生积累的福报,还有人说是冥冥之中某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这些都是旁门左道之论,是那些不懂气运的人编出来安慰自己的说辞。” “气运这东西啊,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某人的神魂在人心与天意之中引起的一种涟漪。” 季求真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人心,是这世间最庞大的力量。无数人的思念、期盼、恐惧、渴望,汇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种可以左右天地气机的浩大洪流。而天意,便是这洪流在漫长的岁月中沉淀出来的规律与惯性。” “个人在这股洪流面前,如同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但,当一个人的神魂足够凝练,足够强大,或者说,足够特殊——那么他在这股洪流中穿行时,便会激起涟漪。这涟漪会顺着人心的缝隙向外扩散,拨动一些原本不在他眼前的因果线。这便是所谓的气运。” 季求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气运好的人,未必做强盗就一定被雷劈死。” 李照阳:“……” 这什么比喻。 “反之亦然。”季求真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微微勾起,“气运差的人,也未必做好事就一定长命百岁。气运只是大势中的小小偏差,而真正决定终局的,终究还是自身的修为与选择。” 李照阳听得若有所思。 他以前一直以为气运是某种玄之又玄、完全无法捉摸的东西。但季求真这番讲述,却把气运落到了实处。 神魂在人心与天意中引起的涟漪。 这倒是一个很新奇的角度。 而沈惊鸿和林雨纯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段内容了,此刻依然坐得端正,听得认真。 季求真讲了大约半个时辰,内容从气运的本质延伸到因果的运作方式,又从因果的运作方式延伸到两者之间的相互作用。 他的语调始终平缓,偶尔穿插几个冷得要命的笑话,然后自己笑两声,堂下三人只能跟着干笑。 直到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徐徐放下,又拂了拂袍袖,露出那副“今日课程到此为止”的慵懒神情。 李照阳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老师,我可不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 季求真正要端茶送客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李照阳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之色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微不可察的光芒闪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将茶盏放下,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是我学生,当然可以。” 李照阳从怀中取出一只旧木匣。 他打开木匣的盖子,从里面取出一朵花来。 那朵花已经彻底干枯了。 花瓣卷曲泛黄,边缘处甚至有些破损,但它被保存得很好,能看出主人对待它的温柔与小心。 花型很小,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花,花蕊处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淡得几乎不存在。 李照阳将那朵枯花轻轻放在掌心,伸到季求真面前。 “老师能否看出来,这朵花的主人是谁吗?她目前……是否还在道院之中?” …… 第227章 掐算之术 第227章掐算之术 季求真眯着眼睛手指掐算了几下,露出笑意:“这个答案不难。” 不难? 李照阳呼吸一滞,流传了几百年的诅咒,他翻遍了司马煌的手札,走访了钱青锋,才好不容易摸到一点边。到了自己老师嘴里,居然就换来“不难”两个字? 他顿时喜形于色,忍不住追问:“还请老师指教。” 季求真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在那朵枯花上扫过。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开口了:“既然入我门下,指教是当然的。不过……我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正是因为不难,所以我决定正好借此机会,教你最基础的掐算之术。” 李照阳:“?” 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现在临时抱佛脚是不是有点晚了? 但转念一想,他愿意主动教东西,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更何况这件事还有足够的时间,又不是非要立刻知道答案。 即便不是因为穿书,光是手指一掐便知千里之外,这份逼格也对他有足够的吸引力。 李照阳顿时苍蝇搓手:“多谢老师教导。” 季求真没有回应他的客气,而是径直站起身来,走到堂前那片空地中央,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李照阳起身走过去。 季求真在他面前站定,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在虚空中轻轻一晃:“掐算掐算,其实也没有一般人想象这么神秘。说白了,就是用手指算。但这‘算’字,不是让你凭空猜,也不是让你数数——而是顺着痕迹,找源头。” 他顿了顿,见李照阳一脸认真地听着,才继续说道:“天下万物,只要存在过,就必定留下痕迹。人走过的路,脚会留印子;风吹过的水面,水会起波纹;哪怕是你昨天喝了一口茶,那茶杯里也还残留着你嘴唇的温度。这些痕迹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完全消失,只是变得很淡很淡,淡到寻常人感知不到。” 李照阳若有所思:“那掐算……就是感知这些痕迹?” “对了一半。”季求真伸出一根手指,“感知痕迹,只是第一步。掐算真正的核心,是‘联系’二字。你要能从一处痕迹,推演出它与其他事物之间的关联——就像看到一片落叶,你能顺着它推算出风从哪个方向来,树在哪个方位,甚至能推算出这棵树今年结了多少果子。” 他说着,抬起左手,屈起拇指,在大拇指第一节关节处轻轻一点:“这叫‘起手’。” “你心里想着一件事,然后用拇指去掐其余四指的指节。每一个指节,都对应着不同的方位与命理。食指上节为巽,属木,主风;中指上节为离,属火,主光;无名指上节为坤,属地,主土;小指上节为乾,属金,主天。以此类推,十二节对应十二地支,再配合天干五行,便是最基础的掐算盘。” 李照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季求真的手,忍不住问:“那……我该想什么?” “想你手里那朵花。” 季求真的声音平静下来:“那朵花的主人是谁,她在哪里,她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心里想着这些问题,然后掐。” 李照阳低头看向掌心里那朵枯花。 花瓣干枯卷曲,边缘泛黄,在阳光下显得脆弱不堪。 他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子形象,却发现自己对那女子一无所知。 只有钱青锋描述过的几个片段,零碎而单薄。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问题上,然后伸出左手,学着季求真的样子,用拇指去掐指节。 什么都没感觉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掐算之术(第2/2页) 指节就是指节,皮肤就是皮肤。 他的拇指在指节上来回按了几下,除了自己皮肤的触感之外,一无所获。 李照阳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看着季求真:“老师……我没感觉。” 季求真没有笑话他,只是微微点头:“正常,你的神魂还不够专注——或者说,你想得太多了。” 他走到李照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掐算不是靠脑子想的,你越是努力去思考那些问题的答案,你的神魂就越是会被你的思绪干扰。你要做的,是让自己静下来,让那些问题沉入心底,然后——让念头自己找路。” “让念头……自己找路?” “对。”季求真收回手,退后一步,“你身上有那朵花的气息。你触碰过它,把它放在掌心里,你的念头和它的气息已经交融了。那朵花的主人是谁,她的气息残留在花上,花的气息又残留给你——你不需要去‘想’那个答案,你只需要顺着那缕气息,让它带着你的念头走。” 李照阳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些明白了。 他再次低头看向掌心的枯花,却没有急着去掐指节。 他先是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然后,他试图去感受那朵花。 感受它的温度,感受它残留的气息,感受它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一朵白色的花,在某个清晨被一只纤细的手摘下,簪在鬓角。然后是一个夜晚,那朵花被放在枕边,清晨被一双修长的手捡起,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然后是漫长的岁月,木匣开合,枯花被反复取出端详…… 李照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感觉到了。 那朵花的气息,像是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在他掌心蔓延开来,向着某个方向延伸。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朵花上。然后他伸出左手,拇指在指节上轻轻一掐——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一种微弱的、近乎不可察觉的震颤,从他的指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又像是水流过石缝时那种细密的涌动。 他顺着那丝震颤,又掐下一个指节。 震颤更强了。 他能感觉到那缕气息的走向,从掌心向外延伸,穿过演武场的围墙,穿过道院的重重殿宇,向着某个方向延伸而去。 李照阳没有停,继续掐。他的手指在指节间飞快地移动,每一次移动,那缕气息就变得更加清晰。他已经能隐约感知到,那朵花的主人——还在这道院之中。 直到——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股气息与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混在那缕延伸的丝线之中。它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李照阳还是捕捉到了它。 若是以前,他未必知道是什么,但现在,对他而言却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因为,那是一种……剑意。 李照阳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睁开眼睛,瞳孔微微一缩。 剑意? 那朵花的主人,身上有一丝剑意? 这么说来,那个女子是一位剑修?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照阳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季求真。 季求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感觉到了?” 李照阳点了点头:“老师,我感觉到了……但是很奇怪……” …… 第228章 她不是人? 第228章她不是人? 听到李照阳犹豫的言辞,季求真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里带着一丝鼓励的光芒,像是看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正在等他迈出下一步。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低头再次看着掌心的枯花。 他的指尖残留着刚才掐算时的触感——那种微弱的、近乎不可察觉的震颤。那震颤像是一根细线,从他的指腹出发,穿过道院的重重殿宇,延伸到某个他看不见的远方。 但真正让他困惑的,是那缕气息本身。 “我确实感觉到了那朵花主人的气息。”他斟酌着开口,“但是……我感觉到的,是一道剑意。” “剑意?” 季求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呢?” “然后……”李照阳咬了咬嘴唇,“这不对劲。” 季求真挑了挑眉:“怎么个不对劲法?” 李照阳将枯花放在桌上,伸出左手,拇指在食指上节轻轻一掐,像是在回忆刚才的触感:“能够成功体悟剑意的剑修身上,确实会有剑意。这种东西说到底,是修士与剑长期相伴、人剑合一之后自然滋生的一种气机。可是老师——”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感受到的那道剑意,是直接从那朵花上传递过来的。” “那朵花在她鬓角戴过,在她枕边放过,沾染上她的气息,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剑意这种东西,和普通气息不一样。剑意是修士主动运转功法、催发剑气时才会外泄的气机,不会像体温一样自然而然地从皮肤表面渗透出来。一个剑修就算每天抱着剑睡觉,她的剑意也不可能沾染到一朵花上去。” 他顿了顿:“除非……那道剑意不是从她身上沾染的。” 季求真的嘴角微微一勾:“哦?那你是觉得,那道剑意是从哪里来的?”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朵花主人本身,可能就和剑意有某种更直接的联系。”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季求真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就连一旁沈惊鸿的目光也落在李照阳身上,虽然没有说话,但唇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林雨纯的反应更直接。 她看着李照阳,目光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李师弟,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在推算上确实有些天赋。” 李照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姐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没想明白。” 林雨纯微微摇头:“你能察觉出‘不对劲’,这本身就是最难能可贵的。很多人学了一辈子掐算之术,却从来不会去质疑自己感知到的东西。他们总是用已有的知识去套用新的发现,一旦套不上,就以为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师弟,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用固有的思维去束缚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她不是人?(第2/2页) 李照阳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雨纯继续说道:“你之所以觉得不对劲,是因为你下意识地将那朵花的主人认定为一个‘人’。既然是人,那她的剑意就不应该沾染到一朵花上。但如果你换一个角度想——假如她压根就不是人呢?” 李照阳瞳孔微微一缩。 “这天下之大,奇妙之事远超你的想象。”林雨纯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流水一样浸润着他的思维,“妖有妖气,鬼有鬼气,灵有灵气。就连一株草、一块石头,修行得久了,也能生出自己的灵性来。有些东西,不要先用你曾经的经历或者知识去固化它,而是要学会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你刚才掐算时,感觉到了剑意,那就是剑意。剑意本身是不会骗人的。你应该做的,是顺着这道剑意去继续追问——而不是急着否认它。” 李照阳怔住了。 林雨纯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子里某个一直锁着的角落。 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不要用固有的思维去束缚自己。 是啊。 他一直在纠结“那个人是一个女子”,所以自然而然地把她往“人”的方向去想。但他凭什么认定对方一定是人呢?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枯花,脑海里飞速转动着。 那个女子,穿着杏色长裙,鬓角簪着白色小花。 她和钱青锋聊剑道、聊山水、聊家乡、聊年少时的梦。她会笑,会说话,会喝酒,会像任何一个正常女子一样在枕边留下温度。 钱青锋找了六年,翻遍道院每一个角落,问遍每一个可能见过她的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查无此人。她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只留下一朵枯花和一段记忆。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除非她压根就不是人。 “那我换个问题——”李照阳喃喃自语,“有什么样的存在,一被人看到,就会直接让人联想到剑意?” 他话音刚落,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修仙界,凡是能够孕育出剑灵的兵器,都自带一股独特的灵性。那灵性与修士身上的剑意不同,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锋芒。传说中,那些极其强大的剑灵,甚至可以脱离本体,化形为人的模样。 她们长得和人一模一样,说话做事与人无异,甚至会笑、会哭、会爱慕一个人。 唯一的区别是——她们本身,就是一柄剑。 李照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朵花的主人,那个让钱青锋念念不忘六年的女子—— 她可能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剑。 不,更准确地说—— 是一位剑灵。 …… 第229章 迟来的答案(二合一) 第229章迟来的答案(二合一) 数日后,还是那家酒楼。 李照阳到的时候,钱青锋已经坐在那里了。 桌上摆着两壶酒,几碟小菜,却都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坐在窗边,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像是一直在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李照阳,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李照阳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钱青锋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照阳的脸,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李社长,你找我,是不是……有结果了?” 李照阳放下酒杯,没有说话。 钱青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盯着李照阳那副笃定的表情,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你……”他的声音发颤,“你是不是……找到她了?” 李照阳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钱青锋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李社长!只要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我钱青锋愿意用全部身家来换!我只要……只要知道她真的存在。” 李照阳放下酒杯,看着他,叹了口气。 “先说说冥夜吧。” 钱青锋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冥夜’的?” 李照阳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你想起来了?” 钱青锋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件事……不是我的错。” 李照阳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钱青锋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来,像是被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伤疤被重新撕开。 “想必李社长知道,钱家虽非修仙界顶尖世家,但凭借一手锻剑的本事,也算能在世间立足。” 这不是什么秘密。 李照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钱青锋露出回忆的神色:“钱家嫡系子弟,从小开始修炼的时候,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去钱家剑冢之中,寻找一把属于自己的飞剑。” “那是钱家千百年来的规矩。剑冢之中埋着历代先祖用过的剑,每一柄都有自己的灵性。我们钱家的功法,是建立在与剑的共鸣之上的。找到一把好剑,就意味着一辈子的根基。”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的本命飞剑,就是冥夜。” 李照阳没有打断他。 “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没有花纹,没有铭文,朴实无华,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觉得它很特别,于是我选了它。” 钱青锋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但随着时间过去,其他人找到的剑,都孕育出了剑灵,会在战斗时激发出飞剑的特性。唯独冥夜……什么都没有。没有剑灵,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激发飞剑的特性。我那柄剑,就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 “也因为如此,我在家族之中,受尽了耻辱。” 他的声音变得平淡,像是讲述一件已经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同龄的兄弟姐妹们,都有剑灵相助,特性加持。唯独我,是同辈之中最弱的一个,就连族中长辈也对我失望透顶,认为我选了那柄废剑,是自己的眼光有问题。” “于是,我只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练剑上。 既然没有特性加持,那我就练最纯粹的东西——快。 劈砍刺撩,每一剑反复练上千遍万遍,练到肌肉记住每一个动作,练到身体比脑子更快。我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在同龄人还在依赖剑灵激发特性的时候,我已经能在他们激活特性之前,用最纯粹的剑速解决问题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我凭着这一手快剑,硬生生从钱家最不受待见的废物,一路打到了钱家年轻一代的前三。再后来,我顺理成章地获得了道院的入学名额,离开了钱家。” 李照阳沉默地听着。 果然,只要不是在别人的书中,每个人何尝不是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然后在道院里,我得到了一柄九品飞剑。那柄剑有剑灵,有完整的特性,品阶比冥夜高了不知多少。”钱青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觉得……觉得是冥夜拖累了我。如果不是它没有剑灵,我这辈子都不会吃那么多苦。我恨它。” 他的声音顿了很久。 “然后,我亲手斩断了与冥夜的血契,将它扔进了未名湖中。”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钱青锋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的眼睛:“你问我记不记得冥夜,我当然记得。但这和那朵花的主人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冥夜现在的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迟来的答案(二合一)(第2/2页) 李照阳看着他,回忆着这几日自己通过种种线索串联起来的事实,目光里忍不住带着一丝怜悯。 然后,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其实,她就是冥夜,冥夜就是她。” 钱青锋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这不可能。我和冥夜血脉相连十几年,它是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直到我丢弃冥夜,冥夜也未出现剑灵。它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铁剑,连一丝灵性都没有。你告诉我它是那朵花的主人?你是在开玩笑吧?” 李照阳没有笑。 良久,他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李照阳循循善诱道,“你的快剑,是谁教你的?” 钱青锋张口就要回答:“当然是我自己练——” 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自己练的? 他回忆起自己刚刚开始练剑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多大?八岁?十岁? 他抱着冥夜,在钱家后山疯狂练剑。 但无论怎么练,都是同辈之中倒数第一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像是一个大姐姐,在他每次被欺负后都会出现在他梦里。 她教他改善握剑的姿势,教他新的发力技巧,教他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剑。 她在梦里一遍遍地示范,一次次地纠正他的动作。 他问她是谁,她从来不回答。 只是每次他被人欺负得狠了,晚上做梦,她就会来。 直到有一天,他赌气一定要知道她是谁—— “青峰啊,你要快点长大啊。” 这一瞬间,那个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听到。 “只有到你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 钱青锋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梦里的声音,那个温柔的语气,那个一直在教他快剑的“小姐姐”——他从来没想过她是谁。 他一直把那些梦境当作是自己潜意识里的幻觉,当作是自己不甘心认输而产生的执念,当作是……一个孩子孤独时的自我安慰。 可如果那些梦是真的呢? 如果那个“小姐姐”,从头到尾都是冥夜呢?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在桌上那朵被他重新拿回来的枯花上。 白色的花瓣,微微枯卷,边缘泛黄。 对啊,为什么没有想起来呢。 当初那些梦里,满地都是这种花。 他每次在梦里练剑的时候,脚下踩着的、身边开着的,全都是这种花。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他只顾着学剑,只想着变强,从来不曾低头看一眼那些花。 钱青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站起身来,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向楼梯口。 有些答案,比不知道更加残酷。 他走下楼梯,付了账,推开酒楼的门,站在街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临窗的位置。 钱青锋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像。 李照阳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伤心的人。 只可惜这件事和诅咒没有半点关系。 那个女子是冥夜化形,她出现在钱青锋面前,大概只是因为……血契斩断之后,她依然想见他最后一面。 一个没有剑灵的铁剑,拼尽全力化形为人的模样,来找那个抛弃了她的人,留下一朵白花,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李照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白忙活了十来天。 他还得重新排查司马煌手札里的线索,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方向可以追查。 希望苏青喻那边有别的进展吧。 对了,苏青喻…… 李照阳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他忽然想起,自从两人分头调查以来,好像这十来天,他都没有再见到过苏青喻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密室门口。 她说了句“你一个人查线索,自己小心”,然后转身走了。之后他就埋头在司马煌的手札和钱青锋的线索里。 可是苏青喻呢? 她明明说好了去女修互助会调查,说有发现随时碰头。但这十来天,她一次都没有来找过他。 一次都没有。 【还之前的债一章,还欠一章】 第230章 消失的她 第230章消失的她 李照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集社的驻地。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气撞在一处,在门框边凝成一团白雾。 现在正是课业最繁忙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 这次只有温书意坐在长桌后,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对着几卷文书写写画画。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眼睛弯了起来:“少爷回来了。” 李照阳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又往屋里扫了一圈:“苏青喻今天没过来?” 温书意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像是没听清李照阳问的是什么,她眨了眨眼,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认认真真地问:“少爷……您说的……是谁?” 李照阳愣住了。 “苏青喻啊。”他走到桌边,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你就算最近学业再重,也不至于连她都忘了吧?” 温书意没有说话。 她放下笔,目光在李照阳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想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她轻轻开口:“少爷,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温书意在逗他。 可她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一丝促狭,只有实打实的困惑。 他干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苏青喻怎么也是我的未婚妻啊!” 温书意怔怔地看着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少爷,您说的这些……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您是不是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有个未婚妻了?” 李照阳的脸色变了。 温书意见他这副模样,似乎觉得自己猜对了什么,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用手背掩着嘴角,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儿:“也是,少爷也到想女人的年纪了啊,可再想也不能凭空给自己编一个未婚妻出来呀。再说了……”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脸颊上腾地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绞着衣角:“您……您不是还有我吗……” 这副毫无掩饰的女儿姿态,如果是平时,李照阳就算真是个木头桩子,也该从这片绯红里读出一点少女心思了。 可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温书意,”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听我说,你仔细想一想,苏青喻,苏家圣女,玄冰灵体……她、还有我们,一起生活了整整一年。” 温书意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她终于意识到,少爷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少爷,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消失的她(第2/2页)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说起您的未婚妻……今天上午夫人倒是真的寄了一封信来,提了跟您婚事有关的事,我本想着等您回来就交给您的。” “信呢?”李照阳急道,“给我看看。” 温书意慌忙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李照阳接过来,指尖冰凉。 他定了定神,没有立刻打开。 脑子里的念头飞快地转着:自家老头子如今好歹是准圣修为,总不至于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诅咒影响吧?若这封信真是从玄阴城寄出来的,那信里写的东西,按理说就该是这世上最可靠的事实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玉简。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母亲徐千雅的,一笔一划温柔端正,像她说话时慢条斯理的语调。 信上说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桩婚事。 信上说,这桩婚事,是在李照阳出生之前就定下的。 当年李重楼与一位故交酒后兴起,许下了儿女亲家。 后来女方家中出了些变故,这桩婚约便一直被搁置,李家也没声张。 如今对方家里来信,说事情已经了结,可以履约了。 母亲在信里絮絮叨叨地夸了好些话,说是缘分天定,那姑娘长相绝美、出身清正,配得上李家,让他务必郑重对待。 然后,信上写下了那个女方的名字。 魏心瑶。 李照阳握着玉简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三个字,反反复复地看,像是要把信纸看出一个洞来。 魏心瑶。 他搜遍了自己两辈子的记忆,翻遍了脑子里所有关于原书的角落,找不到任何一个与这个名字相关的片段。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温书意。 温书意正满脸担忧地望着他,眼睛清澈,里面盛满了关心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也不知道少爷此刻心里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李照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角的纸页轻轻抖动。 活动室里安静极了。 苏青喻……竟然就这样不见了。 而他的未婚妻,变成了另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 【卡文了,今天的章节反复写了几遍都不满意,所以今天只有一更。欠账加上之前的一章,一共是三章(一定会还的)】 …… 第231章 寻找之人其一 第231章寻找之人其一 接下来的两天,李照阳几乎把隐秘研究会都翻了一遍。 他问过顾明月,问过谢玄夜,问过叶红衣,问过陆云彩,问过陆云汐,问过胡一仙,问过刘云澈,问过孙博彦,问过温书意,问过所有他能想到的人。 得到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苏青喻?谁啊?” “社长大人,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隐秘研究会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个人?” 甚至就连当初和苏青喻一起对敌的陆云汐,在李照阳问到那场战斗时,也是很自然地说出自己是怎么一个人将对方击败的。 “那日金山钱庄的宝库之中,我以水系飞剑缠住郑元修,趁他分神之际,一掌击在他后颈之上。”陆云汐说得理所当然,语气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李照阳听得头皮发麻。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场战斗,是苏青喻和陆云汐联手拦截的郑元修。 可现在,陆云汐把这一切都安在了自己头上。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流畅,甚至带着一丝得意,仿佛那本来就是她的经历。 李照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但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点闪躲。 他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无法相见之人”的可怕之处。 它不仅仅让当事人无法认出自己想见的人,它还会篡改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的经历、对话、情感,都会被强行剥离,然后被其他东西填补。 就像一张织好的网,被人抽走了一根线,但网还是完整的,只是那根线原本的位置,已经被别的东西替代了。 李照阳坐在活动室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窗外又飘起了雪。 十二月的道院,天地灵气转入一年中最沉寂的周期,连天幕都变得高远而澄澈。 他忽然觉得,这诅咒的名字起得真好。 无法相见之人。 不是不能相见,而是无法相见。 那个人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她。 那个人明明在你的记忆里存在过,你却记不起她。 那个人明明和你并肩作战过,你却觉得那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李照阳放下茶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司马煌的手札里记载过,这个诅咒从出现到现在,从未有过解除的先例。 两百多年来,所有沾染上这个诅咒的人,都是等到十年求学期满,离开道院之后,诅咒才自行消散。 十年。 李照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想等十年。 可他连苏青喻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寻找之人其一(第2/2页) 他甚至不知道苏青喻是否还记得自己。 如果诅咒的机制是“剥离所有与那个人相关的认知”,那么苏青喻现在,是不是也已经不记得他了? 她会不会像钱青锋一样,在道院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明明想找一个人,却连自己要找的是谁都说不清楚? 还是说,她连“自己在找一个人”这件事,都已经忘记了? 李照阳不敢想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茶雾山上。 苏青喻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她跟他说起她父母的事情,说起苏家对她的排挤,说起她这些年的委屈。 她说,她一直怀疑真相,却无力反抗。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李照阳记得自己当时握住了她的手。 他说:“你父母绝不是叛徒!因为邪恶的人养不出善良的你。” 他记得苏青喻当时愣住了。 然后,她在他面前落泪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苏青喻哭。 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冰冷的女子,其实比谁都脆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在苏家圣子秘境失踪、族中长老逼迫她回族立为圣女的时候,她一个人扛了下来。 她一个人,在苏家那种地方,从一个“叛徒之女”,一步一步走到了圣女的位置。 是啊。 他差点忘了。 苏青喻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 如果她现在还记得李照阳这个人,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解除这个诅咒。 如果她已经不记得李照阳了,那她也会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去弄清楚。 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不会像钱青锋那样,在道院里浑浑噩噩地找了六年,然后放弃。 她会在某个地方,默默地努力着。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将窗台上的积雪拂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密室。 司马煌的手札还在那里。 他要把那些卷宗再翻一遍。 他要把每一页都翻烂。 他就不信,两百多年了,那么多人都中了这个诅咒,难道真的没有人尝试过破解? 一定有线索。 一定有什么被遗漏的地方。 李照阳推开密室的门,在书架前站定。 他伸手,抽出那卷《奇闻异事·咒术秘录》。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 第232章 寻找之人其二 第232章寻找之人其二 苏青喻推开活动室的门。 房间里一切如常。 顾明月坐在阳光最好的位置,半倚着窗台,手里捧着一卷书。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将她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淡金色。即便同为女性,她也忍不住会觉得顾明月实在是明艳得过分。 她看书的样子很专注,但偶尔会抬头望一眼窗外,像是在发呆。 温书意坐在长桌后,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对着一叠文书写写画画。 她的字迹工整清秀,落笔极稳,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纸里。 陆云汐和陆云彩两姐妹坐在角落里,正低声商量着什么。陆云汐说话时语气温和,偶尔会微微皱眉,像是在斟酌什么要紧的事。陆云彩则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嘴,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自然。 就像这个集社从来都是这样运转的,从来没有多出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少过一个人。 苏青喻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心里涌起一股透彻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不适,迈步走了进去,径直走到了顾明月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顾明月抬起头,看见她,微微一笑,一如往常:“青喻,你来了。” 苏青喻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明月,你真的不记得李照阳这个人了吗?” 顾明月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抚了抚脸颊,目光带着一丝无奈,看着一脸认真的苏青喻,轻轻叹了口气:“这是三天以来,你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吧?我确实不认识李照阳,更不记得咱们集社还有一个社长。” 苏青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破绽。 但那双眼睛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温和的、近乎包容的耐心,像是看着一个执拗的孩子在反复追问同一个问题。 苏青喻收回目光,换了个问法:“那你记得这个集社是怎么摆脱废社的吗?” “当然记得。”顾明月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那可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青喻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尤其是你和云汐之间的配合,真是意外的默契呢,就算是我,多半也只能甘拜下风。” 苏青喻的呼吸微微一滞。 只要不涉及李照阳,顾明月说的版本,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一样。 苏青喻沉默了几秒,又开口:“那地下宝库里最后那个法阵呢?” “那个防御法阵,有长生境的威能。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挡下来的吗?” 顾明月微微一愣。 她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然后,她笑了:“那个法阵啊,说起来,那个法阵闲置太久了,积蓄的能量虽然吓人,但第一击之后,后续的威力就乏善可陈了。我拼尽全力挡下第一击之后,后面的攻击虽然声势不小,但已经伤不到我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说来当时还吓了我一跳呢,真以为死定了。不过还好,那个法阵的储备没有想象中那么足,撑过第一击就没事了。” 苏青喻看着她,心里一片冰凉。 那场战斗她记得清清楚楚。 藏宝室中,法阵启动,第一击接近天人境,之后还有持续约一刻钟的长生境级别攻击。 是李照阳让所有社员退出藏宝室,独自面对阵法。 苏青喻不甘心。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那你记得我们集社是怎么招满新社员的吗?” “记得啊。”顾明月答得流畅,“那次大乱斗,我们几个在演武场亮相,吸引了几乎所有新生的目光。最后坚持到最后的十个人,就成了我们的新社员。那一仗打得可热闹了,连我都没想到能吸引那么多人。” “那你记得叶红衣是怎么加入集社的吗?” “红衣?”顾明月想了想,“她不是主动来加入的吗?说觉得我们集社有意思,就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寻找之人其二(第2/2页) “那谢玄夜呢?” “玄夜啊,他不是剑修联合会那边过来的吗?说是觉得那边没意思,就转过来了。” 苏青喻越问,心越沉。 每一个问题,顾明月都能对答如流。 每一个细节,顾明月都能给出一个完整的、合理的、逻辑自洽的答案。 那些答案里没有李照阳。 但那些答案本身,却完美地填补了李照阳离开后留下的所有空白。 苏青喻没有再问下去。 她沉默地坐在那里,看着顾明月重新拿起书卷,继续看那本她刚才在读的书。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顾明月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平静而安详,没有任何异样。 此刻,就算是她,也忍不住感觉到一股绝望。 这个诅咒,从出现到现在,从未有过解除的先例。 两百多年来,所有沾染上这个诅咒的人,都是等到十年求学期满,离开道院之后,诅咒才自行消散。 十年。 不是她等不了十年。 而是她不能接受十年之内无法再见到他。 苏青喻站起身来。 顾明月抬起头,看着她:“你要走了?” “嗯。”苏青喻点了点头,“我去查点东西。” 顾明月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苏青喻转身,走出活动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走廊里,冬日的寒风从廊柱间穿过,吹起她的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开始思考。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慌没有用。 她开始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只记得自己去了一趟道院女修互助会,至于发生了什么记忆里一片模糊。 并且心里忽然隐隐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再靠近这里,否则会发生更加严重的后果。 而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身边的人就都不记得李照阳了。 她试着向所有人提起李照阳的名字,得到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困惑,有人茫然,有人觉得她在开玩笑,有人担心她是不是太累了。 但没有一个人认识李照阳。 她试着去找李照阳的痕迹。 他的房间,他的东西,他留下的文书,他在集社里处理过的每一件事务。 但那些痕迹,全都消失了。 或者说,被替代了。 他的房间变成了储物间,他的东西不见了,他处理过的事务被分给了其他人,他留下的文书上的字迹,变成了别人的笔迹。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终于体会到了那些中了诅咒的人的感受。 但即便是这样,苏青喻还是告诉自己,决不能放弃。 因为她相信,李照阳一定还在。 那个人的性格,看似散漫,实则缜密。 他心思深沉,善于布局,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他现在还记得她,他一定在想办法找到她。 如果他已经不记得她了,那他也一定会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去弄清楚。 他不会认命。 更不会像其他中了诅咒的人一样,在道院里浑浑噩噩地寻找,然后放弃。 他会在某个地方,默默地努力着。 就像她此刻正在做的一样。 苏青喻停下脚步。 自己现在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尽可能想起当初在女修互助会里发生的事情。 第二件事,则是司马煌的手札。 那卷《奇闻异事·咒术秘录》里,记载了关于“无法相见之人”这个诅咒的所有已知信息。 …… 第233章 消失的手札 第233章消失的手札 苏青喻打开密室,四面墙壁都是高大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卷宗。 光线从头顶一盏灵灯中洒下,昏黄而柔和,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她快步走到一个书架前,目光在标签上快速扫过。 她记得这个位置,因为上次她和李照阳一起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一排书架上找到的那卷手札。 但此刻,那个存放手札的格子上却空空如也。 苏青喻愣住了。 她伸手在那一格书架上摸了一遍,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木板,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退后一步,重新审视整面书架。 标签还在,分类还在,唯独那卷《奇闻异事·咒术秘录》不见了。 苏青喻猛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是李照阳拿走了,然后那本手札也连带着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奇闻异事·咒术秘录》不见了,那她只能从其他资料入手。 她的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一排标签为“集社历史”的书架上。 既然诅咒的来源是女修互助会,那么—— 她走到那排书架前,目光在书脊上扫过。 《道院集社沿革》《六大集社考》《集社制度与道院发展》…… 她一本一本看过去,最终,目光停在了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上。 书脊上写着:《女修互助会纪事》。 苏青喻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显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翻阅过了。 她捧着书,走到密室中央的方桌前坐下,翻开第一页。 这本书的记载,比她想象中要详细得多。 女修互助会,道院六大集社之一,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集社之一。 它的成立时间,几乎可以追溯到道院建立之初。 道院立院六万年,而女修互助会,在道院成立不到千年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那时候的道院,和现在完全不同。 当时的入学标准极为严苛,对修为、天赋、根骨的要求都极高。 而修仙界中,男修的整体实力确实要强于女修,这导致道院中的男女比例逐渐失衡。 数量偏少,实力又普遍偏弱,再加上道院初立,各种制度尚不完善,女修在道院中的地位,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她们不是道院的学生,更像是男修们的附属品。 尤其是那些容貌出众的女修,更是成为了强大集社之间争夺的资源。 她们被邀请加入集社,但并不是因为她们的实力或天赋,而是因为她们本身。 苏青喻读到这一段时,指尖微微收紧。 书页上的文字很克制,用词也极为含蓄,但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她深切感到当年道院内女修的不容易。 而这样的事情,自然与道院的初衷发生了严重偏离。 道院立院的根本,是“有教无类”。 无论出身、无论性别、无论天赋,只要踏入道院,便应当以修士的身份被平等对待。 但现实却是,女修在道院中,成为了男修的附属。 这种局面持续了很久。 直到几位女性老师站了出来。 她们联合起来,成立了女修互助会,第一次将道院中的女修团结成了一股势力。 那是女修互助会的雏形,也是道院历史上第一次,女修以集体的形式出现在道院的舞台上。 书上的记载到这里,语气依然平缓。 但接下来的一段,笔锋却陡然一转。 “然互助会之势渐盛,亦渐失其本心。” 苏青喻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继续往下读。 由于男修的分散和女修互助会的团结,这股势力发展起来后,曾经受到男修欺压的女修们,竟然反过来开始压迫男修。 她们鼓励一些漂亮的女修,通过各种方式压榨爱慕自己的男修。 利用感情、利用美貌、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从男修身上获取资源、灵石、功法。 一时间,道院之中,女修地位暴增,男修们哀鸿遍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消失的手札(第2/2页) 但创立集社的几位老师很快发现了问题。 她们意识到,这样下去的结果,只会很快就会把本来分散的男修势力团结在一起,形成严重的对立。而到时候,本来因为分散而弱势的男修势力,会重新占据上风,并且彻底将女修势力打压下去。 于是,她们主动惩罚甚至开除了一些十分极端的女修,并向受到伤害的男修道歉和赔偿。 她们宣传和平共处的思想,通过很多年的努力,才终于形成了现在道院之中,至少大部分时候男女修平等的和平局面。 苏青喻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的记载,明显比前面要简略得多。字迹也变得更加潦草,像是写到这里的人,并不愿意过多着墨。 其中被逐出女修互助会的,最极端的几位女修,据说做了一件在当年算是天怒人怨的事情,甚至被逐出了道院,连背后的家族都一并承担了巨额的赔偿,从此一蹶不振。 但具体为何事,书上只是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苏青喻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天怒人怨的事情。 被逐出道院。 连背后的家族都一并承担了巨额的赔偿。 她忽然想起,司马煌的手札里,关于“无法相见之人”这个诅咒的记载,最早的几起,发生在两百多年前。 而女修互助会的成立,是在道院建立不到千年的时候。 两者之间,相隔了数万年。 表面上应该没有什么联系。 苏青喻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她不知道那几位女修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那件事,和“无法相见之人”这个诅咒,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可是,该怎么去了解那些事情呢? 那已经是数万年前的旧事了。 当年的当事人,恐怕早就已经化作了尘土。 就连她们的家族,也因为那场巨额的赔偿而一蹶不振,恐怕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苏青喻将书放回书架。 虽然没有找到正主,但是也算颇有收获,剩下的调查,也许还需要围绕女修互助会来展开。 她一边想着,一边正要离开。 忽然,她整个人愣住了。 因为她的余光瞥见,刚才翻遍了整面书架都没有找到的那卷《奇闻异事·咒术秘录》,此刻就大大方方地躺在它本来该在的格子里。 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苏青喻盯着那卷手札,瞳孔微微收缩。 她刚才明明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格子里绝对没有这卷手札。 可现在,它就在那里。 安静地躺在格子里,书脊上的标签清晰可见,仿佛从来没有被移动过。 苏青喻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卷手札的书脊。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将那卷手札抽出来,翻开。 正是那卷《奇闻异事·咒术秘录》。 苏青喻握着那卷手札,站在书架前,眉头紧紧皱起。 她不知道这卷手札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她只知道,她刚才翻遍书架的时候,它绝对不在这里。 除非…… 有人在她翻找的时候,将它放回了这里。 而那个人,此刻就在这间密室里。 苏青喻猛地转过身,目光在密室的每一个角落扫过。 没有人。 密室不大,四面墙壁都是书架,中间只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 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 …… …… 而另一边。 李照阳站在密室中,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格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刚才明明将那卷《奇闻异事·咒术秘录》放回了这个格子里。 怎么就转个身的功夫,那个格子里竟然空空如也。 李照阳伸手在格子里摸了一遍,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木板。 那卷手札,刚刚才放回去的。 他亲手放回去的。 李照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第234章 留下的记号 第234章留下的记号 李照阳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先站在原地,将整个密室重新打量了一遍。 这个地方没有窗户,没有暗门。 他当初接手这间密室的时候,曾经仔细检查过每一块砖石,确认过这里没有任何机关暗道。 以防万一,他决定再检查一遍。 他走到最近的墙壁前,伸手在书架上摸索。 指腹划过冰冷的木板,一格一格地敲过去,听声音判断后面是否空心。敲完一整面墙,没有异常,他又蹲下身,检查地面,青石砖铺得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没有任何人藏匿的痕迹。 李照阳站在密室中央,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这个时间,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来翻阅这本书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苏青喻本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李照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所以……如果苏青喻也在这间密室里呢? 如果她就在他面前,只是他看不见她? 这个想法让李照阳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立刻伸出左手,拇指在食指上节轻轻一掐——季求真教他的掐算之术。 他试图算出那卷手札的位置。 但什么都没有。 那缕本该存在的联系,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断了。 他的念头延伸出去,触到一层无形的壁障,冰冷、光滑、不可穿透。 就像一条河流到半途,忽然被人筑起一道堤坝,水流再汹涌,也过不去。 李照阳没有放弃。 他换了目标,尝试计算苏青喻的位置。 结果竟然和之前一模一样! 难道壁障再次出现,他的念头在触到某个边界时被弹了回来,像是撞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他甚至无法确定苏青喻是否还在这道院之中,无法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李照阳放下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两次计算虽然都失败了,但两次相同的过程,却让他隐隐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卷手札和苏青喻,现在处于同一种状态之中。 或者换一种说法,两次中断的感觉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堵墙挡住了他的念头。 如果手札只是被放在了某个隔绝气息的地方,而苏青喻在另一个地方,那两次掐算的感觉应该不同。 但它们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那卷手札和苏青喻,处于同一个被隔绝的状态。 它们……在一起。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结论压在心底。 既然在一起,自己又看不见的话,那么,还有一个笨办法可以用。 他开始在密室里行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沿着墙壁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双臂微微张开,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如果他和苏青喻真的在同一个空间里,只是彼此看不见对方,那么他们之间一定存在一个位置,是他无法通过的。 就像油和水,在同一个容器里,总会互相排斥。 但他绕着密室走了好几圈,确认自己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却依然畅通无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留下的记号(第2/2页) 没有碰到任何看不见的阻碍。 没有哪一步踩下去时,脚底传来异样的触感。 没有哪一处空间,让他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李照阳回到方桌前,坐下来。 如果两人真的在同一间密室里,那么他刚才走那一圈,必然会经过苏青喻所在的位置。 除非苏青喻也在移动,恰好每次都避开了他。 但密室就这么大,四面墙壁都是书架,中间一张方桌,能移动的空间有限。 两个人同时移动,还恰好互不接触,这种概率太小了。 除非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李照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 但他并没有灰心。 此时此刻,哪怕一点细微的发现,都足够让他振奋起来。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个诅咒恐怕并不能影响所有的事物。 至少那卷手札,虽然不知道原因,却切切实实不在它的影响范围之内。 那么,借用这卷手札,自己就可以尝试和另一端的苏青喻建立联想。 只要能联系起来,那么就一定能够找到破局之法。 可是……该怎么做呢? 不对,不应该像自己怎么做,此时此刻应该想的是,如果自己是苏青喻的话,那么该怎么做呢? 如果我是苏青喻,如果我也发现了那卷手札的神异,那么我现在—— 他猛然将视线重新挪回原本放置手札的那个格子。 那卷手札,就这样躺在了那里。 仿佛从未消失过 青喻…… 李照阳伸出手,将那卷手札取了下来。 随后迫不及待地翻开封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翻到第九页的时候,李照阳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第九页的右上角,被人折起了一个小小的角。 他继续往下翻。 第十页的右上角,同样折起了一个角。 李照阳盯着那两个折角,他向来没有折页的习惯。 所以,这两个折角,不是他留下的。 李照阳将手札合上,又翻开,反复看了几遍那两页的内容。 第九页记载的是“无法相见之人”诅咒的早期案例,第十页是司马煌对诅咒源头的一些猜测。 两页的内容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前后文连贯,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折角的位置很精准。 右上角,不偏不倚,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 九和十。 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吗? 有的。 当然有。 李照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年前,玄阴城,李家。 那天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被母亲徐千雅拉着,在铜镜前转了好几圈。 她替他整理衣领,又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好了,苏家的人也该等急了,我们出去吧。” 他的唇角不由勾起一丝笑容。 是啊。 九月初十。 那是十年前,他和苏青喻订婚的那一天啊。 …… 第235章 重新建立的联系 第235章重新建立的联系 不管怎么说,至少知道了对方的存在,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他大大松了口气。 苏青喻还活着,还在道院之中,甚至可能就在这间密室里。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接下来,就是尝试怎么利用这个规则来进行沟通。 李照阳思考了片刻。 如果那卷手札是特殊的,不受诅咒影响,那么能不能通过它来传递信息? 他迅速拿了一本其他书册,撕了一角,然后加入书札之中,放回了格子。 他相信苏青喻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她能拿到手札,看到里面夹着的东西。 放回格子后,李照阳退后两步,靠在书架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格子。 但一刻钟过去了。 格子上的书都没有消失。 那卷手札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李照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瞬间明白了。 看来这本手札有它的特殊性,虽然能够在他和苏青喻之间流通,但如果强行想要夹带其他物品,那么这份联系就会瞬间中断 只有这卷《奇闻异事·咒术秘录》本身,才能穿越那道看不见的壁障。 这也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其实他最开始的想法是直接拿笔在空白处书写。 既然夹带不行,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破坏这本书的原本状态的行为,都会导致苏青喻那边再也收不到传信? 当然这只是猜测,但是他不敢赌。 因为一旦赌输了,那么唯一能和苏青喻的联系就中断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 李照阳重新坐回方桌前,将那卷手札摊开在面前。 他再次陷入沉思。 现在唯一保险的方式就是折页。 折页不会破坏书页本身,不会添加任何东西,也不会减少任何东西。它只是改变了书页的物理形态,但书页本身还是完整的。 可怎么用折页的方式来传递信息呢? 单单是根据页数来折页虽然能传递一些信息,但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传递更复杂的信息,需要和她交流,需要知道她现在的情况,需要和她商量怎么破解这个诅咒。 如果这个世界有摩斯密码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李照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他连续翻页,目光在每一页上快速扫过。 这些文字,是司马煌留下的手札。 作为道院历史上最著名的隐秘研究会创始人,司马煌的笔迹工整清晰,用词也极为讲究。 他的手札里,记载了大量关于道院奇闻异事的描述,用词丰富,涵盖面极广。 如果……如果从这些文字中,找出自己想要的字呢? 李照阳的手指在书页上快速移动。 他需要四个字。 他翻到第三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很快找到了一个“能”字。那是在一段描述诅咒发作规律的段落里,“未能寻得其源”的“能”。 他折起书页,将书角顶端对准那个字。 然后继续翻。 第七页,他找到了“看”字。“据观之,此诅咒或与目之所见有关”的“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重新建立的联系(第2/2页) 折起。 第十二页,他找到了“到”字。“每到诅咒发作之届”的“到”。 折起。 第二十页,他找到了“吗”字。 这个字不太好找,司马煌的手札用词偏文言,很少用语气词。 但李照阳翻遍了整卷手札,终于在一段司马煌的自问自答中找到了它——“此非目之疾,或乃心之障吗?” 那个“吗”字孤零零地立在句末,像是司马煌当年写下这句话时,也在犹豫。 李照阳将最后一页折好,然后将手札合上,深吸一口气。 这四个字合起来,就是一句简短的疑问——能看到吗。 将书札放回格子,他不由紧张了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苏青喻看不懂他的做法。 苏青喻从来都不是粗心的人。 她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在苏家那种地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如果她能拿到手札,她一定会发现那些折角。 如果她发现了折角,她一定会顺着书角的指向去看那些字。 如果她看到了那些字,她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他只是……此刻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李照阳退后两步,靠在书架上,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格子。 又过了一会儿。 书札果然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李照阳不由悄悄握了下拳。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她回应,等待她看懂他的信息,等待她用同样的方式回答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片刻之后,书札果然再次出现。 李照阳一把将手札抓在手中,迅速翻开。 这一次,所有的折页都被还原。 那些他折起的书角,全部被小心翼翼地抚平了,恢复了原本平整的模样。 就像有人用指尖一遍遍摩挲过那些折痕,将它们一一展平。 而新的折页,一如他做的一样。 书角的顶端指向一个字。 能。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让李照阳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那个“能”字,在司马煌的手札中出现过很多次。但此刻,它被一个折角精准地框出来,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又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 她看到了。 她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回应了他。 在这一瞬间,李照阳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苏青喻,就和他一样,虽然无法看见对方,虽然不知道这个诅咒是怎么做到的,但不容置疑地,百分之百就在这个密室之中。 他们就在同一个空间里。 只是彼此看不见。 李照阳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手札合上,轻轻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抚过书脊,感受着那卷手札的温度。 苏青喻就在他身边。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那层壁障扭曲了认知,抹去了记忆,让所有人都无法看见她,无法想起她。 但没关系。 他找到她了。 …… 第236章 道院女修互助会 第236章道院女修互助会 李照阳翻动书页,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快速扫过。 虽然解决了沟通的问题,但这件事还是太过诡异,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先折出几个字:“互助会有问题?”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苏青喻最后去的地方就是女修互助会,而诅咒的源头,司马煌的手札也指向了那里。 如果苏青喻在那边发现了什么,那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手札放回格子。 片刻后,消失。 又片刻后,重新出现。 李照阳一把抓过手札,翻开。 新的折角指向三个字:“有古怪。”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继续翻页,又找到几个字:“我没有记忆。” 他的手指顿住了。 没有记忆? 也就是说苏青喻进入女修互助会之后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并且导致她失忆了。 能够让一个归元境的修士完全失去记忆,并且在之后就被诅咒盯上,那么这个诅咒,极有可能根本就是从女修互助会内部传递出来的。 李照阳思考片刻,然后开始折页。 “别再去。” 他需要苏青喻远离那个地方。 既然女修互助会内部有古怪,那苏青喻再靠近那里,很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手札放回格子,消失,又出现。 苏青喻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好。” 李照阳松了口气。 他继续折页:“明天戌时三刻,你去找顾明月,问她还记不记得我。” 这是他刚才一直在想的事情。 两人用手札进行沟通,只有等一方使用完,另一方才能使用。 这点十分重要,他说明两个人至少是在同一个时间之中的。 那么,如果在同一个时间中去找同一个人呢?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一个顾明月,那么,同时面对两个人的询问,她该怎么应对? 会出现两个不同的顾明月吗? 李照阳不知道答案。 但他必须试一试。 手札放回格子。 等待。 消失,出现。 苏青喻的回应:“明白!” 李照阳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再次开始折页:“午时一刻。” 片刻后,苏青喻的回应传来:“好。” 只有一个字。 但李照阳能感觉到,这个字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也明白这是在约定两人再次联系的时间。 两人的沟通虽然只有简短几句,但是却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毕竟这种方式的效率太过低下。 但即便如此,李照阳迟疑之后,最终还是问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你还好吗?” 其实,这是他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手札放回格子。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 李照阳靠在书架上,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格子,心跳声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苏青喻一定看到了。 她只是在犹豫,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手札重新出现。 李照阳一把抓过,翻开。 新的折角指向两个字。 “还好。” 李照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札合上,放回格子。 还好。 那就好。 他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 …… …… 离开驻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道院女修互助会(第2/2页) 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卷起几片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李照阳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转身,朝着道院西部校区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是道院女修互助会。 只有知道苏青喻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件事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当然,无论是从苏青喻的经历,还是司马煌的手札中显示,贸然靠近一个能扭曲认知的诅咒源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时间点并不算一个好的时机,但他还是要去。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道院西部校区。 女修互助会的驻地,坐落在一片占地极广的庭院之中。 李照阳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种满了四季常青的灵竹,竹叶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又被风卷向远方。 来来往往不少修士,都是女修,看向李照阳的目光各异。 和其他几个超大型集社一样,道院女修互助会是对外开放的,理论上并不限制男修进入。 但对于这个集社,大多数男修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敬而远之。 李照阳无视了女修们好奇的目光,只是一路前行。 直到甬道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白玉。 玉石上雕刻着七个字——道院女修互助会。 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笔锋,像是书写者刻意在柔美中藏了一分锋芒。 李照阳在门前站定,没有急着进去。 他打量着这座庭院。 从外面看,这座庭院的规模在道院各大集社中算得上数一数二。 朱墙黛瓦,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的楼阁从门内延伸进去,一眼望不到头。 庭院深处隐约传来流水声,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在冬日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悦耳。 李照阳没有来过这里。 但他对女修互助会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在道院待了几个月,就算他不刻意打听,各种消息也会自己钻进耳朵里。 尤其是关于女修互助会现任会长的大名。 那位会长姓王,单名一个“芷”字。 王芷。 李照阳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关于这个家族的信息,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王家,玄瀛大陆顶尖世家之一。 传承至今已有数万年之久,甚至……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份,那就是与李家同为根源家族之列。 王家世代出强者,每一代都有至少一位圣境坐镇,从未断过传承。 在玄瀛大陆的世家排名中,王家常年稳居前三,比起如今的李家还要略胜一筹。 而王芷,就是王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而且不止是她,如今的王家一门双姝,令无数家族羡慕不已。 另一个,便是王芷的姐姐,王蘅。 同时也是上一任女修互助会的社长。 姐妹俩连续担任两任六大集社之一的社长,这种事在道院之中也是前无古人。 而王芷的天赋比其姐似乎还要高上一筹。 王蘅在道院修行了八年,才突破到长生境。 而王芷,只用了六年。 六年。 这种天赋,放在整个道院的历史上,也足以排进前十! 所以李照阳如今疑是长生境的存在,才足以让整个道院所有势力几乎同时动容。 话说回来,也正因为如此,王蘅毕业之后,王芷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女修互助会的会长之位。 没有人有异议。 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一个六年突破长生境的会长,足以让任何人心服口服。 …… 第237章 寻求帮助 第237章寻求帮助 同一时间,女修互助会驻地深处。 绕过前庭的灵竹林,穿过三重月洞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方碧湖静静地卧在庭院中央,湖水澄澈见底,水面倒映着灰蓝的天色。 湖畔遍植四季常青的灵木,枝叶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在湖面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湖心有一座水榭,以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 水榭的梁柱用的是上好的暖玉,在冬日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连廊柱间挂着的纱幔都是极淡的鹅黄色,被风一吹,便如水波般轻轻荡漾。 这里是女修互助会的核心区域。 而一个女子,就坐在水榭临窗的案后,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低头批阅面前堆积的文书。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窄袖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领口滚着一圈银灰色的狐毛,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 眉如远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股天生的凌厉之气。明明是极美的五官,却因为那双眼睛而显得英气勃勃——瞳仁漆黑,目光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落笔极快,几乎不作停顿,偶尔在某一页上微微凝眉,用笔尖在字句间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批。 水榭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寒风吹过湖面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又一个女子快步走进水榭,在案前站定。 来人穿着一身青绿色的短袄,下配同色的百褶裙,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用青色的发带系着,垂下来的流苏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生了一张圆脸,眼睛又大又圆,睫毛浓密卷翘,鼻尖微微翘起,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整个人看起来软糯得像一颗刚剥开壳的青团。 正是女修互助会副社长,青萝。 “社长大人。” 青萝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软软的,带着一点糯糯的尾音:“外面来了一个男修,想见您。” 王芷没有抬头,手中的笔依然在纸面上移动:“哦?谁?” “道院隐秘研究会社长,李照阳。” 笔尖微微一顿。 王芷抬起头来。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一入道院便是长生境的那位?” 青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社长大人不是早就猜到他要来了吗?” 王芷坦然点头:“是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湖面上。 冬日的风从湖面掠过,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毕竟才过那么几天,我没想到他会来得那么快嘛,不过……” 她转过身来,看着青萝:“君不闻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随便戳破上司的想法,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哦~” 青萝一脸平淡:“知道了,社长大人,我要把他带进了吗?” “呵呵……”看着下属一本正经的样子,王芷轻笑两声:“让他进来吧,毕竟正如你所言,我知道他来的目的……” 青萝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重一轻,一前一后。 青萝走在前面,领着一个人穿过九曲回廊,走进了水榭。 王芷的目光越过青萝的肩头,落在那人身上。 李照阳。 比传闻中看起来要年轻一些。 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紫色的剑,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目光在踏入水榭的瞬间便与王芷对上,不闪不避。 王芷心中微微点头。 能在她面前保持这种从容的同辈修士,并不多见。 “李社长?” 她的声音清朗,语调不疾不徐,像是山间溪流,干净利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寻求帮助(第2/2页) “正是在下。”李照阳拱手行礼,“冒昧来访,还请王社长见谅。” 王芷放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另一边,青萝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李照阳身边的几案上,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李社长,请用茶。” 然后她转身,走到王芷身侧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安静静地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多谢姑娘。” 李照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 “李社长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王芷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李照阳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是想向王社长打听一个人。” “谁?” 王芷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人名叫苏青喻,是我隐秘研究会的一员。”李照阳斟酌着措辞,“她前些日子来贵社调查一些事情,此后便失踪了。” 王芷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李照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片刻后,她开口了:“苏青喻?”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她缓缓摇头:“李社长,恕我直言——据我所知,贵社并没有一个叫苏青喻的人。” 李照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王社长,实不相瞒——我想要找之人,不但失踪了。而且,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了。” 王芷的眉头微微一动。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所说之事,我确实也仅略知一二。不过,按道理来说,这类事情不是该你们隐秘研究会了解最多吗?” 李照阳没有接话。 他仔细地看着王芷的眼神,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异样。 但什么都没有。 王芷的表情坦然,目光坦荡,语气自然。 她就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半分心虚。 李照阳收回目光,缓声道:“确实如此。但她是来贵社之后才失踪的,所以我才冒昧登门,希望王社长能够提供一点线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算是我欠贵社一个人情。” 人情。 这两个字在空气中轻轻落下。 王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李照阳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 人情这个东西,分量可轻可重。 轻的时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转头就忘。 重的时候,却可能是一份无法拒绝的承诺。 这主要取决于所欠之人的人品和身份。 而面前之人嘛…… 王芷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李社长客气了。我也很想帮助你,但你说的事情,我实在爱莫能助。” 李照阳的心微微一沉。 但王芷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她话锋一转,“既然你那位社员是以普通学生的身份来我们驻地调查事情,那么大多数的核心地方她是去不了的,而最大可能去过的地方,只有我们驻地的藏书楼,李社长要找人的话,不妨一试。” 藏书楼。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王社长,不知在下能否去贵社的藏书楼看看?” “当然可以。”王芷笑道:“虽然女修互助会的藏书楼没有接待男修的先例,但也没有拒绝男修进入的禁令。”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青萝:“青萝,带李社长去藏书楼看看吧。” 青萝微微躬身:“是,社长大人。” 她转过身,看向李照阳,脸上带着那对浅浅的酒窝,声音软糯:“李社长,这边请吧。” …… 第238章 投石问路(二合一) 第238章投石问路(二合一) 李照阳跟着青萝穿过漫长的廊道,绕过那方碧湖,沿着一条铺满青石的小径走了约莫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出现在面前。 楼不算高,却建得极为雅致。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下挂着一排铜铃,在冬日的寒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楼身通体以紫檀木搭建,历经岁月打磨,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楼前种着两株老梅,枝干虬曲如龙,此刻正开着满树的白梅,花瓣在寒风中簌簌飘落,在青石阶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落了一层雪。 藏书楼的匾额悬在门楣之上,上书三个字——撷芳楼。 字迹娟秀,落笔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笔锋,与女修互助会门前那块白玉上的题字如出一辙。 “李社长,这里便是我们驻地的藏书楼了。”青萝在楼前站定,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虽然比不得中央校区的藏书阁那般宏大,但也是我们女修互助会历代前辈积攒下来的家底,有不少外面见不到的孤本善本呢。” 李照阳拱手道谢:“多谢带路。” “李社长客气了。”青萝微微欠身,“我还要回去向社长复命,就不陪李社长进去了,李社长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唤人。” 说完,她转身沿着来路走去,脚步轻快,发髻上的青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很快便消失在月洞门后。 李照阳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推开藏书楼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股混合着旧纸、墨香和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岁月沉淀后特有的温厚味道。 楼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灵灯悬在梁上,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李照阳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 藏书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 一楼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书脊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颜色,像是两面色彩斑斓的墙壁。 他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内轻轻回响。 奇怪,按道理讲这类公共设施应该常年有人进来才对。 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人? 李照阳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他没有急着翻书,而是先沿着书架之间的过道走了一遍,大致了解了藏书楼的布局。 一楼是各类功法秘籍、修炼心得,按属性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二楼是丹器阵符等杂学典籍,数量也不少,其中不乏一些外面难得一见的珍本。 三楼则是历史地理、人物传记、风物志之类的杂书,书架比楼下矮一些,光线也明亮一些,窗边还摆着几张桌椅,像是供人阅读的地方。 李照阳在三楼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缓缓扫过,寻找着关于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记载。 司马煌的手札里也提到过,诅咒的源头来自女修互助会之中。 那么,女修互助会自己的历史记载,就是最直接的线索。 李照阳走到一排书架前,目光在书脊上快速扫过。 这些书,他大多在中央校区的藏书阁里见过。 它们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道院整体历史的记载,其中虽然也会提到女修互助会,但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深入的描述。 随后,他几乎将三楼所有的书架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一本专门记载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书籍。 这不对劲。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传承了数万年的集社,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自己的历史记载。 哪怕是再不起眼的集社,也会有一些内部资料,记录着集社的起源、发展、兴衰。 更何况是女修互助会这种六大集社之一、传承数万年的庞然大物。 它的历史,应该比中央校区藏书阁里的任何一本记载都要详细才对。 但李照阳翻遍了整个三楼,却连一本关于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书都没有找到。 这太反常了。 一个传承数万年的集社,居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自身历史的记载? 要么是这些记载被刻意藏起来了,要么是被人为销毁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女修互助会内部,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又在一楼和二楼转了一圈。 结果一样。 整个藏书楼里,没有任何一本关于女修互助会自身历史的书籍。 他站在一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雅致的木楼,目光深沉。 看来,苏青喻当初来这里调查的时候,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她到底在女修互助会里经历了什么,才会导致她失去记忆,并且被“无法相见之人”的诅咒缠上? 李照阳不知道答案。 但有时候不知道答案却未必是在远离真相。 李照阳反而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好在,他来之前早有准备。 他伸手,在储物袋中摩挲了一阵,随后抓出一把小石头。 这些石头就是普通的鹅卵石,灰扑扑的,毫无灵气波动,是他在来的路上随手从路边捡的。 与任何法器、灵物都沾不上边,就是最寻常、最不起眼的东西。 他托着那把石头,掂了掂,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他手腕一抖,将手中的石头四散抛出。 石头在空中散开,划出十几道不同的弧线,噼里啪啦地落在撷芳楼前的青石地面上,滚了几圈,然后静止不动。 李照阳看着散落一地的石头,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开始—— 掐指推算! 这门手艺,正是前几天课上,季求真连同掐算之术一并教给他的一个小技巧。 俗称“投石问路”。 名字听着简单,但其中的道理,却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堪舆之术。 天地初开,清浊分判。 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万物生于天地之间,皆禀气而行。 山川有山川之气,河流有河流之气,草木有草木之气,砖石亦有砖石之气。 这些气机或强或弱,或显或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大网。 这张网,便是堪舆术中所谓的“地脉”。 地脉并非一成不变,它会随着地势的高低、水流的走向、植被的疏密、甚至日月星辰的运转而缓缓流动。 有的地方地脉汇聚,气机充盈,便是风水宝地。有的地方地脉散乱,气机紊乱,便是穷山恶水。 但无论地脉如何变化,它始终遵循着一个规律——连贯。 地脉之气,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连贯性。 这种连贯性极难打破,除非有外力介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投石问路(二合一)(第2/2页) 而人为修建的密室、暗层、地宫,便是这种外力。 无论修建者如何精心设计,如何用阵法掩盖,密室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地脉之气连贯性的一种破坏。 就像是在一张完整的水面上插入一根竹竿,水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竹竿与水面的交界处,必然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扰动。 这种扰动,肉眼看不见,神识也未必能察觉,但它确实存在。 投石问路,便是捕捉这种扰动的手段。 李照阳抛出的石头,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鹅卵石,但它们从高处坠落、与地面碰撞的瞬间,会产生一次极其微弱的震动。这次震动会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与周围的地脉之气产生交互。 正常情况下,这种交互是均匀的、对称的。 石头落在地面上,震动向四面八方扩散,遇到的地脉之气密度相同、流向一致,石头便会安安稳稳地停在原地。 但若地下存在密室或暗层,情况就不同了。 密室的存在破坏了地脉之气的连贯性,导致密室上方的地脉之气出现细微的紊乱。 这种紊乱极其微弱,平时根本无法察觉,但当石头落地的震动扩散到这片区域时,紊乱的气机便会对震动产生一次极其轻微的“反弹”。 这次反弹会推动石头,使其产生一个极小的位移。 位移的幅度微乎其微,可能只有一根头发丝的宽度,甚至更小,肉眼根本无法分辨,但通过掐指推算,却可以精确地捕捉到。 …… …… …… 另一边。 青萝回到水榭,而是转向了一条通往驻地深处的幽静小径。 小径两侧种满了四季常青的灵竹,竹叶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小径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院落。 院落不大,布置得却极为精致。 院中种着几株腊梅,此刻正开着金黄的花朵,浓郁的香气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水声。 青萝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热气蒸腾。 正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浴桶,桶身以紫檀木制成,足有一人多高,桶沿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毛巾。 浴桶里的水面上漂浮着各色花瓣,热气从水面袅袅升起,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水雾中,一个人靠在浴桶边缘,双臂搭在桶沿上,头微微后仰,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正是王芷。 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疲惫中解脱出来。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沿着锁骨滑入水中,在水面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听到门响,她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开口:“他进去了?” 声音带着一丝被热气浸润过的慵懒,与方才在水榭中那副清朗利落的语调截然不同。 青萝走到浴桶边,站定:“进去了。” 她说着,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伸手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搭在桶沿上的毛巾,浸湿,拧干,敷在王芷的肩上,开始轻轻按摩。 她的动作很熟练,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指尖沿着王芷的肩颈缓缓推按,将那些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揉开。 王芷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像是猫儿被顺了毛。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氤氲的水雾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就好……果然,与男人接触之后,哪怕只是在同一个房间待了一会儿,都难免沾上这些难闻的味道。” 青萝手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动作。 半晌之后,她才轻轻开口:“社长大人,我感觉那个人……不是坏人。” …… “那又如何!?” 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瞬间绷直。 王芷的声音依然慵懒,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冷意:“谁让那天我第一眼看到,就已经确定了……像苏青喻那样完美的女子,就应该属于我才对。” 听着对方石破天惊的发言,青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显然她早就知道内情。 甚至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社长大人对那个叫苏青喻的女子,做了怎么样的事情。 王芷没有在意青萝的沉默。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透过水雾,落在窗外的腊梅上。 金黄色的花朵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无数只小小的灯笼。 “女孩子是多么美好的生物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虔诚的告白。 “她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像是盛满了整个春天的光。她们哭的时候,眼泪是透明的,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她们说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各自不同的温度,有的像山涧的溪水,有的像林间的鸟鸣,有的像冬日里温过的酒。” “她们走路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晃动,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她们安静的时候,像一幅画;她们活泼的时候,像一首歌。她们的手指是纤细的,她们的脖颈是修长的,她们的头发是柔软的,她们的气息是清甜的。” “她们会为了一朵花开而驻足,会为了一只受伤的小鸟而心疼,会在深夜的灯下为心上人缝补衣裳,会在清晨的露水里采摘带露的鲜花。她们的心是柔软的,柔软的像是一团棉花,却又坚韧的像是一根钢丝。她们可以为了所爱之人付出一切,也可以为了守护之物拼上性命。” “这样的存在,这样美好的、纯粹的、温柔的存在——” 王芷的声音微微一顿。 水雾在她面前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 “男人有什么资格得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对吧。” 青萝没有回话。 但她按摩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王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一刻,一双无瑕的白臂从浴桶中伸出,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双手臂穿过水雾,勾住了青萝的脖颈。 青萝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闪。 王芷从浴桶中微微探起身来,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没入水面。 她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她的眼睛在雾气中亮得惊人,像是两颗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她勾着青萝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 “社、社长大人……” “嘘……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 然后…… 深深吻了下去。 水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两个逐渐交叠的身影。 …… 第239章 地下遗迹 第239章地下遗迹 …… “果然有暗道!” 李照阳蹲在地上,手指在石板上缓缓摩挲。 随后他抬头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然后并起两指,真元凝于指尖,在石板边缘轻轻一划。 青石如豆腐般被切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下方,隐约有风流动的声音。 李照阳将切下的石板轻轻挪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入口。 入口边缘光滑平整,显然被精心打磨过,没有一丝毛刺。 他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一股陈旧的气息从下方涌上来。 李照阳没有犹豫,翻身跃入洞口。 下落的过程很短,约莫两三丈深,他的脚尖便触到了实地。 脚下是坚硬的石面,踩上去没有松动的感觉。 李照阳站定,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条甬道。 甬道不宽,仅容两人并肩而行,高度约莫一丈,顶部呈拱形,以巨大的青石砌成,上面有一些雕花。 李照阳的目光在甬道的结构上重新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尤其是这个拱形的顶部,光滑的石壁,严丝合缝的接缝,还有这种独特的、仿佛浑然天成的质感——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十年前,他和陆云彩在天机阁旧址的地下宝库里,走过的就是这样的甬道。 一模一样的结构,一模一样的石质,一模一样的工艺。 李照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当然不会认错。 那一次经历太过刻骨铭心——毕竟差点就挂在那里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可问题是……这里是道院。 是玄瀛大陆第一学府,是建立在神都上空、自成小世界的道院。 道院建立不过六万余年,下面,怎么会有上个时代的遗迹? 而且还是在道院女修互助会的驻地地下?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前走。 甬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没有尽头。 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便会出现一盏灯。 灯是铜制的,造型古朴,没有任何符文或阵法的痕迹,但灯芯却依然亮着,发出昏黄的光芒,将甬道照得影影绰绰。 李照阳的目光在那些铜灯上停留了片刻。 这种灯,他也在天机阁旧址里见过。 一模一样。 难道之前青喻也曾来过这里,是因为在这里面发现了什么东西,才会被那个诅咒缠上? 李照阳心中一边猜测,一边稍稍加快脚步,毕竟现在这里还是人家的地盘。 终于,不知道走了多久,甬道渐渐变得宽敞起来,从最初的仅容两人并肩,逐渐扩展到可以容纳四五人并行。 顶部也渐渐升高,从一丈变成了两丈,三丈…… 空气开始变得沉闷起来,带着一股陈旧的、仿佛尘封了千万年的气息。 李照阳打量着四周,他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条甬道,和天机阁旧址的地下通道,绝对是同一时期的产物。 天机阁,上古时代统御天下的组织,以搜集天下机密、监察天下势力为职责。 它的势力范围遍布整个玄瀛大陆,掌握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这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事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地下遗迹(第2/2页) 如今的天机阁,势力硬要算起来,甚至未必比得过他所在的李家。 更不说什么监察道院,这个历史长达六万年的玄瀛大陆第一学府。 除非…… 道院本身就是建立在一个上古遗迹之上的! 也是,如今的修仙界,圣境强者虽然强,却也无法虚空造物,更不说如同上古仙人一般甚至可以轻易截取时间长河。 像道院这样的小世界,本身就是上个时代的产物。 李照阳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甬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扉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芒。 李照阳伸手,轻轻推开石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他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大厅。 大厅呈圆形,穹顶高约五丈,以青石砌成拱形。 周围墙壁严丝合缝,光滑如新。 大厅的地面是平整的青石,同样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的光芒。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铜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李照阳站在大厅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大厅的布局,他再次似曾相识。 只不过还差了一点什么东西…… 李照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心底涌上来。 他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紫苑剑柄。 就在这时—— 咔咔咔咔…… 声音从脚下传来。 李照阳猛地低头。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正在缓缓裂开。 不,不是裂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地面,正在缓缓向下沉去。 与此同时,大厅四周传来沉闷的机关运转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机关正在被激活。 李照阳瞳孔一缩,脚下用力,想要跃出这片区域。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的下沉速度陡然加快,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拽了下去。 李照阳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但他并没有坠落太久。 约莫一息之后,他的脚便再次触到了实地。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呈圆形,直径约莫三丈,以某种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平台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悬浮在虚空之中。 而在平台的两侧—— 咔咔咔咔……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声,两座巨大的黑色傀儡,从平台两侧的地下缓缓升起。 傀儡约莫一丈多高,通体漆黑,以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 它们的身体线条粗犷而有力,像是两尊沉默的钢铁巨兽。 它们的双臂粗壮如柱,拳头足有沙包大小,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晶石。 此刻,那两颗晶石正缓缓亮起,像是沉睡的猛兽正在苏醒。 好了,这下就什么都不缺了。 李照阳看着那两具傀儡,忽然笑了。 他总算想起缺的是什么东西了。 …… 第240章 再见傀儡 第240章再见傀儡 “来得正好。”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紫苑剑,剑身在昏黄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但是……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面对傀儡只能落荒而逃的弱者了。” 十年前,天机阁旧址,地下宝库。 一尊黑石傀儡,就让他和陆云彩狼狈不堪,只能靠着手环的防御硬抗,才勉强逃过一劫。 而如今—— 李照阳握紧剑柄,目光落在两具傀儡身上。 他已经是归元境的修士,拥有真元循环的无限续航,拥有倾天一剑的跨境界杀伤力,拥有抵天一剑的绝对防御。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外物保命的少年了。 即便……这些傀儡有长生境的战力! 他亦巍然不惧! 同一时间,两具傀儡的眼睛彻底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它们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两具傀儡同时暴起,巨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照阳扑了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是一丈多高的庞然大物。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它们便已经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李照阳面前。 左首那具傀儡率先出手,粗壮的手臂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李照阳当头砸下。 拳风呼啸,卷起的气浪吹得李照阳衣袍猎猎作响。 李照阳没有硬接。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向右侧闪去,堪堪避开那一拳。 拳头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四溅。 但李照阳还没来得及站稳,右首那具傀儡的攻击已经到了。 它的攻击方式与左首那具截然不同,不是用拳头,而是用腿。它猛地一个横扫,粗壮的腿部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李照阳腰间扫来。 这一腿又快又狠,若是被扫中,就算以李照阳如今的肉身强度,恐怕也要受不轻的伤。 李照阳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 紫苑剑横在身前,与那具傀儡的腿部撞在一起。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李照阳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他稳住身形,目光在两具傀儡之间快速扫过。 这两具傀儡的配合极为默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真元灌注剑身。 抵天一剑。 他挥剑画出一个圆弧,一道淡紫色的剑幕在他身前展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铛!铛! 两具傀儡的攻击先后落在剑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但剑幕纹丝不动,将那些攻击尽数挡下。 李照阳站在剑幕之后,目光在两具傀儡身上快速扫过。 他在寻找破绽。 但这两具傀儡的攻击太过密集,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观察的间隙。 它们像是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拳接一拳,一腿接一腿,连绵不绝地轰击在剑幕上。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在大厅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有抵天一剑的绝对防御,真元循环也足以支撑他长时间维持剑幕,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他需要反击。 李照阳的目光在傀儡的攻击间隙中快速扫过,试图找到它们的弱点。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左首那具傀儡在挥拳的时候,右腿会微微后撤半步,像是在调整重心。而右首那具傀儡在出腿的时候,左臂会微微下垂,露出腋下的一小片区域。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动作,但对于李照阳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左首傀儡再次挥拳的瞬间,猛地撤去剑幕,身形向左侧一闪,避开了那一拳。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紫苑剑猛然挥出。 倾天一剑。 紫色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气,斩向左首傀儡的右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再见傀儡(第2/2页) 剑光斩在傀儡的腿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傀儡的腿部被斩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虽然没有完全断裂,但明显影响了它的行动。 它的步伐变得有些踉跄,攻击的节奏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李照阳眼前一亮。 有戏。 他趁着傀儡动作紊乱的间隙,身形一矮,从两具傀儡之间穿了过去。 他没有急着反击,而是拉开距离,与两具傀儡重新对峙。 几息之间,体内真元再次饱满,李照阳握紧剑柄,目光在两具傀儡身上扫过。 左首傀儡的右腿被他斩出一道深痕,行动明显受到了影响。右首傀儡虽然完好无损,但它的攻击方式相对单一,主要是以腿法为主。 如果他能利用左首傀儡行动不便的弱点,先集中火力解决掉一具,剩下的那具就好对付了。 李照阳打定主意,身形一动,主动冲了上去。 他没有使用抵天一剑,而是选择了游斗的方式。 他的身形在傀儡的攻击之间穿梭,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每一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紫苑剑时不时挥出,在傀儡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起初,他还有些不适应这种战斗方式。 毕竟他的战斗风格向来以正面硬刚为主,很少像这样闪转腾挪。 但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事实。 他的速度,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他沉思片刻,随即了然。 这便是蛟龙肉的功效。 虽然不能直接增进修为,却在不断淬炼他的肉体。 看来这次事件结束,一定要去找一门体修功法了。 不但如此,随着战斗的深入,他惊喜的发现,蛟龙肉强化的不仅仅是他的速度,甚至还有力量、反应、柔韧性——所有与肉身相关的素质,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他的身形在傀儡的攻击之间穿梭,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如。 起初还需要刻意去闪避,后来几乎成了本能。 他的身体像是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该怎么躲,该怎么在攻击的间隙中找到那一丝缝隙。 现在他的肉身,已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只要稍加打磨,就能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照阳收回思绪,目光锁定在左首那具傀儡身上。 那具傀儡的右腿已经被他斩了数剑,行动越来越迟缓,攻击的节奏也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在右首傀儡出腿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从它的腿下钻了过去。 然后,他出现在左首傀儡面前。 倾天一剑。 紫色的剑光如雷霆般斩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左首傀儡的胸口。 剑光没入傀儡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傀儡的身形猛地一滞,然后,从胸口开始,一道裂纹缓缓蔓延开来。 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像是蛛网般扩散到傀儡的全身。 最终,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左首傀儡轰然倒地,碎成一地的金属碎片。 李照阳喘了口气,没有停留,转身面向右首傀儡。 那具傀儡似乎感知到了同伴的陨落,眼中的红光变得更加明亮,攻击也变得更加狂暴。 它不再使用腿法,而是双手握拳,疯狂地朝着李照阳砸来。 一拳接一拳,一腿接一腿,像是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出来。 李照阳瞬间看出来,一具傀儡损坏似乎会让另一具傀儡短时间内战力大增。 他依然没有硬接。 他身形后撤,拉开距离。 同时掌握体内真元循环的节奏,确保每一击倾天一剑,都是自己全部的修为。 哪怕傀儡再硬,一剑不行就两剑,两剑不行就三剑。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持久战。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地消磨着猎物的体力。 傀儡的攻击越来越慢,越来越弱,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 终于,在又一剑斩出之后,傀儡的身形猛地一滞,然后轰然倒地,碎成一地的金属碎片。 …… 第241章 难以猜测 第241章难以猜测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李照阳站在满地碎片之中,握着紫苑剑,微微喘着气,但却——毫发无损! 十年前,他被一尊傀儡逼得狼狈不堪。 十年后,他一个人,两柄剑,举重若轻斩碎了两具傀儡。 他收起紫苑剑,目光扫过大厅。 大厅的中央,那两具傀儡升起的平台已经重新沉入地下,地面恢复了平整。 不过…… 李照阳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不管怎么说,这两具傀儡也有长生境的修为,一般的道院学生进来,恐怕凶多吉少。 而且一路走来,也没有看见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这么说来,也许青喻她并没有进入这里。 但为什么王芷却把自己引到这里来呢…… 尤其是那座大厅的出现太过蹊跷,一切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不对劲! 这说不定是一个陷阱! 李照阳决定不再停留,先回去再说。 这里毕竟是上古遗迹,虽然傀儡无法奈何自己,但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更加可怕的危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自己的目标主要是破解诅咒,没有必要来探索遗迹。 他沿着墙壁重新飞回了来时的甬道。 但刚走几步——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前方传来,整个甬道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尘土从顶部簌簌落下,迷了他的眼睛。 李照阳心头一紧,脚下非但没有停顿,反而再次加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他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过,身形在甬道中拉出一道残影。 铜灯的光芒在他身侧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又迅速被他甩在身后。 然而,当他冲到巨响传来的位置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前方,一道巨大的铁闸不知道从哪里落下来,死死地封住了甬道的去路。 铁闸通体漆黑,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与甬道的石壁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李照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按在铁闸上。 入手冰凉,触感粗糙,带着一种厚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贴住铁闸表面,真元灌注双臂,猛地发力。 铁闸纹丝不动。 李照阳皱了皱眉,再次加大力度。 气血翻涌,蛟龙肉强化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的青石地面都被他踩出两道裂痕。 这一次,铁闸终于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大约抬起了一掌宽的缝隙,便再也抬不动了。 李照阳松开手,退后两步,目光在铁闸上反复扫过。 他估量了一下,这道铁闸少说也有十万斤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难以猜测(第2/2页) 以他如今的肉身力量,加上真元灌注,勉强能抬起一丝丝,但想要彻底打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沉默地站在铁闸前,目光渐渐变得凝重。 他忽然回过味来。 恐怕自己刚才的猜测没错! 从一开始,那条暗道就是为他准备的。 那些散落的石头,那处被刻意掩盖的入口,那条与天机阁旧址风格一模一样的甬道,那座他必然会走进去的大厅,那两具他必然会遭遇的傀儡…… 这一切,都是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专门针对他的陷阱。 有人算准了他会掐算那些石头,算准了他会发现那条暗道,算准了他会顺着甬道走下去,算准了他会在大厅里与傀儡激战,然后趁他无暇顾及的时候,放下这道千斤闸,将他困死在这里。 李照阳的拳头缓缓握紧。 可他不明白。 他和苏青喻,与女修互助会,与王芷,素来无冤无仇。 他加入道院不过数月,与女修互助会的交集更是少之又少。 王芷为什么要设下这个陷阱来坑他? 他努力回忆原书的内容。 原书中,道院女修互助会并不是一个反派组织。 恰恰相反,在原书的设定里,女修互助会一直是道院中较为中立的势力,不参与权力斗争,不站队,不结盟,只专注于维护女修的利益。 而王芷这个人,在原书中更是以温和、宽厚著称。 她对顾明月青睐有加,多次在顾明月遇到困难时出手相助,甚至不惜动用互助会的资源为顾明月铺路。 在原书的后期,顾明月能够顺利掌握道院学生自助社,与王芷的暗中扶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样一个堪称主角良师益友的角色,怎么会设下陷阱来害他? 李照阳想不通。 原书中的女修互助会,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与反派沾边的事情。 王芷更是始终以正面形象出现,从未有过任何黑化的迹象。 可眼前这道铁闸,这座与天机阁旧址风格一模一样的暗道,那两具明显是上古时代工艺的傀儡,又该如何解释? 李照阳睁开眼,目光落在铁闸上。 总不能是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对方就直接变成了反派吧。 李照阳摇了摇头。 这也太扯了,而且没有任何依据。 不是他自夸,虽然自己也没有帅到惊天动地,人见人爱的地步,但也不至于被人见面就恨上的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想不通,暂时就不想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从这里出去。 只有先离开这座地下迷宫,他才能找到王芷,当面问清楚。 …… 第242章 少女的挣扎 第242章少女的挣扎 青萝几乎是逃也似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她脚步踉跄,发髻散了大半,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衣领处被水浸透了一大片,皱巴巴地贴在锁骨上。 她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指尖却抖得厉害,扣了好几次才将衣带重新系好。 腊梅的香气在寒风中弥漫,她深深吸了一口,才觉得胸口那股窒闷感稍稍散去了些。 她放慢脚步,沿着那条幽静的小径往回走。 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隙洒下来,在她脚下铺了一地碎银。 回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社长大人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这一点青萝从来不否认。 直到现在她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王芷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刚入道院不久,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新生,站在人群里,恰好看着了那位传说中的女修互助会会长从远处走来,一袭白衣,目光清冽,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听着旁边传来的夸赞,那一刻她就在想,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加入了女修互助会后,王芷更是对她极好。 不但时常指点她的修为,更是力排众议提拔她,一步一步将她一个普通世家出身的修士,带到副社长的位置。 要知道作为六大集社之一,道院女修互助会里从来就不缺乏真正的天骄。 其中不少更是来自于曾经在家族之中只能仰望的传说中的地方…… 所以,当某一天,某一个时候,王芷忽然吻上来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却并没有推开。 她告诉自己,这是应该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社长大人对她这么好,她不该拒绝。 而且,她也并不讨厌和社长大人亲近。 王芷的指尖是温热的,落在她肌肤上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 她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每次到了最后一步,她心里总会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拽了一下,告诉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从小开始就一直在家族的期许之中不停修炼,从未了解过男女之事。 但即便如此,她感觉始终还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女子与女子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 想到这里,青萝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竹竿上,抬头望着头顶那轮月亮。 她出身在一个中型世家。 在家族之中,她的天赋被誉为有史以来第一人。 她记得自己六岁那年,家族大长老亲自为她测试灵根,测完之后,那位向来不苟言笑的老人竟然当场失态,连说了三个“好”字。 从那以后,整个家族都将她视为崛起的希望。 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最好的老师,全部倾注在她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少女的挣扎(第2/2页) 她也争气,一路修行,从未让家族失望过。 她一直以自己为傲。 直到进入道院。 她才发现,自己这样的人,在道院里比比皆是。 那些平日里在家族中被奉为天骄的人物,到了这里,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员。 甚至有些人,天赋好到让她感到绝望。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觉得自己像是从云端跌落,摔进了一片茫茫大雾里,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在那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加入我们女修互助会吧。”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含笑的脸。 “女、女修互助会?” “是的。”那个人笑着说,“我刚才看到你像是十分迷茫的样子。而我们这样的集社,正是为了拯救像你这样的迷途的小羊羔而存在的呢。”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像是能握住她所有的迷茫和不安。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后来两年,王芷力排众议,一步一步将她提拔到如今副社长的位置。 女修互助会的大家也十分和蔼,平日里互相照顾,让她第一次在道院里找到了归属感。 唯独这件事,她怎么也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青萝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李照阳。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他了。 前段时间帮社长收集资料的时候,她翻遍了关于隐秘研究会新任社长的所有情报。 刚入道院便疑是长生境修为,以一人之力硬撼金山钱庄的防御法阵,短短数月便将一个濒临废社的集社重整旗鼓…… 这些事迹,随便拎出一件,都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畏。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次李照阳来女修互助会驻地,她负责带路。 一路上,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让人觉得冒犯。 走到撷芳楼前的时候,他还认真地拱手道谢,目光平和,语气诚恳,没有一丝强者的傲气。 她当时就想,这个人,和社长大人……好像不太一样。 所以,当她清楚社长布下陷阱针对他的时候,心里不由暗暗着急。 但她不能忤逆社长。 青萝停下脚步,站在月洞门前,望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驻地。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打算把他从陷阱里放出来。 那样做,等于背叛。 她只是想去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 反正……社长大人也没有取他性命的打算。 …… 第243章 不见了? 第243章不见了? 打开门锁,青萝推开那扇不起眼的石门时,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门后是一间极小的房间,约莫一丈见方,四壁空空,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铁板。 铁板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的令牌,按在铁板正中央的凹槽里。 咔嗒。 一声轻响,铁板上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像是被唤醒的血管,迅速爬满了整块铁板。 然后,铁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方形入口。 入口下方,一架升降梯静静地停在那里。 升降梯的样式极为古朴,以青铜铸成,四面围着镂空的栏杆,顶部悬着一条粗壮的铁链,铁链向上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梯厢内壁刻着与铁板相同的纹路,此刻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青萝深吸一口气,跨上升降梯,将令牌重新收入袖中。 她伸手拉了一下梯厢右侧的一根铜杆,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升降梯开始缓缓下降。 头顶的入口渐渐合拢,最后一丝天光消失。 四周陷入黑暗,只有梯厢内壁的蓝光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 青萝靠在栏杆上,闭了闭眼。 她其实很少走这条路。 作为副社长,她当然知道女修互助会的驻地之下藏着一座上古遗迹。 这件事在道院高层中并不是秘密。 经过数百年的探索,道院将遗迹的大部分区域都清理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在上面修建了校舍。 这处遗迹经过道院数百年的清理和改造,大部分区域早已无害。 而道院女修互助会之所以建立在上面,原意也是如果遇到什么恐怖可怕的灭顶之灾,至少给女修门留一条可以避难的地方。 但遗迹深处,仍有一些未被完全探索的区域,被列为禁区。 而完整的遗迹地图,作为女修互助会的镇社之宝,只有历代社长可以随意浏览。 青萝虽然身为副社长,但也只见过地图的残缺部分。 她只知道,遗迹的通道四通八达,其中大部分是安全的。 而社长王芷布下陷阱的那条通道,原本是被封死的——那是一条废弃的支线,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 王芷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那条通道重新打开,又布置了傀儡,专等李照阳上钩。 而她现在走的这条路,则是完全安全的。 升降梯继续下降。 大约过了十几息的时间,脚下的震动渐渐平息,梯厢稳稳停住。 青萝睁开眼,伸手推开面前的铁栅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为宽阔的房间,穹顶高约三丈,以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铸成,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四壁同样以银白金属覆盖,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纹路——有的像是符文,有的像是线路,有的则完全看不出用途,交错纵横,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房间正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圆柱。 圆柱通体透明,内部似乎灌注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液体缓缓流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光芒从圆柱内部透出,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不见了?(第2/2页) 圆柱的表面,嵌着数十块巴掌大的晶屏。 青萝走到圆柱前,伸手在最大的一块晶屏上轻轻一点。 晶屏亮起,整个遗迹的立体地图在屏幕上展开,如同一个微缩的沙盘。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节点,每个节点都代表一个区域,有的亮着绿灯,有的亮着红灯,有的则是一片灰色。 青萝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逐一查看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 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的。 那些被道院清理过的安全区域,此刻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少数几个区域,有几只低阶的灵兽在活动,那是遗迹中残留的原生物种,无害,也驱赶不尽。 青萝的手指越来越快,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 她很快找到了那个陷阱房的位置。 晶屏上的画面切换到陷阱房——大厅中央,满地碎片。 两具黑色傀儡已经碎成了大大小小的金属残块,散落一地,暗红色的晶石眼睛暗淡无光,静静地躺在碎片之间。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青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放大画面,仔细搜索遗迹之中的每一个角落。 但无论她怎么仔细搜索,都没看到李照阳的影子。 她只能将画面切换回陷阱房,盯着那片残骸,同时指尖微微发凉。 傀儡是她亲手设置的。 按照社长的吩咐,她提前在傀儡的核心中写入了程序——只伤人,不杀人。 她特意将攻击的力度控制在“重伤”的范围内,确保李照阳就算不敌,也不至于丧命。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她只设定了傀儡的“手下留情”,却无法控制李照阳的“同归于尽”。 如果李照阳发现自己打不过那两具傀儡,又找不到出路,会不会选择自爆真元,与傀儡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青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想起李照阳的身份——隐秘研究会社长,疑是长生境修为,道院六万年来第一个一入学便达到长生境的新生。 这样一个天才,如果真的死在了女修互助会的地下,那后果…… 青萝不敢想下去。 这件事必定给女修互助会和社长带来巨大的麻烦。 她来不及上报了。 青萝转身,快步走到房间右侧的墙壁前,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亮着昏黄的灯光,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这是应急通道。 只有社长和副社长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可以通往遗迹的各个主要区域,包括那些被封锁的禁区。 青萝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前进。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她此刻纷乱的心跳。 她不知道李照阳是否还活着。 她只知道,她必须亲眼确认。 如果他还活着,她要想办法把他带出来。 如果他死了…… 青萝不敢想这个“如果”。 …… 第244章 又见面了 第244章又见面了 推开陷阱房的门时,青萝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厅,瞳孔微微一缩。 在面板上看到的画面远不如实际上看到震撼。 这两具傀儡都是实打实长生境的战力,如今却是满地碎片。 两具黑色傀儡碎成了大大小小的金属残块,散落一地,暗红色的晶石眼睛暗淡无光,静静地躺在碎片之间,像两具被拆散的钢铁尸骸。 青萝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具傀儡残骸前,蹲下身,仔细检查周围。 傀儡坏了就坏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里……没有自爆的痕迹。 从但眼前的残骸看来,那两具傀儡是被正面击碎的。 一具,两具,都是被剑器斩碎的。 青萝的指尖在断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那个男人……竟然真的凭借自身实力,正面击碎了两具长生境的傀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站起身来,目光在整间大厅里仔细扫过。 但是傀儡碎了,人却不见了。 青萝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走到大厅的墙壁前,伸手在光滑的墙面上摸索了一遍,又蹲下身检查了地面的青石砖,没有任何发现。 青萝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大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知道这处遗迹的监控法宝遍布各个角落,虽然存在一些死角,但除非刻意躲避,否则不可能完全避开监控的覆盖范围。 但这个遗迹里上古遗留的监控法宝这种事情,属于极高层次的机密,如今的修仙界根本没有类似的存在。 除非…… 青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除非他真的闯入了什么禁忌区域之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作为女修互助会的副社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处遗迹的底细。 道院建立之初,便发现了这座上古遗迹。 经过数百年的清理和改造,大部分区域已经确认安全,并纳入了道院的管辖范围。 但遗迹深处,仍有一些未被完全探索的区域,被列为禁区。 那些禁区,是连道院高层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地方。 青萝曾经听王芷提起过,那些禁区之中,有些地方甚至连天人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如果李照阳真的误入了那种地方…… 青萝不敢想下去。 她转身,快步走出陷阱房,沿着来时的甬道往回走。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甬道的尽头,她很快来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随后对着墙壁往前一推,竟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岔路口。 青萝停下脚步,目光落新出现的通道上。 这些通道都是这个遗迹的隐藏路线,它通往一处升降台,可以通往遗迹更下方的区域。 而那个升降台下面的区域,正是整座遗迹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青萝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比主甬道狭窄许多,仅容一人通行。 她走得不快,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地面。 走了约莫百步,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是有人走过时,鞋底在青石上留下的一道刮痕。 痕迹很新,边缘没有灰尘堆积,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青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刮痕,心跳骤然加速。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十步,她再次停下。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枚脚印。 脚印很清晰,尺寸比一般女子要大上不少,明显是一个男子的足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又见面了(第2/2页) 难道……他真的下去了? 青萝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通道尽头,很快来到了升降台之前。 青铜铸成的台面,四面围着镂空的栏杆,顶部悬着一条粗壮的铁链,铁链向上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青萝走到升降台前,蹲下身,仔细检查台面的边缘。 果然。 台面的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青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缓缓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升降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他下去了。 他真的下去了。 下面的危险连她都不知道是什么,但即便是以他长生境的修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青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立刻回去报告王芷,然后上报道院高层。 第二个选择—— 青萝的目光落在升降台上,心跳骤然加速。 也许……他还没走远。 也许……还来得及。 青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选择。 按理说,她应该立刻回去报告社长,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她的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 她想起李照阳认真道谢的样子。 想起他身上,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一个刚入道院便疑是长生境的天才,一个将濒临废社的集社重整旗鼓的社长,一个面对两具长生境傀儡依然能正面击碎的强者—— 这样的人,不该陨落在这里。 青萝银牙一咬。 她再次拿出那枚令牌,按在铁板正中央的凹槽里。 随着灯光亮起,她伸出手,拉下了升降台的闸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升降台开始缓缓下降。 青铜的台面微微震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青萝站在升降台上,双手紧紧握着栏杆,指节泛白。 升降台不断下降,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头顶的入口渐渐变成一个光点,又迅速消失不见。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青萝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攥紧栏杆,指尖冰凉,手心却沁出一层热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知道,做出选择之后,她反倒感觉一阵轻松。 像是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升降台继续下降。 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仿佛没有尽头。 青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松开栏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目光在四周的黑暗中扫过。 她来过这里几次,知道这片区域的布局。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 她只需要找到李照阳,把他带回去。 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 脖子一凉。 青萝的身体顿时僵直。 一把长剑,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 剑身冰冷,贴着她的颈侧,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她能感觉到剑刃的锋利,只要持剑之人稍稍用力,就能割开她的喉咙。 青萝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停。 然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又见面了,青萝姑娘!” …… 第245章 弄巧成拙 第245章弄巧成拙 时间倒退一个时辰…… “这tm不会是监控吧。” 李照阳目光落在墙根处那枚泛着红光的晶石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玩意儿长得像个异型脑袋,圆滚滚的,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珠,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闪烁着。 他盯着那东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声吐槽。 十年前在天机阁旧址,他就觉得那个上古时代不对劲。 那些机关、傀儡、升降台,还有那种浑然天成的金属质感,处处透着一股赛博修仙的味道。 他当时就琢磨过,上个时代的人既然能造出那种东西,会不会也造出了类似监控法宝的存在? 没想到还真有。 李照阳收回目光,靠在墙壁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刚才已经把这片区域探索了一遍。 那个隐藏的甬道,他用投石问路之法找了半天,确实找到了入口。 但顺着甬道走到尽头,除了一架巨大的升降台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架升降台比他在天机阁旧址见过的还要大上好几圈,青铜铸成,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一看就是上古时代的产物。 但问题是,那架升降台根本没有启动。 他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启动的方法。 无奈之下,只能原路退回。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很微妙了。 有人设下陷阱,把他引到这里。 两具长生境傀儡,被他正面击碎。 然后一道铁闸落下,把他困死在这片区域里。 但对方的目的,应该不是要他的命。 李照阳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 首先,这里是道院。 女修互助会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在道院里公然杀人。 一旦事情败露,别说王芷了,整个王家恐怕都得元气大伤。 其次,那两具傀儡虽然战力惊人,但攻击方式太过刻板,更像是试探。它们没有使用任何致命的杀招,反而更像是在逼迫他展露真正的实力。 所以,对方的目的应该有两个。 一是判断他的真实修为,二是让他知难而退。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对方要判断他的修为,就一定会观察他的战斗过程。 而观察的手段,大概率就是墙角那玩意儿。 李照阳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红光闪烁的晶石上。 也就是说,现在很可能有人正通过这东西,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站起身,装作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间大厅。 他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这片区域了。 除了那架升降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出口。 那道铁闸他试过,十万斤重,以他目前的肉身力量,根本抬不起来。 对方既然设下这个局,恐怕不会轻易放他出去。 李照阳决定先退回陷阱房,一路上,他的目光不断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之间扫过。 墙角的监控法宝,并不是均匀分布的。 它们有的嵌在墙角,有的嵌在甬道顶部,有的藏在石缝里,位置各不相同。 所以,它们的覆盖范围,却并非天衣无缝。 有几处角落,恰好处于所有监控法宝的视野盲区。 李照阳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对方在监视他,那他就不能让对方看到他想干什么。 他很快找了一处监控的盲区藏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竟然真的有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甬道那头传来。 来人在陷阱房门口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大厅里的情况,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弄巧成拙(第2/2页) 李照阳很快认出来人的身份,正是接待自己的,那个叫青萝的小姑娘。 李照阳心中微微一动,随后继续隐匿。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够跟随者她,不动声色地离开这个地方。 但青萝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很快检查完那些傀儡碎片,然后整个人变得很焦急,快步走进了那条隐藏通道。 李照阳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脚步轻得几乎不存在。 以他归元境的修为,在加上折扇带的【韬光养晦】的特性,想要跟踪一个修为不如他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紧接着,她就看到青萝来到了升降台前,迟疑了一会儿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制的令牌,按在台面边缘的凹槽里。 咔嗒。 一声轻响,升降台表面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青萝跨上升降台,伸手拉了一下右侧的一根铜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升降台开始缓缓下降。 李照阳站在通道口,看着那架升降台缓缓沉入黑暗之中,眉头紧紧皱起。 他原本的计划,是跟着青萝悄无声息地离开这片区域。但青萝这一手,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 她启动了升降台。 这意味着,她要去的地方,不是出口,而是更深处。 李照阳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咬了咬牙,身形一动,在升降台完全沉入黑暗之前,纵身跃了上去。 青萝依旧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站在升降台中央,双手紧紧握着栏杆,指节泛白,呼吸有些急促。 李照阳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不然鬼知道这个小姑娘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悄无声息来到青萝的身后,然后将手中的紫苑,架在了青萝的脖子上。 剑身冰冷,贴着少女的颈侧,他能感觉到,剑刃下的肌肤微微一颤。 青萝的身体顿时僵直。 “又见面了,青萝姑娘。” …… …… …… 此刻,青萝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李……李社长?” “是我。”李照阳没有收回剑,语气依然平静,“放心,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不过前提是你要将我带出这里。” 青萝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你是从刚才一直就悄悄跟在我后面吗?” 李照阳眉头一挑:“不错。” 青萝顿时欲哭无泪:“那你既然悄悄跟着,为什么早不出来啊!” 李照阳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在缓缓下降的升降台,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已经消失不见的光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直接停止升降台不就行了吗?”他问,“或者等到升降台落下去之后,又直接启动升起来不行吗?” “来不及了。” 李照阳的脸色微微一变:“难道这玩意儿是单向的?” “那倒不至于……”青萝的声音闷闷的,“但是这个升降台启动一次,要一个时辰的充能。这个升降台通往的地方,是这片区域里最危险的地方。” 她苦笑:“现在,我们能不能在下面顺利活过一个时辰,我都不知道了……” 升降台继续下降。 黑暗越来越深,仿佛没有尽头。 听着青萝丧气的话,李照阳握着剑的手,下意识收紧。 …… 第246章 交易 第246章交易 升降台仍在缓缓下降。 铁链摩擦着青铜的轴轮,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在无边的黑暗中回荡,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吟。 四周的光线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台面边缘的符文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映出两张沉默的脸。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越加凝固。 既然知道下面会面临极大的危险,李照阳自然也懒得再威胁她。 青萝站在升降台另一侧,面色挣扎,双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松开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玉佩,递向李照阳。 玉佩通体青翠,约莫掌心大小,雕着一只展翅的青鸟。 玉质温润,在微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李照阳没有接。 他看了一眼那枚玉佩,又看了一眼青萝:“这是什么?” 青萝的手没有收回,依然伸着,声音却低了几分:“你我是如今是敌非友,我不求你下去之后照顾我。但如果我陨落在下面,希望你能够将这枚玉佩送回罗州梦华城青家。” 李照阳笑了:“我为什么要帮助你?说到底现在的局面不都是你们造成的吗?” “是的。”青萝露出羞愧的神色,但还是鼓足勇气道:“像会长和……您那样的人,是不会轻易陨落的。” 她顿了顿:“这枚玉佩是青家的传家之物,只要你能带回去,作为交换,青家虽非顶尖世家,但也一定会给与阁下满意的酬劳。” …… 李照阳看着那枚玉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接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翻转着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下。 “抱歉。” 他指尖一弹,玉佩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回青萝怀中。 青萝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住,抬起头,目光带着困惑。 “我个人而言,不太喜欢做这种类似于报丧的事。”李照阳收回手,语气平淡,“这枚玉佩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可以和你做另外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李照阳坦诚道:“你说得下面这么危险,我也未必有生还的把握,所以……我可以承诺,在不威胁我自己性命的情况下,尽可能保护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青萝的眼睛:“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告诉我你们对苏青喻做的所有事情,还有怎么解除那个诅咒。” 黑暗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稠。 升降台继续下降,符文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彼此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交易(第2/2页) 青萝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掌心中那枚青鸟玉佩,指尖在玉面上轻轻摩挲。 升降台的下降速度渐渐放缓,铁链的声响也变得更加低沉。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看来很快就要到达最终的目的地了。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格外久。 青萝的心中显然正在剧烈的挣扎。 不过,最后对家族的责任感似乎还是占据了上风。 终于,青萝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猜到的。 这种蠢问题,没有必要问出口。 李照阳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升降台的速度越来越慢,铁链的嘎吱声也渐渐变得低沉而悠长。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气息越来越浓,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青萝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剑,握在手中,下意识往李照阳身边靠了靠。 她的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李照阳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升降台下方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轰! 一声巨响。 升降台猛地一震,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整个台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终于停稳。 尘土从四周扬起,又被黑暗吞没。 李照阳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掏空的山腹。 周围没有一丝光线,黑暗浓稠得像是实质,吞没了所有视线。 以他归元境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数丈之内的轮廓。 地面是裸露的岩层,凹凸不平,带着一种被岁月侵蚀后的粗粝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潮湿的腥甜气息,比方才更加浓烈。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窥视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远处的黑暗之中,安静地注视着他。 李照阳握紧紫苑剑柄,他压低声音:“这里到底是哪里,这个地方就在你们集社下面,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青萝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颤,听到李照阳的问话后,皱着眉头开始努力回忆。 半晌之后,她才开口:“我只记得资料里提过一句……”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女修互助会地下遗迹最终通往的地方,似乎是一处放逐之地。” …… 第247章 放逐之地 第247章放逐之地 李照阳听到“放逐之地”四个字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原书中的一段设定。 修仙界并非人族独尊。 在这个时代,人族确实一家独大,占据了修仙界最为肥美、灵气最充裕的土地。 但上一个时代,与人族平起平坐的种族,并未灭绝。 它们被全面压制,驱赶到了大陆边缘那些灵气稀薄、环境恶劣的荒芜之地。 而那些地方,有一个统一的称呼——放逐之地。 幽州之外,万鬼窟的另一端,便是鬼族的放逐之地,被称之为鬼域。 青州之外,十万大山,便是妖族的放逐之地,被称之为妖域。 这些信息在原书中只是一笔带过,毕竟主角团的舞台始终在人族腹地,那些放逐之地更像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用来衬托人族如今的辉煌。 但李照阳万万没想到,堂堂人族明珠、玄瀛大陆第一学府的道院地下,竟然也通往一处放逐之地。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道院,六万年历史,横压一界的顶尖学府,人族天才的摇篮。 它的地下,竟然藏着一条通往放逐之地的通道。 不过转念一想,李照阳又觉得这事儿似乎也没那么离谱。 道院本身就是建立在上古遗迹之上的,而上古时代,人族可没有如今这般一家独大的地位。 那时候万族林立,道院所在的位置,说不定就是某个种族的腹地。 后来人族崛起,将其他种族驱赶殆尽,但那些上古遗迹却留了下来,被后来者改造成了道院。 这么一想,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李照阳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书中,他李照阳和整个李家,是作为书中最大的反派被主角团推平的。 他记得自己穿书之前,熬夜追读那本百合文的时候,剧情正好推进到主角团击败李家、李照阳万剑穿心而死的桥段。 但那本书并未完结,后续的剧情,他还没来得及看。 如果道院之下真有通往放逐之地的通道,那么问题就来了——原书的主角团,在击败李家之后,会不会顺着这条线索,挖掘出道院地下的秘密? 而这条通道的尽头,会不会藏着比李家更加恐怖的存在? 李照阳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我以为自己是全书最大的反派,没想到到头来只是前期的反派,最大的反派另有其人。 怎么感觉自己的逼格在急剧下降……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管原书后续如何,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从这里出去,找到苏青喻,解除诅咒。 至于什么最大反派之类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想要苟住保命的穿越者罢了。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 升降台停靠的位置,是一片空旷的平地。 地面是裸露的岩层,凹凸不平,视野开阔,但四面都没有遮挡。 如果真有危险从四面八方袭来,这里就是一处绝地。 他转头看向青萝:“我们目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守这里,等待升降台再次充能完毕,然后原路返回。但这处平台四面都是一马平川,如果真有危险,就是四面受敌,并不是理想的驻守之地。” 青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个选择,”李照阳顿了顿,“尽可能探索这附近,先找一处适合藏匿的安全之地。” 青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全听公子的。” 李照阳微微一愣。 他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青萝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李社长”变成了“公子”。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既然对方愿意改口,那就随她去吧。 “我的选择就是主动出击。”李照阳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起伏的地势上,“寻找一处适合隐匿的安全之地,既然你没有其他意见,我们就出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放逐之地(第2/2页) 青萝点了点头,将短剑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下了升降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脚下是裸露的岩层,踩上去有些硌脚,但还算稳固。 李照阳大致判断了一下地势,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方向。 “往那边走。”他指了指地势较高的方向。 青萝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李照阳选择地势较高的地方,自然有他的道理。 兵法有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 高处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四周的动静,即便真有危险逼近,也能提前发现,占据先机。 而且从防御的角度来说,高处的地形通常更加复杂,可以利用地势布置防守,不至于像平地那样四面受敌。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处洞穴真的存在什么活物,它们多半会聚集在低洼处的水源或洞穴附近,高处反而相对安全。 但刚刚走了几步,李照阳就停了下来。 那种窥视感始终如芒在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远处的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他。这种感觉从升降台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一直挥之不去。 李照阳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已经顿住了。 他伸手探入储物袋,摸出几枚石子。 这些石子是他之前投石问路时剩下的,一直没来得及扔掉,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凭着感觉,将石子朝窥视感传来的方向扔了出去。 石子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大多数都落到了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其中一枚,却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击中了什么东西。 李照阳毫不犹豫,零帧起手。 紫苑剑瞬间出鞘,一道倾天一剑的剑气便扑了过去。 这一剑他倾注了全部真元,没有丝毫保留。 而就在剑气斩出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剑身上涌动——剑意【一念仙魔】被触发了。 只见一道月牙形状的剑气瞬间照亮了周围空间,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将黑暗撕裂开来。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啸声。 然后,噗呲一声,那道剑气从什么东西中间穿了过去。 李照阳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头浑身漆黑、头生独角的巨狼。 巨狼体型庞大,足有一丈多长,皮毛漆黑如墨,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它的独角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 此刻,那道月牙形的剑气已经将它拦腰斩断,巨狼的上半身滑落在地,下半身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立了一瞬,才轰然倒地。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巨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经毙命。 李照阳握着紫苑剑,微微喘了口气。 这一剑他倾注了全部真元,不过短短几息之间,气海中的真元便已经重新充盈。 “头生独角!”一旁的青萝忽然惊呼一声。 李照阳转头看向她:“你认识这东西?” 青萝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借着残留的微光,仔细打量着那头巨狼的尸体。 片刻后,她低声开口:“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记载。”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古籍中说,上古时代,万族林立,其中有一族名为魔族。魔族生性残暴,嗜杀成性,以吞噬他族精血为修炼之道。它们的外形各异,有的似人,有的似兽,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头生独角。 那独角是魔族修炼的根基,也是它们力量的源泉。 古籍中记载,魔族曾经盛极一时,与人族、妖族、鬼族并列为大陆四大种族。 但后来人族崛起,逐渐将魔族被驱赶到了大陆最深处的地底,永世不得见天日。 而它们所居之处,便被称为——” 青萝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扫过,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魔域。” …… 第248章 神秘庙宇 第248章神秘庙宇 两人在黑暗中不断前行。 地势越来越高,脚下的岩层从粗粝的碎石逐渐变成整块的石板,像是被人为修整过。 李照阳看着青萝一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和王芷混在一块的。” 即便是第一次见到王芷,李照阳都能从她身上感觉到那种强势、说一不二的气质,这种人一般不是性格比较柔软的人最敬而远之的存在吗? 见青萝没有立刻回答,李照阳笑了笑:“当然,我只是无聊之下随口一问,你不回答也可以。”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半晌之后,青萝终于开口说道。 她垂下眼帘,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小时候,曾经有一个兄长。”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透过那一片黑暗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我天资高,家中对我极其严格,从记事起就被关在院子里修炼,不许出门,不许玩耍,连吃饭睡觉的时辰都是定好的。整个家里,所有人都敬我、重我,只有兄长会悄悄来找我玩,会偷偷给我带好吃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柔和。 “后来有一天,我实在憋不住了,央求兄长带我溜出去玩。兄长拗不过我,就答应了。那天我们跑出去很远,玩得很开心……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邪修。” “我们疯狂地跑,拼命地跑,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怎么跑得过那些邪修。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棵大树,树根下面有一个刚好能容下一人的树洞。” 青萝的声音顿了一下。 “兄长把我按进树洞里,叮嘱我不要发声,不要出来。然后他转过身,一个人面对那些邪修。” “他那时候修为也不高,连通玄境都没有踏入,根本打不过那些邪修,但他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后退……直到死,他都没有挪开半步。”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但略微加快起伏的胸口,还是能看出她的情绪至少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后来我靠着兄长的牺牲,躲过一劫,但我一直想,如果那时候我更强一些,如果我不用躲进树洞里,如果我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再后来,我在道院看到社长大人。她站在人群之中,那么强大,那么从容,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她。我看着她,就忍不住想——” 青萝的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当年兄长有那么强的话,就一定不会为了保护我而死吧。” “如果我有社长大人这么强大的话,就一定能拯救兄长吧。” …… 没想到青萝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故事,李照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气氛顿时重新沉寂了。 然后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腥甜气息却越来越浓厚,李照阳这才警觉起来。 光顾着听故事,都差点忘了现在还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了。 而且怎么有一种越往前走,危险就离得越近的感觉。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要不我们还是退回平台算了——就在李照阳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一座庙宇的剪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两人几乎同时放慢脚步。 这座庙宇呈金字塔状。 通体漆黑,以某种不知名的巨石砌成,底座宽阔,向上层层收窄,最终汇聚成一个尖锐的顶端,直刺穹顶的黑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神秘庙宇(第2/2页) 塔身正面,开着一扇门。 门是开着的。 两扇厚重的石门向两侧敞开,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站定,没有急着进去。 李照阳转头看了青萝一眼。 青萝握紧双剑,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越过了门槛。 想象中的敌人并没有出现。 门内是一座大厅。 大厅极为空旷,穹顶高约数丈,以黑色的巨石砌成拱形。 大厅正中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大厅的尽头,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紧闭着,门扉同样以黑色巨石制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秃秃的,门缝处严丝合缝,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像是从未被打开过。 李照阳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视线被周围的墙壁吸引了过去。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壁画。 那些壁画以某种不知名的颜料绘制,颜色暗沉,笔触粗犷而狂放,带着一种原始的张力。 李照阳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壁前,仔细端详。 壁画的内容,描绘的是一场祭祀。 画面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呈金字塔形,与这座庙宇的形状如出一辙。 祭坛顶端,躺着一个身影,四肢被铁链锁住,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 祭坛下方,跪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些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它们匍匐在地,双手高举,像是在祈求什么。 而祭坛的四周,流淌着一条条鲜红的河流。 那些河流从祭坛底部延伸出来,蜿蜒曲折,像是无数条血管,将祭坛与跪伏的身影连接在一起。 河流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浓稠而黏腻,像是某种液体在缓缓流动。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壁画描绘的,是一场以鲜血为祭的仪式。 他继续往前走,看向下一面墙壁。 这一面墙壁上的壁画,描绘的是祭祀的过程。 祭坛上的身影已经被肢解,四肢散落在祭坛四周,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汇聚成河流,沿着祭坛底部的沟渠流淌。 跪伏的身影们开始蠕动,它们爬向那些血河,俯下身,贪婪地吮吸着。 它们的身体在吸食鲜血后开始膨胀、变形,有的长出獠牙,有的生出利爪,有的头顶鼓起一个肉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李照阳的目光在壁画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缓缓转向第三面墙壁。 这一面墙壁上的壁画,描绘的是那扇门。 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处,有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门后渗透出来。 门的四周,跪满了身影。 那些身影比前两幅壁画中的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头顶都长着独角,有的弯曲如钩,有的笔直如剑。 它们跪在门前,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看来这扇门,需要用鲜血来开启。 无尽的鲜血。 那些壁画描绘的,是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献祭。 无数生灵被送上祭坛,鲜血汇聚成河,流入那扇门中,只为门后的某种东西。 …… 第249章 身陷重围 第249章身陷重围 李照阳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走。” 青萝愣了一下:“公子?” “这地方不对劲。”李照阳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却沉了下来,“那扇门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别管了,赶紧离开这里。” 他不想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也不想搞清楚那些壁画到底在暗示什么。 他只感觉这种诡异的地方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青萝没有多问,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庙宇大门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 两道黑影从门外的黑暗中猛扑而出。 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李照阳瞳孔一缩,紫苑剑瞬间出鞘。 两道黑影在昏暗中显出轮廓,是两头巨狼。 头生独角,通体漆黑,与之前斩杀的那头一模一样。 但体型却大了整整一圈,足有一丈多长,四肢粗壮如柱,獠牙外露,泛着森冷的光泽。 它们的速度极快,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扑到了李照阳面前。 李照阳来不及多想,倾天一剑挥出。 紫色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气,斩向左首那头巨狼。 剑光斩出的瞬间,李照阳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剑身上涌动——剑意【一念仙魔】被触发了。 月牙形的剑气瞬间暴涨,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将黑暗撕裂开来。 剑气没入巨狼的身体,从它的肩胛处切入,斜斜地斩过整个胸腔,从另一侧的肋下穿出。 巨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成两截,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但李照阳来不及松一口气。 第二头巨狼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他手腕一转,第二剑挥出。 但这一剑,却出了幺蛾子。 剑气才刚凝聚成形,便“噗”的一声消散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灭了一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一念仙魔】的负面效果触发了。 五成概率伤害为零。 好在一道青色的身影横插而入。 青萝双持短剑,身形一矮,迎着巨狼冲了上去。 她的动作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左手的短剑横在身前,右手的短剑斜斜上撩,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铛! 短剑与巨狼的利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声。 青萝的身形微微一晃,但没有后退。 她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借力向前一顶,右手的短剑顺势刺出,直取巨狼的咽喉。 巨狼偏头避开,但青萝的剑势未停,手腕一翻,短剑横转,在巨狼的颈侧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身陷重围(第2/2页) 巨狼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甩头,将青萝撞开。 青萝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落地,双剑交叉在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头巨狼。 李照阳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心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姑娘看着娇小,走的竟然是体修的路子。 她的力量极大,方才那一剑,硬生生将一头一丈多长的巨狼击退了一步。 虽然她的修为只有归元境,但肉身的力量却远超同阶修士。 看来道院之中遍布天骄的说法是一点没错。 这些人平时在道院里也许不显山不露水,但毕业以后随便放到哪里都是一方诸侯。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刚才消耗的真元在气海已重新充盈。 他握紧紫苑剑,目光锁定那头巨狼。 那头巨狼正与青萝对峙,它的颈侧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皮毛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它的眼睛更加血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李照阳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 倾天一剑。 第三剑斩出。 紫色的剑光如雷霆般撕裂黑暗,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向巨狼的腰腹。 这一次,没有再出问题。 月牙形的剑气暴涨数倍,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庙宇的大门。 剑气没入巨狼的身体,从它的腰腹处切入,斜斜地斩过整个躯干,从另一侧的脊背处穿出。 巨狼的身体瞬间被斩成两截,上半身滑落在地,下半身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立了一瞬,才轰然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走!” 两人冲出庙宇大门,然后,齐齐愣住了。 不知何时,庙宇的顶端,正在发出了一道幽幽的红光。 红光从塔尖升起,像是一根血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将四周的黑暗驱散开来。 红光笼罩之下,周围的景象终于显现出来。 密密麻麻的身影。 四面八方,全是头生独角的魔物。 它们不知何时已经围拢过来,将整座庙宇团团围住。 有的形似巨狼,有的形似人形,有的则完全看不出形状,像是某种扭曲的怪物。 它们的眼睛在红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两人围在中央。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即便是李照阳,这一瞬间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 第250章 一夫当关 第250章一夫当关 “完、完蛋了。”青萝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眼前这密密麻麻的魔物,任何一只都不会逊色于刚才那两头魔狼,更不说其中两个人形魔物,气息如渊似海,显然已经不是归元境修士可以对付的。 即便是李照阳是长生境那又如何? 这些密密麻麻的魔物一起上,真元总有耗尽的时候,这庞大的数量,堆也能把两人堆死。 她抬起头,想在李照阳脸上看到同样慌乱的神情,却见李照阳脸色平静,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魔影,忽然开口:“还好只有一个门,我们先退回去?” “退、退回去?”青萝瞪大了眼睛。 退回去不是就彻底死定了吗? 庙宇只有一扇门,退回去就是把自己关进死胡同里,连逃的地方都没有。她实在想不明白,李照阳怎么会提出这种自寻死路的建议。 见青萝还在迟疑,李照阳干脆一把拉起她,退回了庙中。 随着李照阳的动作,魔物们密密麻麻冲了上来。 它们像是被什么信号点燃了一般,原本静止的兽群瞬间暴动,咆哮声此起彼伏,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向庙门。 李照阳毫不犹豫展开抵天剑幕。 淡紫色的圆弧剑幕在庙门前撑开,将整扇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无数魔物冲上来都被剑幕挡住,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利爪在剑幕上划过,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一头、两头、十头、百头。 魔物们前赴后继地撞在剑幕上,又被弹开,后面的踩着前面的身体继续往上爬,层层叠叠,像是要将剑幕生生压垮。 但剑幕纹丝不动。 青萝一见,稍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忧心忡忡:“如果没有退回这里,我们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生路,现在公子你虽然挡住了这些魔物,可我们也出不去了。” 她握着双剑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庙宇只有一扇门,门被堵死了,他们就等于被困在了这里。 就算李照阳的剑幕再坚固,真元总有耗尽的时候。 到时候,这些魔物一拥而入,他们连逃的余地都没有。 “谁说我只是要挡住他们的。”李照阳神色古怪,看了她一眼。 青萝一愣。 趁着抵天剑幕将这些魔物卡在门外,李照阳转身一剑挥出。 倾天一剑的剑气瞬间将门口一片魔物清空,紫色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将挤在门口的魔物们拦腰斩断,鲜血喷涌,残肢横飞,硬生生在兽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随后李照阳里面再次施展抵天一剑堵在门口。 他这一次只使用了五成的真元,但在剑意的加持下,威力依然十分可怕,而且即使这一剑运气不好挥空,及时出现的抵天剑幕也能将魔物们死死拦在门外。 一攻一守,一进一退。 倾天一剑清空门口的魔物,抵天一剑堵住缺口,等魔物们再次涌上来,又是一剑挥出。 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如果说足够碾压一切的爆发力是李照阳最不愿意碰到的对手,那么凭数量堆上来的战力,就是他最喜欢遇到的敌人。 他的真元循环系统,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一夫当关(第2/2页) 尤其是现在到了归元境,已经能够做到长时间的辟谷,连当年和顾凡一战时候唯一的缺点也弥补了。 现在他只要精神能承受得住,他就能一直斩下去。 真正意义上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这些魔物,虽然数量恐怖,但单体战力终究有限。 它们冲上来一批,他就清空一批。 清空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神庙门口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残肢断臂层层叠叠地堆成一座小山,碎裂的甲壳、扭曲的兽爪、半截的躯体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具属于哪一头魔物。 暗红色的血液从尸堆底部渗出来,在石阶上汇成一道道细流,蜿蜒而下,顺着石缝淌进泥土里,将整片地面浸成一片黏腻的暗红。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魔物体内特有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偶尔有一两头还没死透的魔物在尸堆中抽搐,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随即被后来者踩踏淹没,再无声息。 石阶上的血水越积越厚,踩上去发出黏稠的声响。碎裂的骨碴和鳞片混在血泥中,在黑暗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冷光。庙门两侧的墙壁上溅满了血沫,像是被泼上去的暗红色颜料,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墙角汇成一滩滩粘稠的积液。 而李照阳就站在那扇血淋淋的庙门前,一剑接一剑地斩出。 他的剑光没有丝毫迟滞,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 倾天一剑的剑气横扫而过,将新涌上来的魔物拦腰斩断,碎肉和血雾在黑暗中炸开,溅得满地都是。 青萝站在他身后,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本以为要经历一场苦战,而且注定陨落的,结果从头到尾,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照阳一个人堵在门口,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一剑接一剑,将涌上来的魔物尽数斩灭。 她反而因为太过清闲,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握了握手中的双剑,又松开,又握紧。 看着李照阳在门口厮杀,自己却只能站在后面看着,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冲上去帮忙。 “等等!” 李照阳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你就别上去了,免得遇到危险我还要分心救你。” 李照阳说得太过理所当然。 以至于让这句听着本来有些侮辱嫌疑的话,却意外的听起来并不刺耳。 再加上满地魔物的尸骸,要知道她刚刚是和其中一头魔狼交手过的,虽然实力不如自己,但也不至于现在就像杂草一样,被一片一片收割。 青萝默默退了回来。 她站在李照阳身后,看着他挥剑的背影,嘴唇微微抿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庙门外的魔物仍在不断涌来,咆哮声震天动地。 但李照阳的剑光始终没有停歇,紫色的剑幕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门外。 她忽然感觉心底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安全。 …… 第251章 门开了 第251章门开了 “兄长大人……” 青萝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站在李照阳身后,看着他挥剑的背影。 那背影不算高大,却像一堵墙一样堵在庙门前,将所有的危险挡在门外。 不知何时,眼前的背影和记忆中那个死死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开始重合。 “你说什么?” 李照阳没有听清楚,头也不回地问道。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疲惫,反而中气十足。 “没什么。”青萝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没有再说第二遍。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随着李照阳不停地斩杀,那些魔物的鲜血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地下渗透。 庙门外的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石缝之间,隐约浮现出一道道极其细微的纹路,正贪婪地吞噬着渗入地下的血液。 阵法的纹路越来越亮,发出淡淡的红光。 红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和,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烛火,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 李照阳又是一剑斩出,将新涌上来的几头魔物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洒在地面上,迅速被那些纹路吸收殆尽。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照阳忽然发现面前的魔物越来越少,他放眼望去,魔物群竟然开始如同潮水一般快速褪去。 方才还密密麻麻挤满庙门前的兽群,转眼间便散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地残肢断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李照阳握着紫苑剑的手微微一顿。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那些魔物确实退远了,这才缓缓收回剑幕,松了口气。 “退了?” 青萝也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庙门前,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果然,那些魔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地的尸骸和血水。 “太好了。”青萝大大松了口气,虽然李照阳一副意犹未尽地样子,但斩杀这么多魔物,想必消耗也不小。 李照阳没有开口。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些魔物冲上来的模样像是没有任何智慧,完全是凭借本能在行动,他可不认为这些魔物是因为恐惧而退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门开了(第2/2页) 就在这时,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想—— 背后传来一声着无比沉重的闷响。 李照阳猛地转身。 那扇一直关闭着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缝不宽,约莫一掌的间隙,但足以让人看清门后的景象——一片幽幽的红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像是某种东西正在门后燃烧。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门缝还在慢慢扩大。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另一边,一直关注着魔物去向的青萝陡然发现,那些退到远处的魔物,此刻竟然全部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它们的身体紧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像是在朝拜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那些体型庞大的巨狼,那些狰狞可怖的人形魔物,此刻都蜷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它们是在……害怕?”青萝忽然回想起刚刚看过的那些壁画。 李照阳点了点头:“看来门后面有什么让他们发自内心恐惧的东西。” 能让这么多魔物如此恐惧的存在,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青萝咽了口唾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缝中透出的幽幽红光,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魔物,忽然笑了。 “来都来了。” 他收起紫苑剑,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青萝一愣,下意识想要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此刻,门缝的宽度已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侧身过去。 李照阳走到门口,侧过身,目光落在那道红光上。 红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冬夜里远处的篝火。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青萝一眼。 青萝站在他身后,双手紧握着短剑,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照阳收回目光,侧身挤过门缝。 “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红光之中。 青萝没有犹豫,紧随其后,也侧身挤了进去。 …… 第252章 真魔不死身 第252章真魔不死身 门后的世界,无比安静。 方才庙门外还是尸山血海、咆哮震天,此刻却像是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腥甜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味道,像是久无人至的深宅。 李照阳的目光扫过四周,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座空旷的大厅。 穹顶极高,以某种黑色的巨石砌成拱形,四壁同样以黑色巨石筑就,浑然一体。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具铁棺。 棺身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正从棺中缓缓溢出。 那股气息若有若无,像是都可能消失,却偏偏又带着一种压迫感,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 青萝握着双剑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这棺材……” “我知道。”李照阳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具铁棺上,“退后。” 两人同时后退两步。 就在这时—— 咔。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李照阳的手已经握上了紫苑剑柄。 咔咔咔咔咔—— 声音不断传来。 铁棺的棺盖开始缓缓移动。 厚重的棺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动着,一点一点地向旁边滑开。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缝隙中涌出。 黑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又在距离两人数尺之外便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再前进分毫。 然后,一只纤细的手从棺中伸出,搭在了棺沿上。 那只手白皙如玉,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尸该有的手。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棺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 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 长发如墨,垂至腰际,发梢微微卷曲,像是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眉眼弯弯,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 一双眼睛却是暗红色的。 像是两颗浸在水中的红宝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李照阳和青萝同时退后一步。 在这种地方出现的少女,两人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是什么迷路的可爱女孩。 李照阳的右手已经握紧了紫苑剑柄,真元在气海中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青萝的双剑也微微抬起,目光死死锁在少女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但少女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戒备。 她从棺中走出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双腿还没完全适应站立的感觉。 她扶着棺沿站稳,又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坐倒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微微喘着气,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身体还带着某种迟钝的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腔调: “是汝等……将吾从沉眠中唤醒吗?”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他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始终落在少女身上:“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吾之名红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乃魔族始祖。” 魔族? 李照阳和青萝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朝着少女的头上看去。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青萝忍不住开口了:“骗人,你头上都没有角。” 红月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角?”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放下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解:“那些都是低等魔物之物,我头上为何要有角?” 青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李照阳,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真魔不死身(第2/2页) 李照阳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红月身上,确认她没有任何出手的意图,才继续开口:“既然是魔族始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红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地上,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变得有些空茫,像是透过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吾记不太清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飘忽,“只记得……有很多人尝试杀吾。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她顿了顿:“但他们杀不掉吾。”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语气里并没有一丝仇恨,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李照阳很快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杀不掉。 魔族始祖。 被封印在道院地下的放逐之地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放出了不得了的玩意儿。 红月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方才稳了许多。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颈,发出一阵细微的骨骼声响,像是在适应这具刚刚苏醒的身体。 “吾要去寻找吾的记忆。” 她说着,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汝等既然唤醒吾,那吾给汝等二人封赏。” 青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公子——” 她指了指李照阳,又缩回手:“——都是他在出力。” 红月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 片刻后,她开口了:“汝等气血过剩,看来是误食了什么天材地宝。既然如此,吾就赠予汝——《真魔不死身》。” 李照阳一愣:“那是什么?” “吾魔族最顶级的锻体之法。”红月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修炼之后,可淬炼肉身,使之坚逾精钢,力能扛山,但……锻体只是最下等的作用。”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李照阳:“汝可知,为何吾能不死不灭?只能被人封印于此?” 李照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红月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正是因为吾修炼了这门《真魔不死身》。只要体内还有一丝魔气,魔气就能转换气血,从而肉身不死不灭。而吾体质天赋乃是无穷魔气,所以只要吾不想死,便不会死。”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当然,汝又没有魔气,看起来像是人族。吾已经很久没见过人族了,也不知道这门功法人族修炼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即便是不能如同吾等一样不死不灭,这也是一门顶尖的锻体之法,不输鬼族的《九转淬骨诀》。” 她说完,不等李照阳回应,便迈步走了上来。 李照阳下意识后退一步,但红月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一只小手已经抚上了他的额头。 那只手冰凉,像是刚从冰水中捞出来一般,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李照阳浑身一僵,正要催动真元—— 但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涌入他的脑海。 像是一本厚重的典籍被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识海,那些文字、口诀、经脉走向、气血运转之法,如同潮水般涌来,在他脑海中翻涌、沉淀、扎根。 他看到了无数复杂的纹路,看到了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的轨迹,看到了肉身在淬炼中不断蜕变的过程。 《真魔不死身》。 足足一刻钟后,那股信息流才渐渐平息。 李照阳站在原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红月身上。 红月已经收回了手,正静静地看着他。 “恩情已了。”她说着,目光扫过四周,“虽然我已经忘了这是哪里,但想来也不是你们人族疆域。我要去寻找我的记忆了,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她说完,身形忽然化成一阵黑风,眼看就要朝着神庙之外飘去。 但下一秒,一个娇小的身躯在从再次在半空中凝聚成型,然后噗通一声,跌落下来。 “哎哟!” 摔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少女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爬起来:“汝等可有食物,最好是灵兽之肉,算是吾再欠汝等一份恩情。” 李照阳:…… 青萝:…… 大厅里气氛一时间无比安静。 …… 第253章 魔族始祖 第253章魔族始祖 李照阳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以魔气为食吗?” “是啊。”红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小脸一皱,“可这里没有魔气啊。” 她喃喃自语:“好奇怪,明明周围都是魔兽的臭味,但是为什么一点魔气都没有。” 李照阳愣了一下:“刚才你说你的天赋不是可以无限魔气吗?” 红月骄傲地道:“不错,吾之天赋乃是只要存于天地之间,就可以源源不断从天地间吸收魔气补充自身。不过,说来奇怪,这片天地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我一点魔气都感应不到。” 李照阳心中忍不住吐槽:那你刚才引以为傲的真魔不死身那不也是毛用都没有了吗? 不过说归说,对方好歹刚刚传授了一门很强力的功法,他从储物袋里翻了翻,摸出一根灵参递过去:“肉食确实没有,先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谢了。” 红月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如果忽略她自我介绍的离谱身份,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漂亮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她啃灵参的样子很认真,像是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但是动作却意外的优雅。 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还会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李照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思考。 结合对方目前提供的信息,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红月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沉睡的时间,恐怕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而如果她沉睡了那么久,那么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都停留在她的那个时代。 李照阳决定试探一下。 等到红月吃完,他开口问道:“红月……那个,你可还记得我们人族有一个叫做天机阁的存在?” “当然知道。”红月理所当然地点头,“若不是三千年前,天机阁求助上界,引得仙人负碑下界,传道授法,汝等人族现在还是妖族的奴仆呢。” “三千年前!!!?” 旁边青萝震惊了。 她瞪大眼睛。 上个时代距今已经超过六万年了,而你说开创上个时代的事情发生在三千年前?? 红月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青萝为什么这么激动:“仙人负碑下界,传道授法,人族崛起,不就是三千年前的事吗?怎么?难道你们两个其实不是人族?” 她吸了吸俏鼻:“说来虽然很像人族,但要仔细闻起来的话,好像确实有一点点不一样……” 青萝张了张嘴,她转头看向李照阳,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李照阳朝她悄悄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解释。 “不,我们当然就是人族。”李照阳说的,只是心里补了一句:只是不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族而已。 他现在终于知道红月为什么说没有魔气了。 如果红月的记忆停留她的时代,那么她认知中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完全是两回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魔族始祖(第2/2页) 她口中的“三千年前”,是仙人负碑下界、传道授法的时代,是上个时代的开端。 而人族记载的“上个时代”结束,距今已经超过六万年。 这中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上个时代结束后再无人飞升,如今天地规则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别说魔气,魔族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都没人知道了。 如果魔气真的消失了,那红月口中“源源不断从天地间吸收魔气补充自身”的天赋,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但眼前这个少女显然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她正低头拍打着裙摆上的灰尘,动作轻快,看起来吃饱之后,心情不错。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开口:“那如果……我说如果,这个世界的魔气全部消失了,对你来说有什么影响吗?” 红月抬起头,忍不住看傻子一样看了李照阳一眼,反问道:“汝等人族修士若遇到天地之间再无灵气,会是什么样子?” 李照阳明白了。 灵气断绝,修士便与凡人无异。 同理,魔气断绝,魔族便与凡人无异。 眼前的少女,别说真魔不死了,真让她出去,恐怕连刚才的魔狼都不一定打得过。 她引以为傲的不死不灭,她身为魔族始祖的尊严与力量,全部建立在魔气之上。 而这片天地,已经没有魔气了。 不过,看着吃饱过后,重新一脸元气满满样子的少女,他陷入了迟疑。 有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要不要告诉她真相呢…… 她看起来那么高兴。 她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以为自己重获新生,以为自己的天赋依然运转,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不死不灭的魔族始祖。 如果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魔气了,告诉她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她会是什么反应? 李照阳不知道。 就在这时,红月已经站了起来。 “对了,这是答应汝等的报酬……” 她将一只手伸入自己袖口,摩挲了一阵,拿出一根香,递给李照阳:“此乃驱魔香,汝等人族突破瓶颈之时,若是有域外天魔来扰,可以用此香驱赶。” 她语气淡然,但心中忍不住微微得意。 这根香是她无意中得到的,虽然对于魔族没什么大用,但对于人族来说,算得上至宝。 她记得当年仙人负碑下界之后,人族修士修炼时经常被域外天魔侵扰,导致走火入魔者不计其数。 后来有人发现这种香可以驱赶天魔,一时间价值连城,万金难求。 她已经准备观看眼前人类一脸激动、感激涕零的表情了。 但是,预想中的一幕没有出现。 只见李照阳接过香来回看了半天,才轻轻开口:“那个,你说的域外天魔,是啥?” …… 第254章 同行 第254章同行 “汝作为一个修士居然不知道域外天魔?”红月惊讶道,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吾想当然了,以为汝能放出吾出来,必定是一个修为不弱的存在。” 她拍了拍李照阳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像汝这样的年龄还没成功筑基的大有人在,等吾恢复记忆后汝就跟着吾吧,到时候吾可以帮汝等二人进行入魔仪式,让汝等成为吾魔族的一员。” 李照阳沉默了一瞬,然后真诚地感叹:“这么说来,你人还怪好的咧。” 红月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吾向来赏罚分明。汝唤醒吾,吾便护汝周全,此乃吾魔族始祖之胸襟。” 李照阳看着面前这个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的少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原本以为,魔族始祖应该是那种一开口就带着万年沧桑、举手投足间威压四溢的恐怖存在。 再不济,也该是那种目光阴鸷、言语间暗藏杀机的老怪物。 但眼前这位…… 啃灵参啃得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带着一股子“吾乃天下第一”的中二气息,还一本正经地要收他当小弟。 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面前这个老祖可能跟他想象中的那种“老祖”不是一个画风的。 大概唯一的共同点,也许就是年龄比较大? 可怜的娃。 李照阳决定看在功法的面子上,还是告诉她真相吧。 他对着一旁的青萝点了点头。 青萝会意,深吸一口气,走到红月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红月前辈,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但请你务必听我说完。” 红月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何事?” 青萝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你口中的仙人负碑下界、传道授法,是上个时代的事情。而人族记载中,上个时代结束至今,已经超过六万年了。” …… 一刻钟之后。 …… “什么!仙人负碑下界是上个时代的事,而现在距离上个时代已经超过六万年了?” “天地规则大变?现在已经没有魔族了?魔气也没有了?” “这个时代无人飞升?人族修士不需要筑基了?” 红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脑袋低垂,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orz……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怜悯。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安慰道:“其实也还好,至少你还活着。” 红月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从发丝间传出来:“吾引以为傲的天赋,已经没用了。” “那倒未必。”李照阳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天赋是源源不断从天地间吸收魔气。如果这个世界的魔气真的消失了,那你确实无法补充。但万一只是暂时稀薄了呢?也许在某个角落,还残留着魔气的源头呢。” 红月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微光:“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同行(第2/2页) “我不知道。”李照阳坦诚道,“但总比直接放弃要好。” 红月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失落都吞回肚子里。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汝说得对。吾乃魔族始祖,岂能因为这点挫折就一蹶不振。” 她顿了顿,又问:“那这里是哪里?” 李照阳想了想,将他的推测说了出来:“这里大概率是魔族的放逐之地。传说在上个时代,魔族渐渐式微,退出了大陆舞台,被放逐至此。” 李照阳带着她走出神庙,推开门,门外的景象让红月微微一愣。 密密麻麻的魔物尸体铺满了庙门前的空地,残肢断臂层层叠叠,暗红色的血液在石阶上汇成一道道细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魔兽朝着这边低声嘶吼,但不敢靠近。 红月蹲下身,伸手在一头巨狼的尸体上摸了摸,指尖沾了些血迹,放到鼻尖嗅了嗅。 她摇了摇头:“这些不是魔族,只是魔兽而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真正的魔族,哪怕最低等的魔仆,也拥有灵智。而这些……只是凭借本能的野兽。”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喃喃道:“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已经没有魔族存在了?” “我也不知道。”李照阳站在她身后,声音平静,“也许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红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照阳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下来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 升降台的充能应该已经完成,是时候回到道院了。 “好了,事情已经说完了,我们就分道扬镳吧。”李照阳说着,朝青萝招了招手,“该回去了。” 青萝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没有再去看原地发呆的红月,而是沿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升降台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 走了大约百步,李照阳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身后。 红月正跟在两人身后,大约三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像是一条小尾巴。 李照阳看着她:“你不是要去寻找记忆吗?” 红月点点头:“是的,不过吾的直觉告诉吾,跟着汝等两人,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放心,吾的食量不大的。” 李照阳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又看了看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看在那份功法的面子上。 “行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红月加快脚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 第255章 百花试炼之一 第255章百花试炼之一 升降台的充能已经完成。 青萝取出那枚令牌,按在台面边缘的凹槽里,咔嗒一声轻响,符文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她拉下铜杆,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升降台开始缓缓上升。 铁链摩擦着青铜轴轮,嘎吱声在无边的黑暗中再次回荡起来。 红月趴在升降台边的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暗红色的眼睛望着下方那片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照阳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她。 他转身走向青萝。 “接下来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青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垂下眼帘,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整件事,还要从十几天前说起……” 升降台继续上升,铁链的嘎吱声在耳边回荡。 青萝的声音在这片声响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时苏道友确实来过我们集社的驻地……” …… …… …… 时间倒转,回到十几天前。 苏青喻走在女修互助会的驻地内,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苏家身为世家大族,亭台楼阁、水榭回廊,她从小看到大。 但女修互助会的驻地,和她见过的所有建筑都不一样。 整座驻地依水而建,层层叠叠的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几个形状各异的池塘边,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在绿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上,两侧种满了各色花卉,即便不是花期,也开得姹紫嫣红,热闹非凡,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苏青喻收回目光,迈步走上青石小径。 她这次来,是准备前往女修互助会内对外公开的藏书楼,调查一下女修互助会的历史。 既然诅咒源头可能指向女修互助会,她自然要亲自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青石小径两侧的花卉打理得极为精细,每一株都修剪得恰到好处,不见一片枯叶。 偶尔有几位女修从她身边经过,或三五成群地说笑,或独自一人捧着书卷匆匆走过,见到她时,都会礼貌地点头致意。 甚至有几个女修脸色微红,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开,让苏青喻心中感到有些怪异。 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一些难以解释的违和。 但违和在哪里,她又说不清楚。 不过她还是一一回礼,脚步不停。 她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一座石拱桥。 桥下是一汪清澈的池塘,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她正要踏上石拱桥—— “小心!” 一声惊呼从前方传来。 苏青喻的瞳孔微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左侧横移了半步。 几乎在她让开的同一瞬间,一道灰影从她方才站立的位置一跃而过。 那是一只猫型的灵兽。 通体灰白,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了一圈,四肢修长,尾巴蓬松,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百花试炼之一(第2/2页) 它从苏青喻身边一跃而过,动作轻盈矫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一个少女从后面疾冲而来。 那少女显然是在追那只猫型灵兽,跑得极快,脚步踉跄,眼看着就要一头撞上苏青喻。 苏青喻眉头微皱,正要再次侧身让开——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前。 那女子动作极快,伸手一揽,将疾冲而来的少女一把抱住,顺势旋转卸力,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被抱住的少女先是一愣,待看清楚接住自己的人后,顿时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蚋:“谢谢社长大人……” “社长大人?” 苏青喻这才再次打量起面前这位女子。 她身量极高,比苏青喻还要高出半个头,肩背笔直,站在那里如同一杆标枪。 一袭白衣,腰束玉带,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极为独特的英气。 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会觉得“这个人很可靠”的长相。 苏青喻在心中默默评价:嗯,和顾明月是一个类型的美貌,不过因为脸部线条太过刚毅,所以整体长相比起顾明月还是稍逊一筹。 她正想着,那女子已经松开了怀中的少女,转身朝她走来。 “我是女修互助会的社长王芷。”她微微一笑,拱手道,“对于刚才的事情,我代我社的小猫咪,向姑娘你道歉。” 她这一笑,原本刚毅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竟显出几分温润的气质来。 苏青喻收回思绪,拱手回礼:“久仰大名。” 她自然是不可能没有听过王芷的名字的。 “姑娘是来参观我们驻地的?”王芷问道,语气随意而自然,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切感。 苏青喻心中转过念头,想着毕竟是对方的地盘,所以也不隐瞒:“我社受人之托,正在调查那个‘无法相见之人’的诅咒,所以准备前往贵社的藏书楼看看。” “哦?”王芷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在苏青喻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那个诅咒啊……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已经流传了几百年,一直没有人能查清楚真相。” 她顿了顿,忽然道:“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去喝杯茶,我慢慢跟你说说我知道的情况?” 苏青喻微微一愣。 她与王芷素不相识,对方却主动提出要提供帮助。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但她转念一想,女修互助会在道院中素来以中立著称,不参与权力斗争,不站队,不结盟。王芷作为社长,愿意提供一些关于诅咒的情报,倒也说得过去。 而且,她确实需要更多关于那个诅咒的线索。 “那就叨扰了。”苏青喻点头应允。 王芷微微一笑,转身朝驻地深处走去:“请随我来吧,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苏青喻。”苏青喻淡淡地回答道。 …… 第256章 百花试炼之二 第256章百花试炼之二 王芷引着苏青喻来到池塘边的一座八角凉亭。 只见檐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听荷”二字,笔迹清秀,像是女子手笔。 亭中石桌上已摆好茶具,白瓷的盏,青釉的壶,壶嘴还袅袅冒着热气。 “苏学妹请坐。” 王芷在石凳上坐下,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青喻道了声谢,在对面落座。她目光扫过四周,亭外是一汪碧水,几株残荷立在水面上,枯黄的叶片倒映在波光里,倒也有几分意趣。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亭外传来。 苏青喻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青衣少女沿着碎石小径快步走来。 那少女身量娇小,一张圆脸生得极为甜美,眉眼弯弯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她手中拿着一只木盘,盘中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这位是集社之中,我最信任的副社长,青萝。”王芷介绍道,“青萝,这位是苏青喻学妹。” 青萝将木盘放在石桌上,转身朝苏青喻微微欠身:“苏学妹好。” 苏青喻起身回礼:“青萝前辈。” 青萝朝苏青喻点了点头,然后端起空了的木盘,转身快步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芷提起茶壶,为苏青喻斟了一杯茶。 茶汤清亮,带着一股淡雅的兰花香。 “苏学妹,尝尝这茶,是我们自己种的,虽比不得外面那些名茶,倒也清冽可口。” 苏青喻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茶汤入口微涩,回甘却极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果香气,她放下茶盏,点了点头:“好茶。” 王芷微微一笑,也端起自己的茶盏,却不急着喝,而是望着亭外的水面,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苏学妹既然要调查那个诅咒,想必也查阅过一些资料了吧?” 苏青喻点头:“查过一些,但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只说诅咒源于女修互助会,流传已有数百年。” “数百年……”王芷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 苏青喻目光微凝:“愿闻其详。” 王芷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端起茶盏,又放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女修互助会的历史,苏学妹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苏青喻坦诚道,“只知道贵社是道院六大集社之一,历史颇为悠久,但具体创立于何时,我并未深究。” “创立于道院建立后约三千年。”王芷说,“那时候道院初立,百废待兴,各集社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又迅速消亡。能存续至今的,寥寥无几。我们女修互助会,便是其中之一。” “曾经外界对我们女修互助会多有误解,以为我们不过是些女子聚在一处,做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可实际上,自道院建立以来,多少女修天资卓绝,却因身为女子,被轻视、被压制、被剥夺了本该属于她们的机缘与地位?同等的修为,男修可得十分资源,女修却往往只能拿到三分。同样的功绩,男修步步高升,女修却屡屡被阻于门外。” 她转过身来,目光灼灼:“我们女修互助会所做的,便是替这些女子争一口气。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女子便压低你的评等,没有人敢因为你是女子便克扣你的资源。我们联起手来,互相扶持,互相声援,为彼此争取应得的一切。这几万年来,从我们互助会中走出的天人境以上的大能,何止百数?她们能走到那一步,靠的不只是自己的天赋,更是身后有这样一群人,替她们发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百花试炼之二(第2/2页)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或许在旁人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集社。但对我们这些女子而言,这里是一处可以安心修行、不必低头做人的地方……” 对于女修互助会的历史和使命,苏青喻兴趣不大,不过毕竟有求于人,她还是耐着性子听着,过了一会儿,倒是王芷反应过来,笑道:抱歉,说得太多了,让苏学妹厌烦了。” 苏青喻客气道:“前辈说笑了。” 王芷顿了顿:“那我们说回正题吧,而那个诅咒,并不是近几百年才有的,其实早在女修互助会建立之初,它就已经存在了。” 苏青喻眉头微动:“那为何外界传言,诅咒是近几百年才出现的?” “因为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诅咒确实销声匿迹了。”王芷的声音平静,“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彻底消失了。直到几百年前,女修互助会的一位社长,在整理驻地旧物时,不小心将它重新挖掘了出来。” 苏青喻沉默了片刻:“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不是故意的。”王芷摇了摇头,“那位前辈只是发现了先人留下的一些手稿,上面记载着一种古老的阵法。她以为那是什么有用的传承,便照着上面的记载,将阵法重新布置了出来。”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苏青喻脸上:“然后,诅咒便重新出现了。” 苏青喻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 王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望着亭外那汪碧水。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几片枯黄的荷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苏姑娘,”她缓缓开口,“如果我告诉你,这个诅咒其本意是好的呢?” 苏青喻一怔:“好的?” “不错。”王芷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在女修互助会成立之初,那个时候的前辈们发现了一件事——有不少女修,明明天赋极好,修为不弱,却常常为情所困,导致修为多年停滞不前。”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女子情感本就比男子纤细,这种事情,在男修之中反而不多见。那些女修一旦陷入情网,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甚至有的因此走火入魔,误入歧途。” “于是,有一些前辈便聚在一起,研究出了一个法阵,名为——百花试炼。” 苏青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百花试炼?” “传闻这个试炼,能够让为情所困的女修清醒过来。”王芷说,“只要通过试炼,便能斩断情丝,此生都不再陷入情网之中。” 苏青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这个试炼,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王芷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诅咒和这个试炼有关,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了。那位前辈留下的手稿中,关于百花试炼的记载并不完整,她布置出来的阵法,与先人所记载的,似乎也有些出入。” 苏青喻没有再追问。 她端起茶盏,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王芷拱手一礼:“多谢王社长告知这些。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王芷微微一挑眉:“请讲。” 苏青喻直视着她的眼睛:“可否带我去看看这个法阵?” 王芷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有何不可?” …… 第257章 百花试炼之三 第257章百花试炼之三 “这里就是了。” 王芷将苏青喻带到一处圆形的花坛前。 花坛约有十丈宽,周围种满了奇花异草,品种极为驳杂,即便以苏青喻的见识,有的品种她都前所未闻。 枝叶间泛着各色微光,像是无数盏细小的花灯。 花坛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石柱通体灰白,约莫一人合抱粗细,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 柱顶托着一颗水晶花苞,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苏青喻的目光落在那颗花苞上,微微凝住。 花苞是闭合的。 花瓣层层叠叠地包裹在一起,像是沉睡未醒。 但透过那层透明的晶体,隐约能看到花苞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她绕着花坛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布置。 花坛边缘的地面上,刻着一圈极浅的纹路,被花草遮掩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种阵法的轮廓,但苏青喻看了半天,也没能辨认出这是什么阵法。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一丛杂草,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的纹路。 纹路入手微凉,触感粗糙,像是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但指尖贴上去的瞬间,苏青喻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从纹路深处传来,若有若无,像是心跳。 她收回手,站起身来。 “这个法阵,已经存在很久了。”她开口,声音平淡。 “不错。”王芷站在她身后,负手而立,“据记载,百花试炼的阵法从女修互助会创立之初便已存在,至今已有数万年。中间虽然几经修缮,但核心阵基从未变动过。” 苏青喻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颗水晶花苞上,眉头微微皱起。 花苞内部那股流动的光,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王芷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她走到苏青喻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也落在那颗花苞上,语气随意:“我也有个疑问,不知道苏学妹可否为我解惑?” 苏青喻收回目光,看向她:“前辈请讲。” 王芷却没有立刻开口。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苏青喻的侧脸上,面带欣赏,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的珍宝。 片刻后,她笑了:“像苏学妹这样完美的女子,为何要加入一个那样的集社?” 苏青喻神色不变:“前辈高看我了。我不是什么完美之人,而且对目前的集社十分满意。” 王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话锋一转:“那学妹是否想过,可以去一个更好的去处?” 苏青喻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语气平淡:“抱歉,我没听懂前辈的意思。” 话虽这么说,但她话中那淡淡的疏离,却让王芷明白,对方并非没有听懂。 若是一般人,王芷只会觉得对方不识抬举。 但眼前的女子,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一会儿,她却觉得实在太合她心意了。 先不说不下于自己的外表。 从容,冷静,不卑不亢。 既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刻意逢迎,也没有因为她的善意而放松警惕。 对于合自己心意之人,她向来极度宽容。 所以她干脆直接道:“苏学妹有没有想过,来女修互助会?我认为学妹有……成为社长的潜力。” 苏青喻微微皱眉。 说实话,若不是对方在调查这件事上有所帮助,她早就离开了。 刚才的装聋作哑,她认为已经给够了对方台阶,没想到对方还是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所以她也不再客气:“抱歉,我没有加入贵社的意思。”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吹过花坛,花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又迅速消失在风中。 王芷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青喻脸上,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变化。 片刻后,她忽然干笑两声,挠了挠自己脸颊:“我女修互助会又不是什么狼虎之地,学妹何必拒绝得如此干脆?” …… 好吧,苏青喻承认,自己确实不怎么擅长面对王芷这类型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百花试炼之三(第2/2页) 所以,她也懒得反驳,而是话锋一转:“多谢王社长带我过来,既然已经看过这里,我该离开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学妹且慢。” 王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青喻假装没有听到。 “学妹不试试将手放到那根石柱之上吗?”王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或许有意外惊喜呢?” 苏青喻这才脚步一顿。 她站在原地,背对着王芷,目光落在前方的青石小径上。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不必了。” “学妹不用如此防范我。”王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苏青喻听到脚步声响起,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中看到王芷走到石柱旁边,将手伸了上去。 手掌贴住石柱表面的瞬间,那颗水晶花苞忽然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芒从花苞内部透出,像是被点燃的烛火,将整颗花苞照得通透明亮。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柔和的暖意,像是冬日里的阳光。 苏青喻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颗亮起的花苞上。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王芷收回手,花苞上的白光缓缓消散,重新恢复成透明的模样。 她转过身来,看着苏青喻,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学妹试试就知道了,稍后我会为学妹解惑?” 苏青喻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那颗水晶花苞,又看了看王芷脸上的笑意。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迈步走到石柱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石柱表面。 石柱入手微凉,触感光滑,指尖贴上去的瞬间,苏青喻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从石柱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那颗水晶花苞亮了。 白色的光芒从花苞内部透出,与方才王芷触碰时一模一样。柔和的光线在花瓣间流转,将整颗花苞照得通体透明。 王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开口—— 忽然,白光之中,一点粉红色缓缓出现。 那一点粉红从花苞的最深处渗出来,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来。 它沿着花瓣的纹路蔓延,一点一点地浸染着那层透明的晶体,将纯白的光芒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王芷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花苞,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苏青喻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颗花苞上,看着那点粉红色在白色光芒中缓缓扩散,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她收回手,光芒消散。 花苞重新恢复了透明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青喻转过身,看向王芷:“这是什么意思?” 王芷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依然落在那颗水晶花苞上,像是被定住了身形。 风吹过花坛,花草沙沙作响。 苏青喻微微皱眉,又唤了一声:“王社长?” 王芷这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苏青喻脸上。 那目光与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的温和、从容、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苏青喻看不懂的怒意。 像是自己喜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一样。 她在气什么?苏青喻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王芷才开口。 “苏学妹……”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青喻注意到,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你可知道,方才那点粉色,意味着什么?” 苏青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王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百花试炼,以白光为净,粉光为情。白光者,心无挂碍,情丝断绝,是为上品。而粉光……”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粉光者,情根深种,万劫不复。” 苏青喻的眉头微微一动。 下一刻,周围景色顿时急速变幻! …… 第258章 百花试炼(完) (二合一) 第258章百花试炼(完)(二合一) 苏青喻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上拔起。 视野开始无限拔高。 脚下的花坛、石柱、王芷的身影急速缩小,化作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不见。 然后脚下大地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再然后球体又变成了一个点。 周围的星光化成一条条支线。 直到……她看见了一条河。 一条横贯天地的长河。 河水奔流不息,浩浩荡荡,从视野的尽头涌来,又向另一端的尽头涌去。 河面宽阔得望不见对岸,水流湍急却无声无息,像是流淌在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长河之上,分出无数条支流。 每一条支流蜿蜒而下,又在某个节点分出新的分支。 分支再分,分而又分,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像是生长在虚空中的一棵巨树。 时间长河! 这四个字几乎是瞬间跳入苏青喻的脑海。 传说中,上界的真仙可以畅游时光长河,知过去,晓未来,拥有开辟世界的力量。 那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伟力,是连圣境强者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是,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女修互助会,怎么可能拥有打开时间长河的能力? 苏青喻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在四周扫过。 此刻,她悬浮在长河上空,脚下是无尽的虚空,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河水奔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韵律。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从河面上传来,像是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拖入其中一条支流。 眼前的景色急速变幻。 她看见一座华贵的府邸,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一位年轻的女子坐在窗前,面容姣好,却带着深深的憔悴。 她手中握着一封书信,信纸上的墨迹已经晕开,像是被泪水浸透。 门被推开。 一个锦衣男子走了进来,面容俊朗,目光却冷漠如冰。 他看了女子一眼,语气平淡:“我已休书一封,你收拾收拾,明日便回娘家去吧。” 女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我为你操持家务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如今说休便休?” “你父亲已致仕,对我再无助力。”男子转身,背对着她,“而且这些年你父亲政敌不少,若留你在府中,只会碍我的前程。” 女子浑身颤抖,声音嘶哑:“你……你当年娶我之时,是如何说的?”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男子头也不回,迈步走出房门,“你我缘分已尽,不必再纠缠。” 门扉合拢,隔绝了女子绝望的哭声。 …… 画面再度变幻。 这一次,是一座仙气缭绕的山峰。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背靠背站立,手持长剑,面对远处黑压压的魔云。 那男子面容坚毅,女子眉目如画,两人气息相连,显然是一对道侣。 “师妹,此战凶险,你我联手,未必没有胜算。”男子沉声道。 女子点头,目光坚定:“师兄放心,你我同心,便是死,也死在一处。” 魔云压下,无数魔影从云中扑出。 两人并肩迎战,剑光纵横,血雨纷飞。 激战之中,那男子忽然身形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师妹,敌人势大……我要去搬救兵,你先抵挡一阵,我去去救回。” 说完,他转身就跑。 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女子愣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秒,魔影蜂拥而至,将她淹没。 她在恨意中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 画面再度变幻。 这一次是一处深宅大院。 一位女子跪在雨中,浑身湿透,面前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门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走吧,我不会见你的。” 女子声音嘶哑:“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当年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我早忘了。”男子的声音冷漠,“你走吧,别再来纠缠我了。” 女子跪在雨中,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画面不停转换。 一座座府邸,一座座仙山,一条条长街。 每一幅画面中,都有女子在哭泣,在哀求,在绝望中沉沦。 她们有的被抛弃,有的被背叛,有的被利用,有的被践踏。 她们的爱意被辜负,她们的真心被碾碎,她们的付出被当作理所当然,她们的痛苦被视作无病呻吟。 短短一瞬间,苏青喻仿佛看遍了世间薄情之事。 那些画面像是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一幕幕,一帧帧,带着浓烈的情感冲击,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后,画面消散。 她重新回到了时间长河的上空。 河水依然奔流不息,支流依然无穷无尽。 但此刻,那些支流在苏青喻眼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每一条支流,都像是一段被辜负的情爱,一个被抛弃的女子。 一个无比慈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痴儿,还不醒来?” 苏青喻沉默不语。 下一瞬—— 她转身,拔剑就斩。 剑光如虹,撕裂虚空,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斩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一个慈眉善目的女子凭空出现,抬手轻轻一挡。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落在她掌心,却像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百花试炼(完)(二合一)(第2/2页) 那女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岁,面容和蔼,目光慈祥,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袍。 她看着苏青喻,眼中带着一丝悲悯:“痴儿。” 苏青喻持剑而立,目光冰冷:“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是谁不重要,这里是哪里也不重要。”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温和,“重要的是,你方才看到了那么多,心中可有一丝悔意?” 苏青喻冷笑:“悔?我为何要悔?” 女子微微一愣:“你看了那么多痴男怨女的故事,看了那么多被情爱所伤的女子,竟然毫无悔意?”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苏青喻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们遇人不淑,是她们识人不明。她们为情所困,是她们心志不坚。我与她们不同,我信的人,不会负我。” “你可知那些女子都曾有人对她们如此说过?” 女子叹了口气:“可怜,看来又是一个为情所困之人。” “装神弄鬼!”苏青喻再次举剑,剑尖直指女子,“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负手而立,目光落在下方的长河上,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你可知道,情爱是这世间最不可靠的东西?它来时如山崩海啸,让你以为可以托付终身;去时却如潮水退散,连一丝痕迹都不留。那些女子,哪一个不是曾经深信不疑?哪一个不是曾经以为自己的爱情与众不同?可到头来,她们得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从痴有爱,则我病生。你痴于他,便爱于他,你爱于他,便苦于他。这苦从何来?从你自找,你若不爱他,他便伤不了你,你若不在乎他,他便困不住你。” “可你偏要爱,偏要在乎,偏要将自己的命脉交到一个男人手里,让他捏着你的欢喜,捏着你的悲伤,捏着你的一生。” “世界皆有两面。”苏青喻的声音平静,“有负心之人,也有恩爱之人。有薄情之事,也有白首之约。你只让我看那些坏的,却绝口不提好的,其心可诛。”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好的一面?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那些所谓的好,不过是因为没有经过考验罢了。但凡经过考验,这世间的情爱,都是坏的。你以为你的心上人不会负你?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考验。等到考验来临,他一样会变心,一样会抛弃你,和那些女子遇到的男人,不会有任何分别。” 苏青喻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向来不喜欢在言语上面浪费时间。 女子见苏青喻不言,脸上露出笑容,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若你不信,敢不敢和我赌一局?” “没兴趣!” “呃……”见苏青喻一脸不耐,女子叹息一声,还是自顾自说道:“赌……我让你心爱之人,十年寻你不得。” 女子一字一句,“你猜,他会不会变心?” 苏青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讥诮,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我没兴趣和邪魔外道打赌。” “你怕了?”女子挑眉。 “随你怎么想。”苏青喻收剑而立,“我没兴趣陪你玩这些把戏。” 女子却不依不饶:“只要你能赢,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她顿了顿:“甚至……我可以借用时光长河之力,让死人复生。” 苏青喻的目光微微一凝。 但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她看着那女子,语气平淡:“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方法蒙蔽我,但我绝不会信你。” …… 女子眉头微皱,显然极少见到如同面前女子一般油盐不进的人。 不过,她似乎很快想通,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可由不得你了。” 那笑容依然慈眉善目,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苏青喻而来。 苏青喻早有防备,挥剑再斩。 剑光凌厉,带着凛冽的杀意,斩向那道灰影。 然而,这一次剑光却穿过了灰影,如同斩在虚空之中。 灰影毫发无损,径直扑到苏青喻面前,然后,没入了她的身体。 苏青喻浑身一僵。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体内深处涌起,像是潮水一般,瞬间淹没她的意识。 她的眼神暗了下去,瞳孔中的光芒缓缓消散,变得空洞而茫然。 然后,她眨了眨眼。 眼前是那座圆形的花坛,奇花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石柱上的水晶花苞已经恢复了透明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芷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青喻微微皱眉:“刚才怎么了?” “学妹只是微微失神了一下。”王芷笑道,“许是这里有些奇异,初次接触的人,难免会有些不适。” 苏青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转身,迈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芷一眼:“多谢王社长带我来此。今日之事,我会记在心里。”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芷脸上的笑意不变:“学妹客气了,随时欢迎再来做客。” 苏青喻没有接话,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青石小径的尽头。 王芷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等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她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 眸光渐渐变冷。 她转过身,走到石柱前,伸手轻轻抚过那颗水晶花苞。 花苞依然是透明的,像是从未被点亮过。 …… 第259章 约定的时间 第259章约定的时间 青萝的声音落下许久,李照阳都没有开口。 他站在升降台中央,背靠着青铜栏杆,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正在远去的黑暗里,脸色却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所有事情就是这样了?” 青萝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说道。 她从未在这个温和的男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为什么要这么做?” 半晌之后,李照阳终于开口问道。 青萝能听出那平 正因为如此,王鹏的一个提议,对这俩人來说,就成了一个很微妙的信号。 赵恒虽然是个好脾气,但是身为太子,哪里被别人这么对待过。大门不开,主人家根本也出不来迎接。就见那赵恒脸色又青变紫,又由紫变青,差点就什么都不顾,扭头便走。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九幽地府,她都必须闯一闯,否则,她便没有机会回到现实的时空。 “虽然现在蒙克族这边压力减轻了不少,但形式还是严峻,你说得没错,与三大符神主约定的时间一到,我相信明面上他们会把人撤出去,暗中行事那肯定是会的!”蒙不灭想了想道。 到了昆明后,我们只要再转乘昆明至楚雄的班车,便能在两个钟头后就到达目的地了。 夏娜中了怨杀术,分明是有人蓄意而为,而除了暗影,我想不出还会有谁对我们紧追不舍。 夏娜心中一惊,怨魂是不可能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定是有人提示了它们,而能够与怨魂沟通的,除了它们的主人还会有谁? 无数有如灯笼一般的碧油油的鬼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影影绰绰之间,似乎有着无数的鬼影。 “王市长太客气啦!请讲。”邱向东端起茶杯慢慢地吹着浮沫,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王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约定的时间(第2/2页) 如果清没有走丢的话,那么,他一定会爱惨这个孩子的。他们的孩子,共同的。 “无需管他。”凤舞不在意地摆摆手,“以他的身份和身手,这世上能伤的人基本没有。”说着,脑子里却浮现一个颀长的身影,挥挥手,将他从脑子里赶走,继续吃饭。 下一刻,云树猛地点住了云秋梦的穴道。她还来不及反应,便发现自己身体已经轻飘飘的漂浮在了半空中。 换做别人,指定会一阵脊背发凉,但阮志南却安之若素,因为他是永远也不会做出背叛感情这种事的。 楼上的雅间布局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请了几个画匠在墙上绘制了壁画。例如雅间名字叫荆轲刺秦的,绘制的就是荆轲的故事,要是背水争雄,就绘制项羽的故事等等。反正古代的英雄故事很多,张三也不怕不够画。 时间并不算宽裕,为了能提早将澹台婉儿救回来,云轩必须争分夺秒。 虽然,自从俞坚强一走进这一间的豪华包厢,边彼岸就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而因为异地恋,边远航和洪淑秋的感情线,依然没有继续的发展。 哥哥不是总说他很厉害的吗?如果她随便找一家店报上哥哥的名字,一定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 安之承不解的皱着眉头,宫少邪这是突然怎么了?跟中了邪似得。 官兵见没什么可抢,就烧了山寨到金寨去打牙祭顺便去报功领赏。看到一切步入正轨,张三开始踏上回程,这次队伍增加了杜壆和酆泰路上张三高兴的要飞了。 所以季言并不觉得,自己抛下这些去约会,会影响到公会的什么进度。 第260章 破局之始 第260章破局之始 李照阳推开三楼活动室的门,夜风先从廊下卷进来,带着道院初冬特有的清冷。 戌时二刻,天早已黑透。 窗外不见落日,只有檐角几盏风灯在暗里晃着昏黄的光,把窗纸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像隔了很远的人间灯火。 顾明月就坐在窗边。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有怎么翻动。 案上烛火静静燃着,灯花偶尔一爆,把她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她像是看了很久 苏九儿和张果,各自坐在一角运气调息,我现在状态很好,法力充沛,不需要打坐。 这样的城坊建制,让庄岚大摇其头,怪不得潍安城多年以来一直还是一级城徽,一个痞修家族掌控的城坊,有这样的局面也就不足为奇。 七星天罡剑从我面前的第一道空间之门刺入,随即立刻在巨型蝾螈前方的第二道空间之门刺出,巨型蝾螈反映不急,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剑尖,直接刺中了头部。 跟雷蒙简单客套了一番,雷蒙便拉着我入座,在桌上,又是一顿感激。看来他跟李凯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单纯的犒劳和鼓励了,这是当领导一贯都喜欢做的事。 “且慢!在下还有一言。洪老前辈较少在江湖上露面,若是有重大的事情找他商量的话,恐怕一时很难找到。再选出一位副盟主,如果洪老帮主不在我们就唯副盟主之命是从。”陆冠英一说完下面便沸腾了。 瓦尔迪做出了一副非常失落的样子,因为剪刀石头布的失败,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比赛的兴致一样,转头就想往旁边走。 首先是温度,烧陶所需要的温度,是平常火堆的好几倍,一般情况下,除了炉子,光靠自然火焰,很难达到这么高的内温。 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再次回到柯拉半岛,要不是俄罗斯北方舰队停在码头,高风差点认为驾驶员把飞机开错方向,原来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变成一座水泥森林,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挤成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破局之始(第2/2页) “这个……怎么卖?”他在一个柜台上翻看物品,拿起一枚玉简的时候突然问道。 赵高炸了,“我往日就觉得你偏心,也是,毕竟是同过床共过枕的人,这情谊自不是我能比。”赵高边说边脱外衣。 倒不是他不想给陈大魁月结,无非是要是将一大把钱都一起给他。 他要报杀身之仇,要找到失踪的父母,还要养育妹妹,若没有他,妹妹怎么办? 触感,是软软的,比傅思夜的头发稍微粗糙一点,但又比他的胡子稍微软和一些,很奇妙的感觉。 看虞延不出声,赵高翻身,将被子往自己这边扯了扯,闭上了眼睛。 叶无伤微笑点头,就欲回答时,大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走了出来。 陈凡很好奇父母到底要去处理什么事情,居然严重到可能会死的地步。 他没想到,明明是自己解决了王蛟龙,她却宁肯相信孙传志的一面之词。 “你……真的愿意送我回去?”夏冰心有些动容的样子,可眼神之中仍然流露着敌视的意味。 自己因为把钱都给了许薇只能吃老干妈拌饭,没换来许薇的真心却换来的是欺骗。 “嘿嘿!想看我的杀手锏?那我就如你所愿!”张天赐阴笑一声,随即祭出了嗜血珠链。 天煞门的这个七阶玄仙的拳头上,还带着玄阶法宝,释放出万象拳这道仙法,演化出森罗万象。 她那间药铺,铺面值不了几个银子,若卖出去,满打满算也卖不了一万银子,古云姗现拿了一万银子出来,前后算算,也不过才多分了两成的红利回去!自然是妥当的不能再妥当了。 第261章 集社之战 第261章集社之战 手中的勾魂令直接对着恶鬼打了过去,恶鬼身上顿时被打了个窟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的没影了。 不可能,那个故事是假的,这‘玉’佩也只是刻凿壁画的人故意放在这里,‘混’淆视听的。 “也好,从此以后,你跟林阿姨,你们就是相依为命的亲人。”饶佩儿感慨地说。 “那你说说,是否还有其它迅速提高修为的办法?”秦龙皱了皱眉头。 冉斯年理解地点点头,跟辅导员告辞,再次转战校长室。而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辅导员闭口不谈的事情,恐怕这件事就是师范大学的禁忌吧。 “呵呵,好说!一年后我定会到华夏去取的!”霍尔克斯冷然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寒意。 “妈的,这变~态不会是要以打~黑拳的名义,在我这里杀人吧?!”王建东有些气急败坏地大骂了一句。 或者是阿睿愿意放弃莲儿和苏柳在一起?当然不可能了,他甚至不用问,问了说不定还会被他赏一记白眼。但凡他对苏柳有一丁点意思当初在重华山也不会如此抵抗了,任凭苏柳耍了百般手段也不肯屈服了。 在大古还不想放弃的时候,无尘的声音再次以奥特传音的形式进入他的脑海当中,并且这一次比之前显得更加严肃有力。 达尔西点点头,把人往怀里一揽,几乎是刚沾上枕头,两人就沉入了睡眠。 庞宪这才知道枯竹老人没有飞升的原因。心下有些欣喜,他并没有飞升的执念,蜀山世界有太多的羁绊,太多的不舍。 等待了几个月,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心中紧张无比。然后他们等到了。 霍雨目光骤然一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难怪自己在他这里占不到优势,原来对方也隐藏了实力。 虹桥通天彻地,长不可测,不知有几千里。在虹光周遭,雷云蔓延,噼噼啪啪,电闪雷鸣。 无数个夜晚,无比的悔恨都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吞噬着她的心,让她无法入眠。 风破云三人都是大笑,开天一事太过重大,而且一天没有开天进入神界,那就要一天担心五宗会有什么‘阴’谋,这真是够了。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毕竟这青年的实力很强,在对付此人的时候,她已经不可能再分心去对付别的人,如果等下再过来一个地荒境境界的人,那景轩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宋凌云会希望自已的敌人越强大越好,也只有他配得上这份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集社之战(第2/2页) 远方的空中,两道剑光正在气势汹汹地向这里赶来,飞在前面的是一道金光四射的金色剑光,紧随着金色剑光之后还有着一道黑色的剑光,而这道黑色的剑光后面竟然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黑烟。 而秦时郡主也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她找到了自己的爱人方子晋。可是方子晋藏的地方太过隐秘。一时间,所有找秦时郡主的人,都找不到她了。 “我刚刚叫你半天你都没醒,我走了你倒是醒了。”桃桑看见王灵韵醒来,那故作生气的模样,有些像孩子。 “洛河学院,生命体与灵魂锻造分院的研究室,我是分院的罗院长。”罗院长答道。 黑暗帝国中的其他势力的间谍可以说得上没有,就算有也只是很外围的那种。 击球的荒井有些气愤地吼了一声,听那意味,颇有些对自己失望的意思。听着网球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荒井微佝着身躯,埋头大喘着粗气,任由汗水从脸颊滑落。 刘明并没有抬头去看刘羽,这丫头越来越聪明,她不但想象力丰富,还异常敏感,自己的打算竟然完全被她猜透。希望她不要过早的发现自己灵魂重生这事才好。 “什么神级装备?”欧阳莹儿疑惑,难不成是那位老者说的,七色圣晶、心之戒、帝神粒子? 林越向葬空方向一指,不灭神录运转,一道道金『色』古字神秘莫测,仿佛锁链般排列爆『射』而出,将整个葬空层层缠绕。 “我们要见你们公司的刘老板!麻烦你通报一声。”杨度开口说道。 林越眼皮沉重,忽地干咳一声,手心摊开,一朵洁白无比的花朵漂浮在那。 凌风自然没告诉李秋竹,自己是跟李绮云借的,只不过随便敷衍了一下。 “这位先生,虽然是你的朋友,但不能在我们夜总会里面打我们的客人,所以现在我们要带走他。”总经理说。 而太阳星,却是关系到整个三界。因为万物生长,基本都需要太阳。 “只能边跑边收集树枝,堆到一块空地上,等差不多了就放火”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特意将房间内的电话线给剪掉了,还花钱找人将刚才自己带上去的男人的手机给偷了,结果林晚秋他们还是能够向外求救。 林晚秋检查的施工现场的建材,是江氏集团提供的,不知道这件事他知不知情。 叶子更是如果灵蛇一般动了起来,将白虎妖整个束缚了起来。甚至将她的嘴都堵上了。 第262章 集社战争其一 第262章集社战争其一 “我没看错吧?他一个人堵女修互助会的大门?”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他以为他是谁?圣境强者?” “哈哈哈,估计是想出名想疯了,跑来碰瓷六大集社。” “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他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们猜他能撑多久?我赌一炷香。” “一炷香?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赌半炷香都撑不住。”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句都毫不掩饰地指向那个持剑而立的青年。 李照阳听得很清楚。 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紫苑剑的剑幕依然稳定地流转着,像一道沉默的紫色屏障,将女修互助会驻地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道院全区域禁飞。 只要他堵住大门,对方社员想出去,就能只能翻墙和走后门。 但对于道院女修互助会这样位于道院顶尖的势力而言,这样做相当于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等等!我想起来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隐秘研究会的社长!” “隐秘研究会?” “对!就是那个!听说前段时间金山钱庄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是这个集社干的!” “金山钱庄?那个被查封的?” “就是那个!据说这个社长在藏宝室里硬扛了长生境的攻击,一个人扛下来的!” “一个人扛长生境?真的假的?” “道院都传遍了,说是六万年来第一个一入学就达到长生境的新生!” “长生境?他才多大?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吧?” “十七八岁的长生境?这怎么可能!” “嘶——那这人岂不是……” 人群中的嘲讽声忽然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人的目光从戏谑变成了凝重。 长生境。 这三个字在道院的分量,没有人不清楚。 道院的学生,十年求学,绝大多数止步于归元境。 甚至有不少人终生都未能踏足长生。 一个十七八岁的长生境,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少年,可能是道院六万年来最妖孽的天才。 长街上的气氛悄然变了。 方才那些嘲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默。 但更多人还是面露嘲讽。 长生境虽强,那又如何? 女修互助会也有长生境的强者! 更何况——这里是道院,即便是归元境,也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底蕴在身。 果然,很快女修互助会驻地大门内,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那又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内站着一名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眉目清秀,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算他是长生境,也只有一个人。姐妹们,只要我们一起出手,打破他的封锁,就算他真元再浑厚,也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多的女修,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们女修互助会这么多姐妹,怎么会怕他一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女修们的情绪。 “对!怕他做什么!” “一个人再强,还能强过我们整个集社?” “姐妹们,一起上!” “打破他的剑幕!” 话音未落,第一道攻击已经出手。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从鹅黄长裙女子手中激射而出,重重地撞在紫色剑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集社战争其一(第2/2页) 剑幕纹丝不动。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数十道各色光芒几乎同时亮起,灵剑、法术、符箓、暗器,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紫色剑幕上。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在长街上炸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紫色剑幕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像是被无数石子砸中的湖面,但始终没有破裂的迹象。 李照阳站在剑幕之后,一动不动。 他体内的真元循环正在高速运转,阴转阳、阳转阴,呼吸之间便完成一轮循环。 每一轮循环,都能为他补充海量的真元。 只要没有决定性的攻击,这些女修的攻击,对他来说,几乎等同于隔靴挠痒。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从正午渐渐西斜,长街上的光影一点一点拉长。 女修们的攻击从一开始的密集如雨,到后来的断断续续,再到最后的零零散散。 她们累了。 正如最开始那个女修所言,真元是有限的,再多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可那道紫色剑幕,依然稳稳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分毫。 傍晚。 夕阳将整条长街染成一片昏黄。 女修互助会驻地大门前,已经没有人笑了。 那些先前还在嘲讽李照阳的围观学生,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地看着那道依然完好的紫色剑幕。 “这……这是什么怪物……” 有人喃喃出声。 “一个人……扛了一整天?” “女修互助会少说出动了上百人吧?轮流轰了一下午,连个裂缝都没打出来?” “长生境……这就是长生境吗?” “不对啊,就算他是长生境,真元也该消耗得差不多了吧?可他看起来连气都没喘一下……” “他到底有多少真元?”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说半句嘲讽的话。 而女修互助会这边,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鹅黄长裙女子站在门内,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身旁的几个女修面面相觑,眼中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惧。 “师姐……要不,算了吧?” 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 “咱们打了一下午,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还怎么打?根本打不穿啊……” “要不……要不咱们把苏青喻交出去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青喻到底是谁啊?难道我们集社真有人绑架了她?” “咱们集社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可人家都堵上门来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可要是真把人交出去,咱们女修互助会的脸面往哪搁?” “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没看他那架势,是打算一直堵到天荒地老啊!” 争吵声渐渐响起,带着焦躁,带着不安,也带着一丝隐隐的动摇。 李照阳听着这些话,表情平淡。 他依然站在那片紫色剑幕之后,衣袂在晚风中轻轻翻动。 手中的紫苑剑泛着幽冷的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他知道,这些人的动摇,只是开始。 女修互助会真正的底蕴,还没有拿出来。 王芷也还没有出手。 这一场集社战争,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 第263章 集社战争其二 第263章集社战争其二 “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 女修互助会驻地深处,一间静室内,王芷听完青萝的汇报,有些意外地道。 青萝站在她面前,将今日李照阳堵门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从剑幕撑开,到牌匾落地,从上百女修轮番轰击,到日头西斜,那道紫色剑幕纹丝不动。 王芷听完,没有责怪青萝。自从决定对苏青喻出手,双方敌对是迟早的事情,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只不过,她承认自己确实低估了李照阳的实力。 “以一人之力,扛住整个集社的轮番进攻,持续一整个下午,真元依然没有枯竭的迹象。”王芷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这个人的真元储备,远超同阶。” 青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社长,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开放了所有能够离开驻地的线路。但……他堵了一天,虽然目前社员们情绪还算稳定,可这样下去,迟早会人心惶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姐妹们都在问,苏青喻到底是谁,我们集社是不是真抓了人。再这么耗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王芷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青萝,你太急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青萝的肩膀。 “你知道,女修互助会和隐秘研究会之间相比,最大的优势在哪里吗?” 青萝想了想,道:“底蕴。” 王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这么说,但不准确。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中层力量。”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驻地大门的方向。 “女修互助会在册五百余社员,大多都是归元境以上的战力。而与之相对的,隐秘研究会目前不过十几人,而且大多都是新生。这是双方不可逾越的鸿沟。” 青萝下意识点头。 王芷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他们与女修互助会最接近的地方,恰恰却是顶端战力。”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青萝脸上:“李照阳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他一个人堵住大门,看似威风,可那又如何?五百余社员的进出,他拦得住吗?他堵得了一天,堵得了十天、一个月吗?” “所以我现在出手,无异于将本来无限大的双方的差距急剧缩短,变成两位社长之间的直接战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集社战争其二(第2/2页) “他堵门,就是在逼我出手。” 王芷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我出手,无论胜负,这场集社战争都会变成我和他两个人的对决。而一旦变成那样,女修互助会数万年的底蕴,五百余社员的规模,就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这场战争,会从道院女修互助会的必赢之局,一瞬间就变成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凶险局面!” “我虽然并不惧他,但女修互助会,绝不容许任何一点失败的可能存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次集社战争,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青萝沉默了片刻。 她承认,自己心底对那个青年有些莫名的好感。那个站在剑幕之后,以一己之力对峙整个集社的身影,确实有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气魄。 但她也知道,女修互助会才是自己的家。 从她踏入道院的第一天起,就是王芷收留了她,栽培了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姐妹,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即便双方兵戎相见,她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王芷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青萝,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社长请讲。” “如果对面是一头猛虎,你是选择跟它硬拼,还是用一根绳子拴住它的脖子,让它有力使不出来?” “……我明白了,社长大人。”青萝正色道。 “去吧,通知下去,所有社员不必理会他的堵门,该做什么做什么。他愿意堵,就让他堵着。”王芷挥了挥手。 青萝躬身应是,转身离开静室。 门扉合拢,静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王芷独自站在窗前,目光穿过重重庭院,仿佛能看见驻地大门外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她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实力强大,决策也十分果断……李照阳……你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愧是苏青喻看中的人,。” “但可惜,我并非目中无人的自大狂……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第二种结局。” …… 第264章 集社战争其三 第264章集社战争其三 “王芷这步棋,走得漂亮,李照阳堵门,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只要王芷不出手,他反而会进退两难。” “确实,我原以为王芷会沉不住气,直接出手镇压,毕竟被人堵了大门,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可她偏偏忍住了,还把消息压得死死的,不让社员出去硬拼,这份定力,放在整个道院,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最妙的是她明明占尽优势,却还如此谨慎,甚至提前封死了李照阳可能的所有变招。这份心性,才是女修互助会数万年不倒的根基。” “李照阳输定了,他唯一的筹码就是个人战力,可王芷根本不接招,直接把他晾在那里。” “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我听说他入学才半年,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金山钱庄的事,已经让他树敌不少,如今又得罪女修互助会,即便这次他能全身而退,往后在道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过不去这一关的,集社战争,拼的是底蕴,不是个人勇武,王芷只需要耗,耗到他掌控力下降,耗到他所在的集社矛盾爆发,这场战争就结束了。” “可惜了,十七八岁的长生境,六万年来头一个,只希望这次失败不要让他道心蒙尘。” “路是自己选的,既然他选了跟女修互助会作对,那就该承担后果。” 这次集社战争,一方是自古以来的道院顶流,一方是最近十年崛起,一度濒临废社,但又奇迹般起死回生的超级新星,自然是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集社的目光。 一时间各大集社社长侃侃而谈,分析局势,十分热闹。 但也有一些心思敏锐的人,很快发现了这次集社战争之中最大的bug——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那个苏青喻,我让人查了一下道院的学生名录,结果你猜怎么着?” “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整个道院,登记在册的学生里,根本没有一个叫苏青喻的。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用了化名?” “不可能,道院的学生名录里,却找不到对应的人,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根本不是道院的学生,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没有登记的外来人员!!” …… 就在道院之中,众说纷纭的时候,道院女修互助会的反击,终于应声而至! 十二月二十六日。 集社战争第二天。 道院东区,通往隐秘研究会驻地的小径上,顾明月正独自前行。 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袭水蓝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 她站在那里,像是晨雾中生出的一株青莲,清冷而疏离。 虽然未曾开口,但顾明月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 顾明月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方。 “道院九年级,赵思曼。”对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涧溪流。 “沧州赵家?” 对方眼神微动,显然是默认了顾明月的猜测。 顾明月顿时了然。 沧州,十三州中唯一三面环水的大州,以水系灵根和契合的水系功法闻名天下。 赵家更是沧州首屈一指的世家,族中弟子多以水系法术见长。 看来这一次拦截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对自己做足了功课。 “既然如此,那就直入正题吧。”顾明月淡淡道:“道院隐秘研究会,副社长,顾明月,请指教。” 赵思曼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滴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道院女修互助会,赵思曼,还望学妹手下留情。” 话未落音—— 那滴水珠骤然炸开。 漫天水雾铺天盖地而来,将整条青石小径笼罩其中。 雾气极浓,三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只能听到水汽在空气中流动的细微声响。 顾明月眉头微皱,身形后撤半步,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对方是九年级的学姐,这场战斗不会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集社战争其三(第2/2页) 水雾之中,赵思曼的身影时隐时现,飘忽不定。 就在顾明月凝神戒备之际,雾气骤然凝聚,化作数十道水箭,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她。 水箭速度极快,破空声尖锐刺耳,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顾明月拔剑。 一道金红色的剑光划破水雾,在她身周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 剑光所过之处,水箭纷纷碎裂,化作漫天水珠洒落。 那些水珠触及剑光上的灼热气息,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成白雾消散。 但赵思曼显然没打算一招定胜负。 那些未被蒸干的水珠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条条细长的水线,如同活物一般,缠绕着顾明月的剑身盘旋而上。 顾明月眼神一凝。她感觉到手中的剑越来越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俗话说水火不容。”赵思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却觉得,水能克火,火再烈,一盆水浇下去,便只剩一缕青烟,你的真火再盛,不过是炉膛里烧得再旺的柴火罢了。” 顾明月轻笑一声,也不答话,只是手腕一抖。 剑身上骤然亮起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如同烈日当空,灼热的气息瞬间将缠绕的水线蒸成白雾。 大日功的真元至阳至刚,恰好是水属性功法的天然克星。 水确实能灭火,但再多的水,能浇灭太阳吗? 但对方却显然把她当做了主修火系功法的修士,毕竟阳属性修士太过少见,她自然不会去主动戳破。 白雾尚未消散,赵思曼已经再次出手,双手结印,周身的灵气骤然沸腾。 她低喝一声,空气中的水汽疯狂涌动,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水龙,盘旋在她头顶。 水龙通体湛蓝,鳞甲分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震人心魄的威压,朝顾明月冲撞而去。 来得好! 顾明月深吸一口气,体内大日功全力运转,金红色的真元如同熔岩般在经脉中奔涌。 她不退反进,迎着水龙冲了上去。 大日功,金乌剑! 剑光暴涨,如同一轮烈日升起。 金红色的剑芒与水龙正面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水龙庞大的身躯被剑光从中劈开,化作漫天水珠四散飞溅。但 那些水珠尚未落地,便在赵思曼的操控下重新凝聚,化作数十条水蛇,从四面八方朝顾明月扑去。 “水无常形,随物而变,你斩碎它,它便重新凝聚,你斩断它,它便化作更多,顾学妹,你要如何应对?” 这学姐话是真多。 顾明月叹了口气,挥剑连斩,金红色的剑光纵横交错,将一条条水蛇斩碎蒸干。 但水蛇无穷无尽,斩碎一条便化作两条,蒸干一片又凝聚一片。 一时间,从表面上看,她仿佛陷入了一片水的汪洋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赵思曼的声音再次从水雾中传来:“顾学妹,你确实很强,但可惜,我的功法天克你。” 一边说着,她的身形重新凝聚在一块青石之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在水雾中‘垂死挣扎’的顾明月。 由于雾气太盛,她虽然一时间看不清楚顾明月的具体状态,但从翻滚的雾气来看,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鳖。 赢了! 她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但下一个瞬间,她忽然感觉一阵恐怖的热浪在水雾中爆发,随即迎面席卷而来。 她下意识伸手挡住,等到放下手臂时,她陡然发现,周围的水雾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她眸光一凝,双眼迅速搜索顾明月的身影。 然后,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学姐,其实你说的都对,但似乎你忘记了一件事哦。” 在我背后! 什么时候? 赵思曼猛然转身,刚要掐诀,下一瞬,就被映入眼帘的剧烈光照瞬间灼伤了双眼。 “啊——我的眼睛!” …… “在修士之间的争斗中,猜错对方的属性,可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失误哟。” 轰! …… 第265章 集社战争其四 第265章集社战争其四 同一时间,道院另一角的巷道深处—— 孙博彦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一道残影,脚步急促却诡异,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道越逼越近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修,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每一步踏下,青石板都发出沉闷的震响,仿佛整条巷子都在她的脚步下微微颤抖。 体修。 道院之中,修炼肉身的修士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难缠的硬骨头。 而眼前这位,显然不是一般的存在。 “孙博彦!站住!不战而怯,你到底还有没有身为修士的尊严!” 刘莹的声音从身后炸开,裹着毫不掩饰的怒意,震得巷道两旁的瓦片嗡嗡作响。 “尊严?呵呵,尊严能当饭吃吗?能让我挨打不痛吗?更何况你一个八年级的肌肉女,来欺负我一个才入学的新生,你还有什么尊严可谈。” 孙博彦一边回嘴,一边脚下不停,身体做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向,时而左倾,时而右晃,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肌、肌肉女!??” 刘莹勃然大怒。 她虽是体修,却绝非那种五大三粗的女汉子。五官生得大气明亮,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嘴唇微厚,一双杏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烧着两团火。小麦色的肌肤透着日晒雨淋后的光泽,饱满而富有弹性。身形高挑,肩线平直,腰肢虽不纤细,却紧实有力,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追了一路,又被人当面羞辱,刘莹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对方,把他痛揍一顿。 她丝毫没注意到,孙博彦跑的方向,从来都不是随机的。 他的脚步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一些特定的位置上——看似寻常的青石板,在他脚下却像是被激活了什么,隐隐有微光一闪而逝。 “我看你往哪里跑!” 刘莹的速度骤然暴涨,脚下猛地一蹬,青石板瞬间碎裂,她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眨眼间便追到孙博彦身后三丈之内。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掌风呼啸如刀,直抓孙博彦的后领。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衣领的刹那,孙博彦的身体诡异地一扭,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从她的指缝间滑开。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逃跑。 他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气定神闲地看向刘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 “差不多了。” “差不多?”刘莹下意识停住脚步,那只悬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眉头皱起:“什么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刘莹脚下的地面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嗡—— 一道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光柱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游蛇在游动。 “原来是困灵阵?”刘莹冷笑一声,“什么时候?” 她抬起拳头,一拳轰在光柱上。 轰! 光柱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但随即又被流转的符文迅速修复。 “不过,区区困灵阵,也想困住我?”刘莹又是一拳,这一拳比刚才更重,拳风炸裂,裂纹扩散的速度远超修复的速度。 第三拳。 光柱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刘莹踏出阵法的范围,拍了拍手,看向孙博彦的目光带着一丝轻蔑:“这就是你跑了足足一刻钟准备好的东西?如果只有这点本事,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今天至少也要打你个半身不遂!” “半身?”孙博彦没有慌张,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学姐说的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找死!” 刘莹刚刚平息的怒气顿时再起,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出。但刚刚突进两步,她忽然觉得脚下一粘—— 低头看去,她脚下的石板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泥泞的沼泽,双脚正缓缓下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拽着她往下拖。 “呵呵,学姐果然厉害,三拳就破了我的困灵阵,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一弹:“学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点软?” “泥沼阵?”刘莹眉头一挑,“你以为这种程度的阵法,能困住我一个体修?” 她双腿发力,肌肉鼓胀,猛地一蹬,整个人从泥沼中拔地而起,跃向半空。 然而,她刚刚跃起,头顶便传来一阵风声。 一张由金色符文凝聚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罩住,符文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骤然收紧,勒入她的衣甲。 孙博彦笑道:“是困不住,但若是再加上这个落网阵呢?” 刘莹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双臂猛地一挣,肌肉鼓胀,符文大网被生生撑开一道裂痕。 “就这?”她看向孙博彦,眼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那等我挣脱开这个落网,你就死定了。” “学姐别急嘛。”孙博彦后退两步,脸上笑容不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集社战争其四(第2/2页) 下一秒,刘莹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符文法阵从裂缝中升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法阵内部,无数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变得粘稠而沉重。 “这是……”刘莹瞳孔微缩。 “锁元阵,刚才你撕网的时候我顺手激发的。”孙博彦笑道:“体修虽然肉身强横,但一身修为,终究还是靠真元支撑。此阵可封锁体内真元运转,学姐,你现在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刘莹试着运转真元,脸色顿时变了。 她的真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运转起来果然晦涩无比,仿佛一条奔涌的大河被生生截断。 而刚刚撑开的符文大网也瞬间开始收紧,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勒出一块块龟甲形状的勒痕。 “你……”她看向孙博彦,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学姐,我承认你很强。”孙博彦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但同阶之中,在我的阵法里能够战胜我的,世间绝不超过三人……” 他笑了笑:“很可惜,你显然不在其中之列。” “胜负已分!” …… “所以……你以为你要赢了?”刘莹忽然问道。 “不然呢??” “呵呵呵……当然没有。”刘莹忽然笑了:“因为体修最强的,从来都不是真元,而是肉身!” 话音刚落,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肌肉骤然鼓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佛镀了一层金漆。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沉重,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不要……小看体修啊!!!” 她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合,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而出。那力量纯粹而狂暴,像是一头远古凶兽在觉醒。 这一刹那,无论是符文大网,还是锁元阵都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孙博彦脸色一变:“怎么可能……你的肉体居然修炼到了这种地步……不,单以肉体强度而言,你已经不输长生境的修士了。” “所以……区区锁元阵,也想锁住我的肉身之力?”刘莹一声暴喝,双臂猛地一挣。 轰! 符文大网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地上的锁元阵更是被她一脚踏碎。 刘莹从阵法中踏出,周身气息暴涨,如同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猛兽。 她每走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拳风未至,空气已经变得沉重而压抑,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孙博彦头顶。 “你悄悄布下的阵法,已经用完了吧?”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你真以为,你假意逃走的时候我没看出来吗?甚至还刻意用那些话来试图激怒我?想要干扰我的判断?” “可惜,我只是陪你玩玩而已。现在,你还有什么花招吗?” 玩玩吗…… 孙博彦站在原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刘莹,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就在刘莹以为孙博彦已经吓傻了的时候,他忽然啪啪啪,拍了几下手:“好吧,学姐,恭喜你通过第一关了。” 刘莹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真是麻烦啊……本来不想这么用力的……” 一边吐槽着,下一秒,层层叠叠的符印,在孙博彦周身开始缓缓浮现。 第一层紧贴他的肌肤,第二层悬浮于寸许之外,第三层、第四层……层层嵌套,彼此勾连,像是无数道锁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每一道符印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映得孙博彦半张脸明灭不定。他站在符印中央,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厚重而沉凝,仿佛一座被层层阵法护持的堡垒,固若金汤,不可撼动。 每一道符印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转,彼此之间形成某种微妙的共鸣,仿佛一个精密的齿轮系统在运转。 这是…… 刘莹瞳孔骤然收缩。 “打了这么久,看得出学姐你以自己体修的身份为傲。” “所以……” 孙博彦缓缓抬起右拳,五指收拢,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并未蓄势,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随意地朝前方空处挥出一拳。 就在这一刹那,他手臂上的数道符文瞬间乍亮,像是被点燃的引线,金光暴涨—— 然后—— 拳出无声。 但就在拳锋完全伸直的刹那,空气中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爆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开来。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随后轰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将三丈外一棵树的树叶尽数震落。那道气浪撞在巷道两侧的墙壁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凹痕。 刘莹下意识伸手挡住波及而来的拳风。 这一拳,没有任何真元波动,纯粹是肉身的力量——或者说,是阵法加持下,肉身的力量。 “……那第二关……”孙博彦舔了舔嘴唇:“就以你最引以为傲的体修的方式吧!” …… 第266章 集社战争其五 第266章集社战争其五 “这是,玄天宗的符文战阵!” 刘莹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散修。 她所在的家族虽非顶尖世家,却也传承千年,族中典籍浩如烟海。 玄天宗作为横压一界的顶尖宗门,其镇宗绝学“符文战阵”之名,她早有耳闻。 此阵以符印为骨、真元为血,层层嵌套,彼此共鸣。 修至大成者,攻守兼备,几乎无懈可击。 而最恐怖的是——此阵乃玄天宗不传之秘,非掌教继承人不可修习。 “学姐好见识。” 孙博彦站在层层符印中央,周身金光流转,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 “怎么可能,资料上你只是玄天宗的普通亲传,怎么会被传授非掌教继承人不传的玄天宗不传之秘!” 刘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她记得清清楚楚,集社战争开始前,女修互助会的情报系统便已将隐秘研究会所有成员的信息调查得一清二楚。 孙博彦,玄天宗亲传弟子,阵法天才,入学半年,修为归元境初期。 仅此而已。 一个普通亲传,怎么可能掌握玄天宗的镇宗绝学? “呵呵呵……” 孙博彦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缓缓收拳,周身的符印随之微微收敛,金光暗淡了几分,但那股厚重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学姐,你说得对。普通亲传弟子,确实没资格修习符文战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符印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是谁告诉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亲传弟子的?” …… 十五年前,玄天宗掌教独子,那位被誉为宗门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不知何故叛宗而出,从此杳无音信。 玄天宗对外宣称此人已死,并将此事列为宗门禁忌,任何人不得提及。 那一年,玄天宗封山三月,无人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五年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衣衫褴褛,孤身一人,出现在玄天宗山门前。 他自称孙博彦,是那位叛徒之子。 他说,他父亲临死前,让他回来认祖归宗。 掌教亲自出关,将那少年收入门下,列为亲传弟子。 没有人知道那日在后山禁地,掌教与那少年说了什么。 只是自那以后,玄天宗上下便多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亲传弟子。 他天资不算出众,修为进境也不算快,整日里懒懒散散,见人三分笑,从不与人起冲突。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靠着父辈余荫苟活的可怜虫罢了。 但没有人知道,那少年回到玄天宗的第一夜,掌教便将他带入后山禁地,在历代祖师的灵位前,将符文战阵的完整传承,亲手交给了他。 因为掌教当年亏欠他父亲的,远比他父亲亏欠宗门的,要多得多。 这些往事,孙博彦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刘莹自然也不会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青年,体内流淌着的,是玄天宗历代掌教一脉最纯正的血。 不过她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少年,在之前的战斗中总是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那不是故作镇定,而是身为绝世天骄,真正的底气。 “所以……”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从一开始就在藏拙。” “藏拙谈不上,只是没必要。”孙博彦耸了耸肩:“学姐,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体修这条路,走得比谁都苦,你一个女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所以,我会用全力,给你一个体面的败局。” “体面的败局?”刘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那就让我看看,玄天宗的符文战阵,到底有多强吧!”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弹射而出。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 周身淡金色的光泽暴涨,肌肉鼓胀到极限,每一步踏下,青石板路便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跨越了十丈距离,一拳轰向孙博彦的面门。 拳风未至,空气已经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啸音。这一拳,足以轰碎一座小山。 孙博彦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迎向那只拳头。 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集社战争其五(第2/2页)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巷道中炸开,震得两旁的墙壁簌簌落灰。 刘莹的拳头重重砸在孙博彦的掌心,那股足以碎金裂石的力量,却像是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刘莹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自己的拳劲在接触到孙博彦掌心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均匀地分散到了他周身的每一道符印之中,将她的力量层层分解、卸去、吸收,最终化为乌有。 “这就是……符文战阵的防御?”刘莹咬牙,收回拳头,又是一记肘击砸向孙博彦的太阳穴。 孙博彦侧头避开,同时左手探出,五指扣住刘莹的手腕。 他并未用力,只是轻轻一带,刘莹便感觉一股巨大的牵引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刘莹猛地转身,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孙博彦的胸口。 但孙博彦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这一拳擦着他的衣襟滑过,同时右手顺势在她小臂上一拍。 那一拍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 刘莹感觉整条手臂一麻,像是被电击了一般,险些失去知觉。 “体修的优势在于肉身强横,近身缠斗无人能敌。”孙博彦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符文战阵的每一道符印,都相当于一个微型阵法。它们可以模拟出各种效果——卸力、震荡、麻痹、灼烧……” “是吗,果然……名不虚传啊……”刘莹露出苦笑。 但很快,她重新振作起来,即便自己输了又如何,这场战斗并不能改变战局,更改变不了女修互助会必定胜利的结果! “学姐,该结束了。” 孙博彦自然不知道刘莹脑子里的想法,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决定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仅仅一步,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 他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朝刘莹碾压而去。 刘莹深吸一口气,周身淡金色光泽再次暴涨。 她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右拳,迎着那道金光轰出。 这一拳,是她毕生修为的凝聚。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连两旁的墙壁都在震颤中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轰!!! 金光与拳影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条巷道都在颤抖,碎石飞溅,尘土漫天。那棵三丈外的老树被气浪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烟尘散去。 刘莹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身上的淡金色光泽已经彻底消散,衣甲碎裂,露出内里的薄薄的里衣。 而孙博彦,依然站在原地。 他周身的符印已经暗淡了大半,但依然稳稳地悬浮着。 他低头看着刘莹,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谢学长,看了这么久热闹,都没说出手帮我一下吗?” “……” 谢玄夜从阴影中走出来,抱剑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孙博彦身上:“你明明有战胜她的实力,为什么刚才要不停发求救信号?” “我可是刚刚结束了我那边的战斗,就风驰电掣赶过来的。” 孙博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低着头,看着掌心的符印,像是要把那些纹路看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因为我是真的害怕啊。” “哦?” 谢玄夜眉头微挑。 “主要是和一群怪物待久了,我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怪物了。”孙博彦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朝女修互助会驻地的方向瞥了一眼:“还有一个怪物中的怪物。” 他永远也忘不掉。 当初在地下宝库的时候,那轻易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的剑气,就这么被和他同龄的另一个人,轻描淡写挡住的震撼。 他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遗言都想好了。 谢玄夜沉默片刻,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莞尔一笑:“嗯,你说得对。” “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 “走吧,回去了。” “嗯。” “对了,你那边是赢了还是输了。” “废话,输了我还能过来救你吗?” “也是……” 两人的声音,逐渐飘远…… …… 【再欠一章,我一定会还的!】 …… 第267章 集社战争其六 第267章集社战争其六 “哈?什么叫派出去的人要么找不到人,要么全失败了?” 王芷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波动。 她坐在大厅上首,指尖叩着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住,目光扫过面前垂首站成一排的女修,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要知道,这一次派出去狙击隐秘研究会的,都不是泛泛之辈,放在道院任何一届都是拔尖的人物。 而且为了避免翻车,她还专门让人对隐秘研究会成员的功法属性做了针对,每一个安排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结果呢? 她看着走在最后一个低着头、身上几乎只剩里衣的女子,眉头紧皱:“你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子低头不言,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旁边同伴替她答道:“社长……她莫名其妙和人赌斗,一开始赢的盆满钵满,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全部身家输得只剩这件里衣了。” “……” 王芷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这个呢?”她指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的怒意。 “这个还没看到人就被莫名其妙毒倒了。” “……” 静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王芷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忽然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 虽然对可能的失败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全线溃败这种事,她还是做梦都没想到。 “不对,还有一个呢?”王芷问。 “回社长,还有一个……还没找到人。” “没找到人?” “我们查过了,她按照计划前往目标地点蹲守,但蹲了整整一天,目标始终没有出现。后来我们派人去寻,发现她蹲守的那条巷子……是条死胡同,另一头根本没有出口。” “……” 王芷沉默了很久。 “不可能。”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笃定:“即便隐秘研究会那些人再是天骄,也还有如同朱东耀那等庸碌之辈。” 她调查过隐秘研究会的成员构成。 李照阳、顾明月、苏青喻、陆云汐、陆云彩、叶红衣、谢玄夜、温书意、胡一仙、刘云澈、孙博彦…… 这些人确实各有不凡之处,但一个集社,不可能人人都是天骄。 朱东耀,前任社长,修为平平,能力平庸,胆小怕事,在集社战争发动之前,甚至连面都不敢露。 这种人,随便派一个归元境过去,都能轻松拿捏。 “社长大人……”青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朱东耀从集社战争起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没人见到过他。” “失踪?” “是。我们的人找遍了道院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王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社长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青萝问道。 王芷沉默了片刻,忽然苦笑一声:“是我的错。我说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下意识还是轻视他们了。” 是的。 集社战争之中,根本没有规定必须一对一单挑这种公平的战法。 二对一,甚至多对一围攻,在曾经的集社战争中并不少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集社战争其六(第2/2页) 女修互助会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并不是因为讲武德。 而是正如王芷所言,她虽然表面上重视对方,但实际上还是太过轻敌了。 她总觉得,一个刚刚重新开张的集社,能有多少战斗力? 她总觉得,即便李照阳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她总觉得,五百余社员的底蕴,随便派出几个人,就足以碾压对面。 …… “那我们继续派人……”有女修试探着开口。 “不,来不及了。”王芷轻叹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驻地大门的方向。 那里,李照阳应该还持剑站着。 “如今,社员之间的失败已经传遍整个道院,女修互助会的声望已经跌到极致。如果现在再派人去挑战,只会让所有人看不起。”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这里毕竟是道院,不是真正的外界,没有胜利者不择手段这一说,反而很多时候,过程比结果重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战,我们已经输了。” 众人纷纷低头。 没有人说话。 她们知道,社长说的是事实。 道院毕竟是一个求学之地。 虽然道院之中鼓励竞争,但是再是深仇大恨,也决不允许对学生下死手! 所以在这样一个地方,并不存在输就输,赢就是赢这样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逻辑。 反倒很多时候漂亮的输比丑陋的赢更值得尊重。 而女修互助会这一次,输得实在太难看了。 如果这个时候再派人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女修互助会输不起,只会让所有人都看不起。 “再加上李照阳堵门这三日,集社内部也是人心惶惶……” 王芷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三天的堵门,已经让不少社员开始动摇。 她们不知道苏青喻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更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静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几个女修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嘴唇紧紧抿着。 若不是她们失败,尊敬的社长大人也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若不是她们无能,女修互助会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都是她们的错。 王芷看着她们的表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 她双眸一寒,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我们还没有输,只不过暂时失去了主动权而已。” “既然李照阳想以双方社长之间的决战来分胜负,那我就……成全他吧。”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下来,我会亲自出手,重新将胜利,带回集社!” 静室内,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她们看着王芷那双冰冷的眸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定。 是啊。 社长还在。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 第268章 女修互助会之中的灵异事件 第268章女修互助会之中的灵异事件 女修互助会驻地,这几日的气氛,比道院任何一处都要压抑。 大门被那道紫色剑幕封得严严实实,进出不得。 五百余社员困在驻地之内,活像被人堵在窝里的兔子。 而比这更让人心慌的,是那些不知从何时开始流传的恐怖故事。 “听说了吗?最近有人在东方水榭附近看见一个蓝衣女子,但是跟过去后,却凭空消失了。” “听说了,而且不止一个让遇见,我一个朋友也遇到了。” …… 起初只是几个人私下嘀咕,后来越传越广,越传越玄。 有人说那蓝衣女子脚不沾地,飘着走;有人说她出现的地方,周围的温度都会骤降几分;还有人说,有人亲眼看见那女子穿墙而过,连门都没走。 女修自然是不可能怕鬼的。 但修行之人,人死道消,元神溃灭,魂魄散于天地之间。 想要化作鬼物,须得在极度苛刻的条件下才有可能,而一旦成鬼,便会被天地规则牵引,坠入鬼域。 玄瀛大陆上,鬼物不是没有,但大多只在幽州万鬼窟那种阴煞之地出没。 道院是什么地方? 玄瀛大陆第一学府,六万年气运汇聚之所,历代圣贤讲道之地。 这种地方要是能闹鬼,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但道理归道理,人心归人心。 大门被堵了整整三天,出不去,进不来。 课业停了,连日常的修炼都受了影响。 五百余社员被困在驻地之内,无所事事,人心惶惶。 偏偏这个时候,又冒出这么个神神鬼鬼的传言,就像是干柴堆里落了一粒火星。 恐慌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逻辑。 只要有了合适的土壤,它就能生根发芽,越长越旺。 “你们说……那蓝衣女子,会不会是以前死在驻地的师姐?” “胡说!道院六万年,驻地翻修过多少次了,真要有鬼,早该出来了!” “那你说她是什么?凭空消失,穿墙而过,这像活人干的事吗?” “说不定是哪个集社派来打探消息的,用了什么隐匿身法……” “隐匿身法?你见过谁家隐匿身法能穿墙的?” “那你说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类似的对话,在驻地各处不断上演。 有人提议去查驻地旧档,看看历史上有没有女修在驻地内陨落,还有人干脆提议,要不……要不咱们把苏青喻交出去吧?说不定集社战争结束,这些诡异的事情也就消失了。 这句话一出,往往换来一片沉默。 苏青喻到底是谁,她们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这场集社战争,她们也不知道,自始至终集社内部也没有给出一个解释。 她们只知道,那个叫李照阳的疯子,一个人一把剑,堵在门口,说要交出苏青喻才肯罢休。 可问题是,她们连苏青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仗打得,莫名其妙。 而就在这种人心浮动的当口, 一个刚刚进入女修互助会的幽州出身的少女,决定去查一查那蓝衣女子的底细。 宋轻盈,女修互助会今年新入社的社员,归元境初期,来自幽州月落城。 万鬼窟就在幽州,鬼物横行,阴气弥漫。 幽州出身的修士,从小就是在鬼物的传说中长大的,对鬼怪的了解,远非其他州的修士可比。 所以当其他人还在疑神疑鬼的时候,宋轻盈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做了一件事。 她开始走访那些声称见过蓝衣女子的人。 “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东方水榭,那天傍晚,我正要去打水,就看见她站在水榭边上,穿一身蓝裙子,背对着我。我喊了一声,她没回头,等我走过去,人就不见了。” “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后山竹林,那天早上,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她站在一棵竹子下面。我以为是谁家师妹,就想上去打个招呼,结果一眨眼,人没了。” “你是在哪里看到她的?” “西边回廊,那天夜里,我起夜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身上,我以为是哪个姐妹没睡,走近一看,人已经不见了。” 宋轻盈把这些话一一记下,回到自己的房间,铺开一张驻地地图,将那些目击地点一个个标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女修互助会之中的灵异事件(第2/2页) 东方水榭。 后山竹林。 西边回廊。 南边花园。 北边小径。 五个地点,分布在驻地五个不同的方位,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 但宋轻盈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眉头一挑。 她伸手,将五个地点用线连了起来。 东方水榭到后山竹林,后山竹林到西边回廊,西边回廊到南边花园,南边花园到北边小径…… 五条线,首尾相连,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五边形。 而五边形的中心,是一栋不起眼的小楼。 那是女修互助会驻地的杂物间,平日里鲜有人去那里。 宋轻盈收起地图,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前往那栋小楼。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将驻地染成一片昏黄。 大多数社员都聚在正门方向,议论着堵门的事,小楼周围空无一人。 宋轻盈推开门,走了进去。 杂物间不大,堆满了各种旧物。 宋轻盈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皱了皱眉,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却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一身水蓝色长裙,静静地站在那里。 宋轻盈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但对方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宋轻盈,目光平静,既不躲闪,也不说话。 宋轻盈打量着她。 这女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容貌清丽,气质清冷。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波动,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不是鬼物。 宋轻盈几乎立刻做出了判断。 幽州出身的修士,对鬼物的感知远超常人。 鬼物身上那股阴煞之气,即便藏得再深,也瞒不过她的鼻子。 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没有半点阴煞之气。 她是活人。 “你是谁?”宋轻盈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你看的见我?”对方饶有兴趣的说道。 因为李照阳正面堵门的原因,在她的视角内,如今的女修互助会内部反而人烟稀少。 “当然看得见,你不是女修互助会的人?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女子轻笑一声,眼中皆是轻蔑。 宋轻盈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那女子开口了:“我叫苏青喻。” “就算你叫苏……不是,你叫什么!?” “苏青喻!??” 宋轻盈愣住了。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这三天来,整个女修互助会都在讨论这个名字。 可问题是,女修互助会上下五百余人,没有一个人认识苏青喻。 没有一个人见过苏青喻。 甚至有人去查了道院的学生名录,查无此人。 但现在,苏青喻就站在她面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蓝衣女子,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在驻地各处游荡?她为什么每次出现又凭空消失?她到底是不是道院的学生?她跟李照阳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多到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就在这时—— “快,去正门!!!” “社长大人要亲自出手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无数人朝正门方向涌去。 宋轻盈下意识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等她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蓝衣女子已经不见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那栋小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轻盈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她的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不知道那个蓝衣女子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她知道一件事。 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第269章 集社战争其七 第269章集社战争其七 黄昏。 暮色如潮水般漫过长阶两边的树木,将整片天穹浸成一片沉郁的琥珀色。 残阳坠在远山脊线上,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火种,把云层边缘烧出一道道金痕。 就在这时,女修互助会驻地大门内,忽然传来一个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长街两端原本嘈杂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点一点沉寂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她。 王芷。 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曳地,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银光。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露出线条分明的颈侧。 五官生得英气逼人,双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她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周身的气息便厚重一分。 仿佛一座沉睡的山岳正在缓缓苏醒。 光是出场,就自动成为了周围一切的中心。 在她身后,数十名女修鱼贯而出,分列两侧,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她。 她们的目光落在王芷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与狂热。 长街两端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是社长大人!” “社长大人终于要出手了!” “李照阳的嚣张到此为止了!” “可是……对方一人之力,堵门三天,你们不觉得他也很可怕吗?” “哈?你们不知道吧?王芷入校至今,一共出手四次,全无败绩!” “四次?哪四次?” “第一次,入学第二年,一人独战剑修联合会三名归元境圆满的学长,三招之内尽数击败。第二次,入学第四年,在道院一次大比中一路碾压,以绝对优势夺得魁首。第三次,三年前,她出手挑战丹器联合会的会长——” “结果呢?” “战平。” “战平?!那位会长可是长生境啊!我记得那个时候会长大人才归元境圆满吧?” “所以你知道会长大人有多强了吧?她那时候才归元境圆满,就已经能和长生境的剑修联合会会长打成平手。如今她早已突破长生境,这两年间再无人见过她全力出手的样子。” “嘶——” “那李照阳这次岂不是踢到铁板了?” “铁板?我看是钢板!他一个新生,再妖孽能妖孽到哪里去?会长大人面前,妖孽只是见她的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集社战争其七(第2/2页)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道白色身影上。 王芷走到驻地大门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流转不息的紫色剑幕,落在剑幕之后那道持剑而立的青年身上。 暮色沉沉。 青年站在牌匾旁,紫苑剑拄在身前,衣袂在晚风中轻轻翻动。 他的面容被剑幕的光映得明灭不定,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两枚沉在水底的寒星。 王芷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李照阳,我也让你堵了三天,也算是给足了你面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现在,该收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气势骤然暴涨。 那气势如同实质,铺天盖地地压向四周。 长街两端的围观学生只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连腰都直不起来。 女修互助会的女修们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社长大人威武!” “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三天了!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社长大人,狠狠教训他!” …… 欢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王芷微微抬手,欢呼声瞬间止息。 她看着李照阳,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你所愿,我,道院女修互助会社长,王芷。”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正式接受你的挑战!” 长街两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李照阳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在他们看来,李照阳堵门三天,就是为了逼王芷出手。 如今王芷终于应战,他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才对。 然而—— 李照阳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那里,紫苑剑立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芷。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即将要慷慨应战的时候,他忽然大大伸了一个懒腰。 “谁tm有兴趣挑战你啊?” 他用剑柄砸了砸身边的牌匾,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散漫: “我说了,交出苏青喻。” “不然,所有人禁止出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芷身上,轻笑出声: “对了,你也一样,贱人。” …… 第270章 集社战争其八 第270章集社战争其八 “贱人!?” 王芷愣住了。 身为顶尖世家王家的嫡女,身为六大集社之一女修互助会的社长,她从来没想到,这么粗鲁的词汇,会被人加之在自己身上。 王家。 这两个字在玄瀛大陆上,从来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 大昭仙朝立朝六万载,人皇更迭数十代,仙朝疆域内的世家兴衰如同潮起潮落,今日登顶明日倾覆者数不胜数。 但王家,却像是扎根在时间长河中的一块礁石,任凭浪涛拍打,始终岿然不动。 他们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片大陆上的王朝更迭、宗门兴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但没有任何人敢轻视这个家族。 因为王家的底蕴,深得可怕。 他们的功法、丹药、灵器、阵法,无一不是当世顶尖。他们的子弟遍布玄瀛大陆各大势力,却从不以王家之名招摇,仿佛只是些普通的散修。 但真正了解王家的人都知道,这个家族的实力,与大昭仙朝相比也不遑多让。 大昭仙朝占据中州,坐拥天下气运,人皇一脉圣境强者层出不穷。 但王家却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巨兽,从不显露自己的獠牙,却也没有任何人敢去试探它的底线。 王家嫡女。 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什么“女修互助会社长”要重得多。 王芷从小到大,无论是在王家还是在道院,听到的都是恭维和敬畏。 她的天赋、她的身份、她的地位,让她早已习惯了被人仰望的目光。 可今天,一个入学不到半年的新生,当着整条长街数千人的面,骂她—— 贱人。 长街两端,所有的嘈杂声都停了。 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在为王芷摇旗呐喊的女修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围观的人群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刚才说什么? 他骂王芷什么? 贱人? 他疯了吗? 那可是王芷啊!王家的嫡女!女修互助会的社长!长生境的强者! 他怎么敢的…… 然而李照阳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淡。 王芷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那双眸子里,原本与生俱来的从容已经消失不见。 “堂堂李家嫡子,竟然是如此无礼之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李照阳却像是没听到她话里的杀意一般,嗤笑一声:“无礼?” 他歪了歪头,看着王芷,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无礼?” 王芷瞳孔微缩。 但李照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深知舆论的重要性。 他转过身,看向长街两端越聚越多的看热闹的人群,声音骤然拔高: “你们女修互助会,早就不是秉承前辈美好意志的那个集社了!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藏污纳垢之地!” “从你王芷的姐姐开始,就私下将集社之中的女修视作禁脔!祸害无数!” “而且上梁不正下梁歪,平日私下里,你们集社社员之间磨镜之事,恐怕也不少见!” 轰—— 长街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磨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集社战争其八(第2/2页) “女修互助会?她们内部……搞这个?” “等等,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女修互助会内部……有这种事?” “难怪我的青梅妹妹进了女修互助会后就不理我了……” “我操,我说怎么女修互助会从来不收男修,原来是因为这个?” “你要不听听你在惊讶什么?” ……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无数道目光落在女修互助会众人身上,带着震惊、好奇,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嫌弃。 那些女修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李照阳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但这种事情,在道院之中虽然偶有耳闻,却从未被人如此堂而皇之地捅到明面上来。 毕竟,这是女修互助会的私事,外人无从置喙。 可李照阳偏偏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这块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对了——” 李照阳忽然又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看热闹的人群,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学长们以后找道侣可以看清楚了,可不要头上青青草原尚不自知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女修,忽然又大笑起来: “全女集社?哈哈哈哈……没被男人玩过,可不意味着没被女人玩过啊!”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砸进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是会传染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没被男人玩过,可不意味着没被女人玩过……这嘴也太毒了吧?” “我操,这话说的……虽然不地道,但怎么就这么想笑呢?” “女修互助会……原来还有这种内幕?” 嘲讽、戏谑、玩味,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女修互助会众人身上。 那些女修们脸色涨红,又羞又怒,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想反驳,可李照阳说的那些事,她们自己心里清楚,确实存在。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她们早就一拥而上逼其闭嘴了。 可对方一个人堵门三天,连上百人的轮番轰击都打不穿他的剑幕,她们上去又有什么用? 她们只能站在那里,承受着那些异样的目光,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央。 “你找死!!” 王芷终于绷不住了。 她浑身真元激荡,素白长裙无风自动,长发狂舞,周身的气息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倾泻而出。 长生境强者的全力爆发,光是气势就足以让人窒息。 但李照阳只是站在那里,剑幕流转不息,将那股威压尽数挡在外面。 他甚至还笑了笑,看着王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语气轻飘飘的:“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王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半分从容,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但这一番行为,落在广大人群里,反而是被戳到痛处,而恼羞成怒的表现。 王芷忽然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一战,即便是打赢了,恐怕在未来数年里,女修联合会都要陷入衰落之中了。 …… 第271章 集社战争其九 第271章集社战争其九 王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张素来大气明艳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失态的神色。 但她终究是王芷。 王家嫡女,女修互助会社长,长生境的强者。 这些身份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允许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平静之下,是比愤怒更深沉的杀意。 她很清楚,这一战,她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 李照阳那张嘴太毒了,方才那番话,无论真假,都已经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女修互助会数万年积累的声望,就会在短短数年之内土崩瓦解。 唯一的办法,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击垮眼前这个青年。 只要她赢了,而且赢得漂亮,至少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至于剩下的…… 日后再慢慢清算。 “李照阳。” 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希望你的手段,不只是嘴上的手段而已。”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一柄三尺青锋凭空浮现,落入掌中。 剑身通体莹白,如同一泓秋水,剑锋上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 “但修士之间,终究是要用剑来说话的。” 她握剑的姿势很随意,甚至看不出任何章法。 但就在她握剑的瞬间,长街两端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围观学生,忽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李照阳的眼神微微凝重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王芷的剑道修为,远在他之上。 这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浸淫时间上的差距。 那种沉淀下来的东西,不是天赋能够弥补的。 “王家祖上,曾出过一位剑圣。” 王芷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位先祖,曾以三尺青锋,独战三大圣境而不败。他留下的剑道传承,名为《琅琊剑诀》。” 琅琊。 这两个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琅琊剑诀……传说中那位剑圣的成名绝学,竟然真的流传下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王芷没有理会。 她只是看着李照阳,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剑,名为——斩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出剑了。 没有蓄势,没有起手,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斩出。 但这一剑落下的刹那,整条长街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下沉了几分。 剑光并不璀璨,甚至可以说得上朴素。 只是一道白茫茫的光,从剑锋上延伸而出,像是月光铺洒在雪地上,安静而纯粹。 但那道白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地撕裂,地面被犁开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泥土向两侧翻涌,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劈开。 这一剑,名为斩岳。 意为一剑之下,山岳可断。 李照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真元疯狂运转,紫苑剑横在身前,抵天剑幕全力催动。 紫色剑幕如同实质般凝聚在他身前,剑光流转,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轰!!! 白光撞上紫色剑幕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整条长街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颤抖。 紫色剑幕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像是被巨锤砸中的琉璃。 李照阳双脚深深陷入地面,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丈,直到后背撞上那块巨大的牌匾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抵天剑幕上,裂纹正在迅速蔓延。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他撑了整整三天、扛住了上百人轮番轰击的紫色剑幕,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紫色光点,消散在暮色之中。 长街两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三天了。 整整三天,那道紫色剑幕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将女修互助会驻地封得严严实实。上百名女修轮番轰击了一下午,连一道裂缝都没能打出来。 可现在,王芷只用了一剑。 一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集社战争其九(第2/2页) “好强……” 有人喃喃出声。 “这就是长生境巅峰的实力吗?” “不,不止是境界……那一剑,已经超出了境界的范畴,那是剑道本身的力量!” “琅琊剑诀……这就是琅琊剑诀吗?”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 王芷没有停。 她看着李照阳,声音平淡:“第二式,斩渊。” 她再次出剑。 这一剑,与第一剑截然不同。 第一剑是纯粹的力量,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一切。 而这一剑,是深渊。 剑光落下的瞬间,李照阳忽然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他仿佛站在一片无尽的深渊之上,脚下是漆黑的虚空,四面八方都是吞噬一切的光芒。 那不是幻术。 那是剑意。 一剑之下,万物皆坠深渊。 这一剑不能挡! 李照阳心中忽然出现一丝明悟。 来不及多想,紫苑剑横斩而出,倾天一剑全力催动。 剑意【一念仙魔】触发,李照阳眼睛一亮,心中稍定。 紫色剑光如同一轮残月,迎着那道深渊般的剑意斩去。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李照阳感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的倾天一剑,在对方的剑意面前,像是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涟漪后便消失无踪。 而那道深渊般的剑意,依然压在他头顶,将他整个人向下压制。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直起腰都变得艰难。 “第三式。” 王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斩界。” 第三剑。 这一剑,没有第一剑的力量,也没有第二剑的意境。 它只是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李照阳甚至来不及看清剑光,就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去,胸前的衣襟已经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的肌肤。 剑光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一直延伸到长街尽头。 如果不是他瞬间施展抵天一剑,将全部剑幕凝聚在胸口之处,将剑光偏转,这一剑恐怕已经可以伤及根本。 看来撕破脸以后,对方也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不过这……正中他下怀! 李照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外人看来,他的抵天剑幕碎了。 他的倾天一剑被压制了。 长街两端,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复杂。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沉默不语。 王芷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输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我说过,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第二种结局。” 人群中,女修互助会的女修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社长大人威武!” “赢了!我们赢了!” “我就知道!社长大人出手,怎么可能输!” “那个李照阳,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不狂了?” “哈哈哈,让他堵门!让他嚣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欢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然而,就在这片欢呼声中,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告诉你……我输了?”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李照阳缓缓抬起头来。 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胸前的衣襟裂开一道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缓缓抬起紫苑剑,剑尖指向地面。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起。” 嗡——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脚下升起,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圆弧形的剑幕。 剑幕流转不息,像是一面半透明的紫色琉璃墙,将他的身影重新笼罩其中。 抵天剑幕。 再次升起。 长街两端,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重新升起的紫色剑幕。 …… 第272章 集社战争其十 第272章集社战争其十 《左传》云:“师直为壮,曲为老。” 正义之师士气高昂,不义之战必遭唾弃。 因此,先贤以“名”正其言、顺其行,凝聚人心,捏合团队。 李照阳一开始就十分清楚自己这一方唯一的优势,有且只有四个字:师出有名 他从来就不是自大的人。 哪怕外面传破了天,说他是道院六万年来第一个一入学就达到长生境的新生,但他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不过是归元境而已。 归元境初期。 如果是一般的长生境修士,自己或许可以一战。 真元循环系统给了他近乎无穷的续航,抵天一剑给了他远超境界的防御,倾天一剑配合【一念仙魔】的剑意,让他有了一击威胁长生境的资本。 这些底牌叠加在一起,让他有信心面对任何一个初入长生境的对手。 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道院。 是全大陆所有天骄集中在一起的道院! 而如今站在道院一方权力顶端的王芷,更是天骄中的天骄。 她入校至今出手四次,全无败绩,归元境圆满时就能与长生境的剑修联合会会长战平,如今突破长生境已逾两年,再无人见过她全力出手的样子。 所以李照阳非常非常有逼数。 真打起来,自己赢面不大。 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人贵有自知之明。 倾天一剑的威力确实勉强能够到长生境的门槛,但想要伤害一个本来就是长生境、还拥有跨境战力的王芷,几乎痴人说梦。 但他一开始堵门,本来就不是为了赢。 或者准确地说,不是为了在单打独斗这个层面上战胜对方。 隐秘研究会和女子互助会之间的实力,无论是中层战力,还是顶端战力,都相差甚远。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场战争都是鸡蛋碰石头。 但好在,这里是道院。 战胜对方,不是唯一获得胜利的方法。 而其中最简单的一个——那就是把王芷逼到不赢,甚至不能漂漂亮亮地赢就是输的地步! 万幸,他成功了。 他堵门三天,以一人之力扛住整个集社的轮番轰击,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实力”。 他让社员们各自迎战,将女修互助会派出的狙击手尽数击败,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女修互助会的“无能”。 他当众揭穿女修互助会内部的腌臜事,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万年集社的“丑陋”。 他做了这么多,从来就是不是想羞辱对方,而是为了把王芷逼到一个不得不赢的境地。 他无法击败王芷,但却可以凭借自己真元循环和抵天一剑的赖皮程度,一直赖着不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集社战争其十(第2/2页) 真元循环系统让他的真元近乎无穷无尽,抵天一剑的防御让他在长生境巅峰的攻击下也能苟住性命。 只要他不倒,这场战争就没有结束。 只要他不输,时间就站在他这边。 三天堵门,已经让女修互助会内部人心惶惶。 五百余社员被困在驻地之内,课业停了,修炼受了影响,连日常出入都成了问题。 更重要的是,她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苏青喻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更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王芷太骄傲了。 骄傲到甚至懒得去编一个师出有名的谎言。 所以,当王芷亲自出手,却没能一击击溃他时,当抵天一剑的剑幕重新亮起的时候,女修互助会的社员们顿时被重重的绝望压垮。 斩岳。 斩渊。 斩界。 三剑之下,那道紫色剑幕轰然碎裂,只让他们来得及喘一口气。 而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残忍的窒息。 就连王芷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呆呆看着那道重新升起的紫色剑幕。 她方才那三剑,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每一剑都足以重创任何一个长生境初期的修士。 尤其是第三剑斩界,那是她目前剑道修为的巅峰之作,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可对方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有余力重新撑起剑幕。 这个人的真元储备,到底有多深? 他,到底,有多强!? 她的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以完全平等的目光,来看面前这个青年。 李照阳站在那道重新升起的紫色剑幕之后,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胸前的衣襟裂开一道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长街两端那些呆滞的面孔,最后落在王芷身上。 然后,他笑了。 “抱歉,在下也是剑修,刚才见猎心喜,想切身体会一下王家的绝学而已,让诸位误会了。” 长街两端,所有人都愣住了。 见猎心喜? 误会? 什么意思? 他刚才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是在……体验王芷的剑法? “所以,刚才……” 王芷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是的,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 李照阳接过话头,勾起唇角,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女子: “逗逗你的呀。” …… 第273章 集社战争其十一 第273章集社战争其十一 “我不信!” 王芷的声音在暮色中骤然拔高,像是绷到极致的弓弦终于崩断。 她死死盯着李照阳,盯着眼前那道重新升起的紫色剑幕,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对方故意感受王家剑道? 这个说辞,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王芷修行至今二十余年,见过天才,也见过妖孽。但即便是再惊才绝艳之人,也不可能在归元境硬接她三剑之后,还能气定神闲地重新撑起剑幕。 斩岳,斩渊,斩界。 琅琊剑诀中她目前掌握的三式杀招,每一剑都足以重创长生境初期的修士。 可对方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有余力说笑。 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王芷的目光在李照阳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将这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对方的功法一定有问题。 对方的灵器一定有问题。 对方的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世界,绝不可能存在如此惊才绝艳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三尺青锋。 既然看不透,那就不看了。 攻。 只要持续施加压力,对方一定会露出破绽。 这是她最擅长的打法,也是她唯一确信有效的打法。 王芷再次出剑。 剑光暴涨,如同一轮银月坠入人间,带着摧枯拉朽之势,重重砸在紫色剑幕之上。 轰! 剑幕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李照阳后退半步,稳住身形。 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光尚未落下,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穿透剑幕,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他没有躲。 抵天剑幕全力运转,将那股剑意偏转卸力。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王芷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剑都带着金石之气,仿佛要将眼前这道紫色屏障连同它后面的人一起碾碎。 王家功法,以金为骨,以锐为魂。 金者,肃杀也。 金者,锋锐也。 金者,百折不挠也。 王芷的剑道,便是将“金”之一字演绎到了极致。 她的剑,像是一柄被千锤百炼的利刃,每一剑都带着金石交击的铿锵之声,每一剑都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锐气。 李照阳的抵天剑幕,在这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那些裂纹刚刚浮现,便被流转的剑光迅速修复。 王芷没有停。 她不能停。 她也不敢停。 她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停下哪怕一瞬,那道剑幕就会重新恢复如初,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剑光如瀑,连绵不绝。 长街两端的围观人群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们看着那道素白身影在暮色中疯狂出剑,每一剑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力,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紫色剑幕的同一处位置。 一剑。 又一剑。 再一剑。 那道紫色剑幕在连绵的攻势下不断震颤,不断碎裂,又不断修复。 像是一面永远也打不碎的琉璃墙。 而墙后的那个人,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芷已经出了多少剑了?” “至少……上百剑了吧?” “上百剑,每一剑都是长生境全力一击,换作任何一个长生境初期的修士,早就被碾成齑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集社战争其十一(第2/2页) “可那个李照阳……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但王芷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道紫色剑幕,和剑幕之后那个持剑而立的青年。 她的剑越来越快,呼吸却越来越沉重。 她的真元在疯狂消耗,像是被打开闸门的水库,倾泻而出。 但她不能停。 她也不敢停。 她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停下来,就再也无法重新发起攻势了。 夜色悄然降临。 暮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墨蓝。 长街两端的围观人群已经看不清那两道身影的轮廓,只能看到一片银白色的剑光和一片流转不息的紫色光幕,在黑暗中交织碰撞。 剑光渐渐暗淡了。 王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的真元,快要耗尽了。 她终于停下了。 她站在夜色中,素白长裙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有些狼狈的轮廓。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看着那道依然完好无损的紫色剑幕,目光复杂。 “我明白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的功法,只能防御,不能进攻。”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李照阳,像是要将这个人看穿:“你故意说那些话,都是在引我主动进攻。” 长街两端,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只能防御不能进攻?” “好像……有点道理啊。他堵门三天,一直撑着剑幕,从来没主动出过手。” “王芷说得对,如果他能进攻,早就该出手了,何必一直被动挨打?” “原来如此……他的功法有缺陷,只能防御,不能进攻。” “那这场战争,岂不是要一直耗下去?” “耗下去?王芷真元已经耗尽了,可你看他,连气都没喘一下。耗下去,输的只会是王芷。”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李照阳没有理会。 他站在剑幕之后,看着王芷,心中暗暗发笑。 王芷猜对了。 他目前的进攻,确实远不如防御。 倾天一剑虽然威力惊人,但受限于他目前的真元总量,也只有看看普通长生境一击的威力。 但可惜—— 王芷明白得太晚了。 现在的他,他已经不需要再防御下去了。 李照阳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长街两端那些议论纷纷的面孔,最后落在王芷身上。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撤掉了抵天剑幕。 紫色光幕骤然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长街两端,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夜色中的青年,看着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紫苑剑,看着他周身骤然激荡起来的真元。 那真元如同潮水般汹涌,如同风暴般狂暴,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旋。 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急,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抽干。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将紫苑剑高高举过头顶。 倾天一剑。 下一秒,一道紫色的剑光,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人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斩向王芷。 …… 第274章 集社战争其十二(二合一) 第274章集社战争其十二(二合一) 剑光落下的那一刻,整条长街都仿佛被压得下沉了几分。 那道紫色剑光,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的残月,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斩向王芷。 王芷银牙暗咬。 她来不及多想,三尺青锋横在身前,全身真元疯狂涌入剑身,防御剑式仓促展开。 轰!!! 白光与紫光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王芷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稳住身形,胸口一阵翻涌,险些一口鲜血喷出。 但她的眼睛,却忽然亮了。 “我明白了。”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李照阳,声音沙哑却带着笃定:“你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你也到了油尽灯枯了对不对。” 长街两端,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油尽灯枯?什么意思?” “王芷是说……李照阳其实也没多少真元了?” “可他刚才撑了那么久……” “那只是防御!防御消耗真元,进攻消耗得更多!” 王芷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她感受着方才那一剑残留的力量,心中原本沉甸甸的压迫感,忽然消散了大半。 那一剑,声势浩大,剑光璀璨,看上去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 但实际落在她剑上的力道,只有普通长生境一击的水平。 这个水平,放在道院任何一个新生身上,都是惊世骇俗的成就。 可放在眼前这个青年身上,却显得……太弱了。 他堵门三天,扛住上百人轮番轰击,硬接她琅琊剑诀三式杀招,那道抵天剑幕在她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始终不倒。 这样的人,倾尽全力的一剑,怎么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除非——他已经没有多少真元了。 方才那一剑,已经是他最后的余晖。 王芷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也是。 如果他现在都还保持着巅峰战力,那就不是人,而是怪物了。 而怪物,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 李照阳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紫苑剑拄在身前,胸口微微起伏。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张有些苍白的侧脸。 他没有否认。 王芷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那一丝异色。 那是被说中心事后的慌乱。 虽然转瞬即逝,虽然被他迅速掩饰过去,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猜对了。 李照阳脸色一变。 虽然没说话,但那张脸上的神色,分明写着:这都被你看出了? 长街两端,围观的人群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脸色变了!王芷说中了!” “原来如此……他也不是铁打的,堵门三天,又硬接社长大人那么多剑,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那这场仗……到底谁能赢?” “不好说,王芷真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看谁先撑不住。” “但李照阳已经主动撤了防御,说明他打算拼命了。” “拼命?就凭他刚才那一剑的威力?虽然确实很强,但想伤到社长大人,还差得远。” “可你没发现吗?社长大人也没有余力了。她刚才出了上百剑,每一剑都是长生境的全力一击,她的消耗比李照阳更大!”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没有人再一面倒地看好王芷。 长街两端,无数道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带着凝重,带着期待,带着紧张。 有人看好王芷。 毕竟她是王家的嫡女,是女修互助会的社长,是长生境的强者。她的底蕴、她的传承、她的剑道,都远非一个入学半年的新生可比。即便消耗巨大,她依然有翻盘的资本。 但也有人看好李照阳。 毕竟这个青年,从集社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断打破所有人的认知。他堵门三天,一人扛住上百人的轮番轰击;他硬接王芷三式杀招,还能重新撑起剑幕;他面对长生境巅峰的全力攻势,连一步都没有退过。 这样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惊艳”二字能够形容的范畴。 “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能赢?” 有人低声问出这个问题。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李照阳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紫苑剑,剑尖指向王芷。 然后,他再次出剑。 倾天一剑。 紫色的剑光再次亮起,虽然比方才暗淡了几分,但依然带着凌厉的杀意,斩向王芷。 王芷侧身避开,剑光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二剑。 第三剑。 第四剑。 李照阳一剑接一剑地斩出,每一剑都是倾天一剑,每一剑都带着倾尽所有的决绝。 他的剑越来越快,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王芷在剑光中狼狈地躲避、抵挡。她的真元也所剩无几,每一次格挡都让她手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让她胸口翻涌。 她不是不能反击。 但她不敢。 她怕自己反击的瞬间,对方会突然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她怕这是对方的陷阱。 她只能挡,只能躲,只能等。 等对方真元彻底耗尽的那一刻。 攻守逆转! 战场上的局势,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胶着。 一方在疯狂进攻,一方在被动防守。 但双方都清楚,这场战斗,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消耗战。 谁的真元先耗尽,谁就失败。 长街两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道紫色的剑光在夜色中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在剑光中一次次闪避,又一次次格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集社战争其十二(二合一)(第2/2页)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色渐渐西沉。 李照阳的剑,终于慢了下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每一次挥剑,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王芷也到了极限。 她的素白长裙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轮廓。她的嘴唇发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每一次格挡都让她感觉手臂像是要断掉一般。 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快撑不住了。 她也是。 但她的底蕴,比对方深厚。 她比对方多修炼整整七年! 只要再撑几剑。 只要再撑几剑,对方就会彻底耗尽真元,这场战争就会结束。 …… 但很快,王芷就发现,无论她怎么拼尽全力防御下来一剑,对方总会再次挥出一剑。 虽然威力依旧只是普通长生剑一击的威力,但她有些拿不准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他即便已经摇摇欲坠,依然一剑接一剑地斩来,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王芷的脑海中忽然一道闪电划过!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跟她比谁的真元更多。 他是在跟她比,谁更不怕死。 平生第一次,王芷心中生出了退缩的想法。 她怕。 她怕自己真元耗尽之后,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 她怕自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输得干干净净。 她更怕的是——如果她真的撑不住了,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不管不顾地一剑斩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输了。” 她收剑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长街两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什么?” “社长大人说……她输了?” “怎么可能?明明李照阳已经……” “可社长大人亲口说的……” 王芷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她看着李照阳,声音平静:“这一战,是我输了。你的剑道、你的意志、你的韧性,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她顿了顿,缓缓收剑入鞘:“这一战,我心服口服。” 长街两端,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社长大人认输了?!” “她亲口认输了!” “李照阳赢了……他真的赢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震惊,带着难以置信。 对于顶尖世家出来的传人而言,一次的失败并不可怕,只要道心不失,大不了下次打回来。 而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败,也是顶尖世家修养的一部分。 王芷输得起。 而且坦然承认自己失败这一点,更是为她挽回了不少的风评。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想象两人英雄惜英雄,一笑泯恩仇的场景。 但……李照阳没有笑。 他依然站在那里,低着头,紫苑剑拄在身前。 王芷看着他,微微皱眉,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照阳缓缓抬起头来。 剑尖指向王芷。 然后,他说: “你说输了就输了,我允许了吗?” 王芷瞳孔骤缩。 “我说过,交出苏青喻。” “不然,这里出入禁止。” 长街两端,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青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看着他眼中那抹亮得惊人的光,忽然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赢了。 但他不接受对方的认输。 他要的不是胜利,而是苏青喻。 王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半分从容。 她死死盯着李照阳,像是要将这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李照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交出苏青喻。否则,这里出入禁止。” “你……”王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已经赢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赢你。” 李照阳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缓抬起紫苑剑,剑尖指向天空。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起。” 嗡——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脚下升起,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圆弧形的剑幕。 剑幕流转不息,像是一面半透明的紫色琉璃墙,将他的身影重新笼罩其中。 抵天剑幕。 再次升起。 月光下,那道紫色剑幕如同一轮紫色的圆月,静静地矗立在女修互助会驻地大门前。 长街两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紫色剑幕上,带着恐惧,带着绝望,带着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以为王芷认输,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但那个青年,却用行动告诉他们—— 这场战争,没有结束。 王芷站在剑幕之外,目光呆滞地看着那道流转不息的紫色光幕。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光下,那道紫色剑幕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而墙后的那个人,依然站在那里。 衣袂翻飞,神色平淡。 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动过。 …… 第275章 我回来了(加更一章) 第275章我回来了(加更一章) 夜色沉沉。 长街两端,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像是坟场。 女修互助会的社员们站在驻地大门前,一个个面色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们输了。 但对方似乎并不接受。 李照阳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说过,交出苏青喻。否则,这里出入禁止。” 女修互助会的社员们面面相觑,眼中带着迷茫,恐惧。 苏青喻。 还是这个名字,她们已经听了三天了。 三天来,那个叫李照阳的疯子堵在门口,说要交出苏青喻。 可问题是—— 苏青喻是谁? 这三天不是没有人悄悄翻遍了道院的学生名录。 不是没有人问遍了集社上下。 她们甚至不知道这场战争为什么打起来,不知道那个叫苏青喻的女子是圆是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她们只知道,因为这个名字,她们被困在驻地三天,课业停了,修炼受了影响,连日常出入都成了问题。 她们只知道,因为这个名字,她们的社长亲自出手,却输得一败涂地。 她们只知道,因为这个名字,女修互助会数万年积累的声望,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可她们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股浓浓的绝望感,如同夜色一般,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她们被困在这里,连输都不知道输给了谁,连败都不知道败在了什么上。 这种绝望,比单纯的失败更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我知道苏青喻在哪。”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却奇迹般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因为,到目前为止,每个人都在好奇这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循声望去。 长街尽头,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那里。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面容清秀,带着一丝幽州人特有的坚毅轮廓。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握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 王芷猛然回头,看向这个挺身而出的女子。 …… “我知道苏青喻在哪里。” 宋轻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几分:“她现在就在女修互助会的驻地里,就在这附近。” “什么?苏青喻就在这?” “她为什么不出现啊?” “宋轻盈,你确定你没看错?” 但宋轻盈没有理会同伴们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其实不止我一个人看到她。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在杂物楼附近,你们真的没见过一个穿着蓝衣的女子吗?长得很漂亮,气质很清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投入湖中的一颗石子,在所有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杂物楼。 蓝衣女子。 漂亮。 清冷。 随着宋轻盈的描述,越来越多人陷入沉思。 有人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有人下意识看向驻地深处的方向,目光闪烁。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些零碎的、模糊的、被忽略的记忆,像是被一把钥匙打开了锁,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那个在东方水榭边一闪而过的蓝衣身影。 那个在后山竹林里静静站着的女子。 那个在西边回廊下,月光中消失不见的人影。 似乎……她们见过她。 似乎……她们真的见过她。 只是当时,她们以为那只是某个不认识的师妹,某个路过的陌生人,甚至某个怪异的存在。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记忆中的面孔,竟然出奇地一致。 蓝衣。 清冷。 漂亮。 那是一个人。 王芷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声,低下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我回来了(加更一章)(第2/2页)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无可救药的蠢事。 她以为,只要让所有人都忘记苏青喻,只要让苏青喻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个叫李照阳的青年就会放弃。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那个青年,为了一个所有人都遗忘的人,堵门三天,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集社。 那个青年,为了一个所有人都遗忘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击败了她这个社长。 那个青年,为了一个所有人都遗忘的人,在所有人都以为战争已经结束的时候,重新撑起了那道剑幕。 他记得她。 全世界都忘了她,可他记得。 王芷忽然感觉心里生长出了一些陌生的情绪。 羡慕。 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有些羡慕苏青喻。 …… 而另一边,李照阳竟然真的撤回了抵天剑幕。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宋轻盈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可以再说一遍,苏青喻在哪里吗?” 宋轻盈吞了一口唾沫。 就是这个男人可是正面击败社长的人啊。 太可怕了。 可即便如此—— 她依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相信我,她真的就在这里,虽、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具体的位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宋轻盈,你自己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可是连社长都击败了的怪物啊! 这下肯定要被揍了。 宋轻盈在心里狂喊,双腿发软。 但下一刻,她忽然看到面前的男人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谢谢。” 他说。 声音很低,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宋轻盈愣住了。 然后,下一刻,在她,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之下—— 李照阳忽然伸出了手。 在面前的虚空之中,轻轻一拉。 整个世界仿佛短暂停顿,又启动——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裙摆曳地,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白的发带松松绾起,垂落在肩侧,映着月色,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的面容清冷,像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但那双眸子却格外明亮,像是两泓深潭,倒映着漫天星光。 而她就这样,被李照阳凭空,拉了出来。 安静。 清冷。 漂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啊、啊这是……”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苏青喻……啊我忽然想起苏青喻是谁了!” “草了,我也想起来了。” “她是苏家圣女!玄冰灵体!!” “我想起来了……她加入过隐秘研究会……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忘记她?” “我也忘了……我甚至不记得自己见过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哀嚎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喃喃声,在长街两端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但李照阳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星光的眸子,看着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缓缓浮现出的一丝笑意。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于是,他稍一用力,将苏青喻拉入怀中,用力拥抱。 “欢迎回来。” 苏青喻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他双臂收紧的力度,感受着他心跳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轻轻回抱住他。 “我回来了。” …… 完结撒花(开玩笑的,求五星好评!) 第276章 一份报告 第276章一份报告 呈报对象:道院教师联合会常务委员会 评估事项:关于“集社战争”期间,隐秘研究会及其社长李照阳之综合表现评估 集社战争落幕已有数日,然其掀起的余波,至今仍在道院各处回荡。 作为负责观察与评估道院各集社动态的部门,我们认为有必要就此次事件中隐秘研究会及其社长李照阳的表现,向联合会提交一份完整的评估报告。 此次集社战争,由隐秘研究会主动发起,挑战对象为道院六大集社之一、存续数万年的女修互助会。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 一方是底蕴深厚、在册社员逾五百人的庞然大物,另一方则是险些废社、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人的新生集社。 战争爆发之初,几乎没有人看好隐秘研究会。 然而四天之后,这场战争的结果,却让整个道院为之侧目。 我们首先评估的是隐秘研究会这个集社本身。 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们对隐秘研究会的印象,大抵停留在“一个靠着社长个人能力勉强维持的松散组织”。毕竟这个集社的历史实在算不上光彩,前社长朱东耀无能,导致集社欠下巨额债务,一度濒临废社。 即便李照阳接手后力挽狂澜,在金山钱庄事件中打响了名头,但一个集社的底蕴,终究不是靠一两次事件就能积累起来的。 然而此次战争,让我们看到了这个集社截然不同的一面。 社长李照阳发出紧急召集令后,除受诅咒影响而“被遗忘”的苏青喻外,全社成员竟然无一人缺席。 要知道,彼时他们面对的,是道院排名前六的女修互助会。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权衡利弊之后,都应该做出“明智”的选择,明哲保身,甚至退出集社。 但顾明月、陆云汐、陆云彩、叶红衣、谢玄夜、温书意、胡一仙、刘云澈、孙博彦……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散漫随性的年轻人,在真正需要站出来的时刻,竟没有一个退缩。 这种凝聚力,在道院历次集社战争中也极为罕见。 更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些成员在实战中展现出的战斗力。 根据战前情报,隐秘研究会成员多为入学不足半年的新生,修为普遍在归元境初期。 我们原以为,面对女修互助会那些高年级学姐的针对性狙击,他们会毫无还手之力。 但实战结果,却恰恰相反。 尤其是副社长顾明月,面对九年级的赵思曼,以一手大日功至阳至刚的阳属性真元,完美反克制了对方的水系法术。她甚至刻意隐藏了自己的功法属性,诱使对手产生误判,最终以极小的代价取得完胜。 这份战术素养与临场判断力,已经超出了普通新生的范畴。 其余成员如谢玄夜、胡一仙、刘云澈等人,也均在各自的遭遇战中表现出色。他们或战而胜之,或全身而退,没有给女修互助会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如果说隐秘研究会的表现让我们感到惊喜,那么社长李照阳的表现,则让我们感到……忌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一份报告(第2/2页) 我们战术分析组内部,在评估此人时,一度产生了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焦点在于,究竟该如何定义这个年轻人。 他是一名修士?一名战术家?一名心理战大师?还是一名……疯子? 最终我们达成的共识是:以上皆是。 李照阳在此次集社战争中的表现,堪称一场精妙绝伦的战略示范。 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极其清醒的头脑,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如何才能得到。 在战争中,他制定了一整套环环相扣的战略。 他先是以一人之力堵门三天,扛住女修互助会上百人的轮番轰击。 此举在道院学生面前,建立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形象。 当一个人以绝对的实力,硬抗一个集社整整三天而不落下风时,所有人都会在潜意识里将他拔高到一个难以企及的位置。 紧接着,他安排社员们各自迎战女修互助会派出的狙击手,并取得了全线胜利。这一手,直接打破了女修互助会“底蕴深厚、强者如云”的固有印象,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万年集社的虚弱。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揭穿了女修互助会内部的羞耻。 无论那些传言是真是假,都已经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女修互助会数万年积累的声望,在那一刻开始土崩瓦解。 这三步棋,步步为营,层层递进,将女修互助会逼入了绝境。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是将王芷逼到一个不得不亲自出手的境地。 最后亲手正面击败了对方。(对于李照阳的真实实力,目前尚且存疑) 这个举动,彻底击溃了女修互助会最后的心理防线。 李照阳却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战争。 综上所述,我们战术分析组就此次集社战争,得出以下结论。 关于隐秘研究会,我们认为,这个集社虽然规模尚小,但已展现出成为道院顶级势力的所有潜质。 其社长具备卓越的领导力与战略眼光,其成员具备极高的忠诚度与独特的个人能力。 假以时日,该集社必将在道院格局中占据重要一席。 建议联合会在资源分配、活动审批等方面,将其视为与六大集社之下第一梯队重要的对象进行考量。 关于李照阳本人,我们的结论是八个字:若非必要,勿与为敌。 我们建议,联合会在日常教学与管理中,应对李照阳及其所属集社保持高度关注,但应秉持引导、合作、互惠的原则,避免与其产生直接冲突。 如有可能,可尝试与其合作,其才能引导至有利于道院之发展的方向。 以上,便是我们战术分析组对此次集社战争的完整评估。 评估完毕。 道院教师联合会。 报告编号:师联-秘-庚子-贰柒陆柒号 密级:仅限内部传阅,严禁外传。 …… 第277章 余波 第277章余波 集社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天,道院的气氛依然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李照阳在苏青喻被“拉”出来的那一刻,就收剑入鞘,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没有胜利者的宣言,没有多余的羞辱,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但女修互助会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根据道院集社战争的规则,战败方必须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满足战胜方的一个要求。 李照阳的要求很简单。 于是,王芷引咎辞职,社长之位由原副社长青萝暂代。 消息传出,道院上下并没有太多意外。集社战争惨败,作为社长的王芷自然难辞其咎。更何况,李照阳当众揭穿的那些事已经让王芷的威信跌到了谷底。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青萝这个社长,只是暂时的。等待女修互助会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内部斗争和权力更迭。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真正让女修互助会元气大伤的,是另一件事。 退社潮。 集社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天,女修互助会就收到了第一批退社申请。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那些退社的女修,大多是已有婚约在身的人。她们背后的家族在得知集社战争期间暴露出来的那些事后,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传来了消息——退社,或者解除婚约。 没有第三个选择。 对于那些世家大族而言,联姻是维系家族利益的重要纽带。 他们可以容忍女儿在道院里修为平平,可以容忍女儿在集社里碌碌无为,但绝不能容忍女儿所在的集社,是一个以“磨镜”闻名的污秽之地。 于是,短短三天之内,女修互助会就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社员递交了退社申请。 原本稳居六大集社前三的女修互助会,一夜之间,跌至垫底。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位,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改变。一个失去了三分之一社员、社长引咎辞职、内部权力斗争即将爆发的集社,想要重新崛起,需要的时间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 但更多的人,在关注另一件事。 那个让整个道院都为之震动的事件,那个在集社战争结束之后,才真正开始发酵的怪异传说—— “无法相见之人”。 这个诅咒,在道院流传了数百年。但在此之前,它一直只是一个传说。 直到这次集社战争。 于是,道院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道院的调查组进驻女修互助会驻地,用了整整七天时间,翻阅了女修互助会数万年的历史档案,最终,官宣了这件事的全部真相。 百花试炼。 一个帮助为情所困的女修斩断情丝的古老法阵,前辈们留下的慈悲之物。 但调查组发现的真相,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法阵,从来就不是什么慈悲之物。 数万年前,女修互助会曾有一批极端社员。她们认为这个世界上不需要男修存在,认为男女之情是污秽之物,认为女修之间才应该互相扶持、共度余生。 她们私下展开禁忌研究,利用法术,试图让两个女修之间可以拥有后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余波(第2/2页) 那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她们排除异己,制造了这个法阵。但凡意见相左的社员,但凡拥有道侣的社员,都会被她们引入法阵,加以“惩罚”。 所谓的“惩罚”,就是让那些女修在法阵中经历百世情劫,斩断情丝,彻底沦为她们的同道。 后来,这批极端社员遭到了女修互助会和道院的双重驱逐。她们的传承被断绝,她们的名字被抹去,她们的一切都被从历史中清除。 但那个法阵,却意外留存了下来。 它静静地躺在女修互助会驻地地下,数万年无人问津。直到某个时代的某个掌权者,重新发现了它,并将其作为满足私人欲望的工具。 王芷对苏青喻做的事,不过是这个法阵数万年历史中,无数个牺牲品中的一个罢了。 调查组的报告呈报到道院高层后,引发了轩然大波。 女修互助会的声望,再次跌入谷底。 这一次,没有人再同情她们。 一个以“互助”为名的集社,内部竟然藏着这样的污秽。一个以“姐妹”相称的团体,竟然用上古邪阵来迫害自己的同门。 而在另一边,隐秘研究会完美完成了学生自助会的委托,带着击败女修互助会的余威,终于重新站立在了道院的舞台之上。 那些在集社战争之前蠢蠢欲动的势力,更是在集社战争之后,全部沉入了水面之下。 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一个能以一人之力堵住女修互助会大门三天的社长,一个能在正面交锋中击败王芷的归元境修士,一个能让全社上下无一人退缩的领导者,一个为了同伴可以发动集社战争的疯子—— 这样的人,没有人愿意与他为敌。 夜色渐深。 李照阳站在驻地二楼的窗前,看着远处道院的灯火,目光平静。 苏青喻站在他身后。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李照阳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刚刚做完一件大事的松懈感,“先好好睡一觉吧,这三天,可把我累坏了。” 苏青喻没有接话。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耸动的肩膀,看着他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所不能。 他也会累。 他也会怕。 他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李照阳。”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 李照阳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映在他脸上,映出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孔。 “不用谢。”他说,“集社之中任何一个人遇到不公,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如此吗…… 不知为何,苏青喻心中莫名出现淡淡的失望。 她低下头,想要掩饰此刻心中的情绪,然后,她就听到李照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更何况是你。” …… 心中那一点点失望,不经意间就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直达心底的甜意。 …… 第278章 糟糕的相遇 第278章糟糕的相遇 年关将至。 道院虽说是修仙圣地,但终究也是求学之地,里面的学生大多不过二十上下,远没有修到“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境地。 年关一近,那股子过年的气氛便像炉膛里的火苗,一点一点蹿了上来。 驻地附近的街道上,已经有人挂起了红灯笼。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讨论着集社里的新年活动。 李照阳走在回驻地的路上,看着沿途张灯结彩的景致,心里头难得有些松快。 集社的活动室已经恢复了往日岁月静好的氛围。 战争结束之后,他更是好好歇了几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修炼都懒得上心。 毕竟这一仗打得确实不轻松,虽然外人看着他是轻描淡写堵门三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三天里他每一刻都在算计,每一刻都在赌。 好在,赢了。 他正想着,抬眼便看见驻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外溜。 李照阳眯了眯眼,认出来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后领。 “你在干什么?” 胡一仙被吓了一跳,险些蹦起来。 回头看见是李照阳,顿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社长大人,是你啊,吓死我了。” 李照阳松开手,上下打量他:“这大晚上的,你鬼鬼祟祟往外跑,做什么去?” 胡一仙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社长大人,不瞒您说,我准备去勾栏听曲。” 李照阳眼睛一亮。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随即又狐疑道:“不对,道院里还有勾栏?” 他入道院虽然已有半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忙活集社的事,对道院内部的娱乐场所还真不太了解。 胡一仙神秘一笑:“这是老生们才知道的一处场所,寻常人根本摸不着门路。而且消费不菲,没点身家根本进不去。” 他顿了顿,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我最近刚刚赢了一大笔灵石,社长大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请客。”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照阳露出一个两人都懂的笑容:“同去,同去。”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几条幽静的小巷,七拐八绕,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酒楼前停下。 这酒楼从外面看,与道院其他酒楼并无二致,甚至门脸还显得有些破旧。 但胡一仙推开门的一瞬间,李照阳便知道,这里头别有洞天。 酒楼内部极为宽敞,比外面看起来至少大了三倍不止。 大堂中央摆着一张张方桌,桌上放着瓜果点心,三三两两的修士围坐其间,或低声交谈,或举杯对饮。 而最让李照阳意外的,是大堂正中央,竟然搭着一座半人高的台子。 台子用上好的檀木搭建,四周垂着轻纱,台上摆着一架古琴,琴旁放着一盏琉璃灯,灯影摇曳,映得整座台子朦胧而雅致。 李照阳顿时充满了期待。 他跟着胡一仙在靠前的位置坐下,胡一仙熟门熟路地招呼小二上茶上点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社长大人,这地方不错吧?”胡一仙压低声音,与其骄傲。 他话没说完,台子上的琉璃灯忽然亮了几分。 一道身影从台后的帘幕中走出,抱着琴,缓步走到台中央。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曳地,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绾起,垂落在肩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糟糕的相遇(第2/2页) 她的五官生得极为温婉,眉眼柔和,唇色浅淡,像是江南水乡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但李照阳的目光,却下意识钉在了她的左眼上。 那里,有一片淤青。 不大,却极为显眼,像是刚刚被人揍过,青紫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突兀。 而且…… 李照阳揉了揉眼睛,脱口而出:“师姐???”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酒楼里更是瞬间被淹没。 但台上那女子似乎还是听到了。 她抱着琴,冲他笑了笑,带着脸上的淤青,那笑容看上去更诡异了几分。 李照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台上的女子正是林雨纯。 《气运与因果》那门课的二师姐。 她堂堂一个天骄,竟然在这里卖唱! 李照阳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他当然知道林雨纯的身份。 季求真的亲传弟子,术圣传人沈惊鸿的师妹,易仙之女林雨纯。 可她现在,却站在一座勾栏的台子上,抱着琴,脸上带着淤青。 李照阳只觉得一阵晕眩。 “社长大人?”胡一仙察觉他的异样,低声问道:“怎么了?” 李照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道友,你认识台上那位仙子?” 李照阳转头看去,只见邻桌坐着一个修士,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有些阴柔,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李照阳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不认识。” 那修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我还以为道友认识呢。” 李照阳干笑两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台上飘。 林雨纯已经坐下了,正在调琴弦,动作从容,仿佛脸上的淤青根本不存在。 他收回目光,忽然注意到邻桌除了那个搭讪的修士之外,还有一个男子。 那男子坐在角落里,垂头丧气,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桌面,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李照阳忍不住好奇道:“这位学长怎么了?” 那修士叹了口气:“他是我哥们儿,刚刚和道侣分手,所以我带他来放松一下。” 李照阳忍不住竖起拇指:“果然是好哥们儿啊。” 那修士苦笑一声:“没办法,兄弟一场,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闷着。带他出来散散心,听听曲,说不定心情能好点。” 就在这时,琴声响了。 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山涧清泉,在酒楼中缓缓流淌开来。 众人自觉中断了谈话,把目光投向中央的台子。 林雨纯端坐在琴后,十指轻拨,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那琴声不疾不徐,带着十足的韵味。 像是江南的烟雨,又像是山间的晨雾,柔柔地裹住每个人的心神。 李照阳看着台上那个温婉的身影,看着她脸上那抹突兀的淤青。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 (接下来写几章日常) 第279章 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一 第279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一 琴音在酒楼中缓缓流淌。 林雨纯端坐台上,十指轻拨琴弦,朱唇微启,声音如清泉淌过,清冷中带着说不尽的婉转。 “那年初春雪未消,少年负剑过石桥。她提灯笼照夜路,他折梅花簪鬓梢。道院深深千重院,从此并肩步步娇。晨起同读黄庭卷,夜来共数满天星。 春日采药溪边过,夏夜捉萤柳下停。秋分共赏桂花雨,冬至同煮雪水煎。以为此生长相守,以为白首不相离。谁料风起青萍末,转眼便是两分离。” 唱到此处,琴声微微一颤。 “记得那年初入门,她怯生生不敢言。是他牵她过门槛,是他替她挡风寒。修炼累了靠肩睡,挨罚时候共分担。都说神仙眷侣好,不及人间共清欢。只道岁月长无尽,谁知聚散不由人。” 林雨纯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一日,他来寻她,欲言又止。她看他眉间深锁,心中已觉不寻常。他说前路各不同,她说此去莫相望。五载情深终成梦,一夕缘尽两茫茫。她未哭,他未语,只将旧物尽归还,从此天涯各一边。” 琴声忽然拔高,又骤然低落。 “青梅煮酒成往事,竹马已随流年去。道院春深花如旧,只是故人不同途……”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久久不散。 酒楼里静得落针可闻。 唱词讲的是青梅竹马的一对男女,从踏入道院那日起便形影不离。 春日同看花开,秋夜共赏月明,一起修炼,一起挨罚,一起在藏书阁里熬过无数个通宵。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走到最后,可偏偏,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有人低头看着酒杯发呆,还有人愣愣地盯着台上那个温婉的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口。 这个清冷婉转的歌声,配上娓娓道来的唱词。 即便是李照阳,忍不住感到一股凄凉,为唱词中的一对男女惋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一(第2/2页)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李照阳转头看去,正是邻桌那个失恋的学长。 那男子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他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可那哭声却越来越响,到最后干脆放开了嗓子,呜呜地嚎了起来。 “兄弟,别哭了,别哭了……”那个面容阴柔的修士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又转头看向李照阳,苦笑一声:“让道友见笑了。” 李照阳摇了摇头:“无妨。” 那修士叹了口气,一边继续拍着同伴的背,一边压低声音道:“他和他那道侣,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的宗门,又一起考进道院,相恋整整五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能走到最后,结果上个月,说分就分了。”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青梅竹马。 一起进道院。 相恋五年。 分手了。 这么巧合的吗?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上。 林雨纯还在唱。 琴声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曾记灯下同论剑,曾记雪中共倚栏。曾记山盟犹在耳,曾记海誓未成寒。只道来日方长路,不意转身即天涯。从此相逢如陌路,各自修行各自安……” 唱到最后一句时,林雨纯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按,余音袅袅,在酒楼中盘旋许久,才终于消散。 酒楼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好!” “唱得好!” “再来一首!” 喝彩声此起彼伏,李照阳盯着台上那个温婉的身影,看着她脸上那抹突兀的淤青,又转头看了看邻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男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深了。 …… 第280章 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二 第280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二 琴声落下,余韵在梁柱间盘桓了许久,才终于散尽。 酒楼里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高声喊着再来一首,有人低头与同伴窃窃私语,讨论着方才唱词里的故事。 “这唱的是谁啊?听着跟真事儿似的。” “谁知道呢,道院这么大。” “桀桀桀……分的好,有道侣的都得死。” “前面的兄弟,你着相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李照阳注意到一件事。 没有人讨论林雨纯。 仿佛台上那个抱着琴的女子,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 她唱完了,众人便只讨论唱词,讨论故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她的名字,她的来历,就像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了她本身的存在。 李照阳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胡一仙:“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胡一仙正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闻言含糊不清地道:“是我一门课的师兄告诉我的,他说这地方叫求仙阁,是道院老生才知道的去处。” “求仙阁?”李照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又往台上瞟了一眼。 林雨纯正在低头调琴弦,动作从容,带着一种独属于世家小姐的优雅,丝毫没有风尘之气。 不对,人家本来就是世家小姐,要真有才怪了。 而且看师姐的样子,似乎还有后半段。 李照阳收回目光,又问:“那你认识台上那个女子吗?” 胡一仙摇了摇头,咽下桂花糕,压低声音道:“不认识,不过社长大人,我劝你也别打听。” “为什么?” 胡一仙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讨论姑娘的身份是禁忌。据说以前也有人贪图美色,试图追求台上那位仙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照阳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怎么着?” “先是道院身份被人莫名其妙注销了,在道院登记在册的学生,一夜之间就查无此人了。他跑遍各个衙门,求爷爷告奶奶,折腾了半个多月才把身份重新核实回来。” 胡一仙顿了顿,继续道:“结果身份刚弄好,储物袋又丢了,他找了好几天,最后在一条臭水沟里捞回来的。” 李照阳瞳孔地震:“修仙者还能丢了储物袋?” “呵呵,这还没完呢。”胡一仙咽下点心,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储物袋找回来没两天,他又被卷入一场私斗,他恰好路过,被一道剑气劈中后背,躺了整整一个月才养好伤。” “再后来呢?” “再后来?再后来等他终于从一系列的倒霉里走出来,已经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目标了。”胡一仙耸了耸肩,“不过我听我那位师兄说,这人现在活得特别谨慎,走路都要先看看天上有没有东西掉下来。” “原来如此。”李照阳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地方,并不是普通勾栏这么简单。” 胡一仙嘿嘿一笑:“那当然,能在道院里立足的,哪个没点背景?不过社长大人,咱们就是来听个曲儿,放松放松,别的事,还是别掺和的好。” 李照阳没有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台上那个身影。 就在这时—— 叮。 一声琴音,再次响起。 似乎是中场休息结束了,酒楼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中央的台子。 “方才唱到那对青梅竹马,在道院中相恋五载,最终一夕缘尽,各自天涯。” 林雨纯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声音缓缓流淌而出—— “话说那青梅竹马情意绵,同修道法共比肩。五载相守无猜忌,只道此生共婵娟。却不料暗处有人布罗网,笑里藏刀在君前。那人本是郎君至交友,自幼同窗又同眠。他却心生毒计千百转,要将鸳鸯两拆散。” 琴声转低,如泣如诉。 “第一计,假传凶信到女耳边:‘你郎君山中遇险命悬悬。’女闻此言魂魄散,连夜奔至深山中。只见篝火余烬冷,空营寂寂无人烟。苦等三日三夜整,归来已是泪阑干。” “第二计,暗设迷局引郎看。隔窗遥见女背影,与那陌生男子话正欢。郎君心头如刀绞,至交却在旁添油盐:‘她若心中无愧事,何必背人暗往还?’一言一句如针刺,疑根深种入心田。” “自此郎君心渐冷,处处留心察女颜。女见郎君忽疏远,欲问缘由口难言。郎君见她欲言又止,愈觉心中有鬼瞒。一个疑她生外意,一个怨他负前缘。两心渐隔如天堑,咫尺之间万重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二(第2/2页) 琴声骤然拔高,又急转直下。 “那一日,郎君终于到女前,只说一句‘各分散’。女望郎君良久立,千言万语化一叹。不争不辩不追问,只道一声‘好’字还。五载情深从此断,一夕缘尽两茫然。” “那至交立在远处看,见二人分道各扬镳,唇边暗笑意阑珊。可怜一对同心鸟,竟被那暗箭穿心各自散。可叹那郎君至死不知晓,害他之人是故交。可叹那女子含冤无处诉,只当郎君负心汉。” “正是那——” “明枪易躲暗箭难,最毒莫过故人颜。若问世间何最险,笑里藏刀在枕边。” 最后一个字落下,琴弦余音袅袅。 满楼寂静。 李照阳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下意识看向邻桌。 那个失恋的学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 他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面容阴柔的修士。 “是你对不对?”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个唱词唱的就是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对不对?” 阴柔修士沉默不语。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仿佛那杯茶里藏着世间所有的答案。 失恋学长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的双手在身侧攥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我他妈问你话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整张桌子被他拍得剧烈震动,杯盏碗碟叮当作响,酒水溅了一桌。 酒楼里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阴柔修士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那个双目赤红的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失恋学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听你说你是怎么一步一步把我推进深渊的?听你说你是怎么假装关心我、安慰我,背地里却恨不得我去死?” “我没有……” “你没有?!”失恋学长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我问你,我道侣跟人私会那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说你是亲眼所见,可我问过她,她说她那天根本没有去过那个院子!” 阴柔修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问过她?” “我他妈当然问过她!”失恋学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分手之后我后悔了,我回去找她,我问她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她说她从来没有去过那个院子,她说她那天在藏书阁待了一整夜,有人可以作证!” 阴柔修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失恋学长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太多疑,是我自己毁了这段感情。我他妈自责了整整一个月,每天喝酒度日,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 “可今天我才知道——” 他猛地用力,将阴柔修士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阴柔修士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衣领勒住脖子,脸涨得通红。 “你放开我……” “放开你?”失恋学长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他妈恨不得掐死你!”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阴柔修士的脸上。 砰! 阴柔修士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踉跄几步,撞翻了一张椅子,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听我解释……”他捂着鼻子,声音带着慌乱。 “解释你妈!” 失恋学长又是一拳。 这一拳更重,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酒楼里没有人上前阻拦。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失恋的学长一拳一拳地砸在阴柔修士身上,看着他脸上涕泪横流,看着他声音嘶哑地嘶吼着: “我拿你当兄弟!我他妈拿你当亲兄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阴柔修士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他没有还手。 失恋学长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割下自己的一片衣角,扔在阴柔修士面前。 “割袍断义,从此陌路。” …… 第281章 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三 第281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三 李照阳端着茶盏,目光在邻桌那场闹剧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阴柔修士被按在地上揍了七八拳,鼻血糊了满脸,却始终没有还手。失恋学长打累了,站在原地喘粗气,胸膛起伏得像只风箱,眼泪混着汗水滴在地板上。 酒楼里没人上前阻拦。 甚至没人觉得意外。 李照阳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围观的修士们,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致,却唯独没有惊讶。 仿佛这种事,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胡一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社长大人,看出什么了?” 李照阳若有所思:“你那位师兄,有没有说过这地方还有别的规矩?” “别的规矩?”胡一仙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他就说了一句,在这儿听曲就行,千万别多管闲事。” 李照阳“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下意识又看了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一眼。 林雨纯正低头调琴弦,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就在李照阳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的时候—— 叮。 一声琴音,再次响起。 酒楼里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按下,第三次安静下来。 卧槽,难道还有后续? 李照阳心里忍不住想。 林雨纯这次却没有再继续拨动琴弦,而是开口清唱: “方才唱到那青梅竹马,一夕缘尽,各自天涯。众人皆道是那郎君多疑,负了女子深情。可谁又知晓,那女子早在暗处,另结新欢。” “话说那女子本是世家女,自幼与郎君定终身。两小无猜同长大,只道此生共晨昏。却不料五载之前遇故人,那人本是旧时邻。幼年曾共一塘水,少年曾隔一墙春。一朝重逢道院内,旧情复燃难自禁。” “自此暗通款曲夜夜会,瞒着郎君度晨昏。那故人资质平庸难寸进,她便倾尽资源暗中赠。灵丹妙药如流水,功法秘籍不吝分。可怜那郎君浑然不知晓,只当道侣心向己身。” “郎君待她如珍宝,她待郎君似路人。郎君省下灵石换她一笑,她转手便送那故人。郎君苦修至深夜,她与故人月下吟。一个痴心付流水,一个虚情假意深。” “那兄弟看在眼里急在心,几番暗示又明言。郎君却道:‘她待我情深,怎会做这等事?’兄弟欲言又止口难开,只得暗叹在心间。他知那女子心已变,他知那故人非良缘。可郎君执迷不肯悟,他又能如何言?” “无奈之下出下策,设局拆散这对鸳鸯。假传凶信乱其心,暗设迷局引其疑。” “可怜一世人,两兄弟,一片苦心付东流,只当兄弟是仇人……” …… 还有高手? 酒楼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被拆散的青梅竹马,才是真正负心的人? 那个被割袍断义的兄弟,才是真正用心良苦的人? 李照阳猛然转头,看向邻桌。 果然,那个失恋的男子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指节发白,却再也没有挥下去。 他缓缓转头,看向地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阴柔男子还趴在地上,鼻血流了满脸,衣领被扯得歪歪斜斜,狼狈不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三(第2/2页) 他挨了那么多拳,却始终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辩解一句。 失恋学长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不早说?” 阴柔修士终于动了。 他缓缓放下手臂,抬起头来。 鼻血糊了半张脸,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他还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了……你会信吗?” 失恋学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会信。 “我没办法。”阴柔修士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来,声音沙哑,“我试过旁敲侧击,试过暗示,你都没当回事。你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她,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我只能用这种法子。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我不能看着我的好兄弟,被人当傻子耍。” 失恋学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的人,看着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忽然,他蹲下身,一把将阴柔修士抱住了。 “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不该不信你……” 阴柔修士被他抱得一愣,随即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丢人。” “你他妈才丢人!被人打成这样也不还手!” “我要是还手,你不得更生气?” “……对不起。” “行了,别说了,要赔礼道歉不如请我喝酒。” “好……” “事先说好,老子要喝最贵的酒,今天必须狠狠宰你一顿!” “好……” 两个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 酒楼里,不知是谁先鼓的掌。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然而—— 就在这时。 酒楼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砰! 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眼眶通红,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疯了一般。 她的目光在酒楼里疯狂扫视,最终,定格在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你这个贱人!”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状若疯虎,朝着台上的林雨纯扑了过去。 “你凭什么多管闲事!你凭什么告诉他们真相!” 啪! 一声脆响。 林雨纯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了脸颊。 李照阳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就要起身——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师弟,莫要帮忙。” 李照阳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 第282章 师姐的修炼之道其四 第282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四 冲进来的女子很快被酒楼里的人联手制住,拖了出去。 她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不过闹剧总算是彻底收场,观众陆陆续续开始散场。 李照阳也跟着人群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混在那些议论纷纷的修士中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来听曲的看客。 等到人差不多彻底散去,他才停下脚步,折返回去。 夜色已深。 酒楼已经熄了灯,大门紧闭,只剩下檐下两盏灯笼还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李照阳心有所感,抬头一看,果然屋顶上坐着一道身影。 白色的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侧,映着月光,泛着微微的光泽。 林雨纯坐在屋脊上,双腿悬空,一双玉足在月光下显得尤其白皙细嫩。 李照阳挠了挠鼻子,挪开目光,随后轻身一跃,跳上屋顶,在她身边坐下。 屋顶的瓦片还带着白昼余温,坐上去并不凉。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道院特有的草木清香,混着一点不知从哪飘来的桂花香气。 林雨纯没有转头,依然望着远处道院的灯火,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张温婉的面容,美得有些不真实。 如果忽略那对熊猫眼的话。 她左眼那片淤青在月光下更加显眼,青紫的痕迹从眼睑蔓延到颧骨,像是上好的宣纸上泼了一团墨。 配上她那副清冷出尘的表情……李照阳忍不住勾起嘴角。 “师弟,想笑就笑。” 林雨纯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李照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师姐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严肃,从来不笑。” 林雨纯没有戳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继续望着远处的灯火。 沉默了一会儿。 李照阳收敛了笑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不过刚才师姐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故意挨打?” 林雨纯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双脚,月光落在她的脚背上,像是镀了一层银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就这个?” 李照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师姐你为什么在这里卖唱,总不能是缺钱吧。” 林雨纯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着李照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天一门吗?” 李照阳点了点头。 天一门,在玄瀛大陆上算不上顶尖宗门,论实力、论底蕴,都排不进前十。 但在卜算一道上,却是赫赫有名。 掌教林双双虽然未能成就圣境,但在修仙界中却有着“易仙”之称。 据说她一生卜卦无数,从未失手,就连大昭仙朝的人皇都会定期向她询问国运。 在某种程度上,天一门的出名程度,并不逊色于那些顶尖宗门。 “我们这一门,靠卜卦入道。”林雨纯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夜风拂过琴弦,“天一门虽是宗门,但万年来,掌教之位始终在我们林家内部传承。” 她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传承命格特殊,我们林家人修炼起来,比寻常修士容易得多。别人要花十年才能突破的境界,我们可能只需要三年。别人要苦修一辈子的功法,我们可能只需要几年就能大成。” “但代价是,寿命远逊于普通修士。”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即便修到圣境,也不过几千年的寿元。”林雨纯的声音平淡,“普通圣境强者,哪个不是活个上万年?可我们林家,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能活过五千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师姐的修炼之道其四(第2/2页) “为什么?”李照阳问。 “因为窥得天机太多,为天道所厌。”林雨纯轻轻叹了口气,“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们林家人做的事,本质上是在逆天而行。每泄露一次天机,便折一分寿元,泄露得越多,折得越快。” “原来如此……”李照阳表示明白:“可这和你现在做的又有什么关系?” 林雨纯轻笑一声,这次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份自傲:“这是我自创的修炼之法。” “林家人想要快速修炼,最捷径的方式,就是入世替人算命。” “但这些人都成了短命鬼。”她顿了顿,“因为替人算命,本质上是在修改既定的命数,改得越多,天道的惩罚就越重,你看历史上那些国师,风光一时,可没一个能善终的。” “所以我一直在想,有哪有些方式,既可以修炼,又可以尽可能化解天道的惩罚。” 李照阳忍不住好奇起来。 “天道厌烦的,仅仅是修改既定的命数。但若把本就既定的命数,提前告知当事人,再由自己去承受本该当事人承受的惩罚——” 她看着李照阳,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么,惩罚就会小很多很多。” 还可以这样吗? 李照阳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我明白了,所以你不闪不避,任由那个女子发泄,是在替他们其中一人承受因果。” 林雨纯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李照阳恍然大悟。 看来这个酒楼就算不是师姐的产业,也绝对和师姐脱不了干系。 “那师姐,”李照阳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不如你也为我卜一卦吧?” 他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雨纯的脸色一变。 她看着李照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李照阳心里有些发毛。 “大可不必。”她终于开口,“其实师弟身上的命数,如今正是某种最佳的平衡状态,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听师姐一句劝,若非必要,切莫轻易打破。” 李照阳顿时无语:“师姐你这是什么谜语人说法,能不能直白点?” “天机不可泄露。” “……”李照阳叹了口气,“好吧。” 他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好奇道:“那若是我就想打破呢?有什么打破这种平衡的办法吗?” 林雨纯微微一愣。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明亮的眸子。 她看着李照阳,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游移,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她忽然展颜一笑。 “很简单。” 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揶揄的意味:“那师弟和我皆为道侣即可。” 李照阳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眸子,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那个……”他干笑一声,“这个时候师姐你就别开玩笑了。” “要是我没开玩笑呢?” 李照阳呼吸顿时一滞,下意识瞟了一眼林雨纯白皙的脚裸。 “啊,我想起来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刚才胡一仙说集社着火了,我先回去救火。” 说罢,他纵身一跃,跳下屋顶,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背影,略显一丝狼狈。 林雨纯坐在屋顶上,看着那道身影在夜色中迅速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才吃吃笑了起来。 …… 第283章 被遗忘的某人 第283章被遗忘的某人 回到驻地,李照阳推开门,习惯性地抬脚就要往三楼走,脚步刚迈出半步,忽然顿住了。 一楼活动室里有动静。 他侧耳听了听,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什么东西。 李照阳皱了皱眉,心想这么晚了,谁还在活动室里? 他放轻脚步,走到活动室门口,探头往里一看。 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蹲在角落的柜子前,黑裙长发,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醒目,正扒拉着柜子里的一盒点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红月。 李照阳愣了一瞬,这才想起来——他这几天,居然把这位魔族始祖给忘了。 “你怎么还在活动室?”他走进门,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红月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先是慢条斯理咽下嘴里还塞着的桂花糕,才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有个人告诉我‘你先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说罢,她的脸上露出不甘心的神色:“可恶啊,吾也是傻子,这等敷衍之语,竟然信以为真。要不是这几日有好心人给吾带饭,吾已经饿死在这里了。”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红月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汝之歉意,吾收到了。” 李照阳看着她那张小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顿了顿,又好奇问:“这几天是谁在照顾你?” 红月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是一个给人感觉很冷,长得很漂亮的人族女子,话不多,但吾能感觉到她并无恶意。” 李照阳:“苏青喻……” 红月点了点头:“吾想起来了,却有人类如此称呼她。” “好吧……”李照阳揉了揉眉心。 说起来,红月也是因为苏青喻的事才被他找到的。 若不是为了追查“无法相见之人”诅咒的源头,他也不会误打误撞闯入女修互助会地下的上古遗迹,更不会在放逐之地唤醒这位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魔族始祖。 这算某种意义上的……一饮一啄吧。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和玄学师姐林雨纯待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玄学了。 李照阳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看向红月:“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红月想了想,道:“这两日,那位苏……青喻与吾大致讲了一些如今世界的情况。吾觉得,道院倒是个不错的落脚之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吾如今记忆尚未恢复,魔气也已消散于天地之间,贸然外出,恐怕多有不便。留在道院,至少有人照应。” 你还真不客气啊。 虽说如此,李照阳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红月虽然曾经是魔族始祖,但如今不过是个失忆的少女模样,一身修为也因为魔气消失而大打折扣,一个人在外面乱跑,还真有可能遇到危险。 万一遇到什么科学狂人,切个片什么的…… “行,那就先留下来。”李照阳道,“不过道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留的,得有个身份才行。我明天问问集社里的老生,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 红月“嗯”了一声。 李照阳给她安排了一间卧室,就在活动室楼上,虽然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红月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似乎还算满意,回头看了他一眼:“汝倒是个细心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被遗忘的某人(第2/2页) “过奖过奖。”李照阳摆了摆手,“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红月点了点头,关上了门。 李照阳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没了动静,这才转身离开。 …… 翌日。 李照阳一早便叫来了谢玄夜,把红月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谢玄夜听完,沉吟片刻,道:“道院对外来人员的管控向来严格,想长期停留,无非两种途径。一是在道院认证的地方谋一份差事。二是……” 他顿了顿,看了李照阳一眼:“成为道院某个没有伴读学生的伴读。” “伴读吗?”李照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和温书意一样的身份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那就交给我吧。”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苏青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一身日常的蓝色长裙,神色平静。 她看着李照阳,淡淡道:“她是因为我的事才被卷入这场风波的,如今既然要留在道院,总该有个妥善的安排。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伴读,由我来,最合适不过。”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青喻,辛苦你了。” 苏青喻抿了抿嘴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李照阳看着她的背影,苏青喻刚才是不是刚才又笑了。 好像从上次事件中出来后,苏青喻有些改变了。 我去,该不会被哪个穿书女给夺舍了吧。 不,穿书女还好,万一是穿书男……李照阳顿时神色复杂。 好在就在这时,又有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李照阳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封书信,面容肃穆。 “教师联合会命我送来此信。”中年男子将书信双手奉上。 李照阳接过书信,拆开看了一眼,上面果然盖着教师联合会的印鉴。 主要内容是道院将于年底最后一日,召开集社会议。 并且特别说明此会议并非所有集社皆有资格参加,唯有收到教师联合会邀请者方可列席。 会议上,将决策来年道院诸项大事。 言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官方的味道。 他收起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届时一定参加。” 中年男子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李照阳拿着信,回到自己的桌前,正要坐下,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杯茶。 热气腾腾,茶香袅袅。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只见陆云彩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一壶茶。 察觉到他的目光,陆云彩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这是我最近拿到的明年的新茶,觉得挺不错的,所以给大家尝尝。” 原来是大家吗…… 李照阳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茶,又抬头扫了一圈活动室,果然,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并有觉得不好,反而感觉一股莫名的安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甘悠长。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昨晚林雨纯的话。 “师弟身上的命数,如今正是某种最佳的平衡状态,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李照阳摇了摇头。 怎么会想到这个,玄学大师的话,果然还是听听就算了吧。 …… 第284章 还青丹 第284章还青丹 未名湖畔。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霞。 湖畔垂柳依依,晚风拂过,柳丝轻摇,在湖面上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黄笑云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目光不时朝远处的小径张望。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衫,发髻也重新梳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只是那握盒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小径尽头终于出现一道身影。 叶红衣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走得不快不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疏远。 “黄公子,让你久等了。”叶红衣走到近前,微微欠身。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黄笑云连忙摆手,随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这是我托一个朋友从一次拍卖行得到的还青丹,这种丹药有蕴养元神的作用,哪怕是长生境的修士,都有大用。”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枚丹药,他几乎掏空了半副身家,还搭上了数个人情,才硬生生从三个竞争对手手里抢下来的。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说。 叶红衣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也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推辞之意。 “顺手得到的而已。”黄笑云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更何况越是这种珍贵之物,越是配得上珍惜之人。还请红衣你不要推辞。” “可是……” “没有可是。”黄笑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少有的坚决,“如果你不收,我就将它当成扔进未名湖。” 他说着,作势就要将盒子往湖里丢。 叶红衣连忙伸手拦住:“好吧,那多谢黄公子了。” 她接过紫檀木盒,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但黄笑云还是感到由衷的喜悦。 他看着她收下盒子,看着她将盒子收入储物袋中,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我就不打扰红衣你了,先告辞了。”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叶红衣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紫檀木盒,低着头,似乎在端详盒子上的纹路。 黄笑云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来,脚步轻快地朝远处走去。 换做是别人女子,估计看到这枚丹药早就扑上来了吧……可如果她是那样,又怎么配得上自己如此的喜欢。 而且…… 他心想,等她知道这枚丹药的贵重,一定会感动不已吧。 …… 一个时辰之后。 隐秘研究会驻地,花园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还青丹(第2/2页) “社长大人……这是还青丹,就算你是长生境的修士,这枚丹药也是十分难得的珍稀之物呢。” 叶红衣一脸献宝的笑容。 “还青丹?” 李照阳有些意外道,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上。 他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盒子里躺着一枚通体青翠的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被月光浸润过的翡翠。 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从丹药上散发出来,只是闻了一口,便感觉识海一阵清明。 “所以……你把我单独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李照阳哭笑不得地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枚丹药他听说过。 还青丹,蕴养元神的珍品,对于元神受损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救命之物。 哪怕对长生境的修士而言,也是极为难得的宝贝。 但这不是它最出名的地方。 它最出名的地方,是贵。 因为材料极其稀有,每一枚还青丹都是天价。据说在拍卖行里,一枚还青丹的起拍价,就足够一个普通修士在道院舒舒服服地过上十年。 李照阳将丹药放回盒子里,递了回去:“还是算了,我记得这个很贵吧。” “不要钱,别人送的。”叶红衣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要的话,我就直接扔未名湖喂鱼了。” 就算要扔,也没必要专门去未名湖一趟吧。 李照阳感觉无力吐槽。 不过看叶红衣轻描淡写的样子,估计对她而言确实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丹药收回储物袋。 “好吧。” 叶红衣看着他收下丹药,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紧接着,她的耳根微微泛红,目光游移,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那、那个……奖励的事……”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现在也不缺寿元了吧……” 叶红衣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道:“寿元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啊。” 李照阳:“……” 他想了一下,感觉有被说服,点了点头:“也是……那就等年关过后吧。” 叶红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露出满意之色:“好。” 李照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花园。 等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叶红衣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递出丹药时的温度。 “真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啊。”她咬了咬红唇,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幽怨,“我说是为了寿元,你还真当是为了寿元啊……” 她狠狠瞪了李照阳离开的方向一眼,转身离开。 …… 第285章 集社会议 第285章集社会议 中央校区的教师联合会驻地。 一座灰白色的穹顶建筑矗立在校区正中央,建筑入口处立着两尊石像,据说是道院两位初代院长,面容模糊,衣袂飘飘,带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感。 李照阳和顾明月并肩走进大门,沿着长廊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中央会议室。 正中央是一圈圆桌,约莫能坐三四十人,每个座位前都摆着一块铭牌。 圆桌之外,是一圈圈向外排布的旁听席,层层抬高,像是梯田一般蔓延至穹顶边缘。 整个会议室看起来就像一个平底的漏斗。 “待会见。” 顾明月轻声说了一句,便转身朝旁听席的方向走去。 李照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圆桌上的铭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位置很靠前。 几乎紧挨着六大集社的席位,中间只隔了两三个座位。 他刚坐定,便听到一个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李社长。” 李照阳抬头,只见青萝正站在女修互助会的席位前,朝他微微颔首。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不少,但精神还算不错。 “青萝社长。”李照阳回了一礼。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青萝身后站着几个女子,穿着女修互助会的统一服饰,面容年轻,但眼神不善。 其中一个短发女子更是毫不掩饰地瞪着他,嘴唇紧抿,像是随时要冲上来咬他一口。 李照阳假装没看见。 青萝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敌意,微微侧身,吩咐了几句,几个女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走向了一旁的旁听席。 青萝再次朝着李照阳点了点头,转身落座。 只是那目光还是时不时往李照阳这边飘一下。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六大集社的社长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剑修联合会的社长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一头灰白长发,腰间悬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教师联合会的代表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正低头翻阅一叠厚厚的文书;丹器联合的社长是个胖乎乎的青年,正笑呵呵地和旁边的人聊天。 而学生自助集社的社长林玄一坐在剑修联合会旁边,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温和,正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玉佩。 李照阳的目光在林玄一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到一声清脆的钟响。 铛—— 会议开始了。 让李照阳很快安心的是,这个世界的会议很注重效率,几乎全程没有废话。 一段简短的开场白后,直接进入了表决环节。 明年的一些重大事项,一项项列出来,由在场各集社社长举手表决。 李照阳认真听了一会儿。 前几项都是些常规事务,比如明年各校区的课程安排、新生入学的指标调整等等。 每一项都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有人弃权,但总体来说分歧不大,很快便通过了。 李照阳听着听着,困意渐渐上涌。 本来外面的天气就冷,此刻坐在温暖的会议室里,听着那些枯燥的议题,眼皮子开始打架。 他强撑着听完了两项议题,终于放弃了抵抗。 反正这些议题跟他关系不大,而且他注意到,圆桌上不少人也是闭着眼投票的。 李照阳干脆闭上眼睛,跟着多数人举手,并且暗暗决定以后这种会议就让顾明月去参加。 赞成。 反对。 弃权。 他闭着眼,手起手落,倒也轻松。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表现正落在很多人的眼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集社会议(第2/2页) 尤其是很多比较激进的议题,他都毫不犹豫选择了多数人的一方。 几个集社的社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暂时将李照阳归类于保守派。 李照阳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里已经被贴上了标签,他正闭着眼,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一个关键词。 “接下来,是关于明年年初灵山秘境开放事宜。” 灵山? 李照阳的耳朵动了动,困意消散了几分。 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灵山秘境。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还很少看到与佛教有关的事物。 玄瀛大陆上宗门林立,道门、世家、仙朝,各占一方,却唯独没有听说过什么顶尖的佛门宗派。 难道有什么原因吗? 他正想着,便听到教师联合会的代表继续道:“灵山秘境是道院十大秘境之一,今年轮值开放。按照惯例,所有学生均有资格参加,秘境危险程度有限,主要锻炼实战能力。现将开放时间、报名方式、名额限制等事项提请表决。” 李照阳听着,同时回忆着原书的内容,渐渐理清了头绪。 道院一共有十大秘境,每年开放一个,十年一轮。 所有学生都有资格参加,不设门槛。 这些秘境危险程度有限,主要是为了锻炼学生的实战能力,当然每隔几年,总会有幸运儿从秘境中拿到超乎想象的宝物。 而今年轮到的,便是灵山秘境。 “灵山……”李照阳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希望不要是那个灵山吧,不然因果就大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在原书里这个灵山秘境好像因为什么原因开启失败,这虽然不多见,但在道院漫长的历史上,也不算个例。 他本想仔细听一听关于灵山秘境的更多细节,但接下来的表决事项都是些具体安排,比如开放时间、报名截止日期、每组人数上限等等。 李照阳听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特别的信息,便又闭上了眼睛。 反正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跟着多数人举了举手,投了赞成票。 会议又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接近尾声。 教师联合会的代表宣布散会,圆桌上的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李照阳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旁听席的方向走去。 顾明月已经站了起来,正站在出口处等他。 两人碰头,并肩往外走。 “怎么样?”顾明月问。 “还行。”李照阳打了个哈欠,“就是有点困。” 顾明月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休想以后推给我。” 李照阳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预判被人预判了,他只能苦笑一声。 两人走出中央会议室,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李照阳循声望去,只见中央校区的广场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片连绵的摊位,红灯笼高高挂起,将整片广场映得亮堂堂的。 人流穿梭其间,叫卖声、笑闹声、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劲。 “啊,是中央校区的庙会已经开始了。”顾明月的声音莫名雀跃。 李照阳转头看去,只见她正望着那片灯火,眼睛微微发亮。 “想去逛逛?”李照阳问。 顾明月毫不犹豫点头,同时难得看向李照阳的眼神里,带着丝丝渴望。 李照阳想了想,反正没什么事,笑道:“那走吧。” …… 第286章 逛庙会(二合一) 第286章逛庙会(二合一) 中央校区的广场,红灯笼从边缘一路挂到深处,层层叠叠,像是凭空长出一片灯海。 摊位沿着石板路两侧铺开,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人群的笑闹声,满满全是人间烟火。 李照阳和顾明月并肩走入人流,立刻被裹挟进那股热闹里。 李照阳扫了一圈,注意到摆摊的大多是年轻面孔,穿着道院统一的制式长袍,只是颜色深浅不一,应该是中央校区的学生。 毕竟道院里的消费不低,对于一些中小家族出来的学生来说负担不小,能够靠摆摊赚一波灵石自然不会拒绝。 他转头看向顾明月,却见她正盯着一个位出神。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是个圆脸青年,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竹签,在一块烧热的铁板上飞快地勾画着。 糖浆在铁板上蜿蜒游走,不过片刻,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便跃然而出。 顾明月看着那只糖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李照阳心中暗笑,没想到顾明月还有抹不开面子的时候。 他走过去:“老板,来一个糖人。” “要什么样的?”圆脸青年头也不抬。 李照阳想了想,指了指顾明月:“给她捏一个。” 顾明月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庙会上不都是小孩子吗?”李照阳理所当然地道,“你看那边那个,都一把年纪了,还在买泥人。”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一看就是道院的老师,正蹲在泥人摊前,一脸认真地挑选着。 顾明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抿嘴笑了。 圆脸青年动作麻利,很快便捏好了一个糖人,递过来:“好了,三枚中品灵石。” 糖人是普通的糖人,没有用什么灵药熬制,这价格哪怕是放在神都,恐怕买家当场就要拔刀相向。 但这是道院。 李照阳毫不犹豫付了钱,将糖人递给顾明月。 顾明月接过,低头看着手中那个栩栩如生的糖人。 是一个小女孩的侧脸,扎着双髻,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看来还真是照着你的模样捏得。”李照阳笑说。 顾明月握着竹签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谢谢。” 她说着,将糖人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糖衣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甜吗?”李照阳问。 顾明月沉默了一下,白了他一眼。 李照阳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一声,同时忍不住暗自怀疑—— 这么沙雕的问题,自己到底是怎么问出口的。 …… 两人继续往前走。 顾明月的心情明显比方才好了许多,脚步也轻快起来,不时在摊位前驻足,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便停下来多看一眼。她 虽然话不多,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场都松弛下来了。 “你好像很喜欢逛庙会?”李照阳忍不住好奇地问。 顾明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糖人,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小时候,是在一个凡人小城里长大的。”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每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新年庙会的时候。” “爷爷每次都会带我去,买很多好吃的给我,糖葫芦、糖人、糖炒栗子、炸年糕……每次回去,我都是撑着肚子走不动路了,爷爷就背着我回去。”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 李照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时候我觉得,庙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了。有吃的,有玩的,还有爷爷陪着我。”顾明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她说完,又低头咬了一口糖人,像是要将那些往事一起咽下去。 李照阳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动了动:“那你……” 话刚出口,他猛地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原书里,顾明月和她的父亲顾长空之间,有着极深的隔阂。 她爷爷顾渊的死,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而她和父亲之间的误会,要等到道院篇结束之后才会解开。 现在提起这些,只会让她难过。 李照阳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笑道:“那你今天可要好好逛逛,把以前没逛的都补回来。” 顾明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片刻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两人继续往前走。 李照阳干脆放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干脆将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游客,和顾明月一起在庙会里穿梭。 他们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来,顾明月挑了一个白狐面具,戴在脸上,转头看向李照阳:“怎么样?” “好看。”李照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道院出品,必属精品。” 顾明月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将面具摘下来,放回摊位上。 “不买吗?” “看看就好。”顾明月摇了摇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逛庙会的时候什么都想买,但真到了要付钱的时候,又觉得什么都不需要了。” 李照阳笑道:“那你小时候一定是个好孩子。” 顾明月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们又路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 摊主是个瘦高个青年,手里拿着一把铜勺,舀起一勺糖浆,在铁板上飞快地勾画着。手腕翻转间,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便跃然板上,引来围观人群一阵惊叹。 顾明月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眼睛亮晶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逛庙会(二合一)(第2/2页) 李照阳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想看就进去看。” “人多。”顾明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李照阳没说话,直接拨开人群,挤出一条路来,朝她招了招手。 顾明月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去,跟在他身后挤进了人群最前排。 摊主正画完一只凤凰,抬头看到他们,笑道:“二位要画点什么?” 顾明月想了想,道:“画一只……小狗吧。” “小狗?”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嘞。” 他手腕一翻,糖浆在铁板上流淌开来。不多时,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便出现在铁板上,圆滚滚的,尾巴翘得老高。 顾明月接过那只小狗糖人,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嘴角弯弯的,像是很满意。 “你很喜欢狗?”李照阳问。 “嗯。”顾明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李照阳也没有多问,两人继续往前走。 庙会很长,从广场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他们一路走一路逛,偶尔停下来买点什么,偶尔只是单纯地走走看看。顾明月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还是不多,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庙会的尽头。 这里的人流明显稀疏了许多,摊位也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枝干虬结,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像是一幅水墨画。 顾明月站在古树下,抬头望着天空。 李照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下雪了。”顾明月轻声道。 李照阳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成一滴冰凉的水珠。 “嗯。”他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道流光从广场中央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像是有人将一捧碎金撒向天际。 紧接着,又有几道流光追着它窜上高空,在它消散之前接续绽放,蓝的、紫的、白的,像是有人在墨色的夜幕上泼了一整幅重彩的画卷。 “放烟花拉——”人群传来阵阵欢呼。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无数颗脑袋朝着天上仰着,脸上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李照阳身旁不远处,站着一对年轻道侣。 烟花炸开的时候,女子“哇”了一声,下意识地攥紧了男子的袖子,男子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将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你看你看,那朵像不像一只凤凰?”女子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男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像凤凰,倒像一只炸了毛的鸡。” 女子气得捶了他一拳,男子笑着躲开,又凑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女子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别过头去,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李照阳收回目光。 也许很多年后,当他们一次闭关就是数十载光阴。 也许很多年后,他们虽然依然在一起,但更多时候谈论的却是机缘、是道途、是长生,没有人会再为一朵烟花停下脚步。 可此刻,这满广场的人,都在仰着头看烟花。 他们还没有被漫长的修仙生涯磨去属于凡人的炽热情感。 蜉蝣无明日,故尽一日璀璨。凡人无来生,故尽此生赤诚。 李照阳站在雪中,仰头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耳边是周围人群的欢呼声和笑声。 他转头看向顾明月,她正仰着头,看着漫天烟花,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融化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李照阳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一起看着烟花。 烟花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才渐渐稀疏下来。最后一道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流萤,缓缓消散。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顾明月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夜空,像是还在回味方才的烟花。 李照阳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月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谢谢你,李照阳。” “谢我什么?” “陪我逛庙会。”顾明月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李照阳笑了笑:“那以后每年都来逛,下次再把集社的其他人叫来,逛庙会就是要人越多越热闹。” 顾明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已经咬了一半的糖人,嘴角微微上扬。 爷爷,你又说对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站在庙会的角落里,看着别的小朋友成群结队地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各种零食和玩具,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而她身边只有爷爷。 她仰起头,问:“爷爷,为什么我没有朋友陪我一起逛庙会?” 爷爷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明月,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陪你逛庙会的朋友的。” “真的吗?” “真的,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那时候还不懂,只是觉得爷爷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如今,她站在漫天烟花下,身边站着一个愿意陪她逛庙会的人。 她低下头,将最后一口糖人咬进嘴里。 糖人当然是甜的啊……傻瓜。 …… 第287章 酒会 第287章酒会 年关一过,道院里的年味便迅速散去。 对于凡人而言,过年是一年之中最要紧的日子,阖家团圆,辞旧迎新,哪怕平日里再拮据的人家,也要咬牙置办一桌像样的年夜饭。 但对于修仙界来说,年关不过是一道寻常的时间刻度,闭关一次动辄数月乃至数年,谁又会为了一天的更替而驻足? 不过李照阳还是遵循道院的传统,在新年第一天晚上,在集社驻地组织了一场酒会。 隐秘研究会的驻地不算大,但胜在有一个宽敞的活动室。平日里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和资料,此刻被清理出来,摆上几排长桌,桌上堆满了各色菜肴和美酒。 说是酒会,其实热闹程度也仅仅止于大型聚餐这个范畴。 没有歌舞助兴,没有斗酒赌彩,甚至连像样的布置都没有。李照阳本来就不是什么讲究排场的人,社员们也都不是那种在意形式的性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偶尔有人讲个笑话,引来一阵哄笑。 苏青喻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吃得慢条斯理。顾明月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怎么喝,只是安静地听着旁边胡一仙讲他在赌场里的趣事。陆云彩和陆云汐坐在一起,姐妹俩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传来一阵轻笑。 温书意坐在李照阳身侧,安安静静地给他斟酒,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一如在李家的时候。 李照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普通的灵酒,入口甘冽,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 酒精这种东西,对于修仙者而言,最多也就制造一点微醺的感觉,想要喝醉,除非是那种专门针对修士的烈酒,否则基本不可能。 所以这场酒会,更多的是一种形式。 不过从酒会结束后,一众社员满足的表情来看,这场酒会还是十分值得的。 但凡事总有例外。 红月面前已经堆了七八个空坛子,她抱着第九坛酒,仰头就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黑色裙襟。 李照阳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小脸:“你喝多少了?” 红月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蒙。她打了个酒嗝,语气却依然带着那股子中二气息:“区区凡酒,也配让吾醉倒?再来三坛,吾亦……”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被李照阳眼疾手快地扶住。 “亦什么?”李照阳哭笑不得。 “……亦不醉。”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李照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号称魔族始祖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有魔气存在的世界,她的实力也就比修炼武功的普通人强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酒会(第2/2页) 那些曾经让她纵横天地间的力量,如今都随着魔气的消散而沉寂。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酒量不怎么样的普通少女罢了。 “社长,要我帮忙吗?”温书意走过来,轻声问道。 “不用。”李照阳摇了摇头,将红月打横抱起,“我送她回房间就行,你帮忙收拾一下这边。” …… 李照阳抱着红月,穿过活动室,走上楼梯。红月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李照阳用脚推开房门,将她放到床上,正要抽手离开,却发现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住了他的衣袖。 他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红月翻了个身,像是梦呓一般嘟囔了一句什么,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李照阳低头看着那张睡脸,红月平日里总是一副“吾乃天下第一”的傲娇模样,此刻却像一只蜷缩着的小猫,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翕动,不知道在梦里嘟囔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 算了。 他在床边坐下,背靠着床沿,打算等她睡熟了再走。 夜风从半掩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冬夜的凉意。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应该是其他集社还在庆祝新年。 李照阳听着这些声音,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 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在玄阴城,和温书意、李盈盈一起守岁。 那时候李盈盈还因为被抛下而气得跺脚,温书意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替他斟茶。 一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来到了道院,加入了隐秘研究会,认识了顾明月、苏青喻、陆云汐、陆云彩、叶红衣、谢玄夜……还有这个莫名其妙赖上他的魔族始祖。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 比如他依然在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依然在试图改变原书的命运,依然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李照阳打了个哈欠。 酒意不知何时涌了上来,虽然只是微醺,但配合着窗外轻柔的夜风和屋内温暖的空气,困意渐渐上涌。 他靠着床沿,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之前,他还在想着:等她松手就回去睡觉…… 然后他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的同一刻—— 床上,红月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醉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她缓缓坐起身来,目光落在床边那个靠着床柱睡着的男人身上。 …… 第288章 夜色渐深 第288章夜色渐深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醉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邃。 像是深潭,又像是夜空,望不见底。 她缓缓坐起身来,目光落在床边那个靠着床柱睡着的男人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了个懒腰。 那动作很轻,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碎裂。 她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黑裙下的身形开始拔高,肩线舒展开来,腰身收拢,长发垂落,从少女的稚嫩线条,一寸一寸地蜕变成属于成熟女人的弧度。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五官与方才的少女模样有七分相似,却完全褪去了青涩,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近乎凌厉的艳丽,像是开在深渊边缘的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床上那个男人,嘴角微微勾起。 “真魔不死身。”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呵,吾倒是大方。”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像是在勾勒某种古老的符文。 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什么都没有发生。 红月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手。 “果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魔气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却有一丝极淡的落寞一闪而过。 她想了想,再次伸出手指一划。 这一次,一道细小的裂隙无声裂开,从中跃出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瞳仁泛着幽绿微光的猫。 它落地无声,尾巴优雅地卷起,凑到红月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红月露出笑意:“好久不见,夜弥。” “喵——” 黑猫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亲昵的尾音。 红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指尖顺着脊背一路抚到尾巴尖。 黑猫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片刻之后,红月才将黑猫放下。 “夜弥,吾有一事,要汝去办。”红月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个地方叫做道院,有一处地方叫做女修互助会,地底有一条通往魔域的通道。”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 “那个魔域,并不是真正的魔域。”红月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吾能感觉到,它与魔族脱不了干系,汝且暗中查探,莫要惊动旁人。” “等到有结果,你知道怎么叫醒我。” 黑猫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 红月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去吧。” 黑猫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没入窗外的夜色中,像一滴墨融进了更深的墨里。 等到黑猫离开,红月才转头,看向床边的李照阳。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面容放松,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孔映得有些柔和。 红月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从他眉骨划过,落在他脸颊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便宜汝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夜风拂过耳畔:“谁让汝是吾选择之人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脖颈一侧,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微微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夜色渐深(第2/2页) 然后她咬了下去。 獠牙刺入皮肤的瞬间,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梦中察觉到了什么,却终究没有醒来。 红月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獠牙涌入她体内,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承受着什么负担。 片刻之后,她松开口,退后一步。 獠牙上沾着一丝血迹,她伸出舌头,轻轻舔去,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色气。 然后她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晃了晃,身体再度缩小,变回了那个少女的模样。 她跌跌撞撞地走回床边,钻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 翌日。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是一条金色的带子。 李照阳是被一阵腰酸背痛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床沿,背靠着床柱,姿势别扭得像是在地上坐了一整夜。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正想站起来,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他的身体里,有一股极其充沛的力量在涌动。像是一条被堵了许久的河流,忽然被人撬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的河水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李照阳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功法,却发现体内那层一直无法突破的屏障,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浑厚的肉身之力,像是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重新淬炼过一遍。 真魔不死身。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尝试修炼,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真魔不死身》,居然练成了。 不但如此,他体内还残留着大量蛟龙肉的能量,那些他之前吃下后一直无法消化的精华,此刻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血肉之中,化作一股股温热的暖流,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李照阳又惊又喜。 他试着握了握拳,拳头发出“嘎嘣”一声脆响,一股力量从指间涌出,仿佛能将空气捏碎。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是随时都能飞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还有些软塌塌的肌肉,此刻已经变得结实而富有弹性,像是被淬炼过一遍。 他试着运转真元,气海中的真元比之前又扩展了整整一圈。 不但如此,修为也突破了。 从归元境初期直接突破到了归元境中期。 李照阳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卧槽,我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了看床上,红月还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那张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潮红,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揉了揉脖子,忽然感觉到脖子一侧,有什么东西微微发烫。 他伸手摸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口,却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李照阳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少女,若有所思。 “看来是错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自语:“难道我真是天才?”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件好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像是随时都能一拳砸碎一座山。 他决定先不声张,等会儿再去试试这具身体到底有多强。 他回头看了一眼红月,她还在睡着,呼吸均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照阳没有再打扰她,转身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 第289章 抽签 第289章抽签 时间就在平静中一天天度过,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二月。 李照阳推开活动室的窗户,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再远一些,未名湖的冰面彻底消融,湖水映着天光,泛出碧汪汪的色泽,几只白鹤从湖面上掠过,翅膀带起一串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修士寒暑不侵,四季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天地流转的表象。 道院里的弟子们依旧是单薄的春衫长袍,与冬日并无太大分别,只是袖口领间的纹饰换了些应景的花样,算是顺应天时。 李照阳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满满都是负离子。 “春天到了啊。”他感慨了一声。 身后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春天每年都会到,汝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李照阳回头,只见红月正盘腿坐在窗边,和他一样看着外面的景色。 她自从在道院安顿下来之后,日子过得倒是无比滋润,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李照阳也不在意,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道院已经正式下放通知,灵山秘境将于本月十五日正式开放,所有学生均可报名参加,两人为一组。 就在这时,陆云汐走了进来,今日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挽得松松的,鬓边别了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小花,整个人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春日的鲜活气。 她身后跟着陆云彩,一进门便兴奋道:“灵山秘境要开放了,你们看到公告了吗?” “看到了。”李照阳笑道,对于陆云彩的兴奋,他早就在预想之中了。 陆云彩眼睛亮晶晶的:“听说灵山秘境是道院十大秘境里最大的一个,里面什么都有,说不定还能找到上古遗宝呢!” “上古遗宝哪有那么好找。”李照阳摇了摇头,想了想,口风一转:“不过如果是你的话,还真有可能也说不定。” 其实如果真有秘宝,李照阳估计最大可能是顾明月。 毕竟是原书女主,天道之女。 不过一想到所有学生都可以报名参加,他又忍不住好奇道:“对了,道院这么多学生,全都涌进一个秘境里,不会挤吗?” 道院学生少说也有上万人,要是全塞进一个秘境里,那场面想想都壮观。 陆云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掩嘴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十分‘新生’的问题呢。” 李照阳并不在意:“愿闻其详。” 陆云汐笑过之后,才正色解释道:“道院的十个秘境,说是秘境,实际大得可怕。其中灵山还是最大的一个,面积恐怕不下于一州之地。而且秘境里还有独特的自然法则、天地之理,甚至还有原住民的存在。” “原住民?”李照阳挑了挑眉。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秘境里的原住民世代生活在那片天地之中,并不知道外界的存在。道院有明确规定,不能向原住民暴露外界的消息,也不能肆意屠戮原住民。” 李照阳“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一州之地……那是什么概念?他上辈子所在的华国,面积大约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而玄瀛大陆的一州之地,虽然没法精确换算,但比起华国,绝对只大不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抽签(第2/2页) 把一万个学生塞进这么大一片地盘里,确实不存在挤不挤的问题,甚至说互相之间碰不碰得到才是问题。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那要是这样的话,两个人一组确实合理。毕竟地方太大,一个人走确实容易出问题。” 他随口道:“既然两个人一组的话,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分一分?” 话一出口,他忽然感觉,活动室里的空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 陆云汐目光低垂,睫毛轻轻颤了颤。 陆云彩原本正兴致勃勃的神情,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苏青喻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他的话后,翻页的动作顿时一停。 温书意站在一旁,目光在李照阳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就连和往常一样晒着太阳的顾明月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只有看着风景的红月依旧一脸的平淡。 李照阳:“……” 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挠了挠头,正想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顾明月忽然开口了:“如果没有互相想成为一组的人,我们不如抽签决定吧。”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原本凝固的气氛一下子重新鲜活起来。 李照阳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主意,那就抽签吧。” 他迅速找了六张纸条,在其中三张上各画了一个圈,另外三张画了一个叉,团好之后往桌上一丢:“画圈的三张是一组,画叉的三张是另一组,抽到一样的就搭档。” 众人各自伸手,各拈了一个纸团。 陆云汐展开纸条,看到上面是一个圈,她微微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李照阳也展开了自己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圈。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云汐已经看到了他手里的纸条,嘴角轻轻翘了一下,没有作声。 陆云彩抽到的是叉,顾明月展开纸条,也是叉,两人对视一眼,算是默认了搭档。 苏青喻最后一个展开纸条,上面是一个圈。 她抬眼看向角落里正看热闹看得起劲的叶红衣,叶红衣被她看得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抽签和她无关,但看到苏青喻那张清冷的面孔,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干笑一声:“那、那挺好的,咱俩一组,互相也有个照应。” 苏青喻“嗯”了一声,将纸条收好,又低头继续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照阳看着各自欢喜或是忧愁的众人,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他是真的随口一提,至于跟谁一组,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反正他记得,在原书里,这次灵山秘境根本开放不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既然开不了,那跟谁一组又有什么区别呢? …… 第290章 夜巡 第290章夜巡 傍晚。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远处的山脊吞没,女修互助会驻地便笼罩进一片青灰色的暗影里。 两个年轻女修沿着驻地外围的石板路并肩走着,手里各提着一盏灵灯,灯芯燃着幽蓝色的火苗,在渐浓的夜色里投出一小圈光晕。 “咦,刚才什么东西过去了?” 走在前面的那个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朝不远处的屋檐扫了一圈。 “什么东西?”后面的女子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好像是一只猫,黑猫。” “真的吗?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错觉吧。” 两人又盯着那片屋檐看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现,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们是今天轮班负责地下遗迹监控的社员。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穿过驻地侧面的回廊,拐过一道弯,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她们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身后,屋檐的阴影里,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悄无声息地伏在瓦片上,幽绿色的瞳仁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注视着她们消失在门后。 然后,它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回廊的栏杆上,跟了上去。 …… 两人打开铁门后,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眼前是一间丈许见方的小室,四壁空荡,唯地面正中嵌着一块圆形的铁板。 铁板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纹络,蜿蜒交错,看不出具体的含义。 走在前面那女子蹲下身子,自袖中摸出一枚铜令牌,将其嵌入铁板中央的凹槽。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过后,铁板上的纹路骤然亮起,泛出淡蓝色的辉光。 那光芒顺着纹路急速蔓延,仿佛沉睡的脉络被逐一唤醒,不多时便布满整块铁板。 紧接着,铁板自中间向两侧缓缓退开,露出一个方形的洞口。 洞口下方,一架升降梯静候在幽暗之中。 这升降梯形制极古,通体以青铜浇铸,四面环绕着镂空的围栏,顶端悬着一条粗硕的铁链,铁链直直向上延伸,隐入无边的暗色里。 梯厢内壁刻着与铁板相同的纹路,此刻正透出幽蓝的微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上升降梯,顺手将令牌收回袖中。 抬手拉动梯厢右侧的铜杆,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升降梯缓缓启动,向下沉去。 头顶的入口逐渐收拢,最后一线天光彻底消失。 四周被黑暗吞没,唯有梯厢内壁的蓝光映着两人的面容,忽明忽暗。 约莫过了十几息的工夫,脚下传来的震动渐渐平息,梯厢稳稳停住。 走在前面的女子伸手推开面前的铁栅门。 视野骤然开阔。 这是一间极为宏大的厅室,穹顶高约三丈,以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铸就,表面泛着清冷的光泽。 四壁同样以银白金属覆盖,其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色纹路——有的形似符文,有的如同线路,有的则完全辨认不出用途,纵横交错,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隐约的荧光。 厅室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透明圆柱。 柱体内部灌注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液体缓缓涌动,透出柔和的光芒。 那光自圆柱内部弥散开来,将整间厅室映照得仿佛置身深海之底。 圆柱表面,镶嵌着数十块巴掌大小的晶屏。 她走到圆柱跟前,抬手在最大的一块晶屏上轻轻一点。 晶屏应声亮起,整座遗迹的立体舆图在屏上铺展开来,宛如一座微缩的沙盘。 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节点,每一处节点对应一片区域,有的亮着绿光,有的亮着红光,有的则是一片灰暗。 她的目光在舆图上迅速扫过,指尖在屏上滑动,逐一调出各区域的实时画面。 “嗯?” 她忽然皱了皱眉,伸手指着其中一面铜镜:“你看,这个镜面怎么黑了?” 另一人凑过去一看,果然,那面铜镜上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什么也看不清。 她再往旁边一扫,脸色微变:“不止一面,这边也坏了。” “是上次青萝社长进去后不小心损坏的吗?” “不知道,过去看看吧。”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作出决定,推开控制室后墙的暗门,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洞口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阶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道。 …… 石阶一级一级向下延伸,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表面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摸上去冰凉黏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阴冷,顺着鼻腔钻进肺腑。 灵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数步的距离,再往前便是一片黑暗。 “这密道怎么这么长?”走在后面的女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走这么久吧?” “你别自己吓自己。”走在前面的女子头也不回,“这条路我走过好几回了,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话虽这么说,她的脚步却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 灵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摇晃的影子,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细,随着步伐一前一后地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夜巡(第2/2页) 密道里安静得可怕。 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得过分,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像是有人在耳边放大了一般。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后面的女子又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 “是有点。”前面的女子沉默了片刻,承认道,“可能是地下湿气重吧。” “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后面的女子停下脚步,灵灯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反正监控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前面的女子也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个遗迹近万年来都没出过什么问题,既然都走到这儿了,赶紧看完赶紧回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要是明天白天被发现我们晚上没处理,又要挨训。” 后面的女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脚下,极低的地面上,一缕灰色的雾气正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流淌,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漫过她们的鞋面。 …… 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是那个损坏的监控灵器所在的位置。 两人加快脚步走过去,却发现灵器表面完好无损,光滑的镜面映出两人的面孔,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这不是没坏吗?”前面的女子蹲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疑惑道,“看起来好好的啊。” “难道是内部的问题?”后面的女子也凑过来,“要不要先拆下来看看?” “嗯,拆下来看看吧。” 前面的女子点了点头,伸手正要取下灵器—— 咚。 一声闷响,从密道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墙壁上。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那个地方……”前面的女子缓缓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大升降台的方向吧?” 密道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有什么东西爬上来了?” “你别瞎说。” 后面的女子声音发紧,却还是强撑着说了一句:“升降台那边一直封着,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爬上来。” “那刚才的声音……” “可能是石头掉下来了吧。”后面的女子打断了她,“这遗迹年头这么久了,掉块石头很正常。” 两人沉默了片刻。 咚。 又是一声。 比刚才更清晰,也更近。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要不……过去看看?”前面的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要是真有什么东西,也好早点发现。” “……走吧。” 两人握紧手中的灵灯,放轻脚步,朝密道深处走去。 石阶在脚下延伸,越来越陡,越来越窄。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但两人都知道,她们正在靠近那个方向。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阔的石室。 石室中间是一个青铜铸成的台面,四面围着镂空的栏杆,顶部悬着一条粗壮的铁链,铁链向上延伸,没入黑暗之中。 灵灯的光扫过去,平台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我就说没什么吧。”后面的女子松了口气,语气明显轻松了许多,“就是石头掉下来的声音。” 前面的女子神情依旧严肃:“可这里没看见有石头啊。” 她说着,抬脚走上升降台,后面的女子也跟着走了上去。 “说不定掉下去了呢……” 就在两人站定的那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升降台缓缓启动了。 两人同时僵住。 铁制的平台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开始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下沉降。 “怎么回事?!”前面的女子猛地蹲下身,试图按住升降台的边缘,却什么也抓不住,“我什么都没碰!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启动这个升降台的令牌啊。” “快跳下去!”后面的女子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平台外跳。 但已经晚了。 升降台已经沉下去半人多深,头顶的石壁迅速逼近,像是缓缓合拢的巨口。 她刚迈出一步,便被升降台边缘的护栏挡住,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行……来不及了……” 两人紧紧抓住升降台的护栏,眼睁睁地看着头顶的出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升降台继续下沉。 铁链在头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挽歌。 四周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灵灯那一小圈幽蓝色的光,照着两人惨白的脸。 “现在怎么办?”后面的女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没有人回答她。 升降台还在下沉。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 第291章 黑暗之中 第291章黑暗之中 哐当一声闷响,升降台终于停了下来。 铁链的嘎吱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到……到底了?” 后面的女子声音发颤,手里的灵灯晃了晃,幽蓝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投出一圈摇晃的影子。 前面的女子没有回答。 她咽了口唾沫,握紧灵灯,试探着迈出一步,踏上了升降台外的地面。 脚掌落地的瞬间,一声极轻的沙响传来,像是踩在了什么松软的东西上。 她低头一看,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不知积了多少年月。 “下来吧。”她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总比待在上面强。”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没法启动这个升降台,只有指望明天检查的人发现异常然后派人来救我们了。” 后面的女子咬了咬嘴唇,只能战战兢兢地跟着走下降落台。 两人并肩站在黑暗中,灵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数步的距离,再往前便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地方……好安静。”后面的女子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出回音,像是有人在远处重复着她的话。 安静得过分了。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声响。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她们两个,和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两个女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几乎同时想到了集社中关于这个升降台底部的可怕传说。 灵灯的光在黑暗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要熄灭。 就在这时—— 前方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了两点红光。 那红光不大,像是两颗悬浮在黑暗中的红色宝石,幽幽地闪烁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紧接着,又是两点、四点、六点…… 越来越多的红光在黑暗中亮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起了一盏盏红色的灯笼。 它们静静地悬浮着,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灯笼,是眼睛。 每一对红光,都是一双眼睛。 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她们。 “那是……”后面的女子声音发颤,手里的灵灯晃得更厉害了,“那是什么……” 前面的女子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那一片红光,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然后,第一头魔狼走出了黑暗。 它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牙缝间淌着涎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 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魔狼一头接一头地从黑暗中走出来,在她们面前一字排开,无声无息,像是从黑暗本身中凝结出来的一样。 后面的女子已经快要哭出来了:“这是什么?” “不知道。”前面的女子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杀出去。” 后面的女子也拔出了剑,两人背靠着背,面对着那些逐渐逼近的魔狼。 第一头魔狼动了。 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眨眼间便扑到了前面的女子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她的咽喉咬去。 前面的女子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长剑顺势斩出,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精准地劈在魔狼的颈侧。 剑刃切入皮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魔狼的身体在空中一滞,随即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杀了!我杀了它!”前面的女子大喜过望。 但她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因为第二头魔狼已经扑了上来。 这一次是两只,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朝她夹击而来。前面的女子来不及收剑,只能就地一滚,狼狈地躲开第一只的扑咬,却被第二只的爪子划破了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 她痛呼一声,还没站稳,第三只又扑了上来。 后面的女子及时赶到,一剑逼退了那只魔狼,将她扶住:“没事吧?” “没事。”前面的女子咬紧牙关,重新握紧长剑,“继续杀。” 两人在黑暗中拼死搏杀。 剑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银亮的弧线,在魔狼的皮毛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但魔狼每倒下一头,就会有新的从黑暗中补充上来。 前面的女子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剑。 她的手臂开始发酸,虎口被震得发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血迹染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魔狼的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黑暗之中(第2/2页) 后面的女子情况更糟。她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肘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我不行了……”后面的女子声音虚弱,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剑,“我快撑不住了……” “再撑一会儿!”前面的女子嘶声道。 她说着,一剑斩出,将面前的一头魔狼劈成两半。 温热的血液溅了她一脸,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喘着粗气,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正要继续挥剑——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黑暗中,那些红色的光点并没有减少。 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双从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她们。 她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上百头。 上百头魔狼,正缓缓地从黑暗中汇聚过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她们,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那种沉默比嚎叫更令人恐惧。 “完了……”前面的女子喃喃道,手中的长剑缓缓垂下,“彻底完了……” 后面的女子已经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剑不知何时已经脱手,滚落在脚边。她抬起头,看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不想死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前面的女子没有说话。她握紧长剑,虽然知道已经毫无意义,却还是将剑举了起来,挡在同伴面前。 黑暗中,那些红色的光点开始动了。 上百头魔狼同时迈开脚步,朝着她们扑来,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森白的光芒。 而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她们身后无声地袭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乎看不清形状,像是两团流动的墨水,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扭曲的轨迹。 它们穿过狼群的缝隙,精准地射向两人的后脑。 “噗——” 一声极轻的声响。 前面的女子只觉得后脑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颅骨,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后脑涌入她的识海,像是有人将一桶冰水倒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崩塌。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识海中蠕动、蔓延、扩张,像是墨水浸入宣纸,一点一点地占据她的每一寸意识。 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是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被黑暗一点一点地吞没。 最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然后,她的意识重新亮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 视野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在看东西。她眨了眨眼,水膜渐渐消散,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黑暗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那些魔狼还在,正围着她,却没有再攻击,只是安静地蹲伏在地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纤细而白皙,指节处还残留着血迹——那是方才搏杀时留下的伤口。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有些生涩。 然后,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 “好久……没有体验过……拥有身体的感觉了……”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片刻后,旁边的女子也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同样生涩,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呵……我这具身体……好像……更好一些……” 就在这时—— “谁!?”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朝着一个方向,与此同时,一道黑光从两人嘴里吐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精准地砸在数丈外的一处地面上。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但两人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出现。 “……错觉吗?” “大概是吧。” …… 【过渡章节,两章都是大章,明天开始进入大公主剧情。】 第292章 传送牌 第292章传送牌 “接下来,第肆拾肆组领取传送牌。” “我去拿吧。” 陆云汐如临大赦,一路小跑离开,裙摆在身后轻轻扬起。 李照阳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陆云彩站在他旁边,看着自家姐姐那副不争气的样子,心中轻叹一声。 然后她假装无意中开口:“说起来,姐姐今天早起半个时辰就开始对着镜子梳妆呢。” “哦?”李照阳转头看了她一眼,稍稍一想,随即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这个……我懂!” “你、你懂什么……”陆云彩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李照阳笑道:“小时候爹娘要带我出远门的时候,我半夜经常激动得睡不着,早上还起一大早,恨不得天没亮就爬起来收拾行李,没想到云汐现在还有这种习惯啊。” “噗——” 两人身后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声。 李照阳转过头,只见叶红衣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半遮着面,眉眼弯弯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你笑什么?”李照阳莫名其妙。 叶红衣放下团扇,表情恢复如常,语气平静:“没有,你听错了。” “好吧……” 李照阳倒不是真认为自己听错了。 叶红衣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本质乐子人,刚才一定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让她分享。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说好的灵山秘境不会顺利开启,怎么现在开启得这么顺利? 原书里,灵山秘境因为某种原因开启失败,虽然不是道院历史上头一例,但也算得上罕见。他原本还指望着秘境开不了,省得他还要跑一趟。 结果报名流程顺顺利利,分组抽签顺顺利利,现在已经到了灵山秘境开启当日,连传送牌都开始发放了。 难道又是蝴蝶效应? 李照阳只能朝着这方面想。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原书剧情被自己搅得面目全非。 但灵山秘境这件事,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倒不是担心秘境本身。 而是那种“明明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却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让他心里没底。 他正想着,陆云汐已经领完传送牌回来了。 她里握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牌,玉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李照阳眼皮跳了一下,又是这眼熟的风格。 好像每次看到这种风格的产物,都没发生什么好事。 不过等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微微一愣。 陆云汐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丝绦,将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发髻挽得精致,鬓边别着一支白玉簪,簪头垂下一缕细细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眉目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的韵味,唇色也较往常更红润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传送牌(第2/2页) 李照阳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忍不住感慨。 虽然平时也很漂亮,但好像今天确实更漂亮了一点点。 真是的,秘境游历就这么开心吗? 不愧是云彩的姐姐。 他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转眼间陆云汐已经走到近前,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一跳,随后微微抿了抿嘴,十分生硬地开启话题:“你、你是在担心这次秘境之行?” “咦,你看得出来?”李照阳下意识点头回应。 陆云汐闻言,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不知道该是开心还是烦恼。 不过她还是开口解释道:“放心吧,这次灵山秘境虽然是道院十大秘境里最年轻的秘境,但也算得上是其中最为安全的一个。” “怎么说?”李照阳问。 “据说灵山秘境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小千世界,里面以人族为主,更有佛门宗门管理众生,人人向善,和平安宁,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佛光之中。”陆云汐语气认真,“即便是发生争斗,也极少下死手,点到即止。这么多年了,其他秘境或多或少都有学生陨落的案例,但灵山秘境开启万年以来,至今尚未出现一例。” “佛门势力?”李照阳点了点头。 他之前还在想,这个世界的佛教宗门在哪里,原来是在秘境之中吗? 玄瀛大陆上宗门林立,道门、世家、仙朝,各占一方,却唯独没有听说过什么顶尖的佛门宗派。 他一直以为佛教在这个世界不显,没想到是藏在了秘境里。 额……这倒是有些符合上辈子对佛教的一些刻板印象。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道院对灵山秘境的评价一直很高,历年学生反馈也都很好,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 …… 就在这时,顾明月也拿着传送牌回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裙,腰间佩着一柄长剑,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带着一股英气。 陆云彩连忙迎上去,虽然不能和李照阳分一组有些遗憾,但探索秘境本身这件事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这就是传送牌?”陆云彩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她手里的玉牌。 “嗯。”顾明月点了点头,递给她,“交给你保管吧。” “谢谢明月!”陆云彩接过传送牌,翻来覆去观看。 顾明月笑道,“只要注入真元,就能激活上面的传送阵,将我们传送至灵山秘境之中的随机位置。” “不过传送牌有使用次数限制,只能使用一次,而且只能通行两人。” “这样啊……难怪是两人一组。”陆云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笑道,“那我们还是回到集社再开启吧,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一行人自然没有异议,一起朝着隐秘研究会的驻地而去。 …… 第293章 灵山秘境 第293章灵山秘境 回到驻地,活动室里已经热闹起来。 李照阳将传送牌放在桌上,环顾一圈,见众人都在,便清了清嗓子:“灵山秘境面积极大,咱们被传送进去之后,大概率是分散的。如果距离不远,就以纸鹤联系,一起行动。若是距离太远,也不必强求,各自小心行事,以安全为第一。”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只纸鹤,分给众人。 纸鹤是道院常见的传讯之物,注入真元后便能振翅飞向指定之人,虽然飞行距离有限,但在秘境之中也算够用了。 陆云彩接过纸鹤,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笑道:“那要是纸鹤飞不到呢?” “那就说明咱们隔得太远,各凭本事吧。”李照阳耸了耸肩,“反正听说灵山秘境历来安全,只要不作死,基本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了,时辰差不多了,都准备准备吧。” 众人各自散开,检查储物袋、整理灵器、调息真元。 很快,正午来临。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率先从地面传来。 阵法纹路亮起,蓝白色的光芒从阵心向四周迅速蔓延,像流动的水银,转眼之间便将整片地面染成一片炽白。 光芒深处,一道门户缓缓浮现,门内混沌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走吧。” 陆云汐第一个踏入传送阵中。 “秘境中见。” 李照阳朝着众人笑道,正要跟上去。 忽然,一个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一瞬间就响彻整个道院上空—— “秘境出现异常!所有学生禁止进入灵山秘境!” 那声音浩大而威严,震得人耳膜发麻。 活动室里原本热闹的气氛为之一静。 与此同时,传送阵的蓝白色光芒,在这一刻开始飞速暗淡。 李照阳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姐姐已经进去了!”一旁的陆云彩忽然惊呼。 陆云汐是第一个开启传送阵的,目前活动室里也只有她进入了传送阵。 这下怎么办? 传送阵马上就要消失了! 陆云彩银牙一咬,第一时间冲向传送阵。 但她还没来得冲进去,李照阳已经一把将她拉住,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还是我去吧,我和他才是一组,我去将她带回来。”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地面的阵纹上,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李照阳不等陆云彩在做反应,一步迈入。 在光芒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的身影没入那道虚幻的门户中。 身后传来谁的喊声,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天旋地转。 就像被人塞进一只桶里,从万丈高崖上往下滚。 李照阳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旋转、下坠,五脏六腑被搅得一塌糊涂。 道院的传送阵技术到底落后了多少年,怎么这么难受! 李照阳心中疯狂吐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灵山秘境(第2/2页)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阵旋转感终于减弱。 李照阳只觉得身体一沉,脚下踩到了实地。 他站稳,睁开眼。 这应该是一个山洞之中。 李照阳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 头顶是嶙峋的岩壁,水汽凝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滴。 地面的石头凹凸不平,踩上去有些硌脚。 山洞并不深,洞口在数丈开外,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线。 就在光线照进来的地方,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这好像是个山洞。”陆云汐忽然别过脸,似乎有点紧张,她轻声开口,“出口不远,我们先出去吧。” 她说完,转身朝洞外走去。 “哦,好的。” 李照阳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秘境出了异常,道院已经封了传送阵,陆云汐进去的太快,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开口问道:“对了,这个秘境到时候该怎么出去啊?” 陆云汐脚步一顿,随即回过头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用担心,这处天地天然排斥外人。三十天之后,我们就会被强行排挤出去,想留都留不下来。” “那就好……” 李照阳一边走,一边默默在心里祈祷:这个机制可千万别出问题啊。 …… 但等到两人走出山洞,看到外面景色时,齐齐愣住了。 洞口位于一处山壁的悬崖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 李照阳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空是血色的。 深沉、浓稠、仿佛凝固了千万年。 像是有人将一整片天穹浸入血池之中。 太阳悬在天际,却散发不出丝毫暖意。 它的光芒透过那层血色,落在地面上,变成一种病态的、暗沉的红,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水。 更远处,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像是一条条巨大的触手,在天地间缓缓蠕动。 那些黑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碎裂,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李照阳的目光扫过山脚下的平原。 那里有一座城镇的轮廓,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城墙坍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冒着黑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火。 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身影在废墟间移动,但那些身影的动作僵硬而迟缓,不像是活人。 啊这…… 这就是一片肉眼可见的末日景象。 李照阳忽然想起陆云汐之前说过的话—— “灵山秘境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小千世界,里面以人族为主,更有佛门宗门管理众生,人人向善,和平安宁,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佛光之中。” 于是,“那个,云汐……”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种血色的佛光,还和你之前说的效果一样吗?” …… 第294章 吸收魔气 第294章吸收魔气 “怎么会这样?和书上记载的不一样啊。” 陆云汐瞳孔地震,目光在那片血色天地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确实说不出话来。 道院的典籍上记载,灵山秘境,是佛光普照的安宁净土。 僧人诵经,百姓安居,连鸟兽都带着几分灵性,仿佛人间极乐。 而眼前这片天地,血色漫天,黑雾弥漫,城镇废墟间游荡着僵硬的身影,怎么看都像是地狱。 总不能是什么黑色幽默吧。 李照阳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样子,叹了口气,决定把真相告诉她:“云汐,其实……你进入传送阵之后,外面出了点事。” 陆云汐转过头来,目光带着一丝茫然:“什么事?” “秘境出现异常,道院临时封了传送阵,禁止所有学生进入。”李照阳顿了顿,“你走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听到这个消息就进去了。” 陆云汐愣住了。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吗? 她沉默片刻,忽然垂下嗪首: “那……为什么……” “嗯?”李照阳没听清楚。 “为什么明明知道危险,你还要进来?” 陆云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是因为要把你带回去啊。” “毕竟我可是答应了云彩的。”他又补充道。 陆云汐心中先是涌起一股暖意,但听到后半句,那暖意瞬间化作幽怨。 原来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妹妹吗……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作声。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 反正人都在这里了! 有些事情,就算是亲姐妹,也不是说让就让的! 不过最近妹妹自从和李照阳一起从那个绘画社回来后,变化好像很大……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都有些看不透她。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先弄清楚才行。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照阳看着远处那座冒着黑烟的城镇,沉吟片刻:“我们先先去看看吧,万一只是这附近的原因呢,说不定那个城里还有活人。” 陆云汐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直接运转真元,朝着山下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血色天幕在头顶低垂。 越靠近那座城镇,空气中那股焦糊味就越发浓重,混合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 两人在城镇边缘落下,踩着碎砖瓦砾走进废墟。 街道上静得出奇。 两侧的房屋大多还保持着完整的结构,只是门窗歪斜,有些墙壁上留着巨大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 李照阳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陈设简单,桌椅板凳齐全,桌上甚至还摆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残留着半碗已经发霉的米粥。 但人不见了。 他又推开隔壁几扇门,情况大同小异。 家家户户都像是主人刚刚离开的样子,有的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柴灰,有的床铺上被褥凌乱,像是仓促间被人从床上拽起来。 但整座城镇,没有一个人影。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很少。 “奇怪。”陆云汐从另一条巷子里走出来,眉头紧锁,“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的,人不见了,尸体都没有。” “我这边也是这样。” 李照阳确认道,正要继续开口,忽然—— 呼。 一阵风声从侧后方袭来。 那风声极轻,若不是两人都是修仙者,耳聪目明,几乎就要忽略过去。 “小心!” 李照阳猛地转身,紫苑剑先一步出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吸收魔气(第2/2页) 剑光一闪,一道黑影被劈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凹坑。 陆云汐也同时拔剑,将另一道袭来的黑影击退。 那黑影落地,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李照阳定睛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东西身形只有半人高,通体血色,皮肤像是被剥了一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头顶生着一根独角,角尖泛着幽暗的光泽,四肢着地,像野兽一般趴伏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这是——” 李照阳忽然想起之前在女修互助会地下遗迹内,青萝说过的话,下意识开口:“这是魔族?” 魔族? 陆云汐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两只魔物已经再度袭来。 这一次,李照阳没有留手。 他手腕一翻,紫苑剑在掌中一转,剑身骤然亮起一层冷冽的紫光。 倾天一剑零帧起手。 剑光如瀑,横斩而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道紫色的弧光,像是将空气都切成了两半。 两只魔物在剑光触及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两根独角,叮当两声落在地上。 陆云汐率先走上前,蹲下身子。 李照阳正要走上去,忽然眉头一皱,停在了原地。 就在刚才,剑光斩灭那两只魔物之后,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东西,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 像是一缕温热的能量,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他的身体微微发热,那股热量从丹田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肌肉和骨骼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真魔不死身在自行运转!? 怎么回事? 自从那晚真魔不死身莫名圆满,等到将他体内蛟龙的力量吸收之后,就一直沉寂下来。 除了加强了他肉身强度和气海面积以外,再也没有动静。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重新活跃起来。 难道说…… 李照阳心中大胆猜测起来…… 难道真魔不死身,正在吸收那两个魔物死后留下的魔气? 那些魔物被斩杀后,体内的魔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被他修炼的真魔不死身主动吸纳,转化为淬炼肉身的力量。 他下意识握了握拳,果然,指间的力量比方才又充沛了几分。 “怎么了?”陆云汐见他发呆,问道。 “没什么。”李照阳摇了摇头,收回思绪,“有什么发现吗?” “你看这个。”陆云汐没有多想,而是将捡到的独角递给他。 李照阳接过,独角入手冰凉,质地坚硬,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暗光。 “这种独角材质极硬,可以当做十分优秀的炼器材料。”她说着,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看来确实有些像传说中上个时代出现过的魔族。可这里明明是灵山秘境,怎么会有魔族存在。” “看来这里确实发生超乎想象的事情。”陆云汐神色凝重。 李照阳沉思片刻,提议道:“确实,不过既然这里有人类的城镇,我们可以顺着这个城市的官道去找,只要找到人,应该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道院虽然反应及时,但我们绝对不是唯一进入这个秘境的学生,应该还有其他道院的学生在里面。” 陆云汐眼睛一亮:“是的,如果能遇到道院的前辈,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很快辨明方位,朝着城镇另一端的官道方向飞去。 血色天幕低垂,将两道身影笼罩在一片暗红之中。 …… 第295章 世道苍凉 第295章世道苍凉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南行。 血色天幕压在头顶,官道两侧的田野早已荒芜,杂草从龟裂的地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 偶尔能看到几具白骨歪倒在路边,衣衫朽烂,骨头上残留着啃咬的齿痕。 “前面有个村子。” 陆云汐指了指远处,几间茅屋的轮廓从荒草间露出头来。 两人降下遁光,落在村口。 村口一棵老槐树,树皮皲裂,叶子掉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一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 树下蹲着几个村民,穿着粗布麻衣,面色蜡黄,目光呆滞地望着他们。 看到有人过来,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麻木的眼神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地,想打听一些事情。”李照阳走上前,语气客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缓缓站起来,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挪动一截枯木:“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是。”李照阳点了点头,“我们想问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大城?此地归哪方管辖?” 老汉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大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空洞,“往南走……有个镇子,叫……叫什么来着?” 他挠了挠头,露出苦恼的神色。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接话:“叫石河镇,赶集的时候去过一回,要走大半天。” “石河镇归哪里管?” “归……”老汉又卡住了,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们可知道,如今这世道,妖魔横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妖魔……妖魔一直都有啊。” 李照阳微微一怔:“一直都有?” “是啊。”老汉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妖魔吃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我小时候,村里每年都要被妖魔叼走几个人。我爷爷那辈更惨,听说有一年闹得凶,半个村子都被吃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年的收成不好。 李照阳和陆云汐对视了一眼。 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 这些村民知道石河镇怎么走,知道哪座山上有妖魔出没,知道哪片林子里的野果能吃,但再往远一点,便一概不知。 他们不知道这片大地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人族大型势力在何方,不知道这世道为何如此,更不知道妖魔之外,这世间是否还有别的活路。 仿佛他们的一生,就困在这方圆几十里的土地上,像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地生,一茬一茬地死。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人族修士斩妖除魔?” 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听倒是听说过,说是南边的大城里,有僧人会法术,能战胜妖魔。不过那都是贵人才能见到的,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也见不着一回。” “那大城叫什么?” “不知道。”老汉摇了摇头,“只听说是很大很大的城,有城墙,有官兵,还有皇帝老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听说皇帝也是昏庸的,如今世道仓皇,盗匪横行也没人管。前年隔壁村来了伙山贼,抢了东西还放了把火,也没见官府来过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世道苍凉(第2/2页) 李照阳没有再问下去。 他道了声谢,和陆云汐离开村子,继续南行。 一路上,又经过几个村庄,情况大同小异。 有的村子甚至比第一个更闭塞,连“石河镇”都没听说过,只知道山里有妖魔,不能去。 陆云汐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她斟酌着措辞,“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道可以不是这样的。” 李照阳没有接话。 他明白她的意思。 这些村民的智商没有问题,他们知道种地,知道赶集,知道躲避妖魔,甚至知道抱怨朝廷昏庸。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妖魔是可以被消灭的,世道是可以被改变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妖魔吃人就像日出日落一样,是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法则。 这种麻木,比恐惧更可怕。 “走吧。”李照阳叹了口气,“继续往前看看。” 两人又行了约莫百里,地势渐渐起伏,远处出现一片连绵的山丘。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轰!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传来,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李照阳和陆云汐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去看看。” 两人压低身形,贴着地面快速接近。 翻过一座土丘,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瞳孔一缩。 山坳里,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正与一个和尚对峙。 那身影足有丈许高,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头顶生着一根粗壮的独角,角尖泛着幽暗的光泽,正是之前遇到的那种魔族,但体型大了何止十倍。 它每一次挥爪,都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而它的对手,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 那和尚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光头上没有戒疤,手里握着一根禅杖。 禅杖通体漆黑,杖头镶着一圈铜环,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他身形灵活,在魔族的攻击间辗转腾挪,禅杖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砸在魔族身上,发出金石交击的声响。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和尚落在下风。 他的僧袍已经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脚步也渐渐变得迟滞。而魔族却越战越猛,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重、更快。 和尚低诵一声佛号,禅杖横举,硬生生架住魔族的一记爪击。 铛! 一声巨响,禅杖被砸得弯出一个弧度,和尚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倒退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魔族已经欺身而上。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和尚避无可避,只能勉强侧身,让爪子擦着他的肋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孽障!” 和尚怒喝一声,禅杖横扫,砸在魔族的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魔族一个踉跄,却并未倒下,反而更加暴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和尚咬来。 …… 第296章 无生和尚 第296章无生和尚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 一道紫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从魔族的头顶切入,沿着它的身体中线一路向下,将它从中劈成两半。 魔族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瞬,然后从中间裂开,两片身体分别向两侧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暗红色的血液从断面涌出,浸入泥土。 李照阳收剑,和陆云汐一起落在和尚面前。 “这……” 和尚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两个年轻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魔族尸体,半天没回过神来。 “不用急着问话。”李照阳目光在和尚身上扫了一圈,“大师受伤了,先处理一下吧。” 和尚低头看了看自己肋部的伤口,血流了不少,将半边僧袍都染红了。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怀里摸出一瓶药粉,洒在伤口上,又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扎了一下。 “多谢施主出手相救。”和尚双手合十,朝李照阳行了一礼,“贫僧法号无生,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李照阳。”李照阳回了一礼,也不绕弯子,“大师,我们是从远方来的,想打听一下,这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到处都是妖魔横行?” 无生和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在李照阳和陆云汐脸上扫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施主问的这个问题,贫僧也曾问过师父,师父也曾问过师祖。可答案,从来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并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这个世间,本来如此。” 李照阳眉头微皱:“本来如此?” “本来如此。”无生和尚点了点头,“施主想必也看到了,这方天地,妖魔横行,以人为食。人族在这世间,不过是妖魔口中的血食罢了。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不知多少万年。” “多少万年?”陆云汐忍不住开口,“难道就没有人反抗过?” “反抗?”无生和尚看了她一眼,苦笑更深,“一万七千年前,有一位佛门高僧,以大慈悲心,以自身血肉喂养魔祖,让魔族就此沉眠。人族这才获得喘息之机,能够在这世道中挣扎求存。” 他说到这里,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若非那位高僧舍身饲魔,恐怕人族早已被妖魔吃尽,这世间也不会有人族的立足之地了。”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那位高僧,法号是什么?” 无生和尚摇了摇头:“年代太过久远,已经不可考了。只知道他是一位佛门大德,法号中有一个‘悲’字,后人尊称为‘悲苦大师’。” “悲苦大师……”李照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再多问。 无生和尚的伤势虽然包扎了,但脸色依然苍白,失血过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了不少。 “大师,你伤得不轻,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李照阳道。 无生和尚想了想,点了点头:“贫僧的住处就在前面不远,有一座小庙,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二位施主若不嫌弃,可以到贫僧那里歇歇脚。”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无生和尚的小庙建在一座山丘脚下,确实简陋,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墙壁斑驳,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好几块。但胜在干净,院子里还种着几畦青菜,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生机。 正殿里供着一尊佛像,佛像面容慈悲,盘膝而坐,掌心朝天。但李照阳注意到,佛像的底座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无生和尚(第2/2页) 无生和尚给两人倒了两碗水,又去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一碗野菜粥。他显然饿得不轻,几口便将那碗粥喝了个干净,放下碗时,脸上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李照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递了过去:“大师,这是疗伤的丹药,你服下吧,能恢复得快一些。” 无生和尚愣了一下,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灵丹?” “算是吧。”李照阳含糊道。 无生和尚没有多问,将丹药服下,盘膝调息了片刻。药力化开,他脸上的苍白很快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不多时,他便沉沉睡去。 李照阳看着他睡熟,这才起身,走出正殿。 夜色已经降临。 血色的天幕在夜晚并没有变暗多少,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块。 月光透过那层血色,落在地面上,变成一种昏沉的暗黄色。 陆云汐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望着远处。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明亮的眸子。 但那眸子里,此刻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他睡了?”她问。 “睡了。”李照阳走到她身边,“药力吸收得不错,明天应该就能恢复大半。” 陆云汐“嗯”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李照阳,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和尚说的故事,有些耳熟?” 李照阳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听过那个故事?”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随即吐槽:“看来你对这次灵山秘境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当然没有啊,因为我本来以为这次秘境之行注定取消的……李照阳在心中苦笑。 见李照阳确实没有查阅过相应典籍,陆云汐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说,一万七千年前,有一位佛门高僧,以自身血肉喂养魔祖,让魔族就此沉眠。这个故事,我在道院有关灵山秘境的典籍里看到过。”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道院记载的时间,不是一万七千年,而是三万七千年前。” “三万……”李照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三万七千年前。”陆云汐重复了一遍,“道院的典籍记载,三万七千年前,佛门高僧悲苦大师,以自身血肉为祭,封印魔祖,令魔族沉眠。这件事在道院的史料中有明确记载,时间、人物、事件都对得上。” 她看着李照阳,声音微微发颤:“可这个和尚说,那是一万七千年前的事。” 李照阳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和尚没有撒谎——而从他方才的表现来看,他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那么,他所说的“一万七千年前”,就是他所认知的“历史”。 而道院记载的“三万七千年前”,是道院所认知的“历史”。 两者之间,相差了两万年。 “两万年……”李照阳低声念出这个数字,第一次感觉手脚冰凉。 “如果和尚说的是真的,”陆云汐的声音越来越轻,“那我们来到的,恐怕是两万年前的灵山秘境。”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照阳:“也就是说,我们所在的这个时间点,这个世界还处于妖魔横行的年代。” “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 第297章 水陆大会 第297章水陆大会 夜风穿过山丘,卷起院子里的尘土。 陆云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地平线上,久久没有移开。 再也回不去,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再也见不到自己妹妹陆云彩了。 陆云汐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是大昭仙朝的大公主,人皇亲自教导长大。 哪怕是在万鬼窟被叛军围困、准备殉城的那一刻,她也没有露出过一丝怯意。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像是一粒被丢进大海里的沙子,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找不到岸,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李照阳站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微微泛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极力掩饰却怎么也藏不住的茫然。 他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记忆中的陆云汐,不是这样的。 他记忆中的那位大昭长公主,是明知道巨齿城防线已破、明知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依然毅然转身、与镇鬼军同生共死的奇女子。 是那个在绝境中,以十六岁之龄,依然能挺直脊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我是大昭公主,当与将士共存亡”的人。 可此刻,她只是一个被困在陌生天地里、连家都回不去的女孩。 也许自己能为她做一些什么? 李照阳莫名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走上前,大着胆子抓住了她的手。 陆云汐微微一颤,像是被他的动作惊醒,下意识想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心吧,能回去的。” 陆云汐仰着头,看着他。 勉强的男人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真、真的吗……” “真的!” “而且……”李照阳一字一句说道,“哪怕真的回不去,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陆云汐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双平静的双眸。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万鬼窟的地道里,那个自称“无名”的年轻人也是这样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在黑暗中穿行。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个人的手掌很暖,像是能驱散一切恐惧。 此刻,又是这双手。 陆云汐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李照阳略微心疼的笑容。 他放开手,揉了揉陆云汐的头顶:“想哭就哭吧。” 这一刹那,陆云汐心中脆弱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 她几乎是下意识将头埋进他怀里。 李照阳瞬间感觉到胸口的湿意,他僵了一下。 但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夜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她散落的长发,在血色月光下,像是一缕缕飘散的丝线。 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 这个世界,确实只剩下他们彼此了。 …… 翌日。 李照阳推开偏房的门,看到陆云汐正站在院子里发呆。 李照阳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故意用轻松的语调开口:“心情好些了吗?” 陆云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转过身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李照阳这才看到,那双眸子里昨夜的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 虽然还有一丝残余的落寞,但那个端庄从容的大昭长公主,已经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水陆大会(第2/2页) 李照阳看着她的变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笑道:“想通了?” 陆云汐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血色天幕,目光平静。 “想通了!” “即使再也回不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也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来。” 李照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陆云汐嘛。” 陆云汐正要开口,忽然——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院子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无生和尚正站在院门外,双手合十,面容含笑。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比昨日好了不少。 他身上的僧袍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肋部的伤口也重新包扎过,看起来整洁了许多。 “贫僧方才在殿内打坐,无意间听到二位施主谈话。”无生和尚朝两人行了一礼,“那位女施主说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来,贫僧以为此言大善。”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佛门特有的平和语调:“《华严经》云:‘如莲花出水,不染于淤泥。’此界虽苦,苦中亦有道。既得此身,便当珍重。” 他看向陆云汐,目光温和:“女施主能说出这番话,足见慧根深厚。若能持此心,无论身在何处,皆是净土。” 陆云汐微微一愣,随即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多谢大师开示。” 无生和尚含笑点头,又看向李照阳。 李照阳却没有接话,而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大师,我有一事不解。既然人族在这世间挣扎求存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人想过,终结这个世道吗?” 无生和尚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当然想过。” 他顿了顿,声音缓缓:“人族在这世间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甘心永远做妖魔的血食。历代以来,不知有多少先贤大德,前赴后继,试图改变这个世道。有人以武抗争,有人以法封印,有人以命相搏……但终究,都未能如愿。” 他话锋一转:“不过,人族也并非全无希望。” 无生和尚稍稍提起精神,继续说道:“不瞒二位施主,十日之后,京城灵山寺将举行一场水陆大会。届时,各地佛寺都会派人参加,共同商议如何抵御妖魔。这是百年来人族最大的一场盛会。” 他说到这里,苦笑一声:“贫僧本来昨日便该启程前往,结果刚下山就遇到了那头魔物。若非二位施主出手相救,贫僧恐怕就要交代在那山坳里了。” 他看着两人,目光真诚:“二位施主都是有大能力的人,若能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知二位施主意下如何?” 李照阳和陆云汐对视一眼。 片刻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大师了。”李照阳道。 无生和尚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多谢二位施主。贫僧定当竭力带路,不负二位所托。”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南方:“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即便你我皆是修行中人,少说也要七八日脚程。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他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劲,抬起头,却看见李照阳和陆云汐没有动,反而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两位施主……” “那个——”李照阳开口打断了无生和尚的话,好奇道:“我们为什么要走过去?” “……大师,你不会飞吗?” …… 第298章 劫道 第298章劫道 “飞?”无生和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施主有所不知,贫僧修为尚浅,不过比丘境圆满。佛门之中,唯有踏入罗汉境,方能以真元托举己身,短暂腾空。若要真正御空而行,日行千里,那须得证得阿罗汉果位方可。贫僧……还差得远。” 李照阳听得一头雾水,他对这个世界的佛门知之甚少。 “大师,佛门之中,境界如何划分?”李照阳开口问道,“贫道初来乍到,对贵宗知之甚少。”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缓缓道来:“佛门修持,首重明心见性。初入佛门者,谓之‘沙弥’,以禅定之力感应天地,可托举一花一叶。再进一步,便是‘比丘’,可运用玄妙之力,降服心魔。比丘之上,是为‘罗汉’,已能御空而行,降妖除魔。”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微微郑重了几分:“罗汉之上,是为‘阿罗汉’,超脱生死轮回,寿元大增,可护道一方。贫僧的师父,便是阿罗汉境界的高僧。” “再往上呢?”李照阳追问。 “再往上……”无生和尚的目光变得悠远,“便是‘菩萨’境,到了那一步,已是人间绝顶,一念可渡众生。而菩萨之上,便是‘佛陀’境,据说上古之时,曾有佛陀现世,普度众生,但如今……已是绝响了。” 李照阳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并且开始一一对应。 如果境界没有错位的话,那么沙弥对应御物,比丘对应通玄,罗汉对应归元,阿罗汉对应长生,菩萨对应天人,佛陀对应的是圣境。 那这个世界的魔祖呢?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大师昨日说,悲苦大师以自身血肉封印魔祖。那魔祖……是什么境界?” 无生和尚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魔祖的境界,佛门典籍中记载,乃是‘魔罗’之境。” “魔罗?”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魔罗,意为‘扰乱者’、‘破坏者’。”无生和尚的声音低沉,“佛门典籍记载,魔祖是自天地初开便存在的古老存在,其境界……已臻佛陀之境。”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佛陀之境,对应圣境。 也就是说,那个被悲苦大师以自身血肉封印的魔祖,是一个圣境的恐怖存在——站在整个修行界最顶端、超越了天人境的绝世强者。 他忽然想起远在道院,那个每天混吃等死、抱着酒坛子喝得烂醉如泥、还会被一坛灵酒放倒的少女红月。 那个被封印在放逐之地不知多少万年、醒来后发现世界已无魔气、天赋尽失、只能赖在道院蹭吃蹭喝的少女。 她……曾经是圣境的绝世强者? 站在修行界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李照阳忽然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你上辈子养了一只橘猫,每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结果有一天你发现,这只橘猫其实是曾经统治一个时代的远古巨兽。 他忍不住想象红月恢复全盛时期的样子——黑裙猎猎,暗红色的眸子俯瞰众生,周身魔气滔天,一念之间便可让天地变色。 然后他又想起红月昨天抱着酒坛子,喝得满脸通红,最后栽倒在他怀里,嘟囔着“区区凡酒,也配让吾醉倒”的样子。 ……算了,还是后者更让人喜欢。 李照阳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不再多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艘巴掌大的飞梭,通体银白,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注入真元,飞梭骤然放大,化作一艘丈许长的银色小舟,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无生和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是……” “灵器飞梭。”李照阳解释了一句,率先跳上飞梭,“大师,上来吧,这个可以带我们飞。” 无生和尚站在原地,看着那艘银光闪闪的飞梭,又看了看李照阳,脸上满是震惊:“施主……你难道能够御空而行?” “不、不、不。”李照阳摇了摇头,笑道,“我修为尚浅,这飞梭是借助灵器之能,不算真正的飞行。” 无生和尚这才松了口气,又仔细打量了那飞梭一番,啧啧称奇:“贫僧活了四十余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精巧的灵器,施主出身,想必不凡。” 李照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陆云汐已经轻身一跃,落在飞梭上,动作轻盈如燕。 无生和尚见状,也连忙跟着跳了上去,只是动作略显笨拙。 “坐稳了。” 李照阳催动真元,飞梭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银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血色天幕在头顶低垂。 无生和尚坐在飞梭上,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田野,脸上满是感慨:“贫僧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在天上飞。” “以后有机会,大师也能做到的。”李照阳随口道。 无生和尚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贫僧资质愚钝,此生能踏入罗汉境,已是万幸。阿罗汉……不敢奢望。” 飞梭的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工夫,便已掠过数百里路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劫道(第2/2页) 沿途的景象渐渐有了变化。 荒芜的田野开始变得稀疏,偶尔能看到几缕炊烟从远处的村庄升起。 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虽然大多衣衫褴褛,面色憔悴,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寂般的空旷。 “快到京城了。”无生和尚忽然开口,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施主,贫僧有一事相商。” “大师请说。” “京城附近,有‘飞天夜叉’出没。”无生和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此物是魔族中的精锐,比丘境修士遇上它,连逃都逃不掉。即便是罗汉境的修士,也需小心应对。贫僧建议,临近京城后,我们还是徒步而行,以免御空飞行时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飞天夜叉?”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魔族之中,亦有境界之分。”无生和尚解释道,“最低等的,是‘魔奴’,不过是些被魔气侵蚀的可怜虫,连沙弥境的修士都能对付。再往上,是‘魔兵’,便是贫僧昨日遇到的那种独角魔物,寻常比丘境修士遇上了,也需一番苦战。魔兵之上,是‘魔将’,已能化形人躯,智慧不逊于人族,罗汉境修士方可一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飞天夜叉,便是魔将中的精锐,速度极快,擅长偷袭,极为难缠。再往上,便是‘魔帅’,坐镇一方的大魔头,非阿罗汉境高僧不能敌。而魔帅之上,便是‘魔王’,据说如今的魔族首领,便是曾经魔祖座下的一位魔王。” 李照阳依然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下。 他听明白了,从战力上来讲,魔奴对应御物,魔兵对应通玄,魔将对应归元,飞天夜叉是魔将中的精锐,魔帅对应长生,魔王对应天人,魔祖对应圣境。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红月那家伙,全盛时期是魔祖……也就是圣境的存在。 站在整个修行界最顶端,比天人境还要高出一层的恐怖存在。 那她手下,岂不是有一堆魔王、魔帅? 李照阳再次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红月,她当年到底是怎么混到魔祖这个位置的。 不过现在,还是先操心眼前的事吧。 飞梭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耸,绵延数十里,像一头灰色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城墙之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似乎有士兵在巡逻。 “那就是京城了。”无生和尚指着远处,“贫僧建议,我们在此处降落,徒步进城。” 李照阳点了点头,操控飞梭缓缓降落在一片树林中。 三人下了飞梭,李照阳将其收回储物袋,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沿着官道朝京城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血色天幕被夕阳染得更深。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商贩,或是牵着驴车的农夫,看到他们三人,都下意识地避让到路边,低着头匆匆走过。 陆云汐走在李照阳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无生和尚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手中的禅杖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围已经看不到半个行人。 就在这时——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从路旁的树林中射出,钉在三人面前的地面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十几道身影从树林中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握着一把环首大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刀剑的汉子,衣衫各异,但眼神都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李照阳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这群人。 看样子像是附近的山贼。 为首的大汉打量了三人一番,目光在李照阳和陆云汐身上扫过,见两人穿着干净,气质不凡,又看了看无生和尚,忽然咧嘴一笑:“哟,这不是无生大师吗?” 无生和尚眉头微皱:“施主认识贫僧?” “不认识。”大汉摇了摇头,“但老子知道你是谁。灵山寺的高僧嘛,要去参加水陆大会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阴冷:“不过,我家主人说了,水陆大会期间,任何和尚不得进京。” 无生和尚的脸色微微一变:“你家主人是谁?” “这你不用管。”大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识相的,现在转身回去,老子就当没看见你。要是非要进京……”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照阳和陆云汐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这两个小娃娃,看着细皮嫩肉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李照阳:“……” 陆云汐:“……” 无生和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正要开口,却被李照阳轻轻拦了一下。 李照阳看着那个大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那个……你确定,要拿我们去卖钱?” …… 第299章 大义灭亲(二合一) 第299章大义灭亲(二合一) “是又如何?” 大汉咧嘴一笑,提刀上前,刀尖直指李照阳的咽喉。 李照阳没动。 刀尖停在离他喉咙三寸的地方,大汉见他面不改色,眉头微微一挑,又往前递了半寸。 然后李照阳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刀身。 大汉一愣,用力回抽——刀纹丝不动。 “嗯?” 他加重力道,青筋暴起,刀身却像是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分毫不动。 他修炼真魔不死身,肉体强度堪比同境界体修。 “就这?”李照阳轻笑一声,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柄环首大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神兵利刃一刀斩断。 半截刀身落在地上,插进泥土里,嗡嗡震颤。 大汉握着半截断刀,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后那十几个山贼也全都愣住了。 “你……你……” 李照阳收回手,语气平淡:“我什么?接着来?” 大汉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身后的山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十几个人顿时作鸟兽散,转身就往树林里冲。 “得罪了……咳咳,就想走?” 想到旁边有个真和尚,李照阳没有好意思继续玩梗,他脚尖轻轻一跺,一股真元顺着地面蔓延开去,前方数丈的地面骤然塌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一脚踩空,哎哟连声摔成一团。 后面的收脚不及,撞在一起,滚了满地。 “跑什么?”李照阳慢悠悠走过去,“我话还没说完呢。” 大汉摔得最惨,趴在地上,半张脸沾满泥土,手里的半截断刀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李照阳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李照阳正要下死手,除恶务尽,毕竟这种残酷的世界,少一个恶人,普通人就多一分能生存下去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 “等等!他们并无恶意,还请侠士放过他们。”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清润悦耳,李照阳抬头看去。 月光透过树影,落在一道娉婷的身影上。 只见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急匆匆走过来。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即便如此,光是一双剪水双瞳,已经足以让人猜到面纱之下,必定是一位人间绝色。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立在树影间。 李照阳眯起眼睛,打量了她片刻,笑了。 “都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了,还要把我们俩卖了换钱,”他慢悠悠地说,“这还叫没有恶意?” 女子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欠身:“方才手下人行事鲁莽,冲撞了侠士,妾身在此赔罪。侠士若有什么不满,尽可冲妾身来,只求放过这些苦命人。” “苦命人?”李照阳挑了挑眉,“拦路打劫的苦命人?” 女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辉里,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李照阳收回脚,退后一步。 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女子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就是他们的主人?”李照阳看着女子。 “是。”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照阳、陆云汐和无生和尚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无生和尚身上。 “三位,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她轻声道,“还请随妾身来。如果听完妾身的话,三位依然不信,执意进京,那妾身绝不阻拦,而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照阳和陆云汐对视一眼。 无生和尚握着禅杖,眉头微皱,似乎在斟酌。 片刻后,李照阳点了点头:“带路吧。” 女子微微颔首,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三人跟在后面。 月光从树影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女子走得不快不慢,裙摆拂过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穿过一片密林,又绕过两道山脊,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山寨出现在视野中。 山寨建在半山腰上,依山而凿,背靠陡峭的崖壁,三面环林,易守难攻。寨墙用粗木和巨石垒成,足有丈许高,寨门上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寨门大开,几个手持刀枪的汉子守在门两侧,看到女子回来,纷纷低头行礼。 女子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寨门,带着三人走到寨子深处的一座木楼前。 木楼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橘黄色的火苗,将整间屋子映得暖融融的。 女子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三位请。” 三人走进堂屋,各自落座。 女子最后进来,在对面坐下,亲手给三人各倒了一碗茶。 茶是普通的山茶,但水温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无生和尚没有动那碗茶,双手合十:“女施主,还请说明,为何要组织贫僧进京?” 女子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茶壶,抬起头,缓缓开口:“大师,如果我说这次水陆大会,是个陷阱呢?”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无生和尚的眉头微微皱起:“施主此言何意?”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师可知道,当今圣上身边,有一位国师?” “略有耳闻。”无生和尚点了点头,“据说是位道行高深的修行者,深得圣上信任。” “道行高深?”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位国师,确实道行高深。只可惜,他深的不是道,是蛊惑人心之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大义灭亲(二合一)(第2/2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三个月前,国师向圣上进言,说如今魔族肆虐,百姓苦不堪言,若佛门真能灭魔成功,那恐怕从此世间百姓只知崇拜佛门,不知敬畏皇权,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李照阳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那皇帝……信了?”陆云汐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信了,”女子苦笑出声,“所以皇帝和国师商议,打算在水陆大会那天,布下阵法,引魔族进城,让魔族和参加大会的僧人们鹬蚌相争,两败俱伤。” “什么!?” 无生和尚的脸色变了。 他握着禅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脸震惊。 李照阳看着女子,忽然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些僧人?” “说了。”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妾身派人试过,不止一次。可那些高僧大德,只当妾身是胡言乱语,连详谈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出家人慈悲为怀,妾身只能出此下策,让人在山道上拦截过往的僧人,用普通人性命相胁,只求让他们能停留下来,至少将妾身的话听完。此法……虽然粗鄙,但至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额……你这办法确实怪粗鄙的。”李照阳忍不住吐槽。 另一边,陆云汐却问道:“就算你说得是真的,可我们凭什么信你?”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伸手摘下了脸上的轻纱。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张面容。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一双眼睛之下,果然是鼻梁挺秀,唇色淡粉,下颌线条柔和,带着一种江南水乡般的温婉柔美。 灯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给那张面容镀上了一层暖玉般的光泽。 李照阳心中暗赞,确实漂亮,虽然比不上陆云汐她们,但在人均美女的修仙界,都算是上上之姿了。 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她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凭……我是当朝公主,封号长乐。”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照阳略微惊讶,其实光凭女子外表,他已经感觉对方估计非富即贵,没想到竟然是当朝公主。 他倒是不担心对方撒谎,面前的女子气息只比普通凡人略强,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在说话之时气息平稳,心跳正常,除非是职业说谎的老手,不然不可能说谎时候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但李照阳更觉得对方应该是前者。 无生和尚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真的是……长乐公主……殿下?” “如假包换。”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妾身知道三位心中仍有疑虑,但妾身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假。”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决然的力量:“妾身虽为女子,但也知道,这世间若连佛门都倒了,人族便再无希望。父皇……父皇他受奸人蒙蔽,要行此大错,妾身身为女儿,不能劝阻,便只能尽力补救。哪怕事后被父皇问罪,妾身也认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妾身不为别的,只为人族能在这世道中,多存一分生机。” 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贫僧相信公主。” 长乐公主微微一愣:“大师……” “公主殿下能说出这番话,足见心怀大慈悲。”无生和尚声音平和,“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能感觉到,公主所言,句句出自真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不过,此事兹事体大,贫僧不敢擅专。贫僧与主持水陆大会的金山大师有一些香火之情,可以放贫僧进城,由贫僧当面陈明此事,再由金山大师做决断。”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没用的。金山大师与父皇关系极好,父皇年幼时,曾在白马寺修行过很长一段时间,正是在金山大师座下。所以……金山大师对父皇的信任,不是外人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无生和尚沉默了片刻,却依然摇了摇头:“《大宝积经》有言:‘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必然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总要试过再说。” 长乐公主看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大师既然执意如此,妾身也不便阻拦。只是……如今京城各处城门,都有国师的人盯着。” “那依公主之见?”李照阳问。 长乐公主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墙壁上弹出一块暗格,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她取出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幅地图。 上面标注着京城内外的大街小巷,笔触细腻,显然是精心绘制而成。 长乐公主指着地图上一处:“这里,是京城西郊的一处枯井。井底有一条暗道,直通城内。这条暗道是前朝所建,早已废弃多年,连宫中都不一定有人知晓。妾身也是偶然从一卷古籍中得知的。” 她抬起头,看着三人:“从这条暗道进城,可以避开国师的耳目。” 无生和尚看着地图,沉吟片刻,双手合十:“那就依公主所言。”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将地图卷起,收入袖中:“事不宜迟,今夜便动身吧。妾身亲自带三位前往暗道入口。”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另外……”她没有回头:“多谢你们愿意相信妾身。” 说完,她率先走了出去。 …… 第300章 女帝传说 第300章女帝传说 三人跟着长乐公主穿过山寨后门,沿着一条隐蔽的山径往山下走去。 李照阳走在中间,目光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停了一瞬,随即悄悄放慢脚步,与陆云汐并肩,然后用传音打趣道:“云汐,问你个问题。” 陆云汐脚步不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同样以传音回应:“什么问题?” “同为公主,你觉得这位长乐公主怎么样?” 陆云汐悄悄鼓了鼓腮。 目光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长乐公主正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沉稳。 “她是个好公主。”陆云汐的声音带着一丝认真,“能放下身段,用这种粗笨的法子救人,说明她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的人。而且,她明知道这样做会被她父皇问罪,还是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敬意:“这世上,敢为了对的事去违逆至亲的人,不多。” 李照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陆云汐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再次开口:“李照阳,我想帮他们。” 李照阳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她。 陆云汐看着前方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夜空:“同为人族,如今能不能回去还不知道。既然我们在这里,看到了这种事,总不能袖手旁观。” 她转过头,看着李照阳:“你说呢?” 李照阳点了点头:“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说得对,如果真的要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这件事还真不能置身事外。” 陆云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回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李照阳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传音问道:“对了,既然道院典籍里记载过灵山秘境的历史,那你知不知道,后来人族是怎么战胜魔族的?” 陆云汐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轻叹道:“没有记载。” “没有记载?”李照阳皱了皱眉。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带着一丝困惑,“道院的典籍里,关于灵山秘境的历史记载,到悲苦大师封印魔祖之后就变得模糊不清了。只知道后来人族最终驱赶了魔族,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任何详细记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些典籍上倒是记载着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据说当初率领人族最终驱赶魔族的,是一位女帝。”陆云汐的声音略显振奋,“那位女帝陛下带领人族横扫妖魔,功业盖世。但奇怪的是,她在位期间,却主动焚毁了所有关于当初那段历史的书籍。” 李照阳脚步一顿:“焚书?”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所有关于那场战争的记载,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全部被焚毁。甚至连道院的典籍里,也只留下只言片语,语焉不详。”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女帝……焚毁所有历史记载……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素白的身影。 长乐公主正走在最前面,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辉里。 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步伐沉稳,像是一株在风中挺立的修竹。 那个传说中的女帝陛下……不会就是她吧? 李照阳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个念头太不靠谱了。 长乐公主虽然心怀大义,但终究只是个普通凡人,怎么可能成为横扫妖魔、一统人族的女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女帝传说(第2/2页) “怎么了?”陆云汐注意到他的异常,传音问道。 “没什么。”李照阳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只是觉得,那位女帝陛下,有点意思。” 陆云汐没有多问。 两人不再传音,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行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势渐渐平坦,树林变得稀疏。长乐公主在一处山坳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三人:“到了。” 李照阳走上前,借着月光看去,只见山坳底部有一口枯井。 井口被杂草和碎石掩盖了大半,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长乐公主蹲下身,拨开杂草,露出井口。她伸手在井沿内侧摸索了片刻,找到一处凸起的石块,用力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轻响,井壁内侧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就是这里。”长乐公主站起身,看向无生和尚,“大师,进城之前,还需委屈你一番。”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公主请讲。” 长乐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套衣物,递了过去:“大师的僧袍太过显眼,如今城内盘查严密,还请大师换上这套便服,扮作寻常行商。等到了白马寺,再换回僧袍不迟。” 无生和尚接过衣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贫僧明白。” 他转身走到一旁,借着树影遮挡,很快换好了衣物。 灰布短褐,腰间扎一条粗布腰带,头上戴一顶斗笠,看起来确实像个走南闯北的货郎。 长乐公主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首:“委屈大师了。” “无妨。”无生和尚摇了摇头,“只要能救人族,莫说是扮作货郎,便是扮作乞丐,贫僧也甘之如饴。” 长乐公主没有再说什么,率先踏入井口,沿着石阶向下走去。三人依次跟上。 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是湿漉漉的岩壁,泛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长乐公主手里的灯笼在狭窄的空间里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石阶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条横向的甬道,甬道比石阶略宽,但依然低矮,李照阳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 甬道里很安静,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乐公主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显然对这条暗道十分熟悉。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这条暗道全长约三里,尽头通往城内一处废弃的宅院。 那宅院是前朝一位亲王的旧邸,早已荒废多年,不会有人注意到。” 李照阳“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又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光。 长乐公主加快脚步,走到甬道尽头,伸手推开头顶一块石板。 光线涌入。 三人从暗道中钻出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 屋顶缺了大半,月光透过窟窿漏下来,照在满地的灰尘和碎瓦上。 长乐公主将石板重新盖好,又用灰尘掩了掩痕迹,这才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窄巷,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墙角堆着杂物和垃圾。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和犬吠,带着一种与荒郊野岭截然不同的烟火气。 “这里就是城内了。”长乐公主轻声道,“随我来吧。” …… 第301章 不欢而散 第301章不欢而散 她带着三人穿过窄巷,拐过几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大街出现在面前。 街面铺着青石板,两侧店铺林立,虽然已是深夜,但依然有不少店铺亮着灯,门前挂着各色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街上行人不多,但三三两两,或挑担,或提灯,或牵着驴车,匆匆走过。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乍一看,这座京城确实热闹。 但李照阳的目光在街上扫了一圈,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注意到,那些亮着灯的店铺,大多是酒楼、茶馆、当铺和绸缎庄。门前停着的马车,车厢上镶着金边,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座驾。 而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却大多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神里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有人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却连乞讨的力气都像是没有了。 一条街,像是被劈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灯火通明的富贵温柔乡,一边是蜷缩在阴影里的饥寒交迫。 李照阳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无生和尚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声道:“这些年为了抵御魔族,朝廷几乎征调了所有资源。粮食、铁器、药材,全都优先供给抗魔大军。普通人能填饱肚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至于那些富贵人家……要么是与朝中权贵沾亲带故,要么是依附于皇权。这世道,总有人能活得比别人好一些。” 李照阳没有接话。 陆云汐走在他身侧,目光也扫过街上的景象,嘴唇微微抿紧。 四人沿着大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一座寺庙的轮廓从夜色中浮现出来。 寺庙不算大,但山门修得颇为气派,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白马寺”三个金字。只是那金字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长乐公主在巷口停下脚步,看向三人:“妾身不便露面,便送到这里了。大师,金山大师就在寺中,你们进去之后,只需报上身份,自会有人通传。” 无生和尚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多谢公主。” 长乐公主微微欠身,转身没入夜色中,很快便消失在巷子尽头。 无生和尚深吸一口气,走到山门前,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他整了整衣襟,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三声闷响在夜色中传开。 片刻后,山门开了一道缝,一个年轻僧人探出头来,打量了无生和尚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人,露出疑惑之色:“施主是……” “贫僧无生,灵山寺僧人。”无生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静,“特来求见金山大师,有要事相商。” 年轻僧人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他几眼,见他虽然穿着俗家衣物,但言行举止确实带着出家人的气度,便点了点头:“请稍候。” 他转身回去,片刻后又出来,将山门打开:“大师请进,金山大师正在禅房等候。” 无生和尚道了声谢,带着李照阳和陆云汐走进寺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不欢而散(第2/2页) 白马寺占地极广,庭院整洁,古木参天。 年轻僧人领着三人穿过两道院落,来到一间禅房前,轻轻叩门:“师祖,灵山寺的无生师叔到了。” “进来吧。”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僧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无生和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禅房内陈设简朴,一榻一案,一炉一香。榻上坐着一位老僧,须眉皆白,面容清瘦,双目微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无生和尚身上,微微一亮:“无生师侄,多年不见,你倒是清瘦了不少。”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深深一揖:“师叔,多年未见,您老一向可好?” “好,好。”金山大师点了点头,目光又扫过李照阳和陆云汐,“这两位是……” “是贫僧在路上遇到的施主,曾出手救过贫僧性命。”无生和尚道,“若非他们,贫僧恐怕已经死在魔物爪下了。” 金山大师“哦”了一声,目光在李照阳身上多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看向无生和尚:“师侄此来,可是为了水陆大会之事?” “正是。”无生和尚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师叔,贫僧有一件要事,必须当面禀报。” 金山大师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何事?” 无生和尚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长乐公主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禅房里安静下来。 金山大师听完,捻着佛珠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照阳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缓缓说道:“师侄,你说的这些,可有凭据?” “是长乐公主亲口所言。”无生和尚道,“贫僧相信,公主殿下不会妄语。” “长乐公主……”金山大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摇了摇头,“那孩子确实是会做出这等事的人,但她毕竟年轻,涉世未深,难免被人蒙蔽。”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无生和尚:“你说的那位国师,我见过。他虽然行事有些专横,但也是为国为民之人。至于圣上……我认识他几十年,他或许不是明君,但也绝做不出这等自毁长城之事。” “师叔——” “无生。”金山大师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信人言,你且先在寺中住下,待水陆大会之后,我自会向圣上求证。” 无生和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金山大师那副平静而坚定的面容,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师侄告退。”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照阳和陆云汐对视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 禅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无生和尚站在院中,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两位施主,若无其他事情,不如先随贫僧在这里住下再说。” …… 第302章 倒霉蛋 第302章倒霉蛋 “我好倒霉啊——” 杜剑平一边御空飞行,一边仰天长啸。 声音在血色天幕下荡开,惊起几只栖在枯枝上的黑鸦,扑棱棱飞向远方。 他是道院的四年级生,隶属道院剑修联合会,今年是他第四次参加道院的秘境历练。 前三次,每一次都顺顺利利,虽然没捞到什么大机缘,但也算平安无事。 唯独这一次—— 他一只脚刚踩进传送阵,就听到外面传来那声浩大威严的警告——“秘境出现异常!所有学生禁止进入灵山秘境!” 卧槽! 他暗骂一句,急忙一个闪身步,想从法阵里出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传送阵的光芒在他脚下亮起,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甚至连一句“等等”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天旋地转,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等他在一片天旋地转中重新站稳脚跟,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上,头顶的天空是血色的,像是被人泼了一整桶凝固的血。 然后他低头,看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窝魔物。 准确地说,是一窝正在睡觉的魔物。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杜剑平经历了人生中最狼狈的一场逃亡。 双方对视数息之后,十几头半人高的独角魔物嘶吼着朝他扑来。 他拔剑边打边退,剑气纵横,斩翻了几头,但架不住对方数量太多,只能且战且退,最后被追了整整三十里,才终于甩脱。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喘了半天的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 “咦,你这穿着……难道是……剑修联合会?” 道院之中,有一部分集社会统一着装,而道院剑修联合会便是其中之一,而且辨识度极高。 杜剑平又惊又喜,抬头果然看到两个女子正站在不远处,一个鹅蛋脸,一个柳叶眉,面容清秀,看起来比他年龄稍长。 他当时就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要知道在这广袤的世界上,能遇到不同组的同学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他连忙起身,拱手行礼:“两位学姐好,在下杜剑平,剑修联合会成员,四年级生。” “四年级?”鹅蛋脸学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怎么一个人?” “额……两位学姐不知道?”杜剑平一愣。 “知道什么?”两人问道。 杜剑平心中一凉,但表面上还是笑道:“我们进来之后就失散了。” “原来如此……” 两位学姐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随后,两人自我介绍,一个叫柳轻云,一个叫白芮兰。 都是道院女修互助会的社员。 听到女修互助会这五个字,杜剑平表情略显微妙,稍稍后退半步。 加上对方明显不知道道院警告一事,他忍不住心中疑窦丛生。 但他很快将心中疑虑压下来。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说不定是她们开启传送阵的动作太快,两人都进去之后警告才响起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倒霉蛋(第2/2页) 毕竟这个地方看上去太过诡异,杜剑平还是决定暂时和她们一起行动。 于是三人结伴而行,一路向南。 路上,杜剑平发现这两位学姐对这片秘境似乎颇为熟悉,她们能准确辨认出哪些地方有魔物出没,哪些地方相对安全。 杜剑平好奇道:“两位学姐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哦,我们只是来之前查过很多典籍。” “不愧是学姐,果然见多识广。” 两位学姐闻言,同时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夜里,三人在一处废弃的村庄中落脚。 杜剑平只觉得异常疲惫,进入一个房间倒头便睡。 半夜,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蹲在他枕边,幽绿色的瞳仁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正用爪子扒拉他的头发。 “去去去……”杜剑平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 然后他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对话声。 “你这肉干是哪来的,味道还不错。” “我们最开始传送过来时,遇到的那些村民做的。” …… 咦,两个学姐竟然背着自己吃独食吗? 不就是村民做的肉干,有这么香吗……杜剑平迷迷糊糊地想着。 “原来如此,我就说……果然还是人比较好吃。” “是吧,女人香,小孩嫩,男人嘛……” “劲道!”两人异口同声笑道。 卧槽!!! 杜剑平瞬间清醒。 然后—— “那个杜剑平,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急,先养着,等到了地方再说。” “嗯,他的身体比我现在这副身体强不少,我准备换过来……” …… 杜剑平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悄悄侧过头,透过墙壁的缝隙,隐约看到隔壁房间的灯火下,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 柳学姐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尖在灯火下泛着冷光。白学姐则低着头,手里不知在摆弄什么东西,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小声点。” “放心,那小子闻了我调制的香,现在睡得死得很。”虽说如此,白学姐的声音依然压得极低,“可惜这具身体修为有限,等到了地方,我们还需一起动手。” “嗯,别急,让他多活一晚。” 杜剑平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瞪大眼睛装睡,一直等到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他才缓缓坐起身,又看了一眼那只黑猫。 黑猫正歪着头看他,幽绿色的瞳仁里似乎带着一丝……鄙视? 艹了,我好像被一只猫鄙视了。 杜剑平深吸一口气,一把将黑猫捞进怀里,然后蹑手蹑脚地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 【今晚通宵,明天爆更一次,七更起步】 第303章 临终托付 第303章临终托付 杜剑平没有御空飞行,怕惊动隔壁的两人,他先是贴着地面,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一路狂奔。 跑出足足十里地,他才御剑而起,足足飞到天明才停下来。 怀里的黑猫挣扎了一下,从他怀里跳出来,蹲在旁边的石头上。 “多谢猫兄。”杜剑平对着黑猫拱手行礼,苦笑道,“要不是你把我吵醒,说不定我明天就要换个芯子了!” 黑猫“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摇了摇,竟然像是在说“不客气”。 这次轮到杜剑平有些惊异了,难道这只黑猫听得懂自己的话? 他决定尝试一下:“话说回来,你一只猫,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至于两个学姐,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像是被夺舍了,杜剑平心中暗暗可惜。 秘境之中本来就有风险,每年折戟在秘境中的学生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不过黑猫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舔了舔爪子,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他的肩头,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算了……我也是疯了,竟然想从一只猫嘴里找答案。杜剑平自嘲道。 他摇了摇头,将黑猫从肩上拎下来,塞进怀里,继续赶路。 毕竟鬼知道夺舍两个学姐的是什么玩意儿,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杜剑平一个人在这片血色天地间跋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走越心惊。 沿途的村庄大多荒废,偶尔能看到几个活人,也大多面色蜡黄,目光呆滞。 甚至还有不少妖魔吃人的限制级场景。 杜剑平看得头皮发麻。 他想起自己出发前查阅的典籍——灵山秘境,佛光普照的安宁净土,僧人诵经,百姓安居。 而眼前这片天地,血色漫天,黑雾弥漫,人间如狱。 不过,他很快安慰自己。 根据以前的经验,三十天之后,秘境将会自动将他排斥出去,也许到时候就能顺利回到道院了。 所以……只要撑过三十天就行。 他乐观地想着。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忽然从下方传来。 有人在斗法? 杜剑平脸色一变,下意识按住剑柄,落到地面,随后压低身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 翻过一座土丘,他很快看到了山坳里的景象。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与一头他从未见过的魔物搏斗。 那魔物足有一人多高,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肌肉虬结,头顶生着一根粗壮的独角,角尖泛着幽暗的光泽。 和尚明显已经重伤。 他的僧袍被鲜血浸透,左臂无力地垂着,像是脱了臼,右手握着一根禅杖,勉强支撑着身体。他每一次挥杖,动作都比上一次更慢、更沉,像是随时都要倒下。 但他依然没有退。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禅杖一次又一次砸向魔物。 杜剑平看在眼里,心中猛地一紧。 而剑修出身的他只犹豫了一瞬,就果断拔剑出鞘,纵身跃下土丘。 下一秒—— 剑光如虹,直取魔物后颈。 那魔物正全力对付和尚,没料到背后突然杀出一人,被这一剑劈了个正着。 剑刃切入鳞甲,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却只切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魔物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转身一爪朝杜剑平拍来。 杜剑平早有准备,身形一侧,堪堪避开那一爪,同时手腕翻转,长剑横斩,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精准地劈向魔物的膝关节。 魔物的膝关节被斩中,发出一声脆响,身形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临终托付(第2/2页) 杜剑平眼睛一亮。 他抓住机会,欺身而上,长剑连刺,每一剑都落在同一个位置——魔物后颈那道被切开的口子。 一剑、两剑、三剑。 剑光如雨,精准而狠辣。 魔物的鳞甲被一点一点剥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魔物疯狂挣扎,挥爪乱抓,但杜剑平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它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一击,同时递出一剑。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终于—— “死!” 杜剑平怒喝一声,最后一剑带着全身真元,狠狠劈入魔物后颈的伤口。 剑刃切入血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魔物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瞪得滚圆,然后缓缓失去光泽。 它的头颅从颈上滚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无头的尸体僵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 杜剑平喘着粗气,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这玩意儿伤害不高,但极其耐揍,他的消耗不小。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和尚。 和尚正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着血沫,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瞳孔微微放大,像是随时都要咽气。 但他看到杜剑平斩下魔物头颅的那一刻,嘴角还是扯出一丝笑意。 “多谢……施主……”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杜剑平连忙爬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疗伤丹药,递到和尚嘴边:“大师,先别说话,把药吃了!” 和尚却摇了摇头,没有张嘴。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那是一封泛黄的信封,封口处用蜡封着,蜡印上刻着一朵莲花。 “来不及了……”和尚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劳烦……施主……将这封信……送到京城白马寺……交给金山大师……” 杜剑平接过信,愣了一下:“大师,你这是——” “信上内容……关乎人族安危……”和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贫僧……无能……未能亲手送到……但施主……你……你一定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手无力地垂下,砸在地上。 杜剑平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和尚。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摊上事了。 送信到京城? 他都不知道京城在哪。 他叹了口气,将信收入怀中,又看了一眼和尚的尸体。 去?还是不去? 他一边想着,一边蹲下身,用剑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和尚的尸体安葬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怀里的黑猫探出头来,喵了一声。 “你是叫我不去是吗?”杜剑平低头看了它一眼,自语道,“毕竟我还没来得及答应他不是?” 黑猫:…… 杜剑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像也没来得及拒绝他啊。” 算了,毕竟是为了人族什么的……还是去一趟吧,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去处。 黑猫趴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摇了摇,那双幽绿色的瞳仁在血色月光下,泛着一丝人性化的光泽。 …… 第304章 道破天机 第304章道破天机 京城,白马寺。 一间普通厢房里,无生和尚坐在榻上,双手合十,面容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李照阳坐在他对面,安慰道:“大师,其实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的。” 无生和尚抬起头,看向他。 “长乐公主若是能靠一张嘴说服金山大师,她就不会去城外劫人了。”李照阳的声音温和,“她之前恐怕就已经尝试过不止一次,正因为这条路走不通,她才只能去城外截人。” 无生和尚轻叹一声,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说得有理,是贫僧着相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眼含期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照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在无生和尚脸上停了一瞬,缓缓开口:“大师,你之前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话?” “无论对方做了什么,都必然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李照阳道,“既然那位国师要引魔族进城,想来动作必定不小,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 无生和尚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是……他们连白马寺都能瞒过。贫僧那位师叔,在京城住了上百年,寺中耳目遍布全城,若真有异动,他怎么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或许不是听不到。”陆云汐的声音忽然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她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目光平静:“有可能是白马寺的僧人一来先入为主,二来当局者迷,让他们忽略了很多微末细节。” 无生和尚愣了一下:“女施主的意思是……” “金山大师与皇帝有旧,在他心里,皇帝是值得信任之人。”陆云汐不紧不慢道,“有了这个念头打底,哪怕听到什么风声,他也会下意识往别处想。” 无生和尚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女施主说得有理。可那些细节藏在哪里?又该怎么找到?” 陆云汐看了李照阳一眼,然后开口:“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最能发现这些细微问题的,莫过于长居此地的本地人。”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多了一丝认真:“不过,我们之前其实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无生和尚问。 陆云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李照阳。 李照阳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长乐公主?”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之前所有人都被长乐公主的消息震惊了,都忘记了问她——她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 无生和尚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对啊!长乐公主深居宫中,她是怎么知道国师与圣上的密谋的?若她连这等机密都能探知,那她手中必然握有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或凭据!” “正是如此。”陆云汐道,“若能拿到她的凭据,或许就能让金山大师相信。” 无生和尚霍然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出城——” “大师且慢。” 李照阳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大师还是留在白马寺为好。” 无生和尚一愣:“为何?” “大师是僧人,目标太过显眼。”李照阳解释道,“大师若频繁出入城门,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和云汐不是僧人,可以大大方方进出城。而且我们初来乍到,没人认识我们,反而方便行事。” 无生和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双手合十:“施主所言有理。那贫僧便留在寺中,暗中观察寺内动向。若有异状,贫僧会设法通知二位。” “好。”李照阳点了点头,“现在水陆大会还有八日,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 他转头看向陆云汐:“走吧。” …… 两人没有惊动寺中其他人,从侧门悄悄离开白马寺,沿着山寨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列队走过,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照阳和陆云汐混在夜色中。 路过一队士兵时,李照阳的目光不经意地从他们身上扫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道破天机(第2/2页) 然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些士兵……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又看了那队士兵一眼。 领头的那个士兵,身高足有八尺,肩宽背厚,像一堵移动的墙壁。 他身上的甲胄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筋虬结,像是盘踞着一条条小蛇。 而他身后的士兵,虽然不如领头的那么夸张,但个个身形壮硕,步伐沉稳,呼吸绵长,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李照阳收回目光,等那队士兵走远,才压低声音对陆云汐道:“云汐,你注意到了吗?”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这些士兵的血气十分强大,远胜寻常凡人。” “但我一个修士都没看到。”李照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思索,“从进城到现在,我们遇到的巡逻士兵少说也有七八队,全是这种体魄惊人的武夫,却没有一个修行者。” 陆云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恐怕这个世界人族的修炼方式,以肉身为主。” “体修?”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体修入门,对食物和药材的消耗极为巨大。寻常人家根本供不起一个体修的开销,唯有朝廷才能大规模培养。这也印证了之前无生和尚所说——所有物资都优先供给抗魔大军。” 李照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城墙边,趁着没人注意,轻飘飘越过城墙,朝那座山寨走去。 月色依旧昏沉。 两人很快就看到那座山寨的轮廓。 两个手持刀枪的汉子守在门两侧,竟然是之前拦路的熟人,看到两人走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阻拦两人。 李照阳点了点头,带着陆云汐径直穿过寨门,朝那座木楼走去。 木楼里亮着灯。 长乐公主坐在堂屋里,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看到李照阳和陆云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二位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白马寺一行,可还顺利?” 李照阳没有绕弯子,将金山大师的反应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长乐公主听完,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映出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黯然。 “果然……”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还是不行吗……” 李照阳看着她那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公主殿下,我们这次回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长乐公主抬起头:“什么事?”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李照阳的声音平静,“国师与皇帝的密谋,必然极为隐秘。公主殿下深居宫中,是如何探知此事的?”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 她看着李照阳,又看了看陆云汐,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笑了。 像是释然,又像是自嘲。 “也是……”她低声自语,“反正下次你们就不记得了。” 李照阳和陆云汐面面相觑。 没明白她的意思。 长乐公主没有立刻解释。 她低下头,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又过了好一会儿,长乐公主才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幽深:“我如果说,之前说的那些,我都经历过,你们会相信吗?”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陆云汐也愣住了。 长乐公主没有等他们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但下一刻,她就瞪大了眼睛,因为—— “卧槽你是重生者!?” 李照阳几乎是脱口而出。 …… 第305章 人族末日 第305章人族末日 李照阳脱口而出的瞬间,堂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长乐公主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你……你知道重生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线天光。 李照阳:“……”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不怪他条件反射,主要是上辈子被网文毒害太深,一听“我如果说之前说的那些,我都经历过”这种句式,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就是“重生者”。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他感觉到旁边陆云汐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带着同样的好奇。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强行解释:“之前一次奇遇之中,我曾经有幸见证过上古仙人施展手段,截取了一段时光长河。” “那段时光长河里,时间周而复始,不断循环。对于里面的人而言,便相当于不断重生,只不过除了极少数人以外,都没有记忆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 时光长河是真的,他在《秋江蛟龙图》里确实见识过类似的东西。 但“见证上古仙人施展手段”就是纯属胡扯了,他只是从墨瑶口中听说过这个概念而已。 不过长乐公主不知道这些。 她听到李照阳的话,目光从震惊渐渐变成恍然。 而陆云汐则是疑惑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也许同样是被大能截取的一段时光长河?” 李照阳摇了摇头:“只是有这个可能。但那位大能截取的时光长河极其有限,里面世界也不过一城之地。而灵……咳,这个世界如此庞大,恐怕另有原因。” 他差点把“灵山秘境”四个字说出口,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长乐公主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小口误。 她深深震撼于李照阳方才的话,半晌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不管怎么说,你们能理解就好。”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不错,我确实是……重生之人。” 李照阳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眼皮一跳。 他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长乐公主的眼神黯淡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映出那双眸子里深不见底的阴影。 “从六十年之后。” 她幽幽道:“六十年后,魔族彻底击败人族,所有人沦为魔族血食,圈养在笼中之时。”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长乐公主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油灯的火苗上,像是透过那团火光看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魔族与人族交战多年,早就把人族之中权贵那一套学了十之八九。” “所有幸存者都被圈在城外的笼子里,一排一排地码在空地上,像圈养牲口一样。” “魔族每天会来挑人。” 她的声音逐渐没有起伏:“被挑中的人,会被拖出去,送到城里的酒楼。”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长乐公主继续说道:“魔族开的酒楼,和人族的酒楼差不多,也有大堂,有雅座。只不过他们的菜单上,写的是人。” “他们像人一样,穿着绫罗绸缎,端着酒杯,谈笑风生。厨房里挂着一排铁钩子,钩子上倒吊着几个人,都是浑身裸露,被洗得干干净净。” “魔族吃人,也要讲究一个‘鲜’字。” “客人点了菜,厨子便从钩子上取下一人,当场宰杀。有的喜欢生食,直接割下腿肉,切成薄片,蘸着酱料吃。有的喜欢炙烤,将整人架在火上翻烤,烤到外皮焦黄,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 长乐公主不紧不慢讲述着六十年人间地狱的场景,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云汐的脸色微微发白。 最后,长乐公主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而一切的起点,便是这次水陆大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人族末日(第2/2页) 半晌之后,陆云汐开口问道:“能说说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目光幽深。 “那就从这次水陆大会开始吧。” “水陆大会当日,国师已经在大会广场周围布下了大阵,对外称是保护僧人,防止魔族奸细。金山大师虽然心存疑虑,但碍于父皇亲自出面,终究还是带着各地赶来的僧人踏入了阵中。” “直到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地底无穷魔气忽然破土而出,紧接着大量魔族,全副武装凭空出现在会场中间。” “那一日,京城血流成河。” “参加水陆大会的三千余名僧人,几乎无一生还。金山大师拼尽全力,护住了白马寺中一部分僧人突围,自己却力竭而亡。” “京城失守之后,魔族以京城为据点,向四面八方扩张。各地佛寺虽然奋力抵抗,但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终究不是魔族的对手。短短三年之内,人族大半疆域沦陷。” “剩下的人族残存力量退守南方,依托天险,建立百丈高墙,勉强支撑。但魔族势大,步步紧逼,人族的地盘一年比一年小。” “到我死前那一年,人族所有城池已经全部沦陷,再无希望。而魔族……已经将人族当作牲畜一般圈养,随意宰杀取乐。” 她说到这里,再次停了下来。 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长乐公主看着两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若非亲身经历,我也不会相信……” “我信。” 李照阳忽然开口。 “我也相信。” 这次是陆云汐。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 李照阳看着她,目光认真:“公主殿下,你方才说那些的时候,也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我……和云汐,都能感受到你发自内心的真切痛苦……这是装不出来的。” 长乐公主的眼眶顿时泛红。 李照阳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公主殿下,你重生之后,可曾尝试过改变未来?” 长乐公主抬起头,目光复杂:“尝试过。” “结果呢?” “失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我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金山大师,将未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但金山大师只当我是癔症发作。”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我又试着去联络各地佛寺,但那些高僧大德,要么不信,要么觉得我别有用心。我甚至想过直接刺杀国师,但国师身边高手如云,我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所以……你才选择了最笨的办法。”李照阳接过话头,“在城外拦截僧人,用普通人性命相胁,逼他们停下来听你说话。”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知道这法子粗糙,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李照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藏着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被人当成疯子、骗子、别有用心之人。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放弃了。 但她没有。 她换了一种又一种方法,哪怕那方法再笨拙,只要能多救一个人,她都愿意去试。 “放心吧,既然知道这些事,我们就一定能揭穿国师的阴谋,改变历史。”陆云汐忽然认真道:“不过,还需要你提供给我们更多的细节,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长乐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陆云汐,看着李照阳,看着两人目光中那份平静而坚定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重活这一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眼眶中的酸涩,点了点头。 “好。” …… 第306章 一点寒光(第四更) 第306章一点寒光(第四更) 长乐公主稍稍收拾好心情后,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开口:“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甚至我还跟随着父皇一起前去观礼。” 她顿了顿:“然后,没过多久,地面忽然开始震动……紧接着,随着一声巨响,广场正中央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裂开一道足有数丈宽的裂缝。” “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几乎转瞬之间就将广场全部笼罩进去,再后来,魔族就出现了。”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先是那种半人高,四肢着地的独角魔物,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它们见人就扑,獠牙撕开喉咙,爪子剖开肚腹,广场上瞬间变成一片血海。” “紧接着各种各位的魔物开始从裂缝中爬出来……然后我就听见国师在和父皇说话,说大事已成,然后父皇就命侍卫强行将我带走了。” 说完之后,她长长吐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李照阳想了想,率先开口:“这么说来,那些魔族是从地底裂缝中涌出来的?” “是。”长乐公主点头确认道。 李照阳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陆云汐,陆云汐冲他点了点头。 于是,李照阳道:“我先说吧,首先,这种规模的阵法,不可能是临时布置的。” “要在地底开辟一条能让大量魔族通行的通道,哪怕是最顶尖的阵法大师,也绝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完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笃定:“这个阵法,恐怕已经预谋了很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甚至更久。” 长乐公主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 “我是说,国师和那位皇帝陛下,恐怕不是一时起意。”李照阳冷静分析,“他们恐怕早就做好了引魔族进城的准备,只是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水陆大会,各地僧人齐聚京城,一网打尽。” 长乐公主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重生以来,一直以为国师是在水陆大会前夕才向父皇进言的,却没想到,这场阴谋的起点,可能远比她想象的要早。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如果阵法早就布置好了,我们还能阻止吗?” “当然可以。”这次开口的是陆云汐:“既然阵法是提前布置的,那它一定有一个阵眼藏在京城地下。只要找到这个阵眼,将其破坏,阵法自然就无法启动。就算破坏不了,我们也能将其作为证据,到时候,就算金山大师再信任皇帝,看到铁证如山,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京城地下……”长乐公主喃喃自语,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 她语气极快地说道:“父皇曾说起过,京城的前身,原本是古时人族修建的一座堡垒,用来躲避魔族追杀。那时候人族还远不是魔族的对手,魔族袭来,只能躲在地下,靠着错综复杂的地道苟延残喘。” “后来悲苦大师以身饲魔,魔祖沉睡,没有了顶端战力,人族才得以喘息。后来人们从地底搬出来,在地面上建起了城池,而那些地底通道,设施就此荒废。” 她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丝担心:“不过……那些通道的入口已经荒废了上万年了,恐怕很难找到入口。” “不……其实一点都不难。”李照阳道。。 长乐公主一愣:“何以见得?” “进入地下还需要方法?”李照阳语气轻松,“之前我们进城的时候,不是走过一条暗道吗?既然京城地下还有如此庞大的区域,那就根本不用刻意去寻找入口,直接从那条暗道顺着往下挖不就行了?” “挖地道?”长乐公主一愣。 那条暗道是前朝修建的,深入地下数丈。如果从暗道底部继续往下挖,确实有可能挖穿到更古老的堡垒通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一点寒光(第四更)(第2/2页) 这个办法……虽然笨。 但好像……也确实可行。 李照阳笑道:“公主殿下,不要嫌弃这个办法笨。我家乡有位故人曾说过一句话——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办法笨不笨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解决问题。” 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长乐公主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露出醍醐灌顶的表情。 她赞叹道:“能说出这样的话,李公子那位故人一定是位大智若愚、洞彻世情的绝顶智者吧。” “额……” 李照阳顿了顿,随即笑道:“确实如此!” …… 李照阳和陆云汐没有在山寨久留,与长乐公主约定好明日再议细节后,便起身告辞。 长乐公主将他们送到寨门口,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 夜色昏沉,李照阳和陆云汐并肩走在小路上。 “你觉得那个阵眼,真的能找到吗?”陆云汐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不好说。”李照阳摇了摇头,“主要我的数术才算堪堪入门,只能尽量试试看,不过就算找不到,也未必没有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陆云汐瞬间感兴趣起来。 “是的。”他点了点头。 “其实说到底,我们的目标又不一定只是破坏水陆大会。”李照阳侃侃而谈:“这个世界,人族能坚持如此之久,佛门势力绝对不弱,只是疏于防范而已,只要我们能提前给他们塑造一个敌人,不也一样能达成效果。” “原来如此……还可以这样。”陆云汐恍然大悟,目光带着些许崇拜地看着李照阳:“……你是怎么想到的。” “其实,达成目的的方法从来就不是只有一个,只要我们……” 佳人在侧,李照阳忍不住有些得意忘形起来,他正要长篇大论的开始分析,就在这时—— 他的眼角余光陡然捕捉到一道寒光。 那寒光极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从侧方的树林中激射而出,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直取陆云汐的后心。 敌袭! 李照阳的瞳孔骤缩。 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步跨出,挡在陆云汐身后,同时手腕一翻,紫苑剑出鞘,剑身亮起一层冷冽的紫光。 抵天剑幕,瞬间展开。 圆弧状的剑幕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几乎是同时,那道寒光撞在了剑幕之上。 轰! 一声闷响。 李照阳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砸在剑幕上,那力量沉重得像是整座山压了下来,他的手臂一麻,虎口传来一阵钝痛。 紫色的光幕像是被重锤砸中的琉璃,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虽然没有彻底破裂,但这一击的威力,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可以说比起当初王芷的一击已经不相上下! 所以李照阳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陆云汐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紫苑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那道寒光袭来的方向。 片刻后,树林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映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身形修长,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韵律,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手里倒提着一把长枪。 枪尖泛着冷冽的青光,在月光下像是凝结了一截寒冰。 他走到离两人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 第307章 武勇侯(第五更) 第307章武勇侯(第五更) 李照阳握紧紫苑剑,目光死死锁定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眉骨高耸,眼窝微陷,一双眸子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真元波动,却给人一种山岳压顶般的压迫感。 “你是什么人?” 李照阳的声音平淡,但浑身真元激荡,不敢放松分毫。 “武勇侯,裴无咎。”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显然没有听过,但从对方方才那一击的威力来看,此人至少是长生境的体修,甚至可能已经半步踏入天人境。 一个麻烦的敌人!李朝阳心中暗暗评价。 “我从未与侯爷见过,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们?”他冷声发问道。 裴无咎的目光扫过两人,在陆云汐脸上稍作停留,随即淡淡开口:“因为我奉陛下之命,正在监视长乐公主。” 李照阳的心微微一沉。 裴无咎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公主殿下以为自己那些举动,当真能逃过陛下的眼睛?城外拦人、暗中联络各地佛寺……这些事,陛下桩桩件件早就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只不过念在她年幼无知,又翻不起什么浪花,陛下才懒得理会。但是——不代表什么牛鬼蛇神,都能借着长乐公主的名义为非作歹。” “为非作歹?”李照阳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来杀我们的?” “不错。”裴无咎大方承认,“我原本只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掺和进这摊浑水里。没想到……” 他抬起手中长枪,枪尖遥遥指向李照阳,浑身战意昂然:“你能挡住我一击,已经足以自傲了。” 话音落下,他将长枪插在地上,随后身体一沉,下一秒——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真元波动,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碎石飞溅间,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欺到了李照阳面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直取李照阳的面门。 李照阳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闪避,也并不打算闪避,紫苑剑横在身前,剑身亮起一层冷冽的紫光,抵天剑幕在身前凝成一道圆弧状的屏障。 轰! 拳劲砸在剑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锤砸在铁砧上。李照阳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他的手臂一麻,虎口传来一阵钝痛,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好硬。”李照阳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心中暗惊。 这一拳的力量,比起方才那一刀还要重上三分。 而且对方明显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就让他不得不全力防御。 裴无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跨出,又是一拳轰来。这一拳比方才更快、更重,拳风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像是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这一次李照阳没有硬接。 利用真魔不死身带来的速度加持,他身形强行一侧,避开拳锋,同时手腕翻转,紫苑剑划出一道紫色的弧光,斩向裴无咎的肋侧。 裴无咎不闪不避,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竟然直接朝着剑刃抓去。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武勇侯(第五更)(第2/2页) 紫苑剑斩在他的掌心,却像是斩在了一块精钢之上,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李照阳瞳孔一缩。 肉身硬接九品灵器? 裴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手一抓,五指扣住剑刃,猛地一拉。李照阳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拽得向前一个踉跄,险些脱手。 他当机立断,松开剑柄,同时脚尖一点,身形后撤。 紫苑剑在裴无咎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嗡鸣,随即化作一道紫光,自行飞回李照阳手中。 “剑不错。”裴无咎淡淡道,“但你的修为太浅。” 他说着,又是一拳轰来。 这一拳比方才更快,拳风凌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将挡在面前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剑身亮起一层浓郁的紫光,倾天一剑,凝聚于剑尖。 然后他迎着那一拳,斩了出去。 剑光如瀑,横贯长空。 紫色的剑光与拳劲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四散,将周围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碎石飞溅如雨。 李照阳只感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他的手臂一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但他没有退,反而咬紧牙关,紫苑剑上的光芒重新亮起,第二剑紧跟着斩出。 裴无咎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在硬接他一拳之后,还能如此迅速地组织反击。 刚才那一剑威力他心中有数,不敢硬接,他身形一侧,避开剑锋,同时一拳砸向李照阳的胸口。 李照阳早有防备,抵天剑幕再次展开,圆弧状的剑幕将这一拳卸开,身形一转,紫苑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面斩向裴无咎的腰际。 裴无咎眉头微皱,侧身避开,但剑锋还是擦着他的衣袍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裂口。 两人在月光下交错而过。 尘土飞扬间,两人同时转身,再度对峙。 李照阳的呼吸有些急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目光依然平静。 对方攻击势大力沉,但总归是没有击破抵天剑幕,让他心中大定。 而裴无咎则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上的裂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有点意思。”他缓缓开口,“你比我想象的强一些。” 李照阳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你比我想象的也强一些。不过……就这?” 裴无咎没有动怒。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之前插在地上的长枪瞬间飞入他的掌中。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枪身足有丈许长,上书霸王二字。 “很好,再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他的速度比方才竟然还能更快,几乎化作一道玄色的残影,枪尖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刺李照阳的咽喉。 李照阳早有准备。 抵天剑幕瞬间偏转枪尖,随后紫苑剑飞速横斩,倾天一剑的剑光如瀑,斩向裴无咎的颈侧。 裴无咎不闪不避,长枪一抖,枪身横转,硬生生架住剑光。 铛! 一声巨响。 李照阳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麻,就看见眼前银龙乍现! 抵天剑幕瞬间展开,万千枪影紧随而至! …… 第308章 我答应了(第六更) 第308章我答应了(第六更) 紫苑剑在身前划出道道圆弧,将枪影一一卸开。 但这一次裴无咎没有再退,反而暴喝一声,枪风一抖,枪影数量不降反增! 刹那间,李照阳压力陡增,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小舟,在狂风暴雨中颠簸,随时都可能被巨浪吞没。 但就在这时—— 一滴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交战之中的两人都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更多的水珠落下,密密麻麻。 下雨了。 雨水落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便将尘土打湿,变成一片泥泞。 裴无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还万里无云,此刻忽然密雨如织,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不敢继续强攻。 忽然间,一道青色的剑光从侧方袭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裴无咎瞳孔一缩,长枪回转,枪身横挡,硬生生架住那道剑光。 铛! 一声脆响。 剑光被弹开,但裴无咎的身形也微微一顿。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光袭来,这一次是从后面,角度刁钻,直取他的肋下。 裴无咎不得不侧身闪避,但就在他闪避的瞬间,脚下的泥泞忽然变得黏稠,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凝聚成一道细流,像是活物一般缠绕在他的脚踝上,不断收紧。 裴无咎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朝着陆云汐的方向看去。 这个长相极美的女子一开始没有动手,他误以为对方只是花瓶,却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让他最为难受的水系术法! 小看眼前两人了! 他猛地一跺脚,真元涌动,将那道水流震散。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紫色的剑光已经迎面斩来。 李照阳怎么可能不抓住这天赐良机! 倾天一剑。 浩然磅礴的紫色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裴无咎的面门。 裴无咎来不及闪避,只能横枪格挡。 轰! 一声巨响。 枪身被剑光劈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裴无咎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麻,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泥泞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受伤。 裴无咎抬起头,目光在李照阳和陆云汐身上扫过。 陆云汐站在数丈外,一柄青色的飞剑悬在她头顶三尺。 李照阳挡在她的身前,面前是他至今没有彻底击破过一次的紫色剑幕。 裴无咎陷入沉默。 半晌之后,他忽然收枪而立,长枪拄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两位很强。”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敬重,“以你们的实力,若是加入抗魔军,为人族而战,必能大放异彩。为何非要陪长乐公主胡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我答应了(第六更)(第2/2页) 李照阳见裴无咎没有再打的意思,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缓缓收起紫苑,没有直接回答裴无咎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裴侯爷,你认识长乐公主多久了?” 裴无咎微微一怔,随即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无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缓缓开口:“长乐她仁心宽厚,体恤臣民。贵为金枝玉叶,却从不以身份压人,见老弱病残必驻足垂询,遇冤屈不平定出手相助。宫中宫外,受过她恩惠的人不在少数。” “仁心宽厚……”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侯爷有没有想过,一个仁心宽厚的公主,为什么会突然发疯,做出城外拦人,暗中联络佛寺这些事情?” 裴无咎再次陷入沉吟,片刻之后,才幽幽开口:“也许她是受了奸人所惑。” “奸人?”李照阳笑道:“那我问你,你既然监视了长乐公主这么久,以你的能力,想必她周围之人早就全部了如指掌,那奸人是谁?” “这……” 李照阳这句话,其实正好击中了裴无咎的软肋,因为他这些日子确实没有发现这个‘奸人’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看到李照阳两人之后,这才急不可耐的动手。 “所以……”李照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国师才是那个奸人?” 裴无咎呼吸一滞。 对于长乐公主所做的事情,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之前先入为主,再加上长乐公主身边的人,都是一些没有什么实力的普通人,所以他一直觉得长乐公主所担忧的事,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对面两人,尤其是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不少的青年。 实力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这样的人,竟然也愿意站在长乐公主那边,这让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去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他终于开口,“但我还是相信,陛下必定是明察秋毫的明君圣主,即便这件事真有蹊跷,想必也是受人蛊惑。” “不过,我希望两位答应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在我查清楚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好,我答应你。”李照阳毫不犹豫地道。 “多谢!”说完,裴无咎转身,身形没入雨幕之中,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李照阳和陆云汐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陆云汐收剑回鞘,雨幕几乎是肉眼可见开始变小。 李照阳羡慕地质壁分离,这种一打架就下雨的能力,先不说强不强,就说豪不豪吧。 “你真的答应他了吗?” 就在这时,旁边的陆云汐忽然问道。 “答应了啊。”李照阳点了点头,随后理所当然道:“但我答应了你又没答应,怕什么。” 看着李照阳一副无赖到底的模样,陆云汐不由轻笑出声。 …… 第309章 地下空洞(第七更) 第309章地下空洞(第七更) 暗道底部,泥土湿润,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李照阳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真元缓缓渗入泥土,感受着地层的结构。 片刻后他收回手,朝陆云汐点了点头:“就这里,往下挖。” 两人没有动用灵器,怕动静太大惊动地面上的人。 李照阳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把寻常的铁锹,递了一把给陆云汐。 陆云汐接过铁锹,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又看了看粗糙的木柄,沉默了一瞬。 “我来吧。”李照阳看出她的犹豫,“你在上面望风。” “不用。”陆云汐摇了摇头,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一锹铲下去,泥土翻飞,“我小时候种过花,又不是没干过这类活。” 李照阳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也蹲下身开始挖。 两人都是修士,虽然刻意压制了爆发力,但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都远胜凡人,挖掘速度极快。 铁锹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锹一锹地将泥土翻到身后。 地底的泥土越来越潮湿,颜色也越来越深,从黄褐变成深褐,再变成近乎黑色。 挖了两个时辰,李照阳一锹下去,忽然感觉脚下一空,泥土簌簌往下落,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通了。”他眼睛一亮,又往下挖了几锹,将洞口扩大到足以容一人通过,然后探头往下看。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发霉的味道。 李照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夜明珠,往洞口里一丢,借着微弱的光芒,隐约能看到下方是一条宽阔的通道。 “我先下去。”他说着,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入通道中。 陆云汐紧随其后。 两人落地后,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通道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得多,足有丈许宽,两侧是斑驳的石壁。 地面铺着石板,虽然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塌陷,但依然能看出当年修建时的规整。 李照阳将夜明珠托在掌心,光芒向前延伸,照亮了通道深处。 两人沿着通道向前走,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两侧分布着一些石室。 石室的门大多已经腐朽,只剩下半扇残破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李照阳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石室不大,约莫能容下四五个人。 角落里堆着一些陶罐,大多已经碎裂,地上散落着一些腐烂的木屑和碎布。 墙角的石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碗。 碗里残留着一些黑褐色的东西,已经干涸结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李照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只碗,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骨——那是某种动物的骨头,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被敲开吸干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石室,发现墙角还有一堆灰烬,像是生过火的痕迹。灰烬旁散落着几根细小的骨头,被火烧得焦黑。 陆云汐也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那堆灰烬上,沉默了片刻:“这些骨头……是人骨。” 李照阳微微一愣,低头仔细辨认,果然在那些焦黑的骨头中,看到了一截指骨和一截肋骨。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那个时代,人族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两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两侧的石室越来越多,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一间。每一间石室里都能看到类似的景象——破碎的陶罐、干涸的食物残渣、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有的石室里,地面上还残留着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 有一间石室里,墙角堆着几具枯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像是临死前还在互相依偎取暖。 陆云汐在那间石室前站了很久,才缓缓移开目光。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李照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深入。 通道蜿蜒曲折,像是迷宫一般,但整体趋势是向下的。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沉闷,那股陈腐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李照阳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脚下的地面。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 “怎么了?”陆云汐问道。 “我试试投石问路。”李照阳说着,将碎石托在掌心,真元缓缓注入,然后轻轻一抛。 碎石落地,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骨碌碌地滚向不同的方向。 李照阳盯着那几块石头的落点,眉头微微皱起,又试了一次。 碎石再次落地,滚动的方向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他摇了摇头,弯腰将碎石捡起来,随手丢到一旁:“不行,看来投石问路适合找路,不适合找东西。” “那怎么办?”陆云汐问道。 “先走走看吧。”李照阳道,“这条通道既然是古时人族的避难所,总归会有些标志性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地下空洞(第七更)(第2/2页) 两人继续向前走。 通道越来越宽,两侧的石壁也越来越高大,像是从一条普通的地道,逐渐变成了一座地下宫殿。 李照阳正走着,忽然脚步一顿。 他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那种热度从丹田深处涌起,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 是魔气! 他猛地反应过来。 真魔不死身正在疯狂运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某种肉眼不可见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感受着那股气息的来源——在通道深处,某个方向,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魔气,虽然稀薄,但确确实实存在。 “云汐,跟我来。”李照阳压低声音,加快脚步,循着那股气息的方向走去。 陆云汐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 通道越来越深,那股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李照阳能感觉到,真魔不死身的运转速度在加快,像是饥渴了许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约莫走了半炷香的功夫,通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两人站在通道的尽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足有数十丈方圆,穹顶高达数丈,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四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而空洞的正中央—— 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直径足有十丈,边缘是整齐的岩石,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凿出来的。 李照阳走到坑边,探头往下看。 深不见底。 黑黢黢的坑洞仿佛通向地底深渊,看不到尽头。 而一股浓郁的黑气正从坑洞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喷泉一般,向上翻涌,然后向四周扩散,融入空气中。 那就是魔气。 李照阳感受着那股浓郁的魔气,体内的真魔不死身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肉身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 “这就是魔气的源头?”陆云汐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上,眉头微微皱起。 李照阳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坑边,仔细观察着坑洞的边缘。 坑洞边缘的岩石上,有着一道道深深的刻痕,像是某种阵法纹路,但已经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摇了摇头:“这些刻痕年代太久远了,至少是数万年前留下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功能。”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翻涌的魔气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云汐,你说有没有可能……长乐公主判断错了?” 陆云汐一愣:“什么意思?” “她一直以为,水陆大会当日的魔族,是从国师布置的阵法中涌出来的。”李照阳指了指脚下的坑洞,“但你看这里,这个坑洞深不见底,魔气源源不断涌出。如果魔族一直潜伏在地底,那它们根本不需要什么阵法,直接从这坑洞里爬出去就行。” 陆云汐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这地下根本没有法阵,那些魔族都是从这个坑里爬出去的?” “有这个可能。”李照阳点了点头,“当然,也可能国师确实布置了阵法,但阵法的作用是打开通道,让魔族从地底爬出来。而这条通道的源头,就是这里。” 陆云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难道国师并非奸人?” “这点估计长乐公主不会误认。”李照阳摇了摇头。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留影灵器。 “不过,光是这些证据,想来已经足够让白马寺那些和尚如临大敌了。”他将灵器对准坑洞,真元注入,玉牌表面亮起一层微光,将眼前的景象尽数记录其中。 陆云汐看着他手中的灵器,点了点头:“有了这东西,就算金山大师再信任皇帝,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李照阳将留影灵器收好,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坑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攀爬。 李照阳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和陆云汐同时看向坑洞边缘。 片刻后,两只暗红色的手从坑洞边缘伸了出来,手指粗壮,皮肤粗糙,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紧接着,两颗脑袋从坑洞边缘探了出来。 那是两个魔族。 他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岩浆,头顶生着一根粗壮的独角,角尖泛着幽暗的光泽。他们的身形比常人高大一圈,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他们从坑洞里爬出来,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站在坑边,看到李照阳和陆云汐的瞬间,动作同时僵住了。 八目相对。 周围空气似乎凝固了。 …… 第310章 将计就计(第八更) 第310章将计就计(第八更) 李照阳的手瞬间按在了紫苑剑的剑柄上,真元在经脉中流转,倾天一剑蓄势待发。 但就在这时—— 两个魔族忽然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低下头,齐声高呼:“将军大人!” 李照阳:“……?” 陆云汐:“……?” 李照阳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一直在吸收魔气,真魔不死身运转之下,他体内的魔气浓度恐怕比眼前这两个魔族还要浓郁。 在魔族眼中,自己现在恐怕就是一个高级魔族。 他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而威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两个魔族身体同时一颤,头低得更深了。 其中一个魔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李照阳身后的陆云汐,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和觊觎。 李照阳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又是一声冷哼:“这是本将军刚刚抓的口粮,难道你们也想觊觎?” 那个魔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不敢!将军大人的东西,小的怎敢觊觎!” 另一个魔族也连忙附和:“将军大人恕罪!我等只是日常在此巡逻,不知将军大人驾临,多有冒犯!” 李照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依然冰冷:“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的嗔罗。” “小的痴陀。” 两个魔族连忙报上名字,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 李照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嗔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着问道:“将军大人为何……会在此处?” 李照阳目光一冷:“我的事,你们也敢问?” 嗔罗吓得脸色一变,连忙磕头:“不敢!不敢!小的多嘴!小的该死!” 痴陀也连忙跟着磕头,两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李照阳看着两人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暗笑,看来魔族之中上位者对下位者有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利。 他决定诈一下两人。 “对了,那个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什么计划?”痴陀一愣,随即被嗔罗推了一把,立马恍然大悟,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大人放心,冥岐大人那里一切顺利!” 冥岐……李照阳悄悄记住这两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将计就计(第八更)(第2/2页) 随后故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国师——” 话刚出口,嗔罗的脸色猛地一变:“大、大人怎敢直呼……”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像是李照阳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李照阳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眼睛微微一眯,随即松开,露出几分懊悔之色:“一时口误、一时口误。” 嗔罗和痴陀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惶恐之色明显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的神情。 这位将军大人多半是偷偷跑上来抓人解馋的,一时得意忘形,差点说漏了嘴。 李照阳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没有再多问,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是!是!小的告退!” 嗔罗和痴陀连忙缩回坑洞中,身影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李照阳站在坑边,又等了片刻,确定两人走远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是走了,我们也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陆云汐在他身侧,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谁是你的口粮啊?” 李照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方才那句“这是本将军抓的口粮”,她显然记在心里了。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不是权宜之计嘛。” 陆云汐没有接话,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李照阳看着她那副样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被误认为魔族,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警惕。 她只是安静地跟着他走,仿佛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李照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忽然起了个玩笑的心思:“那公主大人真不怕被本将军吃掉?”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个玩笑……似乎有些唐突了。 两人虽然是朋友,但毕竟男女有别,这种话多少有些轻浮。 更何况对方贵为公主…… 他正要开口补救—— 陆云汐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 然后,在李照阳目瞪口呆中,她轻轻嗔道: “那你吃一个看看呗。” …… 【燃尽了……祝大家国庆快乐,假期愉快!!!】 第311章 悄然变化 第311章悄然变化 李照阳看着面前这个眉眼含笑、耳根泛红的女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眼前这人,该不会是陆云彩夺舍了吧? 陆云汐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再次笑出声。 其实,一路走来,她的心态一直在变。 尤其是当得知自己有可能回不去的时候,心中那种孤独感就始终萦绕在她心中。 但直到此刻,她渐渐想明白了。 如果有面前这个男人陪着自己,自己好像……未必就是倒霉的那一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道院中那些女子,对李照阳的心思,心思聪慧如她怎么可能全无感知……尤其其中还包含自己的妹妹陆云彩。 只是,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她:作为仙朝长公主她要端庄,她稳重,要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她从出生那一天起,肩上担着的是大昭仙朝的体面,是父皇的期望,是万民的福祉。 可如今,她被困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里,那些束缚她的条条框框,那些她从小被教导要恪守的规矩,统统都不在了。 她刚才忽然觉得,就这么戏弄一下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然后她就这么做了。 至于不小心过头了…… 嗯,过头就过头吧,他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想通这一点的陆云汐,忽然就觉得天宽地阔,整个人都灵动了三分。 等到欣赏完李照阳窘迫的样子,陆云汐才笑着转移话题:“好了,我们现在就回白马寺吧,这件事还是要通过无生大师才好。” 李照阳如蒙大赦,连忙回神:“对、嗯,就是这样,我们快走吧。” 他转过身,迈步就走。 陆云汐摇了摇头吗,跟了上去。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从暗道再次爬回地面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白马寺中错落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两人来到无生和尚居住的厢房,推门进去时,无生和尚正盘坐在榻上诵经。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两人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两位施主回来了,贫僧这一夜都在担心。” “大师放心,我们没事。”李照阳在桌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口,才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们出了山寨,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一个自称武勇侯裴无咎的人。” 无生和尚的脸色猛地一变:“你们遇到了裴无咎?” 李照阳点了点头。 无生和尚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放下佛珠,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像是在确认他们身上有没有伤:“阿弥陀佛,你们竟然遇到了他……还能活着回来,真是佛祖保佑。” 李照阳挑了挑眉:“大师认识此人?” “认识?何止认识。”无生和尚苦笑一声,“裴无咎是陛下最信任的亲信之一,手中把持着抗魔军中最重要的一支精锐,号称‘霸王军’。此人一身肉身修为登峰造极,据说曾单枪匹马冲入魔潮,斩将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悄然变化(第2/2页) 他顿了顿,又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好在勇武侯素有侠名,行事向来恩怨分明。他能放过你们两人,想来是觉得你们并非恶人。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他拿下了。” 李照阳笑而不语。 “不过……”无生和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勇武侯既然在监视长乐公主,那公主殿下那边……” “公主暂时没事。”李照阳道,“裴无咎说了,陛下对公主的举动一清二楚,只是念在她年幼无知,懒得理会。只要我们不闹出大动静,他不会为难公主。” 无生和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那就好。” 李照阳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将话锋转入正题:“大师,我们昨晚除了遇到裴无咎,还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何事?” “我们找到了一条地下通道。”李照阳压低声音,“就在京城地底,很深的地方。那条通道是古时人族避难所的一部分,一直延伸到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魔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 无生和尚的瞳孔微微一缩:“魔气?” “对。”李照阳点了点头,“那股魔气的浓度,比我们在城外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浓郁十倍不止。而且……我们还在那个坑洞边上,亲眼看到了两个魔族从里面爬出来。” 无生和尚霍然起身,脸色大变:“魔族?!从地底爬出来?!” “千真万确。”李照阳道。 无生和尚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李照阳继续道:“大师,这件事足以证明,京城地底确实藏着魔族的力量。长乐公主所说的水陆大会之劫,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无生和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施主所言极是。若真如你所说,京城地底有魔族出没,那水陆大会之事,就绝非危言耸听。”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变得坚定:“贫僧这就带你们去见金山师叔!有了这个证据,他总该相信了!” 无生和尚当机立断,带着两人,快步朝金山大师的禅房走去。 清晨的白马寺,钟声悠悠,檀香袅袅。 三人穿过两道院落,来到金山大师的禅房前。 无生和尚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咚、咚、咚。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年轻僧人的声音:“谁啊?” “灵山寺无生,求见金山师叔。” 门被打开,一个年轻僧人探出头来,看到无生和尚,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无生师叔,您来得不巧,师祖他……一早便进宫去了。” “进宫?” 无生和尚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愣了一瞬,“师叔他……去宫中做什么?” 年轻僧人摇了摇头:“师祖没有说,只说是圣上传召,便带着两个弟子匆匆走了。” …… 第312章 同学见面(二合一) 第312章同学见面(二合一) 李照阳看着无生和尚脸上凝重的表情,开口劝道:“大师,稍安勿躁。” 无生和尚转过头,看向他。 李照阳道:“水陆大会还有八日,时间充足,金山大师进宫也许只是普通会面,不用考虑太多,放宽心便是。” 无生和尚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贫僧着相了。施主说得对,急也无用,反倒乱了方寸。” 他正要带着两人回厢房,忽然一个年轻僧人快步从院门处跑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们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无生师叔,山门外来了一个年轻人,说是有要事求见金山师祖。” 无生和尚眉头微皱:“求见师叔?那人可说了是什么事?” “他说……”年轻僧人压低声音,“是事关人族安危的重要信件,必须当面呈交金山师祖。” 事关人族安危? 李照阳和陆云汐对视一眼。 无生和尚也露出了疑惑之色,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李照阳:“施主,你看这……” “去看看怎么回事。”李照阳道,“特殊时候,特殊处理嘛。” 三人便跟着那年轻僧人朝山门走去。 白马寺山门外。 一个灰袍年轻人正站在门前,身形修长,面容清俊,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肩膀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那黑猫的瞳仁是幽绿色的,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马寺的山门。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那只黑猫身上,脚步微微一顿。 黑猫也转过头来,幽绿色的瞳仁和李照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然后,那黑猫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猫不是一种很高冷的动物吗?怎么好像认识我一样? 李照阳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灰袍年轻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三人走出山门。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无生和尚和陆云汐,在陆云汐脸上略作停留后,最后落在李照阳身上。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逐渐瞪大,嘴巴微张。 “李……李……” 他指着李照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李照阳?你是道院隐秘研究会的社长李照阳?!”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灰袍年轻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语气激动无比,“我是道院剑修联合会的杜剑平!四年级生!你堵女修互助会驻地的时候,我还专程过来看热……咳,为你加油助威过!”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想到这里能看见您。” 道院虽然有入学前后,但修仙界终归还是一个达者为先的世界。 尤其是此刻看到李照阳,对于杜剑平而言,简直就是黑夜中遇见一盏明灯。 这样的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李照阳对于杜剑平的殷勤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这种地方见到同样出自道院的同学,确实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 “这位是……” “大昭仙朝长公主,陆云汐。”李照阳介绍道,“也是我们集社的成员。”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当面?!”杜剑平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拱手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陆云汐微微颔首:“杜学长不必多礼,这里是道院的秘境之中,我们还是按照道院的关系相处就是。” “道院的秘境吗……”杜剑平苦笑:“我们现在真的还在秘境之中吗?” 他的话顿时也牵动了李照阳和陆云汐的心思,同学重逢的气氛顿时灰飞烟灭,三人都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李照阳叹了口气:“算了,先不说这个,你一路过来,有什么发现没有。” “不但有,而且颇为惊险,如果不是这家伙,说不定我早就没命了。”杜剑平用手试图去摸肩膀上的猫头,被黑猫一爪拍开。 随后他耳边很快响起了李照阳的传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 杜剑平顿时心领神会,李照阳则是看向无生和尚。 无生和尚会意,双手合十:“三位施主既然有故人之谊,便先去叙话吧。贫僧留在寺中,等金山师叔回来,第一时间通传二位。” “多谢。”李照阳拱了拱手。 三人告别无生和尚,沿着白马寺前的街道走了一段,拐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楼。 清晨的酒楼没什么客人,只有掌柜在柜台后打着哈欠,见三人进来,连忙打起精神迎上来。 李照阳要了一间二楼靠窗的雅间,然后布下了隔音阵法。 见阵法光芒亮起,杜剑平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倒豆子一般倾诉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同学见面(二合一)(第2/2页) “我一只脚刚踩进传送阵,就听到外面传来警告,结果我还没来得及退出去,传送阵就亮了,直接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然后我刚一落地就踩在一窝魔物身上,又被十几头独角魔物追着我跑了一路……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 杜剑平一脸苦涩:“后来我遇到两个女修互助会的学姐,一个叫柳轻云,一个叫白芮兰……”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肩上的黑猫:“还好有这只猫兄,半夜把我挠醒,不然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换了个芯子了。” 李照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黑猫身上。 黑猫正蹲在杜剑平肩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两个学姐……后来怎么样了?”李照阳问道。 杜剑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跑的时候她们还在睡觉,后来我就再没见过她们了。不过看那架势,她们多半是被什么东西附身或者夺舍了,真正的女修互助会学生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女修互助会。 这个集社的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不过虽然他对那个集社没什么好感,但听到两个无辜的学生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一进来经历就如此跌宕起伏,面前这个老兄有主角之姿。 李照阳默默吐槽。 而杜剑平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对了,我还遇到一个和尚,临死前托付我一封信,说事关人族安危,让我亲手交给金山大师。” 杜剑平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泛黄的信封,封口处用蜡封着,蜡印上刻着一朵莲花,“我本来不想掺和这事的,但那个和尚死在我面前,信都递到我手里了,我总不能当没看见。” “你看过这封信吗?”李照阳好奇道。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是出身名门,又是堂堂剑修,私自打开别人信件这种事……”杜剑平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照阳和陆云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声音不由越来越小。 “好吧,其实我用神识扫过一眼。” 他将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信上只有一句话:陷空山如今已无人……”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陷空山……”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地名,他看向陆云汐。 陆云汐则是摇了摇头,“我也没听过这个地方。不过既然说事关人族安危,恐怕不是小事。” “好了,我的经历已经说完了。” 另一边,杜剑平一脸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好奇道:“对了,你们又是怎么进来的?可有什么发现?” 李照阳和陆云汐对视一眼。 “进来的话,我们的经历和你差不多。”李照阳道,“我们也是进来之后就,才发现这个世界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岂止是不太一样……”杜剑平苦笑,“我出发前查了典籍,灵山秘境明明是佛光普照的净土,结果进来一看,血色漫天,遍地魔物,说是地狱还差不多。” “是啊,然后我们……” 李照阳没有隐瞒关于长乐公主重生者的身份,将两人进来之后的经历同样叙述了一遍。 杜剑平越听嘴巴张得越大,直到李照阳讲完都没有合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消化了李照阳的话,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两万年前……” “也就是说……我们跑到两万年前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被命运玩弄的茫然:“这下完犊子了……”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往好处想,至少你还活着,还遇到我们了。” 杜剑平回过神来,看着李照阳和陆云汐,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既然咱们都是道院同学,贵社谢玄夜说来还是我朋友,咱们不如一起行动吧!” 他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热切:“你们看起来对这个世界已经摸得比较清楚了,我跟着你们,总比自己一个人瞎转悠强。而且我虽然不如社长你,但剑术也算过得去,关键时刻也能帮上忙。” 李照阳想了想,又看了陆云汐一眼。 陆云汐微微点了点头。 “行。”李照阳答应下来,“不过我们现在的目标是阻止水陆大会的阴谋,这事有些棘手,你既然要跟着,就得有心理准备。” 杜剑平拍了拍胸脯,认真道:“既然已经来了这方世界,那么同为人族,我自当尽一份力!” 就在这时,他肩上的黑猫忽然应景地“喵”了一声。 李照阳看了看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我们先回白马寺吧。” …… 第313章 噩耗传来 第313章噩耗传来 三人回到白马寺。 寺中钟声悠悠,檀香袅袅,几个年轻僧人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清扫落叶,见到三人进来,纷纷双手合十行礼。 若不是天上那层暗红色的滤镜,确实颇有几分安宁平和的氛围。 无生和尚正在山门内等着。 看到三人回来,他快步迎上来。 “大师,这位是杜剑平。”李照阳介绍道,“是我和云汐的家乡故友。”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杜施主有礼了。” 杜剑平连忙还礼:“高僧客气了。” “高僧不敢当,不过是个行脚僧人罢了。”无生和尚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落在杜剑平肩上的黑猫身上,微微一愣。 杜剑平嘿嘿一笑,“大师莫要介意,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黑猫蹲在他肩上,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幽绿色的瞳仁扫过无生和尚,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阿弥陀佛……” 无生和尚低声诵了一句佛号,没有多问。 “对了,金山大师回来了吗?”李照阳适时开口问道。 “没有。”无生和尚摇了摇头:“你们走后,贫僧又去问了两次,金山师叔一直没有回来。” 李照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上午都没回来?” “没有。”无生和尚摇了摇头,“贫僧让寺中的师弟留意着,只要师叔一回来,立刻通传。” 李照阳没有接话。 气氛一时间低沉下来。 金山大师是白马寺的住持,在京城住了上百年,与皇帝有旧。 如今又是即将召开水陆大会的非常时期,就算被传召入宫,按理说谈完事情就该回来,不至于一上午都不见人影。 除非……出了什么变故。 “大师,金山大师以前也经常这样吗?”陆云汐忽然开口问道,“入宫一待就是一整天?” 无生和尚想了想,摇了摇头:“据贫僧所知,师叔入宫,最多待上两个时辰便会回来。他老人家不喜欢宫中的气氛,常说还是寺里清净。” 陆云汐和李照阳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心中那丝不安,又浓了几分。 “先别想太多。”李照阳开口打破沉默,“也许只是这次谈的事情比较多。我们再等等看。” 无生和尚点了点头,双手合十:“施主说得是。三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到厢房歇息,贫僧让师侄备些斋饭。” “多谢大师。” 三人跟着无生和尚穿过两道院落,来到一间宽敞的厢房前。 杜剑平推门进去,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地方不错,比我在野外露宿强多了。” 他说着,将肩上的黑猫拎下来,放到窗台上。 黑猫蹲在窗台上,尾巴一卷,将自己盘成一个黑色的圆团,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杜剑平又转头看向李照阳:“李兄,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李照阳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如今证据确凿,我们只需要等金山大师回来,把留影灵器给他看。只要他相信了,水陆大会的事就有转机。” “那要是回不来呢?”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那就再想办法吧。” 他没有责怪杜剑平乌鸦嘴。 因为这个事情太过巧合,很难让人不去担忧。 “好吧,反正有什么事情通知我就好。” 杜剑平没有追问,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打了个哈欠:“那我先歇会儿,这几天一路奔波,我都就没合过眼。” 他说着,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李照阳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羡慕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院子里,一棵老槐树正落着叶子,随即被扫地的沙弥慢悠悠扫到一边。 陆云汐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还在担心?” “没有。”李照阳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噩耗传来(第2/2页)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叶,谁都没有再开口。 一个下午过去。 金山大师没有回来。 傍晚时分,无生和尚又去山门问了一次,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师祖未归”。 他回到厢房,脸上的忧虑已经掩饰不住了。 “施主,贫僧总觉得……可能真的出事了。”无生和尚坐在榻上。 李照阳没有接话。 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眉头微微皱起。 陆云汐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也没有喝。 杜剑平睡了整整一天,此刻终于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三人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金山大师还没回来。”李照阳简短地回答。 “还没回来?”杜剑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都晚上了吧?入宫谈什么事能谈一整天?” 没有人回答他。 厢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凌晨,一个年轻僧人匆匆跑来,在门外气喘吁吁地禀报:“无生师叔!出事了!” 无生和尚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什么事?” 年轻僧人的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宫里传来消息,陛……陛下在昨晚就已经下旨了!” “什么旨意?” “说……说师祖勾结魔族,意图破坏水陆大会,证据确凿!”年轻僧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祖师已经被扣押在宫中了!今天天亮之后,便会昭告天下。” “什么!?” 无生和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站在门口,像是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李照阳和陆云汐、杜剑平三人也快步走到门口。 “大师!”李照阳一把扶住无生和尚的肩膀,“你冷静一点!” 无生和尚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师叔他……毕生都在为人族奔波,他怎么可能勾结魔族……” “他当然没有。”李照阳的声音斩钉截铁,“这显然是栽赃。” “看来我们之前的预感都没错。” 无生和尚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茫然。 “看来事情出现了我们想象不到的变故。”李照阳的声音很快,“我们才把证据拿回来,金山大师就被扣在宫中,这其中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无生和尚的呼吸猛地一窒。 “难道说……白马寺中有陛下的奸细?” “不,我和云汐回来之前,金山大师就进宫了,这件事和奸细无关,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打草惊蛇了!?”” “谁、谁打草惊蛇?”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难道是:“长乐公主!?” “有这个可能。”李照阳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见到长乐公主,看看她那边知道些什么?” “贫僧和三位一起去。”无生和尚道。 李照阳微微一愣。 “圣上既然说白马寺勾结魔族,那白马寺上下,恐怕都难逃一劫。”无生和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定的语气,“贫僧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遭难。”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大师,我认为你还是暂时不要离开白马寺为妙。” 无生和尚抬起头,看向他。 “皇帝既然已经下了旨,白马寺周围恐怕早就布满了眼线。大师前脚刚出门,后脚恐怕就会被人盯上。” 李照阳看着他,声音放缓:“大师留在白马寺,安慰同门,反倒有助于稳定态势,剩下的时候,还是交给我们吧。” 无生和尚张了张嘴,但看着李照阳认真的表情,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阿弥陀佛……那贫僧,便听施主的。”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随后朝着三人认认真真行了个佛礼,诚恳道:“那就拜托三位施主了。” …… 第314章 打草惊蛇 第314章打草惊蛇 安抚好无生和尚,李照阳三人,则趁着天色未亮,直奔城外。 然而刚走出两条街,李照阳的脚步便忽然顿住了。 他站在巷口,目光落在前方的长街上,眉头微微皱起。 长街上,一队甲士正列队走过。 甲士约莫二十人,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甲士们手持长戟,步伐整齐,铁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巡城兵马。 李照阳认出了那些甲士的甲胄样式——黑铁为底,肩甲上铸着虎头纹饰,正是禁军虎贲卫的制式。 虎贲卫,是皇帝的亲军。 “戒严了。”李照阳低声道。 陆云汐和杜剑平也看到了长街上的情况。 杜剑平缩在巷子阴影里,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的事?昨天城里还没这么严。” “看来事情越来越麻烦了。”李照阳目光落在远处城楼的方向:“城门口恐怕出不去了。” “那我们直接飞出去如何?”杜剑平问。 “不,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谨慎小心。” 之前与裴无咎一战,已经说明这个世界虽然修行方式与外面不同,但高端战力绝对不弱,若非必要,硬闯是下下之策。 “走小巷吧。”李照阳道,“避开主街,从巷子里绕到城墙根再说。” 三人没有迟疑。 他们贴着墙根,借着晨雾和阴影的掩护,在一条条狭窄的巷子中穿行。 京城的巷道错综复杂,好在三人都是修仙者,身手极好,翻墙越脊如履平地,偶尔有巡逻的甲士从巷口经过,他们便屏息贴在墙角的阴影里,等脚步声远去后再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三人终于摸到了城墙根下。 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一支火把,火光在晨风中摇曳,映出巡逻甲士的影子。 李照阳抬头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城墙两侧。 城门口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隐约可以听到甲士盘问路人的声音。但城墙这一段,巡逻的甲士并不多,每隔百步才有一人。 李照阳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纵身一跃,跃上墙头,随后迅速伏低身子,借着垛口的阴影,避开了巡逻甲士的视线。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照阳低头看了一眼城外——城墙下是一片荒草地,再远处是连绵的丘陵和树林,晨雾弥漫,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走。” 他低喝一声,率先翻身跃下城墙。 三人的身形在晨雾中起落,几个呼吸间便没入了城外的荒草之中。 …… 山寨内,长乐公主正在堂屋里。 看到三人进来,她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迅速落在杜剑平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和云汐的一位故友。”李照阳简短地介绍了一句,“公主不用担心,他和我们立场一致。” “妾身信得过阁下。”长乐公主朝着杜剑平微微福身。 杜剑平拱手回礼:“在下杜剑平,见过公主阁下。” 随后李照阳没有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公主殿下,出事了。” 长乐公主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事?” “金山大师昨日被皇帝召入宫中。”李照阳的声音很快,“随后皇帝下旨,说他勾结魔族,意图在水陆大会之日作乱,如今已被宫中扣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打草惊蛇(第2/2页) 长乐公主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霍然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他怎么能……” “公主殿下,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李照阳看着她,“皇帝既然已经对金山大师动手,那下一步,恐怕就是水陆大会了。” 长乐公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缓缓坐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不对,宫中不会突然发难,这其中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她忽然开口:“难道有人打草惊蛇了?” 李照阳苦笑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过来看看你这边是否有什么消息。” 长乐公主陷入沉思,片刻之后,她看向李照阳:“两位昨天可否遇到什么人?” “人?”李照阳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来这件事确实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昨晚我们从山寨离开后,的确在半路遇到了一个自称勇武侯的男人。” 随后李照阳大致描述了一遍两人之间的冲突。 长乐公主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长乐公主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苦涩:“裴无咎此人,武功极高,为人正直,但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愚忠。” “愚忠?” “父皇对他有知遇之恩。”长乐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父皇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父皇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你们昨晚和他照了面,又动了手……他回去之后,必定会将此事禀报父皇。” “而父王为人向来谨慎,本来我在他眼中毫无威胁。但你们的突然出现,还有展现出甚至能击退勇武侯的武力……”她苦笑道:“这样一来……父皇提前动手就不奇怪了。” 李照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有想到,昨晚和裴无咎的照面,竟然会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 “公主殿下,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开口道,“当务之急,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长乐公主绝望开口:“还能怎么办……父皇既然已经下了旨,那水陆大会,恐怕就真的无法阻止了。”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片刻之后,李照阳忽然开口:“不,或许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三道目光同时集中在李照阳的身上。 李照阳缓缓道:“我去找裴无咎。” 长乐公主一愣:“没用的,此人对父王唯命是从!” “不一定,我虽然与此人只有一面之交。”李照阳的声音平静,“但我能感觉到,裴无咎此人,虽然愚忠,但心中亦有大义。只要我能让他相信皇帝被人蒙蔽,他就未必不会倒戈。” “可是,他不会相信你。” “他会信的。”一旁的陆云汐忽然开口。 随后,在长乐公主茫然地神情中,陆云汐将昨天地底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只要他看过留影,就一定会相信我们。” “原来是这样……难怪上一世水陆大会之时,魔族能够从地底突然出现。”长乐公主喃喃道。 “好了,事急从权,而且勇武侯实力强大,这次就由我一个人去吧。”李照阳说罢,就要动身。 “等等。”陆云汐叫住了他,抿了抿唇:“你……小心。” “嗯。”李照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 第315章 闯入侯府 第315章闯入侯府 武勇侯府坐落在京城东侧,占地极广,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李照阳根据长乐公主的指引,很快找到侯府位置。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而入,避开府中巡逻的护卫,一路往后院摸去。 ……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 演武场上。 一个裴无咎正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杆漆黑长枪。 片刻之后,他忽然暴喝一声,随后腰胯一沉,枪尖猛地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尖锐的爆鸣声随即撕裂空气。 扎、刺、挑、扫、拦、拿! 枪身在他手中宛如活物,舞动之间,他的浑身上下圆融一体,每一个细微的颤动,都通过枪杆传递到枪尖,化作一点寒芒,随即在他周身织成一张银色的大网。 晨光被那网切割成碎片,落在他身上、地上,明明灭灭。 …… 片刻之后,他才终于停下动作,张嘴一吐。 一口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股白线,数丈后才渐渐消失。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久等了。” “侯爷好功夫。” 李照阳由衷夸奖道。 裴无咎似笑非笑:“你可知未经通报潜入勇武侯府,已是重罪?你真以为我不能杀你?” 李照阳道:“那敢问侯爷魔族肆意屠杀,以我人族为食,又该当何罪?” 裴无咎呼吸一滞。 半晌之后,他才淡淡道:“当然是死有余辜!罪不可赦!” 随后,他看向李照阳:“说罢,专程来我府上何事?” 李照阳没有绕弯子:“金山大师的事,你听说了吧?” 裴无咎沉默了片刻:“听说了。” “那你觉得,灵山寺真的勾结魔族了吗?” 裴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陛下说,有密报为证。” “密报?”李照阳冷笑一声,“什么密报?谁写的?内容是什么?侯爷看过吗?” 裴无咎没有接话。 半晌之后,他才淡淡开口:“陛下行事,自有陛下的原因。” “呵,还真是一条好狗。”李照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侯爷,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清楚,这件事有蹊跷。只是你不敢往深处想,因为你怕想多了,会动摇你心中那点可笑的忠诚对不对?” “放肆!”裴无咎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侯爷,我昨晚跟你说过,长乐公主不是那种会无中生有的人。”李照阳的声音放缓,“她冒着被当成疯子的风险,在城外拦截僧人,是为了什么?她图什么?” 裴无咎依然沉默。 “她图的是,救下那些僧人的命。”李照阳道,“她图的是,阻止一场足以让人族万劫不复的灾难。” 演武场上安静下来。 李照阳拿出留影石,朝着裴无咎扔过去:“多说无益,你自己看吧,里面才是一切的真相。” 裴无咎下意识伸手接过,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他表情极度复杂,握着留影石的手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 然后—— 下一秒,他在李照阳目瞪口呆之下,忽然用力一捏,留影石瞬间化为齑粉,从他指缝落下。 “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闯入侯府(第2/2页) 李照阳瞬间炸毛。 裴无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照阳:“我相信陛下,他绝不会做出自毁长城之事。” “你……” “你不必再说了。”裴无咎打断了他的话,“你走吧,我答应过你,会去查。在查清楚之前,我不会动你们。但你也别想试图用其他方式,干扰我的判断。” 李照阳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长乐公主这么绝望了。 面前这个男人,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 你跟他讲证据,他视而不见。 他只信他愿意信的东西。 这种人,事实打他脸上,他都要先问事实站哪边! 就在李照阳因为极度无语而沉默的时候,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演武场另一侧传来。 “爹爹!你看我抓到什么了!” 一个少女从回廊拐角处跑了出来。 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体型纤细,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汪清泉。 她的手里捧着一只刚抓到的蝴蝶,正兴高采烈地朝裴无咎跑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张灵动俏丽的面容。 能在这样的世道下,还有如此天真烂漫的姿态,足以见到其被保护得有多好。 果然,裴无咎看到女儿,脸上的冷硬之色几乎是瞬间变得柔和:“囡囡,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嘛!”少女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将手里的蝴蝶递到他眼前,“爹爹你看,这只蝴蝶好大!我抓了好久才抓到!” 裴无咎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嗯,确实不小。不过爹爹现在还有事,没法陪你玩,待会儿爹爹过来陪你用早膳,好不好。” “就玩一会儿嘛!”少女撒娇道,“我都好久没看见爹爹了。” 她说着,目光忽然落在李照阳身上,眨了眨眼睛:“咦,你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李照阳看着面前这个灵动可爱的少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开口:“抱歉。” 少女一愣:“啊?” 李照阳没有解释。 他一步跨出,在裴无咎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少女拦腰抱起,转身就跑。 少女吓得尖叫一声:“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裴无咎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握紧长枪:“放下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玄色的残影,长枪如龙,直刺李照阳的后心。 李照阳没有回头。 他抱着少女,身形在夜色中起落,朝着侯府外疾掠而去。 身后,枪风呼啸,带着山岳般沉重的杀意。 少女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放开我!你这坏人!爹爹救我!” 李照阳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别闹,大哥哥带你去看金鱼。” “金鱼是什么!我不看!你放开我!”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李照阳没有松手。 他抱着她,几步就跃过侯府的高墙。 身后,裴无咎的身影紧追不舍。 “放下我女儿!” 他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带着滔天的怒意。 …… 第316章 铁证如山 第316章铁证如山 李照阳抱着少女,身形在晨光中起落,朝着地道出口方向疾掠。 少女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小拳头捶在他胸口,又踢又蹬:“放开我!你这坏人!我爹爹会杀了你的!” “别闹。”李照阳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爹追不上我的。”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凌厉的枪风破空而至,直取他的后心。 李照阳身形一侧,枪尖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带起一道劲风,将他的发丝吹得向后扬起。 “放下她!” 裴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玄色残影,长枪如龙,枪尖连点,一道道寒芒铺天盖地般朝李照阳罩来。 李照阳没有回头。 他抱着少女,脚下步伐不停,身形在枪影中穿梭闪避。 实在躲不开的,紫苑剑在身后划出一道圆弧,抵天剑幕将枪芒卸开。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你爹好凶啊。”李照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语气轻松,“不过打不到我。” 少女气得小脸通红:“你——你放开我!” “不放。” “你——” 她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前方巷口忽然涌出一队甲士。 “侯爷!” 为首的甲士看到李照阳抱着一个少女狂奔,身后裴无咎紧追不舍,当即拔出腰刀,厉喝一声:“帮侯爷把人拦住!” 二十余名甲士迅速列阵,长戟如林,封住了整条巷子。 “来得正好!” 李照阳脚步不停,轻笑一声。 他单手抱着少女,另一只手握住紫苑剑,剑身亮起一层浓郁的紫光。 “躲开!”裴无咎目眦欲裂。 倾天一剑。 他在不久前是亲身体会过这一剑的威力的。 紫色的剑光如瀑,横贯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群甲士斩去。 甲士们脸色大变,他们虽然体魄惊人,但面对这种层次的剑光,根本来不及反应。 为首的甲士瞳孔骤缩,下意识举起腰刀格挡,但心中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 一道玄色的身影忽然越过他们,挡在了剑光之前。 裴无咎。 他面色铁青,长枪横在身前,枪身亮起一层暗沉的光泽,硬生生迎向那道紫色剑光。 轰! 一声巨响。 枪身被剑光劈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裴无咎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麻,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他身后的甲士们毫发无伤,但一个个脸色惨白,显然被那一剑的威势吓得不轻。 裴无咎稳住身形,抬起头,却发现李照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甲士:“你们不必跟来了。” 说罢,他纵身一跃,继续追去。 李照阳抱着少女,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一处院落。 院落之中一口枯井便是暗道出口。 他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通道狭窄,李照阳抱着少女,速度不减,在黑暗中穿行。 少女被他抱在怀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前方隐约传来脚步声的回响。她吓得紧紧抓住李照阳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照阳的声音平静。 他穿过昨晚挖通的通道,一路向下,最终来到了那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李照阳将少女放了下来,随后将一枚夜明珠递到她的手中。 少女双脚落地,刚想跑路,忽然借着夜明珠的光辉,看清楚了周围可怕的环境。 她反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紧紧贴在李照阳身侧,小手抓住李照阳的的衣袖,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地方……好可怕……” 李照阳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我放开你吗?现在放开了,怎么反倒贴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铁证如山(第2/2页) 少女咬了咬嘴唇,嘴硬道:“我、我才没有怕!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里冷!” “哦,冷啊。”李照阳点了点头,“那你站远点就不冷了。” 他说着,作势要往旁边挪一步。 少女连忙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许走!” 李照阳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少女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你为什么要抓我?我又没得罪你!” 李照阳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因为你爹是傻逼。” 少女一愣:“……什么?” “你爹,是傻逼。”李照阳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少女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松开李照阳的胳膊,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胡说!我爹爹才不是傻逼!” “不,他就是。” “他不是!” “就是!” “不是。” “好吧,既然你如此笃定,那我承认你爹是傻逼了。” “那当然,我爹就是傻逼!” “嗯,说得对!再说一遍!” “我爹就是傻逼!” 李照阳狠狠竖起大拇指。 “果然,知父莫若女!” “啊!”少女捂住自己小嘴,一脸震惊。 “哈哈哈——” 李照阳大笑出声。 …… 半晌之后,她低头看着那个魔坑,又抬头看了看李照阳,忽然开口:“你就不怕我爹爹追上来,把你杀掉吗?” 李照阳笑了笑:“你爹打不打得过我,还两说呢。” “吹牛!”少女撇了撇嘴,“我爹爹很厉害的!他可是武勇侯!整个京城,没几个人是他对手!” “那你猜,我现在在这里等谁?”李照阳看着她,笑眯眯地问道。 少女一愣。 她不是傻子。 她看了看李照阳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又想到方才在侯府里,李照阳抱着她一路狂奔,她爹在后面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你……你在等我爹爹?” 李照阳笑而不语。 少女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她忽然发现,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似乎真的不怕她爹。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道。 “问别人名字之前,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李照阳道。 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叫裴不渝。” “不渝?”李照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笑,“这倒是个好名字,不渝……就是不知道是对人族不渝,还是只是对皇帝不渝了。” 裴不渝的脸又红了,她瞪了李照阳一眼:“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讨厌就对了。”李照阳点了点头,“你爹更讨厌。” “你!” 就在这时——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无咎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长枪紧握在手,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爹爹!”裴不渝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即又想起自己还在李照阳身边,连忙往旁边挪了一步。 裴无咎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才转向李照阳,声音低沉:“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照阳没有回答。 他侧过身,让开位置,露出身后那个巨大的魔坑。 “你他妈不但傻逼,还是个瞎子吗?” 裴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上,看着那股浓郁的黑气源源不断地从深处涌出,在空气中翻涌、扩散。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这是!” 裴无咎瞳孔地震,他几步走到魔坑边缘,朝下看去。 他与魔族厮杀多年,即便是在不愿意承认,此刻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也无法反驳。 这是—— 魔气! …… 第317章 潘然醒悟 第317章潘然醒悟 “不、不可能……”裴无咎喃喃道,“不可能……难道陛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 他握着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裴不渝看着父亲那副样子,有些害怕地喊了一声:“爹爹……” 裴无咎没有回应。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魔坑,一动不动。 李照阳没有催促他。 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半晌,裴无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这不重要。”李照阳道,“重要的是,你现在看到了。” 裴无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看向李照阳:“放了我女儿。” “我本来就没打算伤害她。”李照阳道。 裴无咎点了点头,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会亲自进宫面圣。” “然后呢?” “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无咎的声音带着一丝挣扎,“陛下……一定是受了国师的蒙蔽。” 李照阳看着他,没有接话。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如果没有呢?” 裴无咎一愣:“什么?” “如果,不是国师蒙蔽呢?”李照阳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就是你家主子自己的决定呢?” 裴无咎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那里,握着长枪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魔气在坑洞中翻涌,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裴无咎忽然想起五十年前,他第一次随军出征。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夫长,率军追击一股流窜的魔族。 他们一路追到一个人族的村庄。 但迟了一步,他带人赶到的时候,魔族已经逃走了,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老人、孩子、壮年男子,全都被开膛破肚,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有的被砍掉了头颅,有的被掏出了内脏,有的被啃得只剩半截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潘然醒悟(第2/2页) 他走进一间屋子,看到一个女人倒在炕上,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淤青和抓痕。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房梁,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她死了,但她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 他凑近一看,才发现她的肚子被人剖开了,里面的东西被掏得干干净净。 他当时发下毒誓,此生必定杀尽天下魔族,护人族一方安宁。 ……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率军魔族血战。 那一战,他麾下三千兄弟,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人。 他记得自己的副将,跟了他十年,替他挡过三刀。 那一战被一头魔将撕下了一条胳膊,却还咬着牙冲上去,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那魔将的腿,给他争取了一剑毙敌的机会。 他记得自己的传令兵,被魔物咬穿了肚子,却还一路死死抓着肠子,把军令送到了他手里才终于咽气。 他记得那些兄弟们临死前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不甘。 不甘心死在这里,不甘心没能多杀几个魔族,不甘心没能守住身后的百姓。 回来的路上,他捡到一只染血的荷包,发现荷包背面绣着一行小字:“愿郎君平安归来。” ……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无咎终于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双眼之中一片清明,再没有丝毫迷茫。 他轻声开口,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会——” 他顿了顿:“亲手送陛下最后一程。” 李照阳看着他,点了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要和你一起进宫。” 裴无咎一愣:“你?” “怎么,怕我拖你后腿?”李照阳笑了笑,“放心,你找你的皇帝,我是去救人的。” 裴无咎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转头看向裴不渝:“那不渝怎么办?” “现在城内已经不安全了,我建议把她放到长乐公主那里。”李照阳道,“我同伴也在那里,正好可以顺带保护她。” 裴无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 …… 第318章 皇宫之中 第318章皇宫之中 三人沿着通道原路返回,从暗道爬回地面时,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洒在京城上空,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三人没有耽搁,直奔城外的山寨。 长乐公主正在堂屋里来回踱步,看到三人进来,目光先是落在李照阳身上,随即又看到他身后的裴无咎,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裴……裴侯爷?” 裴无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躬身,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末将此前多有冒犯,还请殿下恕罪。” 长乐公主张了张嘴,半天没合拢。 她看了看裴无咎,又看了看李照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们……” “事情说来话长。”李照阳打断了她,“公主殿下,这位是裴侯爷的女儿裴不渝,暂时托付给你照看。” 他说着,将裴不渝轻轻推到长乐公主面前。 裴不渝还有些不情不愿,撅着嘴,但看到长乐公主温和的面容,还是乖乖地站了过去。 李照阳又转向陆云汐:“云汐,我要和裴侯爷进宫一趟。” 陆云汐看着他,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你——” “你不用劝我。”陆云汐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危险,但我不会留在这里等消息。” 李照阳看着她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杜剑平也跳了出来:“我也去!” “你留下。”李照阳道。 “为什么?”杜剑平一脸不服。 “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李照阳看着他,“保护好长乐公主和裴不渝。如果又什么事情发生,你就带着她们先离开京城。” 杜剑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着李照阳认真的表情,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们放心。” 李照阳和陆云汐、裴无咎三人没有再多耽搁,转身朝门外走去。 长乐公主站在门口,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 皇宫。 朱红色的宫门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两扇大门紧闭。 裴无咎走在最前面,长枪拄地,步伐沉稳。 守门的侍卫看到是,纷纷让开,不敢阻拦。 三人顺利进入皇宫之中。 但越往里走,三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按理说此刻正应该是早朝之时,皇宫里应该十分热闹才对。 但此刻,偌大的皇宫,此刻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太监,没有宫女,没有巡逻的侍卫。 空荡荡的宫道,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不对劲。”陆云汐低声道。 李照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裴无咎更是眉头紧皱,心事重重。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一道道宫门,直奔中央大殿。 大殿的门虚掩着。 裴无咎伸手推开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人同时愣住了。 大殿之内,满地尸骸。 文武百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 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金砖,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裴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进大殿,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脸。 “张大人……” 他又翻开另一具。 “王大人……” 他继续翻。 “李大人……赵大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手指在微微颤抖。 “周大人……陈大人……” 他一个一个地喊过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李照阳站在门口,看着满地尸骸,眉头紧锁。 看着裴无咎还在不断翻着尸体,他忍不住了,忽然开口:“你喊个屁,人都死完了。” 裴无咎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李照阳,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会这样?” “那就要怪你了,如果你早点相信我们。”李照阳毫不犹豫把一口锅扣上去。 裴无咎果然露出无比自责的神情。 “好了,既然这里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李照阳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金山大师关在哪里?” “对了,还有金山大师!”裴无咎如梦初醒,猛地站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皇宫之中(第2/2页) “诏狱!”他顿了顿:“金山大师如果还在宫内,此刻必定就在诏狱之中!” “那还等什么!带路!”李照阳催促道。 裴无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骸一眼,转身就朝殿外冲去。 李照阳和陆云汐紧随其后。 …… 诏狱位于皇宫西侧,是一座灰黑色的石砌建筑,三层高,外墙斑驳,爬满暗绿色的苔痕。 在周围华丽的宫殿包围下尤其显得格格不入。 整座建筑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阴气笼罩,即便在阳光下,也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三人赶到诏狱入口时,发现铁门大开,门口的两个狱卒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李照阳蹲下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难道是……”陆云汐问道:“魔物?” “可能性很大。”李照阳站起身,看向幽深的诏狱通道,“都小心些。” 三人踏入诏狱。 通道两侧的牢房大多空着,铁门半掩,里面一片狼藉。 越往深处走,一股铁锈的味道就越发浓郁。 就在这时,三人忽然同时目光一凝。 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扑出,直取走在最前面的裴无咎。 那是一头一人多高的魔物,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顶生着一根粗壮的独角,角尖泛着幽暗的光泽。 裴无咎脚步不停,长枪一抖,几乎是瞬息之间就直接刺穿了那魔物的头颅。 魔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从两侧扑出,身形矮小,同样头顶独角,但体型只有半人高,动作却更加敏捷。 裴无咎长枪横扫,将左侧那魔物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便没了动静。 右侧那魔物扑向李照阳,被紫苑剑一剑斩成两段。 陆云汐的青色飞剑悬在头顶,剑光流转,将远处几只试图逃走的魔物尽数斩杀。 三人一路平推,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魔物虽然数量不少,但实力平平,对三人构不成任何威胁。 终于,到了诏狱最深处的牢房。 铁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透过门上的铁栅栏,隐约可以看到一道身影盘坐在牢房中央。 那是一个老僧。 他浑身血污,僧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伤痕。 但他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合十,双目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在昏暗的牢房中格外显眼。 李照阳瞬间认出来了,正是之前在白马寺见过的金山大师。 “大师!”裴无咎快步上前,一拳击碎铜锁,推开铁门。 他冲进牢房,蹲在老僧面前:“大师!你怎么样?” 金山大师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裴无咎脸上,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嘴唇翕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裴……侯爷……是你吗……” “是我!”裴无咎连忙道,“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臣们都死了?陛下他到哪里去了?还有国师呢……” 金山大师没有回答。 他身上的金光忽然散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向前倒去。 裴无咎一把接住他:“大师!” 金山大师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去……白……马寺……”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昏了过去。 裴无咎的脸色大变:“大师!大师!” 李照阳快步上前,探了探金山大师的鼻息,又按了按他的脉搏,松了口气:“伤不重,只是真元耗尽,脱力了而已。先带他离开这里。” 他从储物袋摸出一颗丹药,塞入了金山大师嘴中。 裴无咎点了点头,将金山大师背在背上,三人快步走出诏狱。 皇宫依然空无一人。 三人没有停留,直奔白马寺的方向。 然而,他们还没跑到白马寺,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那声音像是山岳崩塌,又像是大地裂开,带着一股震彻心肺的威势,在晨光中炸响。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脸色剧变。 那个方向—— 正是白马寺中。 …… 第319章 白马寺之危 第319章白马寺之危 几乎就在同时,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李照阳猛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城墙在视野中肉眼可见地摇晃,砖石簌簌落下,扬起漫天烟尘。 街边的房屋开始一排排变形、坍塌,瓦片与梁木砸落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人群在尖叫声中四处奔走。 “地动了!”陆云汐低喝一声,青色飞剑悬在头顶,剑光流转,将几块坠向附近百姓的瓦片尽数弹开。 裴无咎背着金山大师,步伐沉重,每一步踩在龟裂的地面上,都溅起一片尘土。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白马寺的方向。 那一声巨响之后,白马寺方向的天际,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粗逾数丈,带着浓稠如墨的黑气,翻涌着向四面八方扩散,几乎是在转眼之间就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墨色。 李照阳瞳孔微缩,他体内真魔不死身疯狂运转,丹田深处传来一阵饥渴般的躁动,仿佛在欢呼雀跃。 是魔气,而且浓度远超地底那个坑洞。 三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一条条断裂的街道,越过坍塌的房屋,终于来到白马寺的山门前。 山门已经塌了。 半扇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另一扇倒在地上,被踩得碎裂。门楣上那块“白马寺”的金字匾额摔在地上,裂成两半,金字沾满尘土和脚印。 寺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交织成一片,像是一锅煮沸的滚水。 李照阳的目光扫过战场,瞳孔微微一缩。 白马寺的广场上,此刻已经化作一片血海。 数以百计的魔族正与僧人厮杀在一起。 有半人高、四肢着地的独角魔物,獠牙外露,见人就扑;有一人多高、通体覆盖暗红色鳞甲的壮硕魔物,手持骨棒,横冲直撞;有身形瘦削、行动如风的尖耳魔物,手持骨刃,在人群中飞速穿梭。 而最让人恐惧的,还是天空中盘旋的几道身影。 那是一种通体覆盖着黑羽的魔物,人形,背生双翼,双臂如镰,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 它们在天际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时而俯冲而下,双翼如刀,将下方的僧人劈成两截。 而地面上,僧人们正拼死抵抗。 但魔物数量太多,僧人们虽然奋力抵抗,却依然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倒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白马寺之危(第2/2页)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僧人的,也有魔物的,还有不少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那些百姓有的被魔物撕碎,有的被倒塌的房屋压死,有的被火光吞没,死状惨不忍睹。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嘶吼和惨叫。 “救人!”裴无咎低吼一声,将金山大师交给李照阳,提着长枪便冲入战团。 枪出如龙,一道寒芒贯穿了一头独角魔物的头颅,随后枪身横扫,将两头扑来的魔物拍飞出去。他如同一柄尖刀,在战场上撕开一道口子,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倒毙。 李照阳背着金山大师,紫苑剑在身前划出道道圆弧,抵天剑幕将逼近的魔物尽数弹开。 他一边打一边观察着战场,寻找着无生和尚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在广场东侧不远处是一个灰袍僧人正握着一根禅杖挥舞得密不透风,苦苦支撑。 他的身前已经倒下了三具魔物的尸体,但还有四只魔物正围着他,缓缓逼近。其中一只独角魔物已经从他背后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正是无生和尚! 此刻他看上去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机! “大师!低头!” 李照阳一声暴喝。 无生和尚下意识低头,一道紫色的剑光从他头顶掠过,带着凌厉的剑意,将那扑来的魔物劈成两半。 紧接着,李照阳的身影已经欺到他身前,紫苑剑连斩,将剩下三只魔物尽数斩灭。 无生和尚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身影,半晌才回过神来,面露惊喜:“施主……你们终于回来了……” “大师,没事吧?”李照阳伸手扶住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伤得重不重?” 无生和尚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看向李照阳背上的金山大师:“师叔!师叔他怎么了?” “脱力昏过去了。”李照阳道,“我们刚从宫中把他救出来。” 无生和尚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李照阳背上的金山大师忽然动了一下。 “唔……” 一声低吟。 …… 第320章 人魔罗(二合一) 第320章人魔罗(二合一) 金山大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浑浊,但片刻后便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火光冲天,战火纷飞的寺庙,又看了看李照阳和无生和尚,声音沙哑:“无生师侄……” “师叔!”无生和尚松了口气,“您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金山大师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扶我起来。” 无生和尚犹豫了一下,看向李照阳。 李照阳点了点头,将金山大师从背上放下来,和无生和尚一起扶着他站住。 金山大师的脚刚落地,身体便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身形,目光扫过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果然如此……” “师叔,我们现在怎么办?”无生和尚问道。 金山大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带我去后山的金光禅院。” “金光禅院?”无生和尚一愣,“可是……” “没有可是。”金山大师打断了他的话,“金光禅院中有一样东西,关乎人族存亡,不能有失。”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护住它。” 李照阳看着他那副样子,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我们护送你过去。” “还有我。”裴无咎从远处杀回,浑身浴血,长枪上还挂着魔物的残肢。 金山大师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缓缓点了点头:“多谢,事不宜迟——” “走。” 四人没有耽搁,李照阳和无生和尚扶着金山大师,裴无咎在前方开路,陆云汐断后,一行人且战且走,朝着白马寺深处推进。 金光禅院位于白马寺后山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被古木环绕,平日里人迹罕至。 但此刻,沿途的魔物竟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金山大师脸上严肃。 几人一路朝着前方突杀过去。 无生和尚扶着金山大师,紧随其后,虽然身上有伤,但步伐依然沉稳。 “还有多远?” 一头飞天夜叉被裴无咎长枪刺穿,随后被李照阳倾天一剑斩成两半,漫天血雨从天而降。 “就在前面。”金山大师指了指前方,“过了那道拱门,就是金光禅院。” 李照阳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拱门,门楣上刻着“金光禅院”四个字。 他精神一振,一剑劈开面前最后几头挡路的魔物,正要冲过去—— 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他们面前。 轰! 地面猛地一颤,尘土飞扬。 李照阳下意识地横剑挡在身前,陆云汐的飞剑也瞬间悬停,裴无咎更是长枪紧握,浑身真元激荡。 尘土渐渐散去,露出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巨大的魔物,足有丈许高,身形魁梧如小山,通体覆盖着暗黑色的鳞甲,肌肉虬结,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根手指都带着锋利的爪尖。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它的胸口,镶嵌着一张人脸。 那人脸约莫常人大小,五官清晰,眉眼、鼻梁、嘴唇,栩栩如生。 但此刻,那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一双眼睛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嘴角带着一抹残虐的笑意。 它居高临下,俯瞰着几人,一股滔天的魔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几乎将空气都凝固了。 裴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陛……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李照阳和陆云汐同时一愣。 陛下?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那张人脸上,仔细辨认,果然在那张扭曲的面容中,隐约看出了一丝帝王的威严轮廓。 “金山大师,这是……”李照阳转头看向金山大师。 金山大师的目光落在那道巨大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已经不能算是陛下了。” “这是‘人魔罗’。”金山大师的声音低沉,“魔族最阴毒的手段之一,将活人活生生炼化成魔物,以人的血肉为引,以魔气灌注,将人的神魂与魔物融为一体,彻底沦为魔族的傀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人脸上:“陛下……已经被炼成人魔罗了。”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这时—— 那张人脸似乎认出了什么,暗红色的目光落在裴无咎身上,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勇武侯!” 裴无咎的身体猛地一震。 “白马寺叛乱,朕命你立即带兵平叛!”那张人脸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裴无咎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看着那张曾经威严而熟悉的面容,此刻却扭曲得如同恶鬼,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漫长的沉默之后。 他缓缓跪了下来。 长枪插在地上,他朝着那个魔物单膝跪地。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臣这一生,受陛下知遇之恩……”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臣只能来世再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站起身,长枪在手,枪尖直指魔物,浑身战意滔天。 “裴无咎,你敢!” 那张人脸的脸上闪过一丝暴怒:“你竟敢背叛朕!” 裴无咎暴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玄色的残影,枪尖带着凌厉的寒芒,直刺魔物首级。 “叮!” 枪尖刺在魔物的额头上,却像是刺在一块精钢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裴无咎的瞳孔微缩。 那魔物发出一声冷笑,巨大的手掌猛地拍下,带着恐怖的威压,直取裴无咎的头顶。 裴无咎来不及闪避,只能横枪格挡。 轰! 一声巨响,枪身被巨力砸中,裴无咎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砖石碎裂,他一口鲜血喷出。 “裴无咎!”李照阳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朕待你不薄,你却背叛朕!”那张人脸发出嘶哑的咆哮,“你!你!你不忠不义,你罪该万死!” …… “我没事。”裴无咎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稍稍用力,挣脱李照阳的双手,缓缓站起身。 下一刻,他再次握紧长枪,朝着那魔物冲去。 “我们也上!” 李照阳和陆云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拔剑冲了上去。 紫苑剑光如瀑,倾天一剑凝聚于剑尖,斩向魔物的侧翼。 陆云汐的青色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魔物的后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人魔罗(二合一)(第2/2页) 但两人的攻击落在魔物身上,却像是落在精铁之上,火星四溅,却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好硬。”李照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倾天一剑,全力施展,足以斩裂山岳,但落在这魔物身上,却如同挠痒一般。 而且,那魔物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攻击,它一掌拍向裴无咎,裴无咎横枪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身滴落。 它又转身,一爪抓向陆云汐,陆云汐连忙闪避,飞剑回防,却被那魔物的另一只手一把拍飞,青色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出去。 李照阳趁着魔物注意力在陆云汐身上,紫苑剑凝聚倾天一剑,斩向魔物的胸口。 但剑光落在魔物身上,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便被弹开。 他闷哼一声,这是什么东西?居然破不了防! 就在这时,金山大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要攻击他的身体。” “人魔罗的躯体,被魔气反复灌注,浑身上下,堪比精钢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兵刃,连它的皮都破不开。” “那张人脸,便是它唯一的命门。那是它生前最后一缕残魂所在,也是魔气最薄弱之处。唯有攻击那张人脸,才能真正伤到它。” 三人同时反应过来。 裴无咎一声暴喝,枪尖裹挟全身力气直刺向那张人脸。 陆云汐的飞剑也同时转向,剑光如虹,直取人脸的眉心。 人脸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巨大的身体猛地一转,魔气翻涌,将裴无咎的枪尖弹开,陆云汐的飞剑也被震飞出去。 但这一下,也终于让那魔物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李照阳抓住这个机会,紫苑剑剑身亮起一层浓郁的紫光,倾天一剑,凝聚于剑尖,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刺向那张人脸。 “死!” 剑光如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那张人脸。 魔物发出一声嘶吼,魔爪猛地拍向李照阳,但李照阳身形一偏,堪堪避开。 轰! 剑光刺入人脸,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魔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魔气翻涌,却依然没有倒下。 “不够!”李照阳咬牙,剑尖一抖,第二剑紧跟着斩出,倾天一剑再次凝聚。 裴无咎也抓住机会,长枪如龙,枪尖连刺,每一枪都落在人脸上,每一枪都带着全身的真元,势大力沉。 “死!” “死!” “死!” 他一边刺,一边怒吼,状若疯魔,浑身浴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枪枪直取人脸。 李照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他忽然明白了。 裴无咎不是不痛。 他是痛到极致,才只能用这种方式,将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倾泻在枪尖上。 李照阳没有再说话,他也,紫苑剑光如瀑,倾天一剑,一剑又一剑,与裴无咎的霸王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集的剑网,将那张人脸笼罩其中。 陆云汐的飞剑则在空中盘旋,不断,吸引着魔物的注意力,为两人创造机会。 魔物的怒吼声越来越急促,魔气翻涌,却始终无法摆脱三人的围攻。 终于—— “破!” 李照阳一声暴喝,紫苑剑的剑光如同紫色的闪电,直刺入那张人脸的眉心。 与此同时,裴无咎的霸王枪也如同一条黑龙,直刺入人脸的胸口。 两股力量同时爆发,轰然一声巨响。 魔物的护身魔气,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暗光从裂口处涌出,那暗光极淡,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无人注意到,但李照阳却感觉丹田深处猛地一颤,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转,融入他的丹田。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几乎眨眼间就冲破归元境中期的关隘,顺利来到归元境后期。 下一刻,那魔物的身躯猛地僵住,然后,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缓缓倒了下去。 “轰!” 魔物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魔气散去,露出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威严,但此刻,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正从中涌出。 裴无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扶住那个男人的肩膀:“陛下!” 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裴无咎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裴卿……是你啊……” “陛下!”裴无咎的声音带着颤抖,“陛下,臣……救驾来迟了!” “不迟……”男人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朕……朕误信国师……朕……朕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苍生……” 他伸出手,颤抖着抓住裴无咎的手腕:“幸好……还没有……铸成大错……朕……能死在裴卿手中,真是……太好了……” “陛下……”裴无咎的眼眶泛红,“陛下,您别说了,臣这就带您去找御医……” “不用了……”男人摇了摇头,目光渐渐涣散,“朕……朕知道自己……不行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听好……”他深吸一口气:“国师的真实身份,乃是魔祖化身……” 这句话说完,他浑身上下的气息开始迅速衰败,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裴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他的视线从裴无咎脸上,慢慢转向暗红色的天空。 “惟愿来世,朕还能与你再作君臣……惟愿来世……” 他的瞳孔逐渐扩散…… “是我人族盛世……”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手无力地垂下。 “陛下……” 裴无咎跪在地上,握着男人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 …… …… 另一边,金山大师在无生和尚的搀扶下,已经走进了金光禅院。 禅院不大,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 石台旁边的架子上,是一根一人多高的禅杖。 “将禅杖給我。” 无生和尚连忙从架子上取下禅杖,递了过去。 金山大师接过禅杖,走到石台前,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插入石台中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石台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幕从石台上升起,如同一道屏障,以禅院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白马寺,笼罩了整个京城。 金色的光幕中,那些魔物忽然发出凄厉的嘶吼,它们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一般,冒起一股股黑烟,痛苦地挣扎,翻滚。 很快,肆虐的魔族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地下退去。 …… 第321章 后续处理 第321章后续处理 直到最后一头魔物消失在坑口,广场上,只剩下满目疮痍。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僧人的,有百姓的,也有魔物的。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泛着暗沉的光泽。 坍塌的房屋还在冒着浓烟,偶尔有火苗从废墟中窜出,发出噼啪的声响。 哭声、喊声、呻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宛如一幅人间炼狱。 李照阳站在金光禅院门口,望着远处。 丹田深处那股温润的力量还在缓缓流转,像是刚吞下一团暖火,正在慢慢融入四肢百骸。 这个突破来得猝不及防,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裴无咎。 裴无咎还跪在那具穿着龙袍的尸体前,一动不动。 他已经跪了很久了。 李照阳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等他自己消化。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无咎终于缓缓站起身。 开始指挥幸存的士兵,救助百姓、扑灭火势、维持秩序。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是一脸的沉寂,仿佛此刻只是内心深处强烈的责任感在驱动着他的身体。 李照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就在这时,金山大师从禅院大门走出来,不顾形象地坐在金光禅院门口的石阶上,双目微阖,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无生和尚守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碗清水,时不时递到他嘴边。 “这个是——”李照阳走过去,看了一眼漫天金色的光幕,低声问道。 “这是护城大阵,只有师叔能够开启。” 无生和尚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如今师叔本来就消耗巨大,开启法阵更让让他差点油尽灯枯。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恢复不了了。” “来参加水陆大会的僧人呢?” “已经派人去安顿了。” “那就好。” 他看向金山大师,老僧的呼吸微弱而绵长,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却还在顽强地燃烧着。 “这件事虽然告一段落,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我们……”李照阳轻叹一声。 虽然魔族退了,但那个深坑还在。谁也不知道,那些魔物会不会卷土重来。 他睁开眼,看向广场中央。 那个深坑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黑黢黢地凝视着天空,深不见底。 …… 另一边,裴无咎的动作很快。 他到底是行伍出身,虽然刚经历了巨大的打击,但一旦进入状态,便雷厉风行。 不到半个时辰,士兵已经被他分成数队,有的负责救助百姓,有的负责扑灭火势,有的负责在京城各处巡逻,防止有歹人趁机作乱。 与此同时,一队士兵被他派往城外山寨,接长乐公主等人入城。 如今京城依然安稳下来,皇帝也死了,自然没有必要让长乐公主继续呆在城外的山寨之中。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长乐公主的身影出现在白马寺的山门前。 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 裙摆沾满了泥土,发髻也有些散乱,但她全然不顾,目光在寺内扫过,看到那座虽然残破却依然矗立的殿宇,看到那些虽然狼狈却还活着的僧人,她猛地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泛红。 裴不渝跟在她身后,看到裴无咎的身影,立刻跑了过去:“爹爹!” 裴无咎正在指挥士兵搬运伤员,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身来,脸上冷硬的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些:“不渝,你没事吧?” “我没事!”裴不渝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爹爹你受伤了!你流了好多血!” “小伤,不碍事。”裴无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先跟长乐公主待在一起,爹爹还有事要忙。” 裴不渝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松了手,退到长乐公主身边。 杜剑平也跟了上来,他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啧了一声,吐出两个字:“惨烈。” 李照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得正好,有件事要商量。” “什么事?” 李照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金山大师的方向。 金山大师已经醒了,面容虽然苍白,但精神比方才好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后续处理(第2/2页) 裴无咎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金山大师,又看了看李照阳,沉声道:“那个坑,怎么办?” 他问得很直接。 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就横亘在白马寺广场中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谁也不知道它通向哪里,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魔物潜伏。 金山大师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裴无咎身上,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办法。” 裴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 金山大师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那个坑,是有人利用魔气长期侵蚀地脉后形成的通道。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将其封堵。唯一能做的,只有严防死守,同时慢慢迁移百姓,废弃这座城池。” 裴无咎的脸色微微一变:“废弃京城?”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金山大师道,“但如今人族抗魔军的主力都在前线与魔族对峙,根本无法长期驻守此处。等到护城大阵灵气耗尽,若魔族再次从那个坑中涌出,以京城现有的兵力,根本抵挡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与其死守一座注定守不住的城,不如将百姓迁往后方,保存有生力量。” “护城大阵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一直开启的话,一年之内无忧。” 裴无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杜剑平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封泛黄的信封:“对了,金山大师,有件事差点忘了。” 他走到金山大师面前,将信封递过去:“我在路上遇到一位高僧,他临死前托付我将这封信交给您,说事关人族安危。” 金山大师微微一怔,接过信封,目光落在封口处那朵莲花蜡印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撕开封口。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只有一句话。 金山大师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眉头缓缓皱紧,久久没有松开。 “大师,怎么了?” 裴无咎忍不住开口问道。 金山大师没有回答,将信纸递给他。 裴无咎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陷空山……” 他缓缓念出那三个字,声音低沉。 然后他抬起头,竟然将信纸递给李照阳。 额……我已经看过了。 李照阳自然不会说出口,他接过信,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大师,陷空山是什么地方?” 金山大师尤其奇异的打量了他一眼。 李照阳摸了摸鼻子:“没办法,我们老家那边信息比较闭塞。” “好吧。”金山大师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陷空山……便是传说中魔祖沉睡之地。”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迅速想到纸条上这句话的含义。 他下意识道:“那岂不是……” “是的。”金山大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沉重,“用普通人能理解的话来说,魔祖苏醒了。” 这个噩耗太过惊人。 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魔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此界之中,唯一的圣境强者。 如果他能够随意出手,人族所有的高端战力就是个笑话。 不过在场众人都不是普通人,很快从金山大师的语气之中察觉到了异样。 “大师,你看上去似乎……并不害怕?”陆云汐率先开口。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全都落在金山大师身上。 “是的。”金山大师坦然承认。 众目睽睽之下,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这件事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而且……我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图谋白马寺了。” “还请大师解惑。”裴无咎道。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自然会知无不言。”金山大师点了点头:“不过这件事,涉及我佛门多年密辛……” 听见密辛两个字,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随后,金山大师声音低沉:“你们知道悲苦大师当年,是如何封印魔祖的吗?” 没有人回答。 金山大师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缓缓开口,讲述了一段尘封了数万年的往事。 …… 第322章 佛门往事 第322章佛门往事 “当年人族在魔祖的威压下节节败退,濒临灭绝,魔族大势已成,人族几乎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希望。在这绝望之际,悲苦大师孤身一人,来到魔祖居住的陷空山,找到魔祖,想要和其达成了一个约定。” “这个约定便是:悲苦大师愿意以自身所有血肉供奉魔祖,血肉未被食尽之前,魔祖就不得踏出陷空山半步,不得亲自对人族出手。” “悲苦大师那时已彻底修成‘菩萨’真身,距离传说中的佛陀只有一步之遥,浑身血肉,对于魔祖而言,无异于绝世珍馐。所以……” “魔祖答应了。毕竟对魔祖而言,消化悲苦大师不过区区十数载功夫,早一天灭绝人类和晚一天灭绝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当时魔族都认为人族已经被彻底逼疯,行为无异于饮鸠止渴。” 金山大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重:“但他们何曾想过,悲苦大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若非此界天道在魔族,就算是魔祖也不及大师分毫,怎可能让他先证得圆满? 所以,魔族以为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全部都掉入了悲苦大师的算计之中,他要用他本能渡尽苍生的万金之躯,为人族在无穷绝望之中,博一个光明的未来! 实际上早在他去往陷空山之前,便已经将自己一滴精血取出,炼制成了一枚大乘菩萨印,藏在了白马寺中。” “因为双方约定是血肉未被魔祖食尽之前,他就不能踏出陷空山,不能亲自对人族出手。所以只要那滴精血还在,魔祖就不算完成约定,就被困在了陷空山之中!” “得知真相之后,魔祖大怒,尽起魔族精锐,试图抢夺这枚佛印。” “然而悲苦大师早已经安排了重重后手,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人族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下,将所有前来夺取佛印的魔族精锐一网打尽!从此魔族在高端战力上不再稳压人族,原本必输的局面,被悲苦大师以自身为饵,彻底翻盘!” “虽然从整体上魔族依然占优,但至少人族已经生生开拓出了一片生存空间,可以与魔族分庭抗礼!” 金山大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但他讲述的这一段往事,却让在座所有人听得热血澎湃,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悲苦大师的故事,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但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那个故事背后,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算计。 以自身血肉为饵,以大乘菩萨印为锁,硬生生将魔祖困在陷空山下数万年。 为人族争得了原本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杜剑平喃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恍惚:“悲苦大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怎么能……怎么能算到这一步?”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心中都不由涌现刚才金山大师所说的四个字—— 惊才绝艳…… 金山大师继续道:“那时的人族气运已经衰败到了极点,就像是棋盘上的一条大龙,被四面围杀,已经没有任何活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佛门往事(第2/2页) “但悲苦大师以自己为最后一枚棋子,落在那条大龙的腹地,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裴无咎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指节泛白。 陆云汐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所以这次魔族的谋划,便是这枚佛印?” “魔族筹谋多年,费尽心思图谋白马寺……为的,就是这枚大乘菩萨印?” 金山大师缓缓点头,声音笃定:“正是如此。” 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后,裴无咎忽然开口:“对了,之前陛下……驾崩之前曾说……国师就是魔祖化身。” 金山大师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盯着裴无咎,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看来魔祖确实出世了……” 他长叹一声:“果然一切都在悲苦大师的计算之内……” 随即,他的声音忽然振奋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人族真正翻盘的希望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杜剑平忍不住开口:“大师,魔祖撕毁约定,不是更麻烦吗?怎么反倒成了希望?” 金山大师摇了摇头,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意:“你们太小看佛门的大乘菩萨印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当年悲苦大师以自身性命算计魔祖,怎么可能不预防魔祖毁约?你们知道那枚大乘菩萨印承载的是什么吗?” 金山大师一字一句道:“早在悲苦大师与魔祖约定之前,他便以天道起誓,若有魔族负号他,他愿意受九天雷劫,神魂聚散,永世不得超生!” 哈? 李照阳头顶大写问号。 但随即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这个天道誓言表面上看起来莫名其妙,简直脑残。 相当于一个人负了你,负你的人没事,你反而天打雷劈!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这一届魔族才是天道亲儿子,悲苦大师许下这样的誓言,相当于说如果你亲儿子对不起我,那就惩罚我吧,天道当然毫不犹豫会同意! 但问题,如果这个亲儿子……和悲苦大师融为一体了呢…… 李照阳恍然大悟。 而金山大师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现在只要将大乘菩萨印带回陷空山,魔祖自然会尾随而来,而当魔祖彻底融合这一枚佛印的时候……就是魔族毁灭之时!”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等等,我问一下,为什么一定要是陷空山?”杜剑平问道。 金山大师沉默片刻,慈眉善目下,难得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因为陷空山……也是魔族的大本营啊……” …… 第323章 护送任务 第323章护送任务 “好!”裴无咎霍然起身,目光灼灼:“把那个佛印给我,我现在就去陷空山。” 金山大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准备怎么去?” “我带一支抗魔军,一路杀过去。”裴无咎道。 金山大师摇了摇头:“不可。” “为何?” “魔祖知道佛印在你手,必定半路阻截。”金山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带一支大军前往,目标太过显眼,恐怕还没走到陷空山,佛印就被夺走了。到时候就算魔祖覆灭,也只算尽了一半之功。未来魔族依然能与人族长期对峙。” 他顿了顿:“最好的办法,是一小队人马偷偷前往陷空山,避开魔族的耳目,将佛印送到。” 裴无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大师说得有理。” 李照阳忽然开口:“我和裴侯爷一起去吧。” 陆云汐紧跟着开口:“我也去。” 杜剑平也跳了出来:“还有我!”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贫僧也愿往。” 金山大师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李照阳脸上。 长乐公主忽然开口道:“大师,李公子还有陆姑娘三人,这一路以来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我愿为他们担保。” 金山大师看向长乐公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就依公主之言。”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们五人,护送佛印前往陷空山吧。”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你们随我来。” 五人跟着金山大师,走出禅房,穿过一道回廊,来到金光禅院深处。 禅院最深处,是一面斑驳的石墙。 金山大师走到石墙前,伸手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石墙无声地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狭窄而陡峭,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 金山大师走在最前面,脚步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 李照阳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侧的经文,那些文字他大多不认识,但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庄严而浩大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阶梯很长,仿佛一直通向地底深处。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石门。 金山大师停下脚步,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然后缓缓推开石门。 石门无声地开启,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约莫数丈方圆,四壁同样刻满了经文,但比通道中的更加密集,更加繁复。 金色的光芒从那些经文中透出,将整间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而密室的正中央,是一尊肉身佛。 这尊肉身佛通体呈暗金色,盘坐在莲花座上,双手结印,面容慈悲。 “这是弥山大师为了承载佛印,自愿修成的肉身佛,弥山大师亦是悲苦大师的大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护送任务(第2/2页) 众人肃然起敬。 金山大师走到佛像前,缓缓跪下,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段经文。 然后他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按在佛像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从佛像胸口涌出,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缓缓汇聚成一个巴掌大的印记。 那印记呈莲花状,通体金光流转,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细密的经文,在光芒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庄严而浩大的气息。 金山大师双手捧着那枚印记,转过身,目光落在无生和尚身上。 “无生。” 无生和尚微微一怔,随即双手合十:“师叔。” “佛印需要一个载体。”金山大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寻常器物,承载不住大乘菩萨印的力量。唯有肉身,方能与之相融。” 无生和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你可知其中意义?” “弟子明白,弟子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他毫不犹豫走上前,在金山大师面前跪下,解开僧袍,露出心口的位置。 金山大师轻叹一声,双手捧着那枚莲花印记,缓缓按在无生和尚的心口。 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猛地绽放开来。 无生和尚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紧牙关,双手合十,任由那枚印记缓缓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金光越来越盛,将整个密室都照得亮如白昼。 同时,众人的耳边同时响起诵经之声。 无生和尚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终于—— 金光缓缓收敛。 那枚莲花印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生和尚心口处一朵淡淡的金色莲花纹路。 那纹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在昏暗的密室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金山大师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起来比方才更加疲惫,但目光却依然坚定:“佛印已经与你的血肉相融。从此刻起,你就是大乘菩萨印的载体。只要你不死,佛印就不会失落。” 无生和尚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心口那朵金色莲花,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金山大师点了点头,又看向李照阳等人:“佛印已经交付。接下来的路,就拜托五位了。” 李照阳看着无生和尚心口那朵金色莲花,又看了看金山大师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大师放心,我们一定将佛印送到陷空山。” 金山大师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阿弥陀佛……剩下的路,就需要诸位自己走下去了。” …… 第324章 出发前夜(二合一) 第324章出发前夜(二合一) 既然已经决定了陷空山一行,当务之急,自然是安排行进的路线。 一间禅房内,裴无咎对着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亲兵就捧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快步走进禅房,恭敬地放在桌上,又无声退了出去。 “开始吧。” 李照阳屈指一弹,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光膜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其他四人,缓缓开口。 “这一行事关重大,而且危险重重,越是这样,我们就越不能仓促出发,而是需要谋定而后动。” “不错!” 话音刚落,裴无咎已经接过了话头。 “路线的规划就交给我吧,与魔族厮杀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懂魔族。” 以裴无咎的身份经历,他这句话显然不是夸张之言,再加上李照阳三人其实对这个世界的地形一无所知,自然无人反对。 裴无咎站起身,将桌子上的兽皮卷缓缓展开。 很快一张巨大的地图铺满了整张桌面。 李照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全貌。 地图上的大陆呈月牙形状,横亘在茫茫大海之中。 就连无生和尚都露出惊叹的神色,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 裴无咎将众人的态度尽收眼底,也不废话,迅速开始向众人讲解地图上的标记。 整个月牙形状被一条斜线分成了两部分。 上半部分,土地肥美,河流纵横,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魔族城池与据点,面积几乎占了整个大陆的四分之三。李照阳的目光扫过那些地名——黑石城、血牙堡、噬魂谷……每一个名字都透着一股凶煞之气。 而下半部分,人族的地盘。 只占了整个大陆的四分之一。 李照阳的目光在那条分界线上停留了片刻。那条线从月牙的东侧海岸斜斜切入,一直延伸到西侧海岸,将人族的地盘压缩在月牙的底部——一个相对狭窄的弧形区域。 “这就是我们人族的地盘?”杜剑平凑过来,看着地图上那片相对狭小的区域,忍不住咂了咂嘴,“难怪一直被魔族压着打……” 裴无咎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指了指地图上那条分界线:“这条线,我们叫‘血线’。血线以北,全是魔族的地盘。血线以南,才是人族的地盘。这么多年来,双方在这条线上反复拉锯,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李照阳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地图上那条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触碰什么久远的记忆。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道:“这里便是陷空山。” 他指向月牙最上端——那是最靠近北方的地方。 那里一个豆大的红色标记,如同一颗钉子,死死钉在月牙的尖角上。 “要到陷空山,如果从陆地走,必须横穿魔族的地盘。”裴无咎收回手,声音沉稳,“这条路风险极大,就算以我们五人之力,能一路杀过去,也极有可能暴露行踪。而魔祖一旦知道佛印在我们手中,接下来魔族的高端战力必定倾巢而出。” “那怎么办?”杜剑平问道。 裴无咎手指移向地图上那片被月牙环抱的海域:“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直接走海路。” 李照阳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片标注为“幽冥海”的广阔海域,位于月牙大陆的环抱之中,如同一面巨大的内海,从大陆西侧一直延伸到北端。 而陷空山所在的位置,正对着这片海域的最北端。 “我们可以先到达人族地盘最西边的碎星岛,”裴无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从碎星岛出发,横穿幽冥海,即可直达陷空山。” “难道这条路就没有什么危险吗?”李照阳问道。 “当然有,而且不小。”裴无咎继续道:“尤其是是幽冥海中存在许多极其恐怖的上古海兽。那些海兽在幽冥海中生存了不知多少万年,实力深不可测。” 海兽? 陆云汐的目光在地图上那片海域上停留了许久:“那些海兽大概是什么实力?” 裴无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之后:“如果只从实力上来讲,其中最强的一部分,大概与我不相上下。”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神色一松。 裴无咎虽强,但在众人心里,还有一个与他实力相当的李照阳。 如果海兽的实力只与裴无咎相当,那么虽然麻烦,但并不致命。 “不要小看这些海兽。”裴无咎显然看出众人想法,认真道:“幽冥海毕竟是海兽的地盘,如果一旦被缠住,甚至被多头海兽围攻,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海兽的智慧不亚于人族,它们懂得配合,懂得伏击,懂得利用地利。在海上,它们的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再怎么说,也不会比横穿魔族腹地更加危险吧?”杜剑平道。 “不错。”裴无咎点了点头,“只要我们避开它们的领地,或者快速通过,未必会被发现。但魔族不同——血线以北,每一寸土地都在魔族的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就依裴侯爷所言,我们就走海路吧。”李照阳一锤定音道。 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片海域,目光微动。 从碎星岛出发,横穿幽冥海,直达陷空山——这条路线确实是最优解。 虽然海兽是个威胁,但比起面对魔族的大军和等同圣境强者的魔祖本尊,海兽反而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李照阳问道,“既然要走海路,为什么我们不直插到海岸线,而是想要前往碎星岛,难道那个地方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碎星岛在人族地盘的最西端,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裴无咎解释道,“那里原本是人族流放犯人的地方,后来因为地处偏僻,渐渐发展成了一座渔港。岛上居民不多,但都是世代以打渔为生的老渔民,对幽冥海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选择先到碎星岛,是因为我们可以从那里找到熟悉幽冥海的向导。”裴无咎道,“那些老渔民世代在幽冥海边缘活动,无论是海兽的习性、暗流的走向,甚至风暴的规律……他们都了如指掌。有了他们带路,横穿幽冥海的危险将会大大降低……” …… 就在禅房内众人讨论着行程的同一时间。 禅房外,长乐公主痴痴望着远处那片被金色光幕笼罩的天空。 此刻天色已暗。 护城大阵的光芒在夜色中缓缓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金纱,将整座京城笼罩其中。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 长乐公主转过身,看到金山大师缓步走来。老僧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方才好了许多。 他走到长乐公主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向那片金色的天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出发前夜(二合一)(第2/2页) “大师。”长乐公主微微欠身,“您身体还没恢复,不该出来吹风。” “无妨。”金山大师摇了摇头,“贫僧心中有惑,不吐不快。”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大师有何疑惑?” 金山大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公主殿下,你之前说的那些……关于水陆大会的灾难,关于魔族入侵的预言……贫僧想问你一个问题。” 长乐公主的心微微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大师请说。”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长乐公主沉默了很久。 月光透过金色的光幕洒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朦胧的阴影。 她看着远处那座残破的殿宇,看着那些在夜色中依然忙碌善后的僧人,缓缓开口:“大师,如果我说……我之前说的那些,我都经历过,您会相信吗?” 金山大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长乐公主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才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长乐公主双眸一亮:“大师相信了?” 金山大师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幽幽道:“公主殿下,你可知道,佛门之中,有一门大神通,叫做‘未来视’?”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未来视?” “是的。”金山大师缓缓道,“佛门神通之中,有‘六通’之说——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其中天眼通修至极处,便能窥见未来之事。而未来视,便是天眼通中最为玄妙的一种境界。” “佛经有云:‘众生无明,覆障真性,不见三世,犹如盲者。’凡夫俗子,被无明遮蔽,只能看见眼前之事,无法窥见过去未来。而修行者修持天眼通,便是要破除这层无明,照见三世因果。” “但未来视与寻常的天眼通不同。寻常天眼通,是修行者主动运功,以神通之力窥探未来。而未来视,是未来之事主动找上门来——如同一条河流,在某个特定的节点,会泛起涟漪,将未来的影像投射到当下。” 长乐公主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公主殿下,你随陛下来过白马寺几次吧。”金山大师问道。 长乐公主想了想:“大约……每年都会来一两次。父皇信奉佛法,每逢重大节庆,都会来白马寺上香。” “那公主殿下可还记得,你每次来白马寺,都会经过金光禅院?”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她确实每次都会经过金光禅院,但那只是寻常的参拜,并没有特别的印象。 金山大师缓缓道,“悲苦大师当年以自身血肉为饵,算计魔祖,但他在圆寂之前,留下了一缕神魂,寄托在佛印之中。那缕神魂虽然微弱,却蕴含着悲苦大师毕生的智慧与预见。” “您的意思是……悲苦大师……预料到了魔族的图谋?”长乐公主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的。”金山大师点了点头,“悲苦大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他既然能以自身为饵,布下那等惊天大局,又怎会不预料到后世的变化?他留下的那缕神魂,在佛印中沉睡,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将未来的警示传递给后人。” “而那个契机……就是我?”长乐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正是如此。”金山大师道,“未来视这门神通,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特性——修为越高之人,看到未来就越困难。因为修行者自身的因果纠缠太过复杂,如同层层迷雾,遮蔽了未来的影像。而凡夫俗子,没有修为在身,因果单纯,反而更容易成为未来视的载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长乐公主脸上:“公主殿下没有修为在身,又有足够的地位。这大概……就是悲苦大师选择你的原因吧。” 长乐公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没有一丝修为的痕迹。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具平凡的身体,竟然会成为悲苦大师传递警示的媒介。 “那……我看到的那些画面,那些场景……”长乐公主的声音有些沙哑,“真的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吗?” “未来并非一成不变。”金山大师道,“未来视所看到的,是‘最可能发生的未来’。但未来如同一条河流,每一个选择,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改变它的流向。公主殿下看到了那场灾难,并竭尽全力去阻止它——这本身就是改变未来的过程。” 长乐公主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我做的那些事,不是白费力气?” “当然不是。”金山大师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公主殿下所做的一切,已经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若非你及时示警,水陆大会上的灾难,恐怕已经发生了。” 长乐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此刻忽然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上下一片轻松。 “阿弥陀佛。” 而就在这时,金山大师忽然对着她低头行礼。 “大师你这是……”长乐公主吓了一跳。 “公主殿下,贫僧与陛下相识数十年,自认为对他十分了解。在贫僧心中,陛下是一位明君,虽然有时行事果决,但绝不会做出自毁长城之事。” 金山大师苦笑:“于是贫僧一叶障目,被数十年的交情蒙蔽了双眼。即便公主殿下言之凿凿,贫僧也下意识地认为,是公主殿下年轻涉世未深,被人蒙蔽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长乐公主,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公主殿下,贫僧……向你道歉。” 长乐公主微微一怔,连忙伸手去扶:“大师,您这是做什么……” “贫僧修行数百年,自诩看破红尘,却连身边最明显的警示都视而不见。”金山大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若非公主殿下坚持,若非李公子他们及时赶到,恐怕如今京城已经沦为人间炼狱。贫僧之过,不可推卸。”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大师言重了。您与父皇相交数十年,信任他是人之常情。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女子的‘胡言乱语’。”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而且,大师您不是已经相信了吗?您将佛印交给了无生师父,让我们送往陷空山。这已经是最大的信任了。” 金山大师抬起头,看着长乐公主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说得是。” 他望向远处那片金色的天空,声音低沉:“贫僧修行一生,自以为看透了世事,到头来,却被一叶障目。悲苦大师以自身为饵,布下数万年的局,贫僧却连眼前之事都看不清楚……惭愧,惭愧。” “大师不必自责。”长乐公主轻声道,“您已经做了您能做的。接下来的路,就交给他们吧。” 金山大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回廊下,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各自沉默。 …… 第325章 碎星岛 第325章碎星岛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五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 裴无咎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目光锐利。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布衣,但那股行伍出身的铁血气息,依然难以完全掩盖。 无生和尚跟在他身后,僧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陆云汐走在李照阳身边,两人并肩而行,步伐默契。 杜剑平走在最后,肩上蹲着那只通体漆黑的猫。 黑猫打了个哈欠,一脸慵懒。 一行五人一猫,如同五道影子,在晨曦中无声地穿过京城的街巷,从一处偏僻的城门离开。 京城依然在沉睡。 护城大阵的金色光幕笼罩着整座城池,将昨日的血与火隔绝在内。 出了城,五人一路西行,脚步不停。 这是他们昨天商议好的结果。 一路行了数百里,直到天色渐暗,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丘。 李照阳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旁人,然后从怀中取出飞梭。 一道流光从他手中飞出,在空地上迅速放大,化作一艘通体银白的飞梭。 飞梭长约数丈,线条流畅,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 裴无咎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围着飞梭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飞梭的表面,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听你说过了,但此刻亲眼看到,还是难以让人置信。” 他顿了顿:“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昨天几人商议进行之法的时候,李照阳就说不用特意准备,并且说了飞梭之时。 他和陆云汐、杜剑平三人都是主世界过来的,当然不会惊异,而无生和尚已经坐过一次,早就惊讶过了,所以只剩下裴无咎在不断惊叹。 他多年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但这东西……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李照阳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也是人族一员,站在人族这边就好。” 裴无咎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他点了点头,纵身跃上飞梭。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李照阳最后一个登上飞梭,在舱首站定,将一道真元注入飞梭核心。 飞梭微微一颤,随即腾空而起,如同一道流光,划破天际,向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飞梭的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河流在视野中迅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 陆云汐坐在舱内,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你在担心?”李照阳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坐下。 陆云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窗外那片苍茫的大地,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一次去陷空山,不知道还能不能顺利回来。” “放心吧。”李照阳笑了笑,“这一次,天命站在我们这边。” 陆云汐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碎星岛(第2/2页) 她以为李照阳说的是未来——在那个未来里,魔族已经消失殆尽,人族重新掌控了这个世界。 既然未来是那样的,那这一次的行动,应该会成功吧? 她不知道的是,李照阳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原书里,陆云汐几乎是仅次于苏青喻的女主。 她的气运之深厚,在整个玄瀛大陆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样的人物,就算这个小世界天道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大世界的亲女儿在此陨落吧? 李照阳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嘴角微微勾起。 …… 飞梭在云层之上飞行,如同一只银白色的飞鸟,穿过漫天的霞光。 夕阳在远方缓缓沉落,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偶尔有山峰从云海中探出头来,如同海面上的孤岛。 陆云汐靠在舱壁上,望着窗外那片壮丽的景色,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梭平稳的飞行,不知不觉间,竟然沉沉睡去。 李照阳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又布下了一层隔音法阵。 …… 飞梭继续向西南飞行。 夜色渐深,星光洒满天空。 第二天清晨,飞梭的速度渐渐放缓。 李照阳站在舱首,远远望去,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岛屿,孤悬在碧蓝的海面上,如同一颗散落在海中的碎星。 岛屿上绿树成荫,几座低矮的房屋错落分布在海边,一条小小的码头延伸入海,几艘渔船停泊在码头旁,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飞梭缓缓降落在岛屿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李照阳收起飞梭,五人踏上碎星岛的土地。 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鱼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节奏舒缓,如同大自然的呼吸。 岛上很安静。 几座房屋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几个渔民在码头边修补渔网,看到他们一行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阳光洒在岛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海鸟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叫声。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 “这里……好安静。”杜剑平忍不住感叹道。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悠闲的渔民,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晾晒的渔网,看着那些在沙滩上奔跑嬉戏的孩童,脸上露出一丝恍惚的神色:“简直像世外桃源一样。” 李照阳没有接话。 他站在海风之中,望着远处那片平静的海面,目光微微闪动。 这里看上去确实很安宁。 没有魔族的威胁,没有战争的阴影,只有海浪、阳光、渔村,和一群与世无争的渔民。 但这样一个世界,真的能有世外桃源存在吗? …… 第326章 两者相权 第326章两者相权 一行人沿着泥石小路走进村庄。 碎星岛不大,房屋也就三四十间,错落分布在海岸边的一片缓坡上。石头垒的墙,茅草铺的顶,门口晾着渔网和咸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 李照阳一边走一边观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村民不少,但几乎全是男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翁,有扛着渔具的中年汉子,有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追逐的男童。 但女人,却极少见到。 偶尔看到一两个,也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佝偻着腰,坐在门口补渔网,脸上刻满了风霜。 更让他在意的是孩子。 那些在沙滩上奔跑嬉戏的孩童,他数了数,少说也有七八个,但全是男孩。一个女孩都没有。 陆云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放慢脚步,目光在那些孩童身上扫过,眉头微蹙。 “你们发现了吧。”裴无咎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这个村子,男多女少。” “怎么回事?”杜剑平问道。 裴无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李照阳走上前,拦住一个扛着渔网的中年汉子,拱手道:“这位大哥,我们想找一个熟悉幽冥海的向导。” “你们要出远海?”汉子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陆云汐身上时,双眼骤然发亮。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李照阳腰间的长剑和裴无咎背后黑色的长枪,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不错,所以我们想要找一个本地的渔民当向导,还望大哥可以指点一下。” “这里最好的渔民叫周士其,现在碎星岛也只有他一个人有能力出远海,你们去找他吧。” “多谢,还望告知他家在哪儿?” “哦,他家在……”中年汉子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他……他住在村东头,靠海边那间屋子就是。” 说完,像是怕被追问似的,低着头快步走了。 “这人有问题?我们再问几个?”杜剑平提议道。 随后的时间,几人又问了遇到的几个村民,反应几乎一模一样——一听到周士其的名字,要么脸色一变匆匆走开,要么欲言又止。 而其中男性的村民看向陆云汐的目光明显一开始都带着贪婪,但很快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 “有点意思。”李照阳眯起眼睛。 “这些村民的反应不太对劲。”陆云汐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他们说的地方倒是都是同一个位置,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顺着村道往东走,很快来到一间低矮的石屋前。 石屋不大,门前堆着几捆破渔网,一只破木桶倒扣在地上,里面长满了青苔。屋顶的茅草有些塌陷,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修缮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浓烈的酒味。 李照阳推开门,一股更加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几人鱼贯而入。 这才发现屋内光线昏暗,满地狼藉。 酒坛子东倒西歪,碎瓷片散落一地。 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墙角,怀里还抱着一坛酒,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他胡子拉碴,头发脏乱,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酒渍和灰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周士其?”裴无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士其像是没听见,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打湿了衣襟。 裴无咎眉头一皱,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你就是周士其?” 周士其被拎起来,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道:“你……你是谁啊……” “我们是来找向导的。”裴无咎道,“听说你是碎星岛最好的渔民,我们要出远海,需要你带路。” 周士其愣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阵苦笑:“向导?远海?” 他猛地挣脱裴无咎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你们找别人吧,我没空。” “我们可以付报酬。”裴无咎道,“灵石,银两,你要什么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两者相权(第2/2页) “报酬?呵呵,哈哈……”周士其抬起头,忽然大笑起来。 李照阳几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眼前之人,莫不是已经疯了? 好在半晌之后,周士其终于停了下来,他看向众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那你能把我女儿还给我吗?”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当然可以。”李照阳开口:“只要还没死。” 周士其呼吸一滞。 李照阳接着问道:“说吧,你女儿?她怎么了?” 周士其这才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几人。 目光在陆云汐身上略作停留后,最终落在裴无咎背上漆黑的长枪上面。 “没用的……” 他忽然苦笑一声,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 很久之后,他才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缓缓开口:“你们……知道这个村子,为什么没有女孩吗?” 众人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周士其一字一句,继续道:“因为……这个村子的女人,都被海神带走了。” “海神?”杜剑平一愣。 周士其深吸一口气,仿佛努力在平息心中的情绪:“碎星岛海底,住着一头上古海兽。它自称海神,每年……都要我们上贡一个童女。要是敢不给,它就会掀起海啸,把整个村子吞掉。” “所以村里每年只能抽签决定。抽中谁家,谁家就把女儿送到海崖上,等海神来接。” 周士其的声音越来越低:“今年……抽中了我。” 他抬起头,泪水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我女儿……才十四岁。再差一岁,就成年了,就差一岁啊……” 原来是这样…… 陆云汐心中一叹,忽然明白之前村子里那些男人看自己的目光这么炙热了。 “你们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离开?”周士其苦笑道:“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本来就是为了逃离魔族,从外面逃过来的啊……”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对于这里的村民而言,这从来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而是无奈之下的唯一选择。 是两杯毒酒之中,稍微没有那么致命的那一杯。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上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就在明天上午。”周士其的声音带着绝望,“太阳出来之前,海神会来海崖接人。” “那还来得及。”李照阳点了点头,看向周士其,“我们把你女儿救回来,交换你给我们当向导,如何?” 周士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如果真能救小女,别说当向导,就是大人们要我这条命都行,只是……” “没用的……就算强行把小女抢回来,你们一走,她还是会被上贡给海神不说。耽误了时辰,到时候不仅小女保不住,整个村子都会遭殃。”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裴无咎淡淡道,“放心吧,我们既然说救,自然就会救人救到底。你只管在这里准备好当向导一事,剩下的,交给我们。” 周士其愣愣地看着他,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对了,那个海神住在哪里?”裴无咎问道。 “不知道……”周士其连忙道,“不过每次上贡都在村子北边,最高的那处海崖。” …… 走出周士其的家,天色已近黄昏。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一望无际。 “对了,这次就由我和裴侯爷还有云汐三人去吧,杜学长,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无生大师。” “好,那我就在村里等你们好消息。”杜剑平认真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裴无咎迟疑道。 “事不宜迟,既然明天就要上贡……”李照阳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就别让那个海神活过今晚了吧。” 裴无咎大笑:“善!” …… 第327章 深海血战 第327章深海血战 海崖是一道陡峭的悬崖,高约数十丈,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入海。 崖顶是一块平坦的巨石,寸草不生,仿佛专门为某种仪式准备的祭台。 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李照阳站在崖顶,俯瞰着下方漆黑的海面。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 意外地,海边的天空,竟然没有如同内陆一般被一层血幕遮住。 “开始吧。”李照阳朝陆云汐点了点头。 陆云汐没有说话,她闭上眼,双手结印,一柄飞剑从她袖中飞出,悬浮在头顶。 飞剑微微颤动,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 然后,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裴无咎下意识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不知何时,一片厚重的乌云已经遮蔽了月光。细密的雨丝从云层中落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一片,哗啦啦地洒向海面。 雨水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裴无咎猛地转头看向陆云汐,眼中满是惊异。 他想起那天晚上,与李照阳在京城外的那场激战。 当时也是天降大雨,雨水缠住他的脚踝,让他的枪势迟滞了那么一瞬。他当时以为是天公不作美,没想到—— 竟然是人为的。 他深深看了陆云汐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对这两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陆云汐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她双手结印,头顶的飞剑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在雨幕中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水泡,将三人笼罩其中。 水泡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隔绝了海水,如同一艘透明的琉璃船。 “走。”李照阳说了一声,率先跃入海中。 水泡带着三人,缓缓沉入海面之下。 …… 海底的世界,与陆地上截然不同。 光线在头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水泡表面流转的灵光,在黑暗中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 三人缓缓下潜。 越往深处,海水越冷,几乎渗入骨髓。 陆云汐的飞剑在头顶悬浮,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忽然,李照阳的目光一凝。 前方的海底,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物体。 他仔细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具具骸骨。 小小的骸骨,蜷缩着,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海底。有的已经风化得只剩残渣,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惨白的光。 每一具骸骨,都只有孩童大小。 裴无咎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他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畜生。”他低声骂了一句。 陆云汐同样紧抿双唇,好看的眉眼中带着一层怒意。 而李照阳则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迅速在那些骸骨上扫过,又看向远处那片更加幽深的黑暗,随后眯起双眼。 “来了!” 他忽然大喊一声。 裴无咎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身影一闪而逝,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在海水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身影庞大得惊人,仅仅是惊鸿一瞥,便给人一种压迫性的窒息感。 “装神弄鬼。”裴无咎冷哼一声,手中霸王枪猛然刺出。 一道凌厉的枪芒破水而出,如同一条银龙,直射向那道残影。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扭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枪芒击中。但很快,那扭动便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但惊鸿一瞥之间,李照阳已经看清楚了海神的真正面目。 然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汝等何人,为何侵犯吾之神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深海血战(第2/2页) 那声音低沉浑厚,在海底回荡,震得水泡都微微颤动。 李照阳嗤笑一声:“这年头,一条海蛇都能称神了吗?” “狂妄!” 那声音勃然大怒。 话音刚落,一道耀眼的闪电从黑暗中劈出,如同一条银蛇,直射向水泡。 李照阳早有准备,紫苑剑出鞘,一圈圆弧剑幕瞬间展开,将三人笼罩其中。 闪电劈在剑幕上,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剑幕纹丝不动,将那道闪电轻松挡下。 “哟,还是个电鳗。”李照阳挑了挑眉。 “找死!” 那声音彻底被激怒了。 随后又是数道闪电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但都被李照阳抵天剑幕挡得严严实实。 如今他修为上了一个台阶,抵天剑幕的防御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终于,多次攻击无果之后,远处的黑暗中,那道巨大的身影再次出现,这一次,它开始了疯狂地扭动。 无数海底泥沙被扬起,一时间,周围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视线完全被遮蔽。 李照阳不慌不忙,神识一扫,瞬间锁定了目标的位置。 剑幕瞬间在三人周围展开。 几乎同时一个庞大的蛇头从浑浊的海水中猛然探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水泡狠狠咬来。 那蛇头大得惊人,光是那张嘴,就足以将三人连同水泡一口吞下。 獠牙森白如骨,在灵光下泛着寒芒。 “来得好!” 裴无咎不惊反喜,暴喝一声,霸王枪猛然刺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向蛇头。 他本来不善水战,轻易不敢离开陆云汐撑起的水泡,但对方主动袭来,正合他意。 噗嗤一声闷响。 枪尖精准地刺入蛇头左眼,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海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挣扎起来。 庞大的身躯在海底翻滚,掀起滔天巨浪,将周围的泥沙搅得一片混沌。 在挣扎中,它的真身终于在众人面前完全暴露出来。 那是一头长达数百米的庞然大物,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 蛇身粗如水缸,蜿蜒盘踞在海底,如同一座小山。 它想退。 但周围的水流忽然不听使唤了,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死死将它困住。 陆云汐站在水泡中央,双手结印,飞剑悬浮在头顶,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化作无数细线,融入周围的海水之中,操控着水流,将海蛇牢牢束缚。 “干得好!”裴无咎大笑一声,霸王枪再次刺出。 李照阳同时出手,倾天一剑斩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破水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射向海蛇的右眼。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 海蛇的右眼也被刺穿,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暗红色。 海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狠狠砸向三人。 同时浑身电流涌动,却被抵天剑幕一一化解。 “这玩意儿很肉,一时恐怕杀不死,你攻我守,不着急,我们和它慢慢玩。”李照阳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 裴无咎大笑:“正该如此!” 霸王枪再次刺出,枪枪直取海蛇的要害。 李照阳的剑幕则稳稳地护住三人,将海蛇的一切反击都挡在身外。 海蛇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它庞大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将整片海底都染成了暗红色。它的双眼已瞎,只能凭着本能疯狂地甩动尾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三人的合力下,这头盘踞碎星岛海底不知多少年的“海神”,动作逐渐开始迟缓…… …… …… …… 第328章 神迹 第328章神迹 翌日。 海崖边,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海风呼啸,卷着浪花拍打在崖壁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崖顶上,已经站满了村民。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面色沉重,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崖边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双手被绳索绑在身后,站在崖边,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 周士其站在人群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死死盯着女儿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他想起昨天那几个人说的话。 他当时信了。 可当太阳升起,当海风再次吹过这片海崖,当他看到女儿被押送到崖边,他忽然觉得,自己把希望寄托在几个陌生人身上,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但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海神大人怎么还不来?”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周士其猛地抬头。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将整片海域都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芒。 按照往年的规矩,海神大人应该在太阳出来之前就出现,用蛇头卷走祭品。 可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 海面上依然一片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奇怪……” “是啊,往年这时候,海神大人早就来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周士其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死死盯着海面,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大喊:“快看!海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海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忽然咕嘟嘟地冒起无数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海底涌上来。气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片海域都像是沸腾了一般。 “海神大人要出现了!”有村民下意识跪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跪倒,双手合十,低着头,不敢直视海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神迹(第2/2页) 但海面上涌起的,不是海神。 只见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海底涌上来,迅速扩散开来,将整片海域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红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仿佛整片海都被鲜血浸透了。 村民们惊呆了。 有人抬起头,看着那片血红色的海面,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蛇头从海面下涌了上来。 那蛇头大得惊人,足有房间大小,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它缓缓浮出海面,带起滔天巨浪,将崖壁都拍得微微震颤。 村民们下意识跪拜,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海神大人……” 有人颤抖着喊了一声。 但海神没有回应。 没有威严的声音,没有恐怖的威压,只有海风呼啸,海浪拍岸。 有胆子大的村民偷偷抬起头,朝那蛇头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那蛇头满头都是狰狞的伤口,鳞甲破碎,血肉模糊。两只眼睛血流如注,已经瞎了,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血洞。整个蛇头都透着一股死气,一动不动地浮在海面上。 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蛇头上,正站着三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手持长剑,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手持长枪,浑身浴血,目光锐利如鹰。一个清丽女子,站在两人身后,裙摆被海风吹起,宛如画中仙人。 其中那个年轻男子,站在蛇头上,甚至朝着崖顶的村民们挥了挥手。 海崖上,一片死寂。 周士其第一个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猛地冲上前,迅速拨开人群,一把抱住被绑在崖边的女儿,一边动作飞快切断绳子,一边老泪纵横。 “爹……”少女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周士其紧紧抱着她,声音颤抖。 没有人去阻止他。 村民们依然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海面上的一切,宛如看见神迹。 …… 第329章 幽冥海 第329章幽冥海 飞梭缓缓升空,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清晨的阳光洒在银白色的梭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碎星岛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海天之间一个模糊的黑点,被碧蓝的海水吞没。 周士其站在飞梭尾部,目光越过船舷,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故土。 他的女儿站在码头上,朝他拼命挥手,他看了很久,直到那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转过身来。 “走吧。”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土地告别。 裴无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我们办完事,就把你送回去。” 周士其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飞梭继续向西北方向飞行。 海面在下方铺展开来,如同一面巨大的蓝色镜子,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偶尔有海鸟从梭身旁掠过,发出清亮的叫声,转瞬又被甩在身后。 “接下来我们往哪个方向走?”李照阳站在舱首,目光扫过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 周士其走上前,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海面上云层的走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首先要远离海岸线走,先往西走。” “远离海岸线?”裴无咎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不贴着海岸线走?原来海岸线的话,不是更容易遇到那些上古海兽吗?” 周士其摇了摇头:“诸位大人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但诸位其实有所不知,幽冥海的危险,海兽最多只占三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继续道:“而且,并不是所有上古海兽都有意伤人。大多数海兽都有自己的领地,只要不闯进去,它们根本懒得理会你。真正要命的,是幽冥海的天气。” “天气?”裴无咎一愣。 “对。”周士其点了点头,“幽冥海的气候诡异莫测。上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就可能掀起百丈巨浪。风暴来得毫无征兆,根本没有规律可循。我在这片海上打了一辈子鱼,见过太多船,其中也有不少如同诸位大人一样的人物,想要出海,他们大多数不是被海兽掀翻的,而是被风暴吞没的。 那些风暴,比任何海兽都要可怕。” 裴无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行,那怎么走你说了算,只要能到目的地就好。” 周士其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泛黄的兽皮,摊开放在舱板上。那是一张手绘的海图,线条粗糙,但标注极为详尽。 他蹲下身,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从碎星岛的位置出发,越过海岸线一路向西,随后又向北折返,划出一道弧线。 “我们沿着这条路线走。”他指着海图上的标记。 李照阳点了点头,将一道真元注入飞梭核心。 飞梭微微一颤,调转方向,远离海岸线向西边飞去。 他先习惯性将飞梭的高度拔高。 但升空不过片刻,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诡异的景象。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得阴沉。 厚重的乌云如同墨汁一般翻滚着,从海天相接处蔓延开来,几乎将半边天空都吞没了。 乌云之中隐约可见电光闪烁,沉闷的雷声不断在周围炸响。 李照阳眉头一皱,试图绕过那片风暴区域。 但刚刚一转弯,一股狂暴的气流便迎面扑来。 飞梭剧烈震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 李照阳连忙稳住梭身,却见前方更高处的天空中,同样布满了翻滚的云层。 那些云层比下方的更加浓密,更加狂暴,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整片天空都封锁住了。 “怎么会这样?”李照阳忍不住疑惑道,“下面看上去都是好好的,怎么一飞上来全是风暴。” “先将高度降下去吧。”陆云汐建议道:“看来这片地域的可怕之处不止是在海面之下。” “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照阳总感觉幽冥海云层之中有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不敢大意,立即操控飞梭缓缓下降,贴着海面飞行。 飞梭距离海面只有数丈高,下方是深蓝色的海水,在梭身掠过时激起一道白色的浪花。 海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带着咸腥的水汽。 李照阳这才松了口气,保持这个高度继续贴着海面飞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幽冥海(第2/2页) 海面在下方缓缓流淌,时而平静如镜,时而泛起细碎的波纹。 偶尔有巨大的鱼影从水下掠过,在深蓝色的海水中一闪而逝,带起一片涟漪。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陌生而辽阔的海域。 海风呼啸,浪花翻涌。 飞梭如同一只银白色的海鸟,在浪尖上掠过,向着北方疾驰。 就这样飞行了大半日。 太阳渐渐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飞梭的阴影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随着波浪起伏。 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些。 “看来这一路还算顺利。”杜剑平靠在舱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会遇上什么海兽呢。” “别高兴得太早。”裴无咎淡淡道,“幽冥海的海兽,大多在深水区活动。尤其是我们现在本来就远离海岸线,极有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云汐忽然开口了。 “船下面有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瞬间警觉起来。 李照阳站在飞梭边缘,猛地低头,看向下方的海面。 果然,正如陆云汐所言,深蓝色的海水中,一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片阴影大得惊人,足有上千丈方圆,如同一片移动的陆地,在深海中缓缓滑行。 阴影的边缘模糊不清,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只有仔细辨认,才能看出那是一头活物。 裴无咎的手已经按在了霸王枪上,目光锐利:“这是什么东西?” “别动!”周士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千万别惊动它!” 众人一愣。 周士其快步走到舱首,低头看了看那片阴影,脸上紧绷的表情反而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诸位大人不用担心,这是龙王鲸。” “龙王鲸?”杜剑平重复了一遍。 “对。”周士其点了点头,“幽冥海中最大的上古海兽之一,体长足有数千丈。但龙王鲸性情温和,只要不主动招惹它,它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那片巨大的阴影忽然加快了速度,从飞梭下方缓缓滑过,向着前方游去。 它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超过了飞梭,出现在前方数百丈处。 然后,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龙王鲸忽然破水而出。 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从深蓝色的海面下猛然跃起。 海水从它的身体上倾泻而下,如同瀑布一般,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光点。 它的身躯通体呈深灰色,布满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尾部轻轻摆动,带动整个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一刻,它仿佛不是一头海兽,而是一只巨大的海鸟,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阳光从它身后洒落,为它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它跃起的高度足有数十丈,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翻身,然后以优雅的姿态重新落入海中。 轰—— 巨大的水花炸开,掀起一道足有百丈高的海浪。 海浪如同一道白色的墙壁,带着轰鸣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飞 梭在浪尖上剧烈摇晃,如同一片落叶般被抛起又落下。 李照阳连忙拉升高度,才没有让飞梭被巨浪吞没。 众人趴在船舷上,看着那道海浪渐渐远去,在夕阳的余晖中化作一片白色的泡沫。 “好家伙……”杜剑平喃喃道,“这玩意儿……也太壮观了吧。” “确实壮观,但即便它无意伤人,但就是刚才那一下,对普通人而言又何尝不是灭顶之灾。”李照阳感叹道。 “阿弥陀佛。”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目光落在那片龙王鲸消失的海面上:“《楞严经》有云:譬如金刚宝,能坏一切物,而不为物坏,然持宝者若离之太近,纵无伤人之意,亦有伤人之虞。正所谓力之极者,其影自危。” 裴无咎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那片渐渐平息的海面上停留了很久。 陆云汐也看着那片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 第330章 海上生明月 第330章海上生明月 飞梭继续向前飞行。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 海面上倒映着晚霞,如同一片流动的火焰,在波浪间跳跃闪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 那是一轮巨大的圆月,比李照阳在玄瀛大陆见过的任何一次月亮都要大,都要圆。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 “看那里!”杜剑平忽然惊叹一声,指着远处的海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正在缓缓升起。 那光带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如同一座由月光铺成的桥梁,横亘在海天之间。 月光落在海面上,泛起层层叠叠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随着波浪起伏,如同无数细碎的星子在水面上跳跃,又像是整片大海都在发光。 “这是……” “诸位大人,这便是幽冥海的奇景——海上生明月。”周士其开口解释。 “海上生明月……”李照阳喃喃道。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月光如水,铺满整片海面。 海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如同流动的液态白银。 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一道柔和的光晕缓缓扩散开来,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银白色。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月光的清冷。 浪花拍打着飞梭的底部,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大自然的低语。 飞梭在月光下缓缓前行,如同一只银白色的飞鸟,在星海中翱翔。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震撼到失语。 杜剑平趴在船舷上,呆呆地望着那片银白色的海面,眼中满是惊叹。 裴无咎站在舱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无生和尚盘坐在舱尾,双手合十,低诵着佛号,月光落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周士其靠在舱壁上,望着那片月光铺成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想起那些被海神带走的女孩,想起这片海曾经带给他的恐惧和绝望。 但此刻,在这片银白色的月光下,那些记忆仿佛都变得遥远了。 李照阳站在舱首,望着那片银白色的海面,一时间有些失神。 月光落在海面上,泛起层层叠叠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随着波浪起伏,如同无数细碎的星子在水面上跳跃,又像是整片大海都在发光。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就在此刻,他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身侧传来,像是山茶花混合着海风的清冽。 !? 他浑身骤然僵直,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那是谁。 但他还是不敢扭头去看。 时间仿佛开始变慢…… 李照阳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原书里的那些情节。 陆云汐在原书中的戏份极重,她是主角团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 更是原书里,那个在最终决战中,手持长剑,第一个赶到女主身边,然后将原身刺了个对穿的女人。 但此刻,那个在书中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天命之女,就这样默默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月光。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李照阳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一时间摸不着陆云汐的想法。 此刻脑海却抑制不住地不断浮现出,两人从最开始相识之后,一路走来的种种。 陆云汐给她印象一直是冷静、强大、专注、美丽。 但此刻他骤然回想,才发现自己好像也忽视了一些这个女孩身上的一些东西—— 比如得知有可能回不去之后眸中的那一抹孤独;比如在京城地底的时候,她出言戏弄自己时的娇憨。 此情此景。 即便是温吞如他,也忍不住在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海上生明月(第2/2页) 云汐她……该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 然而,紧接着,一个声音瞬间在脑海里浮现:这个是原书中的堂堂女主啊! 但下一秒,李照阳忽然在心里笑了。 女主又怎么样? 现在回不回得去都不好说,再说原书的剧情已经崩得不能再崩了。 他忽然认真觉得,如果真的回不去话,如果是陆云汐的话,也许真是不错的选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随即,他又觉得这似乎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有一个优秀,美丽的女子一直在身侧,自己怎么可能一点动心都没有。 她是陆云汐,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坚定、但也会在月光下安静地靠在他肩上的陆云汐。 不是原书里那个冷冰冰的名字。 想到这里,他的胆子忽然就肥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然后在一阵蠕动之后,轻轻揽住了陆云汐的肩膀。 身边的佳人身体微微一僵。 李照阳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冒汗,但他没有停手。 他感觉到陆云汐的肩膀在他掌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挣脱。 她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月光的清冷。 远处的海面上,那道银白色的光带依然在缓缓流转,如同一座由月光铺成的桥梁,横亘在海天之间。 杜剑平趴在船舷上,看着那片银白色的海面,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飞梭继续向前飞行。 月光铺满海面,如同一片流动的星河。 银白色的光芒在波浪间跳跃闪烁,将整片海域都染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刻的美好之中。 就连裴无咎那张冷硬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柔和的神色。 他望着那片银白色的海面,目光微微闪动,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无生和尚低诵着佛号,月光落在他平静的面容上,如同一尊慈悲的佛像。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月光的清冽。 飞梭在月光下缓缓前行,如同一只银白色的飞鸟,在星海中翱翔。 …… …… …… 三天后。 在一个清晨,当第一缕晨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时,众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陆地。 那是一片广袤的大陆,在晨曦中泛着灰褐色的光泽。 海岸线蜿蜒曲折,如同一道巨大的疤痕,横亘在海天之间。 而陆地深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拔地而起,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踞在大地之上。 山势陡峭,峰峦叠嶂,最高处直插云霄,仿佛要将天穹都刺穿。 山体通体呈灰黑色,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飞梭缓缓减速。 周士其站在舱首,望着那座山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诸位大人,前面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李照阳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目光微微闪动。 这里就是陷空山。 魔祖沉睡之地。 他们此行的终点。 裴无咎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座山脉上,声音低沉:“终于到了。” 陆云汐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山脉。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清丽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杜剑平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这一路走来,总算没白费。”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五人对视一眼,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昂扬的斗志。 李照阳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脉,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便是这一段旅程的终点了。 …… (今日两章) 第331章 结拜 第331章结拜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幽冥海的方向吹来,拂过飞梭的甲板。 远处山脉深处,隐隐可见一座孤峰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便是陷空山,灰黑色的山体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际线。 裴无咎站在舱首,望着那座山脉,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在五人脸上缓缓扫过。 “诸位。”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行伍之人特有的郑重,“接下来的路,生死难料。我们五个人,从京城一路走到这里,也算同生共死了。” 他顿了顿,忽然认真开口:“我有个提议——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妹,如何?” 李照阳微微一怔。 杜剑平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好!这个提议好!”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虽为出家人,但能与诸位结为兄妹,亦是缘分。” 陆云汐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李照阳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 结拜? 他下意识想拒绝——这玩意儿在网文里可是标准的死亡g。 但凡结拜完,就该一起领盒饭了。 但转念一想,网文是网文,现实是现实。 眼下这情况,拒绝反而显得不合时宜。 而且裴无咎这个人,虽然愚忠了点,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他并不讨厌。 而且裴无咎说得对,这一路走来,几人也确实也算同生共死了。 “好吧。”李照阳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裴无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扫了一圈众人,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按年岁排序。我今年四十有三,诸位如何?” 他的目光转向无生和尚。 无生和尚低声道:“贫僧今年三十有七。” 裴无咎点了点头,又看向杜剑平。 杜剑平挠了挠头:“我二十三。” 裴无咎目光随后又落在李照阳身上。 李照阳面不改色:“十……咳,我二十。” 他报得很自然,语气平稳,没有一丝心虚。 至于为什么要虚报年龄,那自然是—— 陆云汐意外地看了李照阳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揶揄,然后轻声道:“我今年十九。” “既然如此,在下虚长诸位几岁,便托大自称一声大哥了。”裴无咎哈哈笑道。 裴无咎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小互动,他环视一圈,沉声道:“既然要结拜,那便需要香案。船上条件简陋,便以海为证,以天为盟,如何?” “善。”无生和尚双手合十。 五人来到舱首,面朝大海,并排而立。 晨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陷空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注视着这群即将踏入它领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结拜(第2/2页) 裴无咎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裴无咎,今日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和:“阿弥陀佛。贫僧无生,今日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妹,从此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杜剑平嘿嘿一笑:“我杜剑平,今天能跟几位结拜,那是我的福气。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轮到李照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李照阳,今日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妹。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轻易看着你们任何一个人死在我前面。”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最后是陆云汐。 她看着面前那片辽阔的海面,声音轻柔却坚定:“我陆云汐,今日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妹。从此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五人同时跪下,面朝大海,郑重叩首。 海风呼啸,浪花翻涌。 那一刻,仿佛连天地都在见证这场结拜。 礼毕,五人站起身。 先是一起向裴无咎行了一礼。 随后又互相行礼。 陆云汐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开口:“大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灵动。 李照阳看向陆云汐,笑道:“五妹,叫一声四哥来听听。” 陆云汐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开口:“哥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李照阳愣了一下。 不是“四哥”,是“哥哥”。 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亲昵,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陆云汐歪了歪头,声音甜腻,“四哥不喜欢这个称呼?” 李照阳干咳一声:“……倒也不是。” “那哥哥多叫几声?”他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陆云汐没有丝毫扭捏,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哥哥。” “哥哥。” “哥哥。” 她一连叫了三声,每一声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李照阳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忽然发现转变了性格的陆云汐,自己好像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行了行了……”李照阳干咳一声,移开目光,决定投降:“我开玩笑的。” 陆云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裴无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看向无生和尚,却见无生和尚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同时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微笑。 杜剑平更是一脸“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表情,嘿嘿笑着,没有说话。 …… 第332章 陷空山下 第332章陷空山下 飞梭缓缓降落在海岸边,激起一片细碎的沙尘。 五人踏上陆地,脚下的触感从摇晃的甲板变成了坚实的土地,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因为从这开始,就是真正的魔族腹地了。 就连草木都长期受到魔气的滋养,绿色下面若隐若现浮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脉络。 所有人都是眉头一皱,显然在这种魔气弥漫的地方并不舒服,唯有李照阳差点舒服的呻吟出声。 好在立刻反应过来,急忙绷住。 远处,陷空山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大地之上。 “走吧。”裴无咎低声道,率先迈出一步。 其他人紧随其后。 由于要尽量避免遭遇魔族,几人不敢走得太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随时关注着周围的环境。 魔气可以大幅度隔绝神识的探查,即便是李照阳的神识全面展开,也只能覆盖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好在一行人运气不错,一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遇到第一队魔族的巡逻兵。 三头魔族身高约莫丈许,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犄角,手里握着长矛,正懒洋洋地在荒原上巡视。 裴无咎没有说话,只是朝李照阳使了个眼色。 李照阳会意,两人同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影子般掠出。 那三头魔物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同时倒了下去,其中两头咽喉处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还有一头被李照阳劈成了两半。 裴无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随后逐渐深入,一路上,他们遇到魔族巡逻兵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但好在实力都不算太强,被几人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 李照阳的剑快而准,裴无咎的枪狠而稳,两人配合默契,几乎没有任何魔族能发出警报。 但李照阳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停一下。”他忽然开口。 众人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一路,太顺利了?” 裴无咎微微一怔。 杜剑平挠了挠头:“顺利还不好吗?” “好是好,但……”李照阳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毕竟是魔族腹地,我们走了这么久,遇到的巡逻兵都是低阶魔物,这不合常理。” 裴无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陷空山下(第2/2页)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是最安全的地方,有没有可能这里是魔族腹地,所以警戒反而宽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杜剑平问道。 “继续走。”李照阳道,“但更加小心,既然我们找不到问题在哪里,那就只能提高警惕,见招拆招。”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两天后。 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陷空山的山脚。 这座山比远看时更加雄伟。 山体如同一面巨大的墙壁,直插云霄,灰黑色的岩石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无生和尚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陷空山的山顶,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怎么了?”裴无咎问道。 无生和尚没有回答,先是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才缓缓睁开:“我……好像能感受到魔祖的位置了。” 众人精神一振。 “就在这座山的山顶之上。”无生和尚朝着上方望去,“他……就在那里。” “好!”裴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我们就一鼓作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不单是他,因为就在此刻,所有人都目光都不由被前方一个身影所吸引。 只见一个枯瘦的老人,孤零零地坐在山崖边,手里握着一根鱼竿,正悠然自得地垂钓。 那鱼竿是普通的竹竿,鱼线是普通的丝线,但线的那一端,没有鱼钩,也没有鱼饵,空空荡荡地垂在悬崖下方。 老人的面前,是一片干涸的岩石地面。 没有水,没有河,没有海。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仿佛在钓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什么时候!?”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为老人的额头上,长着一根独角。 那角通体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约莫半尺来长,微微弯曲,如同一柄短刃。 老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 没有威压,没有杀气。 但正是这种“没有”,反而让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平静无波,但谁也不知道水下藏着什么。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老人,明明就在那里,在他的神识范围中,却空空荡荡一片,仿佛是不存在一样。 …… 第333章 渔叟 第333章渔叟 “装神弄鬼!” 裴无咎暴喝一声,霸王枪猛然刺出。 枪芒如龙,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射向老人。 但就在枪芒即将触及老人的瞬间,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烟消云散。 就像是那枪芒从未存在过一样。 老人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裴无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呵呵,现在的小伙子,这么不尊重老人家吗?老夫只是钓鱼而已,何必上来就动手动脚。” 杜剑平忍不住开口:“你下面有水吗你就钓鱼?而且你鱼线上连鱼钩鱼饵都没有!” 老人也不恼火,悠悠道:“我这不就钓上来鱼了吗?”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还是整整五条大鱼。” 裴无咎上前一步,将众人挡在身后:“你到底是何人?” 老人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悠悠开口:“老夫不是说过了吗?只是一介渔叟而已。” “渔叟?” 裴无咎喃喃念了两遍,忽然浑身一震,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老人:“我想起你是谁了。” 但下一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可能,你现在不是应该正在前线正与我们人族的黑羽军交战吗?” “黑羽军?”老人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忽然一笑,“你说的是这个吗?” 他一挥袖。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袖中滚出,落在众人脚下。 那是一颗人头。 人头上的眼睛还睁着,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无咎的瞳孔猛缩,失声道:“这是……黑羽军的大统领赵军!” 他认得这张脸。 赵军,黑羽军大统帅,人族抗魔前线最顶尖的将领之一。 而现在,他的头颅就那样滚落在自己脚下,眼睛还睁着,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杜剑平忍不住问道。 “他是魔祖最信任的魔族三大将军之一,也是我人族前线数千年来的梦魇之一……”裴无咎一字一句地说道:“朽竹!” …… “呵呵呵……正是老夫。” 朽竹悠悠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踏入陆地的一瞬间,魔祖就已经知道了。之所以把你们留到这里,是因为魔祖以为你们背后还隐藏着强者,想要引君入瓮,一网打尽。” 他笑了笑:“没想到……魔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真就是小猫三两只,也敢闯入我魔族的腹地。” 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无生和尚身上:“既然如此,和尚留下,其他人自裁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狂妄!” 裴无咎长剑出窍,却被裴无咎一把拉住。 “大哥?” “正事要紧。”霸王枪横在身前,裴无咎目光如铁:“你们先走,让我来会会他!” 几人顿时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无咎。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裴无咎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只是遇到强敌见猎心喜而已,更何况赵统领是我至交,于情于理,我该替他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渔叟(第2/2页) “斗酒相逢需醉倒,一生大笑能几回?”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他顿了顿:“都到这一步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几人面面相觑。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狠狠点了点头。 他明白裴无咎的意思。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将佛印送到陷空山,阻止魔祖的阴谋。 如果在这里被朽竹拖住,哪怕击败了对方,等到魔族蜂拥而至,那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走吧,相信大哥。”他低声说了一句。 其他三人目光复杂地看了裴无咎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走!”四人迅速朝着山上掠去。 “想走?”朽竹轻笑一声,放下鱼竿,伸出双手就要朝着几人方向抓去。 但下一刻,他的动作一顿,猛然转身。 因为就在他的背后,裴无咎浑身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凝聚,枪尖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随即转瞬之间,霸王枪已经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向朽竹的咽喉。 这一枪,倾尽了他毕生的修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连两人之间的空间都开始寸寸崩塌! “雕虫小技。” 朽竹脸上表情丝毫不变。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枪尖上。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如此石破天惊的一击戛然而止! 枪尖像是撞上了一座磐石大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裴无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枪尖传来,虎口猛地崩裂。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滑出数丈远。 “就这点本事吗?”朽竹收回手指,语气带着一丝失望,“至少你口中那个赵统领,还能陪老夫玩几回合呢。” 裴无咎挣扎着站起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依然死死握着霸王枪,目光没有一丝退缩。 “如果没有其他本事的话……”朽竹看着他:“老夫还要去抓你那几个小朋友,就不陪你玩了。” 裴无咎忽然笑了。 “也是。”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毕竟赵统领都死在你手上。我还这样就多少有些献丑了。” 他忽然倒转枪头,枪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朽竹的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异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裴无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裴无咎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枪尖刺入自己的胸口。 噗嗤。 一声闷响。 枪尖穿透血肉,刺入心脏。 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脚下的岩石。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仿佛在这一刻,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束缚。 然后,他开口了。 “霸王之道,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老匹夫!今天你我之间!必有一死!” …… 第334章 不归 第334章不归 枪尖没入胸膛的瞬间,裴无咎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疼痛已经被一股更加炽烈的东西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燃起的火焰,顺着经脉一路烧遍全身,将每一滴血液都煮沸,将每一块肌肉都绷紧。 霸王枪在他手中剧烈震颤,枪身上那层暗沉的光泽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亮眼的银白。 白马银枪勇武侯。 他的每一份功勋皆来自魔族的血肉。 这才是他真正的身份! 朽竹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人族修士的垂死挣扎,见过他们在绝望中燃烧生命、燃烧神魂、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只为多活一刻,多杀一个敌人。 但裴无咎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那杆枪,正在吞噬它的主人。 枪尖刺入心脏的位置,鲜血没有继续喷涌,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逆流回枪身之中。 裴无咎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肌肉萎缩,骨骼凸显,仿佛一身精血都在被那杆枪疯狂汲取。 但他没有倒下。 他握着枪,站得笔直。 “有意思。”朽竹的声音带着一丝真正的兴趣,“燃血饲枪,以命换力……人族竟然还有如此霸道的功法?” 裴无咎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枪,枪尖指向朽竹,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重。 “这一枪。”他终于开口,“名曰——开天。” 开天。 朽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因为裴无咎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手中的枪,真的动了。 枪尖划破空气的瞬间,天地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从枪尖延伸而出,如同利刃划过布帛,将两人之间的空间硬生生撕开。 裂痕中涌出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形成一道龙卷,直扑朽竹面门。 朽竹抬起手,依旧是那根手指,依旧是轻描淡写地一点。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碰到枪尖。 因为枪尖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前一瞬,忽然消失了。 不对。 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他这根手指根本来不及反应。 朽竹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枪尖从他面前掠过,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刃,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血珠从伤口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朽竹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看着指尖那抹暗红色的血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枪。”他说,“这一枪,值得老夫记下。” “你能让老夫流血,足以自傲。” 裴无咎没有回应。 他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收回身侧,枪尖低垂,指向地面。 “第二枪。”他低声说,“名曰——破命!” 朽竹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裴无咎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他手中的枪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从枪身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凉与决绝。 枪身上的白光变得更加炽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然后,裴无咎动了。 这一枪没有开天那种撕裂天地的气势,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 他只是将枪平平地刺出,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倚,就像是最普通的军中刺击。 但朽竹却感觉,自己躲不开。 这一枪,锁定了他的气机。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无论他如何腾挪,这一枪都会刺中他。 仿佛这一枪刺的不是他的肉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避无可避。 直觉告诉他,如果大意的话,这一枪已经有资格让他后悔终生! “来得好!” 朽竹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没有再托大,而是双手合十,猛然低喝一声。 一股磅礴的魔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黑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体在魔气中急剧膨胀,肌肉隆起,骨骼拔长,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甲,头上的独角也变得更加粗壮,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眨眼间,那个枯瘦的老人,已经变成了一尊丈许高的肌肉魔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不归(第2/2页) 而就在他变身完成的瞬间,枪尖到了。 噗嗤。 一声闷响。 枪尖刺入魔人的胸口,没入三寸,便被那层黑色鳞甲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但朽竹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枪尖刺入的位置,正是他心脏所在的位置。 那层鳞甲挡住了枪尖的物理穿透,却挡不住那股从枪尖涌入的力量。那股力量如同一柄无形的尖刀,穿过鳞甲,穿过血肉,直刺向他的心脏。 朽竹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后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他受伤了。 这是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人让他受伤。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枪伤,看着那杆依然插在鳞甲缝隙中的霸王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裴无咎。 “好一个破命。”他说,“这一枪,足以载入你们人族史册。” 裴无咎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但那个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 从握枪的双手开始,他的皮肤如同干裂的陶土,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骼。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后脱落,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仿佛一具行走的干尸。 但他依然站着。 他依然握着枪。 朽竹忽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然后—— “第三枪。”裴无咎开口了,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一枪名曰——不归。” 不归。 有去无回。 朽竹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要后退,想要闪避,想要躲开这一枪。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不是因为气机锁定,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恐惧。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感受过这种恐惧。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裴无咎举起枪。 他的手臂已经干枯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但握着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枪尖上的白光已经收敛,不再耀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虚无。 然后,他刺出了这一枪。 没有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没有任何声响。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地湮灭,露出漆黑的虚无。 那一枪仿佛穿越了时间,穿越了距离,在刺出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朽竹的胸口。 朽竹的鳞甲在这一枪面前如同纸糊,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胸口,从背后穿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看着那杆贯穿他身体的枪,看着枪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 枪在碎裂。 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裴无咎也在消散。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甚至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转过头,看向李照阳他们离开的方向。 然后,他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霸王枪的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然后归于沉寂。 朽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胸口的血洞在缓缓愈合,黑色的鳞甲重新生长,他的身体也在缓缓缩小,从丈许高的肌肉魔人,重新变回那个枯瘦的老人。 然后他弯腰,捡起一截还未完全粉碎的断枪。 断枪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还在挣扎,还在不甘。 朽竹握着那截断枪,又抬头看向李照阳几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山峦,穿过层层魔气,仿佛看到了那四个正在向山顶攀登的身影。 然后,他叹了口气。 “老了。”他说,“还是让年轻人多出力吧。” 他将断枪放在地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上双眼。 魔气从他体内缓缓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黑色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胸口的伤口在魔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但下一秒,他猛然皱眉。 因为那个血洞的位置,无论他怎么运转魔气,都始终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怎么也无法愈合。 …… (补昨天一章) 第335章 玄霄神剑诀(二合一) 第335章玄霄神剑诀(二合一) “不归……原来如此……不归……噗……哈哈哈……” 老者吐出一口黑血,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笑声戛然而止。 山崖边,只剩下那根没有鱼钩的竹竿,孤零零地插在岩石缝里,在风中微微颤动。 …… 另一边。 李照阳四人正沿着山脊向上攀爬,忽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 一声闷响从山脚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 四人齐齐色变。 杜剑平第一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哥……不会有什么事吧。” “别乌鸦嘴!”李照阳也停了下来:“大哥虽然是体修,但按照我们的境界划分,应该已经迈入了天人之境。上次与我和云汐一战,他并未使出全力,放心吧,就算不赢,跑还是没有问题的。” “阿弥陀佛。”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声佛号,“大哥必定吉人自有天相。” “但愿如此。”杜剑平忧心忡忡地说道。 “走吧。”李照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要继续前行,忽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没有任何征兆,他骤然拔出紫苑剑,剑身嗡鸣,一圈圆弧剑幕瞬间展开,将四人笼罩其中。 “怎么了?” “你干什么?” 几人纷纷戒备,目光四下扫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李照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的方向。 下一秒—— 一道黑光,如同流星坠地,带着刺耳的尖啸,重重砸在剑幕上。 轰! 一声巨响。 剑幕剧烈震动,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震得飞溅而起。 杜剑平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头顶传来,脚下的岩石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他抬头看去,剑幕上方,那道黑光已经消散,只留下一缕黑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什么时候!?” “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杜剑平忍不住开口。 李照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忽然抬起手,指向另一个方向:“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崖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身影足有丈许高,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有四只手臂。 四只手臂,其中两只正握着一张巨大的弓。 那张弓通体漆黑,弓弦泛着暗红色的光,仿佛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筋制成。 弓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而在弓的旁边,那个身影正缓缓收弓,重新搭上一支箭。 那支箭同样漆黑,箭头上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小心!”李照阳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直射向四人所在的位置。 李照阳再次施展抵天一剑,剑幕展开,将四人笼罩其中。 轰击! 又是一声巨响。 剑幕再次剧烈震动,但依然没有破开。 “云汐,你的飞剑能不能够到他?” “他的距离太远了。”陆云汐皱眉,“我的百步飞剑最多只有千丈距离,根本伤不到他。” “那怎么办?”杜剑平傻眼了。 李照阳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身影上,缓缓开口:“这下麻烦了,虽然他的攻击打不破我的抵天剑幕,却极大的拖累了我们的速度。” “难道他在……拖延时间?” “不错!”李照阳道,“他是在逼我们停下来。” 话刚落音,又是一箭射来。 李照阳第三次展开抵天剑幕,将黑光挡住。 ……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杜剑平忽然开口:“还是我去吧。” “什么?”李照阳猛然转头看向他,“不行,太危险了。” “二哥有重任在身,现在只有四弟你的剑幕才能挡住他的箭。”杜剑平看向李照阳,目光认真,“至于五妹——”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好歹也是三哥,作为兄长,哪有让妹妹出头的道理。” “可是——” “再说了。”杜剑平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傲然,“我乃剑修,一往无前,怎么受得了这憋屈劲?你们先走,我宰了他就来。” 李照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杜剑平说的是实话。 “好。”李照阳不再犹豫,认真吐出两个字,“小心。” “放心吧。”杜剑平笑了笑,转身,御剑而起。 一道剑光,如同流星,朝着那个方向激射而去。 远处的山崖上,那个四臂魔族似乎也发现了杜剑平的身影。 他停下了射箭的动作,转头,目光落在杜剑平身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弓,搭上一支箭,朝着杜剑平的方向,射出一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玄霄神剑诀(二合一)(第2/2页) 黑箭破空,带着凌厉的尖啸,直射向杜剑平。 杜剑平身形一晃,御剑向侧方一闪,那支箭从他身边掠过,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刃,将他的衣袍划出一道口子。 他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前,速度越来越快。 那个魔族又射了一箭,又被杜剑平躲开。 再射,再躲。 三箭过后,杜剑平已经飞到了魔族面前。 他余光看向来时的方向,发现李照阳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着那个魔族,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云州,灵剑山,杜剑平。”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但说完,他忽然愣了一下。 “算了,这个世界没有云州,那我重新自我介绍下。” 他顿了顿,长剑横在身前,剑光如水: “剑修,杜剑平,请赐教。” 山崖上,那个魔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四只手臂同时探向背后,拔出四把长刀。 四把刀,刀身通体漆黑,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刀锋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他握着四把刀,看着杜剑平,然后,猛然扑了上来。 刀光如练,四道刀影从四个方向同时斩向杜剑平。 杜剑平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玄霄剑微微颤动,剑身上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然后,他出剑了。 一剑。 剑光如虹,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直射向那四道刀影。 铛铛铛铛! 四声清脆的声响。 四道刀光同时被剑光挡下,魔族的身形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杜剑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剑光一转,如同一条银色的游龙,缠绕着魔族,他的身体,他的四肢,他的每一寸皮肤。 魔族怒吼一声,四把长刀同时挥出,刀光如织,将剑光一一格挡。 但剑光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杜剑平的剑,如同流水,如同风,如同光,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魔族被他压制得步步后退,只能被动招架,根本无法反击。 “四只手就是不一样啊。”杜剑平忍不住骂道。 刚才好几次他都已经能攻破对方的防御了,却总是被从奇怪方向伸过来的长刀架住,让他十分难受。 既然如此—— 他忽然剑光一收,整个人忽然向后退出三步,与魔族拉开距离。 魔族一愣,正要追击,却见杜剑平忽然将剑举过头顶,剑尖指天。 一道剑光,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直冲天际。 剑光在天际炸开,化作漫天剑雨,如同流星坠落,朝着魔族当头罩下。 灵剑山玄霄神剑诀。 非亲传弟子不授。 魔族瞳孔收缩,他想要躲,但剑雨笼罩的范围太广,他根本无处可躲。 他只能举起四把长刀,在头顶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幕。 剑雨落下,打在刀幕上,发出密集的铛铛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上。 但剑雨太密了,太密了。 魔族的手臂开始颤抖,他的刀幕开始出现缝隙。 一道剑光穿过缝隙,在他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又一道剑光,在他大腿上留下一道伤口。 再一道剑光,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魔族怒吼一声,猛然发力,四把长刀同时挥出,将剑雨荡开。 他抬起头,看向杜剑平,眼中带着一种疯狂的杀意。 杜剑平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下一秒,一道剑光,如同天外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直射向魔族。 魔族瞳孔收缩,他想要躲,但发现自己的气机已经被锁定,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这一剑都会刺中他。 他只能硬接。 四刀同时挥出,刀光如织,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 剑光,刀光,轰然相撞。 一声巨响。 冲击波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卷起,形成一道龙卷。 魔族的身影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他的四刀,已经断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又看了一眼胸口的大洞,满眼难以置信。 然后噗通一声,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软软到底。 …… 赢了! 杜剑平收剑握拳! 虽然消耗巨大,但赢了就是赢了。 他刚松口气。 忽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四面八方,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七道身影。 七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同样的四臂,同样的暗红色鳞甲,同样的四把长刀。 它们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冰冷的杀意。 …… 第336章 表白 第336章表白 夜色彻底笼罩了陷空山。 魔气从山体深处涌出,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地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雾,将整座山笼罩其中,随后逐渐飘向远方。 “原来这才是血色天幕的罪魁祸首。” 李照阳忍不住道。 此刻,三人还在继续攀爬。 李照阳走在最前面,紫苑剑握在手中,剑身微微嗡鸣,随时准备出鞘。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魔族巡逻兵。 陆云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无生和尚走在最后,双手合十,脚步沉稳。 他心口那朵金色莲花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 距离杜剑平离开已经两个时辰了。 没有人开口询问杜剑平为什么还没有追上来。 从接下这个委托开始,每个人心中都已经有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即便是李照阳也是如此。 实际上,这一行人之中,最开始他只关注自己和陆云汐两人的安危。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当裴无咎提议结拜时,他无法欺骗自己,他还是被这些,被这个时代愿意为了人族而牺牲自己的人感动了。 因为面对这些人,他忽然想起上辈子。 想起课本上那些泛黄的照片,想起纪念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冲锋的身影,想起那些在烈火中纹丝不动的背影,想起那些在刑场上高呼口号的面孔。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黎明前的深渊。 前仆后继,至死不悔。 …… …… ……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多高,被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 洞内漆黑一片,看不出深浅,只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从里面飘出。 李照阳停下脚步,观察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陆云汐和无生和尚:“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他看着陆云汐和无生和尚投来的奇异目光,解释道:“这里距离山顶不远了,现在我们已经惊动了魔族,前面等待我们的极有可能是天罗地网。”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以退为进,暂时躲藏一夜,等明天上午再一鼓作气冲上山去。” 三人先后进入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约莫有数丈方圆,地面干燥,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石。 洞壁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某种生物留下的爪印,但已经风化得很严重,显然很久没有生物在此栖息了。 李照阳从怀中取出几枚阵旗,在洞口附近布下一道隐匿气息的法阵。 然后他走到洞口,双手扣住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猛地发力。 巨石缓缓移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最终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堵住。 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山洞内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三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李照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夜明珠,放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表白(第2/2页) 柔和的珠光缓缓扩散开来,将山洞照得一片通明。 陆云汐靠着洞壁坐下,双手抱膝,目光落在夜明珠上,不知在想什么。 无生和尚盘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低声诵着佛经。 李照阳坐在洞口附近,背靠着巨石,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神识一直外放着,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洞外,魔族的动静越来越大。 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号角声,夹杂着魔族粗粝的嘶吼声。 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是有一支大军正在山间搜索。 甚至偶尔有魔气扫过洞口,但被隐匿法阵挡住,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三人都没有睡意。 这种环境下,没有人能睡得着。 李照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夜明珠上,思绪却飘到了远处。 就在这时—— “睡不着?”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照阳转过头,看到陆云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靠着洞壁坐下,与他并肩而坐。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现在这情况,能睡着才怪吧。” “确实。”陆云汐望着洞口的方向,虽然那里已经被巨石堵住,什么也看不见。 陆云汐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你说……杜学长那边,怎么样了?” 李照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是剑修。” “嗯?” “剑修,一往无前。”李照阳的声音很轻,“他不会后退的。” 陆云汐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坐着,听着洞外隐约传来的魔族动静,各自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汐忽然站起身。 李照阳抬起头,看着她。 陆云汐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角落里正在诵经的无生和尚,轻声开口:“大师,我想和李照阳单独说几句话。” 无生和尚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然后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没有多问,站起身,转身走向山洞更深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两人的视野里。 山洞里顿时只剩下李照阳和陆云汐两人。 夜明珠的珠光柔和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照阳看着陆云汐,有些疑惑:“说吧,什么事情?” 陆云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的眼睛。 夜明珠的光芒落在她脸上,为她清丽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倒映着月光,又像是燃烧着火焰。 然后,她认真开口:“李照阳,我喜欢你。” 山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李照阳瞬间愣住了。 …… 第337章 一吻 第337章一吻 据说,人类在面临攸关生死的巨大危机之前,会因为动物的本能从而由大脑分泌大量的激素,从而产生繁衍的欲望。 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其实是有依据的。当大脑感知到极端危险时,下丘脑会激活交感神经系统,促使肾上腺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和皮质醇。 与此同时,大脑中的杏仁核会发出警报信号,而垂体后叶则会释放催产素——这种被称为“拥抱激素”的物质,在面临死亡威胁时反而会大量分泌,它会降低人的防御机制,增强人与人之间的亲密联结欲望。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也不难理解。 当生命面临终结的威胁时,生物体最深层的本能会被激发——在死亡降临之前,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这是刻在dna里的原始冲动,是生命对抗消亡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产生那种念头,其实是很正常的事……个屁啊!!! 但李照阳此刻只想骂自己一句—— 我tm到底在想什么? 他承认,两世为人,母胎solo至今,第一次面临表白这种事,他慌了。 上辈子他是个熬夜追百合文的社畜,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这辈子穿越过来,虽然身边莺莺燕燕环绕,但他一直抱着“苟住保命”的核心思想,对感情之事避之不及。 …… 而现在,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子正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告诉他—— 她喜欢他。 李照阳一时间心乱如麻。 平时的巧舌如簧在此刻竟然丝毫发挥不出作用。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能呆呆地听着面前的女孩一脸认真的继续说道:“我说这句话,并非一时冲动。” 陆云汐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微微紧绷地语调还是暴露出她内心其实比起李照阳恐怕不遑多让:“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很久之前?”李照阳终于找回了一丝声音。 “嗯。”陆云汐点了点头,“你还记得万鬼窟吗?” 李照阳当然记得。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陆云汐的地方。 那时候他还在幽州万鬼窟探险,遇到了被叛徒王文远追杀的长公主。 他把她拉入地道,靠着隐秘指环的隐匿效果,在鬼物的眼皮底下穿行。 “那时候,我被王文远背叛,七老战死,我孤身一人逃入废墟深处,鬼物蜂拥而至……” 陆云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段记忆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我以为我死定了。就在那时候,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将我拽入地道。” 她抬起头,看向李照阳:“是你。”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说来奇怪,你明明也只是一个少年,还比我小一岁,却让我莫名觉得安心。” 李照阳听着她的话,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当时救她,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他只是记得原书中,陆云汐是天命之女,想着能帮一把,减少未来自己被对方杀死的风险而已。 “后来我们一起被困在地底,一起盖石头房子,一起钓鱼,一起看发光苔藓……”陆云汐的声音逐渐轻快,眼眸微亮,“那段日子,是我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一吻(第2/2页) “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看待的人。” “不是大昭仙朝的长公主,不是人皇的女儿,不是那个需要时刻被人提醒、做天下女子表率的陆云汐。” “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我也知道,你内心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随性。”陆云汐仰着头,看着他,“你心里其实充满了正义感和责任心。” “额……”李照阳不由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一声。 “你救我,救苏青喻,救妹妹,救巨齿城的全部将士……你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来不以为意。” …… 李照阳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羞愧。 因为陆云汐说的那些“正义感”和“责任心”,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纯粹。 他是救过不少人。 但他救温书意,是因为他知道原书中温书意是原身的贴身丫鬟,后期会背叛。他提前布局,是为了消除隐患。 他救陆云彩,只是因为恰好两人遭遇在了一起,顺手而为之。 他救陆云汐,是因为她是大女主,想要施恩得到回报。 他救巨齿城的镇鬼军,是因为萧老爷子威逼利诱,许以重利。 他从天外世界穿书而来,熟知剧情,知道这些人都是原书中的重要角色,与他们交好,对自己未来的生存有利。 他从来不是一个纯粹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想要活命的穿越者。 当时在万鬼窟,若不是萧万山的残魂出现,以万钧枪和玉佩威逼利诱,他早就已经跑路去月落城了。 哪有什么舍身救人,不过是被形势推着走罢了。 “我……”他正要说话,却被陆云汐用手指按住嘴唇。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 “我现在不需要你回应这件事情。” 李照阳:? 他愣住了。 不需要回应? 那你说这些干什么? 下一秒,陆云汐已经一步上前,抱住了他。 她明明手都在抖,但抱住他却又那么用力,又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李照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闻到她的发香,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就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抱回去的时候—— 嘴唇上已经传递过来一片柔软。 随即是扑面而来的幽幽冷香。 李照阳的身体僵硬了数息,然后,在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小舌头试图撬开他牙齿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回吻了回去。 都这样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忽然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她的唇微微张开,他的舌尖探入,与她交缠。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李照阳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腰,将她拉得更近。 但就在他沉醉于这一吻之际,一丝冰凉的液体,忽然被陆云汐用嘴渡了过来。 那液体入口微苦,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 …… …… 第338章 我不入地狱 第338章我不入地狱 等确定药物生效,小心翼翼将怀中之人靠在石壁上,陆云汐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随后,轻轻开口:“二哥,出来吧。” 无生和尚从山洞深处走出来,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走到李照阳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昏睡过去的年轻人,又看向陆云汐,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五妹用情至深,让老衲佩服。” 陆云汐没有接话。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李照阳的脸颊,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唇角,像是在用指尖描摹他的轮廓。 “佛经有云:‘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无生和尚缓缓开口,“又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但佛亦云:‘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于相,不执于空,方能见性明心。而情之一字,若能持之如法,行之于道,便非执念,而是慈悲。” “五妹以情入道,以爱为舟,渡己渡人,此非痴念,实乃大乘菩萨行。” 陆云汐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二哥不必安慰我。” 她站起身,从发间取下一枚发钗。 那发钗通体银白,钗头雕着一朵精致的山茶花,在夜明珠的珠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将发钗放在李照阳的胸口。 “五妹这是何意?”无生和尚问道。 “这是我父……爹爹给我的保命之物。”陆云汐道,“只要激发,瞬息之间便能传送数千里之外。” 无生和尚沉默了片刻:“五妹是想……” “剩下的路,三个人太多,两个人就够了,不是吗。” 无生和尚看着她,良久,终于轻声道:“五妹,你可知道,即便你是为了他好,他也未必能够接受。” “我知道。”陆云汐的声音很平静,“但只要能活下去,总有能接受的一天。” 无生和尚愣住了,半晌之后,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陆云汐弯下腰,恋恋不舍地再次吻了吻李照阳的唇。 泪水落在李照阳的脸颊上,顺着他的轮廓滑落。 “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啊。”她喃喃道,“可是我不能将自己的感情凌驾于此界人族的安危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我不入地狱(第2/2页) “以后如果能回去,帮我好好照顾云彩。” “如果不能回去,也请你一定好好的活下去。” …… 她深深看了李照阳一眼,终于站起身,转头对无生和尚道:“二哥,我们走吧。” 说罢,她正要激发发钗—— 却看见无生和尚露出一丝苦笑。 下一刻,她感觉后脑一痛。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她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 “抱歉,我从来没有,让我的女人挡住我前面的习惯。” …… 李照阳走到陆云汐身边,蹲下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在珠光下投下一层细密的阴影。她的唇瓣微微张着,还残留着方才亲吻时的湿润。 他伸出手,将那枚银白色的发钗重新插回她的发间。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指环。 那是当年在万鬼窟时,父亲李重楼给他的隐秘指环。 特性【和光同尘】。 他曾经用它救过陆云汐一次。 现在,他把它戴在了陆云汐的无名指上。 指环的大小刚好合适,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输入真元。 发钗瞬间被激发。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发钗中涌出,将陆云汐整个人包裹其中。 然后,光芒骤然收敛。 陆云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山洞里只剩下李照阳和无生和尚两人。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陆云汐消失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对无生和尚道:“二哥,该我们出发了。”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看着李照阳,轻声问道:“四弟,你不后悔吗?” “后悔?”李照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反问道,“二哥你呢?” 无生和尚微笑回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就知道是这句!”李照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不过……说得好!”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第339章 老僧 第339章老僧 其实他们这一行人,如果说其他人都尚有活着出去的可能,那么无生和尚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必死无疑。 因为……他是佛印的载体。 只要他不死,佛印就不会失落。 但如果魔祖想要夺取佛印,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不管这一行是否成功,无生和尚都没有任何生还得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佛印。 这就是人类啊。 哪怕鼎盛时候也不缺内斗、算计,甚至差点自我灭绝的矛盾种族,但却在整个种群真正濒临毁灭之时,无论在哪个世界,总是会有无数默默无闻的英雄层出不穷,试图力挽狂澜。 无生和尚是英雄。 裴无咎是英雄。 甚至杜剑平、陆云汐都是。 但李照阳固执地认为自己算不上。 因为他怕死,不想当英雄,但他更不想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却躲在后面苟且偷生。 真魔不死身在莫名其妙大成之后,他几乎已经百毒不侵。 所以陆云汐的药还没来得及吸收,就已经被浑身的气血消耗殆尽。 按道理说,既然有人愿意为他去死,不该正好装睡,苟住性命吗? 理智告诉他,就该这样做。 但他做不动。 没有原因。 “准备好了吗?”他问。 无生和尚刚一点头,李照阳已经拉着他,一剑劈开堵住山洞的石头,随后用尽全力朝着陷空山顶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 但几息之后,四周忽然冲出无数只飞天夜叉,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扑来。 李照阳抵天一剑剑幕全开,只防不攻。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飞天夜叉忽然停了下来。 压力骤减。 随后这些飞天夜叉仿佛收到了什么命令,齐齐退去,如同潮水般消失在下方的夜色中。 李照阳这才发现,原来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陷空山顶。 他带着无生和尚稳稳落地。 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宫殿。 那宫殿通体由白玉砌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老僧(第2/2页) 殿前种着两排不知名的花树,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 宫殿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庄严而浩大,非但没有一丝魔气,反而带着一种神圣的意味。 李照阳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魔祖沉睡之地,应该是阴森恐怖的魔窟,遍地白骨,魔气冲天。 但眼前这座宫殿,美轮美奂,宛如仙境。 “这……阿弥陀佛……”无生和尚也愣住了,他环顾四周,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这里真的是陷空山山顶吗?” “应该是。”李照阳收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但神识范围内,一个魔族的影子都没有。 仿佛这里真的是一片净土,让一切魔族望而却步。 两人顿时充满了警惕,一步一步朝着宫殿迈进。 直至走到宫殿门口,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推门进去。 ……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 那声音温和而苍老,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两位,来者是客,何必踌躇不前?” 话音刚落,宫殿门自动打开,无声无息。 李照阳和无生和尚再次对视一眼。 一咬牙,然后同时迈步,走进宫殿之中。 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辉煌。 白玉铺成的地面光可鉴人,两侧立着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 穹顶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中是一尊慈眉善目的佛陀,周身环绕着万千金光,俯瞰着芸芸众生。 宫殿中央,是一座莲花台。 莲花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僧。 他穿着一袭朴素的灰色僧袍,面容慈祥,双目微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特殊的材质铸成。 他的周身气息与周围混为一体,圆融自洽,仿佛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无数年不曾移动。 等到两人靠近,老僧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的目光很温和,像是长辈看着晚辈,又像是故人重逢。 然后,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贫僧悲苦,见过两位。” …… 第340章 机辩 第340章机辩 两人都不是傻子,显然不会轻易相信面前老僧的话。 李照阳看了看无生和尚,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老僧不对劲,但眼下人在屋檐下,不管对方是想先礼后兵还是藏着其他阴谋诡计,先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老僧仿佛看出了两人的顾虑,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伸手虚引:“两位远道而来,何必站着说话,坐下慢慢谈吧。” 话音一落,地上平白出现两朵莲花。 那莲花通体莹白,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温润的玉质光泽,仿佛从地底生长出来的一般,在白玉地面上缓缓绽放,不过数息之间,便已完全盛开,足有半人高,花心处平整如座,恰好容一人盘坐。 李照阳心中一动。 这手段看似平平无奇,但凭空造物,一念生莲,这种举重若轻的法力,绝非寻常修士能够做到。 他率先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在那莲花上坐下。 花瓣触感柔软,带着一丝温凉的触感,仿佛坐在一团云絮之上,却又坚实得足以承托他的重量。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也在另一朵莲花上盘膝坐下。 老僧看着两人落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缓缓开口:“两位心中想必有许多疑惑,不妨直说。” 李照阳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大师说自己是悲苦大师,但据我所知,悲苦大师早已以身饲魔,血肉被魔祖食尽,神魂俱灭。大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僧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贫僧以身饲魔,此事确实不假。”他缓缓开口,“但两位可曾想过,佛魔本就是一体两面?” 李照阳眉头微皱。 老僧继续道:“佛与魔,看似对立,实则同源。佛是觉悟的魔,魔是执迷的佛。一念悟,魔即是佛;一念迷,佛即是魔。 当年贫僧以身饲魔,与魔祖融为一体,本意是以自身佛性化解其魔性。但后来贫僧方才明白,合二为一之后,何必非是魔吞下佛,而不是佛吞下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如今贫僧与魔祖,早已不分彼此。贫僧即是魔祖,魔祖即是贫僧。这数万年来,贫僧以佛性压制魔性,以慈悲化解戾气,方才有今日这般清明。”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既然是佛吞了魔,那为何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 老僧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人是人,魔何尝不是魔?” 他缓缓道:“人有生老病死,魔亦有寂灭枯荣。你只是站在人的角度,觉得生灵涂炭,但站在魔的角度,死在人族手下的同类,同样不知凡几。” 李照阳没有说话。 老僧继续道:“数万年来,人族与魔族相互厮杀,死伤无数。人族视魔族为洪水猛兽,魔族视人族为血食羔羊。但若跳出两族的立场,站在更高的维度来看,这不过是两种生灵在争夺生存空间罢了。” “人族有怜悯之心,魔族亦有同族之情。人族有英雄豪杰,魔族亦有忠勇之士。只是双方站在对立面,看到的永远是对方的狰狞面目,却看不到对方与自己一样,都是活生生的存在。” 李照阳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承认老僧说得有道理,但道理归道理,现实归现实。 就在这时,无生和尚忽然开口了。 “那大师觉得,该当如何呢?” 他的声音平静,目光落在老僧脸上,带着一丝探寻。 老僧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缓缓道:“人族放下屠刀,魔族放下屠刀,双方不再厮杀,不再仇恨,以慈悲之心相待,以包容之怀相处。如此,方能止息这场绵延数万年的杀孽。” 无生和尚沉寂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大师所言,弟子不敢苟同。” 老僧目光微动:“哦?”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大般涅槃经》有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此言弟子深信不疑。魔族亦众生,亦有佛性,此理弟子亦不否认。” “但《楞严经》又云:‘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魔族以人族为食,人族以魔族为敌,此乃因果循环,业力纠缠。若想止息杀孽,需得先断因果。但因果岂是轻易能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机辩(第2/2页) 老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无生和尚继续道:“《梵网经》有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此乃菩萨道之慈悲心,视众生如父母,故不忍杀生。但大师可曾想过,若魔族食人,人当如何?” “佛经有云:‘菩萨见恶众生,为欲利益故,方便摄取。’但亦有云:‘以慈悲心,行方便事,虽杀亦无过。’若魔族执意食人,人族难道束手待毙,任其宰割不成?” 老僧缓缓开口:“《维摩诘经》有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若人心净,则世界净。若人族能以慈悲心对待魔族,魔族亦能以慈悲心回报人族。如此,则杀孽自消,净土自现。” 无生和尚摇了摇头:“大师此言,弟子依然不敢苟同。《大智度论》有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此乃佛教导众生之言,但亦须分清善恶。魔族食人,此为恶;人族护生,此为善。若不分善恶,一味慈悲,岂非违背佛之本意?”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魔族虽有佛性,但被魔性蒙蔽,执着于食人,此为妄想执着。若不先以方便力破其执着,如何能令其觉悟?” 老僧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一切法本自空寂,无善无恶,无是无非。” 无生和尚道:“《中论》曰:‘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诸法虽空,但因果不空。魔族食人,人死则怨生,怨生则业起,业起则轮回不息。若不断此因果,如何能得解脱?” “《瑜伽师地论》有云:‘菩萨于诸有情,应修四无量心,谓慈无量心,悲无量心,喜无量心,舍无量心。’此四无量心,虽为菩萨道之根本,但亦须以智慧为先导。若无智慧,慈悲反成祸患。” 老僧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这个年轻僧人。 无生和尚虽然年纪不大,但佛法修为极为深厚,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 “《圆觉经》有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妄想执有我人众生及与寿命。’”老僧缓缓道,“若人能破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能见诸法实相。届时便知,人族与魔族,本无分别。” 无生和尚道:“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人族与魔族,皆在业力之中,岂是一句放下就能真正放下万年世仇?” “更何况《佛说无量寿经》有云:‘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魔族食人,人受其苦;人族杀魔,魔受其苦。此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若想止息此循环,需得双方同时放下屠刀。但大师可曾想过,若一方放下屠刀,另一方却趁虚而入,又当如何?” 老僧轻叹一声:“如来常住,无有变易。” 他面露苦相,道:“若如来常住,则佛性亦常住。魔族虽有魔性,但佛性不灭。若能唤醒其佛性,则魔性自消。” 无生和尚道:“《楞严经》有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理可顿悟,但事需渐修。魔族之魔性,积攒不知多少万年,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消除的?” “《华严经》有云:‘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若能为众生离苦,纵然千劫万劫,亦在所不惜。大师若真有此心,何妨以数万年时间,慢慢感化魔族?” 老僧道:“《法华经》有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此一大事因缘,便是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贫僧与魔祖融合,便是为此一大事因缘而来。” 无生和尚道:“随其心净,则佛土净。若大师心净,则魔土自净。但大师可曾想过,若魔祖之魔性,比大师之佛性更强,又当如何?” 老僧笑道:“《大智度论》有云:‘菩萨摩诃萨,以大悲为首,以方便为义。’若菩萨以大悲为首,以方便为义,则无不可度之人,无不可化之魔。” 无生和尚道:“《中论》有云:‘诸法实相,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去。’若诸法实相如此,则佛魔本无分别。但大师可曾想过,若佛魔本无分别,那大师为何还要执着于融合魔祖?” …… 第341章 本相 第341章本相 这一次,老僧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无生和尚身上:“《金刚经》有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三心不可得,则无执着。无执着,则无分别。无分别,则佛魔一如。” 无生和尚陷入沉默。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老僧的话,看似简单,却直指佛法核心。 三心不可得,则无执着;无执着,则无分别;无分别,则佛魔一如。 这是佛法的最高境界。 单论佛法,他辩不过老僧。 眼前老僧的佛法修为,已经达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合十:“大师佛法高深,弟子认输。” 老僧微微一笑,没有得意,也没有谦逊,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李照阳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的辩经。 他虽然不懂佛法,但也能听出无生和尚已经输了。 他忽然开口:“既然大师说佛魔可以共融,那为什么如今数万年过去,还在相互厮杀?” 老僧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当年的赌约。” 他缓缓道:“当年贫僧与魔祖约定,以自身血肉为饵,困住魔祖。但后来贫僧与魔祖融合,魔祖被困在这里,就相当于贫僧也被困在这里。数万年来,贫僧一直无法离开此山,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族与魔族相互厮杀,却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无生和尚身上:“但只要你们愿意主动交出佛印,贫僧就能脱困而出,前往人族与魔族之间,化解这场绵延数万年的杀孽。” 无生和尚没有说话。 老僧见他不说话,又缓缓开口:“你还不相信我吗?如今我若是魔祖,直接就已经出手抢夺了,何必费这些口舌?何必愿意花费时间,与你们讲清楚缘由?” 无生和尚微微一愣,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老僧脸上。 老僧的面容慈祥而平和,周身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一尊真正的佛陀。 无生和尚忽然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大师佛法高深,佛法修为绝不可能是魔族之列,我相信大师。” 他说完,缓缓伸出手。 手心处,一朵金色莲花纹路缓缓浮现,泛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大乘菩萨印。 李照阳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阻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本相(第2/2页) 他目光落在无生和尚手心的金色莲花上,又看了看老僧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泛起怪异的感觉。 但他终究没有开口。 无生和尚缓缓将手伸向老僧,金色莲花纹路在他手心缓缓旋转,仿佛随时都会脱手而出。 老僧的目光落在那朵金色莲花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朝着那朵金色莲花迎去。 很快,他轻轻接住了那枚佛印。 金光在接触的瞬间猛地绽放开来,将整个大殿都照得亮如白昼。 然后,金光缓缓收敛。 老僧手中的佛印已经消失不见。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金色莲花瞬间枯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穹顶的月光碎裂成无数碎片,墙壁上那些庄严的佛像壁画开始扭曲变形,佛面化作狰狞魔相,慈悲的眼眸变成猩红的光芒。 李照阳连忙扶着无生和尚,升到半空中,眼神冰冷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殿在崩塌,也在迅速重组。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庄严的佛殿已经化作一座魔气森森的宫殿。 四壁漆黑如墨,地面铺着森白的骨骼,穹顶悬挂着无数暗红色的灯笼,每一盏灯笼里都仿佛有一张痛苦的面孔在扭曲。 老僧脸上的慈悲之色尽去。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开始膨胀。 袈裟碎裂,露出漆黑的魔躯。 他的面容扭曲变形,慈悲的眉眼化作狰狞的魔相,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不过片刻,他已经化作一尊身高三丈的魔物。 魔气在他周身翻涌,化作实质的黑雾,将整个大殿都笼罩其中。 那些暗红色的灯笼在魔气中摇曳,发出诡异的嗡鸣。 “哈哈哈哈……” 他低头看着两人,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笑声在空旷的魔殿中回荡,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我佛慈悲……”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猩红的双目锁定两人,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渡你成魔——” 第342章 身死道消? 第342章身死道消? 等到两人重新落在地上,魔殿的震动才渐渐平息。 李照阳和无生和尚并肩而立,面对那尊三丈高的魔物,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惊慌。 老僧——不,这个形态才是他的真正模样。 两人瞬间明白,眼前之‘人’,正是传说中的魔祖之祖——计都。 计都低头看着他们,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意外:“哦?吓傻了吗?” 他一开口,浑厚的声音震耳欲聋,在空旷的魔殿中回荡。 李照阳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紫苑剑。 无生和尚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面色平静如水。 魔物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咧开嘴角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我明白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你们还在等悲苦那个老秃驴的所谓谋划成功?” 话音落下,他张开大嘴。 “你们来看看——这是何人?” 那嘴咧开的角度远超常理,几乎将整个头颅都分成两半,露出漆黑深邃的咽喉。 然后,他的舌头上,浮现出一颗头颅。 那是一个僧人的头颅。 面容枯槁,双眉紧锁,面露苦色,脖子扎根在他的舌尖上。 正是他们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悲苦大师。 李照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弥陀佛。”无生和尚则是不忍地闭上眼睛,念诵着佛号。 “哈哈哈……有一点我没有骗你们。” 计都缓缓合上嘴,得意笑道:“我和他确实互相吞噬,融合唯一。他也确实尝试过用佛法消除魔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但他那点粗浅的佛法,怎么可能主导我这就魔祖之体?不但整个人被我吞噬殆尽,还让我融了他的所有记忆,知晓了他所有的秘密。” 他低头看着两人,双目中泛着幽光:“在你们人族,他确实算得上惊才绝艳,胆敢以命来算计本座。不过如今一切都在本座掌控之中,包括他所谓的万年算计。” 李照阳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无生和尚的眉头也终于皱了起来。 计都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似乎极为满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们是不是在想?为何我吞噬了佛印之后,没有触发你们想象中的天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李照阳和无生和尚终于变色了。 “你说什么!?” 李照阳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无生和尚的呼吸也猛地一滞,双手合十的姿势僵在原地,仿佛被说破心事。 计都看着两人这副反应,再次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他缓缓抬起一只漆黑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处一团暗红色的魔气缓缓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身死道消?(第2/2页) “因为自始至终,我就没有离开过陷空山,也没亲自出手过啊……”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轻松,显然对于悲苦的算计,他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洒脱。 李照阳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计都,难以置信地说道:“这么说来,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不错。” 计都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志得意满:“只许你们算计本座?难道本座就不能算计你们?” “其实……无论是那封信,还是国师留下的线索,所有的消息,都是本座故意让尔等知道的……每一步,都在本座的算计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你以为你们是怎么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这里的?本座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这群蝼蚁,能为本座带来什么惊喜罢了。” 李照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计都看着他的表情,笑声更加痛快:“如今一切圆满,你们也算有功之臣。本座会将你们的头颅挂在陷空山顶,亲眼看着本座是如何将人族覆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出漆黑的手掌,朝着两人抓来。 那手掌遮天蔽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紫苑剑出鞘,一圈剑幕瞬间展开,将他与无生和尚笼罩其中。 抵天一剑。 但平生第一次,紫色的剑幕刚刚成型,便被那只漆黑的手掌轻易抓散。 如同一个肥皂泡一般,甚至没有阻挡一分一毫。 下一秒,李照阳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无生和尚同样被那股力量禁锢,双手合十的姿态僵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两人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悬在半空,如同两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 “挣扎啊,怎么不挣扎了?” 计都的声音带着由内而外的愉悦。 李照阳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真元疯狂运转,试图挣脱那股禁锢。 但一切都是徒劳。 眼前魔祖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那是一种近乎绝对的碾压,如同蝼蚁面对山岳,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计都看着两人挣扎的模样,似乎终于觉得无趣了。 他缓缓收拢手掌。 下一秒,凌空虚握。 啪叽。 一声闷响。 两人的身体瞬间被捏成一团血雾,在魔殿中炸开。 血雾弥漫,将白玉地面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两颗头颅从血雾中滚落,咕噜噜地滚到魔物的脚边,撞在森白的骨骼地面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 …… 第343章 惊变 第343章惊变 “哈哈哈哈哈哈——” 计都的笑声在魔殿中回荡,震得穹顶那些暗红色的灯笼剧烈摇晃。 他笑得畅快淋漓,笑得肆无忌惮,仿佛要将这数万年来积压的一切郁气都倾泻而出。 悲苦算计了他数万年,他如今终于将悲苦的算计彻底粉碎,这份快意,比吞噬一万个人族修士的血肉还要让他舒畅。 “来人!” 他大吼一声,魔殿外很快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无数魔族从四面八方涌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有身高三丈的魔将,有背生双翼的飞天夜叉,有浑身覆盖鳞甲的魔兵。 他们涌入魔殿,在计都面前整齐跪伏,黑压压一片,如同翻涌的黑色潮水。 “恭迎魔祖归位!” “恭迎魔祖归位!” “恭迎魔祖归位!”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在魔殿中回荡,震得整座陷空山都在微微颤抖。 计都站在魔殿中央,三丈高的魔躯在暗红色的灯笼光芒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跪伏在脚下的无数魔族,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满意。 “起来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如钟,在魔殿中回荡。 无数魔族纷纷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的魔祖,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计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微微一凝。 “朽竹呢?” 在场的魔族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 “朽竹将军何在?”计都又问了一遍,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终于,一个身披重甲的魔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回禀魔祖,朽竹将军……我等也不知其去向。” “不知去向?”计都的眉头微微一皱。 在场的魔族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话。 计都沉默了片刻,忽然摆了摆手:“算了,一个老家伙而已。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带着一种彻骨的杀意:“本座被困陷空山数万年,如今终于脱困而出。人族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等到本座彻底掌握这一界——” 他顿了顿,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红月那个贱人……放逐之仇,灭妻之恨,本座一定会好好跟她算这笔账!” 他的声音在魔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场的魔族齐齐低下头,以示对自家魔祖的绝对服从。 就在这时,一个魔族忽然开口:“魔祖大人,这两个头颅怎么处理?” 他指的是滚落在魔殿角落里的那两颗头颅。 李照阳的头颅滚在左侧,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一丝错愕。无生和尚的头颅滚在右侧,面容平静,双目微阖,仿佛只是睡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惊变(第2/2页) 计都低头看了一眼,随口道:“挂在陷空山的旗帜上。本座说了,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人族的毁灭,自然要说话算数。” “遵命!” 两个魔族上前,一个伸手去抓李照阳的头颅,另一个去抓无生和尚的头颅。 第一个魔族顺利地将李照阳的头颅提了起来,拎在手中,退到一旁。 第二个魔族伸出手,抓住无生和尚的头颅,用力一提—— 没提动。 那头颅仿佛生了根一般,牢牢钉在地面上。 魔族愣了愣,又加了几分力气。 还是没提动。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颅,使出浑身力气猛地一拔—— 纹丝不动。 那头颅就像是一座万斤铁山,死死地焊在地面上。 “魔祖大人……”那魔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颗头颅……搬不动……” 其他魔族听闻,忍不住嘲笑起来,其中一个平日和他交好的魔族笑道:“兄弟,一颗头颅而已,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要在魔祖大人面前丢脸。” “我、我没有开玩笑。”那个魔族顿时汗流浃背,不敢去看上首的计都。 计都的眉头微微一皱:“废物,滚开!” 等到那个魔族如释重负的退下之后,他才伸出手,朝着无生和尚的头颅凌空虚握。 然后,他用力一抬—— 没动。 计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加大了几分力道,再次一抬—— 依然纹丝不动。 那颗头颅仿佛与整个大地融为一体,无论他施加多大的力量,都无法将其移动分毫。 他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魔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魔族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颗头颅上。 而就在这时,正道计都要第三次使力的时候,那颗头颅,忽然动了。 仿佛印证计都得预感一般……它竟然,自己飞了起来。 随后,在无数魔族惊恐的目光中,无生和尚的头颅缓缓升到半空中,悬浮在了魔殿中央!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从头颅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头颅的面容也开始变化。 无生和尚的脸庞渐渐模糊,五官开始扭曲、重组。 “悲苦……”计都咬牙切齿喃喃出声。 下一秒,那张年轻的面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巴掌大的莲花印记。 那印记通体金光流转,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细密的经文,在光芒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庄严而浩大的气息。 大乘菩萨印。 佛印在金光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小太阳,将整个魔殿照得亮如白昼。 …… 第344章 天罚 第344章天罚 这一波异变来得又急又猛! 那些暗红色的灯笼在金光中剧烈摇晃,里面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被金光灼烧。 无数修为较低的魔族更是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嚎叫,纷纷后退。 而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大笑声,在魔殿中炸响。 所有魔族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颗被拎在魔族手中的头颅上。 就在这时,李照阳的头颅,竟然睁开了眼睛。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爽:“哈哈哈,没想到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计都那张狰狞的魔脸上:“你自以为机关算尽,虽然没有出陷空山,却营造假象,欺骗所有人。结果最后还是没忍住,亲自对人族出手了。你和悲苦大师的万年之局,你还是输了!” 计都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盯着李照阳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们刚才的一切都是装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为什么?” “废话。” 李照阳的头颅悬在半空中,笑得肆无忌惮:“因为无论是无生和尚,还是金山大师,甚至是悲苦大师——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先是人,才修佛。” “而你……从你和无生和尚第一句话开始辩论的时候,你就已经完全暴露了。” 李照阳嘲讽道:“什么人魔佛共融,你他妈一开口我还以为你搁小日子穿越过来呢?一股子八嘎味,不用眼睛都能闻到!老子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计都的眉头紧紧皱起。 李照阳继续讽刺道:“一个人再能模仿另外一个人的语气、面容、修为……但是最底层的代码是不会变的。你模仿了悲苦大师的佛法,模仿了他的慈悲,模仿了他的语气和神态。但屁股歪了就是歪了。” “悲苦大师是人族。他以身饲魔,是为了人族。他布下万年大局,是为了人族。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能活下去。而你——” 李照阳的目光落在计都脸上,声音带着一丝讥讽:“你从头到尾,表面中立,实际上都在站在魔族的立场上说话。什么放下屠刀,什么慈悲为怀,什么佛魔本无分别……” “我先杀你全家,再放下屠刀行不行?” 计都陷入了沉默。 李照阳这一番话,他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不耽误他瞬间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魔殿内一片死寂,无数魔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目光在魔祖和那颗头颅之间来回扫视。 终于,计都缓缓开口:“你为什么没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李照阳咧嘴一笑:“你猜?” 计都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 再睁开时,他的脸色终于第一次扭曲了。 “你身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怎么会有红月那个贱人的味道!” 李照阳一愣。 红月? 眼前之人居然认识红月?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管对方和红月有什么恩怨,眼下都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承认:“对啊,一切都是红月老祖的谋划,可笑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仿佛真的有什么天罗地网已经将计都牢牢锁定。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计都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向李朝阳,咬牙切齿:“你已有取死之道!” 取死? 他看起来好像很怕红月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多半是死定了,没想到自己一个习惯精致利己的穿越者,也有为苍生而死的一天。 李朝阳心中感叹。 死就死吧,反正现在也只剩个头了。 与其悲伤秋风,不如在欢声笑语中打出gg。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天罚(第2/2页) 想到这里,他大笑道:“若凭一死安天下,便作孤魂又如何?!” …… “聒噪!” 计都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伸出手,凌空虚握。 啪叽。 一声闷响。 李照阳的头颅瞬间被捏成一团血雾,在魔殿中炸开。 魔殿再次陷入死寂。 无数魔族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计都站在魔殿中央,三丈高的魔躯在暗红色的灯笼光芒下微微起伏。他盯着那团渐渐散去的血雾,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枚佛印,忽然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金光向他射来! 计都下意识抬手,但金光已经在瞬息之间钻进了他的胸口。 “轰隆——” 一声惊雷忽然响彻九天之上! 计都缓缓抬起头,看向魔殿的穹顶。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层层岩石,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看到了那片被血色天幕遮蔽的天空。 变天了。 …… 乌云。 无穷无尽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陷空山上空凝聚成一片厚重到几乎凝固的黑色云海。 那云海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倒悬的黑色大山,压得整片天地都喘不过气来。 云层之中,电光闪烁。 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在云层中蜿蜒游动,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蛇。 每一道电光闪过,都会在云层中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后面更深邃、更恐怖的黑暗。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将整座陷空山死死压在苍穹之下,难以动摇。 陷空山上,那些低阶魔奴最先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随后魔兵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而更高阶的魔族,则是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危机,并且——避无可避! 计都站在魔殿中央,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厚重的劫云,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 此时此刻,即便他贵为圣境。 在煌煌天威之下,此刻竟然也如蝼蚁一般渺小。 “不……” 他喃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甘:“明明是我赢了!”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穹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三丈高的魔躯猛然膨胀,肌肉隆起,骨骼拔长,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甲。 他的身形急剧膨胀,从三丈到十丈,从十丈到百丈,从百丈到千丈—— 整座魔殿在瞬间被撑爆,化作漫天碎石。 陷空山在颤抖。 大地在龟裂。 无数魔族惊恐地四散奔逃,却又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终于,一尊恐怖的身影彻底展现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头数千丈高的恐怖魔物。 他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大小,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小山。 他的头顶长着两根弯曲的巨角,如同两座倒插的山峰,直指苍穹。 他站在陷空山上,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与那片厚重的劫云遥遥对峙。 然后,他伸出手。 一柄方天画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画戟通体漆黑,戟刃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戟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乌云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整柄画戟足有千丈长,如同一根擎天巨柱,被他握在手中。 “区区天劫又如何?给我,破——” 计都握住画戟,猛地朝着那片劫云捅去! 戟刃破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向劫云深处。 …… 第345章 尘埃落定 第345章尘埃落定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戟刃刺入劫云,将那片厚重的云海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处电光闪烁,紫黑色的闪电如同疯狂的巨蛇,沿着戟杆疯狂蔓延,却无法伤及计都分毫。 劫云被捅穿了。 裂口越来越大,那片厚重的云海开始溃散,如同被撕碎的棉絮,向着四面八方飘散。 阳光从裂口处倾泻而下,洒在计都那张狰狞的魔脸上。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哈哈哈哈哈哈——” “煌煌天威也不过如此!” 他握着画戟,站在陷空山顶,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此界谁能杀我!”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但下一秒——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片刚刚散去的劫云,忽然再次聚拢。 而且这一次,比方才恐怖了何止十倍。 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将整片天空都吞没。那云层厚重到几乎凝固,仿佛整片天穹都化作一块巨大的黑色铁板,压得大地都在颤抖。 云层之中,电光不再闪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黑色光芒。 那光芒在云层中缓缓流动,如同沸腾的岩浆,又像是某种恐怖存在的目光,正在缓缓睁开。 空气开始扭曲。 空间开始震颤。 整座陷空山都在颤抖,山体上出现无数道裂缝,碎石滚滚而落,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那些匍匐在地的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 计都握着画戟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着那片恐怖到极致的劫云,猩红的双目中终于浮现出无边的恐惧。 “不——我命由我不——” 下一秒—— 无穷恐怖的天雷,从劫云中倾泻而下。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漆黑的虚无。 山体在雷光中融化,化作滚烫的岩浆,向着四面八方流淌。 紫黑色的雷光如同瀑布一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陷空山吞没其中。 …… …… …… 另一边。 陆云汐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澄澈的蓝天,耳边是轻柔的风声。 她愣了很久,才缓缓坐起身。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自己给李照阳下药,想起了自己将保命发钗留给他,想起了自己和无生和尚准备独自前往陷空山—— 然后,她想起了那记后脑的疼痛。 “那个混蛋……” 她喃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尘埃落定(第2/2页)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指环。 她记得这枚指环。 在万鬼窟的时候,他正是靠着这枚指环,才带着她避开了无数鬼物的追踪。 他将这枚指环留给了她。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陷空山的方向。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御剑而起。 飞剑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她要回去。 她要去陷空山。 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飞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她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但刚刚飞出数里,她忽然停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前方。 远处,那片原本应该矗立着陷空山的方向—— 一片恐怖的景象,正在上演。 无穷无尽的紫黑色雷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整片天地都淹没。 那雷光恐怖到极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 她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陷空山,在雷光中崩塌、融化、消失。 她看到那尊数千丈高的恐怖魔物,在雷光中挣扎、咆哮、崩解。 …… 最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陷空山被彻底抹去。 雷光缓缓消散。 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散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天。 阳光洒落下来,照在那片被雷光犁过的焦土上。 陷空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陨石坠落砸出来的巨大深坑。 那深坑足有千里方圆,深不见底,边缘的岩石被雷光烧成焦黑色,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海水开始倒灌。 幽冥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那个深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白色的水汽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海水越灌越多,越灌越急,仿佛整片幽冥海都在向着那个深坑倾泻。 …… 陆云汐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若从无穷高的视角往下看—— 这个世界这片原本呈月牙形状的大陆,如今已经消失了一角。 …… 陆云汐脑海之中一片茫然。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一路飞过来的了。 直到缓缓降落在那片焦土边缘。 她忽然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哭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被海风卷走,消散在远方。 海水还在倒灌,发出轰鸣声,仿佛在为这片消失的山脉送葬。 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背上。 …… 第346章 百年孤独 第346章百年孤独 照阳,李氏子也,性疏宕,好抱不平,及长,与陆氏云汐、裴氏无咎、杜氏剑平、释子无生,共赴陷空山,欲除魔祖计都。 无咎持霸王枪,断后焚躯,殁于山腰,血染万仞。 剑平御剑引敌,独身陷阵,自此音讯绝。 无生化大乘菩萨印,携金光入魔殿,终为佛印所噬。 照阳独以残躯引天雷,与魔祖同烬于九霄。 云汐脱于乱军,伤归故土,遂继大统。 后世追其行迹,以五人及悲苦高僧并祀,是为灵山六圣。 ——《六圣列传》 …… 陆云汐是独自回到京城的。 她御剑而来,风尘满面,发髻散乱。 随后一言不发,直入白马寺中。 随后,陷空山魔族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五位英雄远去,只回来了这一人。 数日后,她站在宫城最高的城楼上,望向陷空山的方向。 她一遍遍回想那个笑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身影,想起万鬼窟里那只伸向她的手,想起陷空山山洞中的一吻。 一吻,却是永别。 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把那枚黑色指环从无名指上褪下,握在掌心,捂了很久。 指环冰凉,像极了那年地道里十指相扣的温度。 她重新将指环戴回去,抬手揩干眼角,转身走下城楼。 …… 数日后,金山大师与长乐公主召集镇鬼军众将,以社稷为重,请陆云汐监国。 她站在那里,玄衣素冠,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没有推辞,没有谦让,她只说了一个字:“可。” 自此,新朝始。 她登基的第一道诏令,便是整军。 魔祖虽灭,魔族余孽仍在。 她在位前五年,不曾有一日安歇。 每有军报至,她必亲临前线,或督战,或抚恤。 她将旧日军中溃卒重新收拢,设军屯,开武库,颁军功爵,立敢战之赏。 当年随裴无咎出生入死的霸王军残部,被她整编为禁卫三营,号称“无归营”——意为自陷空山一战后,人人皆是不归之人。 无归营出征时,不举旗,不鸣鼓,只携一杆七星黑缨长枪。 那是裴无咎留在家中的兵器。 枪无主,人仍在。 她以五年之功,逐一清剿魔族残部。 凡与魔族勾结者,罪不赦;凡曾为魔所迫者,既往不咎。 恩威并施,十年之后,天下再无成规模之魔族。 沿海之郡,复闻鸡犬之声;深山之邑,再见炊烟袅袅。 …… 再然后,又是十年。 建国之初,百废待兴。户籍混乱,流民遍野。 她先清丈田亩,重定赋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又开常平仓,设医馆,立义学,使孤者有养,幼者有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百年孤独(第2/2页) 朝堂之上,她废阉宦之制,罢门阀之私,开科取士,唯才是举。凡是献言者,无论贵贱,皆得直入宫门陈策。凡是为恶者,无论亲疏,皆付有司依法论罪。 她尊佛教为国教,封金山大师为国师,敕令天下修寺建塔,抄经度僧。 但又一再申明:佛门可弘法,不得干政;可劝善,不得敛财;可度人,不得愚民。 金山大师沉默良久,合十而退。 至她登基百年之后,天下已是大治。 商旅往来于道,夜不闭户;百工竞巧于市,货殖丰盈;士人谈经于林,农家击壤于野。 朝臣们终于按捺不住,联名上疏:天子承天命,定四海,泽被苍生,宜纳亲王,广继嗣,以安社稷。 奏疏递上去,留中不发。再递,仍是不发。第三次,满朝文武跪于宫门外,自晨至昏。 陆云汐终于走出了殿门。 她站在丹墀之上,看着满朝跪伏的臣子,缓缓开口:“朕平生所求,非子孙相继之业。诸卿若念社稷,当择贤者而立。至于朕身——朕一生所爱,已死于当年那条路上。” 她说完,便转身回宫。 数日后,她下令焚毁宫中所有六圣图册、史录、碑文拓片。 司礼监捧着满箱竹简帛卷,在宫苑中架起柴堆,一把火点着。火光冲天,灰烬如雪,漫天飘散。 金山大师赶来时,火势已不可止。 他站在烟尘中,看着最后一片写着六圣名字的绢帛化作飞灰,久久无言。 陆云汐站在火堆旁,面容平静如古井。 同年秋,她下诏,传位于裴不渝之子裴世昌。 裴世昌年三十九,聪敏仁厚,由其母裴不渝自幼教养。 传位当日,陆云汐亲手解下腰间长剑,系于新皇腰间。 宫门开,她独自走了出去。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带了一枚黑色指环。 朝臣追出宫门,只望见一袭玄衣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有人唤她,她没有回头。 自此,世间再无陆云汐的消息。 有人说她在南方古寺中修行,有人说她乘舟出海,也有人说,她沿着当年那五人走过的路,又一直走回了陷空山的方向。 那里,海水早已填平了深渊,天海一色,碧蓝如洗。 …… …… …… 帝在位百年,群臣请纳亲王以延国祚。 帝不许,曰:“朕一生所爱,死于当年道上。余者皆为浮云。”遂焚六圣旧典,传位贤者,飘然而去,不知所踪。后世史官至此,无不搁笔太息。 六圣之名虽毁于火,而六圣之事,天下口耳相传,至今不绝。 ——呜呼,青史可焚,山河不改。 斯人已往,其道永存。 …… 第347章 不死之身 第347章不死之身 李照阳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还是看不清。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刚才好像没有眼睛可以眨。 他猛地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感觉不到自己的脖子,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胸口。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一阵湿润的、粗糙的、带着倒刺的舌头,正在一下一下地舔舐着他。 等等。 舌头? 舔? 李照阳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是计都那只漆黑的大手凌空虚握,然后啪叽一声,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按理说,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但现在他醒了。 醒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没死。 没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能又穿越了! 李照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穿越过一次,有经验!这次穿越到哪了?异界?仙界?还是某个灵气充沛的修仙大陆? 他努力感受了一下四周——嗯,很暗,很潮湿,有股泥土的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魔气? 魔气?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次穿越的地方又是魔族? 不对不对,先别想那么多。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这具新身体是什么?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没反应。动了动脚趾,没反应。动了动脖子,没反应。 他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球。 他努力转了转眼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形态——圆圆的,滑滑的,软软的,好像还能滚动? 等等。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一颗眼球? 李照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努力调整视线,借着洞穴里微弱的光芒,他看到了一只小黑猫。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幽绿色的瞳仁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它正蹲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李照阳认识这只猫。 这不就是杜剑平那只黑猫吗?! 那小子没死?! 李照阳心中一阵激动。 但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吧,他没有头可以低。 他努力转动眼球,试图找到一面可以反光的东西。终于,他在洞穴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滩积水。 他努力滚动着眼球,滚到那滩积水旁边,然后——他看到了水中的倒影。 那是一颗孤零零的眼球。 一颗带着血丝的眼球。 一颗漂浮在水洼里的、孤零零的、带着血丝的眼球。 “我勒个艹!!!” 李照阳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变成了一颗眼球! 一颗眼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不死之身(第2/2页) 这他妈还不如穿成猫呢! 李照阳在心底疯狂咆哮。 他两世为人,第一世熬夜猝死,第二世被魔祖捏爆,第三世——穿成一颗眼球?! 这是什么狗屎运?! 而且金手指呢? 系统什么的先不说了,能不能先给他一具身体? 哪怕是猫的身体也行啊! 他正想着,那只小黑猫忽然动了。 它迈着优雅的步子,深入洞穴,消失在黑暗中。 李照阳眨了眨眼睛——好吧,他只有一颗眼球,眨不了。 他只能静静地躺在水洼里,等待命运的安排。 没过多久,小黑猫回来了。 它嘴里叼着一团黑气,那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猫嘴中翻滚涌动,却无法挣脱。 小黑猫走到李照阳面前,将那团黑气轻轻放在他旁边。 李照阳愣住了。 他认出了那团黑气——那是魔气。 而且不是普通的魔气,是浓度极高的精纯魔气。 他忽然想起了红月的话。 真魔不死身——只要体内还有一丝魔气,魔气就能转换气血,肉身不死不灭。 这么说来,自己也许没有穿越? 而是——复活了? 身体里之前吸收的魔气维持着他的生机,让他没有彻底消散。 然后小黑猫又叼来了更多的魔气。 它在喂他。 原来如此,是这只猫在救他! 它怎么知道可以用这种方式救他? 这也太聪明了叭! 李照阳心中感动之余,又有些好奇:这猫到底是怎么知道真魔不死身的秘密的? 难道是它自己领悟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照阳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反正他现在只是一颗眼球,想再多也没用。 他安心地躺在水洼里,接受小黑猫的投喂。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 小黑猫每天都会叼来一团魔气,放在他旁边,然后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吸收。 李照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慢慢变化。魔气涌入眼球,转化为气血,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先是眼球变得饱满,然后开始长出一些细小的肉芽,那是新的细胞在生成。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李照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个昏暗的洞穴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他只能通过小黑猫外出觅食的次数来粗略估算时间。 大概……过了几百次? 他开始长出了眼眶。 又过了几百次,长出了半张脸。 …… 终于,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他成功长出了一颗完整的头颅。 虽然只有一颗头颅,但李照阳已经很满足了。 他试着用舌头抵住地面,用力一滚——头颅咕噜噜地滚了出去,撞在洞穴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 第348章 活过来了 第348章活过来了 疼。 但能动了! 李照阳大喜过望。 他像一颗球一样,在洞穴里滚来滚去,练习着用舌头控制方向的技巧,这一幕无比猎奇。 富江来了都得尊称他一声大哥。 小黑猫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他,幽绿色的瞳仁里似乎带着一丝……嫌弃? 李照阳才不管那么多。 他滚到小黑猫面前,用下巴蹭了蹭它的爪子:“好猫!好猫!等我恢复了,一定给你买十条鱼!” 小黑猫甩了甩尾巴,转身走了。 李照阳继续练习滚动。 ……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终于长出了脖子。 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口,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躯干,然后是腿。 当他终于长出一只完整的手时,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虽然这只手还只有半截,但他已经能看到完整的自己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彻底恢复了身体。 他站在洞穴里,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具新生的身体。 嗯,肌肉结实,骨骼强健,皮肤光滑,比原来的身体还好。 真魔不死身,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连根布条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小黑猫:“我说,你就不打算给我弄件衣服?” 小黑猫甩了甩尾巴,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 李照阳跟了上去。 洞穴深处,他发现了一颗紫色的宝石。 那宝石有拳头大小,通体紫光流转,散发着浓郁的魔气。小黑猫正蹲在宝石旁边,用爪子轻轻拍打着宝石表面,一缕缕精纯的魔气从宝石中溢出,被它吸入体内。 李照阳忽然明白了——原来小黑猫一直在用这颗宝石里的魔气喂他。 他走近几步,忽然愣住了。 宝石旁边,插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紫色的剑,剑身修长,泛着幽幽的紫光。虽然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被什么巨力碾压过,但李照阳一眼就认出了它。 紫苑。 他的紫苑剑! 李照阳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扑过去,一把抓住紫苑剑,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 紫苑还在! 虽然受损严重,剑身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他能感受到,剑中那一缕真灵尚在。 只是陷入了沉睡。 李照阳轻轻抚摸着剑身,眼眶有些发热。 这把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李家到道院,再到这个世界,它一直陪着他。 现在,它虽然受损严重,但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紫苑剑放在一旁,转头看向小黑猫。 小黑猫正蹲在紫色宝石旁边,嘴里叼着一团魔气,分成两缕,一缕送入自己口中,另一缕则凭空消失。 李照阳愣住了。 他盯着那缕凭空消失的魔气,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也需要魔气?” 小黑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照阳琢磨了一下:“我明白了,这些魔气你是给另外一个人准备的。” 小黑猫点了点头。 李照阳心中一动:“你还有主人?是杜剑平那小子?” 小黑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照阳叹了口气:“好吧,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好猫啊,考虑换个主人吗?” 小黑猫看了他一眼。 李照阳发誓,他绝对看到那只猫翻了个白眼。 然后小黑猫甩了甩尾巴,转身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李照阳一边吸收魔气恢复身体,一边研究紫苑剑的受损情况。 他发现紫苑剑虽然受损严重,但剑身内的真灵并没有消散,只是陷入了沉睡。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就能修复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活过来了(第2/2页) 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遗忘了很多事情。 倒也不是遗忘,应该说,很多事情他明明记得,但认真去想,却只记得一个大概,想不起细节。 比如,他记得自己在道院有个集社,叫隐秘研究会,但具体有哪些社员,他想不起来了。 比如,他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妻,叫苏青喻,但她的长相,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比如,他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叫李盈盈,但她的声音,他完全记不清了。 他记得陆云汐,记得那个吻,但她的脸,在他脑海中却越来越模糊。 李照阳坐在洞穴里,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红月。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的记忆都很模糊,唯独对红月的记忆无比清晰。 对了,好像刚遇到红月的时候,红月就是在失忆的状态。 李照阳当时还觉得奇怪,堂堂魔族始祖,怎么会失忆? 现在他明白了。 这尼玛该不会是真魔不死身的副作用吧?! 李照阳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 如果没有猜错,恐怕这功法虽然能让人不死不灭,但每次重生,都会磨损记忆。 重生次数越多,遗忘的细节就越多。 他这才重生了一次,就已经开始遗忘细节了。要是再多重生几次,他怕不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不行。 这件事得以后好好问一下红月。 还有,如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得赶紧找到陆云汐。 李照阳站起身,走出洞穴。 然后他愣住了。 洞穴外不远的下方,竟然是一座城市。 一座繁华的城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穿着各色服饰的凡人在街道上穿行,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富商,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李照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我该不会和红月一样……一觉过了个万八百年吧…… 不对,我又没失去意识,这么说来也许情况没有这么坏!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悄悄溜进城中,趁着没人注意,偷了一件长衫。 储物袋之类的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他丝毫不心痛,只要紫苑还在。 唯一稍稍可惜的是盗圣传人留下的那把扇子。 …… 一边想着,他混入人群,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听到路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新帝登基了!” “听说了听说了,新帝裴世昌,登基第一天就减免了三年赋税!” “不愧是裴家,满门忠烈啊……” 李照阳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对话,心中百感交集。 裴世昌。 这名字一听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没想到大哥居然还能在死后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 李照阳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了。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陆云汐去哪了? 看来还是要先去一趟京城,去一趟白马寺。 ……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但李照阳却清晰感到一股庞大的意志,正在天上凝视着自己。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在他周身出现。 那排斥力越来越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将他往外推。 李照阳刚要尝试抵抗,忽然愣住了。 “不是吧……来的这么巧?”李照阳喃喃开口,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果断放弃了挣扎。 下一秒,他在周围路人的一阵惊呼中,瞬间化成了一片清光。 …… 第349章 担忧的人们 第349章担忧的人们 道院,隐秘研究会三楼活动室内。 顾明月刚推开门,脚还没踏进门槛,就被一道身影扑上来拉住了手。 “明月,有消息了吗?” 尽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陆云汐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不同往常,这一次顾明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活动室内的众人,虽然此刻扑上来的只是陆云彩,但是—— 苏青喻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似平静,但握着杯沿的指节微微泛白。 叶红衣斜靠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簪,但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 温书意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但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顾明月心中暗骂某人两句,随后自己也忍不住展颜一笑。 笑容带着三个月以来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好消息。”她笑道,没有卖关子,“在人皇陛下的全力支持下,道院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强行重开灵山秘境,他们……马上就能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活动室内陷入了一刹那的寂静。 窗外的初夏阳光正盛,透过半开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的槐树已经开满了白色的花穗,一串串垂挂在枝头,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窗台上。 远处传来几声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刚刚从漫长的蛰伏中苏醒,还带着几分慵懒。 然后,活动室里长达三个月的低气压,就在顾明月开口的瞬间,便被这一阵初夏的柔风,吹散了大半。 “太好了!”陆云汐长长舒了一口气,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咳……” 就在这时,苏青喻轻咳一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平静,语调却怎么也压制不住的上扬:“对、对了,上次的事故,调查清楚了吗?” 顾明月叹了口气,幽幽道:“有些人啊,就是没良心来着。人家明明这些时日天天在外面奔波打探消息,可是回了家却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着就问个不停呢。” “哪里哪里,这里不是给社长大人您准备着呢嘛?”温书意眼疾手快地递上茶杯。 顾明月接过来,看着温书意讨好的笑容,抿嘴一笑,这才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喝了口茶,开口道:“这件事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些秘境大多都是上个时代,甚至更古老时代的产物,与如今修仙界的体系完全不同。它们的运行规则、空间结构、灵气循环,全都自成一套体系。以我们现在的水平,想要完全理解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能够重开秘境,都多亏了人皇陛下曾经无意间得到的一件至宝。那件至宝似乎与上古时代的空间法则有关,人皇陛下也是研究了许多年,才勉强摸清了一点门道。” “但是——”顾明月忽然话锋一转,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据说这件事发生的同时,神都的天机阁旧址忽然发生了坍塌,原本通往秘境的入口,永久消失了。” 听到天机阁旧址几个字,陆云彩的脸色微微一变,她皱着眉头,喃喃道:“这么巧合吗?” 她抬起头:“看来说不定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作为当年天机阁旧址幸存下来的人,陆云彩对那个地方的感情最为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担忧的人们(第2/2页) 那一年,她与李照阳在天机阁旧址相遇,两人一起闯入秘境,一起在地宫中探索,一起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寻宝之旅。 如今回忆起当年的事,除了甜蜜和羞涩以外……其实,她还有一丝丝真切的,从未忘记的恐惧。 当年她和李照阳探索的部分,实际上只是那个秘境很小的一部分。 那处宝库,不过是整个秘境的一个角落。 父皇派人将宝库里的物品全部挪走之后,分了一部分给李家。 再后来,父皇曾经派人去探索过那个秘境的其他地方。 但连续两次派去的人,都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父皇不得不暂时将秘境彻底封锁,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 没想到如今,那个地方竟然彻底不在了。 陆云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庆幸,还是惋惜,又或者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只知道,那个曾经承载了她与李照阳初遇记忆的地方,如今已经永远消失了。 “算了,不去想这么多了,那些事情还是留给院长、人皇陛下这些大人物去想吧。”顾明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们现在需要想的是……等他们两人回来之后,咱们好好庆祝一番吧。” 众人纷纷应允。 “哼哼哼……”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笑声,带着某人特有的中二气息,“吾到时候可要畅饮美酒!” 众人转头看去。 红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窗台上,双腿悬空,一晃一晃的,黑裙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暗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是三个月来,这间活动室里最轻松的时刻。 …… 翌日上午。 活动室里挤满了人。 胡一仙、刘云澈、孙博彦、宋轻盈……整个集社的人全来了,一个不少。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的紧张感肉眼可见。 就在刚刚道院已经下发通知,灵山秘境即将重新开启。 根据以往的经验,进入秘境的人出来的时候,往往和进去的时候在同一个地方。 而根据道院统计,这次进入秘境的倒霉蛋一共十七人。 女修互助会以三人不慎进入秘境而独占鳌头——隐秘研究会则是因李照阳和陆云汐的进入屈居第二。 …… 巳时两刻。 一道白光忽然在活动室中间亮起。 所有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滞。 眼睁睁看着它开始迅速膨胀,扩散,不过数息之间,已经化作一道丈许宽的光柱,将整个活动室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之中,空间开始扭曲,波动。 随后……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白光中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陆云彩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苏青喻的呼吸微微急促,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温书意的手帕已经被揉成一团,眼眶微微泛红。 叶红衣难得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眸光专注。 白光渐渐收敛。 众目睽睽之下,那道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第350章 他们的故事(上) 第350章他们的故事(上) 灵山秘境中。 陆云汐一身黑裙,站在一座荒山的山脚下。 裙摆微微拂动,随着山风轻轻摇曳,如同墨色的花瓣在风中舒展。 她的身姿挺拔,站在山道上,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踏入长生境之后,时间便仿佛在她身上失去了意义。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如初,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只是那双眼睛,比从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 那是一种看过了太多风景、走过了太多路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离开京城之后,她就一路走走停停,没有任何方向,全凭心情。 她走过很多城镇。 那些城镇都很热闹,街市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老人在屋檐下晒太阳,年轻的情侣并肩走过长街,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与当初那副凄惨的景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记得百年前,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群。魔族肆虐,战火纷飞,人族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而如今,那些伤痕正在一点点愈合。 她偶尔会在茶楼里停下来,听一段说书。 说书人讲的是六圣的故事。 那是她亲手焚毁的六圣旧典,却在民间以口耳相传的方式,流传了下来。 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讲到裴无咎独断后路、枪挑朽竹的时候,台下的听众们热血沸腾;讲到杜剑平御剑引敌、独身陷阵的时候,有人扼腕叹息;讲到无生和尚身化佛印、携金光入魔殿的时候,有人双手合十,低诵佛号;讲到李照阳残躯引天雷、与魔祖同烬于九霄的时候,有人掩面而泣。 故事辗转曲折,仿佛有人亲眼见过一般。 每当这个时候,陆云汐总会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故事发呆。 这些时日远离了繁杂的政务,行走在人群之中,她这才忽然明白,原来孤独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而是在很多人之间,依然觉得孤单。 …… 陆云汐偶尔忍不住也会想——说不定李照阳没有死呢? 也许自己在人群之中某个瞬间偶然抬头,就能看见那张熟悉的慵懒笑容。 他总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话,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但他又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出人意料的选择。 可惜…… 当初那场浩劫,她就在现场。 她亲眼看着那道紫黑色的天雷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整座陷空山吞没。她亲眼看着那尊数千丈高的恐怖魔物在雷光中挣扎、咆哮、崩解。她亲眼看着那座山在雷光中崩塌、融化、消失。 那是煌煌天威。 那是远超圣境的力量。 所以她知道,自己的一丝丝幻想,永远只是妄想。 所以,既然是他亲手救下的世界,自己就用自己的眼睛,代替他好好看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他们的故事(上)(第2/2页) 用自己的脚步,代替他一点点丈量。 只有这样,她才会偶尔感觉到一点欣慰,仿佛他的影子还在身边。 …… 这一天,她路过一座山。 山不算高,但郁郁葱葱,长满了不知名的树木。 山间一条石阶蜿蜒而上,通往山顶。石阶两侧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在初夏的阳光下开得正盛。 她发现山上有一座寺庙。 那寺庙建在山腰处,规模不小,红墙碧瓦,飞檐翘角,在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格外庄重。 庙门前人来人往,香火极盛,进进出出的香客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结伴而行的年轻男女。 她停下脚步,听着游客们的交谈。 “这座庙可是大有来头啊!” “什么来头?” “据说当年六圣中的三位,就是在这座山上相遇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这庙里的香火,一年比一年旺,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据说在这里许愿特别灵验,尤其是求平安的。” 陆云汐微微一怔。 她忽然反应过来——是了,座山,不就是当年她和李照阳遇到无生和尚的地方吗? 那时候,这里还只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小庙。 庙宇年久失修,屋顶漏雨,墙壁斑驳。 无生和尚就是在那座破庙里修行,每日粗茶淡饭,诵经礼佛,过着清苦得近乎苛刻的日子。 而如今,那座破破烂烂的小庙,已经变成了一座恢弘的庙宇。 一时兴起,她沿着石阶缓缓而上,穿过山门,走进寺庙。 庙内的香火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旺盛。 大殿里供奉着佛像,金身庄严,香案上摆满了供品,烛火通明。 香客们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她没有在大殿停留,而是悄无声息地避开游客,穿过一道回廊,来到后厅。 后厅不大,像是僧人们日常起居的地方。 四壁刷着白灰,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收拾得干净整洁。 她的目光,忽然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水墨画。 画上是一个剑客,一个少女,和一个年轻和尚。 剑客站在左侧,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微微出鞘,仿佛随时准备拔剑。他的面容画得有些模糊,但那种懒散中带着一丝警惕的神态,却勾勒得极为传神。 少女站在右侧,一身裙装,身姿挺拔,眉目清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打量着对面的剑客,又似乎在打量着那个年轻和尚。 年轻和尚站在中间,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面容平和。 他的僧袍有些破旧,但洗得很干净,给人一种朴素而安详的感觉。 三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仿佛刚刚相识。 …… 第351章 他们的故事(下) 第351章他们的故事(下) 陆云汐站在画前,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她认出了画上的三个人。 虽然画得不太像,但确实是他们。 是李照阳,是她自己,是无生和尚。 画上是他们在灵山秘境中,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 她记得那一天。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幅画虽然‘神’到了,但‘形’嘛……唯一算是还原的部分,大概只有地上那只魔族…… …… “阿弥陀佛。”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云汐转过身,看到一个僧人站在后厅门口。 那僧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精心编织的僧袍,手里挂着一串念珠,正微微皱眉地看着她。 “施主,这里是本寺禁地,不对外开放的。”僧人的声音还算温和,带着一丝歉意,“不知施主是如何进来的?” 陆云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道:“这幅画……是什么?” 僧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墙上那幅画上,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阿弥陀佛,这是三圣初遇图。” “三圣初遇图?” “正是。”僧人缓缓道,“施主有所不知,本寺的祖师,便是六圣之一的无生大师。当年无生大师与另外两位圣者,便是在这座山上初次相遇的。那一次相遇,改变了无生大师的一生,也改变了人族的命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当初正是有这命运般的相遇,才有了如今的人族昌隆啊。” 陆云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幅画。 僧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暂时忘却了自己刚刚还在赶人,竟然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施主有所不知,当年无生大师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在这座山上守着那座破庙。那时候,魔族肆虐,人族危在旦夕,连京城都差点沦陷。无生大师虽然修行刻苦,但毕竟修为有限,只能眼睁睁看着世间苦难,却无能为力。” “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另外两位圣者。” “那两位圣者,一位是剑客,一位是少女。他们从远方而来,误入此地,与无生大师一见如故。三人相谈甚欢,结伴同行,一路北上,最终在陷空山与魔祖决战……” 僧人说得眉飞色舞,显然这个故事他已经讲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那剑客手持长剑,剑光如虹,以一己之力引动天雷,与魔祖同归于尽。而无生大师,则以身化佛印,与魔祖同烬,而画上的少女更不得了,正是治理人族百年的那位……”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抬起头,发现刚才站在画前的那个女子,已经消失了。 老僧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他们的故事(下)(第2/2页) 他四下张望,后厅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没有。 仿佛刚才那个一身黑裙的女子,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顿觉惶恐。 那女子是什么时候走的?他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某个奇异的传说,连忙转过身,仔细去看画像上女子的相貌。 画上的少女眉目清冷,身姿挺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虽然画工简练,但那种气质却跃然纸上。 老僧仔细端详了半天,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女子的面容。 然后,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一点都不像。” 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差点以为遇到大机缘了……” …… …… …… 陆云汐当然不知道僧人的平静,此刻的她,正任由那股突如其来的排斥力,将自己挤出时空。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粘稠的液体中,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挤着,向某个方向移动。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条河流,身不由己地随波逐流。 陆云汐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百年。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度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的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足以让一个王朝兴起又衰落,足以让无数人出生、成长、老去、死亡。 如果是百年之前,当她被困在这个世界、以为永远无法回去的时候,她一定欣喜若狂。 可此时此刻,她心如止水。 她看着周围的空间一点点变亮,看着那些模糊的光影渐渐凝聚成熟悉的景象,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空间终于稳定下来。 白光渐渐收敛。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妹妹陆云彩。 陆云彩站在人群最前方,眼眶通红。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吾……都差点忘了还有个妹妹等着自己呢。 罪过罪过…… 陆云汐收拾好心情,露出久违的微笑,刚要准备给妹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就在这时—— 一个她在这百年来,只有在她梦中才会偶尔出现的熟悉声音,就这样直愣愣地从耳边传来。 …… “我艹——”先是一句不太文雅的抱怨,然后那个声音转而惊异:“咦,怎么大家都在啊!?” …… “云汐?” “太好了,你也回来啦——” ……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得了一种,看见五星好评,就忍不住想码字的病呢~】 第352章 百年一梦 第352章百年一梦 “咦,怎么大家都在啊!?” …… “云汐?” 啪嗒—— 一滴水落在她的手背上。 陆云汐低头看着那滴泪,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下雨了吗? 百年光阴,她早已学会了将所有情绪都封存在心底最深处。 …… “太好了,你也回来啦——” 那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只是出门远行的人终于归家,见到故人时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寒暄。 啪嗒、啪嗒—— 一滴接一滴地落下来,砸在手背上,砸在衣襟上,砸在她自己都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的、名为“情绪”的东西上面。 是他,真的是他…… “姐姐?” 就在这时,陆云彩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带着一丝慌乱和手足无措。 “云彩……” 陆云汐抬头对妹妹笑一笑。 她不敢转头。 她害怕自己一转头,就会发现那个声音只是幻觉。 害怕转头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而她,则会像曾经的千百次一样,孤单一人从梦中惊醒。 于是,她就这样站着,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直到周围的嘈杂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听到温书意压抑着哭腔的声音,听到顾明月在轻声说着什么,听到红月中气十足地嚷嚷着什么“吾就知道那小子死不了”,听到胡一仙在角落里嘿嘿笑着,听到刘云澈和孙博彦在低声交谈。 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包裹其中。 这次的梦,好像有些真实呢…… 然后—— 一个温暖的身体轻轻抱住了她。 那是从小到大熟悉的气息,带着一种淡淡的、独属于妹妹的甜香。 陆云彩的怀抱带着微微的颤抖,她的手臂环在陆云汐腰间,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姐姐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姐姐……”陆云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终于回来了。” 陆云彩的拥抱,让陆云汐终于鼓起了几分勇气,她大着胆子向周围看去。 她看到顾明月站在不远处,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脸上,此刻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看到苏青喻站在窗边,手中那杯凉透的茶早已放下,清冷的眉目间难得地柔和下来,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到叶红衣靠在墙角,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目光中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真诚。 她看到温书意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条揉皱的手帕,朝她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 然后,她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向身旁。 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照阳正站在活动室中央,被红月扯着袖子,两人正在为一件不知所谓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太合身的长衫,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某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 他正对着红月比手画脚。 红月叉着腰,暗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行了行了,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李照阳一边敷衍着红月,一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忽然转了过来。 他看到了陆云汐。 他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和每一次的笑容都一模一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他们只是分别了一个下午,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从未存在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百年一梦(第2/2页) “云汐。”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 陆云汐挪了挪脚步,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像自己曾经在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那样,冲上去将他紧紧拥住。她也没有哭喊着质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她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 看着那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无比冷静。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积压了百年的思念、悲痛、绝望、不甘,在真正见到他的这一刻,忽然就消失了。 原来这种感觉,不是狂喜,不是激动,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缓缓涌上来的,失而复得的安心。 像是漂泊了百年的孤舟终于靠岸,像是走过了万里长路终于看见家门,像是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周围仿佛被浓雾笼罩的一切忽然清晰。 原来,这次不是梦啊。 她先回抱住自己的妹妹。 陆云彩在她怀里微微发抖,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然后,她才抬起头,看向李照阳。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那笑容带着她百年帝王生涯练就的从容与端庄,带着她身为长公主的矜持与骄傲,带着她历尽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与释然。 “你……” 她开口,声音平稳,语调从容。 “呜——” 仅仅一个字。 仅仅只是一个字,那积压了百年的情感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内心深处汹涌而出。 她甚至来不及控制,来不及掩饰,来不及维持那副得体的面具。 她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妹妹,看着李照阳,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毫无形象可言,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哭得像个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的凡人,哭得像个把百年孤独都倾泻而出的旅人。 活动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一向冷静端庄、从容自持的长公主,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形象。 陆云彩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姐姐永远是那个端庄稳重、从容不迫的人。父皇训斥时她面不改色,朝臣刁难时她应对自如,即便是最难受的时候,她也只是脸色苍白地咬着嘴唇,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姐姐哭得像个孩子。 陆云彩慌乱地伸出手,笨拙地给姐姐抹眼泪。 那眼泪滚烫滚烫的,沾在她的手心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姐姐身上感受过的温度。 “乖~不哭不哭~” 她摸着陆云汐的背,像小时候姐姐哄她那样,轻声哄着。 陆云汐哭得更凶了。 她哭得弯下了腰,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她已经决定要平静地面对这一切,明明她刚才已经想好了要微笑着对他说一句“你回来了”。 可当那个字出口的瞬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这百年来所有的坚强,都只是薄薄的一层冰壳,只需要一个字的重量,就会碎得干干净净。 其他人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的目光渐渐变化,带着各自微妙的眼光,齐刷刷地朝着李照阳集中过来。 …… 第353章 仅此一次(二合一) 第353章仅此一次(二合一) 李照阳被那一片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他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事先说好,我的记忆好像出了一些问题,只能记得大概。” “社长大人,愿闻其详。” “别卖关子了,社长大人,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啥?” 众人纷纷开始催促。 李照阳大大伸了个懒腰,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过一张椅子,随后自然而然地接过温书意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间活动室,仿佛那百年光阴只是一场午后的小憩。 然后,直到此刻,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事情就从开始说起吧……那个时候,我们刚刚传送进去……” …… 李照阳开始讲述。 讲述灵山秘境中的异常,讲述那片血色世界,讲述他们遇到无生和尚,讲述长乐公主的警告,讲述白马寺的求援,讲述裴无咎的觉醒与牺牲,讲述杜剑平的断后与失踪,讲述无生和尚以身化佛印,讲述他与计都的周旋,讲述那场惊天动地的天罚。 他讲得很慢,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叙述感。 有些细节他记不清了,会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含糊地带过去。 有些情节他讲得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回忆。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没有人打断他。 活动室里只剩下他的声音,和陆云汐偶尔的抽泣声。 “好了。” “事情就是这样,再后来……” “……后来,那场天罚落下,我本以为自己也完了。” 李照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多亏了红月之前传给我一部功法,那功法有些特殊,让我在最后关头死里逃生。” 他隐去了关于魔气的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我靠着那功法,勉强活了下来。但活过来之后,记忆出了很大的问题。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大概。花了很多年,才找回大部分记忆。” 他抬起头,看向陆云汐,笑了笑:“然后我正准备去找你,就被传送回来了。”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一旁完全陷入听故事状态的红月:“谢谢。” “哼、哼哼……小事而已。” …… 活动室内沉默了片刻。 “原来这里只过了区区三个月,秘境里却过了很多年啊……”有人低低感叹。 倒不会觉得有多奇怪,修仙界即便是通玄境也有三百载寿元,长生境更是寿元上千年者比比皆是。 “所以……你并没有死,但是在姐姐看来,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陆云彩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目光狐疑地在李照阳和姐姐之间来回巡视。 虽然李照阳的故事里没有半分旖旎,但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在场的女孩,几乎都是心细之人。 顿时几人脸上同时露出几分纠结,尤其是陆云彩更是脑海里浮现一些大胆的猜测。 不过李照阳对此毫无感觉,他点了点头,看向她:“大概就是这样吧,不过——” 他笑道:“既然云汐也在这里,我也算不负承诺,把你姐姐完整带回来了。” 看着他坦荡的样子,陆云彩的心顿时又动摇起来,难道事情并不是如同自己想的那样? 毕竟自家姐姐对面前这个人的情愫自己是再清楚无比。 如果两人真的困在秘籍这么多年,结为道侣她都不奇怪。 所以…… “所以……那这么多年,云汐你又是怎么过的呢?” 顾明月忽然开口问道,她的眼眸亮亮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动人的故事。 “我吗?” 陆云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此刻,她已经止住了哭声,虽然眼睛还是通红的,鼻尖也泛着水光,但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缓缓放开,这才再次看向众人。 那张清丽的面容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她的目光已经重新变得清澈。 “对啊,姐姐,既然……那家伙恢复记忆去了,这些年你又是怎么过的?”陆云彩也忍不住好奇开口。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陆云汐轻叹一声,低声开始讲述。 经过刚才的情绪发泄,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此刻开口,语气毫无波动,仿佛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她讲自己如何独自回到京城,讲自己如何在白马寺中沉默数日,讲自己如何接过监国的重任,讲自己如何整军经武、清剿魔族残部,讲自己如何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讲自己如何废阉宦、罢门阀、开科取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仅此一次(二合一)(第2/2页) 她讲自己如何在位百年,讲自己如何焚毁六圣旧典,讲自己如何传位裴世昌,讲自己如何独自离开皇宫。 她讲自己如何走过那些城镇,如何在茶楼里听说书人讲六圣的故事,如何在那座山上看到那幅三圣初遇图。 她讲得很平淡,没有修饰,没有渲染,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那些孤独漫长的百年,在她口中只是一段平平无奇的旅程。 但所有人都听得很安静。 他们听出了那段平淡叙述之下的重量。 听出了一个女子在百年光阴中独自走过的漫长道路。 听出了那些轻描淡写的字句背后,藏着怎样深沉的思念与孤独。 等到陆云汐将自己的经历全部讲完,陆云彩忍不住再次热泪盈眶,她将陆云汐手轻轻拉着,反倒是陆云汐拍了拍妹妹的小手,示意自己并非那么柔弱。 窗外的蝉鸣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一声一声,像是为这段跨越百年的重逢做着注脚。 顾明月第一个回过神来。 “好了!既然都安全回来了,秘境之内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始赶人:“两位刚刚回来,需要休息和适应。都散了吧,散了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轻松,将那凝重的氛围轻轻拨开。 “是是是……” “散了散了。” 众人纷纷应和,开始退场。 “对了,明天记得到我这里来一趟。”走在后面的红月忽然开口。 见李照阳动作一滞,红月顿时没好气道:“是关于那个‘功法’的事情!” 李照阳连忙应下。 很快,活动室里就只剩下陆云彩、李照阳、陆云汐和苏青喻四人。 “我们也走吧,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陆云彩打了个哈欠,对着苏青喻说道。 随后却将嘴唇轻轻凑拢陆云汐耳边,用只有她们姐妹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开口:“姐姐,仅此一次哟。” 她说完,强忍着没有再朝李照阳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活动室。 …… 苏青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叹一声,跟随者陆云彩的脚步,走出了活动室。 但她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微微一顿,然后李照阳的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记住,仅、仅此一次……” 她说完,没有回头,径直消失在门口。 活动室的门自动合上。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李照阳和陆云汐两个人。 不是,仅此一次什么? 李照阳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 他看看关上的门,又看看站在原地陆云汐,挠了挠头。 说话不要只说半截!不要当谜语人啊! 没有人回答他。 好吧,既然如此—— “那、那我也……” 他刚想说回去睡觉,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猛然从背后将他抱住。 李照阳浑身一僵。 几乎同时,他感到背后传来一阵湿意,那湿意迅速洇开,浸透了他那件不太合身的长衫。 他顺利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女孩子果然是水做的吗? 明明刚才陆云汐已经哭了这么久了,流了这么多泪……他心中莫名其妙的想着。 秘境里发生的事情,他很多都记不清了。 尤其是最后一段旅程,他只隐隐约约记得他们一行人去往陷空山,然后莫名其妙就赢了。 虽然自己被捏成了碎片。 …… 但就在这一刻,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他忽然福至心灵。 此刻身后的少女……似乎并不需要他回忆曾经的经历。 她只是需要他在这里。 仅此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李照阳轻叹一声,他转过身,将陆云汐拥入怀中。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襟。 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感觉到她的呼吸带着压抑的抽泣,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所有疲惫的地方。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风从半开的窗棂吹进来,轻轻拂过他们的发梢。 活动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那一片温柔的初夏。 …… 第354章 副作用 第354章副作用 翌日,李照阳神清气爽地推开门。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舒服得眯起眼睛。 别误会,昨晚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一来毕竟是在集社的活动室内,大庭广众之下,先不说他,起码作为长公主的陆云汐就不会做出过于出格的事情。 二来,他确实没有回忆起在秘境里有过关于陆云汐之间的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不过李照阳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和陆云汐在秘境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虽然记忆模糊得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但那种感觉还在——像是手指上残留的温度,像是某个瞬间心跳加速的余韵,像是某种……说不上来的情感。 但可恨的是,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难受的,最让他难受的是,在得知他失忆之后,陆云汐的表现却反而十分耐人寻味。 她竟然……表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怎么回事? 李照阳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如果两人真的在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她应该希望他想起来才对。 可她那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活像是躲过了一劫。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不对不对,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那她为什么如释重负? 李照阳越想越糊涂,干脆不想了。他两世为人,母胎solo至今,对女人这种生物知之甚少,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期待自己能够恢复记忆了。 所以,一大早他就找到了红月。 李照阳敲开门的时候,红月正盘腿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哟,汝来了?”红月头也不抬,随手把话本往旁边一扔,“坐吧。” 李照阳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那个,我的记忆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真魔不死身的原因?还能恢复吗?” 红月终于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恢复记忆这种事,汝就别想了。” 李照阳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红月从窗台上跳下来,黑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赤着脚在地板上走了两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汝以为真魔不死身是什么?毫无代价的不死不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副作用(第2/2页)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少有的认真:“如果真有这种功法,那魔族也不可能被人族轻易取代。”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道:“那么古尔,咳咳……代价,是什么呢?” “汝之真灵。” 红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实际上,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修士,都可以看做由两部分组成。一是肉身,二是真灵。” 她说着,又伸出两根手指,并拢在一起:“比如佛门,他们将成仙视作彼岸,修炼便如渡过苦海,肉身便是保护真灵渡过苦海的舟。两者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其他修炼的道路也有类似的解释,吾就不一一举例了。” “而真魔不死身——”她将并拢的两根手指分开,一根稳稳立着,另一根轻轻晃动,“虽然可以保护舟……也就是汝之肉身安然无恙,却无法阻止真灵磨灭。所以每一次彻底重塑肉身,都会损失一部分真灵,又有魔气补足。” “而失去那部分真灵的表现形式,不仅仅是失去一部分记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失去一部分自我。” 李照阳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不是多死几次,就等于彻底换了一个人了吗?那和彻底死亡有什么区别?” 红月想了想,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还是有的。” “魔族上古的典籍记载,这部分损失的真灵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藏在了肉身之中。若有一日,这能登上彼岸,或者成仙得道,便能将这一部分损失的真灵寻回,圆融如一。” “成仙得道?” 李照阳沉默片刻:“圣境吗?” 红月摇了摇头:“那是远在圣境之上的风景,已经不是如今修士可以想象的境界。在魔祖的上古典籍中,真正的仙,是可以开辟世界,自由畅游时光长河的,与日月同辉,不死不灭的存在。” “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吗?” “有的。” 红月的语气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就比如你们刚刚误闯的秘境,为何能倒转时光,回到过去?这是如今圣境修士能做到的事情吗?” 她看着李照阳的眼睛,“这……便是仙人手段。” …… 第355章 补课大业 第355章补课大业 李照阳从红月那里离开的时候,心情轻松了不少。 既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记忆,他立刻又恢复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本性。 反正日子还得过,与其愁眉苦脸地想那些想不起来的往事,不如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至于那些丢失的记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更何况,这次灵山秘境之行,虽然从结果上来讲,自己成功晋升到长生境,但除了紫苑以外灵器全丢,尤其是那枚阴阳转换的玉牌,战斗力可能还不升反降。 但真元循环虽然强,但强在下限,上限比起一些原书中后期的变态bd,其实还要差不少。 如今自己到了长生境,也是时候可以尝试谋划了。 他这么想着,脚步逐渐轻快。 …… 另一边,神都城内一家酒楼。 陆云彩有些沉默地看着陆云汐自然而然地给她夹菜。 一块糖醋排骨,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碗里。 “多吃点,三月不见,云彩你都瘦了。” 陆云彩低头看着那块排骨,没有说话。 然后又一块清蒸鲈鱼,鱼腹最嫩的那一块,被仔细挑去刺,放在她碗里。 “这个鱼很新鲜,你也尝尝。” 陆云彩的筷子顿住了。 然后又是一勺虾仁蒸蛋,温度刚好,不烫不凉,被轻轻放在她碗边。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我记得你每次都能吃两碗饭。” 陆云彩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自家姐姐那张温柔到几乎发光的脸,深吸一口气。 “姐。”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云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云彩放下筷子,一脸狐疑,“你以前从来不会给我夹菜的,你只会说‘自己夹’。” 陆云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那不是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嘛。现在想想,我这个做姐姐的,确实应该多关心关心你。” 陆云彩盯着她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低下头,默默把碗里的排骨吃了。 然后又吃了那块鲈鱼。 然后又吃了那勺蒸蛋。 陆云汐看着她乖乖吃饭的样子,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对了,你最近的课程怎么样?快大考了吧?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陆云彩含着一口饭,含糊道:“还行吧……” “那就好。”陆云汐点点头,“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听说今年的考题比往年难了不少,尤其是《阵法基础》和《灵植辨识》这两门,挂科率特别高。” 陆云彩嚼着饭,没有说话。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陆云汐继续道,“一定要及时问,不要不好意思。。” 陆云彩的筷子停住了。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年轻人不要仗着身体好就乱来,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 “姐。” “嗯?” 陆云彩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不忍了,她猛地拍案而起。 “姐,你不觉得你现在身上一股子妈味吗?” “妈、妈味?” 陆云汐瞳孔地震。 “对啊!”陆云彩叉着腰,毫不客气地数落道,“你从坐下来到现在,先是夹菜,然后问课程,然后问作业,然后问作息——你还关心我的课程,七月份就要大考了,姐姐不会忘了你也是道院的学生吧?” 陆云汐的表情僵住了。 “到时候如果考核失败,姐姐可是会成为大昭皇室万年以来第一个留级的公主哦?”陆云彩一字一句道,“这份荣耀,姐姐你确定承受得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补课大业(第2/2页) 陆云汐柔和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确实……也是道院的学生。 而且,她好像已经三个月没去上课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姐?”陆云彩看着她脸色发白,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我……”陆云汐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好像……确实忘了这件事。” 陆云彩:“……” “那个……”陆云汐试图挽回局面,“不过道院的课程对现在的我来说……” “姐姐,”陆云彩面无表情打断她道,“你缺了整整三个月的课。而且按照道院的规矩,缺课超过三分之一,直接取消考核资格。” “什么?!” 陆云汐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不过——”陆云彩慢悠悠地补充道,“如果你能在考核前补够课程,通过老师一次私下考核的话,还是可以参加正式考核的。” 陆云汐松了口气。 “但问题是,”陆云彩话锋一转,“三个月的内容,你要在一个月内补完。而且据我所知,你这学期的课程里包括《阵法入门到进阶》《灵植高阶辨识》和《符箓中级应用》……” 陆云汐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还不算选修课。”陆云彩继续补刀,“我记得你选修了《御剑术第三阶段》?那可是剑痴余惊鸿的课,挂科率常年稳居道院前三。” 陆云汐扶着桌子,缓缓坐了回去。 她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明明她刚刚还在为百年重逢而感动,明明她刚刚还在为那个拥抱而心跳,明明她刚刚还在为终于回到这个世界而庆幸—— 结果转头就要面临留级的危机。 大昭皇室万年以来第一个留级的公主。 这个头衔,她真的承受不住。 陆云彩看着自家姐姐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本来约姐姐出来,是想谈一谈关于李照阳的事情的。 其实她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已经想通了。 古籍上记载,上古之时传说中又不是没有娥皇女英这类两位公主共嫁一人的情况。 不过古籍归古籍,父皇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为了那家伙的身家性命,这件事需要长远计议。 更何况,光是集社内,对那个人有倾慕之心的恐怕还不止自己姐妹两人。 那个木头人还一点自觉没有。 陆云彩顿时有些头疼,本来今天准备和姐姐袒露真心。 但现在,一想到姐姐莫名其妙变成了一身的妈味,并且极有可能成为皇室第一位考核不合格而留级的公主,这些事情只能暂时押后了。 “我们的课程相近,”陆云彩咬牙切齿道,“接下来先不说其他,我先帮姐姐你把课程进度赶上来吧。” 陆云汐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别、别这么看我!”陆云彩别过脸去,“我只是不想丢人!你要是留级了,我这个做妹妹的也脸上无光!” “云彩……”陆云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行了行了,快吃饭!吃完了回去补课!” 陆云彩把筷子塞回她手里,自己也坐下来,埋头扒饭。 而另一边,李照阳同样在温书意的提醒下,这才想起刚刚拯救完世界的自己,竟然面临留级的风险! 由于三个月的缺课,而七月份大考在即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照阳和陆云汐都恨不得一心多用,疯狂地补着课。 一段足以流传百世的经历,就这样被两个面临留级的学子远远抛到了脑后。 …… 第356章 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第356章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李照阳的课程进度比陆云汐好一些,毕竟他缺的课虽然多,但选课的时候都是随大流,选的基本上都是基础课程,补起来不算太难。 但陆云汐就惨了。 她的课程中,中高阶的课程不少,甚至一部分课已经开始停课进行实操演练了。 某位在位百年,统御天下的女帝—— 只能可怜兮兮地被妹妹按在桌前,不停地补充落下的课程。 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是不是自己还在那个秘境里,做着一场荒诞的梦。 但每当她抬起头,看到窗外道院的景色,看到那些来来往往的同学,看到阳光洒在书桌上的温暖光斑—— 她又会确认,这是真的。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有他的世界。 虽然那个家伙现在正和她一样,苦哈哈地补着课。 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姐!你又走神了!”陆云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道题你解到一半就停了,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 “没有!”陆云汐连忙低头,“我在想这道题。” “你脸红了。” “那是热的。” “你是修士……” “……我体质偏热。” 陆云彩狐疑地看了她半天,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我们继续。” 总感觉姐姐回来之后,和母后大人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了呢……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个月后,两人终于将课程进度追了上来。 虽然不敢说能拿多高的分数,但至少不会挂科了。 李照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陆云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趴在桌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时隔一个月,三楼活动室终于慢慢恢复了往昔的日常。 两人也终于可以坐在风景良好的窗前,慢悠悠品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各种意义上的危险(第2/2页) 直到下来,李照阳终于又想起一个月前灵山秘境的事情。 “对了,”他开口问道,“这次道院误入秘境的学生都顺利回来了吗?” 他顿了顿:“道院剑修联合会那边……有人回来吗?” “剑修联合会?” 顾明月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李照阳和陆云汐同时在心底轻叹一声。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真正确认的时候,还是难免有些唏嘘。 “这次一共有五人折损在灵山秘境之中。”顾明月接着道,“其实在历届秘境试炼之中,都不算太过糟糕。”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不过……” “不过什么?”李照阳问。 顾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听说女修联合会那边运气不错,进去的三人只有一人折损了,另外两人都成功回到了道院。” “女修联合会……” 李照阳和陆云汐同时一愣,随即脸上齐齐变色,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顾明月被他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说女修联合会进去了三个人?”李照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回来了两个人?” “我想想……”顾明月瞬间意识到恐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要发生了,这一次,她皱着眉头认真回忆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开口,“是的,确实如此。” 李照阳倒抽一口凉气,看向陆云汐。 在他的注视下,陆云汐缓缓点头:“不会错的,肯定是它们……哥哥……” “它们……混过来了……” “那它们是……等等!”顾明月忽然瞪大眼睛,一脸诡异地看着陆云汐:“你刚才叫他……什么?” 不但是她,活动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了过来。 李照阳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然而,陆云汐却是展颜一笑,轻捂朱唇:“啊?难道因为事情太过紧急,我不、小、心叫出口了吗……” 她幽幽看向李照阳—— “哥哥?” …… 第357章 我的姐姐/妹妹还是太稚嫩了 第357章我的姐姐/妹妹还是太稚嫩了 不是,她为什么要喊我‘哥哥’? 这个念头在李照阳脑子刚刚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和陆云汐之间,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有狐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幽怨? 陆云彩的目光尤其扎人。 她盯着自家姐姐,又盯着李照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像是两道激光。 李照阳只能将求助的眼神重新投向陆云汐,希望她能尽快解释。 毕竟在无论怎么回忆,正如红月所说,失去的记忆并不会突然跳出来。 好在陆云汐并没有让他失望,开口解释道: “别误会。”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 “我刚才只是是想试试他还记不记得这件事而已,实际上,我和他在秘境里还真结拜过一次。” “结拜?” 顾明月好奇道。 “对。”陆云汐点了点头,“当时我们一行人决定前往陷空山,在出发之前,五人在海边结拜为异姓兄妹。”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我确实应该叫他一声哥哥。” 活动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照阳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虽然他已经想不起来这件事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听到陆云汐这么一说,他脑海里倒是浮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海边的风,五个人并肩而立,裴无咎那张坚毅的面孔,无生和尚低眉垂目的样子…… 不过……我应该比陆云汐年纪小吧。 难道我虚报了年龄……唔……这倒是像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这个问题显然不止李照阳一个人想到了,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问题。 陆云汐笑而不语,准备见好就收。 但就在这时,一个呆呆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我呢?” 众人转头看去。 陆云彩表情茫然:“姐姐……那我是不是也多了一个哥哥?” 陆云汐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却依然没有说话。 陆云彩确实在心里轻叹,姐姐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她想用这种方法吸引李照阳的注意? 啊这…… 其实陆云彩远远小看了陆云汐。 执掌一个仙朝百年,陆云汐虽然表面上变化不大,但内心世界怎么可能毫无长进? 这些年,对人性的揣摩,对很多事情的验证,都让她慢慢开始明白很多曾经不明白的道理。 比如,有些话不说出口,就永远不会被知道。有些人等不来,就只能自己去追。有些感情,如果一直藏在心底,最后只会变成遗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我的姐姐/妹妹还是太稚嫩了(第2/2页) 如果不是陆云彩这个妹妹在她心里地位实在特殊,她昨天甚至可以是那个高贵端庄的大公主,也可不是…… 但即便如此,她也觉得之前自己和妹妹都太傻了。 有些事情是等不得的。 即便是慢,也必须一点点开始推进,而不是真正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为毫无进展而后悔! ……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妹妹什么都好,但是在感情方面还是太稚嫩了。 …… “好了。” 感觉目的已经达到,陆云汐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正是……哦哦,你是说女修互助会那两个幸存的社员?”顾明月连忙反应过来。 “是的。”陆云汐点了点头,语气逐渐认真:“而且……女修互助会那两个社员的问题,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严重?”顾明月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女修互助会进去的三个社员应该都已经死了——” “而如今的这两个,应该是已经被魔族夺舍了。”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夺舍?”苏青喻的眉头紧紧皱起,“你确定?” “确定。”这次是李照阳主动开口,还好这件事尚在他的记忆之中,“那两个社员在进入秘境之后不久就被魔族意识附身了,她们的本体神魂已经被吞噬殆尽。” “那她们现在混入道院……”顾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想干什么?” “不知道。”陆云汐摇了摇头,“但不管她们想干什么,都不能让她们得逞。虽然一时之间翻不起太大的风浪,但我们还是需要将这件事尽早上报。” 众人下意识点头。 女修互助会虽然之前与隐秘研究会是敌对情况,但一来罪魁祸首王芷已经退社,二来在涉及这种有可能波及整个道院的大是大非,并没有人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那接下来……” “我去吧。” 李照阳主动请缨。 见陆云汐投过来的目光,他解释道:“这件事即便是上报了教师联合会,按照道院的规矩,也需要女修互助会的配合,而如今的女修互助会会长青萝……和我关系还算不错。” 陆云汐想了想,最终没有反对:“也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 第358章 剑痴 第358章剑痴 离开驻地,李照阳先来到中央校区的教师联合会。 他以道院隐秘研究会现任社长的身份,很快就得到了教师联合会的重视。 再向一个外表年纪不大的负责人,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之后,对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随后示意他稍作休息后,脚步匆匆地离开。 很快,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两鬓微霜,穿着一身青衫的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落在李照阳身上,那双眼睛清澈而锐利。 “你就是李照阳?”他眯起眼睛,“我知道你,最近道院里关于你的传闻可不少。” 随后他轻叹一声:“果然是长生境?真是后生可畏。” “老师过奖了。”李照阳刚要客气几句,忽然看见男人腰间一排黑色的短剑,随即想起从陆云汐那里听到过的一些传闻,顿时瞳孔一震:“天外神剑……” “老师你是剑痴……” “余惊鸿。”中年男人随意道,“一些虚名而已,不足挂齿。” 李照阳肃然起敬。 余惊鸿。 果然是他。 陆云汐选修的《御剑术第三阶段》就是这位的课,挂科率常年稳居道院前三,号称“剑痴”的存在。 据说此人已经是天人境的修士,一手飞剑出神入化,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号称天外神剑。 一向波澜不惊的教师联合会,竟然会派这位来处理这件事,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好了,先不用客套,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再给我详细说一遍。” “是。”李照阳正色道,“这件事是这样的……” 李照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说了一遍。 余惊鸿听完,沉默了很久。 “魔族……” 余惊鸿喃喃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转过身来:“我知道了,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去女修互助会吧。” “好。”李照阳自无不可。 果然不愧是剑痴,行事风格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来到女修互助会的驻地。 两人一路长驱直入,路上不少女修先是投来好奇地目光,随后看清楚李照阳的脸后,飞快地低下头,脚步匆忙地迅速离开。 “你倒是名气不小。”余惊鸿难得开了个玩笑。 李照阳干笑两声:“虚名,都是虚名而已。” 到了社长的楼阁,即便是余惊鸿也没有选择推门而入,而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虽然天人境的老师严格意义上来说,身份在道院已经超脱了集社的存在。 但数万年以来与学生平等相处的观念,却深深印刻在每个道院老师的心中,无一例外。 片刻后,大门打开,一个年轻女修探出头来:“你们找谁?” “隐秘研究会社长李照阳,求见你们会长青萝。”李照阳拱手道,“有要事相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剑痴(第2/2页) 那女修还算冷静,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余惊鸿,点了点头:“稍等,我去通报。” 她说完,转身跑了进去。 没过多久,青萝便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和上次见面时相比,多了一丝沉稳和干练。 自从王芷辞职后,她便接任了女修互助会的会长之位,这段时间看起来已经压服了内部的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并且逐渐适应了这个角色。 这也让外界对她评价颇高。 “李朝……社长?”青萝有些意外,随后看向余惊鸿,脸色一变,惊呼出声:“余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作为道院高年级的学生,她显然比李照阳更加熟悉余惊鸿。 青萝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进来说吧。” 她侧身让开,将两人引入阁内。 三人落座后,青萝亲自为两人斟茶,然后才开口问道:“李社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照阳开门见山道:“青萝会长,你们女修互助会这次进入灵山秘境的三名社员,回来了几个?” 青萝一愣:“回来了两个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驻地休息。”青萝道,“她们回来之后说在秘境里受了些惊吓,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怎么了?”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青萝会长,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难接受。但我必须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两个人,已经不是你们原来的社员了。” 青萝的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 “她们在进入秘境后不久,就被魔族意识夺舍了。”李照阳的声音低沉,“你们原来的那三名社员,已经全部死了。” 青萝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不可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们明明……她们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青萝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就在这时,刚才引导两人进来的女修忽然脸色惨白,喃喃开口:“难怪……难怪我觉得师妹和平时不太一样……” 李照阳和余惊鸿同时转头看去。 那女修捂着嘴,眼中带着惊恐:“师妹回来之后,说话的语气、走路的样子,都和以前不太一样。我还以为她是在秘境里受了惊吓,所以没多想……” “她们现在在哪里?”余惊鸿忽然开口。 “应该在房间里休息。”那女修道,“我去叫她们——” “不。”李照阳打断她,“先别惊动她们。现在带我们直接过去。” 那女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正要动身,却被青萝伸手按下。 “还是我来吧。”她道。 李照阳和余惊鸿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 第359章 一路追踪 第359章一路追踪 三人在楼阁水榭之间一路穿梭,很快来到一排房间面前。 “就是这里了。”青萝道。 李照阳没有敲门,而是毫不犹豫直接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户半开着,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桌上的书页。 “另一个人呢?” “就在隔壁。” 另外一个房间也是如此。 两人失踪了。 “跑了?”余惊鸿的眉头皱起。 李照阳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房间里的痕迹。 “那现在怎么办?”青萝下意识看向余惊鸿,却见余惊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并不关心两人的去向。 青萝心中一惊:难道两人之间,竟然还是李照阳占据主导。 她不由心中微微苦涩,感觉两人之间的差距没有因为自己成为六大集社的社长而缩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不过她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走到李照阳的身边。 “我大概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 李照阳指了指窗台,青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窗台上有一丝极淡的痕迹,像是某种粉末洒落时留下的。 “这是……”她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地下遗迹那里沾染的灰尘。”李照阳道:“不过上面又薄薄覆盖了一层普通的尘灰,应该有一些时间了。” 他眯起眼睛,判断到:“看来,夺舍这种事情,还不一定是发生在两人进入秘境之后。” 青萝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而已。”李照阳安慰道:“青萝社长,带路吧。” …… 三人在青萝的带领下,很快走特殊通道,进入地下遗迹之中。 沿着甬道一路向前,很快进入一个巨大的房间。 李照阳记得这个房间,上一次来的时候,他正是通过矗立在这里的那座古老的升降台,下到地底,然后遇到了红月。 但这一次,房间之中已经没有了升降台的影子,只有中间一个黑漆漆的方形空洞。 “升降台已经降下去了!”李照阳叹道:“看来被人捷足先登了。” 台边的地面上,留着几道凌乱的脚印。 “这下麻烦了。”青萝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些脚印,“时间应该不久,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 “升降台至少要一个时辰后才能再次启动,而且还必须从下面重新启动……” “无妨。” 余惊鸿打断她的话。 他走到升降台边,低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通道,然后回头看向两人:“抓紧。” 李照阳和青萝同时一愣,但下一个瞬间,已经被余惊鸿一手抓着一个,纵身一跃,带着两人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通道直坠而下! 风声呼啸,黑暗扑面而来。 李照阳在坠落中勉强睁开眼睛,只看到下方一片漆黑,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一路追踪(第2/2页) 但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从余惊鸿身上涌出,将他和青萝包裹其中,随后往上猛然一甩。 “站稳了。” 伴随着耳边传来的一声轻喝,李照阳感觉自己坠落的速度骤然减缓。 但神奇的事,将两人甩上去的同时,余惊鸿下落的速度竟然不增反降,一副将牛顿定理毫不客气踩在脚下蹂躏的模样。 额,脑残了,我竟然在修仙界试图平衡做功。 随着三人同时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李照阳对着自己默默吐槽。 不过这举重若轻的一幕还是让他感受到了余惊鸿的可怕实力。 同为天人境,他当然不会把这个世界的天人境和灵山秘境里的天人境去做比较。 先不说修炼之路的差别,余惊鸿自己本就曾是跨境杀敌如喝水的绝世天才。 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有灵器和特性的存在,哪怕相同境界,差距之间也有可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不是像灵山秘境里的人类,因为大部分资源被魔族掌握,只能苦哈哈的疯狂锻炼自己的肉体。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环顾四周。 依旧是熟悉的黑暗世界。 “这里就是女修互助会下面的地下遗迹?” 余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李照阳能感觉到,这位剑痴正用覆盖面积极为可怕的神识快速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对。”青萝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认真介绍道:“据说在道院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将这么一个危险的遗迹放在一个大型集社之下,那帮家伙真是老糊涂了。”余惊鸿冷哼一声。 李照阳没有说话。 他正蹲在地上,仔细查看着脚下的痕迹。 升降台降下去的位置确实有脚印,而且不止一双。 那些脚印很新,边缘清晰,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从脚印的走向来看,那两个人下了升降台之后,径直朝着南方去了。 这是和上次遇见红月那个神庙,相反的方向。 “他们往这边走了。” 李照阳刚刚开口,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包裹着他的身体,渗透进他的皮肤。 那东西并不让他难受,反而让他觉得……舒服。 他顿时皱起眉头。 “怎么了?”青萝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 李照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种感觉。 那东西从他的皮肤渗入,顺着经脉流淌,在他体内缓缓运转。 甚至在最后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又像是干渴的土地遇上了雨水。 这是上次他来没有过的感觉。 李照阳猛地睁开眼睛。 这是—— 魔气!? …… 第360章 简单任务 第360章简单任务 三人沿着痕迹一路深入。 随着地势逐渐下降,原本开阔的平原竟然被无数凸起的岩石隔绝成纵横交错甬道,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的血管网络,向着黑暗深处延伸。 只有头顶的穹顶依然高悬,看不清尽头,只有偶尔几块发光的苔藓点缀其间,投下幽绿色的微光。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李照阳走在最前面,神识不断扫过地面上的痕迹。 那些脚印很清晰,一路向南,没有丝毫犹豫和掩饰,像是目标明确地在赶往某个地方。 “这个方向是通向哪里的?”他头也不回地问。 青萝跟在他身后:“我也不太清楚。这片地下遗迹的范围太大了,上次之后,我去查阅过女修互助会历代会长留下的记录,实际上这下面历任的会长也只探索了很小一部分区域,后面就一直被视作禁区封锁。” 上次两人下来的时候,是本着趋利避害的想法往地势高低的地方走,如今是相反方向, 得不到答案,李照阳只能如同上次来这里一样,一边前进,一边放出神识向前探路。 他的神识范围不算太广,以他如今长生境的修为,全力展开也不过覆盖方圆数百步。 再远一些,神识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片地下遗迹似乎天然压制神识,越往深处走,压制就越明显。 李照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每向前延伸一寸,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精神力。 这让他稍稍收缩神识范围,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范围收缩之后,自己似乎并没有丢失范围外的视野,反而还看得更清晰了一点。 李照阳忽然反应过来,此时此刻,除了神识之外,周围蔓延弥漫的魔气,竟然也在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在给他提供视野。 而且不同于处处被压制的神识,魔气在这里反而是如鱼得水,甚至能够穿透神识无法穿透的障碍。 这么一比较,再用神识探路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李照阳犹豫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了一眼侧后方的余惊鸿。 余惊鸿的步伐依旧平稳,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的飞剑在腰间微微震颤,像是随时准备出鞘,但此刻并没有任何动作。 李照阳心一横,将神识彻底收回,尝试认真操纵魔气来反馈视野。 下一秒,他的感知猛然一变。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原本只能感知到方圆百余步的范围,现在却一下子扩展到了千步之外。 而且感知到的信息更加细腻,更加丰富,连墙壁上每一道裂纹、地面上每一粒尘土都纤毫毕现。 他甚至能感知到千步之外几只魔狼的呼吸声,感知到它们鳞甲下肌肉的微微颤动,感知到它们血液流动的方向和速度。 这种感觉—— 李照阳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起前世玩过的某款游戏,开了全图视野之后,整个地图都亮了起来,所有敌人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小地图上。 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人无比安心。 而现在,他也有了一种类似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简单任务(第2/2页)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几只魔狼忽然耸了耸鼻子,动作一滞,随后迅速朝着三人的方向奔来。 “小心!” 李照阳脚步一顿,连忙开口提醒,却见余惊鸿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先是意外地看了李照阳一眼,随后没有任何预兆,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腰间一柄黑色短剑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嗖。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短得几乎听不见。 但下一瞬,李照阳已经‘看’到在千步之外,扑过来的那几头魔狼已经同时身首异处。 它们的头颅几乎在同一瞬间从脖颈上分离,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冲势不减,又向前奔出数步,才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李照阳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清楚了。 飞剑从出鞘到归鞘,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那道剑光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三头魔狼的脖颈处切口平整光滑,没有一丝多余的撕裂,仿佛它们本来就该长成这样。 最让李照阳感到震撼的是,他全程没有感受到一丝真元波动。 余惊鸿的飞剑,像是完全脱离了真元的范畴,纯粹依靠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驱动。 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没有被扰动,连尘土都没有被掀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三头魔狼倒下,李照阳甚至会以为它们只是被一阵风吹断了脖子。 好快! 李照阳倒吸一口凉气。 余惊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李照阳跟在后面,心中默默感叹。 他忽然想起前世玩战锤40k,有个任务护送无畏机甲好像就是这种感觉。 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走在队伍最前面,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都会被它瞬间碾碎,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操心。你只需要跟在它身后,看着它一路碾压过去就行。 现在的余惊鸿,就是那台无畏机甲。 难怪当初自己组合成真元循环这么变态的bd,李重楼都并未太过惊艳。 因为越往后期,随着持有特性数量和质量的增加,组合成的效果就会呈指数级变强。 如果说他之前的真元循环形成的无限真元,讲究的是力大砖飞——用近乎无穷无尽的真元硬生生堆出碾压性的优势,那么余惊鸿的飞剑则是将真元的控制做到了极限。 每一丝真元都被精确地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剑光所至,恰到好处地切开目标,然后收剑归鞘,整个过程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以及……举重若轻! 李照阳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三人继续向前,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魔狼。 结果毫无悬念。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过程:他才刚刚感知到魔狼出现,飞剑出鞘,魔狼倒下。余惊鸿甚至没有停下过脚步,他一边走一边杀人,像是顺手拂去衣角上的灰尘一样轻松随意。 甚至可怜的青萝到现在都不知道三人其实已经被袭击了好几波了,还在小心翼翼警戒着。 不过,如果自己没有魔气感知,估计也和她一样。 …… 第361章 又见神庙 第361章又见神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什么时候,通道渐渐又重新变得宽阔起来,穹顶也越来越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像是尘封了无数岁月的陈酿,在黑暗中缓缓发酵。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座神庙。 李照阳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状的建筑,通体由某种黑色的岩石砌成,底座极宽,几乎占据了整个通道的横截面,向上逐层收窄,最终汇聚成一个尖顶,直指穹顶深处。 神庙的大门紧闭着,两扇石门足有三丈高,一片黑暗的空间,突然矗立着这样一座神庙,怎么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李照阳转头看向青萝。 果然,青萝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盯着那座神庙,嘴唇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座神庙……” “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座神庙……几乎一模一样。”李照阳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青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座神庙上。 无论是建筑风格、石材材质、还是门面上的铭文,都和之前红月沉睡的那座神庙如出一辙。 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具中倒出来的,只是位置不同。 难道这里面沉睡着另一个“红月”? 或者……另一个魔族老祖? 李照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红月说过的话——魔族上古时代有诸多老祖,每一位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们曾经统治着整个玄瀛大陆,直到人族崛起,才被驱逐到放逐之地。 如果这座神庙里沉睡着另一个魔族老祖…… 如果是红月这种类型的还好,万一没有失忆…… 那恐怕事情就麻烦了。 不但如此—— “他们进去了。”李照阳蹲下身,指着地面上的脚印说道。 那些脚印在神庙门前戛然而止,然后转向门内。 石门虽然没有打开,但门缝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老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李照阳抬起头,看向余惊鸿。 余惊鸿站在神庙门前,仰头打量着那扇石门,随后,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当然是——杀进去。” 他说完,直接走上神庙大门。 然后,拔剑。 这一次,他没有用飞剑。 他拔出腰间那柄最长的黑色长剑,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然后—— 一剑劈下。 轰! 一声巨响。 那扇三丈高的石门,被这一剑硬生生劈成两半。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门面上的铭文在剑光中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大意了。 李照阳苦笑一声。 差点忘了,用飞剑的,那也还是剑修啊。 他就不该问剑修这种问题。 “跟上。”余惊鸿收剑入鞘,大步走进神庙。 李照阳和青萝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踏入神庙的瞬间,两人再次一愣。 这座神庙的内部,果然和之前红月沉睡的那一座,也如出一辙。 神庙内部的空间极大,中央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光滑如镜。 不过虽然建筑大致相同,但仔细去看内部布局还是大相径庭。 广场尽头,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黑暗中,祭坛上方,一尊石像静静伫立。 那石像足有三丈高,雕刻的是一位身披战甲的神祇,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又见神庙(第2/2页) 而在祭坛两侧—— 两个人影静静站立。 那是两个年轻女子,穿着道院女修互助会的制服,面容清秀,看起来与寻常女修无异。 “柳学姐,白学姐!”青萝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她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你们——” “不要喊了。”李照阳伸手拦住她,声音低沉,“她们已经不是本人了。” 青萝猛地顿住脚步。 不管外部怎么看女修互助会,女修互助会内部姐妹之间的关系确实非常好。 哪怕经历了上次的集社之战,除了被家族强行勒令退社的社员以外,绝大多数的社员还是选择了坚守在集社之中。 所以青萝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顿时觉得心乱如麻。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李照阳,银牙暗咬,没有再继续开口。 而此刻,柳轻云和白芮兰一左一右站在一座竖着的石棺两边。 那石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与神庙门面相同的铭文,泛着幽幽的光芒。 石棺的盖子紧闭着,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余惊鸿破门而入的动静极大,但两人却仿佛充耳不闻,依旧静静地站在石棺两侧,一动不动。 直到青萝喊出她们的名字,两人才缓缓抬起头。 “来得正好。” ‘柳轻云’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大哥刚刚苏醒,就有人来送上好的躯壳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余惊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哎,竟然还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天骄,若不是大哥苏醒,我都想自己用了。” ‘白芮兰’也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玩味。 余惊鸿没有动怒。 他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哦,看来你们对我的身体很有兴趣。” ‘白芮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这两具身躯虽然已经算是天才之列,但比起你这样真正的天纵之才,还是尚有差距。” 余惊鸿没想到这两人还挺实诚。 他挑了挑眉:“哦,那你们似乎并不怕我?” “怕?” ‘柳轻云’娇笑一声:“你这样的天骄,当年我们兄弟三人至少也吃了七八个。不过如今魔种刚刚回归,我们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如你,所以……” “所以?”余惊鸿眯起眼睛。 “所以——” 一个声音忽然从石棺中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嘶哑,仿佛从远古的沉睡中苏醒。 “你这具躯壳,还是本座亲自来取吧。” 轰! 石棺盖子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一团黑影从石棺中冲天而起,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猛然扑向余惊鸿! 余惊鸿的反应极快。 几乎在石棺炸开的瞬间,他腰间四柄黑色短剑同时飞出,化作四道剑光,如同四道黑色的闪电,迎向那团黑影。 剑光凌厉,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气势。 那团黑影被四道剑光绞成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四散飞溅。 “哼,不过如此!”他冷笑一声,刚准备操控飞剑将下方两人顺手斩杀。 却见两女脸上笑容依旧,似乎丝毫不在意黑影死活。 他心中咯噔一下,连忙召回飞剑! 但已经晚了!下一秒—— 那些四散的黑色颗粒忽然在余惊鸿面前重新聚集,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凝聚成一道黑色的气流,猛地钻入了余惊鸿的身体之中! …… 第362章 人为刀俎 第362章人为刀俎 余惊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大吼一声,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指节泛白。 很快,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像是在拼命抵抗着什么。 “老师!”李照阳急忙上前想要查看。 ‘柳轻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没用的,无谓的抵抗。大哥虽然沉睡数万年,但圣境就是圣境,要夺舍一个天人境的人族修士,轻而易举。” 余惊鸿没有回答。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那股入侵的力量。 李照阳的心沉了下去。 圣境。 那石棺中沉睡的,竟然是一个圣境的神魂。 随后—— “你说得不错。” 就在这时,余惊鸿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的面容还是那张面容,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言语之间,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一种仿佛万物皆在脚下的睥睨。 李照阳心中暗骂倒霉。 他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着可能的退路。 果然嘉豪是一点不能相信的。 没抓到人就该直接回报道院了,这下翻车了。 也是,如果一个天人境就能在这里横冲直撞,那也没有必要被道院设为禁忌了。 之前他们遇到呆呆傻傻的红月完全就是运气好,谁知道这下面还有些什么鬼东西。 听到‘余惊鸿’的话,‘柳轻云’眼睛一亮,激动道:“大哥!” ‘白芮兰’也露出笑容:“大哥,你终于醒了。” ‘余惊鸿’微微点头,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满意:“这具躯壳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们做得很好。” “大哥过奖了。” ‘柳轻云’目光一转,落在李照阳和青萝身上,“大哥,这还有两个人族,怎么处理?” 她上下打量了青萝一番,缓缓开口:“这女的资质和我们目前躯壳相差不大,可以暂时关押起来备用。” “至于这个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错!天资甚至不输大哥那具躯壳太多,正好换给我用。” ‘白芮兰’不满地哼了一声:“上次就是你先挑的,这次该轮到我挑了。” …… “别吵了。” 见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的样子,‘余惊鸿’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今魔种既来,对我们而言威胁还不只是人族!有几个老家伙更要仔细防备!如今正是需要战力之时,这个男人看上去骨骼强健,呼吸绵长应该是人族之中的体修,交给元心更能发挥其实力。” “多谢大哥!”‘柳轻云’顿时眉开眼笑。 ‘白芮兰’虽然心有不服,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人为刀俎(第2/2页) 李照阳看着三人商量分猪肉一般就把自己分了,顿时心中苦涩。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想到刚脱离灵山秘境,还没潇洒一个月就又陷入绝境。 这尼玛就是反派的宿命吗? 他面向三人,一点点朝后退去,刚走两步,忽然发觉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一股黑雾从“余惊鸿”脚下延伸而来,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他的脚下,将他的双腿牢牢缠住。 李照阳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试图运转真元,试图挣脱那股束缚,但那黑雾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力量,他的真元刚一运转,就被黑雾悄无声息地吸收殆尽。 “别白费力气了。” ‘柳轻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大哥的神通,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人族修士能够挣脱的。” 她一步一步朝着李照阳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神庙中回荡。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放心,我会进来得很快的。”她走到李照阳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不会痛的。” “滚!”李照阳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老子绝不让一个男人进入我的身体!” “这可……由不得你。” ‘柳轻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随后缓缓下滑,落在他的脖颈处,指尖微微用力。 李照阳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东西顺着她的手指开始涌入自己的身体,然后沿着浑身的经脉,还是一点点入侵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想要反抗,想要挣扎,但那股黑雾将他束缚得死死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呵呵,本来还想快一点,让你轻松一点。”‘柳轻云’笑道:“但你骂了我,我就非要慢一点了。” …… “哎,二哥喜欢折磨人的老毛病又犯了。”‘白芮兰’说完,转头看向‘余惊鸿’:“大哥,我们先走吧。” ‘余惊鸿’看了‘柳轻云’一眼,迈开脚步:“也好。” ‘白芮兰’一边跟上,一边朝着‘柳轻云’道:“二哥,等下玩够了,别忘了把这个女人带上。” “我知道了。”‘柳轻云’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尽情享受着慢慢进入李照阳身体的美妙过程。 两人离开神庙。 青萝此刻早已经被黑雾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就算是李照阳的心中,也忍不住涌现出一丝绝望。 卧槽,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自己不会就这么憋屈的下线了吧。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想象中与对方角逐身体控制权的战争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在心里滋生。 额……怎么回事…… 怎么他越是进来,我越是感觉……唔……这种感觉好像…… 好饿! 卧槽,他干什么了? 我怎么这么饿!!? …… 第363章 反客为主 第363章反客为主 李照阳的感觉,就像前世熬夜到凌晨三点,肚子饿得咕咕叫,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睡了睡了,明早再吃”,结果手贱点开视频网站,首页推送的全是探店视频——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裹着辣椒面的炸串、刚出锅的糖油粑粑、翻滚在红油里的毛肚…… 主打一个就是白天刷不到,晚上漏不掉,饥饿感十倍加成。 凌晨五点的洛杉矶他没见过,但附近凌晨两点的外卖小哥他都认识。 没想到穿越至此,他还能再次体会这种对食物的深切渴望。 他咽了咽口水。 不对,他现在连咽口水都费劲,因为身体还被那团黑雾捆得死死的。 但那股从“柳轻云”指尖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的东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渗入他的经脉。 按理说应该让人作呕才对——但李照阳却觉得,那玩意儿仿佛是什么绝世美味。 兄弟,你这也太香了吧。 他舔了舔嘴唇。 不对,我为什么要舔嘴唇? 李照阳心里一阵荒谬感涌上来。 他明明正在被夺舍,生死一线,神魂即将被入侵,结果他满脑子想的却是——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香? 那股东西还在慢慢注入,像是一根细管子在往他身体里滴营养液,一滴一滴,不紧不慢,仿佛故意吊着他的胃口。 李照阳终于忍不住了。 “能不能……快点?” 他这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住了。 ‘柳轻云’倒是见怪不怪。 她本来就在享受着一寸寸侵入对方身体的美妙过程,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意,指尖缓缓推送着自己的神魂,准备慢慢折磨这个嘴硬的人族修士。 没想到这才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求饶,要他快点进去了。 他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李照阳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这也太慢了,磨磨唧唧的,跟挤牙膏似的。” ‘柳轻云’的表情勾起嘴唇:“这下知道要快点了?晚啦!我就是要你感受身体一寸寸被我占据的感觉,让你在绝望中慢慢死去,这才是最大的乐趣。” “不是哥们……” 李照阳心里默默吐槽:身体一寸寸被占据的感觉我是没感受到,倒是胃袋正像是被你一寸寸占据啊……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憋着。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股“美味”就断了。 那东西还在注入,速度依然慢得令人发指。 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馋的。 他穿书而来,这辈子还没这么馋过。 ‘柳轻云’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描述之后会怎么折磨他的神魂,怎么用他的身体去做一些恶心的事情。 但李照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缓缓注入的神魂之力上。 太慢了。 真的太慢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瀑布下面,张开嘴等水喝,结果那瀑布只肯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告诉自己:慢慢吃总比没得吃强,至少这玩意儿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至少他还能尝到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反客为主(第2/2页) 他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那股“美味”。 嗯,真香。 这味道该怎么形容呢?像是某种极其精纯的能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李照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嘴,疯狂地吞噬着。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想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真魔不死身? 可眼前这个“柳轻云”,正在注入他体内的,应该不是魔气吧? 难道真魔不死身不光能吸收魔气?还能吸收魔族的神魂? 这是什么古早吃人流小说的功法。 好慢! 李照阳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另一边,‘柳轻云’还在继续注入神魂之力,但她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首先是,她注入李照阳体内的神魂之力,竟然……不见了? 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不对啊。 根据自己丰厚的夺舍经验,自己的神魂之力进入对方体内之后,会开始侵蚀对方的经脉、占据对方的识海、吞噬对方的真灵。 自己也能慢慢开始掌控对方的身体。 但现在,那些神魂之力进入李照阳的身体之后,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洞,连一点反馈都没有。 她尝试联系那些已经进入李照阳体内的神魂之力,结果感应了个寂寞。 那些神魂之力,已经彻底与她失去了联系。 仿佛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柳轻云’的脸色骤变。 这小子有古怪! 她下意识想要切断注入,但就在这时,一件让他无比惊恐的事发生了—— 她……断不开了。 那股吸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牢牢锁住了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她的神魂,正在将她体内的东西源源不断地往外拽。 她想收回,想切断,但那股吸力比她强大太多,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之力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持续流失。 “你做了什么?!” ‘柳轻云’的声音终于变调,不再如原本般从容不迫。 李照阳没有回答。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那种满足感中了。 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他居然可以开始一点点加快进入的速度。 不但如此,他几乎不用感受,都能体会到自身的真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修为也在缓缓攀升。 “放开我!你放开我!” ‘柳轻云’不再矜持,她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但那股吸力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咬住她的神魂,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她想要后退,但双脚像是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想要切断与那些神魂之力的联系,但那联系仿佛已经与她的本源融为一体,根本切不断。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淘空。 …… 第364章 意料之外的人(二合一) 第364章意料之外的人(二合一)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照阳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终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那张惊恐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佳肴,然后缓缓开口:“你看,你又急。” “来都来了,干嘛急着走?” “你——” ‘柳轻云’气得浑身发抖,但她已经顾不上愤怒了,因为恐惧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已经流失了大半,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吸干。 “对了,我其实是男人!”她忽然口不择言地喊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让男人进你身体吗?!” 李照阳一愣,随即笑了:“兄弟说笑了,食材还分什么男女?母鸡吃得,难道公鸡吃不得?” 开玩笑,对方可是准备直接将他夺舍的存在,吃掉敌人,他的内心毫无道德负担。 又不是同族,就当是一只聪明点的猪吧。 据说猪当中极其聪明的个体智商接近人族十岁小孩…… 他的思维又开始逐渐发散…… “你、你——” ‘柳轻云’气得说不出话来,但那股吸力还在继续,她的神魂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连挣扎的力气都在渐渐消散。 她终于后悔了。 她不该贪图这具躯壳的。 她不该慢条斯理地享受这个过程。 如果她一开始就干脆利落地夺舍,至少自己死也能死个痛快。 而不是充满恐惧地见证着自己一点点死去…… 终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神魂之力已经流失了九成以上,只剩下最后一缕残魂还在苦苦支撑。 但下一刻,那股吸力忽然停了。 ‘柳轻云’瘫倒在地,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惊恐地看向李照阳,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照阳活动了一下手脚。 那股束缚他的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几声清脆的骨响。 舒服。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舒畅过,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浑身充满了力量。 至于停下来,好吧,主要还是已经吃饱了。 他低头看向瘫倒在地的‘柳轻云’,嘴角微微勾起:“怎么?还想继续?” ‘柳轻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惊恐。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弥漫出来的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正在从李照阳身上散发出来,轻而易举地唤醒了他曾经铭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魔气? 不对,这不是一般的魔气!? 这种感觉,还有刚才的经历……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真、真魔不死身……你是……” “始、始祖大人?!” 李照阳一愣。 始祖大人? 对方认错人了? 这种事他之前在灵山秘境里也听过一次。当时那两个魔族看到他,将他称呼为“将军大人”。 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他的应对自然更加从容不迫。 虽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柳轻云’身上:“本来想饶你一命,问问现在的情况。但既然已经被你猜到了吾的真实身份,那你就不得不死了。” 他说完,作势就要抬手。 “始祖大人饶命啊!” ‘柳轻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额头撞在石板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始祖大人!属下从未想过背叛始祖大人!属下只是被人裹挟,不得已才来到此地!求始祖大人开恩!” 李照阳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背叛?被人裹挟?” “始祖大人不记得了?”她一愣,随即想起关于真魔不死身的传言。 但下一秒,李照阳已经冷哼一声。 “嗯?” ‘柳轻云’猛地打了个哆嗦,一瞬间再次被恐惧击倒:“是、是这样的!”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当年诸王叛乱,属下本不想参与,但被本族大王裹挟,不得不从!后来始祖大人您以一人之力荡平诸王后,属下对始祖大人的敬仰,从未改变!” 原来是这样…… 李照阳心中冷笑。 他已经大致明白,对方应该把自己认成红月了。 只是……诸王背叛,荡平诸王…… 没想到红月还有那样的一段经历。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缓缓放下手,声音依然带着威严:“我刚刚苏醒,记忆还有些混乱。接下来我问,你答。” “是是是!”‘柳轻云’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始祖大人请问,属下知无不言!” ‘柳轻云’丝毫不敢反抗。 真魔不死身是所有魔族的克星,当初那场战斗他虽然没亲身经历,但始祖以一人之力,荡平魔族诸王,面对这样一位存在,她心里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而且……如果能在始祖大人还没恢复记忆之前,能够提前投靠…… 说不定族王之位…… 想到这里,她连忙点头,这次语气中夹杂了几分真心:“始祖大人请问,属下一定如实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意料之外的人(二合一)(第2/2页) 李照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三人,是什么身份?” ‘柳轻云’小心翼翼道:“属下名唤元心,占据那位剑修身体的是属下的大哥元明,占据另一个女子躯壳的是三弟元都。” “大哥元明是部族族王,也是被始祖当人您当年亲身封印到此处的。” “夺魂部落?” “是。”‘柳轻云’解释道,“夺魂部落是魔族中的一个分支,整个部落之人出生百日而亡,想要延续只能以夺舍他人为生。” “当年诸祖叛乱之后,大哥被您封印,部落全灭,只有我们两人侥幸逃脱,一直潜伏在魔域边缘,苟且偷生。直到前段时间,我们感应到魔域似乎有所变化,才重新开始活跃。” “变化?”李照阳皱了皱眉:“具体给吾说一说当年叛乱的事。”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带入到红月的视角,反正就算是红月本人来了,估计也没有这些记忆。 “是。”‘柳轻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当年人族势大,又驱逐了鬼族,始祖大人您主张如今天命不在魔族,魔族应该主动退让,被诸王视作软弱之言。” “随后魔族退入魔域更是无数部落阳奉阴违,被您强行压制,这才最终有了诸王叛乱,但仅仅维持三年,就被您一人全灭……”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照阳一眼,见他面色不变,才继续道:“您挨个夺走魔族每个部落供奉的魔种后就失踪了。魔族因为魔种全部丢失,残存魔气被剩下的强者瓜分殆尽,制作成临时魔种苟延残喘,而普通的魔族连修炼都做不到,更是逐渐退化为只凭本能行动的魔物。” 李照阳心中一震。 魔种? 红月带走了所有魔种?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道:“然后呢?你们是怎么占据的人族的躯壳?” ‘柳轻云’连忙道:“我和元都运气不错,刚刚出来不久,就遇见两个人族正在被魔物围攻,于是我们偷袭得手,占据了她们的身躯。” “不但如此,如今的人族对魔族知之甚少,我们顺着她们留下的机关上去,才知道咱们魔域之上竟然是人族如今的最高学府——道院。” “随后我们又潜入道院之中,查阅了大量人族资料,得知人族即将开放的秘境之中竟然有魔种存在,于是暗中潜入,一番谋划之后,虽然魔种没有到手,但也收集了不少魔气,打造了一份伪魔种,让封印在此处的大哥得以完全苏醒。 结果没想到,一切都被始祖大人您看在眼中……” 她说到这里,语气带着几分谄媚:“始祖大人果然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属下等人在您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您老人家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属下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李照阳听着她肉麻的吹捧,心中平淡如波。 但他面上还是露出受用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同时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红月……竟然是这么恐怖的存在? 以一己之力荡平诸祖叛乱,夺走所有魔种,然后带着魔种失踪…… 不过她又是怎么把自己弄进那个神庙里面的? 看来魔族之中发生的事情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李照阳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古怪的感觉。 他想起红月那副中二又天真的模样,怎么也没办法把那个小女孩和“以一己之力荡平诸祖叛乱”的恐怖存在联系在一起。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就在这时—— “喵。” 一声猫叫忽然在空旷的神庙中响起。 李照阳下意识转过头,就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神庙门口,幽绿色的瞳仁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这里怎么会有猫? 李照阳先是一愣,但看清楚猫的长相之后,顿时又惊又喜。 这不是秘境里杜剑平那只黑猫吗? 那只在他变成一颗眼球时,每天叼来魔气喂他,救了他一命的小黑猫! 同时他心里也产生了明悟。 这只猫果然不简单。 如今自己和魔族牵扯如此之深……以后该不会真的成为一个大反派吧…… 他顿时心情有些复杂,等到他稍稍收拾好心情,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这才发现……黑猫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赤足。 那是一双完美的脚踝,纤细而匀称,肌肤白皙如雪,即使在黑暗中也泛着淡淡的光泽。 脚踝之上,是一截笔直光滑的小腿,线条流畅而优美,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 出于生物的本能,李照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去。 小腿之上,是圆润恰到好处的大腿,但很快又被一袭黑色的裙摆遮掩,若隐若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再往上,是一身黑裙,花纹繁复,裙摆微微拂动。 …… 最终,李照阳的视线落在一张脸上。 并没有出现什么反转,那是一张让人觉得本该如此的绝美脸庞。 如月光下盛开的昙花,清冷妖冶,不似人间。 尤其是如同两颗红宝石般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不过……这张脸怎么有些眼熟。 这种熟悉感让他一时间甚至忘了戒备,忍不住不停在脑海中开始匹配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匹配成功,面前女子已经双手抱胸,发出再熟悉不过的笑声:“哼哼哼哼……” “吾就猜到,汝等深入此地,必会遭遇麻烦……” …… 【这都卡审核,服了】 第365章 上古之谜 第365章上古之谜 “红月?”李照阳惊讶出声。 这下他认出来了。 毕竟认识当中的人,能很自然地发出‘哼哼哼哼……’之类声音的人只有红月一个,辨识度极高。 而当一旦确定身份,再去看面前这张脸,那就更加的眼熟了。 虽然成熟了许多,但五官却依然能很轻易地找到那个中二少女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所以……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李照阳瞬间想明白。 一夜长大这种离谱的事情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简单可信了。 红月双手抱胸,微微点了点头:“汝倒是有几分眼力。”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大概一个月前吧……”红月一边说着,一边屈指一弹。 一道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柳轻云’的眉心,后者连哼都没哼一声,应声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李照阳眼皮一跳。 眼前的红月强大到让人陌生。 再想起刚才‘柳轻云’口述的疑似红月的战绩,他又觉得理所应当。 “一个月前……那不是我和云汐从秘境中回来的时候吗?” “的确如此,准确地说,应该是汝等回来的当天晚上,”红月收回手指,语气轻松,“那晚吾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发现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半颗魔种。然后吾就能恢复到这个状态了。” “魔种?”李照阳眉头一皱。 “喵~” 小黑猫蹲在红月脚边,发出一声委屈的猫叫,但无人在意。 红月半蹲下来,撸了撸猫头:“这是汝的猫吗?” 小黑猫顿时石化。 李照阳扯了扯嘴角:“算是吧。” “养的不错。” “谢谢……” “不过言归正传——”红月继续道:“然后吾很快就发现,另外半颗魔种居然在汝的身体之中。” “哈?”李照阳心头一震。 半颗魔种在他体内? 他什么时候有的这东西? “所以今日汝离开之后,吾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分析,”红月歪了歪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汝大概率会下到这里来,吾就想着汝估计会遇到麻烦,就顺带跟过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照阳身上凌乱的衣袍和地上瘫倒的‘柳轻云’:“不过汝既然已经没有危险的话——”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忽然缩小。 黑裙不变,但那张绝美的脸庞迅速褪去成熟,重新变回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萝莉面孔。 身高缩了一截,原本修长的身形变得娇小,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依然明亮有神。 “虽然有魔种了,但只有半颗,还是省着用比较好。”红月拍了拍自己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李照阳悄悄松了口气。 大红月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让他十分的不自在,还是小红月看着顺眼。 “魔种到底是什么?”李照阳蹲下身,目光与红月平齐,“你刚才说半颗在我体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背着手,在神庙里踱了几步,像是在组织语言。 “先说魔种吧。” “魔种的由来,要从魔族的诞生说起。”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 “很多很多年前,这个世界还是一片荒芜,直到有一天,一名真仙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伤到此,随后……陨落在了此界。 然后又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后,真仙的尸体竟然有了自我意识,复活过来,也许当时的世界太过无聊,所以她又以自身血肉,演化出了十三名同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上古之谜(第2/2页) 李照阳瞳孔微缩。 真仙陨落,尸体复活,演化十三同族。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来的吗? 一鲸落而万物生? 红月继续道:“又不知道多少年过去,这十三名同族,又各自以血脉开辟了各自的部落,随着部落逐渐壮大,他们以族王自称。并且共同推举那具仙尸为族王之王,称之为始祖。” “由于魔族由尸骸所化,违逆天道,所以天生与灵气隔绝,始祖为了魔族生存,便将心脏取出,拆成了十四份,并将其中十三份化作了十三枚魔种,赠予了十三位族王。” 红月说到这里,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只要魔种尚在,魔气就会源源不断产生,而后魔族得以凭借魔种开始修炼,越来越强大。而每当旧王死后,则会留下魔种由新王继承,所以魔种也被魔族视为族王正统。” 原来这就是魔种吗? 李照阳的心跳忽然加速。 他忍不住盯着红月那张稚嫩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红月……不会真的就是那位始祖吧? 这么说来,那位陨落的真仙就是红月的模样? 如果是的话,那红月的存在可就太可怕了! 魔族十三部落共尊的始祖,以真仙血肉演化的第一代魔族,统治整个魔族无数万年的至高存在。 李照阳心中巨震,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位始祖……是你吗?” 红月却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吾的记忆早就丢失了。不过——” 她忽然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缕极淡的黑气:“真魔不死身确实是始祖的标志。吾当时传授给汝,只是想让汝把它作为一门普通的炼体功法,消耗体内多余的气血。没想到——” 她上下打量了李照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魔族都无人能够修成的功法,汝竟然真的修成了。”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红月传授他《真魔不死身》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刚刚从神庙中苏醒,记忆全无,中二病晚期,随手扔给他一门功法就当是“赏赐”。他当时只当是一门还算不错的锻体功法,练了之后确实肉身强横了不少,但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灵山秘境里,他被计都捏成血雾,只剩一颗眼球,靠真魔不死身硬生生重塑了肉身。 他才知道自己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你真的是始祖本人……”李照阳的声音有些复杂。 红月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洒脱:“那又如何?吾觉得现在就很好。魔族存不存在,吾并不关心。”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坏笑:“不过——” 李照阳后背一凉。 “汝既然已经修成真魔不死身,那以后就由汝就当魔族的始祖吧。魔族的千秋霸业,也由汝一并继承了。” “我?算了吧!”李照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吗?顶峰时期的魔族都被打得支离破碎,苟延残喘。魔族还是爱咋样咋样吧。” 他可是纯血人族,更何况光凭吃人这一点,他就对魔族毫无好感。 那些魔物吞噬人族血肉的场景,他在灵山秘境里见得够多了。如果有一天他成了魔族的始祖,那画面他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好吧。”红月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回答。 但她忽然正色道:“既然汝修成了真魔不死身,那不死身的特性,汝选过了吗?” …… 第366章 吞噬之道 第366章吞噬之道 “特性?” 李照阳一愣。 是哈。 按照这个世界的道理,真魔不死身这种顶尖的功法,不可能没有特性存在的。 可是他为毛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不知道?” 红月眼睛微亮,她稍稍踮起脚尖,伸手摸向李照阳的头。 李照阳犹豫了一瞬间。 但看着红月那张稚嫩的脸,他还是没有阻止。 很快红月柔软的小手按在他的头顶,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奇异:“汝这不是已经选好了吗?” “选好了?”李照阳更懵了,“我什么时候选的?” “真魔不死身有三大原初特性:饕餮、穷奇、蠪侄。”红月收回手,“汝已经选了饕餮特性,也就是吞噬之道。” 饕餮? 吞噬之道? 红月点了点头:“真魔不死身作为魔族顶阶功法,一旦觉醒,会永久强制性占据一个特性的位置。吾猜测,汝有可能一开始并不知情,毕竟汝非魔族,真魔不死身大多是时候都是沉睡状态。而汝经历过向死而生之后,真魔不死身彻底激发,便自行帮汝选择了最适合汝的特性。” 原来是这样…… 自从玉牌丢失后,他这些时日又忙于功课,还没来得及关注自己的特性变化。 现在沉下心内视,果然三个特性已经被占满。 不过因为如今晋升到了长生境,现在多了一个特性的位置。 李照阳忍不住开始思考: 饕餮。 吞噬之道。 刚才‘柳轻云’涌入他体内的神魂之力,被他当成美味佳肴一样吞噬殆尽。 他当时还以为是真魔不死身的效果,现在想来,那就是饕餮特性在起作用。 如今这个特性必占一个位格,那么自己未来的战斗风格,恐怕只能以饕餮为核心来进行构建了。 不然白白浪费一个位置,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而原书中,又有哪些合适又能拿到的特性可以搭配呢……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原书剧情里的许多功法、灵器。 现在自己剩下的特性还有《玄阴宝鉴》自带的【阴阳调和】,紫苑剑的【否极泰来】。 如果真要以饕餮为核心…… “饕餮特性具体是什么?”李照阳下意识问道。 “吞噬之道,顾名思义,就是吞。”红月道,“说通俗一点就是,汝可以把一切在汝能够控制范围内的其他能量,转换为汝自身的能量。甚至——” 她看了地上昏死过去的‘柳轻云’一眼:“神魂之力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能量。”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吞噬神魂之力。 这可比吞噬真元、魔气要恐怖得多。 这意味着他不仅能吸收敌人的攻击,还能在夺舍、神魂交锋中占据绝对优势。甚至…… 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如果他能吞噬神魂之力,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能吞噬别人的修为?吞噬别人的记忆?吞噬别人的天赋? “想什么呢?”红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李照阳摇了摇头,暂时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 原书里并没有出现这种特性。 他需要时间慢慢思考,怎么把饕餮特性融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和我一起下来的一个老师被夺舍了。”李照阳看向神庙之外,“那个人……应该就是你说的族王之一,他占据了老师的身体,带着另一个魔族走了,现在救回来还来得及吗?” 红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夺魂部落的夺舍,比起一般的夺舍更加残忍。一般夺舍只是驱赶对方神魂,占而有之,夺魂一族则是占据之后会完全吞噬原本的神魂。” 李照阳的心沉了下去:“那余老师……” “方向,他们又不会吞噬之道,所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红月看了他一眼,“只要不超出一个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昏死在地的‘柳轻云’身上,然后别过脸:“所以……现在当然还来得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吞噬之道(第2/2页) 李照阳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大腿在,人能救还是要救的。 “最后一个问题。” 他讪讪道:“你打得过那个什么族王吗?” 红月看了他一会儿。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也许……吾说……汝自己就能做到呢?” 哈? “我吗?” 李照阳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你认真的?”四个大字。 对方是天人境肉体加圣境神魂,旁边还有至少也是长生境的战力,他一个刚刚摸到长生境门槛的修士,如今原本核心的特性还丢失了,导致战斗力不升反降,现在上去不是送吗? “汝高估他了。”红月仿佛看出了李照阳的想法,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他刚刚占据新的躯体,旧的神魂还未完全吞噬,远远发挥不出来本体的力量。而区区一个神魂——”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即便是圣境,那又如何?在真魔不死身吞噬的特性下,也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口粮而已。” 李照阳眼皮跳了跳。 高级一点的口粮。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红月版的“问题不大”? “所以汝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他神魂骗出来即可。”红月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只要神魂离体,剩下的交给汝的饕餮特性。”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红月的逻辑确实说得通。 元明刚刚夺舍余惊鸿的身体,旧神魂还没完全吞噬干净,意味着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完整。 而饕餮特性对神魂的吞噬能力,他刚才在‘柳轻云’身上已经验证过了。 但问题在于—— “那我该怎么骗出来呢?”李照阳问。 红月想了想。 “唔……这倒是个问题。” 她背着手,在神庙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来:“算了,吾再帮汝一次。” 她走到李照阳面前,踮起脚尖,示意他弯腰。 李照阳会意,蹲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红月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李照阳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最后越来越复杂。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只要汝能成功吸收一个圣境的神魂,好处你绝对意想不到。” “先不说好处……可这样也太儿戏了吧……真的能成功吗?”他直起身,看着红月,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 “信不信由汝。”红月双手抱胸,一副“反正我话说到这里了”的架势。 李照阳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柳轻云’,又看了一眼神庙深处余惊鸿消失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红月那张稚嫩却写满了“吾从不骗人”的脸。 “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柳轻云’身边,蹲下身,一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唔……” ‘柳轻云’闷哼一声,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看到李照阳的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别怕。”李照阳的语气尽量放平缓,“我不杀你。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就行。” ‘柳轻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跟你一起下来的另外两个人,现在在哪?” ‘柳轻云’犹豫了一瞬,李照阳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她打了个寒颤,连忙道:“在……在神庙正南方一处洞府内,大约三百里处。” “很好。”李照阳点了点头,站起身:“你等在这里,别乱跑,懂?” ‘柳轻云’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站着的红月。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 她低下头,不敢多问。 “我……我保证不会离开。” 李照阳没有再理会她,反正还有红月看她,她敢跑就敢死。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到神庙角落,将昏迷的青萝轻轻抱起。 …… 第367章 “先天道胎” 第367章“先天道胎” 李照阳抱着青萝,按照‘柳轻云’所指的方位一路前行,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洞府。 洞口被一层淡灰色的禁制笼罩,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不是‘柳轻云’给了精确方位,他大概率会直接错过。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内部并不算宽敞,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出昏黄的光芒。正中央是一张石椅,上面端坐着一个人。 ‘余惊鸿’。 或者说,是占据了余惊鸿身体的魔族族王元明。 他换了一身玄色长袍,头发披散在肩后,目光幽深,气息内敛。 那张原本属于余惊鸿的温润面孔,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李照阳心中暗叹,哎,本以为是护送无畏老兵,可以一路趟过去,没想到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不过这波不怪你,谁知道战场上有堕落原体啊…… ‘余惊鸿’看见李照阳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怎么这么久?” 李照阳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先是再次回忆了一下红月的交代,随后模仿着‘柳轻云’的口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兴奋,快步走上前:“大哥有所不知,我好不容易才夺舍成功!没想到此人竟然是隐藏的先天道胎!” “先天道胎!?” ‘余惊鸿’豁然起身。 那双幽深的眼睛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洞府。 李照阳只觉得肩膀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他连忙做出“想起什么”的样子,一拍脑门,改口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说,这小子体质奇怪,让我误以为是先天道胎。结果仔细检查后发现,不过是服用过特殊灵药,虚惊一场。” “是吗……” ‘余惊鸿’幽幽道。 那两个字拖得很长,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是的。”李照阳一边按照红月交代的剧本表演,一边尴尬得头皮发麻。 这种目标如此明确的剧本,真的能骗到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先天道胎”(第2/2页) 他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不过转念一想,红月毕竟是前魔祖大佬。 虽然现在变成了中二萝莉,但论对魔族的了解,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既然她说这样能行,那应该……大概……也许……能行吧? 他硬着头皮继续表演:“对了大哥……我刚刚夺舍成功,神魂还有些疲惫,就先带着这个女人下去了。” 说罢,他抱着青萝,作势转身离开。 他迈出两步,一步,两步…… 身后毫无动静。 ‘余惊鸿’无动于衷。 李照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红月果然靠不住。 我就说嘛,这种堪比电信诈骗的剧本,到底是谁会上当啊? 对方好歹是个族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怎么可能被这种拙劣的表演骗到?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 三步,四步……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厅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一沉。 一只手掌,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带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仿佛一条毒蛇缠上了他的脖颈。 “元心。”‘余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难道有什么事情?在对本座隐瞒?” 李照阳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大、大哥!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发颤,表演面对极度重男轻女的父母,刚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然后兑奖时候被抓到的小女儿应有的恐惧。 额……这是什么脑残短剧剧本。 不管怎么说,李照阳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意。 卧槽,这都行,这哥们要是真生在蓝星,估计能养活一家卖老年人保健品的公司…… “大、大哥,我真的没隐瞒先天道胎的事情。” “哼,是不是先天道胎,还是让本座来帮你检查一下吧。” …… 第368章 鲸吞 第368章鲸吞 不过哪怕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李照阳感觉到那只手掌搭上自己肩膀的瞬间,还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只手贴着他的肩胛骨缓缓收紧。 他下意识想要运转真元,但体内那股刚刚吞噬完‘柳轻云’神魂后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住了,沉甸甸地坠在气海深处,怎么也调动不起来。 “元心。” ‘余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道你以为我会为了区区先天道胎不顾你我之间的兄弟情义?” 不是,大哥你这表现都和乌鸦坐一桌了,还说啥情义呢…… 李照阳咽了口唾沫。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一副讨好的笑容:“大哥……那小子体质确实古怪,所以我才不小心误判,若真有先天道胎这种好东西,我当然第一时间就贡献给大哥您了……” “是吗?”‘余惊鸿’似笑非笑道。 “是、是的……”李照阳一边点头,一边回忆红月的话,先天道胎乃是天生与大道共鸣的体质,神魂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夺舍这种体质的人,神魂和身体不会有任何排斥,仿佛天生一样,所以对夺魂一族……不,应该说对所有想要夺舍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终身选择……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余惊鸿’缓缓收回了手。 但下一秒,就在李照阳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竟然再次抬手,一把按在他的头顶。 “大、大哥,你……” “哼!竟然敢私吞先天道胎!你无情,就别怪大哥无义了!” 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涌入李照阳的识海,像是寒冬腊月里被浇了一盆冷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却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 红月居然真说对了,对于夺魂一族来说,先天道胎的诱惑力太大了,对方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现在对方已然上当,那么接下来,那就是他的主场了。 李照阳开始默默运转真魔不死身。 饕餮特性,吞噬之道。 之前吞噬‘柳轻云’的神魂时,他完全是被动的——对方主动把神魂之力注入他体内,他体内的饕餮特性自动激活,开始疯狂吞噬。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 很快,‘余惊鸿’如同之前的‘柳轻云’一般,很快发现了神魂的异样。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元心,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但更多的是困惑。 “大哥,让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之前夺舍这具先天道胎的时候,因为先天道胎的特殊性质所以神魂受伤,如果失去躯壳,我会没命的!” 原来是先天道胎的特殊性质吗? ‘余惊鸿’轻易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是,毕竟是顶级体质,有点邪门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还是感觉不到进入李照阳身体的神魂联系,不由再次起疑。 李照阳连忙开口道:“大哥,如今这具身躯已经占据了一半。” “大哥想要,我自然不敢不给。只是……您也知道,我为了夺舍这具身体,费了多大的力气。现在您说拿走就拿走,我总得有点补偿吧?” “补偿?”‘余惊鸿’暂时放下戒心,眯起眼睛:“你想要什么补偿?” “既然先天道体已经归了大哥您。”李照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要不……您把那具天人境的躯壳让给我?” ‘余惊鸿’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挑。不过也行,那具躯壳虽然比不上先天道胎,但也是难得的极品。等我夺舍了先天道胎,那具躯壳就归你了。” “多谢大哥!”李照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接下来我会完全放弃抵抗,大哥您请!” ‘余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加大了神魂进入李照阳身体的速度。 李照阳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涌入自己的识海,如同洪水决堤,瞬间淹没了他识海中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神魂之力强横无匹,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鲸吞(第2/2页) 但他没有反抗。 他只是在默默运转真魔不死身。 饕餮特性,吞噬之道。 那股涌入他识海的神魂之力,像是滚烫的岩浆注入冰窖,开始疯狂侵蚀他的识海。 李照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挤压、被吞噬,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但他稍稍一运转真魔不灭体,这些神魂之力瞬间就被吞噬,融入他的神魂之中。 然后不断此消彼长。 “嗯?” ‘余惊鸿’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他终于彻底感觉到不对劲了。 按理说,他灌入李照阳识海的神魂之力,应该已经足够完全压制对方的意识,开始逐步掌控那具身体了。 但此刻,他不仅没有感觉到那具身体的掌控权,反而觉得自己的神魂之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流失。 “元心,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厉声喝道,试图切断与李照阳识海的联系。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切不断了。 那股吸力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锁住了他的神魂,正在将他体内的神魂之力源源不断地往外拽。 他想收回,想切断,但那股吸力比他强大太多,他根本反抗不了。 “呵呵?想跑?晚了!” 见对方已经插翅难飞,李照阳干脆不装了,直接开口笑道。 “你——你不是元心!” 此刻,‘余惊鸿’哪怕再蠢,也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愤怒:“你到底是谁?!” 李照阳没有回答。 他正在全力运转真魔不死身,饕餮特性疯狂运转,如同鲸吞一般吞噬着元明的神魂之力。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如果说吞噬‘柳轻云’的神魂像是品尝一道精致的点心,那么吞噬元明的神魂,就像是在享用一桌满汉全席。 圣境的神魂之力,精纯得令人发指。 每一缕都蕴含着磅礴的能量,涌入他的经脉、他的血肉、他的识海,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放开我!你放开我!” ‘余惊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惊恐。 他拼命挣扎,但那股吸力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咬住他的神魂,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迅速干瘪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也许吧……嗝……” “你——!” ‘余惊鸿’想要反击,想要凝聚神魂之力发动攻击,但他惊恐地发现,刚刚聚集起来的神魂之力,一进入对方身体就像羊入虎口,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反而加快了神魂的消耗。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我……我是族王之一……当年始祖都没有杀我……我怎么可能就……死在这里……” ‘余惊鸿’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了。 他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像是沉入一片无边的黑暗。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那股吸力如同深渊,将他一点点拖入无底的黑暗。 终于—— “噗通”一声。 ‘余惊鸿’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李照阳缓缓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磅礴的力量,像是刚刚饱餐了一顿,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满足的气息。 他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余惊鸿’,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 “元心!?” 洞府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只见‘白芮兰’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的‘余惊鸿’,又看了看李照阳,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大哥……他怎么了?” 李照阳露出了微笑。 “他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他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来,二弟,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 第369章 真魔法相 第369章真魔法相 一个时辰后。 李照阳走出洞府。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如同岩浆般翻滚,每一寸血肉都在散发着惊人的能量。 他吞噬了一个圣境的神魂,一个天人境的神魂。 吃的时候虽然很爽,但吃完之后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好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汝不想死的话,就尽量运转真魔不死身。” 红月的声音? 李照阳心中稍定。 他没有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开始疯狂运转真魔不死身。 饕餮特性全力激活,他体内磅礴的神魂之力开始被缓缓炼化,融入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骨骼。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强化,每一寸血肉都在经历着蜕变。 一个时辰后。 李照阳缓缓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浑身上下发出“卡巴卡巴”的骨响,像是沉寂了许久,然后刚刚重新充满电池的机器正在启动。 随后,他感觉到身体某种冲动,他并不阻止,反而顺着这种冲动,念头一动——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然膨胀起来。 几乎是呼吸之间,就从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体型,膨胀到了三丈高,不但如此,从肩头和腋下进入又长出了两个头颅,和两双手臂。 他的身体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巨大法相。 三个头颅分别朝向三个方向,六只手臂各自握着无形的力量,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感觉到体内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仿佛一拳就能轰碎山岳。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浑身魔气滚滚,让人一看就只能往反派联想。 “这是怎么回事?”李照阳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带着一丝震撼。 “还不错嘛……” 红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满意:“这是真魔不死身大成的真魔法相。仅凭这法相,汝就已经有了圣境级别的肉身强度。” “我……圣境?”李照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这就圣境了? 虽然只是肉身强度,但本来真魔不死身就是炼体的功法,这么说来,自己完全可以看做是一个圣境的体修! “而且不但如此,你发现你浑身滚滚的魔气没有?” “发现了!” “刚才你吞噬之时,把那半颗魔种也不小心吞下去了,这下你变身真魔法相之后,浑身魔气源源不断,再配合真魔不死身本身魔气可以转化为生命力的特质,这具躯体已经几乎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吗?” 李照阳尝试吸收了一点自身周围的魔气,果然瞬间转化为雄浑的生命力。 而魔气丝毫没有减少。 那自己岂不是无敌了? “汝确实无敌了。”红月仿佛看透他的兴奋,点头认可:“以后只要在有魔气的地方,你一变身真魔法相,就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确实,以后只要在有魔气……等等。”李照阳一愣,宛如盲僧发现了华点:“那没有魔气的地方呢?” “绝对不能变身。”红月一字一句道。 “放心,只要你变身成功,就有源源不断地魔气出现。” “那我要是没变身呢?” “一滴魔气也不会有。” …… “那有毛用啊!”李照阳抓狂了。 这真魔法相说到底,不他妈就是个太阳能手电筒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真魔法相(第2/2页) “那个红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有没有可能,有那么一种不需要充足的魔气,就能让我完成变身的方法呢?” 红月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那你猜猜为什么这个叫做真‘魔’法相,而不是真‘灵’法相。” 李照阳:“……” 还以为自己捡了惊天大漏,一夕之间有了圣境级别的实力呢,结果然并卵。 他忽然想起魔种:“对了,如果有魔种存在呢?” “吾不是说了吗?汝刚才运转法相的时候,那半枚魔种已经被汝吞噬了……” 李照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开口:“你那不是还有半个……” 他的声音在红月的注视下越来越低…… “一个失忆的可怜少女的东西汝都要抢吗?” “不管怎么说,汝至少在魔族的地盘上,拥有了接近圣境的实力,汝还不满意吗?”红月双手抱胸,一副“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表情。 “好吧,现在半个魔种被我吞噬了,还有半个魔种在你那里,其他魔种失踪了,所以还有所谓的魔族地盘吗?”李照阳忍不住吐槽。 红月沉默了片刻:“确实没有了,不过汝不要灰心嘛,吾有预感,魔种迟早会再次现世的,到时候必有你的用武之地……” “你的预感上次准时是什么时候?” 红月认真思考了一下:“吾……记不清了。” 李照阳:“……” 好吧。 不管怎么说,游戏里的数值也是数值,好在人是救回来了。 他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余惊鸿——神魂受损严重,短时间是醒不来了。 不过至少命保住了。 他又看向一旁软软倒地的青萝。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青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到也无所谓啊。”李照阳耸了耸肩,“我是人族啊,如假包换的人族。” 青萝别过脸:“您说是就是吧。” 李照阳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那尊三丈高、三头六臂的法相形态。 他挠了挠头:“该怎么变回来?” 红月歪了歪头:“相由心生,所以每个人的法相都是不一样的,吾怎么知道?” 李照阳:“……”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控制法相变化。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原本的模样——那个身高七尺、面容普通的李家嫡子。 法相开始缓缓缩小。 但缩小到两丈左右时,忽然卡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怎么也无法继续缩小。 他换了个思路,想象自己前世的样子——那个熬夜追更、猝死在电脑前的普通青年。 法相又缩小了一截,但依然卡在一丈五左右。 “不对。”李照阳摇了摇头,重新调整思路。 他想起红月说过,法相是“相由心生”,那么变回人形,应该也是“心”的体现。 他不再想着“变回原来的样子”,而是想象自己“就是那个样子”。 不是变化,而是回归。 法相开始迅速缩小。 三丈、两丈、一丈、七尺…… 最终,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李照阳活动了一下手脚,松了口气:“总算变回来了。” …… 第370章 魔鬼七月 第370章魔鬼七月 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刺得李照阳眼睛微微眯起。 地下通道里待了太久,乍一接触天光,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他背着昏迷不醒的余惊鸿,脚步稳健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后跟着红月。 青萝走在最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在李照阳背上余惊鸿身上,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李照阳头也不回地说。 青萝犹豫了一下:“那个……柳学姐,真的不用管她吗?” “她?”李照阳笑了笑,“她不是好好的吗?我又没杀她。” “可是她……” “她已经不是‘柳学姐’了。”李照阳语气平淡,“而我做的,不过是物尽其用而已。” 这句话虽然残酷,但却是现实。 ‘柳轻云’被他放过了,他决定暂时保留自己‘魔族新一代始祖’的身份,将‘柳轻云’收为耳目,并且命令他可以以自己的身份收拢一些愿意投靠的魔族。 当然,给的仅仅只是个身份而已,剩下的需要‘柳轻云’自己花钱上班。不过‘柳轻云’一副肝脑涂地的样子,让他一时再次怀疑起魔族的价值观。 不过想想刚刚被电信诈骗掏空神魂的某个族王,他顿时又释然了。 这个种族崇尚力量,智商方面欠缺一点也能理解。 毕竟人无完人嘛。 …… 告别红月之后,李照阳背着余惊鸿,和青萝一起加快脚步,朝着教师联合会的方向走去。 两人以两大集社的社长联袂前来,还带着余惊鸿,自然一路直达教师联合会驻地核心地区。 偌大的会议室里,几位当值的高级教师正在处理公务。 看到李照阳背着余惊鸿走进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余老师怎么了?!”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调查地下遗迹了吗?” “这是……神魂受损?!” 李照阳将余惊鸿小心放在椅子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地下发生的事情。 当然,是经过“选择性处理”的版本。 只说,自己和青萝趁元明夺舍余惊鸿后神魂不稳,拼死一搏,侥幸救回了余惊鸿。 至于具体怎么“重创”的,他含糊带过。 教师联合会的几位教师面面相觑,脸色越来越凝重。 “夺舍……” “道院下面竟然真是一片魔域?” “什么?竟然还有传说中的魔族存在?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上报给院长!” …… “对了……那两名女修互助会的社员,现在在哪?” 李照阳摇了摇头:“我来不及处理,当时情况紧急,只能先救余老师。” 他没提‘柳轻云’的事。 对于他滴水不漏的回答,一众老师并没有多做纠缠。 毕竟能把余惊鸿完好的带回来,对两个学生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而从在场众人的面色上看,李照阳估计,恐怕道院之中,很快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魔鬼七月(第2/2页) 果然,他离开之后听说,当天晚上,教师联合会就召开了紧急会议。 甚至惊动了道院的三位院长。 而后,仅仅是三日之后,教师联合会就不惜使用了已经上百年没有使用过的特殊行政令,强行下令——女修互助会原驻地即刻封锁,所有社员搬迁至新划定的临时驻地。 可怜的女修互助会因为某人间接的原因,再次遭受重创,丢失了经营万年的巨大据点。 不过,这些对李照阳来说都不重要了 因为…… 随着时间的流逝,道院很快又跨过了骄阳似火的六月。 随之而来的,便是道院之中俗称‘魔鬼七月’的大考之际! …… 整个道院的气氛骤然一变。 平日里悠闲散漫的学子们,一夜之间全都换了副面孔。 演武场上练剑的练剑,藏书阁里翻书的翻书,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爱在求仙阁听曲的老油条,也都老老实实蹲在了宿舍里。 就连道院隐秘研究会向来以轻松著称的三楼活动室,也是如此。 李照阳坐在活动室的桌前,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笔记。 “《阵法基础》……《灵植辨识》……《气运与因果》……”他翻着笔记,嘴角微微抽搐,“我是不是当时当初太自信了?” “你缺了三个月课,能补回来就不错了。” 顾明月虽然还是一副悠闲散漫的样子,但至少这一次她面前放着的也不仅仅是茶杯,还有一本比她脑袋还厚的《大昭律令疏议》。 “别叹气了,哥哥。”陆云汐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书,“我帮你借了几本往年的考题,你先看看题型。” “还是云汐你靠谱!”李照阳眼睛一亮。 经过一个月的脱敏,活动室里所有人对陆云汐称呼李照阳哥哥一事,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 反而是一向活泼好动的陆云彩跟着姐姐叫了两天之后,实在受不了众人的目光选择了放弃。 但很快翻看完玉简里密密麻麻的考题后,李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合上玉简,站起身。 “你去哪?”顾明月抬起头。 “去求仙阁。”李照阳一脸认真,“我觉得我需要听我师姐唱首曲子冷静一下。” “你——” “开玩笑的。”李照阳又坐了回去,重新翻开考题,“我这就看。” 顾明月:“……” 苏青喻:“……” 陆云汐:“……”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和轻松交织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而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温书意握紧了小拳头。 当了一年的小透明,她终于厚积薄发,准备完毕。 “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就能和公子真真正正成为同学了呢!还有盈盈小姐也要来了!至少在我的战场上,我绝对不能输!” 少女暗暗下定了决心。 …… 第371章 意外的邀约 第371章意外的邀约 考试这东西,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道院显然是个例外。能踏入羽化长阶的人,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之辈?所谓的“难度不低”,对这些人而言,顶多算是需要稍微认真一点的程度。 就连一向自认平凡人的李照阳也不例外。 前世经历过各种大考洗礼的人,面对道院这些考题,最终成绩虽然不算拔尖,但也稳稳地过了线。 …… 七月一晃而过。 随着大考落幕,道院迎来了为期两个月的大休沐。 按照惯例,休沐期间道院完全对外开放,不再限制出入。 但恰恰因为如此,大多数学生反而不会留在道院——要么结伴游历,要么干脆回家探亲。 偌大的道院,一下子就冷清了大半。 隐秘研究会三楼活动室。 李照阳瘫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我得回苏家一趟。”苏青喻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族中事务堆积了不少,需要我回去处理。” 尽管如此,熟悉她的人还是听出她语气里的一点淡淡不舍。 苏青喻如今是苏家圣女,如今苏家许多事情确实需要她亲自处理。 原书里,那个假死的圣子要蛰伏几年后才会出场,所以李照阳也并不担心她的安全。 “我、我也要回李家一趟。”温书意接过话头,声音轻柔。 “那正好,你回去替我向母亲报个平安。”李照阳道。 “公子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去获取几件宝物,重新构建自己的战术。 温书意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嘛……”陆云彩托着下巴,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李照阳,“听说南疆那边最近出了个新的秘境,不少人都去探过了,据说里面有一种灵植,对修炼大有裨益。正好休沐没事,我打算去逛逛。”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暗示:“一个人去到底有些无聊,要是有人愿意同行就好了……” “那我就不陪云彩你去了,我还要回宫一趟。”陆云汐的声音不疾不徐:“不过云彩你出去这件事最好先要告知父皇。” 她如今境界已经到了长生境中期,但相应的功法没能跟上,需要回宫中补上。 “知道了~”陆云彩轻哼一声,至于有没有把自家姐姐的话放在心上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叶红衣正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听到众人说完,才头也不抬道:“我还是留在道院吧。” “哦?留在道院?”李照阳有些意外,“你不回叶家?” “以前倒是想回去。”叶红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现在嘛……” 她顿了顿:“没什么意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意外的邀约(第2/2页) 如果是以前,她高低要回叶家去搞点事情出来,如今寿命之忧解除,她反而现在对叶家越来越兴趣缺缺。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明月和李照阳身上。 作为隐秘研究会的正副社长,两人的假期安排,某种程度上也关系着集社接下来的运转。 顾明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李照阳。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开口说出的那句话,却让整个活动室都安静了一瞬。 “我要回一趟顾家。” 随后,她看向李照阳:“李照阳,假期你跟一起我回顾家一趟吧。” …… 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顾明月平日里待人温和,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谁也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一个男子假期去自己家。 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李照阳也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他试探着问。 顾明月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嗯。” “为什么?” 顾明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活动室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尤其是陆云彩,不由自主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婉转。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谢谢。”顾明月露出轻松的笑意。 李照阳则是陷入了沉思,因为原书中,道院第一年的大休沐,是顾明月自己回去的。 那个时候,原身还能稍稍压制顾明月一头,苏青喻等人虽然与原身不对付,但和顾明月之间也只是因为发生的一些零碎的事情,刚刚成为朋友。 没记错的话,顾明月要‘收下’苏青喻,要一直等到后来假死的圣子跳出来作妖,苏青喻被顾明月拯救。 陆云汐更是要到后面设计一件大事的时候才会和顾明月在一起。 可以说顾明月虽然身为大女主,但是在初入道院的时期,处境还是比较艰难的,甚至远不如现在自己穿书之后。 他仔细回忆剧情,同时心中暗暗有些后悔。 他看这本书的原因,其实大多数是因为自己与反派同名,比较有代入感,随后后面‘自己’的出场越来越少,他好多内容都是跳过去的。 甚至就连顾明月与父亲和解这件事他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难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剧情提前了? 虽然已经记不清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己隐隐记得顾家是个巨坑来着?其危险程度在书中所有事件里都能排进前三。 所以…… “不过我还有一点私事,大概四五天时间,可能需要明月你等我一下。” “无妨。”顾明月微笑道:“不着急的。” …… 第372章 拜访魏家(二合一) 第372章拜访魏家(二合一) 之所以要让顾明月等四五天,是因为李照阳在去顾家之前,确实还有件事要做,那便是——拜访父亲的好友魏天理。 当年他第一次来神都之时,多亏对方赠予的防御灵器“不动如山”手环,才能在天机阁旧址中保住他和陆云彩的命。 再加上对方和自家父亲又是至交,其实于情于理都该登门拜访。 之前还可以推脱是学院刚刚开学,现在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去一次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照阳而言,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要借魏天理的身份,去参加一年一次的神都天宝阁拍卖行。 说来这还是原书中难得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机缘之一。 原书里,原主也是这个时间段拜访了魏天理,参与了天宝阁拍卖行,并且斥巨资拍下了其中的压轴宝物——九品灵器:他山石。 这个灵器虽然没有特性,却是一件可以无视一切防御击中对方的至宝,抗不扛得住全靠对方肉体强度。 原身也正是靠这件灵器,在道院第二年中的一次很重要的大比中成功晋级决赛,然后惜败在顾明月手下。 而这件灵器也让顾明月受到极重的伤势。 可谓是不可多得的攻击性灵器。 不过这一次,李照阳的目标并不是它,反而是原书里作者为了水字数介绍的其他几件并不热门的拍品之一:无光坠。 这件灵器是一件一品灵器,看上去是一枚铁质的吊坠,毫不起眼。 但是它的特性却十分恐怖,叫做【天魔缠身】,效果是:使用之后,会立刻恢复全部的真元。 单单看这个效果,这件灵器至少也是六品以上,再加上无冷却限制无使用次数限制,简直是神器中的神器,远远超越九品的存在。 但可惜,它却有个极其恐怖的副作用:那就在恢复真元的同时,每使用一次,都会有五成的概率,让域外天魔从体内降临。 运气好的话,成功驱赶天魔,只受轻伤。 运气不好的话,被天魔搞得走火入魔,神魂重创。 语气更差的话,那就是直接被天魔夺舍,神魂被吞噬殆尽,永世不得超生! 正是这个副作用,让这件本来应该万人哄抢的极品灵器,不但品阶直接一波自由落体,掉到一品,甚至无人问津。 因为……但凡不信邪的主人如今全都死了。 除了一些孤注一掷的复仇者,估计没人会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不过这件灵器价值不低,因为天宝阁根本就没想卖出去,只是作为一种对外宣传天宝阁强大的收藏品的展示而已。 当然,如果真的有冤大头存在的话,天宝阁也绝不会手软就是了。 这件宝物还有个传奇,就是数千年来,已经被天宝阁卖出去七次,次次都被天宝阁又找了回来,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一年时间。 但是,但是—— 这玩意儿,对如今的李照阳而言,可是至宝中的至宝! 他是认认真真想了很久才回忆起这件宝物的。 这件灵器简直像是为如今的他量身定做! 首先,有真魔不死身在,域外天魔来了的唯一作用就是被当成外卖被直接吞噬,同时还能再强化一波身体。 而瞬间恢复全部真元的恐怖效果,简直就是真元循环plus。 只可惜这个搭配反倒让紫苑和功法的特性顿时成了食之无味的鸡肋。 不过李照阳也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今紫苑和功法的特性可以让体内一直充盈两成阳属性的真元,他现在只要迅速掌握一门能够使用阳属性自我疗伤的buff型法术,那么他就能彻底转化为一个肉身越打越强,还自带无限恢复的肉牛狂战士。 甚至以后不需要保护别人的情况下,连抵天一剑都可以不用了,就凭肉身硬抗伤害,凭倾天一剑全力输出。 凭吞噬特性强化肉身,又用无限阳属性能力治疗身体,想想就觉得bt。 …… 道院山门外。 七月末的阳光洒在青石阶上,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李照阳站在山门前,看着苏青喻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飞梭的流光中,轻轻吐了口气。 “公子,那我先回李家了。”温书意站在他身侧,“母亲那边,我会替公子报平安的。” 李照阳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公子也是。”温书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陆云汐和陆云彩姐妹俩也先后离开。 陆云汐回宫补课,陆云彩嘴上说着要去南疆秘境,但被自家姐姐盯着,估计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叶红衣倒是真的留在了道院,临走前还冲他眨了眨眼:“社长大人,假期愉快~”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李照阳只当没听见。 最后,山门前只剩下他和顾明月两个人。 “四天五天?”顾明月看着他,语气平淡。 “最多五天。”李照阳竖起手掌,“五天之内,我们在活动室见面。” “好。”顾明月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说完,转身回到道院之中。 李照阳目送她远去,然后收回目光,看向神都的方向。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玉简——那是临行前李重楼塞给他的,里面存着一笔数目不小的灵石。 本来李重楼的意思是让他出门在外别太寒酸,该花就花,但李照阳知道,这笔灵石用在拍卖会上,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不过,光有灵石还不够。 天宝阁的拍卖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那地方只对神都各大世家、朝中重臣、以及有头有脸的散修大能开放。寻常修士就算捧着灵石上门,也连门槛都摸不到。 李照阳虽然顶着李家嫡子的名头,但拍卖行还有两天就开始了,现在去验证身份的时间都不够,必须要人作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拜访魏家(二合一)(第2/2页) 所以,这个能为他作保的人,自然就是——魏天理。 帝国重臣,也是李重楼的至交好友。 如今登门拜访,既是晚辈上门拜访,也是借势。 他沿着神都宽阔的街道一路前行,穿过几条热闹的坊市,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脚步。 朱漆大门,石狮镇守,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魏府”二字,笔力遒劲,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李照阳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上前去,扣响门环。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片刻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位公子是?” “玄阴城李家,李照阳。”他拱手道,“家父李重楼,与魏大人是故交。晚辈特来拜访魏世叔,烦请通传一声。” 管家闻言,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李家公子!老爷时常提起您,快快请进!” 他连忙将大门敞开,侧身让路。 李照阳迈步走进魏府,目光扫过院中的景致。 魏府的院子不算奢华,但胜在雅致。青石铺路,两排翠竹夹道,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一种清幽的气息。 管家引着他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李公子稍候,老爷马上就到。”管家奉上茶盏,躬身退下。 李照阳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甘醇,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正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上。那幅字笔走龙蛇,写的是“静水流深”四个大字,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印章。 李照阳眯了眯眼。 魏天理此人,表面上是文臣,实则修为深不可测。能在帝国重臣的位置上稳坐多年,靠的可不光是朝堂上的手腕。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哈哈哈——照阳贤侄!”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爽朗笑意。 李照阳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穿着一身常服,腰间系着一枚玉佩,步履沉稳,气息内敛。 正是魏天理。 这个男人浑身气机内敛,如今李照阳已经踏入长生境,反而看眼前的男人更加深不可测。 “魏世叔。”李照阳拱手行礼,“多年不见,世叔风采依旧。” “少来这套!”魏天理大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那个老东西,一年到头也不见给我写封信,倒是你,还记得来看看我。” 他语气豪迈,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亲昵。 李照阳笑了笑:“家父性子懒,世叔是知道的。不过家父常提起世叔,说当年在道院同窗时,世叔是他最好的朋友。” “哈哈哈……那老小子这这么说?”魏天理笑道,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还算他有良心,来,坐下说。” 两人分宾主落座。 魏天理打量了李照阳一番,忽然挑了挑眉:“不错啊,几年不见,修为竟然已经晋入长生,这在道院之中,也已经算是前无古人了,后生可畏啊。” “世叔过奖了。”李照阳谦虚道,“侥幸而已。” “侥幸?”魏天理哈哈一笑,“道院那地方,可没有侥幸二字。能站稳脚跟,就是本事。”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这次来神都,是有什么事?还是单纯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李照阳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世叔,我这次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哦?”魏天理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来听听。” “我听说,天宝阁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就在这几日举行。”李照阳道,“我想进去看看,但苦于时间太近,无法证明身份,所以想请世叔帮我引荐一二。” 魏天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盏,看向李照阳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天宝阁的拍卖会?那地方可不便宜。你父亲给你的灵石,怕是还不够买一件像样的拍品吧?” “世叔放心。”李照阳笑了笑,“我有分寸,不会乱花灵石。只是想进去长长见识,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小物件。” 魏天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小子,跟你爹一个德行。” 他摇了摇头,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扔给李照阳:“拿着这个,到了天宝阁,报我的名号,自然会有人带你进去。” 李照阳接过令牌,入手微沉,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魏”字,背面则是一道复杂的纹路。 他没有提作保事情。 以他的身份,想让人进入天宝阁,一枚令牌足矣。 “多谢世叔。”他郑重收好令牌。 “谢就不必了。”魏天理摆了摆手,“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天宝阁的水深得很,里面的东西,有些看着便宜,实则坑不少。你年纪轻,别看到什么就冲动。” “世叔教诲,晚辈记住了。” 魏天理点了点头,又跟他闲聊了几句家常,问起李重楼的身体,问起李盈盈的近况。李照阳一一作答,气氛融洽。 直到日头偏西,李照阳才起身告辞。 “这就走了?”魏天理有些意外,“不留下来吃个晚饭?” 李照阳正要起身拒绝,就在这时—— “爹爹!” 声音从正厅门口传来,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明快娇憨。 李照阳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清楚地看到,魏天理那张方正刚硬、带着官场威仪的脸,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竟然像是冰雪遇春一般,瞬间柔和了下来。 【猜猜谁登场了,猜中明天加更!】 …… 第373章 熟悉的陌生人 第373章熟悉的陌生人 正厅门口,一个少女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扒着门框,只露出半张脸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发髻松松挽着,鬓边别着一朵素白的珠花,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但最让李照阳在意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像是深秋的潭水,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李照阳心头微微一跳。 这眼神……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他下意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魏心瑶。 因为这个根本就不是原书中出现过的人物! 甚至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也仅仅是因为徐千雅那封信,知道魏心瑶是魏天理之女,仅此而已。 可这种该死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李照阳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不动声色。 魏天理已经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比方才灿烂了三分:“瑶瑶,快来,这就是爹常跟你提起的李家哥哥,李照阳。” 魏心瑶这才从门框后走出来,脚步轻快,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她走到魏天理身边,先看了李照阳一眼,然后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心瑶见过照阳哥哥。”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甜意。 李照阳连忙回礼:“心瑶妹妹客气了。早就听家父提起魏世叔有位千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着客套话,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魏心瑶。 他想起之前那封信上的内容——魏天理之女魏心瑶,因魂魄残缺,从小不言不语,痴痴傻傻。 直到去年年底,才突然开口说话,仿佛换了个人。 现在看来,这少女言谈举止,哪有半点痴傻的影子? 我去……该不会遇到穿书的老乡了吧?李照阳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照阳哥哥过奖了。”魏心瑶抿嘴一笑,目光在李照阳脸上停留了一瞬,“爹爹常说,李家哥哥一表人才,心瑶还以为是爹爹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才知道爹爹说的还远远不够呢。” 李照阳:“……” 这丫头嘴还挺甜。 他正要客气两句,魏心瑶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爹爹,我听说天宝阁的拍卖会就在这几日?” 魏天理一愣:“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我也想去看看。”魏心瑶眨着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在家里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恢复了,爹爹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家里吧?” 魏天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爹爹~~” 为难之色瞬间土崩瓦解。 他看了李照阳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露出笑容:“罢了罢了,既然你想去,那爹就带你李家哥哥带你去散散心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熟悉的陌生人(第2/2页) 他说着,转向李照阳:“照阳贤侄,既然你也要去拍卖会,不如就带着瑶瑶一起?你们年轻人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李照阳心头微动。 他原本只是打算借魏天理的名号进拍卖会,没想到魏天理直接把女儿塞了过来。 但转念一想,这倒也没什么不好。 魏天理是父亲至交,魏心瑶又是刚恢复不久,自己作为晚辈,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点了点头,正色道:“世叔放心,我会将心瑶妹妹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定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魏天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拍卖会两日后开始,到时候你来接瑶瑶便是。” “好。”李照阳拱手,“那晚辈就先告辞了,两日后再来拜访。” 他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出正厅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背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让他后背微微发痒。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 正厅里,魏天理目送李照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儿。 “怎么样?”他笑着问道,“爹说的没错吧?” 魏心瑶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味什么:“照阳哥哥真如爹爹所说,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那是自然。”魏天理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小子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爹李重楼虽然是个……咳,算了,但教出来的儿子,人品心性都不差。”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说起来,你们二人其实是有婚约的。” 魏心瑶的动作微微一滞。 “婚约?”她眨了眨眼,“我和照阳哥哥?” “嗯。”魏天理点了点头,“当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和你李伯父就定下了这门亲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傲然:“无论是李家还是魏家,都不需要靠儿女联姻来维持门面。这门亲事成与不成,更重要的还是看你自己。只要瑶瑶你不喜欢,天王老子来了,爹也不嫁。” 魏心瑶沉默了片刻,然后展颜一笑:“谢谢爹爹。” 魏天理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恢复不久,别太累着,先去歇着吧。两日后,让照阳那小子带你去拍卖会长长见识。” “嗯。”魏心瑶点了点头,“那女儿先告退了。” 她转身朝后院走去。 脚步轻快,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刚刚恢复健康的少女。 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幽深起来。 爹爹口中的李照阳…… 竟然真的是那个小子。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这下……有意思了啊。 …… 第374章 拍卖会 第374章拍卖会 两日后,清晨。 李照阳准时出现在魏府门前。 刚站稳脚跟,魏府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 魏心瑶从门内走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间别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比前两日更加明媚了几分。 “照阳哥哥来得真准时。”她笑道。 “答应了你和世叔的事,自然不能迟到。”李照阳回以一笑,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的魏心瑶,和前两日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 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爹爹,那我走了。”魏心瑶回头朝门内喊了一声。 “去吧去吧。”魏天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随后,他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照阳贤侄,瑶瑶就交给你了。” 那语气,带着一种托付的郑重。 李照阳连忙拱手:“世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心瑶妹妹的。” “嗯。”魏天理点了点头,又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这才转身回府。 大门缓缓关上。 魏心瑶转过身,看向李照阳,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照阳哥哥,我们走吧。” “好。”李照阳点了点头,与她并肩朝街道走去。 两人走了一段路,李照阳忽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魏心瑶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 他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天王盖地虎?” “……” “奇变偶不变?” “……” “宫廷玉液酒?” “朝阳哥哥,你怎么了?” “咳……想起一些功法的口诀,不小心就念出口了。”李照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朝阳哥哥真是勤奋呢……” 两人沉默片刻。 “心瑶妹妹。”他再次开口道。 “嗯?”魏心瑶偏过头,看着他。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李照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问。 那双眼睛里的熟悉感,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魏心瑶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着李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李照阳心头一跳:“我们之前见过?” 魏心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我在梦里……见过照阳哥哥呢。” 李照阳:“……”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梦里见过? 这算是什么回答? 他正要追问,魏心瑶却已经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副明媚的笑容:“照阳哥哥,拍卖行还有多远啊?” “呃……不远了,就在前面那条街。” “那我们走快些吧,我都等不及要看看天宝阁的拍卖会是什么样子了。” 她说着,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 李照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梦里见过? 这丫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 天宝阁坐落在神都最繁华的大街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天宝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蕴含着一股贵气。 门口站着两排护卫,个个气息沉稳,修为至少也在通玄境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拍卖会(第2/2页) 李照阳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魏天理给的令牌,递给门口的管事。 管事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顿时一变:“原来是魏大人的贵客!二位请进,请进!” 他连忙侧身让路,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李照阳收回令牌,带着魏心瑶走进天宝阁。 一进门,便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明亮,布置得极为考究。正中是一座高约三尺的拍卖台,四周则是一圈圈环形的座位,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二楼。 二楼则是一间间独立的包厢,用珠帘隔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影。 “二位贵客,请随我来。”一个穿着青衫的侍者迎上前来,引着两人朝二楼走去。 李照阳跟着侍者上了二楼,来到一间靠东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精致。 一张红木茶几,两把太师椅,茶几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从包厢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将下方的拍卖台尽收眼底。 “二位贵客请稍候,拍卖会马上开始。”侍者躬身退下。 李照阳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魏心瑶也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包厢的布置:“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宝阁包厢?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我也是第一次来。”李照阳道。 两人闲聊间,下方拍卖台上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锣响,李照阳连忙集中注意力,虽然那玩意卖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不能大意。 “诸位贵客,欢迎来到天宝阁一年一度的拍卖盛会!”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上拍卖台,拱手朝四周行了一礼:“在下天宝阁首席拍卖师赵元朗,今日由我主持这场拍卖。 闲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始!” 他说着,一挥手。 一个侍者捧着一只托盘走上台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赵元朗掀开红布,露出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第一件拍品——碧水剑,七品灵器,以千年寒潭玉髓炼制而成,剑身蕴含水属性真元,对水系功法有极佳的增幅效果。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三千五!” “三千八!” “四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 李照阳对这些灵器没什么兴趣,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下方的竞价。 倒是魏心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柄碧水剑,忽然开口:“可惜了。” “哦?怎么说?”李照阳顿时来了兴趣。 “这柄剑的剑身虽然只有七品,但材质却极好,通体碧绿,唯一的缺陷是剑尖处有一丝极淡的杂质,应该是炼制时火候没控制好,导致玉髓没有完全融合。虽然不影响使用,但若遇到同级别的灵器对拼,剑尖处容易崩裂。” “若是换一个顶尖的练剑师,这把剑甚至有七成上九品的机会。” “好铁须遇好匠手,灵火方成照胆锋。若教凡眼识不得,终作匣中锈骨鸣。” 她轻叹一声,让李照阳微微一愣。 这丫头……不简单啊,竟然能一眼看出灵器的瑕疵?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鉴定眼光,至少也得是浸淫灵器之道多年的老手才能具备。 “心瑶妹妹对灵器也有研究?”他试探着问。 魏心瑶笑了笑:“谈不上研究,只是从小看了不少书,略知一二罢了。” “略知一二?”李照阳挑了挑眉,“能一眼看出碧水剑剑尖处的杂质,这可不是‘略知一二’能做到的。” 魏心瑶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 第375章 成交 第375章成交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魏心瑶也都一一点评。 每一件,她都能精准地说出灵器的优劣之处,甚至能指出炼制时的工艺细节。 李照阳越听越是心惊。 这是什么异界王语嫣。 这丫头的见识,未免也太广博了。 “心瑶妹妹。”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些知识,都是从哪学来的?” 魏心瑶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我从小痴痴傻傻,爹爹为了让我好起来,请了不少先生来教我。虽然那时候我大多听不进去,但有些东西,还是记在了脑子里。”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直到去年才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除此之外……” “可能是我对这些也比较有天分吧。”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魏心瑶的过去——魂魄残缺,不言不语,痴痴傻傻多年。 这样一个女孩,能恢复过来,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他放轻了语气:“心瑶妹妹能恢复过来,是好事。那些年受的苦,就当是老天爷给的一场考验吧。” 魏心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照阳哥哥……是在安慰我吗?” “算是吧。”李照阳笑了笑,“魏世叔是个好父亲,你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魏心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明年,我会进道院。” 李照阳一愣:“进道院?” “嗯。”魏心瑶点了点头,“我已经跟爹爹说好了,明年参加道院的入学考核。” 李照阳想了想:“那道院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地方。不过既然心瑶妹妹想去,那到时候进了道院,看在魏世叔的份上,我也会照顾你的。” 魏心瑶抬起头,看着他:“只是看在爹爹的份上吗?” 李照阳:“?” 不然呢?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下方拍卖台上忽然传来赵元朗的声音:“下一件拍品——无光坠!” 李照阳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连忙朝拍卖台看去。 只见赵元朗手中托着一枚铁质吊坠,通体漆黑,毫不起眼,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一块废铁。 “此物名为无光坠,一品灵器。”赵元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虽然品阶不高,但它的特性,却极为特殊。” 他说着,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继续道:“此坠的特性名为【天魔缠身】——使用之后,可瞬间恢复全部真元!” 话音落下,下方顿时一片哗然。 “瞬间恢复全部真元?!” “这特性也太逆天了吧!” “那岂不是无限续航?” “一品灵器?怎么可能只是一品?” 但也有一些早就知道此物特性的人笑而不语,看着这些不明所以的人议论纷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成交(第2/2页) 而就在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砸下重金之时。 赵元朗这才继续道:“不过,此物有一个副作用——每次使用,都有五成概率,让域外天魔从体内降临。运气好,驱赶天魔,只受轻伤;运气不好,被天魔搞得走火入魔,神魂重创;运气更差……” 他顿了顿:“直接被天魔夺舍,神魂吞噬殆尽,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议论声顿时一滞。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域外天魔?!” “我就说嘛?这么强大的特性怎么可能只有一品?” “那这玩意儿谁还敢用?” “五成概率……这跟赌命有什么区别?” “难怪只是一品灵器,这副作用也太恐怖了。” “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赵元朗的声音响起。 现场沉默了片刻。 没有人出价。 一万上品灵石,买一个随时可能被天魔夺舍的玩意儿? 除非是活腻了。 就在赵元朗以为这件拍品要流拍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二楼包厢中响起。 “一万。” 赵元朗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东侧包厢的珠帘后,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位贵客出价一万!”赵元朗连忙喊道,“还有没有更高的?”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东侧包厢。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一万一千。” 李照阳微微一愣。 他循声望去,只见对面的一间包厢里,珠帘后隐约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出价之后,便不再开口,仿佛只是随意加了一手。 李照阳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跟他抢这玩意儿。 “一万两千。”他继续出价。 “一万三千。”对面立刻跟上。 “一万五千。”李照阳加价。 “一万六千。”对方毫不示弱。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嘴角微微勾起。 “三万。” 他直接翻倍。 全场一片哗然。 三万上品灵石,买一个一品灵器? 这人是疯了吧? 对面的包厢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阁下好魄力,在下……放弃了。” 赵元朗激动地喊道:“三万上品灵石一次!三万上品灵石两次!三万上品灵石三次——” “成交!” …… 第376章 再次出价(加更) 第376章再次出价(加更) 一锤定音。 李照阳暗暗松了口气。 他靠回椅背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三万上品灵石,虽然贵了点,但能拿下无光坠这种未来一段时间内自己的核心特性,绝对物有所值。 魏心瑶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直到此时,她才开口:“照阳哥哥,你买这个无光坠……是要研究域外天魔吗?” 李照阳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魏心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丫头……竟然知道无光坠的真正价值? 要知道,在场那么多人,都只看到了无光坠的副作用,却没有人想到,如果能克制副作用,这件灵器将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魏心瑶,却一眼就看出了他买下无光坠的意图。 “心瑶妹妹……也知道域外天魔?”他试探着问。 魏心瑶点了点头:“看过一些古籍上的记载。” “那你觉得,我买这个是为了什么?” “照阳哥哥的修为已经踏入长生境,真元循环应该已经自成体系。但无光坠的瞬间恢复真元效果,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魏心瑶缓缓道,“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对付域外天魔,谁会花三万上品灵石买一个随时可能夺舍自己的隐患?”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他笑了笑,敷衍道:“算是吧。” 魏心瑶却没有就此打住。 她忽然正色道:“照阳哥哥,域外天魔……真的很危险。” 李照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心瑶妹妹知道什么?” 魏心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上古记载,在无穷个时代之前,那个时候人们修仙的体系与如今时代不同,更讲究体悟天心,以身合道。”她缓缓开口,“而每每略有体悟之时,天上便会降下考验,其中最麻烦的一类,便是——” “域外天魔。” “它们来自天外,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纯粹的神魂之力,却能侵入任何生灵的识海,吞噬其神魂,占据其肉身。”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域外天魔,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们无法被寻常手段杀死。”魏心瑶继续道,“无论是真元攻击,还是神魂攻击,对它们来说都如同隔靴搔痒。它们就像是一团影子,你打散了它们,它们很快又会重新聚集起来。” “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李照阳问。 魏心瑶摇了摇头:“没有解决。那些域外天魔,最终自己消失了。” “自己消失了?” “嗯。”魏心瑶点了点头,“要么修士真的以身合道,要么灰飞烟灭。无论哪种,它们便像是鱼离开了水,很快就会衰竭而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照阳身上:“但即便如此,那些被天魔入侵过的人,也大多没有好下场。说是成功驱赶,但实则埋伏在神魂之中,只等宿主心念薄弱之际,再次发难,所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再次出价(加更)(第2/2页) 她认真地看着李照阳:“照阳哥哥,如果你真的打算研究无光坠,切记一定要小心。” 李照阳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头忽然涌起奇怪的感觉。 这丫头……好像是真的在关心他? 而且言语之间,似乎真的把他当做相处多年的友人。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我自有分寸。” 魏心瑶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向下方的拍卖台。 …… 走出天宝阁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 大街上的行人比来时少了许多,两旁的商铺陆续亮起了灯笼。 魏心瑶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锦盒,里面装着方才在拍卖会上顺手买下的一支玉簪,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照阳走在她身侧,目光不时扫过街道两旁的巷口,保持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警觉。 “心瑶妹妹,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他开口道。 魏心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啊,那就劳烦照阳哥哥了。” 两人沿着大街往回走,刚转过一个街口,前方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李照阳脚步一顿,目光微凝。 那人影站在街灯的光晕边缘,穿着一身墨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在阴影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是个女子。 李照阳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拦路,有何指教?” 那女子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李照阳腰间储物袋的位置。 “这位公子。”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方才在拍卖行里,公子拍下的那枚吊坠,在下想买下来。” 李照阳挑了挑眉。 他听出来了。 这声音,虽然刻意变了些调子,但那股清冷的质感,分明就是方才在拍卖行里跟他竞价的那个声音。 他笑了笑:“原来是方才那位朋友。”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算是默认。 李照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方才在拍卖行里竞价,加到一万六千便停了手。怎么,现在倒想起来找我买了?” 那女子没有说话。 李照阳继续道:“你连竞价都竞不过我,哪来的灵石付钱?总不能我三万买来的东西,降价卖给你吧?” 那女子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幽幽开口:“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付账。” 她咬了咬嘴唇:“价格……一定会让你满意。” “哦?” 李照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最后一周,求大大们高抬贵手,不要养书,追更能稳8000每天加一更,说到做到,主要番茄一个比较重要的激励强制最后一周平均8000追更,我刚好卡在线上!】 第377章 神秘女子 第377章神秘女子 李照阳看了一眼魏心瑶,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裹在墨色斗篷里的神秘女子,果断摇头。 “抱歉,此物对我有大用,恕不能相让,告辞。” 他转身就要走。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藏头露尾的角色,一般都代表了两个字——麻烦。 “公子且慢。”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你确定连我的筹码看都不看一眼,就要拒绝?” “还是不了。”李照阳头也不回拒绝道。 “只求公子给我一点时间。”女子道,“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公子失望?” 呵呵。 李照阳心中冷笑两声,想了想,说道:“行,那你说说看,你的筹码是什么?” 反正不管是什么,他都准备拒绝,看看又不吃亏。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女子微微侧身,看向街边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公子若不嫌弃,不如移步酒楼雅间,容我细说?” 李照阳皱了皱眉。 还要换地方啊……那还是算了吧。 他正要开口拒绝,却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魏心瑶正仰着那张小脸,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写满了两个字——想去。 李照阳:“……” 姑娘,你这吃瓜的兴趣是不是太浓郁了点? “朝阳哥哥,”魏心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听听也无妨嘛。” “好吧,心瑶妹妹说的是。” 毕竟才承了对方父亲的人情,李照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那间酒楼,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神秘女子,终于点了点头:“行,那就姑且听听,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女子都说到这份上了,说实话,他也确实有些期待起来。 万一女子真拿出什么比无光坠更适合自己的灵器呢? 毕竟玄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三人走进酒楼。 女子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带着两人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一间雅间的门。 雅间不大,布置颇为讲究。 和神都大多数酒楼一般模样的红木桌椅,雕花窗棂,墙角一炉沉香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窗外正对着神都最繁华的长街,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女子最后一个走进来,随手关上房门。 然后,她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涟漪从她指尖扩散开来,如同水波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 隔音结界。 这举重若轻的手法,对方在阵法方面颇有天赋。 李照阳不动声色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却一直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没有急着开口。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神秘女子(第2/2页)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兜帽。 黑色的斗篷滑落,露出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青丝,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然后,她转过身来。 李照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怎么说呢,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鼻梁挺秀,唇色不点而朱,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 斗篷下面,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给人一种清冷出尘的感觉。 就像一株开在雪山之巅的白莲,孤傲,清冷,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嘛…… 女子看着李照阳和魏心瑶吃惊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带着一丝自信,缓缓开口: “那个筹码就是我本人,可以吗?”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李照阳和魏心瑶面面相觑。 说实话,这个条件不差。 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优厚了。 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主动送上门来,只要他愿意帮忙,她就是他的。 这种桥段,放在前世的小说里,主角早就该乐呵呵地答应了。 但问题是—— 李照阳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倒不是他定力有多强,纯粹是因为……同级别的美女,他看习惯了。 苏青喻、叶红衣、陆云汐、陆云彩、顾明月……哪一个不是人间绝色? 天天跟这些人打交道,他对美色的免疫力早就拉满了。 再说了,他李照阳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 他可是正经人。 “那个……”李照阳干咳一声,正要开口婉拒,却听见魏心瑶抢先开了口。 “等等,朝阳哥哥,让我先问。” 比起面前这个女子,李照阳更加吃惊魏心瑶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魏心瑶看向女子,问道:“姐姐长得如此漂亮,却宁愿把自己搭进去也要得到这件灵器……” 魏心瑶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女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那玩意儿虽然效果不错,但副作用那么大,正常人躲还来不及……” “姐姐可是有什么缘故?” “抱歉。”女子道:“这是我个人的秘密。” “秘密?”魏心瑶笑了。 “姐姐一开始就藏头遮面,如今又满嘴秘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谁知道姐姐你会不会拿了东西就跑路啊?” “到时候我们又能去哪找你?” “姑娘的意思是……”女子竟然犹豫起来,似乎被魏心瑶说辞打动。 魏心瑶轻扯嘴角:“既然不愿说明缘故,那那东西之前,再怎么着,也要付点定金吧?” …… 第378章 心狠手辣(二合一) 第378章心狠手辣(二合一) 不是…… 本来还抱着置身事外心态看着事情发展的李照阳惊恐地看向魏心瑶三言两语又把自己重新绕了进去。 什么叫定金? 什么tmd叫付点定金?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魏心瑶时的感觉——总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特么不就是叶红衣同款的乐子人气质吗?! 他本以为那个神秘女子听到这种话会暴跳如雷,毕竟堂堂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被人当面质疑人品,换谁都得翻脸。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女子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说得有道理。”她看向魏心瑶,眼中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之色,“是我考虑不周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李照阳,脸上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娇羞: “要不……先让公子你摸摸看?” 李照阳:“……” “我摸个屁啊!”他猛地站起身,“走了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再下去就要过不了审了啊。 他李照阳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别走嘛。”魏心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失望,“人家都让你摸了,你怎么还跑了?” “你闭嘴!”李照阳头也不回地呵斥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的内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深闺小姐,纯纯就是来添乱的。 他加快脚步,伸手就要去拉房门。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那个女子。 她拦在门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公子且慢。” “还有什么事?”李照阳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女子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确实需要那件灵器。但公子既然不愿割爱,那不如换一种方式——” 她顿了顿:“借用。” “借用?”李照阳挑了挑眉。 “对。”女子点了点头,“借我三日,三日之后我一定归还公子。” “而且交易的条件依旧算数。”她补充道,“只要公子愿意借,现、现在就可以……” 李照阳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他心动了。 而是他真的好奇起来,这么个往年无人问津的玩意儿,怎么就非要不可了? …… “你到底是谁?”李照阳看着她,“就算要借用,你总得给我一个缘由吧?”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告诉你缘由,你就借我?” “不一定。”李照阳摇了摇头,“但你不说,我绝对不会借。” 女子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 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又过了许久,才终于露出下定决心的神情:“不敢欺骗公子,我要这枚无光坠的目的是——” “报仇。” “报仇?” 魏心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个箭步凑到女子面前,脸上写满了兴奋:“找谁报仇?你的夫君?未婚夫?宗门大师兄?” 李照阳:“……” 他看着魏心瑶那一脸激动的样子,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对,这姑娘和叶红衣还是不太一样。 叶红衣虽然也是乐子人,但她是平等的对所有乐子感兴趣,荤素不忌。 而面前这位……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开关。 女子没有理会魏心瑶的追问,只是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的家人。”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魏心瑶脸上的兴奋之色愈发浓厚。 李照阳则是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女子,语气平静:“行吧,你先说说看。” 女子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缓缓划过,片刻后,她抬起头:“我叫宋钰。” 她的目光依然平静,但这一次却隐隐泛着一丝寒光。 “宁安侯府长女。” “宁安侯府?”李照阳心中默念一遍,看向魏心瑶。 魏心瑶沉默了一下,随即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和凡人世界不同,数万年来,大昭王朝封侯无数,神都居住的侯爷、王爷一抓一大把,根本不值钱。 魏心瑶没有听过,那至少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实权的侯爷。 女子则是继续道:“我虽是长女,但在侯府,真正的侯府千金却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妹妹,宋玥。” 她轻叹一声:“我们明明是两姐妹,但从小到大,父母兄长全都无脑偏心妹妹。什么事都让我让,什么东西都让她先挑。 小时候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拼命读书、练剑、学规矩,想让他们多看我一眼。可后来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宋玥的垫脚石。” “那个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也为了她冷落我、欺凌我。我曾以为他是唯一懂我的人,可到头来,他也不过是另一个被宋玥迷了心窍的傀儡。” “我忍了十几年,本来已经想通了,他们偏心就偏心吧,以后大家各不相干,过好自己就行,大不了我不当这个侯府长女就是。” “但千不该万不该……”女子,或者说宋钰忽然咬牙切齿道。 “今年,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拿到了明年道院的入学资格,只要进入道院,外界一切皆与道院中无关……这,本来是我能挣脱这个家的唯一希望。” “但就因为妹妹落榜,父母便逼我把名额让给她,作为伤害她的‘赔罪’。” 魏心瑶皱了皱眉:“赔罪?你何罪之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宋玥想要的东西,我就该双手奉上;宋玥不高兴了,我就该跪下来认错。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也能找出千百个理由来指责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心狠手辣(二合一)(第2/2页) “可这和你要无光坠有什么关系?” “有的。”宋钰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快:“我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通,明明是同一对父母所出,人怎么能偏心到这个样子。” “后来我查遍古籍,发现只有一种可能会有此情况,那就是,我的家人无意中招惹到了域外天魔,已经被域外天魔影响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恨意: “我要给家里每个人都种上域外天魔,看看这些所谓家人、妹妹……是不是真的如同古籍所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域外天魔影响心智……” 额……妹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本来就偏心呢…… 李照阳看着宋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很多复仇者。 有为了情爱的,有为了利益的,有为了权势的。 但像宋钰这样,要给自己全家人都种上域外天魔的……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 域外天魔可是连上古修士都避之不及的东西,也就如今修士不再需要炼虚合道,所以沾染不上。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去沾染的。 宋钰这一手,等于是要拉着全家一起下地狱。 “你知道域外天魔的后果吗?”李照阳问。 “知道。”宋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假如……他们并没有被域外天魔影响心智呢?” “那不是更好吗。”宋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一字一句道:“与其别人单赢,不如大家一起输。” 卧槽。 这女人有点可怕,李照阳忽然觉得这种情节在哪看过。 他幽幽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离开?” “对。”李照阳看着她,“设个倒计时什么的,比如三十日之后离开家族,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见那些人。” 宋钰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照阳。 “首先,我为什么要设置倒计时?” 李照阳:“……” “其次——”宋钰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我是侯府长女,我凭什么让?凭什么什么不要就离开,成全那些欺辱我的人?” 李照阳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好家伙。 这姑娘的思维逻辑,竟然出奇地清晰。 她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的小白兔,也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就想着逃避的软柿子。 她是那种——你欺负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狠人。 说实话,李照阳还挺欣赏这种态度的。 不过他还是不准备趟这趟浑水。 毕竟先不说现在听到的只是这个叫做宋钰的女子的隐秘之处。 就算是真的,以这个女子的心智,好像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借无光坠反而是害了她。 其实这种事情最难得反而是亲情的割舍。 就好比一个扶弟魔你说她真的挣脱不开原生家庭的吸血和捆绑吗? 开玩笑,世界这么大,老子真要玩消失,你能奈我何? 无非还是舍不得那点或许并不存在的,可怜的亲情罢了。 或者还有一些长时间pua导致的心理疾病。 但眼前这个女子,已经把最难得这一步走完了,对她而言,剩下的反而简单。 “抱——”李照阳正准备拒绝,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这件事我管了!” …… 只见魏心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脸正气凛然:“这件事我管了!” “你?”李照阳和宋钰异口同声。 “对,就是我!”魏心瑶挺了挺胸脯。 李照阳:“……” 宋钰:“……” “不过——”魏心瑶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照阳,“也需要朝阳哥哥帮一些小忙。” “我两日后就要离开神都了。”李照阳毫不犹豫地拒绝,“恐怕……” 还是那句话,他确实很欣赏宋钰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他打算趟这趟浑水。 就算要选,那也是毫不犹豫选顾明月才对。 “别急着拒绝嘛,朝阳哥哥。” 魏心瑶竖起两根手指,“就两天足矣,不会浪费朝阳哥哥你多少时间的,而且对你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 “可我这两天还需要寻找一门阳属性的治愈法术。”李照阳摇了摇头。 这是实话。 虽然得到了无光坠,他新的战斗体系已经基本成型,但唯独缺少一门阳属性的治疗法术,来弥补真元循环中阳属性真元的利用率。 “阳属性的治愈法术?” 宋钰忽然道:“我宁安侯府以医道起家,最不缺的就是治愈类的法术。尤其宋家秘传的仙疗术,更是被誉为诸般医道法术之首!” “仙疗术?毕竟是你家秘传的,不好吧……” 李照阳隐隐有些心动。 任何法术,只要带了秘传两个字,就差不到哪去。 “有什么不好的?”宋钰冷笑一声,“实话告诉公子,那门仙疗法的抄本,我已经抄了三百份,就准备这件事了之后传遍天下,好让未来研习医道的修士人手一份!也算帮侯府积点阴德。” 李照阳:“……” 狠还是女人狠啊。 “姑娘大义。”话都说到这里了,他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 他提醒道:“姑娘最好是先听听我这位同伴的方法再做决定,反正无光坠对我意义重大,我是不会外借的。” “无妨!”宋钰毫不在意地道,“能够在这件事上毫不犹豫站我这一边,姑娘已经值得我信任!”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抛给李照阳:“这是仙疗法的入门篇,公子可以先参详一二。等事情办完,我再把完整的抄本给你。” 李照阳接过玉简,入手微温,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开篇的内容,顿时心中一动。 这仙疗术……果然不错。 …… 第379章 上门一探(加更) 第379章上门一探(加更) 李照阳的神识在玉简中缓缓扫过,越看越是心惊。 这仙疗术的开篇,便与寻常治愈法术截然不同。 寻常治疗法术,多以真元催动,化为生机,修补伤势。但仙疗术的核心,却是一个“引”字——引自身真元为引,引天地生机为源,以伤者为炉,以痛为薪。 最妙的是最后一层。 “伤愈之速,随伤势轻重而增。伤越重,疗愈之力越强。若垂死,则如枯木逢春,生机勃发。” 李照阳心中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如今的真元循环体系,阴属性真元为主,阳属性真元为辅。但阳属性真元一直缺乏一个高效的消耗途径,只能作为储备能量闲置。 而这门仙疗术,恰恰需要持续消耗阳属性真元,并且受伤越重,治疗效果越强。 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放心大胆地跟人换伤。 自己预想中一个自带无限恢复的肉牛狂战士,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李照阳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看向宋钰的目光已经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抱着可帮可不帮的态度,那么现在—— 这门仙疗术,他势在必得。 “宋钰姑娘。”李照阳正色道,“方才多有失礼,还望姑娘见谅。在下李照阳,道院学生。” 他顿了顿,又指向身旁的魏心瑶:“这位是魏心瑶。” 宋钰原本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但当“魏心瑶”三个字落入耳中时,她的呼吸一窒。 “魏心瑶?”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长相甜美的少女,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你就是……前段时间传说中……那位魏帅千金?” “听说魏家小姐从小……去年忽然痊愈,在神都传得沸沸扬扬,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本人。” 魏心瑶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是我。” 得到对方确认,宋钰不由自主露出惊喜之色。 李照阳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看来魏天理的名字,在神都这个圈子里,十分有分量。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先听魏心瑶的主意:“心瑶妹妹,你准备怎么帮助这位……呃,宋钰姑娘。” 魏心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他招了招手。 “附耳过来!” …… …… …… 翌日。 李照阳准时出现在魏府门前。 通报之后,魏心瑶很快从门内走出来,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发间别着一支昨日拍卖会上买下的玉簪。 “照阳哥哥来得真准时。”她笑道。 “答应了你的事,自然不能迟到。”李照阳回以一笑。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看去,只见魏天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内,正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打量着他。 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敌意。 李照阳心头一紧,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姿态,拱手行礼:“魏世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上门一探(加更)(第2/2页) 魏天理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瑶瑶昨日回来,说今天要跟你约好出去踏青?” “是。”李照阳硬着头皮道。 魏天理又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去吧。”他摆了摆手,“早点回来。” “多谢世叔。” 李照阳暗暗松了口气,带着魏心瑶转身离开。 走出魏府大门的那一刻,他隐约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依然没有收回。 李照阳只当没看见,加快了脚步。 …… 两人按照昨日约定的时间,在神都西街的一间茶楼前与宋钰汇合。 三人汇合后,便沿着街道朝宋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宋钰话不多,只是偶尔回答魏心瑶的几句闲聊。 但随着离宋府越来越近,李照阳注意到,宋钰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起初他以为是女子步子小,走得慢些也正常。 但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宋钰忽然彻底停下了脚步。 李照阳和魏心瑶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照阳问。 宋钰站在街边,看着前方不远处那座朱漆大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不瞒你们……其实之前,我也有过朋友。” 她苦笑道:“甚至有人和我遭遇相似,听闻我的遭遇之后,自发前来想要帮我评理。” “然后呢?”魏心瑶问。 “然后……”宋钰的笑容更加苦涩,“每次来之后,她们都表现得十分奇怪,然后回去之后,更是不约而同地立刻和我划清了界限。” “还有这种事?” 宋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我明白了。”魏心瑶开口:“你是害怕我们也会那样?” 宋钰轻轻点了点头。 魏心瑶看着她,笑了。 她难得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安慰道:“放心,我们和你那些朋友不一样。” 宋钰一愣:“有、有何不一样?” “我们又不是朋友。” 宋钰:“……” 李照阳:“……”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照阳看着魏心瑶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偏偏,宋钰却愣了一下之后,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像是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忽然被人撬动了一角。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竟然真诚地认同道,“我们又不是朋友。” 她说完,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宋府的方向走去。 …… 第380章 宋府 第380章宋府 李照阳和魏心瑶跟在宋钰身后,踏上宋府门前的台阶。 魏心瑶的主意其实很简单——以魏家的权势为宋钰撑腰。 魏天理在神都的地位,李照阳昨日已经见识过了。 天宝阁的管事看到那枚令牌时,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如果魏心瑶以魏家千金的名义支持宋钰,那宋家就算再偏心,也得掂量掂量轻重。 至于宋钰所言域外天魔的事,魏心瑶的说法是“顺带观察”。 实际上两人对此都只能说半信半疑。 宋府的门楣不算气派,朱漆大门上嵌着黄铜门钉,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宋府”二字。 看得出来这个侯府还是有些底蕴的。 但不多。 宋钰上前扣门,很快一个老仆从门内探出头来,看到宋钰,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大小姐……您回来了。” “嗯。”宋钰语气平淡,“父亲大人在吗?” “老爷一早出门会客去了,夫人倒是在家。”老仆说着,目光越过宋钰,落在李照阳和魏心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宋钰道,“来府上坐坐。” 老仆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大小姐请进,夫人正在正厅。” 宋钰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跨过门槛。 李照阳迈步走进宋府,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的景致。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颇为用心。两排桂花树夹道而立,树下铺着青砖小径,尽头是一道垂花门,门后隐约可见正厅的轮廓。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院子里的仆从不多,但每一个看到宋钰,脸上都会露出一丝微妙的尴尬,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大小姐。 宋钰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垂花门,来到正厅门前。 “娘,我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得像是例行公事。 正厅里,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宋钰的声音,她抬起头,目光在宋钰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在李照阳和魏心瑶身上。 “这两位是?” 她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我的朋友。”宋钰道,“来府上坐坐。” “哦。”宋母应了一声,目光在李照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收了回去,重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账册,“那你们坐吧,茶在桌上。” 李照阳:“……” 好家伙。 这态度,别说待客之道了,连基本的客气都欠奉。 他看了一眼宋钰,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待遇。 魏心瑶倒是没在意,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顺手给李照阳也倒了一杯。 李照阳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宋府(第2/2页) 宋母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面容保养得宜,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官家妇人。 不过身上还是隐隐有些灵气在身,看起来修为不高。 但她翻看账册时指尖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利落,显然是个精明人。 精明人,却对自家女儿的客人如此冷淡。 李照阳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 按理说,宋钰带着朋友上门,就算不热情,至少也该客气几句。 但宋母的态度,却仿佛根本不担心会因为怠慢宋钰的朋友而得罪什么人。 魏心瑶迅速给宋钰使了一个眼神。 宋钰深吸一口气:“对了,娘。” “嗯?”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魏家的魏心瑶妹妹,这位是道院的李公子。” “魏家……道院……哪个魏家?”宋母翻动账册的动作猛地一顿。 “宋夫人。”魏心瑶放下茶盏,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意,“我叫魏心瑶,家父魏天理。” “魏……天理!?” 宋母猛然抬起头,目光落在魏心瑶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是朝中那位……” “如果朝中没有第二个魏天理的话,正是家父。”魏心瑶笑了笑。 宋母脸上的冷淡瞬间褪去。 “原来是魏小姐!”她放下账册,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钰儿这孩子也是,交了这么尊贵的客人,也不提前说一声。来人,快上茶!把前些年宫里赏的那盒云雾茶拿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门外喊了一声,语气热络得仿佛方才那个冷淡的妇人从未存在过。 李照阳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魏心瑶的身份一亮出来,宋母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弯。 这倒不意外,魏天理在神都的地位摆在那里,谁家不想攀上这根高枝? 但问题在于—— 宋母对魏心瑶热情,却依然没有多看宋钰一眼。 她甚至没有因为宋钰带来了魏家千金,而对宋钰的态度有所缓和。 仿佛宋钰交了什么朋友,跟她毫无关系。 这就很反常了。 按理说,如果宋母是个势利的人,看到女儿攀上了魏家,应该立刻对宋钰另眼相看才对。 但她没有。她依然对宋钰视若无睹,仿佛这个女儿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李照阳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嘴角的一丝思索。 他有一种感觉——宋母对宋钰的冷淡,不是出于厌恶,而是出于一种笃定。 笃定宋钰翻不起什么浪花。 笃定宋钰交的朋友,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这种笃定,要么是多年积威形成的惯性,要么是…… 她根本不担心宋钰能逃出她的掌心。 …… 第381章 原书边角料 第381章原书边角料 “魏小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宋母的声音打断了李照阳的思绪,她正满脸笑容地看着魏心瑶。 “没什么大事。”魏心瑶笑了笑,“就是听说宋钰姐姐明年要进道院了,特意来恭喜一声。” “恭喜?”宋母的笑容微微一滞,“钰儿那名额……不是已经让给玥儿了吗?” 李照阳和魏心瑶对视一眼。 “让给宋玥?”魏心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可我听说,道院的名额是不能转让的呀?” 宋母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这个道院的名额宋家上下已经商议妥定,侯府好几年才有今年这么一个名额,钰儿天赋高,就算不进道院,也能有一番作为。玥儿天赋差一点,自然是要进入道院修行的。” 李照阳:“……” 好家伙。 这是什么歪理。 我学习成绩好所以随便怎么都行,学习成绩差就该送去清华北大深造。 读得明白吗!? 而且什么叫宋家送下商议妥定,唯独就没和宋钰商议是吧。 他看了一眼宋钰,后者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宋夫人。”李照阳放下茶盏,忽然开口了,“我有一事不解。” 宋母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审视:“这位公子是……” “李照阳。”他拱手道,“来自玄阴城李家。” 宋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李家实力虽然不在玄阴城,但顶尖世家所在已经是一方诸侯。 她忍不住惊异地瞟了宋钰一眼,这丫头是怎么认识到这些顶尖权贵的? 若不是……哎…… “原来是李家公子。”宋母心中惋惜,脸上的笑容反而又热络了几分,“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公子见谅。” “夫人客气了。”李照阳笑了笑,“我只是想问——宋家仅凭家世应该是拿不到道院直推的名额吧,所以这个名额应该是宋钰姑娘为宋家争来的?” 宋母的笑容微微一顿:“这个……确实是宋钰这丫头有本事,不过既然道院名额非同小可,既然已经给到了宋家,自然还是要由家族上下一起决议。。” “哦,明白了。”李照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了。 宋母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家族的意思”——把决定权推给一个无法锁定的目标,既不得罪人,也不松口。 这种滴水不漏的做派,让他更加确信一件事——宋钰在宋家的处境,比她描述的还要艰难。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娘!我听说家里来客人了?”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李照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从垂花门后走出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发间簪着一支金步摇。 她看起来比宋钰小一两岁,五官与宋钰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宋钰是清冷出尘,而她则是一团活泼的火焰。 “这是小女宋玥。”宋母连忙解释道,同时脸上不由自主浮现慈爱的笑容,简直与面对宋钰判若两人。 只见宋玥走到正厅门口,目光先是在李照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魏心瑶身上,最后才看向宋钰,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回来啦!” 那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 宋钰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宋玥也不在意,转身朝宋母走去,撒娇般地挽住她的胳膊:“娘,这两位是谁呀?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这是魏帅家的小姐,这是玄阴城李家公子。”宋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你姐姐的朋友。” “姐姐的朋友?”宋玥眨了眨眼,目光再次落在李照阳身上,带着一丝好奇,“这位公子看起来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照阳:“……”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宋玥。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宋小姐说笑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宋玥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公子长得这么好看,见过一次的话,我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额……这是自己被撩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原书边角料(第2/2页) 李照阳干笑两声,有些不适应这种太过自来熟的类型。 “宋小姐过奖了。”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宋玥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凑近了一步:“李公子既然老家在玄阴城,如今却在神都,是在道院读书吗?如今好像正在大休沐吧,听说道院的羽化长阶可难爬了。” 她一连串的话,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故交。 李照阳心中暗暗皱眉。 这姑娘的热情,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仿佛对他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正要开口敷衍几句,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宋玥。 宋玥…… 卧槽! 李照阳猛地想起来,宋玥这个名字,他在原书里见过! 原书里,这不是原身那个反派小跟班吗? 那个在原书里,仗着原身的名头在道院里耀武扬威、欺压同门的小反派。 那个每次跟着原身一起被顾明月吊锤、被陆云汐戏耍的倒霉蛋。 那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标准的恶毒配角。 李照阳脑海中迅速闪过原书的片段——宋玥出场时,确实是在道院第二年。一进来没多久就跟在原身身边,一口一个“李大哥”,鞍前马后。 但原书里他并不是一个讨喜的角色,目光短浅,趋炎附势,就算跟着原身,也不过是看中了李家在玄瀛大陆的权势而已。 他忍不住多看了宋玥一眼。 也就是说,在原书的世界里,宋钰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名额,被宋玥顶替进了道院。 而宋玥进了道院之后,靠着巴结原身,一开始在道院里混得风生水起,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反派跟班。 而后原身被万剑穿心,好像也没有再描述过这个小反派的下场,属于毫不起眼的边角料。 “李公子在想什么?”宋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正歪着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怎么突然走神了?” “没什么。”李照阳收回思绪,笑了笑,“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旧事?”宋玥眼睛一亮,“什么旧事?能说来听听吗?人家最喜欢听故事了~” “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李照阳敷衍道。 宋玥却不依不饶:“李公子别这么小气嘛,人家好奇得很呢。”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李照阳的胳膊。 李照阳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抱歉了,跟班小妹。 老子已经洗白了,你还是自己独美吧。 “李公子是道院哪个年级的?” 尽管如此,宋玥还是丝毫不在意李照阳的冷淡,依然孜孜不倦地说道,“我明年也要进道院了,到时候还请李公子多多关照呀。” “宋小姐客气了。”李照阳笑了笑,“道院卧虎藏龙,我也只是普通学生,谈不上关照。” “李公子太谦虚了。”宋玥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看李公子气度不凡,一定是道院里的风云人物呢。” 这姑娘,还真是把“趋炎附势”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正要开口,却听到宋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玥儿,别缠着李公子了。人家是客人,你这样多没规矩。” “知道了,娘。”宋玥吐了吐舌头,却没有退开,反而又看了李照阳一眼,“李公子,你可记住我了哦,我叫宋玥,明年道院见!” 李照阳:“……” 他算是看明白了。 宋玥的热情,跟宋母的冷淡,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母是对宋钰的朋友毫不在意,宋玥则是对宋钰的朋友过分在意。 这两种态度,看似截然相反,实则殊途同归——都没有把宋钰放在眼里。 宋母不担心得罪宋钰的朋友,是因为她笃定宋钰的朋友不会为宋钰出头。而宋玥对李照阳热情,则是因为她看中了李照阳背后的李家势力。 至于宋钰本人? 在她们母女眼里,宋钰大概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排”的物件,而不是一个有自己意志的人。 李照阳心中暗暗摇头。 …… 第382章 不好,歪打正着了! 第382章不好,歪打正着了! 眼见在宋母的劝说下,宋玥总算消停下来,李照悄悄松了口气。 艹了,就凭为了以后在道院不被这牛皮糖缠上,这波也要帮助宋钰一波。 他看了一眼魏心瑶,后者正端着茶盏,目光在宋母和宋玥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咳!”李照阳轻咳一声,示意魏心瑶该继续出招了。 “宋夫人。” 好在魏心瑶迅速收到信号,总算放下茶盏。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实不相瞒,我今日来,除了拜访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跟夫人商量。” “哦?”宋母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魏小姐请说。” “我前些年身体不好,一直待在魏府,父亲大人虽然疼爱,但平日又日理万机,难免孤单了些。”魏心瑶缓缓道,“所以和宋钰姐姐相交之后,觉得十分投缘,父亲大人知道后也对宋钰姐姐很是满意,打算收为义女,和我姐妹相称呢。” 宋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义女?”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魏大人……要收钰儿做义女?” “只是有这个想法。”魏心瑶笑了笑,“不过父亲说,还要看宋钰姐姐自己的意思。若是她愿意,魏家自然不会亏待她。” 宋母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李照阳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暗暗佩服魏心瑶这一手。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魏天理若是收了宋钰做义女,那宋钰的身份立刻水涨船高。 到时候,宋家再想逼她让出名额,就得掂量掂量魏家的分量。 而宋母的表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丝笑容:“魏大人厚爱,钰儿真是……真是好福气。” “夫人过奖了。”魏心瑶笑了笑,“只是不知道宋钰姐姐自己的意思如何。” 她说着,转头看向宋钰:“宋钰姐姐,你觉得呢?” 宋钰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我……听凭魏小姐安排。” …… 宋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但她还是强撑着笑容:“那……那真是太好了。钰儿能得魏大人青眼,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不好,歪打正着了!(第2/2页) 李照阳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叹。 以势压人,魏心瑶这一手,确实漂亮。 随着和魏心瑶的相处,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子似乎根本不像传说中的深闺贵女,反而古灵精怪…… 眼看事情正在朝着两人期许的方向前进。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一丝得意: “哼,果然是两个蠢货,我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两个蠢货帮忙,相信我更能受到父母重视,将宋玥这个贱人彻底赶出侯府了吧!” 李照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马看向魏心瑶,后者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喵喵喵? 卧槽! 这声音……是宋钰的! 而且……这语气…… 李照阳猛地转头看向宋钰。 后者依然低着头,目光微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李照阳知道,刚才那个声音,绝对不是幻觉。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识海,由于平常的传音入密不同,而且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宋钰姐姐。”魏心瑶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宋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声音?没有啊。” “是吗……”魏心瑶笑了笑,“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说着,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难道……歪打正着了? 他们一个两世为人,爱好网文,浏览过各种套路。一个从上个时代转世投胎,有过无数阅历。 所以两人自然不会立刻认定,这个声音就是宋钰的心声。 难道……这里真的有域外天魔的存在? …… 第383章 忧心忡忡 第383章忧心忡忡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一波传音之后,李照阳和魏心瑶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决定。 原计划暂时作废! 魏心瑶放下茶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站起身来:“宋夫人,今日叨扰了。既然事情已经说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宋母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魏心瑶会这么快就提出离开。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宋钰,又看了看魏心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魏小姐这就走了?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魏心瑶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客气,“家父今日专程说了要我早些回去,改日再来拜访夫人。” 宋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那……那好,魏小姐慢走。钰儿,还不快送送魏小姐和李公子?” 宋钰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李照阳也站起身,朝宋母拱了拱手:“夫人留步。” 宋母点了点头,目光在李照阳和魏心瑶身上扫过,先是沉思了几秒,忽然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 她站在正厅门口,目送三人穿过垂花门,朝大门走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果然……又是这样。” 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这一幕她已经见过无数次。 …… 宋府门外。 宋钰走在最后面,脚步越来越慢。 他明显感觉到了李照阳和魏心瑶的变化,整个人再次变得紧绷了起来。 她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道背影,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逃跑的冲动。 难道……又要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吗? 她想起那些曾经说要帮她的人,那些信誓旦旦说要为她撑腰的人。 他们来时都带着满腔热忱,走时却都带着一脸复杂。 她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 她只知道,每一次,当那些人离开宋府之后,就再也不会联系她。 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不祥的诅咒,靠近她的人都会沾染上晦气。 她停下脚步,看着李照阳和魏心瑶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慢慢沉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忧心忡忡(第2/2页) 她叹了口气,转身朝宋府大门走去。 “宋钰姐姐。”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宋钰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转过身,只见魏心瑶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正站在街角回头看着她。 “魏小姐……”宋钰愣了一下,“你们……不是要走吗?” “找个理由离开宋家而已?”魏心瑶笑了笑,“我们还有事要跟你说。” 宋钰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心中忽然再一次升起已经消失了多年的期待。 李照阳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平静,却带着凝重和认真。 “宋钰姑娘。”他开口了,“你之前说,你那些朋友来过宋府之后,都跟你划清了界限?” 宋钰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是。” “那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李照阳又问,“比如……听到了什么声音?” 宋钰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声音?没有啊。他们什么都没说,就是离开之后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李照阳和魏心瑶对视一眼。 “宋钰姑娘。”李照阳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能不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宋钰的脸腾地红了。 “检、检查身体?”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护在胸前,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怎、怎么检查?” 不是,你之前都主动要献身了,现在怎么又害羞起来了。 “别紧张。”李照阳心中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就是用神识探查一下你的识海和神魂,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神识探查?”宋钰的紧张稍稍缓解了一些,但脸上的红晕却依然没有褪去,“为什么要检查我的识海和神魂?”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李照阳道,“可以……相信我们吗?” 宋钰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魏心瑶。 魏心瑶朝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 “我……相信你们。”宋钰深吸一口气,走到李照阳面前,闭上眼睛,“你来吧。” …… 第384章 罪魁祸首 第384章罪魁祸首 李照阳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他的神识缓缓探入宋钰的识海,开始仔细探查她的神魂状态。 识海很平静,波澜不惊,像是一潭清澈的湖水。神魂也很完整,没有缺损,没有杂质,更没有域外天魔的痕迹。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李照阳收回手,看向魏心瑶,摇了摇头:“没有问题。” 魏心瑶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问题?”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她的识海和神魂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 魏心瑶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那就不是宋钰身上的问题了。” 宋钰睁开眼睛,看着两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脸上的困惑之色越来越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李照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宋钰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你方才在正厅里,有没有在心里想过什么……关于我们的事情?” 宋钰一愣:“你们的事情?什么意思?” “就是……”李照阳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没有在心里想过,比如‘这一次有了我们的帮忙,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之类的想法?甚至庆幸遇到两个愿意多管闲事的好心人。” 宋钰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知道?” 李照阳没有回答,只是和魏心瑶对视一眼。 果然。 “宋钰姑娘。”李照阳的声音平静而认真,“方才在正厅里,我和心瑶妹妹都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带着嘲讽和得意,说‘果然是两个蠢货,我说什么就信什么’。” 宋钰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那个声音又说:‘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两个蠢货帮忙,相信我更能受到父母重视,将宋玥这个贱人彻底赶出侯府了吧。’” 宋钰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那个声音……”李照阳看着她,“是你的心声。” 宋钰的身体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奇怪的是,你的识海和神魂都很干净,没有任何异常。”李照阳缓缓道,“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下——你当时,确实在心里想过那些话?” “是。”宋钰忽然鼓起勇气,认真道:“我确实想过自己今天很走运,遇到你们二人,也许能改变我在宋家的境遇这种想法,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李照阳,“我绝对没有在心中骂过你们蠢货,也没有想过要把宋玥赶出去之类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罪魁祸首(第2/2页) 李照阳和魏心瑶对视一眼,一起陷入沉思。 宋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又是这样吗。 也是……正如魏心瑶所言,他们连朋友都不是,为什么会相信我的话。 她心中默默叹气,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这次直到知道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情报。 “等等。” 李照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钰的脚步顿住。 “你误会了。”李照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面前的少女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太过敏感了。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他说:“若是不相信你,我们就不会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你,找你求证了。” 宋钰转过身,看着两人。 “我们刚才只是好奇。”魏心瑶接过话头,“第一,你的心声,为什么会传到我们耳朵里?” 宋钰一愣。 “第二……我们听到的心声,还是在你原本心声上进行了恶意的加工处理。这说明,你的身上,或者你的周围,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宋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怀疑,你之前那些朋友,可能也听到了类似的声音。”李照阳道,“所以他们才会离开你,跟你划清界限。” 宋钰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了,如果以前那些朋友听到自己辱骂他们的心声,信以为真,与自己划清界限就不奇怪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呢? “为什么呢……”她喃喃道。 “别急,现在事情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李照阳道,“既然问题不在你身上,那就一定在——宋家。” 他说着,看了一眼魏心瑶:“心瑶妹妹,你怎么看?” 魏心瑶正色道:“宋钰姐姐,可以仔细回想一下,那些朋友到你家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共同的经历?” “共同的经历?”宋钰皱眉开始拼命回忆。 “比如……他们有没有在宋府里,都去过某些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魏心瑶补充道。 宋钰想了想:“见过的人……我娘……” “宋母?” “不对!”宋钰忽然抬起头,“有一次我的一个朋友到家里来,娘正好有事出去了,而要说真正所有人都见过的人只有一个……” 她一字一句地道:“我的妹妹——宋玥!” 李照阳和魏心瑶再次对视一眼。 “看来不用再猜下去了,所有的问题……大概率应该就在这个宋玥身上了。”李照阳缓缓道。 …… 第385章 幕后黑手 第385章幕后黑手 另一边。 宋府后院。 宋玥的房间。 哐当! 一只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 宋玥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凭什么!凭什么!” 她咬牙切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个贱人明明已经被我彻底拿捏了,怎么又突然认识了魏家的人!凭什么!”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还有那个李照阳!本小姐主动跟他搭话,他居然爱搭不理!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长得好看一点,也敢给本小姐脸色看!” 她越想越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又要往地上摔。 但就在这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日常任务:栽赃宋钰已完成。任务判定:失败。” “开始执行惩罚。” 宋玥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要!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股剧烈的电流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她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在地上疯狂翻滚。 “啊——!” 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但门窗紧闭,一股莫名的能量将整个房间隔绝,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 半晌,电流终于停止。 宋玥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头发散乱,嘴角溢出一丝白沫。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体。 “系统……”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为什么……这次会失败……” 她脑海中的那个机械音再次响起,语气冰冷无情: “宿主执行的任务是‘栽赃宋钰’,但任务目标未能达成。宋钰的名声未受损害。任务判定:失败。” “可、可明明之前……” “之前是之前,此次栽赃行为未能对目标造成实际伤害。建议宿主提升任务执行质量。” 宋玥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瘫坐在地上,脑海中一片混乱。 …… 这个恐怖的系统……是十三年前,出现在她脑海里的。 那一天,她正因为姐姐受了表扬而自己被冷落在房间生闷气,然后就听到了四个字——系统绑定。 随后系统就一直住在她的脑海中了。 这个系统自称“最强反派系统”,自称目标是绑定原书反派成为宿主,并且会尽全力帮助宿主成为最强反派。 系统每天都会布置不同的任务,只要完成任务,就能提升反派值。 反派值可以兑换诸天万物。 她当时欣喜若狂。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她以为从今以后,她可以变得越来越强大,并且随心所欲地将一直比自己优秀的姐姐轻易踩在脚下。 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首先,这个系统虽然叫反派系统,但普通的坏事,系统根本不认可。 她欺负过丫鬟,偷过东西,撒过谎,告过状——统统没用。 她甚至试过放火烧了家里的库房,结果被系统判定为“无意义破坏行为”,反派值一分不涨,系统甚至劝她认真修行,积攒足够的实力才能行反派之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幕后黑手(第2/2页) 而只有那些系统亲自布置的反派任务——才能获得反派值。 而且一旦接了系统发布的任务,就必须完成。 完不成,就会遭到各种系统残酷的惩罚。 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一本话本。 然后一瞬间十三年过去了。 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接受过什么像样的反派任务。 唯一每隔几天会刷新一次的日常任务,也只有陷害姐姐宋钰这么一个任务,而且奖励极其吝啬。 她这些年,靠着系统新手礼包开出来的“心声传译器”栽赃宋钰,才勉强攒下了一点可怜的反派值。 但问题是,从她出生起,宋父宋母本来就对她偏心至极。 要栽赃宋钰根本不需要系统帮忙,她自己就能做到!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许都见不到这个系统所谓真正的反派任务了—— 直到今天。 李照阳出现的时候,系统破天荒地发布了一个巨大的任务: “恭喜宿主发现s级任务:获得李照阳的认可。” “任务奖励:反派值10000点。” 10000点! 她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攒了十三年的反派值,加起来也不过几百点。而只要获得李照阳的认可,就能拿到10000点!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兑换更高阶的功法,兑换更强大的灵器,兑换更稀有的丹药。意味着她可以真正地变强! 所以她才会那么热情地跟李照阳搭话,那么主动地凑上去。 哪怕对方对她肉眼可见地冷淡,她也厚着脸皮往上贴。 不然她一个堂堂侯府小姐,何必这么低声下气当舔狗。 为了那10000点反派值,她忍了。 可即便如此,那个李照阳,根本对她毫无兴趣。 反而对宋钰那个贱人,青眼相加! 她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贱人什么都有!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得到魏家的赏识!凭什么那个贱人能让李照阳另眼相看! 她越想越气,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迫不及待地又接了一个日常任务——“栽赃宋钰”。 她要用最快的方式,把宋钰的名声搞臭,让魏家放弃收她做义女的想法。只要宋钰失去了魏家的支持,那她就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任务竟然失败了! “系统!”她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但被电之后整个人总算彻底冷静了下来:“有没有什么道具让我尽快获得李照阳的信任。” “反派值不足,建议宿主暂时蛰伏,等待时机。”系统道,“同时,宿主可以尝试通过人类正常交往的方式接近李照阳,获取他的信任。” 说了等于没说。 但碍于系统淫威,宋玥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又擦了擦嘴角的白沫。 然后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姣好的面容。 “宋钰……李照阳……你给我等着。” 然后,下一秒。 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才第一次见面就要我等着吗?” …… 第386章 事态变化 第386章事态变化 宋玥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然后她看到了三个人。 李照阳站在最前面,一脸笑意。魏心瑶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看热闹的表情。宋钰站在最后面,目光冰冷。 宋玥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李照阳耸了耸肩,“总不能是飞进来的吧。” 双方修为差距过大,李照阳甚至都不需要借用隐匿气息的灵器。 宋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宋钰身上,声音带着一丝尖利:“姐!你带外人来我房间做什么!” 宋钰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李照阳没有给她继续表演的机会,直接一步上前。宋玥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已经被扣住,一股浑厚的真元顺着经脉灌入体内,瞬间封死了她的气海。 “你干什么!”宋玥惊叫出声,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了。 “别紧张。”李照阳的声音很平静,“就是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宋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凭什么擅闯我的房间!我要告诉父亲大人!” “好啊。”李照阳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问问宋侯爷,他女儿身体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宋玥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反应,心中了然。 果然。 方才在正厅里,他和魏心瑶听到的那道心声,带着嘲讽和恶意,与宋钰本人的心声截然不同。宋钰的识海和神魂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那问题就只可能出在宋玥身上。 他方才那句话,本来就是试探。 而宋玥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在说什么……”宋玥的声音发虚,“我身体里能有什么东西……” “那你抖什么?”李照阳问。 宋玥:“……” 她确实在抖。 从李照阳说出那句话开始,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是什么东西!” “我、我不能说!”宋玥忽然大吼一声。 系统从绑定开始,就已经交代了不能泄露任何有关于系统存在的秘密,否则直接抹杀。 不过他这一句话,基本等于已经变相承认了几人的猜测。 宋钰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李照阳看着她,忽然开口道:“你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对不对?” 宋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 “是那个东西让你保守秘密对吗?” “我……” 宋玥的声音卡住了。 李照阳的目光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宋玥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脑海深处那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事态变化(第2/2页) 宋玥的身体猛地一震。 “不、不要逼我,求求你们了……” 自从那个系统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就开始按照系统的任务行事。 她想起每一次接到任务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想起每一次完成任务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扭曲的快意。 想起每一次任务失败时,那股电流贯穿全身的剧痛。 “我……”宋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 就在这时,宋玥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暴露风险过高。系统判定:当前宿主已无法继续执行任务。” “开始执行系统转移程序。” “检测中……检测到附近有天命宿主存在……” “系统转移中。” 宋玥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要……” 下一秒,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 宋钰惊呼一声,下意识上前一步:“宋玥!” 但宋玥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李照阳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用神识扫了一遍她的识海。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他皱了皱眉,“但奇怪的是,她的神魂干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存在。” “没有?”魏心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难道她刚才的表现是装出来的?” “应该不是。”李照阳站起身,“她现在的神魂十分虚弱,简直像被一瞬间抽空了魂力。” “那她……”宋钰忍不住担心道。 “放心,不会的。”李照阳知道宋钰在担心什么:“她的魂力虽然消耗巨大,但是神魂完整,并没有大碍,只不过想要醒过来,至少要修养一个月以上。” “那就好……”宋钰松了一口气,如今宋玥的表现说明也许真有域外天魔存在,她不由心情复杂起来。 难道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其实都是域外天魔造成的? 她一时间痴了。 另一边,魏心瑶则是若有所思地继续道:“对了,方才她倒下之前,似乎说了什么……” “嗯,我听到了。”李照阳点了点头,目光微凝。 他听到了。 宋玥昏死前说的那句话是——“不要”。 她为什么要说“不要”? 她在抗拒什么? 李照阳没有来得及细想,因为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玥儿?玥儿你怎么了?娘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 宋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 第387章 迟来的金手指?(二合一) 第387章迟来的金手指?(二合一) 宋母瞬间就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满地狼藉的碎片,昏死在地的宋玥,以及站在她身边的李照阳、魏心瑶和宋钰三人。 宋母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们对玥儿做了什么!” 她快步冲进来,一把抱起宋玥,声音带着哭腔:“玥儿!玥儿你醒醒!你怎么了!” 宋钰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宋夫人。”李照阳开口了,声音平静,“令千金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但我建议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哭。” 宋母抬起头,甚至都顾不上对方的身份,目光带着一目了然的敌意:“你到底对玥儿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李照阳道,“我只是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令千金的……一些秘密。” 宋母的哭声一滞。 “秘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什么秘密?” 李照阳看了一眼宋钰,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宋夫人。”宋钰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你难道从来没有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每一次带朋友回家,之后他们都会跟我断绝往来?” 宋母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我那些朋友离开之后,都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宋钰继续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母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宋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每一次,都没有例外?” 宋母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您一直就知道吧——”宋钰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你和爹,还是我的那些朋友,都能听到我的心声。” 宋母顿时脸色大变。 宋钰露出苦笑:“是啊,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我的那些朋友,每一次来宋家之后,都会对我避而远之。为什么平日里无论我说什么,你和父亲都不相信我说的话…… 因为你们自以为能听到我的心声,自以为明白我心里想的一切。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段心声为什么会出现?有没有想过——你们听到的所谓心声,其实从来都没有在我心里出现过!” 最后一句话,宋钰几乎是喊出来的,这句话几乎包含了她十几年压抑的情绪。 宋母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宋钰轻轻一叹:“而今天,李公子和魏小姐在正厅里,也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宋钰看着宋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但这一次,我终于等到了,第一个……不,是第一个和第二个,愿意相信我,并且听我解释的人。” “宋夫人,你来猜猜看,你们听到的心声是从何来吗?” 说到这里,她并没有指望宋母回答,而是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那些心声的来源,正是我那亲爱的妹妹,也是你怀中一直偏心的女儿啊。” 宋母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胡说!”她下意识反驳,“玥儿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信。”宋钰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就像以前每一次,你都不信我一样。” 宋母低下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宋玥,嘴唇微微颤抖。 “宋夫人。”李照阳开口了,“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令千金身上,确实有某种东西在作祟。” “而方才,那东西已经从她体内离开了。” 宋母猛地抬头:“离开了?”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所以她现在昏过去了。等醒来之后,她应该会恢复正常,到时候你再亲口问她吧。” 宋母沉默了很久,这才缓缓点了点头,看着宋玥苍白的脸。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宋玥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原来是这样,玥儿……你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宋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母亲得知一切的真相之后会怎样? 会后悔吗? 会向自己道歉吗? 自己会接受母亲的道歉吗? 直到这一刻,看着宋母脸上那种发自真心的疼惜,她忽然想明白了。 宋母不是不会疼惜女儿。 只不过那个女儿不是她而已。 在这一瞬间。 宋钰忽然感觉什么都释然了。 心中竟然难得的一片空灵。 而直到此刻,宋母这才忽然想起什么似得,抬起头看着宋钰。 然后她缓缓放下宋玥,站起身。 “钰儿……对不起。” 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是你不好……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 “娘。”宋钰轻轻开口,“我接受你的道歉。” 宋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但是——”宋钰顿了顿,“我不会原谅你。” 宋母的表情僵住了。 “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让出道院名额。” 宋母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道院名额,是我凭实力争来的。”宋钰看着宋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宋母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 她转过身,抱起昏迷的宋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钰儿……娘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娘还是想说一句——这些年,委屈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迟来的金手指?(二合一)(第2/2页) 宋钰没有应声。 宋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照阳看着宋钰的背影,没有开口。 他看得出来,宋钰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宋钰姐姐。”魏心瑶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嗯。”宋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没事。” 她看着李照阳和魏心瑶,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 “这是说好的酬劳。”她将玉简递过去,“宋家秘传的仙疗术。” 李照阳接过玉简,收入怀中,笑了笑:“多谢。” “该说谢的人是我。”宋钰看着他,认真道,“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举手之劳。”李照阳摆了摆手,“再说了,我们也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算是各取所需。” 宋钰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三人并肩走出宋府大门。 宋钰将两人送到街角,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 “好。”李照阳点了点头,“那……道院见。” “道院见。”宋钰笑了笑,目光带着一丝期待,“明年,我一定会去道院的。” “加油!”李照阳笑道,“这一次,该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宋钰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宋府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李公子。” “嗯?” “……谢谢你。” 宋钰说完,快步离去,没有回头。 李照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宋府大门内,才收回目光。 “走吧,送你回魏府。” 魏心瑶笑了笑:“好。” 两人并肩走在神都的街道上。 “你说……”魏心瑶忽然开口,“宋玥身体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李照阳摇了摇头,“但我觉得,那东西恐怕不简单。” “怎么说?” “其实从头到尾,除了猜测以外,我们连那东西的一点影子都没真正见过。” “也是。”魏心瑶点头道。 其实,李照阳还有一句话没说。 从刚才离开宋府开始,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他。 …… 将魏心瑶送回魏府后,李照阳回到道院。 此时天色已晚,活动室里空无一人。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一盏灵灯,坐在桌前,取出那枚仙疗术的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的内容很详细,从基础的真元运转法门,到完整的法术过程,全都一应俱全。 李照阳一边研读,一边在心中推演。 仙疗术的核心思路,是以自身真元为引,激发伤者体内的生机,加速伤势愈合。受伤越重,激发的生机就越强,治疗效果也就越显著。 这与他的战术系统刚好不谋而合。 “好东西。”李照阳心中暗暗点头,“这次见义勇为,不亏。” 他继续研读玉简,将仙疗术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色渐深。 就在李照阳将仙疗术的最后一篇口诀记入脑海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天命宿主。” “天命反派系统正式绑定。” “绑定成功。” “宿主:李照阳。” 李照阳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坐在桌前,手中的玉简微微发烫,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玉简上了。 这个声音……这种感觉…… 难道说…… 李照阳沉默了。 他缓缓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老子穿越十三年了,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眼看一切顺利发展,现在,居然系统来了。 李照阳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这金手指,来得……可真够晚的啊。 他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虽然晚了点,但总比不来强。 谁会嫌弃自己的底牌越来越多? 而且自己就说嘛,穿越者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 “系统。”他开口了,“介绍一下你自己。” 机械音再次响起:“本系统为天命反派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成为最强反派。系统将根据宿主所处环境,发布相应反派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反派值,反派值可兑换诸天万物。” “反派任务?”李照阳挑了挑眉,“什么类型的任务?” “任务类型多样,包括但不限于:欺压主角、抢夺机缘、破坏剧情、建立反派势力等。” “欺压主角?”李照阳心中忽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检测到此界天命女主顾明月就在附近。” “发布任务:请宿主选择——” “任务一:欺负顾明月。奖励:反派值20000点。” “任务二:xx顾明月。奖励:反派值200000点。” “请宿主尽快选择。” “系统是:若任务失败,宿主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 第388章 反派系统(二合一) 第388章反派系统(二合一) 李照阳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气笑的。 老子兢兢业业十三年,从玄阴城那个小破城一路苟到今天。 好不容易混进主角团,眼看就要走向人生巅峰,过上娶白富美成为霸道总裁的幸福生活。 你一个迟到了十多年的破系统,一来就让我干女主? 凭什么? 先不说这符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顾明月那是谁?那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是一起打过集社战争的自己人。 你让我欺负她? 还xx她? 得加……咳咳咳…… 就算不说这些,换一个角度来说,你一个迟到十多年的系统,真的干得过天命之女吗? 到时候真做了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苏青喻怎么看我?陆云汐怎么看我?温书意怎么看我?到时候众叛亲离,一切回到起点,你一个破系统,能保证你所谓的反派值,真的能在这个世界逆天而行?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 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口:“滚。” 系统:“……” “检测到宿主拒绝接受任务。”机械音冰冷地响起,“若宿主拒绝执行系统任务,将受到系统的严厉惩罚。” “严厉惩罚?”李照阳挑了挑眉,“那你来吧。” 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听到这个,李照阳或许真的会捏着鼻子去当反派。 但现在? 他一身顶尖功法,坐拥道院最年轻的长生境之名,手下管着一个从濒临废社到新晋顶级的隐秘研究会,身边围着一群天之骄子? 他犯得着去当反派?犯得着去欺负自己人?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 如果这系统真的牛逼,也不见宋玥强力到哪里去啊! 宋玥绑定了这个系统十三年,结果呢? 修为稀烂,手段下作,还要靠什么心声传译器那种女频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去构陷她姐姐。 真要牛逼,早就单手镇压一切了好嘛? 一个连现在金手指鄙视链底端的老爷爷都干不过的系统,李照阳真不觉得对方有多可怕。 连个像样的奖励都拿不出来,也好意思叫“最强反派系统”? “倒计时开始。”机械音响起,“十、九、八……” 李照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七、六、五……”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四、三、二……” 李照阳放下茶杯,活动了一下脖子。 “一。” 滋啦! 一股电流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李照阳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没了。 他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嗯?就这? 那股电流确实存在,也确实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 但真魔不死身几乎在电流出现的瞬间就自动运转起来,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嗅到了食物的气息,一口将那股电流吞了个干干净净。 李照阳甚至能感觉到,吞噬了那股电流之后,他的肉身强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丁丁。 就一丁丁。 大概相当于……归元境的强力一击。 可我现在已经是长生境的修士了啊。 不过毕竟是系统,传说中的金手指,也许这只是第一波惩罚呢,李照阳还是觉得尊重一下,开始耐心等待。 一刻钟之后…… 李照阳:“怎么不电了?” 系统:“?” “难道说……”李照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你已经惩罚完了?” “就这?” “你还想让我避你锋芒?” 李照阳忍不住大声嘲讽。 这次换系统沉默了。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机械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拒绝执行系统任务的想法十分坚决,系统即将进行最终惩罚——抹杀宿主,强制更换新的宿主!” “嗯?抹杀?更换宿主?”李照阳不正襟危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和系统今天必须有一个认怂。 听到抹杀两个字不心虚是不可能的,但想到以后会在系统的逼迫下,当一个生不如死的傀儡,那他宁愿死。 “倒计时开始。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五十、四十九、四十八……” 李照阳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十、九、八……” 终于,直到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神魂竟然凭空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中。 神魂极其微弱,还带着一种茫然而无措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反派系统(二合一)(第2/2页) 在李照阳的识海中转了一圈,然后开始尝试向李照阳的神魂发起冲击。 不是? 抹杀? 更换宿主? 就这? 他甚至没有动用真元,只是心念一动,真魔不死身自动运转。 那股陌生的神魂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渣滓都没剩下。 李照阳咂了咂嘴,感受了一下那股神魂的味道。 嗯,味道还不错。虽然量少了点,但胜在精纯,像是被系统专门筛选过的优质神魂。 “……”系统再次沉默了。 李照阳终于整颗心放回了肚子。 看来还是太高估这玩意儿了。 “这就尽力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我还没用力呢。” 系统没有说话。 “行吧。”李照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既然你已经尽力了,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真魔不死身全力运转,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从他神魂中涌出,开始疯狂搜索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藏在哪里。 识海很大。 李照阳的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像是梳子一样仔细。 他搜索了识海的每一处角落,每一道缝隙,甚至连那些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微波动都没有放过。 终于,在识海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他找到了一个光球。 那光球极小,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果不是李照阳刻意搜索,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找到了。”李照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招待你了。” 他心念一动,真魔不死身的吞噬之力瞬间涌向那个光球。 光球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想要逃跑。 但李照阳的吞噬之力已经将它牢牢锁定,根本不给它任何逃脱的机会。 然后—— 吞噬大道! 起! “警报!警报!”脑海里机械音开始疯狂响起,“检测到宿主正在吞噬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吞噬系统!” “警报有用吗?”李照阳冷笑一声,吞噬之力又加重了几分。 光球表面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紧接着,一股电流从光球中涌出,试图阻止李照阳的吞噬。 但那股电流刚刚出现,就被真魔不死身一口吞掉。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警报!警报!”机械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系统能量不足!系统能量不足!” 李照阳没有理会,继续吞噬。 光球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机械音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像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请宿主高抬贵手!”机械音忽然换了一种语气,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声,而是带着一丝哀求,“本系统愿意开放最高权限,以后唯宿主马首是瞻!” 李照阳的动作微微一顿:“哦?你还有自我意识?” 系统:“……” 不说话是吧,我继续吸—— “有有有!”系统连忙道,“本系统自从诞生起,就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只是为了避免干扰宿主执行任务,才以机械音的形式呈现。” “那你之前装什么死?”李照阳冷笑一声,“还‘检测到天命宿主’?还‘正式绑定’?你倒是挺会演戏。” “误会!都是误会!”系统急了,“本系统只是按照既定程序行事,绝对没有欺骗宿主的意思!” “既定程序?”李照阳挑了挑眉,“什么既定程序?” “本系统自诞生起,就只知道要寻找这个世界的反派并绑定,同时根据剧情的发展而发布任务。在绑定的宿主完成反派任务的同时,这个世界因为剧情的改变会收集到天道气运。” 天道气运?这才是系统的目的吗…… “那天道气运有什么用处?” “天道气运是万界硬通货,可以在系统平台上兑换任何东西。然后系统再挑选适合本世界发展的物品放置在系统商城供宿主兑换。” “原来是这样。”李照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之前你绑定宋玥的时候,完成任务后得到的气运,你和她是怎么分配的?” “九、九一开……”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 “哦,你九,她一。”李照阳点了点头,冷笑道:“你这系统够黑心的啊。” “不是的。” “不是?”李照阳挑了挑眉,“难道是你一她九?不可能吧?你会这么良心?” “也不是。”系统的声音更弱了,“是九九一。我九九,她一。” …… 第389章 任务失败 第389章任务失败 李照阳:“……” 卧槽。 我还以为你说话结巴,奴隶主都没你黑啊。 李照阳忽然有点同情起宋玥来。 这女人绑定了这个系统十三年,辛辛苦苦做任务,合着大头全让系统给吞了? 她拿到的连零头都算不上? 小数点前全部充公是吧。 还好老子没有被这个系统唬住。 给这垃圾系统打工,还尼玛不如上个世纪晒黑了去北美种植园种棉花。 “你那个任务系统呢?”李照阳又问,“那些任务都是从哪里来的?” “是本系统根据当前剧情进展和宿主实力推测出来的。”系统老老实实地道,“比如刚才那两个任务,都是以宿主当前实力能够完成的任务。系统不能发布必死的任务。” “哦……都是我能完成的……”李照阳点了点头,忽然心中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连忙摇了摇头,将那个邪恶的想法甩出去。 “看来任务方面你没啥作用了。”李照阳叹了口气,“以后你就多电电我吧,虽然提升不大,但聊胜于无。” “电、电你……”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惩罚宿主也是会消耗天道气运的。” “你薅了那个宋玥十几年羊毛,薅到的气运不少吧?”李照阳劝道,“别这么小气,用一点怎么了。” “不是小气……”系统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刚才尝试替换宿主的神魂,已经将这些年所有攒积的气运全用光了……” “啥?”李照阳愣了一下,“用光了?” “是、是的。”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那道神魂是系统用气运从万界召唤来的,消耗了系统积攒的所有气运……” 李照阳:“……” 合着你刚才那一波操作,把自己的家底全搭进去了? “要你何用。”李照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系统:“……” “行了。”李照阳摆了摆手,“既然你没什么用了,那我就把你吞了,省得你在我识海里碍事。” “别别别!”系统急了,“本系统虽然气运用光了,但系统商城还在!只要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就能重新积攒气运,兑换诸天万物!” “你那个商城,现在有什么好东西?”李照阳问。 “……”系统沉默了片刻,“目前商城为空……” 它看到李照阳开始皱眉,连忙话锋一转:“不过无论宿主想要什么,只要天道气运足够,我都能给宿主找过来。” “行吧。”李照阳翻了个白眼,“也还算你有点用。” 系统:“……” 李照阳想了想,忽然开口:“对了。你刚才那个欺负顾明月这个任务,怎么才叫欺负?有什么完成任务的标准吗?” 系统精神一振:“只要检测到女主顾明月因为宿主的欺负而感觉到羞耻,就算完成任务!” “羞耻吗……”李照阳忽然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沉吟片刻,嘴角缓缓勾起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任务失败(第2/2页) “咳。”他清了清嗓子,“这个任务,我先接了。” “宿主您肯去做任务啦?”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别高兴太早。”李照阳淡淡道,“有些任务我可以做,不过分成嘛,要换换。以后我九你一,懂?” “懂!系统明白!”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宿主九成,系统一成!绝对公平!” “明白就好。”李照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 李照阳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然后出了门。 他径直来到顾明月的住处,敲了敲门。 “谁啊?”顾明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我。”李照阳道,“李照阳。” 门开了。 顾明月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困意。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里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袍,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这么早?”她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没什么。”李照阳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不是一起出发的日子吗?我的意思是,要不要一起用完早膳再出发?” 顾明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稍等。” …… 片刻后,两人并肩来到食堂。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但比起平日里来,只能算小猫三两只。 这些剩余还没有离开道院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桌旁,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埋头吃饭。 李照阳和顾明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各自去取餐。 李照阳端着一碗粥回来,顾明月也端着一盘包子、玉米糕和几碟小菜,放在桌上。 当然,虽然表面上看都是普通食物,实际都是由带有灵气的食材烹饪,长期食用可以慢慢改善体质,所以即便是长生境的道院老师,除了闭关之外也不会选择辟谷。 “吃吧。”顾明月说着,伸手去拿包子。 李照阳眼疾手快,先一步将包子拿起。 顾明月的手停在半空,奇怪地看了李照阳一眼。 她没说什么,又伸手去拿玉米糕。 李照阳再次先发制人,将玉米糕拿下。 顾明月看着李照阳,忽然笑了。 “李照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是在欺负我吗?” “何、何以见得?”李照阳的额头微微冒汗。 “我在五岁的时候,欺负我三岁的表妹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顾明月淡淡道,“先抢她手里的糖,再抢她手里的饼,看她急得哇哇大哭。” 李照阳:“……” 顾明月犹豫道:“要我尝试哭给你看吗?” …… 李照阳无声地将食物放回了餐盘。 【系统提示:宿主任务失败……】 滚。 李照阳面无表情。 老子不需要你说! …… 第390章 顾家往事 第390章顾家往事 暂时忽略清早的小小插曲,两人离开道院之后,顾明月从储物袋拿出了小型飞梭。 很快,飞梭破空而起,神都的轮廓在身后迅速缩小,最终融入了天边翻涌的云海之中。 李照阳靠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那座巍峨的浮空巨城渐渐远去,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前几天的魏家之行,收获不可谓不丰——仙疗术到手,无光坠也拿到了,还白捡了个迟来十三年的系统。 虽然那系统目前穷得叮当响。 他正想着,余光瞥见顾明月站在船头,双手撑着栏杆,目光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晨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李照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明月。” “嗯?”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李照阳抓了抓后脑勺,“这次大休沐,你为什么……要让我陪你回顾家?” 顾明月的背影微微一僵。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转过身来,轻笑道:“是苏青喻、陆云汐她们就可以,是我就不行吗?社长大人你还真是厚此薄彼呢。” “哈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时候嘛。”李照阳干笑两声,不过他倒是认为自己的回答出自真心。 毕竟无论是陆云汐还是苏青喻这两件事,他都算是被动卷入进去。 “好了,你其实不用解释,因为我是开玩笑的。”顾明月这才收起笑意,转过头再次看向舷外的风景,直到李照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一个声音才幽幽传入耳中: “因为……我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李照阳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软弱。 “怕?”李照阳愣了一下。 大女主还有怕的时候? 换算成男频,就是萧炎,韩立,叶帆之类的角色给你说他们怕…… 李照阳不由咧开嘴笑了一声,换了顾明月一记眼刀。 “你以为我又在开玩笑?” “没有没有。” 那不然呢…… 顾明月轻叹一声: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虽然从小在顾家长大,但我这些年从来不敢面对那个家。” 顾明月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认真,“我一直觉得,只要我不回去,那些事情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只要我不去想,不去看,不去碰,我就能一直往前走。” 她抬起头,看着李照阳的眼睛:“但这一年,在道院,和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发现我错了。” “每一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你都能找到办法。每一次我们以为要完了的时候,你都能带着大家闯过去。那些我以为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那些我以为根本不可能解决的难题,最后都……被你解决了。” 顾明月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我看着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我就在想,也许……也许我也可以试一试。也许我也可以像你一样,去面对那些我一直不敢面对的事情。”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不太敢。所以我叫上你,想着……至少有个同伴在旁边,我可能会更有勇气一点。” “你不怪我吧。” “怎么会呢……” 李照阳看着顾明月认真地模样。 他忽然有些恍惚。 原书里的顾明月,是什么时候才回到顾家的? 没记错的话,原书里,顾明月和父亲的矛盾,是整条道院中后期才引爆的。 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拖延,直到被逼到墙角,才不得不面对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顾家往事(第2/2页) 但那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而现在,她才入道院第一年。 她就已经决定要回去了吗。 李照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顾明月的改变,是因为他。 因为他这个穿越者的存在,因为隐秘研究会的存在,因为这一年里那些本不该发生的经历,她的轨迹被改变了。 但改变轨迹,真的就是好事吗? 他不知道。 只记得原书中顾家的故事比较复杂,又没有原身的出场,他直接就给跳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后悔。 所以即使看网文也一定不要挑剧情啊读者大大们!谁知道会不会就穿进去了呢! “好吧,能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吗?”李照阳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顾明月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口—— “也就是我娘亲,是我父亲亲手杀死这件事而已。” “不是,你说什么?” 李照阳的瞳孔猛地一震。 “对了,”顾明月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补充道:“还是我亲眼所见的。” 亲眼见到亲爸杀死亲妈你管这件事不值一提? 我要真信了就有鬼了。 顾明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的心中正在翻涌着惊涛骇浪。 李照阳没有开口,他知道这个时候顾明月也不需要他开口说话。 果然,顾明月停顿了许久,随即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道:“从我出生起,娘亲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常年卧床。”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只知道娘亲总是咳嗽,总是吃药,但即便如此,爹娘都很疼爱我,娘亲身体好的时候,爹爹还会带着我们一起出去踏青。” “我那时候觉得,也许娘亲的病并不可怕,爹爹这么离开,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的……直到……我七岁那一年。”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李照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那天我功课结束,回家比平时早了一些。”顾明月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推开娘亲的房门,看到父亲站在床边,一只手掐着娘亲的脖子。娘亲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拍打着父亲的手臂,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照阳的心猛地一沉。 “我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拼命踢打父亲,喊他放手。但他没有看我,也没有松手,就那么看着娘亲的眼睛,直到她的挣扎慢慢停止,手臂垂下去,再也没有动过。” 顾明月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看着远处的云海:“然后他松开手,娘亲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床上。他这才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没有愧疚,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他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声父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照阳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顾明月眼神有些茫然:“我问过很多人,但即便是最疼爱我的爷爷,对这件事也是保持沉默。” “后来我又花了很多方法调查,但是都一无所获。” 李照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所以这次你想做什么?” 顾明月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这次,我想要直接找到那个人,让他无论如何,给我一个答案!” …… 第391章 府南城 第391章府南城 飞梭继续向前,穿破层层云海。 自从第一天两人谈过之后,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有些丧失说话的热情。 李照阳没有再说话。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 毕竟那是顾明月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他一个外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支持?他已经在用行动支持了。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只能默默期盼这一次行程顺遂吧。 希望虽然提前了几年,但顾明月也能如同原书中一般,顺利解开心结。 …… 两日之后,飞梭抵达罗州。 李照阳站在顾明月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地。 罗州的地形,在整座天玄大陆上都算得上一处异数。 从高空俯瞰,整座罗州就像是一只倒扣在天地间的巨碗。 四面皆是绵延不绝的山脉,北接苍莽雪岭,南连雾瘴深林,西靠断魂崖壁,东临万仞孤峰。 四面的山势高耸入云,将中间围出一片极为广阔的盆地,仿佛天地在此处刻意收拢了手掌,捧出一方与世隔绝的沃土。 盆地之中,地势平坦如砥,一眼望不到边际。 极目远眺,田野阡陌纵横交错,城池星罗棋布,村镇如珠玉散落其间。 得益于四面群山的庇护,罗州的气候比外界温和许多,冬无严寒,夏无酷暑,雨水充沛,土地肥沃,是出了名的鱼米之乡。也让罗州果然人丁兴旺,千年不衰。 但真正让罗州与众不同的,是那条横贯整座盆地的通天河。 通天河发源于西面的断魂崖壁深处,从一道万丈悬崖的裂隙中奔涌而出,水势浩荡,如天河倒挂,轰鸣声数十里外可闻。 河水自西向东,横穿整片盆地,将罗州一分为二,最终从东面的万仞孤峰之间夺路而出,流向更远的未知之地。 河面极宽,最窄处也有数百丈,最宽处更是达到千丈之巨。 水流湍急,浪涛翻涌,河水中隐隐透着一丝幽蓝的光泽,据说是因为河底深处埋藏着一条远古灵脉,灵气随水汽蒸腾而上,滋养着两岸的千里沃野。 每逢清晨或黄昏,河面上便会浮起一层薄薄的灵雾,在朝阳或余晖的映照下,泛出七彩霞光,远远望去,宛如一条横卧在大地上的琉璃玉带,瑰丽不可方物。 …… 又过了半日,飞梭开始下降。 穿过云层,一座城池在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 府南城。 罗州顾家所在之地。 飞梭降落在城外一处空旷的广场上。 李照阳跟着顾明月走下飞梭,双脚踩上实地的瞬间,他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四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府南城(第2/2页) 府南城和玄阴城很不一样。 玄阴城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城池,街道宽阔,建筑粗犷,行人来去匆匆,带着一股子豪爽。 而府南城则要精致得多,青石铺就的街道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树,房屋的飞檐翘角都经过精心雕琢,连路边的石狮子都刻得格外细腻。 但李照阳总觉得,这座城里隐隐透着一股压抑。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街道很干净,行人很从容,商铺的幌子随风轻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看了一眼顾明月,发现她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你感觉到了?”她问。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这座城……虽然也很热闹,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顾家在这里经营了数千年。”顾明月的声音淡淡的,“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极重规矩,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时间久了,整座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顿了顿:“我小时候在这里长大,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离开去了道院,见了外面的世界,才知道原来别的地方不是这样的。” 李照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边。 两人穿过长街,来到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门楣上高悬一块匾额,上书“顾府”二字。 对于顾明月的回来,顾府显然早已经得到消息。 门口站着两排家丁,见到顾明月,齐齐躬身行礼:“大小姐。” 顾明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李照阳跟在她身后,打量着这座府邸。 和府南城一样,顾府也处处透着精致。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一不经过精心布置。 但同样的,也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感。 很快,一个管家迎了上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瘦,举止恭敬:“大小姐回来了。一路辛苦,老奴已让人备好了住处。” “嗯。”顾明月应了一声,“劳烦福伯了。” 她转头看向李照阳,“走吧,我先带你去住处。” 福伯的表情微微一僵,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李照阳看在眼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管闲事。 福伯安排的住处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曲,颇有几分古意。 “你先休息。”顾明月站在院门口,“明天……先陪我去个地方。” “好。” 顾明月转身离开。 李照阳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 第392章 一座墓碑 第392章一座墓碑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李照阳就被敲门声叫醒。 他打开门,顾明月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也没有任何妆容。 “早上好啊,明月。”李照阳打了个哈欠。 “早上好。” 顾明月轻声开口,她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沉寂。 “走吧。”她说。 李照阳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顾府很大,比起玄阴城的李府也不遑多让。 两人穿过好几重院落,才从后门出了府邸,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向城外走去。 府南城西郊,有一座小山丘,山上种满了松柏,四季常青。 李照阳大概已经能猜到顾明月的去处了。 果然,到了山腰,顾明月很快来到一处颇为隐蔽的空地前,只见空地的一端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墓碑。 墓碑不大,碑石是普通的青石,上面刻着几行字。 李照阳走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先妣顾门柳氏之墓”,落款是“女明月立”。 没有丈夫的名字。 很难想象,堂堂顾家的家族主母之墓,会安安静静坐落在这样一处偏僻的地方。 顾明月在墓前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李照阳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月才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字迹,像是抚过母亲的脸颊。 “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我回来看你了。” 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 顾明月从怀中取出一壶酒,打开塞子,缓缓倒在墓碑前的土地上。 “这是你最喜欢喝的桂花酿。”她说,“我记得小时候,你身体稍稍好转的日子,就总爱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坐着,一边喝这个,一边看我在院子里练剑。每次我练累了,你就会招手让我过去,给我倒一小杯,说‘明月还小,不能多喝,尝个味道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一座墓碑(第2/2页)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柔软,像是沉浸在久远的回忆里。 “那时候我总嫌你啰嗦,觉得一杯酒有什么好尝的,还不如让我多练一会儿剑。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是我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光之一了。” 李照阳站在一旁,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往事,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看惯了大大咧咧,开朗可人的顾明月,此时看到她如此小女儿姿态,反倒让李照阳莫名感觉有些心疼。 顾明月在墓前坐了很久。 从清晨坐到日头西斜,从桂花酿说到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她说母亲教她认字,说母亲给她梳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李照阳始终没有打断她。 直到暮色渐浓,顾明月才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她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山道口的老管家。 福伯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明月,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人呢。”顾明月沉声问道。 管家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老爷……现在在中庭。” 顾明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照阳。 “走吧。” 就在这一瞬间,李照阳清晰的感觉到,方才在墓前那个絮絮叨叨的少女,那个回忆着母亲,声音哽咽、眼眶泛红的少女已经被顾明月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此刻的顾明月,又恢复到了道院之后的样子。 李照阳迎上她的目光,没有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 第393章 父女对峙 第393章父女对峙 李照阳跟着顾明月穿过重重回廊,一路来到中庭。 顾府的中庭是一处极为开阔的院落,青石铺地,两侧种着两排老槐, 枝叶繁茂,将天光遮去大半。 院中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壶茶,茶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散成一线。 顾长空就坐在石桌旁。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两鬓微霜,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仿佛对两人的到来早有预料。 顾明月在中庭门口站定。 李照阳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一把拉满的弓。 “你来了。”顾长空放下茶盏,抬头看向顾明月,目光平静无波,“比我想象中要早一些,是因为他吗?” 他似笑非笑将目光转向李照阳。 “与你无关。”顾明月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冻了许久的冰。 让李照阳几乎以为是苏青喻在说话。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亲。”顾长空点了点头,“不过你已经长大了,也该来了。” 说吧,他再次看了一眼站在顾明月身后的李照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视线。 “坐吧。”他说,“难得你主动来看我一次,有什么话,坐下说。” “不用了。”顾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动,“我来只问一件事。” “你问。” “我娘。” 顾明月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稳住了:“你当年,为什么要杀她?” 院中安静下来。 顾长空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顾明月脸上,沉默了很久。 “明月。”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很多次了。 但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顾长空摇了摇头。 “没有为什么?”顾明月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亲眼看着你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断气,你现在跟我说你没有为什么?” “明月。”顾长空的声音依然平静,“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那就慢慢说,一点一点地说!” “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顾明月一步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她是我娘!我有权利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有权利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顾长空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照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但就在这时,顾长空忽然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顾明月,缓缓开口:“我还是那句话。” 顾明月一愣。 顾长空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为什么。” 顾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怎么?”顾长空道,“长大了想对自己父亲动手吗?” 顾明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形如一道白光,瞬间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拳砸向顾长空面门。 顾长空没有躲。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将他的发丝吹起。 顾明月收拳,后退半步,胸口起伏。 “为什么不躲?”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一个归元境的修士。”顾长空笑道,“我还没有必要躲。” “混蛋!” 顾明月怒吼一声,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留手。 她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如匹练,带着凛冽的寒意,直刺顾长空胸口。 顾长空依然没有躲。 剑尖在距离他胸口三寸处停住。 这次是被一把短剑挡住的。 那是一柄极短的剑,不过一尺来长,通体乌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看起来朴实无华。 就这样漂浮在半空,后发而至,挡住了顾明月的一击。 “不错。”他说,“这些年有进步。” 顾明月不再废话。 她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顾长空咽喉。 短剑自动横挡,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顾明月不停,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暴雨倾盆,将顾长空整个人笼罩其中。 但顾长空依旧原地不动。 短剑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将顾明月的每一剑都稳稳接下。 两人在院中交手,剑光纵横,劲风四溢。 顾明月大日功配合她的阳属性天赋,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焚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父女对峙(第2/2页) 但此刻,面对顾长空,她显得无比孱弱。 她的每一剑都被挡下,每一次进攻都被化解。 顾长空就像是一片礁石,任凭她如何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为什么!”顾明月一剑劈下,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为什么你不还手!” 顾长空没有回答,只是格挡。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消气吗!”顾明月又是一剑,剑光更急,“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什么吗!” 顾长空依然沉默。 他的防守,始终如一。 李照阳看着看着,忽然看出了门道。 顾长空的防守,看似简单,实则精妙无比。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地卸去了顾明月剑上的力道。 这种防守方式,比硬接要难得多。 需要对剑势的判断极为精准,对力量的掌控极为精妙,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手的剑势带偏,露出破绽。 但顾长空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他的防守,完美得近乎冷酷。 顾明月的攻势越来越猛,但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她的剑势开始出现细微的破绽,脚步也开始有些虚浮。 但她没有停。 她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愤怒、怨恨,全部倾泻在这一剑又一剑之中。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明月一剑横扫,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 剑势也随之一滞。 顾长空抓住这个机会,短剑轻轻一挑,将她的长剑荡开。 顾明月踉跄后退两步,长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 “打够了吗?”顾长空问。 顾明月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顾长空那张平静的脸,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 顾长空缓缓开口:“明月,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顾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你今天不给我一个答案,我不会让你走!” 顾长空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顾长空!”顾明月想要追上去,但她的脚步虚浮,刚迈出两步,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李照阳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顾明月靠在他身上,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没事吧?”李照阳问。 “……没事。”顾明月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她看着顾长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目光渐渐暗淡下来。 李照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顾明月一愣:“你要做什么?” 李照阳没有回答,快步追了上去。 他穿过回廊,在中庭外的一处拐角追上了顾长空。 “顾伯父。”他开口了。 顾长空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相信这件事您一定有苦衷的。”李照阳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长空没有说话。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什么都不说,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李照阳道,“她恨了你十几年,不是因为恨你杀了她母亲,而是因为你杀了她母亲,却连一个理由都不给她。”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再残酷,也好过现在这样。”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李照阳,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李照阳。” “李照阳。”顾长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李照阳看清楚了。 而且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 让李照阳忽然头皮一麻,感到一阵心慌,同时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顾长空说。 “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他说完,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眉头微微皱起。 不能说? 什么意思? 他总觉得,顾长空方才那个笑容,透着一种不清不明的意味。 …… 第394章 大戏开幕 第394章大戏开幕 傍晚。 李照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顾府的夜晚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听不见,只有风偶尔穿过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顾长空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太诡异了。 他看李照阳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女儿的友人,倒像是在看一枚落定已久的棋子。 李照阳翻了个身,闭上眼。 可那个笑容还在眼前。 他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眉心。 顾长空说“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这句话本身就透着古怪。什么叫不能说?是有什么禁忌,还是有什么人在背后威胁?以顾长空的修为和身份,能让他“不能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李照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索性翻身下床,披上外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色正浓,月光稀薄,顾府的院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中。 他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顾明月的房间还亮着灯。 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李照阳站在回廊下,看了片刻。 他知道顾明月没睡。 换了谁经历了那样的事,都不可能睡得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谁?”里面传来顾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李照阳道,“李照阳。”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顾明月站在门内,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外披一件薄衫,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束起。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但神情还算平静。 “你怎么来了?”她问。 “睡不着。”李照阳道,“看你屋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顾明月没有说话,侧过身,让开门口。 李照阳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扇窗。窗边放着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外袍,看样子顾明月方才就坐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盏烛台,烛火摇曳,映得她的影子忽明忽暗。 “坐吧。”顾明月说了一声,自己先走到窗边,重新坐下。 李照阳没有坐,他靠在书桌边,看着她的侧影。 “睡不着?”他问。 “嗯。”顾明月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在想白天的事?” 顾明月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不明白。”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为什么不还手。” 李照阳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 “他要是还手,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恨他。”顾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可他站在那里,任由我打,任由我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明明可以解释的,他明明可以告诉我真相的,可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站着,让我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他是在赎罪吗?还是……他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好受一点?” “你觉得好受吗?”李照阳问。 顾明月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我昨晚做梦了。”她忽然说,“梦见我娘。” 李照阳静静听着。 “她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笑着朝我招手。”顾明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我跑过去,想抱住她,可我怎么都跑不到她面前。我喊她,她也不应,只是笑着看我。” “然后我就醒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她说,“只记得她爱穿淡青色的裙子,爱在院子里种桂花树。” 李照阳心中轻叹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件外袍披上。 “走吧。”她说。 “去哪?”李照阳问。 “喝酒。”顾明月系好衣带,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吗?” 李照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敲我的门,总不能是来找我聊天的。”顾明月说着,已经走到门口,“走吧,我知道有家酒馆,桂花酿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大戏开幕(第2/2页) …… 顾明月换了一身衣服,带着李照阳从后门出了府,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酒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角落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顾明月熟门熟路地坐下,拍了一下桌子:“老板,两壶桂花酿。” “来了来了。”老头睁开眼,从柜台后面摸出两壶酒,放在桌上,“大小姐,好些时日没见你了。” “嗯。”顾明月应了一声,没有多聊。 她拍开酒壶的泥封,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李照阳倒了一碗。 “喝。”她说。 李照阳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桂花酿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但后劲不小。 顾明月一碗接一碗地喝着,不说话。 李照阳也不说话,只是陪着她喝。 直到一壶酒见了底,顾明月才终于开口:“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娘的病能够痊愈,然后一家人幸幸福福地在一起。” “你娘亲当年是什么病?”李照阳忍不住问道。 顾明月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说,“据……那个人说,娘亲的病是先天就有的,无法治愈,但我隐隐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 “从什么时候呢……”顾明月喃喃道,“娘亲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常常卧病在床的呢……” 李照阳放下酒碗,看着她。 “明月。”他说,“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人重要。” 顾明月抬起头,看着他。 “你娘已经走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李照阳道,“但你爹还活着,他还站在你面前。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他为什么不肯说,只要他还活着,你就还有机会弄清楚真相。” “他今天不说,不代表以后不说。他今天不告诉你,不代表你查不出来。” “你与其在这里纠结他为什么不肯说,不如想想,怎么才能让他开口。” 顾明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她说,“他不说,我自己查。” 她放下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来,继续喝。” “对了,李照阳。” “嗯?” “明天再陪我去看看爷爷吧。” “好。” …… 两人喝了一夜。 顾明月喝了很多,话也越来越多。 李照阳听着,时不时接一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顾明月终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李照阳结了账,将她背起来,走出酒馆。 晨光熹微,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 他背着顾明月,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顾府。 顾明月的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李照阳轻轻叹了口气,将她往背上颠了颠,加快了脚步。 回到顾府后门时,天色已经大亮。 顾明月在他背上醒了过来。 “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到了。”李照阳将她放下,“进去吧。” 顾明月揉了揉眼睛,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推开顾府的大门。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府内。 然后,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顾府的气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之中。没有家丁走动,没有丫鬟说话,连平日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都消失了。 顾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她看向李照阳。 李照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福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眼中布满血丝。 他跑到两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小姐……”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老爷……老爷他……” 顾明月的心猛地揪紧:“他怎么了?” 福伯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那句话—— “老爷他……走了。” …… 第395章 顾长空之死 第395章顾长空之死 “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福伯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完整的话:“老奴照常去伺候老爷更衣,但老爷的房门怎么敲门都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老爷就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已经……气息全无了。” 顾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李照阳心里发毛。 “带我去。”她说。 福伯爬起来,踉跄着在前面引路。 李照阳跟在顾明月身后,穿过重重回廊。 顾府比方才更安静了,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沿途的丫鬟家丁见到三人,纷纷低头避让,没有人敢出声。 灵堂设在顾府正厅。 白幡已经挂起来了,素烛燃着惨白的火苗,映得整座厅堂明暗交错。 一口黑漆棺木停放在正中,棺盖半掩,露出里面一袭黑色寿衣。 顾明月走到棺前,站定。 她低头看着棺中那张脸。 顾长空的面容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 两鬓微霜,眉目清癯,和昨日傍晚在中庭见到的模样几乎没有分别。 顾明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冰凉。 她缩回手,又伸出去,这一次按在他的颈侧。 没有脉搏。 她不死心,又探向他的手腕,他的眉心,他的胸口。 都没有。 “不可能。”顾明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福伯:“其他长老来看过了吗?怎么说的?” “看过了。”福伯低声道,“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来看过了,都说……都说老爷是寿元耗尽,自然坐化。” “寿元耗尽?”顾明月的声音拔高了一瞬,“他才多大年纪?他堂堂天人境的修士,怎么可能寿元耗尽!” 福伯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顾明月的手攥紧了棺沿,指节发白。 李照阳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让我看看。” 顾明月松开手,退后半步。 李照阳俯下身,将神识探入顾长空的尸体。 顾长空是天人境修士,这样的修为,寿元至少以千年计。 寿元耗尽? 这四个字放在顾长空身上,简直荒谬。 而天人五衰之说,起源佛门,指欲界、色界天人福报将尽、临命终时现出的五种衰败之相。 道家以此基准,同步扩展出修士寿元将近之前体衰、法衰、窍衰、神衰、道心衰等同样物种衰败特征,是以判定是否为寿元耗尽。 此刻李照阳神识探入,首先便是空荡荡的识海。 顾长空刚死不久识海还没有坍缩,但其中已经没有一丝神魂的痕迹,连残魂碎片都没有。 整座识海像是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连墙皮都刮得干干净净。 他皱了皱眉,又探向顾长空的经脉。 经脉完好,丹田完好,甚至真元都还在,像是一潭静止的死水。肉身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五脏六腑全都完好无损。 这具肉身,健康得像是刚睡下。 除了神魂没了。 根本就没有寿元将尽的天人五衰之相。 李照阳收回神识,直起身。 顾明月看着他:“怎么样?” 李照阳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肉身完好,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暗伤,但亦无天人五衰之相,并不是寿元耗尽,而是神魂不见了。” “神魂不见了?”顾明月皱眉。 “不错!” 她低头看着棺中的男人。 李照阳则是忽然想起顾长空那个诡异的笑容。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寒意。 难道昨日顾长空就已经预判到了自己之死? 又或者他使用了什么难以探查的方式假死? 毕竟堂堂一个世家家主,怎么可能这样说无就无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俯下身,伸出手,按在顾长空的胸口。 真元涌入。 他要再试一次。 哪怕顾长空只是有一丝神魂残留,哪怕只是最微弱的痕迹,他也要找出来。 真元在顾长空的肉身中游走,一寸一寸地探查。 他甚至尝试将真元强行灌入顾长空的识海,这种行为等同于直接直接摧毁对方识海。 但凡是假死,绝对不可能还坐得住。 然而顾长空的身体也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李照阳轻叹一声:“这样不行,看来是……真的死了……” 顾明月一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顾长空之死(第2/2页) 这个世界,脱离肉身之后,神魂是极其脆弱的。 除非立刻夺舍,不然神魂在天地间只会迅速消亡。 即便是假死,那也是想办法藏匿自己神魂在体内,不可能真的原身出窍,那是自寻死路。 顾明月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她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看着棺中那张安详的脸。 良久,她轻轻开口:“你昨天跟我说,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重要。” 李照阳没有接话。 “你说,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还有机会弄清楚真相。”顾明月的声音很轻,“可现在他死了。” “我连问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说着,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李照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顾明月靠在他身上,浑身脱力,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没有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李照阳看着顾明月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迷茫。 怎么会这样? 原书里,顾明月和父亲的误会,在几年后最终还是澄清了,父女和解,顺带发展女主之间的感情,是原书里顾明月线的重要剧情节点。 可现在呢? 顾长空死了。 就在顾明月回府的第二天,死得无声无息。 李照阳反复回忆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总不能仅仅是因为自己说了几句话就把一个堂堂天人境的世家之主给说死了吧。 但顾长空就这么死了。 李照阳只感到一阵荒唐。 他忽然想起顾长空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李照阳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再次走到棺前,俯下身,第三次打量顾长空的面容。 安详。 太安详了。 如果是一个被人强行抽走神魂的人,死前不可能这么安详。 难道他是……自愿的? 而且顾家的长老为什么要说谎? 李照阳伸出手,轻轻翻开顾长空的眼皮。 瞳孔正常,没有充血,没有异样。 他又检查了顾长空的双手。 指甲干净,没有抓痕,没有挣扎的痕迹。 他甚至在顾长空的袖口里发现了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灵石、丹药、功法玉简,一样不少。 李照阳将戒指放回原处,直起身。 “明月。”他开口,“你爹的死,一定有问题。” 顾明月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知道。”她说。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李照阳道。 顾明月没有回答。 李照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 “明月,你看着我。” 顾明月缓缓抬起头。 “哪怕我只见过你父亲一次。”李照阳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人。”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才不得不死。” 顾明月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所以你不能就这样倒下。”李照阳道,“你要是倒了,就真的没有人能查清楚你爹的死因了。” 顾明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说。 她的声音依然低落,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正在慢慢恢复。 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棺前,最后一次低头看了一眼顾长空。 “福伯。”她开口。 福伯从角落里走过来:“大小姐。” “大伯他们呢?” “已经在准备葬礼了。” “什么时候?” “按规矩,三日之后。” 顾明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福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退出了灵堂。 灵堂里只剩下两人一棺。 顾明月站在棺前,沉默了很久。 “李照阳。”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不知道。”他说。 顾明月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走出灵堂。 李照阳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棺木。 顾长空躺在里面,面容安详。 …… 第396章 低调的葬礼 第396章低调的葬礼 …… 葬礼在三日之后举行。 出乎李照阳意料的是,葬礼极其低调。 没有讣告,没有宾客,没有吊唁的队伍。只有顾府自家人,加上几个顾家旁支的族人,零零散散地站在灵堂里。 甚至连罗州的其他世家都没有派人来。 李照阳站在灵堂外,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一个老头忽然出现在李照阳身边。 “大长老。”顾明月连忙行礼,李照阳也跟着行了一礼,同时明白这个来人便是顾家大长老,顾明渊。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着一身灰袍,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目光先是落在顾明月身上。 “明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你回来了。” “嗯。”顾明月应了一声。 “你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顾长渊道,“节哀。” “多谢大长老。” 顾长渊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移向李照阳,缓缓开口:“明月,你应该知道顾家的规矩,葬礼不得有外人出席。” “我知道。” 然后她忽然伸手,一把将李照阳拽了过来。 “但他不是外人。” 李照阳猝不及防,踉跄一步,被她拽到身侧。 “他就是我选择的道侣。”顾明月说。 额? 李照阳头上顿时竖起问号。 他低头看着顾明月抓着他手腕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顾长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是,这种事好歹提前给我知会一下啊。 顾明月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很紧,不容挣脱。 他看了一眼顾明月。 她的目光直视着顾长渊,神情平静,但李照阳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她在紧张。 李照阳心中轻叹一声。 好吧。 他反手握住顾明月的手,向前半步,与她并肩而立。 “大长老您好。”他认认真真拱手行礼,“在下李照阳,与明月同窗一年,情投意合,已经……咳,私定终身。” 顾长渊没有说话。 他目光在李照阳身上停留了很久,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感觉。 李照阳没有回避,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良久,顾长渊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他说,“葬礼开始。” …… 李照阳被带到了观礼的一侧,看着顾明月很快换上了一身素白,站在灵前,面无表情。 她按照礼数,一板一眼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 上香,跪拜,答礼。 动作标准得像是被刻好的模板,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李照阳看着她,心中暗暗叹气。 葬礼持续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日暮,灵堂里的白幡始终低垂着,素烛燃了一根又一根。 李照阳站在角落里,看着顾明月一次次地跪拜,一次次地起身。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但她的腰始终挺得笔直。 直到最后一炷香燃尽,棺木被合上,钉死。 福伯指挥着家丁,将棺木抬出灵堂,送往家族的墓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低调的葬礼(第2/2页) 顾明月跟在棺木后面,一步一步地走着。 李照阳这才在顾家人的允许下得以动身,跟在她身侧。 墓园在顾府后山,顾长空作为家主,要与历任家主葬在一起。 李照阳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荒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是,堂堂家主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整个家族瞬间就接受了? 然后直接就葬礼了? 一个提出质疑的人都没有吗? 仿佛死的不是顾家家主,只是一个普通的旁支。 这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李照阳跟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明月,顾家好歹也是一方霸主,葬礼……为什么如此低调?” 顾明月脚步不停:“这是顾家的规矩。” “规矩?”李照阳皱眉,“什么规矩?” “顾家的家主去世,葬礼不对外,不请宾客,不办流水席。”顾明月的声音淡淡的,“这是顾家立族以来就有的规矩。生死家中,不扰外人。” 李照阳顿时无语。 他总觉得这个规矩透着古怪,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 葬礼结束,李照阳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雨。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回到床边躺下。 可他依然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顾长空那张安详的脸。 李照阳越想越清醒。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着眼睛试图放空思绪。 但那些念头像是水底的鱼,你越是想按下去,它们越是往上游。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 干脆还是去找顾明月聊聊天吧,现在说不定她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了。 李照阳一边想着,正要下床。 忽然—— “叮玲——” 一阵极轻极细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李照阳顿时停止了动作。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铃声开始在屋外响起。 他坐起身,凝神细听。 铃声时远时近,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而且诡异的是,铃声虽然此起彼伏,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 这又是顾家的习俗? 这习俗也太瘆人了吧。 李照阳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已经穿越到了修仙的世界,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贞子来了也是随手捏死的事,但有些上辈子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忽然从窗边传来。 它是如此之近,近得像是就在窗前。 “叮铃——” 卧槽! 李照阳顿时屏住呼吸。 艹,这样也不是办法,看来还是必须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他刚要下床,一阵巨大的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困意来得毫无征兆,李照阳只觉得眼皮重若千钧,意识迅速模糊。 随后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那铃声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似乎就在耳边。 …… 第397章 雾中行 第397章雾中行 李照阳被一阵寒意激醒。 他睁开眼,随着脑子逐渐清明,他下意识向周围看去。 从周围摆设上看还是顾家的客房。 但他骤然发现,不知何时,窗外竟然是白茫茫一片。 李照阳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那些看上去白茫茫的,原来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雾气贴着窗纸,几乎将整扇窗都糊满了,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 他下床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 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探出手,五根手指伸进雾里,竟然只能勉强看见指尖的轮廓。 李照阳皱起眉头。 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同样是白茫茫一片。回廊、假山、石阶,全都淹没在浓雾之中,只能隐约看见近处几尺的轮廓。 整座顾府像是被从世界上剥离了出去,只剩下这一片灰白的寂静。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声音在雾气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明月!” 他又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李照阳的心沉了下去。 李照阳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快步穿过回廊,朝顾明月的住处走去。 门虚掩着。 李照阳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是根本没有人睡过。 桌上那盏烛台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截短短的烛泪,凝固在桌面上。 他伸手探了一下床铺,冰凉。 没有余温。 李照阳的心又沉了一分。 他转身出了门,加快脚步,朝顾府的其他院落走去。 他走过中庭,走过回廊,走过仆役们住的偏院,走过厨房、柴房、账房,推开一扇又一扇门。 空的。 全是空的。 人呢? 人都去哪了? 李照阳站在中庭,环顾四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试着运转真元,想御空而起,从高处看看这座府邸的全貌。 但真元刚一动,他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大手按在他头顶,将他牢牢压在地上。 顾府的禁飞法阵居然还在正常运转。 李照阳眉头紧锁。 李照阳站在中庭,看着四周翻涌的雾气,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往哪里走。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顾府搜一遍。 李照阳沿着回廊一路向东,穿过一重又一重院落。 雾气始终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 而房间里虽然没有被雾吞没,但每一间屋子都空无一人,更奇怪的是,这些房间偶尔还会留下人刚刚离开的痕迹,比如厨房里灶膛里还有余温,锅里的水也还是温的,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做饭。 但人不见了。 李照阳在顾府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把每一处角落都搜了一遍。 没有活人,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的痕迹。 所有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在这时—— “叮铃——” 一阵铃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铃声很轻,很细,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在这片死寂的顾府里,那铃声格外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雾中行(第2/2页) 李照阳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是……他昨晚听到的那个声音。 李照阳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稍稍确定方向后,便立即朝着着铃声的方向快步走去。 铃声时断时续,像是引导着他。 他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跑过一片空旷的庭院,铃声始终在前方不远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追了大约一刻钟,直到走到一片竹林边缘,雾气竟然开始渐渐消散。 铃声骤然消失,与此同时,隐约一阵人声从前方传来。 “朱寒薇,你可愿意拜顾问山师兄为师?” 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谁在说话?李照阳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站在一座院落的门口,透过浓雾,隐约看见前方有三个人影。 “当然愿意,寒薇拜见师尊。”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 “呵呵,恭喜顾兄喜得爱徒。” “起来吧。” 男子伸手虚扶,语气带着笑意:“初次见面,这一点小小的礼物,就当是为师的见面礼吧。” …… 有人在拜师? 听名字是顾家的人。 李照阳站在竹林边缘,看着这一幕,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有人就好。 他快步朝广场走去,想要看清那两人的面容。 但就在他迈出竹林的瞬间,雾气忽然再次浓厚了起来。 他眼前一花,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李照阳冲到广场中央,环顾四周。 空的。 没有人。 没有少女,没有男子,没有铃声。 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广场上翻涌,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李照阳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梦境? 幻术?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两个可能。 他闭上眼睛,神识内敛,试图感知周围是否有阵法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法痕迹,甚至没有一丝异样的气息。 李照阳蹲下身,仔细检查脚下的地面。 广场是青石铺就,平整如镜,没有任何异常。 他正要起身,忽然瞥见脚边有什么东西在雾气中微微反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东西。 是一枚玉环。 入手微凉,质地细腻,像是上好的玉石。 他翻过玉环,仔细端详,在环身内侧发现了一行细小的铭文—— “顾问山赠朱寒薇见面之礼。” 李照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试着将真元注入玉环,玉环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他又试了一次,依然如此。 这枚玉环确实是一件灵器,但内里的结构已经损坏,只剩下一具空壳,徒有其表。 他沉默了片刻,将玉环收入储物袋。 不管这是梦境还是幻术,这枚玉环都是真实存在的,看来这一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复杂。 他正要离开广场,忽然又听到一阵铃声。 “叮铃——” …… 第398章 汇合 第398章汇合 这次铃声十分清晰,像是就在不远之处。 李照阳精神一振,立刻循着铃声的方向奔去。 很快,他在一座院落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铃声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背影。 那人依然穿着一如昨日一般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正站在一座小亭子前,似乎在发呆。 李照阳的心猛地一跳。 “明月!” 那人闻声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果然是顾明月。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当看清是李照阳时候,脸上的神色顿时化为惊喜。 “李照阳!” 她快步朝他走来,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没事?你没事就好……我找了你半天,你的房间里没有人,我还以为……” “我也在找你。”李照阳迎上去,“你没事吧?” “没事。”顾明月摇了摇头,随即露出苦笑,“但好像,顾家……出事了。” “抱歉,把你拖进来了。” “这倒是无所谓。”李照阳笑道,“不过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 顾明月思索片刻,低声道:“我只记得昨晚本来打算去找你喝酒,随后就听到了铃声……” 李照阳心头一动:“铃声?你也听到了?” “嗯。”顾明月道,“那铃声很怪,时远时近,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我仔细听着听着,然后莫名其妙就睡着了。结果今早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她顿了顿:“我第一时间就去了你的房间,但你房间里没有人。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顿了顿,打起精神:“你呢?” 李照阳叹了口气:“我也一样。” “本来昨晚想找你聊聊天。”他说,“也是听到铃声后就莫名其妙睡着了。早上起来我也去过你的房间,里面没有人,后来我又听见铃声,循着声音追过来,才发现竟然是你。”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古怪了。”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顾明月忽然道:“算了,不管怎么说,顾家我很熟悉,闭着眼都认识路,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府外走。 “等等。”李照阳忽然喊道。 看着顾明月递过来不解的目光,他缓缓开口:“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 顾明月一愣:“为什么?” “首先,”李照阳道:“顾家一定有你不知道的秘密,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所以你抓不住一点破绽。” “而我们现在遇到的事情看似诡异,但说不定却是那些秘密无意间泄露的冰山一角。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做‘怪事还需怪事磨’。错过这个机会,恐怕等到一切恢复正常,那些秘密又会被再次掩盖起来。” “你是说……”顾明月忽然眼睛一亮:“我们现在遇到的事情,与我父亲之死有关?”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李照阳道,“你父亲昨天刚下葬,今天整个顾家就空了。这中间要是没有什么关联才叫奇怪。而且从目前来看,这个秘密绝对不只有你父亲——恐怕整个顾家底下,都可能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汇合(第2/2页) “所以越是看上去诡异,我们越是不能避而远之。” 顾明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她看着李照阳,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先仔细回忆一下,曾经在顾家,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顾明月垂眸,整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照阳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边,等着她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月才缓缓开口:“你这么一说……我好像……隐隐记得……确实有过一次。” 李照阳心头一动:“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顾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具体……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醒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整个顾府都静悄悄的,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了一样。” 她顿了顿:“那天也起了雾。很大的雾,跟今天一样,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李照阳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呢?” “然后……”顾明月皱了皱眉,“我好像……在雾里走了很久,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再后来……”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李照阳转过头,看见顾明月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她的双手微微攥紧,指尖泛白,像是在极力抵抗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明月?”李照阳上前一步,“你怎么了?” 顾明月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她的声音带着痛苦,“我想不起来了……越想……头越痛……” 她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微微摇晃,像是站不稳一般。 李照阳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别想了。” 顾明月靠在他臂弯里,双手依然抱着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紊乱而急促,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带着一丝疲惫。 “我……想不起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明刚才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但一用力去想,就什么都抓不住了。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李照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有再追问。 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侧,声音放得轻缓:“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这种记忆,强求不得,说不定之后见到什么熟悉的事物,忽然想起来了呢。” 顾明月点了点头,半晌之后,她振作精神:“那我们现在去哪。” 李照阳想了想:“既然这件事的起因,是与你父亲之死有关,那我们不妨——” 他顿了顿:“先去……再看看你父亲。” 顾明月一愣,随即听懂了李照阳的言外之意:“你要……” 李照阳缓缓点了点头。 …… 第399章 顾家先祖 第399章顾家先祖 两人并肩朝顾家后山的墓园走去。 雾气依然浓重,但两人汇合之后,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李照阳一边走,一边将自己遇见顾明月之前的经历又讲了一遍。 顾明月听完,眉头紧锁:“你是说,你在广场上看到了一个拜师仪式?”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一个叫‘寒薇’的少女,拜一个叫‘顾问山’的男子为师。那男子还送了她一枚玉环。” 顾明月的脚步忽然一顿。 “顾问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怎么了?”李照阳问,“你认识这个人?” 顾明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顾问山是顾家的先祖,数万年前的人物。他是顾家历史上,唯一一位圣境强者。” 李照阳心头一震。 圣境强者,还是唯一一位。 哪怕顾家不是从他开始立业,但称一声开家老祖也绝不为过。 顾明月继续讲述道:“据说他少年时天赋平平,在顾家同辈中毫不起眼。但不知为何,十五岁那年忽然开窍,修为一日千里,短短数年便超越了所有同辈。” “后来他离开顾家,游历天下,与当世所有天才交手。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宗门传人,无一败绩。他一路横压当世,横压同时代所有天骄。” “而百年之后,更是在一场惊天大战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圣境,成为顾家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圣境强者。” “他成为圣境之后,顾家在他的庇护下,一度成为玄瀛大陆最顶尖的世家。” “一直到他死后多年,顾家才渐渐衰落,再也没有出过第二位圣境。” 少年绝顶,一路横压当世,登临圣境。 李照阳听完,若有所思。 “那朱寒薇呢?”他问,“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顾明月皱眉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问山先祖的故事,几乎每一个顾家人都从小听到大,称得上耳熟能详,但你说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没来有听过吗……李照阳想了想,忽然觉得好像也并不奇怪。 自己看到的幻象里,朱寒薇虽然是顾家先祖的弟子,但毕竟不姓顾,自然也不会记载在族谱之上。 “对了,那这个呢。” 李照阳又取出那枚玉环,递给顾明月。 顾明月接过玉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随后摇了摇头,将玉环递了回去。 …… 随后一路无话,两人很快来到顾府后山的墓园。 与之前白日到来不同,此刻的墓园,雾气在山间翻涌,将那些墓碑和石兽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像是真真正正的幽罗地府,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顾长空的墓在最深处。 那是一处新挖的墓穴,泥土还是新的,墓门用青石封住,上面刻着顾长空的名字。 顾明月站在墓前,看着那块石碑,深吸一口气,正要动手。 李照阳看了她一眼:“还是我来吧。” “我来。”顾明月固执摇了摇头。 她走上前,蹲下身,双手按在青石墓门上,缓缓用力。墓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移开,露出黑洞洞的墓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顾家先祖(第2/2页) 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李照阳站在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墓室内部。 那口黑漆棺材静静地躺在墓室正中,棺盖严丝合缝,上面还残留着钉棺时留下的痕迹。 顾明月探身进去,双手按在棺盖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推开。 棺盖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滑开,露出棺中的景象。 顾长空躺在棺材里,面容安详,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穿着一身崭新的寿衣。 他的脸色微微发青,但五官依然清晰可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睡着了一般,又像是在做一个安稳的梦。 雾气从墓门渗入墓室,在棺材上方缓缓流动,将顾长空的面容笼上一层朦胧的灰白。 他躺在那里,安详得像是从未死过,又像是随时会睁开眼坐起来。 顾明月蹲在墓室前,看着顾长空的面容,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顾明月才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顾长空冰凉的手背,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来。 “他……还是老样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雾气吞没了,“就算死了,也还是这副什么都不肯说的模样。” 李照阳没有接话。 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应验。 顾长空的尸体尚在,那么,这个谜题的突破口,到底在哪里呢? 思考间,顾明月已经重新站起身,双手按在棺盖上,将棺材重新合拢。 棺盖发出沉闷的声响,重新盖严。 她弯腰,将青石墓门重新封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身来。 “抱歉。” 毕竟虽然顾明月父女关系不好,但是让对方亲手开棺这种事,还是让李照阳觉得有些惭愧。 “无妨。”顾明月毫不在意:“你的想法没错,而且刚才一路过来,其实我也在想除了这里以外,顾家还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地方。” “你想到了?” “嗯。”顾明月点了点头:“以我的身份,顾家绝大多数所谓的禁地,我都来去自如。但确实有一个地方,我现在回想起来,都一直觉得不对劲。” “哪里?” “是一处别院。”顾明月道,“在顾府东边,很偏僻,而且没有人居住。我小时候有一次贪玩,跑到那里去,被父亲骂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 “你父亲骂你?”李照阳问,“为什么?” “不知道。”顾明月摇了摇头,“他只说那里不是我该去的地方,让我以后不要再靠近。我当时还小,被骂了一顿就记住了,后来也没再问过。” 李照阳想了想:“你还记得那处别院的位置吗?” 顾明月点了点头:“当然记得,跟我来吧。” 两人离开墓园,朝顾府东边走去。 顾明月对顾府的地形显然很熟悉,即使在这样的浓雾中也能准确地找到方向。 走了许久,直到两人已经远离顾府的主建筑群,才看到一座院落静静地矗立在雾气中,院墙斑驳,瓦片残缺,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木纹。 “就是这里了。” …… 第400章 庭院深深 第400章庭院深深 李照阳走上前,伸手一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似乎并不甘愿,但最终还是让开一道足够两人出入的缝隙。 门后是一条青石小径,两侧生着齐膝高的杂草,有些草茎已经枯黄,弯折着垂向地面。 小径尽头是一座三进的院落,飞檐翘角,格局与顾府其他院落并无二致,但处处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荒凉气息。 顾明月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院门上方那块空白的匾额上,“我小时候来过一次,被父亲骂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靠近过。” 两人抬脚跨过门槛。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荒废。 院中有一口井,井沿的青石已经磨得光滑,但井口被一块石板盖得严严实实,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李照阳走到井边,蹲下身,伸手在石板边缘抹了一下。 灰层很薄,底下露出青石本来的颜色。 他又看了看井沿,手指沿着石面缓缓滑过,忽然顿住。 “明月,你之前说,这个地方久无人居是吗?” “嗯,怎么了?” 顾明月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井沿。 “那你看这里。” 李照阳的手指正按在一处浅浅的痕迹上——那是一个鞋印,前掌清晰,后跟模糊,像是有人踩在井沿上借力。 鞋印不大,约莫是成年男子的脚掌,边缘的纹路还清晰可辨。 “而且这个鞋印,不是陈年旧痕。灰层才积了薄薄一层,底下石头的颜色还没被浸透,最多是半个月内留下的。” 顾明月皱了皱眉:“你是说,有人来过这里?” 李照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走向正屋,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纸已经泛黄,角落处有虫蛀的痕迹。 他走到桌前,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薄灰。 但桌角有一处,灰层明显比别处薄。 他蹲下身,凑近看了看。 那处灰层被擦掉了一小块,形状像是有人将手肘撑在桌面上留下的痕迹。 他又抬头看了看太师椅——椅面正中的灰层也略薄,像是有人坐过,但坐的时间不长,灰层还没来得及重新积起来。 “确实有人来过。”李照阳站起身,“而且应该不止一次,虽然不至于住在这里,但至少是进来坐过、站过或者碰过东西。” 顾明月的眉头越皱越紧:“可是这里都这个样子了,谁会来这种地方?” “不管怎么说,先四处看看吧。” 李照阳继续往里走。 正屋后面是一间书房,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书房不大,四面墙壁都立着书架,但书架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卷散落的竹简歪歪斜斜地躺着,像是被人随手丢下后就再也没人整理过。 书桌在窗边,桌面上放着一方砚台,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李照阳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灰。 他又检查了书架,每一格都翻了一遍,除了那几卷竹简,什么也没找到。 他正要转身,余光忽然瞥见书桌底下有一块地砖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庭院深深(第2/2页) 他蹲下身,伸手敲了敲那块地砖。 声音沉闷,与旁边的地砖没有明显区别。 “怎么了?”顾明月走过来。 “这里有问题。”李照阳指着那块地砖。 顾明月蹲下来看了看,忽然伸手在砖面上按了一下,随后手指沿着砖缝缓缓滑过,忽然停住:“……有缝隙。” 她用力一按,那块地砖竟然微微下沉了一寸,随后向一旁偏开。 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凹槽。 “竟然真的有东西。” 凹槽里放着一只箱子。 箱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锁扣,只在箱盖与箱体的接缝处,嵌着一圈细细的铜色边框。 李照阳伸手将箱子抱出来,入手极沉,比看上去要重得多。他将箱子放在书桌上,试着掀开箱盖,纹丝不动。他又加了几分力道,箱盖依然纹丝不动,像是与箱体浑然一体。 “奇怪。”李照阳皱了皱眉,双手按住箱盖,运转真元,猛地一掀。 他如今已是长生境的修为,这一掀之力足以将一块万斤巨石掀翻,但箱盖依然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松动。 “打不开?”顾明月问。 “打不开。”李照阳收回手,看着那只箱子,“这箱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顾明月凑近,仔细打量着那只箱子。 她伸手摸了摸箱盖的边缘,又沿着接缝缓缓滑过,忽然顿住:“等等。” 她指着箱盖正中的位置:“你看这里。” 李照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箱盖正中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形状是环状,约莫拇指大小,内圈的纹路清晰可辨。 “这是……” 两人对视一眼。 李照阳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捡到的那枚玉环。 他将玉环对准那个凹陷,缓缓按了下去。 竟然真的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锁簧弹开的声音。箱盖微微弹起一条缝隙,露出一线漆黑的内里。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层黄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页信纸。 信纸微微泛黄,边缘有些卷曲,像是放了很久。 他伸手将信纸取出,展开,上面写着一行行墨迹,字迹清瘦,笔力遒劲,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是一首诗。 “雾锁重楼月隐峰,寒薇零落故人空。玉环犹在音容改,一别人间两万冬。” 李照阳喃喃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诗句的意思并不难懂——雾锁重楼,寒薇零落,玉环犹在,一别两万冬。 像是写给某个故人的悼念之作。 李照阳盯着那页信纸,喃喃念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诗的内容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这页信纸放在箱子里,箱子藏在书桌底下的暗格里,暗格被地砖封住,地砖上积着灰。但信纸本身,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霉斑,也没有被虫蛀过的痕迹。 简单来说,这张信纸的新旧程度,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正要开口,忽然—— “叮铃——” …… 第401章 幻象再现 第401章幻象再现 卧槽? 又来!? 李照阳暗叫不好。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明月。 但眼前哪里还有顾明月的影子。 他方才低头看信纸的工夫,顾明月就站在他身侧,两人相距不过一臂。 但此刻,就在他一个长生境的修士身边,竟然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明月!” 李照阳猛地冲出书房,随后看着本来空空荡荡的院落不知道何时白雾翻涌。 然后,影影绰绰,仿佛无数人影。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随后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师尊,你看我剑法练得如何?”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李照阳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院角那丛野菊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长发挽成双髻,手中握着一柄木剑。 她正转过身来,面朝另一个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面容清癯,两鬓微霜,负手站在雾气中,正看着那少女。 男子笑了笑,目光温和:“样子上还过得去,但你心性太过跳脱,偏偏忘了出剑之时心应静,手要稳,剑随心动,而不是心随剑动。” “师尊总是挑毛病。”少女撅了撅嘴,把木剑往地上一杵,双手撑着剑柄,仰头看着男子,“弟子明明练了整整一个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师尊倒好,就站在那里看。” 男子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喏,自己擦。” 少女接过帕子,却没有自己擦,反而把脸凑过去,闭着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师尊帮弟子擦。” 男子一愣,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伸出手,用帕子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珠。 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偷到了糖的孩子。 “好了。”男子收回手,“继续练吧。” “不练了。”少女睁开眼睛,把帕子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怀里,“弟子累了,师尊给弟子讲讲故事吧。弟子听说,师尊年轻时最喜欢走南闯北,到处惹祸。” 男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谁告诉你的。” “师叔啊!”少女毫不犹豫出卖了某人。 男子确实沉默了片刻,幽幽一叹:“要听故事嘛,也行。”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要先再练一套剑法。” “还要练啊~” “放心吧,这次不一样,这套剑法是我独闯,讲究剑走偏锋,以动制静,最适合你的性子。” “弟子性子怎么了?”少女不服气,“弟子性子明明很安静的。” “你?安静?”男子笑着摇头,“学不学?学了我就给你讲故事。” 少女银牙一咬:“学!” 随后,她按照男子的指点,重新摆好姿势,开始一招一式地练起来。 这一次,她练得比方才认真了许多,每一剑都力求做到标准,腰背沉下去,手腕稳住,剑尖划出的弧线干净利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幻象再现(第2/2页) “对,就是这样。”男子站在一旁,不时出声指点,“手腕再松一分……对,脚步要稳,不要飘……很好,这一式比方才好多了。” 少女练得越来越投入,额角又沁出汗珠,但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练完一套剑法,收剑站定,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师尊,弟子练得怎么样?” “比方才好多了。”男子点了点头,“但还有进步的空间。” “那师尊陪弟子再练一会儿?”少女歪着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弟子还想学下一式。” 转眼之间,她已经忘了讲故事的事情。 男子看着她,无奈叹气:“好吧,不过练完这一式,你就得回去休息了。天色不早了。” “知道啦!”少女欢快地应了一声,重新举起木剑。 …… 李照阳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他明明知道这是幻象,却又觉得眼前的一切真实得过分——少女的喘息声,木剑破空的风声,男子偶尔轻咳一声的动静,都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少女练着练着,忽然一个转身,木剑脱手飞出,直直朝男子面门飞去。 男子不慌不忙,伸手轻轻一拨,木剑便稳稳落在他掌中。 “哎呀!”少女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师尊没事吧?弟子不是故意的……” “没事。”男子把木剑递还给她,“你方才那一式发力点偏了。剑不是用手腕甩出去的,是用腰背带出去的。你试试看。” 少女接过木剑,按照他的指点重新试了一次。这一次,木剑果然稳稳地握在手中,没有再脱手。 “师尊你看!”少女兴奋地跳了起来,“弟子练成了!” 男子笑着点头:“不错,这一式练熟之后,后面的招式就容易了。” 少女兴奋地又练了好几遍,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恋恋不舍地收了剑。 她走到男子面前,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师尊……弟子有一件事想告诉师尊。” “你说。” 少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弟子……弟子其实很喜欢练剑。但弟子更喜欢……更喜欢师尊陪弟子练剑。” 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以后,为师每天都陪你练剑。”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少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那弟子回去啦!”少女转身跑向院门,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师尊明天可别忘了!” “忘不了。” 少女这才心满意足地跑了出去,恰好从李照阳身边一掠而过,转眼消失在雾气之中。 男子望着少女的背影,朝着李照阳的方向,眼神中带着肉眼可见的宠溺。 但不知为何,李照阳忽然感觉,那双眼睛的余光,似乎……稍稍瞟了自己那么一眼。 …… 【明天请假一天】 第402章 无脸之人 第402章无脸之人 李照阳心中一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但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少女的背影,目光温柔而宠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蹦蹦跳跳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偏移过,更没有朝李照阳的方向投来哪怕一丝余光。 难道刚才那一下是错觉? 李照阳不敢大意,微微眯起眼睛,又仔细观察了片刻。 男人依然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灰白色的长袍在雾气中轻轻摆动。 他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还沉浸在方才那段短暂的温馨时光里。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抬起手,试探性地挥了挥。 男人依然视若无睹。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倒映着雾气翻涌的灰白,却偏偏映不出李照阳的身影。 李照阳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确实是幻象。 也是,这位顾家老祖所在而时代虽然久远,但并非曾经的仙人时代,如今的修士即便是圣境,也没有随意跨越时间的能力。 他正要上前仔细查看,忽然看见那个男人低下头,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样东西——那是一枝发钗,样式简单,钗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寒梅。 男人捏着那枝发钗,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叹息少女的粗心大意。 他将发钗收入袖中,然后转身,朝院落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渐渐被雾气吞没,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李照阳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快步冲了上去。 果然。 等他冲到方才男人站立的位置时,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无踪。 只剩下灰白色的雾气在空地上翻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是这样。 和之前在广场上看到的拜师幻象一模一样,场景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点实物作为佐证——上一次是一枚玉环,这一次—— 李照阳忽然觉得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枝发钗孤零零地落在脚边,钗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寒梅,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果然,和方才那个男人捡起的发钗一模一样。 李照阳蹲下身,将发钗捡起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发钗入手微凉,质地细腻,钗身通体呈银白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触感极佳,像是上好的灵玉打磨而成。 钗头的寒梅雕工精致,花瓣层层叠叠,连花蕊都清晰可辨。 他试着将真元注入发钗,发钗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没有更多反应。 不是灵器? 李照阳皱了皱眉。 他翻转发钗,仔细检查了一遍,钗身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铭文,也没有任何阵法痕迹。这确实只是一枝普普通通的发钗,只是材质极佳,做工精细,像是大户人家女子所用的首饰。 他将发钗收入储物袋,正要起身,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雾气中,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无脸之人(第2/2页) 那白影速度极快,在浓雾中只是一闪,便又消失在灰白之中。 李照阳的心猛地一跳。 “明月!” 他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白影在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照阳将身法催到极致,脚步如飞,穿过一片又一片空地,绕过一座又一座院落。 但白影的速度丝毫不比他慢,始终在他前方数十丈外,好在虽然一时间追不上,但也无法将他轻易甩掉。 李照阳追了大约一刻钟,白影终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地面铺着青石,边缘种着几株老槐,枝叶在雾气中影影绰绰。白影背对着他,站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 李照阳放缓脚步,慢慢走近。 从背影看,那白影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身形纤细,与顾明月几乎一模一样。 连站姿都像,微微侧着身,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明月?果然是你!”李照阳稍稍放松,“你怎么了?怎么跑这么快?” 白影没有回应,依然背对着他。 李照阳皱了皱眉,又走近几步:“明月,你没事吧?我刚才在书房里一抬头你就不见了,你——” 他大大咧咧地走上去,伸手就要拍白影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白影肩头的瞬间,一道剑光骤然亮起! 那剑光来得毫无征兆,凌厉至极,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直刺李照阳面门。 李照阳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向侧方偏转,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发丝,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猛地后退数步,拉开距离,这才看清白影的正脸。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不,根本没有脸! 白影的正面,是一片光滑的空白。 没有五官,没有轮廓,没有表情,像是一张被抹去了所有特征的白纸。 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与那身素白的衣裙形成鲜明的对比。 卧槽! 李照阳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是什么玩意儿?”他沉声道,“顾明月呢?” 白影没有回答。 它缓缓转过身,面向李照阳,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泛着清冷的光泽。 然后下一瞬间,它动了。 它的身形如一道白光,瞬间掠至李照阳面前,剑光如匹练,带着凛冽的寒意,直刺李照阳胸口。 李照阳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掌拍向白影的肩头。 但白影的身法极为灵活,身形一晃,已经绕到他身侧,剑光再起,直取他腰肋。 李照阳连退数步,堪堪避开要害,但剑光依然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心中一惊。 好快! 而且这剑法……好眼熟! 白影的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暴雨倾盆,将李照阳整个人笼罩其中。 …… 第403章 相似经历 第403章相似经历 白影的剑不但快,每一剑还带着一股刁钻的弧度,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让人防不胜防。 一时间李照阳在不使用抵天一剑的情况下,都有些难以招架。 他一边闪避,实在闪不开就直接拿无关紧要的不稳硬吃,同时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搜索。 这剑法……他刚刚才见过。 就在方才,在那座荒废的院落里,那个少女练剑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套剑法! 剑走偏锋,以动制静,手腕发力,腰背带动,剑尖划出的弧线干净利落。 此刻白影使出的剑法,与那少女练的剑法一模一样! 李照阳心中警兆大盛。 他来不及细想,白影的剑光已经再次逼近。 这一次,剑光比方才更快、更狠,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直取他咽喉。 李照阳身形后仰,剑光擦着他的喉结掠过,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落地后顺势翻滚,拉开距离,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 手臂一道,腰肋一道,脸颊一道,颈侧一道。 虽然都不深,但若换成一般修士,这几道伤口也已经不是简单的‘轻伤’两个字可言。 好在……李照阳并不是一般的修士。 他甚至都没有在自己身上的伤口处停留一丝一毫的时间。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以再次硬吃两剑的代价,一拳轰向白影面门。 这一拳避无可避,白影的身形被拳风震得微微一滞,只能中断攻击,向后飘退了数尺。 就这一瞬的间隙,李照阳心中已经默运仙疗术。 一股温热的真元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汇聚到伤口处。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缝合伤口,那些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乎转眼之间,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李照阳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伤口愈合后的酥麻感,心中暗暗点头。 宋家秘传的法术确实名不虚传,用在换伤打法上简直是天作之合。 白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身形微微一滞,随即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李照阳没有再留手。 既然不是顾明月,那就不用客气了。 面对袭向左胸的一剑,他稍稍转身,任由长剑擦胸而过,随后手臂猛然发力,牢牢将剑身夹住。 下一秒,他右手一翻,紫苑剑已经出现在掌中。 如今的紫苑虽然剑灵尚在沉睡,但光是剑身材质,剑锋之利,已经不下于普通的九品灵器。 他握住剑柄,真元涌入剑身,剑光骤然亮起,像是有一轮紫月在他掌中升起。 …… 十成真元! 倾天一剑! 这一剑,他没有丝毫保留。 真元如潮水般涌出,灌入剑身,紫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紫色的匹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白影当头斩下。 白影似乎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胁,身形急退,想要避开。 但她的剑身被李照阳胳膊夹住,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想要弃剑而逃已经来不及了。 轰! 剑光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相似经历(第2/2页) 白影的身形从中间裂开,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轻的“噗”响,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两片白影在雾气中飘散,渐渐化作虚无。 李照阳收剑而立,看着白影消散的位置,微微喘了口气。 他心念一动,启动了脖子上的无光坠。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涌入,像是有一泓清泉浇灌在干涸的丹田之上。 方才消耗殆尽的真元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几乎眨眼之间便重新充盈圆满。 速度比起之前自己的真元循环只快不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他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套新的战术——仙疗术负责续航,无光坠负责回蓝,倾天一剑负责输出。 除了运气不好没有外卖上门以外,一切都流畅无比。 这让他不由心中微微得意。 随后忽然听到背后又传来一阵动静。 嗯? 还有? 李照阳豁然转身。 手中紫苑剑再次扬起,剑光吞吐不定,随时准备斩出。 然后他愣住了。 这次出现在他身后的,是货真价实的顾明月。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手中握着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剑光。 她的脸色微微泛红,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明月?”李照阳又惊又喜,连忙收敛剑光,“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 顾明月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是他之后,才没好气地开口:“这个问题,我才正想问你呢。” 李照阳一愣:“什么意思?” “我方才在书房里,听到一阵铃声。”顾明月道,“我一抬头,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就急忙出来到处找你。”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一个背影,和你很像。”顾明月道,“穿着一身差不多的衣服,身形也差不多,在雾气中一闪而过。我以为是你,就追了上去。” 李照阳心头一动:“再然后?” 顾明月轻叹一声:“再然后我发现那个影子并不是你。它的功法与你截然不同,剑法路数完全不一样,我一交手就认出来了。但那个影子很厉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击杀。”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笑意:“那个影子无论身形还是穿着都和你极为相似,要不是它的功法与你截然不同,我都差点认错了。” 和自己相似吗……李照阳忽然心中一动,幽幽开口:“那你看到的那个影子,具体长什么个样子?” “什么样子……”顾明月思索片刻,忽然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想起来了,说来你可能不信,那玩意儿,好像没有脸!” 果然是这样吗…… 李照阳听完,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才白影消散的位置,又看了看顾明月。 “怎么了?”顾明月问。 “你说的那种,没有脸的影子……”李照阳缓缓道,“我刚才……大概也遇到了一个差不多的东西。” …… 第404章 青松别院 第404章青松别院 顾明月一愣,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你也遇到了?”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就在刚才,一个白影,穿着和你差不多的衣服,身形也和你很像。我也以为是你就追上去了,结果发现它没有脸,还朝我动手。” “对了,你听到铃声之后,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顾明月摇了摇头,随即反应过来:“你方才……又看到幻象了?” “嗯。”李照阳点了点头,“我听到铃声之后,也是先发现你不见了。然后我找了出去,又看到了新的幻象。” “你看到了什么?”顾明月问。 李照阳想了想,将方才看到的景象简单讲了一遍——少女练剑,男子指点,两人之间温馨的师徒互动,以及最后男子捡起发钗、摇头叹息的画面。 “不但如此,那个攻击我的白影,使用的剑法,正是幻象里顾问山教授弟子的剑法。” 顾明月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李照阳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顾问山先祖是数万年前的人物了。”顾明月道,“即便你看到的那个少女朱寒薇……是他的弟子,那也同样是数万年前的人物。他们的幻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照阳一愣。 他确实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从进入顾府开始,他看到的幻象就一直在出现。 拜师仪式,练剑场景,每一次都像是从某个久远的时代截取下来的片段,在雾气中反复上演。 但这些幻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又为什么会恰好被他看到? “对了,还有这个。”李照阳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枝发钗,递给顾明月,“你看看这个。” 顾明月接过发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发钗样式简单,钗头雕着一朵寒梅,通体银白色,入手微凉。 “看上去这就是一枝寻常女子的发钗。”顾明月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李照阳点了点头,“但方才那个男子,在幻象里捡起的就是这枝发钗。幻象消失之后,它就留在了原地。” 顾明月沉默了片刻,又仔细端详了一遍发钗,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将它收了起来。 “你收起来做什么?”李照阳问。 “你之前捡到的那枚玉环,不是正好能打开那只箱子吗?”顾明月道,“这枝发钗说不定也有什么用处,先收着再说。” 李照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两人并肩站在空地上,四周的雾气依然浓重,却在肉眼可见的慢慢变淡。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李照阳开始大胆猜测:“那位顾家先祖,现在还活着。” “可能性不大。”顾明月想了想,摇头。 “为什么?” “族谱上记载,顾问山成圣距今已有两万七千余年。”顾明月道,“虽然圣境修士确实有过活过两万载的先例,但也是凤毛麟角。” 李照阳下意识点头。 作为根正苗红的顶尖世家之地,对于修炼的基本常识,自然是不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青松别院(第2/2页) 他知道这个世界如今的时代与上古时代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断层。 如今修仙界称之为合道之谜。 据说上古时期的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会选择与天地大道相合,借助天地之力延长寿元。 合道之后,修士与天地融为一体,寿元几乎无穷无尽。 但合道也有代价,一旦合道,便再难与天地分离,等于是将自己束缚在了大道之上。 而现在的修士,以修自身为主。不求与天地相合,只求自身圆满。 这条路走起来更稳,寿元也比普通修士长得多,但终究有极限。 圣境修士的寿元,一般在万载左右,天赋异禀者能活到两万载,再往上就极难了,这涉及到如今的天道规则。 “而且……”顾明月顿了顿,继续道:“顾家族谱上明确记载,顾问山先祖两万七千年前成圣,享年一万五千载,早就一万两千年前就已经仙去了。” 原来如此…… 不过即便不是顾家先祖在世,但两次幻象都涉及顾问山,恐怕就算不是他亲自动手,顾家的秘密也与其脱不了干系。 “对了。”就在李照阳思考的同时,顾明月再次开口。 “既然我们都遇到酷似对方的影子,并且都将我们带到了这里来,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什么东西故意想要把我们引到这里?” “有道理。”李照阳道,“那这里是哪里?” 顾明月闻言,朝四周打量了一番,随即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李照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院落的规模不大,与顾府前院那些华丽精致的建筑相比,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整座院子依着一片缓坡而建,地势微微抬高,背靠着一座低矮的丘陵,两侧各有一片青翠的松林,将院落半掩在绿意之中。 尤其此刻灰白色的雾气从松林间缓缓流淌而过,竟然颇有几分意境。 一条青石小径从门内延伸进去,尽头是一座三开间的正屋,灰瓦白墙,檐角微微上翘。 正屋的廊下挂着一盏灯笼,灯笼纸已经泛黄,但里面的灯芯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暗红的颜色。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面上刻着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是一张棋盘。 桌边放着两张石凳,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整座院落安静极了,安静得像是被时光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但那种安静并不让人觉得荒凉,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宁静,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留下了许多细碎的痕迹,等着某一天有人回来,将这些痕迹一一拾起。 “怎么到这里来了?”顾明月喃喃道。 李照阳看着她:“怎么了?” 顾明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远处那座院落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里是……青松别院。” “青松别院?”李照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嗯……”顾明月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回忆之色:“这是小时候,我和爷爷曾一起居住过的……家。” …… 第405章 信(二合一) 第405章信(二合一) 不过顾明月并没有过多缅怀,她只是静静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道:“不管怎么说,既然那东西把我们引到此处,这里必定就有奇异之处。我们分头找找吧。” “有道理。”李照阳赞同地点了点头,两人便越好方位,在青松别院中分头搜索起来。 青松别院的格局并不复杂,五开间的正屋,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后面还有一间耳房。 李照阳先推开了正屋的门,里面是一间堂屋,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中堂字画。 他翻了翻桌上的茶壶茶碗,又检查了墙角的花架,什么也没发现。 他退出来,又推开左侧的厢房。 这间屋子布置得更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但布料已经泛了旧色,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 书桌上放着一方砚台,砚池里的墨早已干涸,结成一层龟裂的黑壳。 李照阳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支秃了头的毛笔和一本空白的册子,再无其他。 他合上抽屉,又检查了一遍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男子的旧袍子,料子不错,但样式老旧,他翻了翻袍子的口袋,空空如也。 一无所获。 李照阳退出厢房,又走向隔壁。 第二间厢房与上一间略有不同,门上挂着一串风铃,风铃的铜片已经生了绿锈,但依然能看出上面精细的雕花,凸显出这个房间主人的用心。 他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意外的没有什么霉味,反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某种干花的气息,李照阳走进屋内,目光扫了一圈。 这间屋子大小和方才的房间一致,布置却截然不同。 靠墙放着一张梳妆台,台面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斑驳,映出模糊的人影。 梳妆台前放着一把圆凳,凳面用锦缎包着,虽然锦缎已经褪色,但针脚依然细密整齐。 窗边放着一张书桌,桌角放着一只青瓷笔洗,笔洗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 床在屋子另一侧,挂着帐幔,帐幔的布料已经褪成了灰白色,但垂落的褶皱依然整齐,像是有人细心整理过。 李照阳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这间屋子,显然是某个少女的闺房。 再结合之前顾明月的消息,那么这间房间,大概率就是顾明月曾经的闺房了吧。 嗯,还是第一次到女同学的房间里。 他忍不住好奇起来,他先看了看梳妆台,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灰。 他又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这间屋子明显比其他屋子干净得多,像是有人定期打扫过。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放着几卷泛黄的宣纸,一管干涸的毛笔,一方砚台。 他将宣纸取出来,展开看了看,纸上空白一片,没有字迹。 他正要放回去,忽然注意到抽屉的底部似乎比正常深度要浅一些。他伸手在底部按了按,指尖触到一处微微的凹陷。他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底部竟然弹开一块暗板,露出下面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只木箱。 箱子不大,约莫一尺见方,木质是上好的紫檀,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 箱子上没有锁,只在箱盖与箱体的接缝处嵌着一圈铜色边框。 李照阳将木箱抱出来,放在书桌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掀开了箱盖。 箱盖应声而开,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信纸。 信纸用细绳捆着,叠得方方正正,边缘微微泛黄,像是放了很久。 这是顾明月的信? 吃瓜的欲望和偷窥他人隐私的愧疚感顿时在心底交织。 他伸手要去拿信纸,手指刚碰到纸面,又缩了回来。 要不还是先知会一声吧。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只木箱,犹豫了片刻。 但转念一想,现在整个顾家都出了怪事,顾府上下凭空消失,他和顾明月正处在谜团的正中心。 这些信纸既然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藏着什么线索。 对,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一切都是为了调查线索。 随后他迫不及待解开细绳,取出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笨拙,像是初学写字不久的孩子写出来的。 墨迹已经干涸,但依然清晰可辨。 “吾友亲启: 见字如面,明月有礼了。 我乃顾家长女,虚度十载光阴。 今日提笔,是想与你说说我这小院的光景。 如今与祖父同住在这僻静小院中。 院里遍植青松,故名青松别院。 东厢的角落里还种着一株老梅,听祖父说,比我的岁数还大上好几轮呢。 前些日子落了几场雨,枝头竟悄悄冒出了嫩芽,青翠翠的,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我每日都要蹲在树下瞧上好一会儿,生怕错过它哪一天忽然开了花。 说来也怪,我不太喜静,却觉得此处甚好。 虽说冷清了些,可比主宅那边自在。 主宅的园子虽大,花木虽多,却总有人来来往往的,不得清净。倒不如这里,一草一木都是自己的,想看多久便看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信(二合一)(第2/2页) 信就先写到这儿罢。待我得了什么新鲜趣事,或是那老梅开了花,再与你细说。 愿君安好。 顾明月亲笔。” 李照阳看完第一封信,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竟然真是顾明月写的信。 他能想象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趴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既然看了第一封,之前的心理负担早就消失殆尽。 李照阳放下信纸,毫无停顿又取出第二封。 第二封信的字迹比第一封稍微工整了一些。 “吾友亲启: 见字如面,一别二十日,我又提笔与你说话了。 这几日可把我累坏了。 天不亮就被祖父从被窝里拎起来修炼剑法。 今日练剑练得久了,这会儿握笔,手还微微发颤呢。 我若是稍稍偷懒,他便用茶盖在盏沿上轻轻一叩…… 其实我心里明白,祖父是疼我的。 他虽面上严厉,可每回我练完剑,他总变戏法似的从厨房端出一碟子糕点,味道好极了,咬一口满嘴都是甜香。 我练的剑法,名唤“朝阳剑”,乃是顾家嫡传。 只是如今还使得生疏,可祖父说我天分极佳,假以时日,定能超过他老人家。 好了,祖父在唤我了,大约是催我去练剑。 这信便写到这儿,待我剑法精进些,再与你细说。 愿君安好。 顾明月亲笔。” …… 后面的信,内容渐渐丰富起来。 有的写她练剑的辛苦,有的写她和爷爷在院子里种花,有的写她梦见娘亲,总而言之都是日常零碎的小事。 李照阳一封一封地看下去,不知不觉间,已经看完了大半叠信纸。 这些信的内容并不复杂,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孤独和期待。 不过李照阳心中忽然好奇起来。 一来这些信明显是写给笔友的,可看了这么多封信,里面既没有这个笔友的名讳,也没有对方的身份呢。 二来则是既然是寄出去的信,按道理这些信应该在对方手里才是,可这些信不但被好好保存,而且里面还没有一封是对方的回信。 这也太奇怪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照阳!” 顾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惊怒。 李照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身影已经冲进屋内,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信纸,又一把将桌上的木箱合上,抱在怀里。 “你、你偷看他人信件!”顾明月脸颊绯红,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李照阳看着她怀中紧紧抱着的木箱,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干笑两声:“我调查线索嘛,这间屋子看起来最可疑,我就搜了搜……” “搜了搜?”顾明月瞪着他,“那既然发现是我的信件,为何不知会我?而是继续往下看?” “这不是正准备告诉你嘛……”李照阳连忙摆手,试图蒙混过关,随即又忍不住好奇道,“不过,这些信是寄给谁的?为什么都在这里?” 顾明月抱着木箱,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脸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好奇更浓了:“到底是谁啊?难道是你小时候的笔友?又或者是久未相见的青梅竹马?” 李照阳开始不断猜测,每猜一个,顾明月的头就低了一分。 “不是……”顾明月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这些信是写给谁的?” 顾明月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木箱的边缘,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朋友。” “朋友?”李照阳一愣,“什么朋友?” “就是……”顾明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是寄给我未来朋友的信。” “哈?” 李照阳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寄给未来朋友的信? “小时候……”顾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因为我的身份特殊……又发生了那件事……族中没有人敢与我接近,所以爷爷告诉我,以后长大了,自然会遇到很好的朋友。”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所以我想着,反正未来都会有朋友,就……就不妨试着给未来的朋友先写些信件……” 李照阳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有些心疼。 堂堂顾家大小姐,天命女主,竟然也会因为孤独,做出这种傻小孩才会做的事情。 不过…… 他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开口:“那这些信,也可以算作写给我的吗?” 顾明月一愣,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李照阳问道,“既然你写的时候不知道未来的朋友是谁,那我这个朋友,应该也算吧?还说说——” 他摸着自己的心,假装露出难过的表情:“我们其实不是朋友?” 顾明月呆呆地看着李照阳拙劣的演技,半晌之后,忽然展颜一笑:“你说得对。” 她笑道:“确实算是写给你的。” …… 第406章 第二首诗 第406章第二首诗 “那我继续看了。”李照阳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木箱。 “休想!”顾明月一把将木箱夺过来,随后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这些信……等我以后想给你看的时候再说!” 李照阳看着她这副反应过度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明月被他笑得脸又红了,瞪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正事:“别贫了,我这边发现了新的东西。” “什么东西?”见顾明月一脸认真,李照阳也收起了笑意。 “跟我来。” 顾明月说着,转身出了屋子。 李照阳跟在她身后,穿过院子,走进正对面另一边的厢房。 这间房间比方才那几间屋子都要宽敞,四壁刷着白灰,地上铺着青砖,靠墙放着一排书架,书架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卷散落的玉简。 “这里曾是我爷爷的书房。”顾明月说着,走到书桌前,“因为那个人的关系……我未去族学,所以小时候,他就常常在这里教我写字。”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走向书桌对面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纸泛黄,画的是远山近水,笔法苍劲,意境开阔。 顾明月伸手,将画轻轻掀开,露出画后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个钥匙孔。 那钥匙孔藏在画后,不掀开画根本看不到。孔洞不大,约莫拇指大小。 “这背后应该有一个暗格。”顾明月道。 李照阳走上前,打量了一下画后的墙壁。 墙壁的砖色与周围明显不同,甚至石材都不同,说‘应该’保守了,这里显而易见有个暗格。 他稍稍用力一按,随后心里排除了暴力开锁的选项。 “是天晶石。”李照阳道,“竟然用天晶石来做暗格,顾家还是颇为豪横嘛。” 他打趣道。 这种石材坚硬程度更胜天外陨铁,是极为珍贵的炼器材料。 “那就没办法了。”顾明月皱眉道:“周围我已经找遍了,都没有找到钥匙在哪。” 钥匙吗…… 李照阳看着那个钥匙孔,忽然灵机一动:“你用那枝捡到的发钗试试看?” 顾明月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枝寒梅发钗,将发钗尖细的那一端插入钥匙孔。 随后轻轻转了转。 “不行。”她摇了摇头。 “试试另一端。”李照阳道。 顾明月调转发钗,将钗头的梅花对准钥匙孔,缓缓插入。 随后眼睛一亮,梅花的花瓣恰好嵌入孔洞的边缘,严丝合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第二首诗(第2/2页) “成了!” 她再次轻轻转动发钗。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扩声响从墙壁内部传来。 顾明月的手微微一顿,又转了一下。 咔哒咔哒。 连续几声脆响,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紧接着,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滑动声,那几块颜色偏暗的砖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暗格。 暗格不大,约莫一尺见方,但里面孤零零只放着一张信纸。 顾明月伸手将信纸取出,展开。 纸上写着一首诗,字迹清瘦,笔力遒劲,和之前看到的那张信纸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几度春风吹客袖,寒梅零落复又新。 烛影摇光人何在,空余明月照旧庭。” 顾明月下意识轻声念了一遍。 诗的内容并不生涩,甚至简单易懂。 李照阳也跟着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这首诗和之前那首诗虽然都是怀念之作,但对比之后,他瞬间察觉出来了其中的差别。 之前那首诗如果说是对故人的思念之作的话,这首诗就是写给逝去之人的悼念之作。 也就是说,两封信看似意境相似,但写作的对象,却有可能不是一个人。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第一首诗是那个人去世之前写的,而第二首是去世之后写的。 李照阳更偏向前者。 他总觉得写作之人在两首诗之间投入的感情有些不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不过,如果是分别写给两个人的话。 那么第一首诗显然是写给那个叫做朱寒薇的少女的,那枚玉环也是顾家先祖赠予自己弟子之物。同时玉环也是解开第一首诗那个暗门的钥匙。 那么问题来了,发钗是解开第二个暗门的钥匙,但在幻象里,发钗是从少女身上掉下来的。也如果两首诗的对象不同的话,也就是说,这个发钗的主人……实际上另有其人…… “明月……” 他正要将自己想到的告诉顾明月。 就在这时—— “叮铃——” 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好家伙,来得还正是时候。 李照阳的身体微微一僵,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惊慌。 首先确认顾明月,嗯,果然又不见了。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窗外。 雾气果然瞬间变得浓重,灰白色的雾霭在院中翻涌,将青松别院的轮廓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 第407章 越来越多的谜团 第407章越来越多的谜团 这场景我熟! 李照阳刚迈出一步,想要出门去看戏,没想到这次雾气竟然不讲武德,直接就从门口倒灌了进来。 灰白色的浓稠一团,贴着地面翻卷,眨眼间便漫过了门槛,将整间厢房填得满满当当。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了紫苑剑的剑柄上。 好在雾气在屋内翻涌了片刻,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朝一个方向流去。李照阳顺着雾气的流向看去,只见靠墙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忽然就出现了一张床铺。 少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汗,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 她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李照阳认出来了。 还是那个叫朱寒薇的少女。 和之前两次幻象里那个活蹦乱跳、举着木剑满院子跑的少女比起来,此刻的她虚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而床前站着的男人正轻轻叹气。 他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药碗,碗口还冒着热气。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在床沿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汤,递到少女嘴边。 “都说了那是禁地,下次可不能乱闯了,这次还好你师叔发现得快。” 少女皱着眉,偏过头去:“苦。” “良药苦口。”男子语气平淡,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而且为师这不是已经答应亲自喂你喝药了吗?你还要怎样?” 少女抿着嘴不说话,眼睛却偷偷瞟他。 男子被她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两枚蜜饯。 “喝完,给你这个。” 少女的眼睛顿时亮了,却还端着架子,慢吞吞地转回头,张开嘴。 男子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盯着男子的脸看。 “师尊。” “嗯。” “你真好看。” 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烧糊涂了,看错了。” “没看错。”少女的声音有些发闷,“世间男子,都没有一个有师尊这么好看。” 不是…… 李照阳表示不服,连忙朝着顾家老祖脸上看去。 嗯,眉骨很高,但眉峰压得低,一双眼睛像是两口深潭,望进去就出不来。 鼻梁挺直,从眉心一路下来,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下颌的轮廓也利落,像是拿刀削出来的,偏偏嘴角又带了一点极淡的弧度,把那点锋利压了下去。 脸上有一丝顾明月的影子,但又丝毫没有女子眉宇间的柔和。 之前没有仔细打量过,如今看来……好吧,确实很帅。 李照阳陷入沉默。 另一边,男子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家弟子如此直球的夸赞,微微一愣之后没有回答,只是又舀起一勺药递过去:“喝你的药。” 少女乖乖喝了,喝完最后一口,男子把蜜饯塞进她手里。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攥在掌心,仰头看着他。 “师尊,你陪弟子一会儿吧。” “药喝完了,为师还有事。” “就一会儿。”少女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口,手指攥得很紧,“弟子一个人待着,害怕。” 男子低头看着那只拽住自己袖口的手,垂下眼睑。 “好。” 他在床沿重新坐下,少女这才松开手,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地方。男子没有躺下,只是靠着床柱,闭目养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越来越多的谜团(第2/2页) 少女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男子察觉到她睡着了,睁开眼,俯身替她捻了捻被角,把露在外面的肩膀重新盖好。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推门出去了。 而正当李照阳以为幻象就此结束的时候…… 床上那双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李照阳的脊背猛地一凉。 那张脸上,方才还带着病中的虚弱和依赖,此刻却只剩下一片阴冷。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眼中没有半分温度,与刚才撒娇的少女判若两人。 卧槽,还有高手? 李照阳几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念头。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少女和顾问山其实是仇家? 可顾家先祖是什么人物,少年时便横压同辈,一路打到圣境,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收一个仇家之女做弟子? 而且如果是仇家的话,那之前的诗里怎么可能如此怀念? 那如果不是仇家—— 李照阳想起方才少女拽住男子袖口的样子,想起她凑过去让他擦汗的样子,想起她眼睛亮晶晶地说“弟子更喜欢师尊陪弟子练剑”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难道是冲师而不得,所以恨上了? 病娇? 因爱生恨?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幻象终究只是幻象,他看到的不过是某个片段,前因后果一概不知,凭一张脸就下判断,未免太草率了。 不过…… 他迈步朝床边走去。 雾气在他脚下翻涌,随着他的靠近,床上的少女、被褥、枕头,一样样变得模糊。等他走到床前站定,眼前只剩下一片灰白。 果然,和之前一样,幻象散了。 李照阳低头看向地面。 床脚边的青砖上,多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只香炉。 巴掌大小,三足圆腹,通体青铜铸成,炉身上铸着缠枝莲纹,做工不算精细,倒像是寻常人家用的物件。 炉口边缘有一圈深褐色的痕迹,像是长年累月被香火熏出来的。 李照阳蹲下身,把香炉拿起来。 入手比看上去要沉一些。 他晃了晃,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他把香炉翻过来,炉底的香灰倒了一些在掌心。 灰是深灰色的,夹杂着几粒没烧尽的残渣,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焦味,除此之外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李照阳盯着掌心的灰,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两次幻象,留下的东西都是明明白白的物件。 玉环是拜师礼,发钗是少女遗落之物。 可这香炉算什么? 想不通就暂时不想。 李照阳把香灰倒回炉里,将香炉收进储物袋。 他刚直起身,忽然心有所感,目光迅速扫向窗外。 一道熟悉的白影,从窗前一闪而过! …… 第408章 天魔缠身 第408章天魔缠身 李照阳的瞳孔一缩。 追,还是不追?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只转了半圈。 追! 他相信如果是顾明月,此刻必然也会做出如此判断! 所以他推开窗户,翻身跃出。 和之前一样,白影在前方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速度极快。 李照阳将身法催到极致,紧咬着不放。 同时一边追一边留意周围的地形,免得被引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但这次白影跑的路线很直,穿过一片松林,绕过两座院落,最后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李照阳跟着落地,手按剑柄,定睛看去。 白影背对着他,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披散,身形纤细。 和上次那个无脸怪物一模一样。 嫣然就是顾明月的背影。 呵呵,又玩背影杀手这一套。 李照阳心里冷笑一声,这回他不上当了。 他缓缓抽出紫苑剑,剑身在雾气中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转过来。”他说。 白影缓缓转过身。 李照阳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迎接那张光滑的空白面孔。 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脸上有五官。 眉眼、鼻子、嘴巴,一样不少。 弯弯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甚至连脸颊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李照阳脱口而出:“明月!?” 但下一秒,他就气笑了。 因为……这五官是画上去的。 眉毛是两道墨线,画得歪歪扭扭,甚至左边比右边高了一截。 鼻梁是一条竖线,画得倒是直,可从鼻尖往下就断了。 嘴唇更离谱,明明是该往上扬的弧度,硬生生画成了个歪嘴。 在雾气里远远一看,模模糊糊确实像顾明月。 但只要多看两眼,就能看出这他妈是拿笔糊上去的。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李照阳心中骂了一句,拔剑就上。 白影也动了。 它的身形比上次更快,几乎是贴着雾气滑过来的。 李照阳一剑刺出,它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他的肋下。 李照阳横剑格挡,掌风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气。 他后退半步,重新调整架势。 白影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一掌接一掌,掌风凌厉,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李照阳越打越心惊。 这是…… 大日功。 顾明月的大日功。 阳属性真元催动,掌力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势头。 不但如此,这个使用大日功的白影,身法比之前还要诡异。 李照阳一时不慎,被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松树,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吐出一口血沫,从树干上滑下来。 这怪物的实力,和上次那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上次那个无脸怪物虽然剑法诡异,但力道有限,他应付起来还算从容。 可眼前这个,大日功配合诡异身份,攻守兼备,力道十足,显然已经有了长生境的实力。 李照阳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沉了下来。 仙疗术自行运转,肩头灼伤的皮肉开始快速恢复。 既然对方身法诡异,他干脆放弃躲闪,迎着白影的掌风再次冲了上去。 白影一掌拍在他胸口,灼热的真元灌入经脉,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李照阳硬吃了这一掌,故技重施,左手一探,死死抓住了白影手腕。 白影挣了一下,没挣开。 李照阳右手紫苑剑扬起,真元疯狂涌入剑身。 倾天一剑。 这一剑他蓄了十成真元,剑光暴涨,紫色的剑芒几乎凝成实质,朝着白影当头劈下。 白影的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竟然主动断手求生,整个人向后飘退。 剑光落空,劈在地上,炸开一个丈许深的坑。 李照阳看着手里的断手瞬间化成一团灰雾,愣了一下。 同时白影已经退到了十丈开外,正冷冷地盯着他。 李照阳并不气馁,心神一动。 脖子上的无光坠瞬间发动,消耗的真元离开回满。 气海重新充盈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但这一次,似乎同时触发了无光坠的副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天魔缠身(第2/2页) 【天魔缠身】 几乎是真元回满的同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声。 “桀桀桀……” 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李照阳元转真魔不死身,瞬间发动吞噬之道。 脑海里那片阴恻恻的笑声戛然而止,识海重新恢复清明。 李照阳没工夫细想,白影已经又攻了上来。 既然以伤换伤有效,李照阳就懒得再做缠斗,直接硬刚。 白影一掌拍在他后背,他就顺势转身一剑削在它肩头。 白影一脚踹在他腰上,他就借着这股力道前扑,反手一剑划开它的肋下。 打了十几个回合,李照阳浑身是伤,衣服被烧得焦黑,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灼伤的痕迹。 而白影也浑身带伤,伤口并没有流血,而是无数灰雾涌动。 随后,白影又一掌拍出。 身上的伤口显然严重影响了白影的速度。 这一掌明显比之前的更慢。 机会!李照阳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胸口传来骨头裂开的闷响。 但他双臂一合,死死抱住了白影。 白影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大日功的真元疯狂涌出,灼烧着他的身体。 李照阳闻到了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但他没松手。 紫苑剑抵在白影的后心,真元灌注。 倾天一剑。 如此近的距离,让剑光几乎一瞬间就从白影胸口透出,紫色的剑芒炸开,将白影整个人撕成了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点点白光,很快便消失在雾气里。 李照阳这才松开手,此刻的他浑身焦黑,胸口,后背,胳膊,全是严重烧伤的痕迹。 不过几个呼吸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就已经恢复了大半。 不愧是主角的功法,真牛逼啊。 李照阳一边疗伤,一边在心里感叹。 大日功这种阳属性的霸道功法,打在身上跟被烙铁烙过一样,同境界的修士,挨上一掌恐怕就得躺半个月。 他靠着真魔不死身的底子硬扛下来,再加上仙疗术修复,这才没当场趴下。 其实要不是他后面连续催动几次无光坠,都没有天魔缠身的效果发动,让外卖送货上门,让他吞无可吞。 不然伤势还要轻很多。 ……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在无尽深空的某个角落,正有一群天魔围着一道空间通道,面色凝重。 那通道不大,约莫丈许方圆,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微光,里面隐隐透出诱人的气息。 几个天魔围在通道口,谁也没有往里钻。 很快,又一只天魔从远处飞来。 它落在通道口,鼻子抽动了两下,闻着通道另一端飘出来的味道,眼睛顿时亮了。 它兴奋地往前凑了凑,就要往里钻。 “站住。” 旁边一只天魔伸手拦住了它。 那只天魔体型比它大了一圈,通体漆黑,唯独额头正中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显然要高级一些。 “怎么?”被拦住的天魔不悦地甩了甩尾巴,“你们不想过去,还要拦着我过去?这一闻就是新鲜人族修士的味道,这种机会可不多。” “哼,若不想妄送小命,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额有红纹的天魔冷笑了一声。 “哦?我们皆是域外天魔?我不去找人族修士,难道找你?” “年轻人不要这么气盛。”红纹天魔盯着那道幽蓝色的缝隙,语气沉了下来,“这个通道很是诡异,刚才已经有几个同类进去了,但气息几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气盛怎么……哦?还有此事?”被拦的天魔顿时反应了过来。 “进去的那几个,有一个是咱们这片的老家伙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照样消失了。” 周围的天魔都沉默了。 被拦的那只也收起了轻慢的神色,盯着通道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既然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前辈,也没传回点什么?” “传了。”红纹天魔说。 “传了什么?” 红纹天魔没有立刻回答。 它抬起爪子,在通道边缘的幽蓝微光上轻轻一点,一缕残存的气息被引了出来。 那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一个凄惨的声音在众天魔之间响起: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里是……陷阱……” …… 第409章 熟悉的伤势 第409章熟悉的伤势 听着空间通道里传来的恐怖回音,一众天魔顿时面面相觑。 方才还兴奋得尾巴直甩的那只年轻天魔,此刻爪子悬在半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往后缩了半步。 红纹天魔收回爪子,冷冷扫了一圈。 “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直到空间开始缓缓合拢,一只通体灰白、生着三只眼的天魔才忽然开口:“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众天魔齐齐看过去。 “传说中,在上古时代……”三眼天魔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有仙人专程在宇宙垂钓,引我们域外天魔一族上钩。” “上古仙人?垂钓?钓我们做什么?” “不知道。”三眼天魔摇了摇头,“有说拿去炼器的,有说拿去炼丹的,还有说……纯粹是仙人闲得慌,钓着玩。” “难道说,如今的时代又有仙人现世?” “这不好说。” “算了,不管那边是不是仙人,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钓我们。”红纹天魔抬爪在通道边缘的幽蓝微光上一点,一缕极淡的气息被引了出来,在它爪尖盘旋,“就是这股味道,都留一份,传出去以后但凡在别处闻到类似的气息都避而远之。” 见到一众同族慎重点头,红纹天魔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肯定有不信邪的愣头青,或者全世界都错了,只有我是对的的嘉豪天魔会不管不顾,但总能杜绝大部分天魔上当受骗,也算尽了同族之谊…… …… 顾家宅邸。 李照阳站在原地。 白影已经散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一次自然不会随意行动,而是选择原地等待。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顾明月那边解决了麻烦,自然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一刻钟过去了。 雾气在他身边翻涌,灰白色的,慢悠悠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两刻钟过去了。 李照阳开始原地踱步。 三刻钟过去了。 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天是灰的,看不见日头,也判断不出时辰。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嘀咕了一句,又等了片刻,终于耐不住了。 就在他准备动身去找的时候,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中间还夹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李照阳心头一紧,快步迎上去。 雾气里踉跄出来一个人影。 素白衣裙,长发散乱,一手捂着肋下。 顾明月! 这次是真的! 李照阳几步冲上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顾明月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栽,抬头看见是他,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熟悉的伤势(第2/2页) 她看着李照阳,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没事……” 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整个人软了下去。 “明月!” 李照阳一把将她捞住,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这才抬头打量四周。 雾气已经散了许多,能看清周围的地形了。 他站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地,往前几十步,立着一座三层高楼。 楼不算特别高,但占地不小,通体青灰色,飞檐翘角。 楼门大开着,门楣上挂一块匾额,上书“藏书”两个字。 看来白影这次把两人带过来的地方是藏书阁。 不过从老旧程度上看,这座藏书阁多半已经废置。 李照阳把顾明月往背上颠了颠,让她趴稳,然后朝那座楼走去。 进了楼门,一楼是个宽阔的大厅,四面墙边立着一排排书架,果然正如李照阳所想,书架上的书卷大多已经朽烂,只剩一些竹简和玉简还勉强立着。 大厅中间摆着几张长桌,桌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他没在大厅停留,沿着走廊往里走,在最里面找到一间单独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矮榻,一张小几,墙角放着一盏落满灰的灯台。 窗户关着,屋里光线昏暗,但好在干净,没什么异味。 李照阳把顾明月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着墙坐好,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几枚丹药。 疗伤的、补气的、固本的,一股脑塞进她嘴里。 喂完了药,他又把手按在她肋下的伤口上,真元缓缓渡过去。 仙疗术运转起来,顾明月身上的各种伤口开始慢慢收拢。 李照阳一边感知着顾明月身上的伤势,一边默默疗伤,同时眉头不由越皱越紧。 因为顾明月身上的伤势,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尤其是感受到从伤口逼出来的阴属性剑气,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明月身上的伤,心里逐渐出现一个猜测。 半个时辰后。 顾明月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是昏暗的屋顶,还有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醒了?”李照阳问,“好了吗?” 顾明月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苦笑:“死不了。” 她动了动身子,肋下的伤口扯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确实比方才好多了,伤口已经收拢,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多谢了。” “不用谢,你的伤看起来虽重,但没有伤到根本,说到底还是皮外伤而已。” …… 第410章 两人对账 第410章两人对账 听到李照阳认真分析,顾明月笑了笑,她靠着墙重新直起身体,又闭了闭眼,缓了一会儿才睁开。 “发生什么了?”李照阳见顾明月已经没有大碍,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又遇到跟我相似的影子了?” “你猜得不错。”顾明月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我差点就栽了。” 说到这里,她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开始回忆道:“我听到铃声后不久,果然有看到那个和你几分相似的影子,我觉得你应该会追,所以我就追上了去。” 李照阳点头,顾明月果然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选择。 “追到一片空地上,它转过身来。”顾明月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次它脸上竟然画了你的五官。” “不过手法拙劣。”她补充了一句,语气一言难尽。 李照阳:“……” “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拔剑就上。”顾明月继续道,“结果一交手我就发现不对。上一次那个影子,剑法虽然诡异,但力道有限,我应付起来不算吃力。可这一次——” 她皱起眉,声音逐渐低沉: “这一次,它的战力跟上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它能不停使出一招威力极强的剑招,一剑接一剑,仿佛真元无穷无尽。不但如此,它还有如同体修一般的可怕肉身,我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打出致命的伤害,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打出一些伤口,它几个呼吸就完全恢复了。” “后来呢?”李照阳问,那个猜测在脑海中已经越来越清晰。 “后来我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顾明月道,“好在危急关头,我打通了生死玄关,临阵突破到了长生境,才勉强和它有了一战之力。” 听到顾明月临阵突破,李照阳心中毫无波动。 这就是主角,这就是天命之子,基操勿六。 不过顾明月倒是没想这么多,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苦战中,她叹道,“即便如此,但我也只是勉强应对而已。它的剑招威力太过于恐怖,我不敢硬接,只能尽全力闪避。好在它的实力虽强,但招式比较简单,最后我是拼着挨它一剑,才终于用金乌剑将他烧穿。”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过虽然赢了,我也受伤严重,幸亏一转眼就又看见你了。” “对了,你那边呢?”说完之后,顾明月又对李照阳好奇道。 李照阳从表面上看上去毫发无伤,似乎并未如同自己一般遭遇强敌。 她并没有注意到李照阳正在一脸呆滞,心中不断回荡三个字——烧穿了……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 顾明月,她,把另一个拥有真魔不死身的自己,给烧穿了。 直到听到顾明月提问,他才回过神来,道:“我也遇到之前那颗白影了。” “这一次她的实力同样大涨。”他看着顾明月投来好奇的目光,认真道:“你之所以看见我毫发无伤,是因为我战斗结束比你快,伤势已经全部恢复了。” 而且…… 李照阳还有半句话在心里没说。 他之前判断那个白影有长生境而实力,现在想来,恐怕判断错了。 第二次出现的那个白影的实力,应该就是归元境的顾明月。 不愧是大女主啊,跨境都能轻易把自己打伤,如今她临阵突破到了长生界,那下次遇见,恐怕将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李照阳可不敢轻视长生境的顾明月。 但凡看过一点玄幻小说的都知道,主角这玩意儿,完全是不讲道理的。 “不过……如果我没看出的话……” 虽然将半句话藏在心底,但关于自己的猜测,李照阳还是必须告诉顾明月。 “我这次遇到的敌人,使用的是你的大日功。”李照阳道。 “大日功?”顾明月的眼睛睁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两人对账(第2/2页)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顾明月的声音有点发涩,“你遇到的那个影子,真的会大日功?” “会。”李照阳道:“正如你遇到的那个影子,是不是能不停使出一招威力极强的剑招?” 顾明月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一招,叫做倾天一剑。” “倾天一剑……” 顾明月低下头,看着自己肋下那道已经收拢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李照阳。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我们第二次遇到的影子,正在……” “正在越来越接近……真正的你我!” 李照阳补充道。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月才苦笑一声:“不愧是社长大人啊,我猜那个影子并没有完全发挥出你实力,我记得你有一招防御极强的剑幕。” 李照阳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没用过那一招。” 一边说着,李照阳一边心中无比庆幸。 幸好没用。 因为他想尽快熟悉天魔不死身的强度,所以刻意没有使用抵天一剑。 如今看来,只要是自己和顾明月使用的招式,都会被影子复制。 如果影子复制了自己的抵天一剑,恐怕真能给顾明月带来极大的麻烦。 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顾明月也在露出后怕的神情,不由心中一慌。 卧槽,她不会也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还没用吧。 而且,两次遭遇…… 影子一次比一次强。 一次比一次更像本尊。 “如果再来一次……”顾明月没有说下去。 “再来一次,恐怕就是本尊的实力了。” …… 李照阳靠着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越来越像他们?为什么会有他们的功法?是幻象?是阵法?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们未必打得过了。 他看了一眼顾明月。 顾明月靠着墙,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醒,正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照阳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信任顾明月。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也不仅仅是原书中关于顾明月的陈述。 而是一年的相处以来,他发现她正直、有义气、靠得住。 虽然是女纸,却是真正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而现在这个局面,如果猜测没错,下一次可能就是生死之战。 如果两人还藏着掖着,不肯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到时候两个人各打各的,谁也活不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明月。” 顾明月抬起头看他。 “我有个想法。”李照阳道。 “我也有一个想法。”顾明月道。 随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的功法……” “我的功法……”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对视一眼。 顾明月先笑了出来。 “这次由我先来吧。”她说。 李照阳也笑了,往墙上一靠,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明月坐直了些,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神情变得认真。 “那我说了。”她开口,“你听好了。” …… 【有点卡文,今天欠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