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李云龙:让你突围,你打成歼灭战?》 第1章 魂归苍云岭 “团长!团长!你醒醒啊!” “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团长的血止不住了!” 嘈杂的呼喊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带着尖锐的毛刺,狠狠扎进李云龙的意识深处。 疼!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勺传来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紧接着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一般,传来阵阵酸痛。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被硝烟染成土黄色的天空。 刺骨的寒风卷着呛人的火药味,疯狂地灌入他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团长!你醒了!太好了!” 一张布满了黑色硝烟和血污的年轻脸庞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他的队员。 他记得很清楚,在执行代号“深渊”的斩首任务时,为了掩护队友撤退,他引爆了最后一颗高爆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 那种被烈焰和冲击波撕碎的感觉,至今还烙印在灵魂里。 这里是哪里?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浑身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那股远超常人的意志力还是支撑着他,靠在了一处冰冷的土坡上。 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这是一处山岗的洼地,周围是简陋的环形工事,黑色的泥土被炮火翻开到处都是弹坑和烧焦的痕迹。 几十个穿着土灰色军装的汉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老旧的汉阳造、磨平了膛线的中正式,甚至还有几把大刀和红缨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恐惧和绝望。 不远处,激烈的枪炮声如同炒豆子般连绵不绝,其中还夹杂着日语的哇哇大叫。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晋西北,苍云岭。 日军坂田联队…… 包围圈! “我……成了李云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粗糙的满是胡茬的触感,完全不属于他那张常年保养、棱角分明的脸。 他真的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了他最熟悉,也最敬佩的那个世界,那个传奇团长的身上! 然而,眼下的处境,却堪称地狱开局! 独立团在正面突围中被坂田联队击溃,伤亡惨重被死死地压缩在苍云岭这片弹丸之地。 弹药所剩无几,粮食更是早就断绝,全团上下,连同他在内,不到四百人,而且个个带伤。 而包围他们的是装备精良、兵力超过两千人的日军坂田联队! “李云龙!你终于醒了!” 一个愤怒中带着焦急的声音响起。 李云龙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正大步向他走来正是独立团政委,赵刚。 此刻的赵刚,一身的书卷气被战场的硝烟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怒火和焦虑。 他指着外面震天的炮火,声音都在发颤:“你听听!小鬼子的包围圈正在收缩!再不突围,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你之前的命令是错误的是拿全团战士的命在开玩笑!” “突围?往哪儿突?” 李云龙开口,沙哑的嗓音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这不是他清朗的声音,而是属于那个大嗓门团长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公鸭嗓。 赵刚被他这句反问噎了一下,随即指着西边一个相对平缓的山坡,急道:“从西侧!趁着天黑,我们集中兵力,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能跑一个是一个!” 李云—龙不现在应该叫李云龙了。 他缓缓摇头,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跑?两条腿跑得过小鬼子的子弹?就算冲出去了也是一群散兵游勇,最后还是会被追上来的鬼子一个个点名。那不叫突围,那叫送死!” 他的话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周围的几个营连长都愣住了。 这…… 还是他们那个只会咋咋呼呼、带头冲锋的团长吗? 怎么感觉…… 有点不一样了? 赵刚气得脸色涨红:“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李云龙,我命令你,立刻组织部队突围!这是命令!”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跟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讲战场上的道理,等于对牛弹琴。 现在,他需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夺取这支部队的绝对指挥权。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一营长张大彪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难看地报告:“团长政委不好了!二营的王麻子,他……他要带人跑了!” “什么?” 赵刚大惊失色,猛地回头。 只见在阵地的另一头,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的军官,正和手下的几十个兵痞嘀嘀咕咕。 “弟兄们!听我的!团长昏迷不醒,政委就是个书呆子!再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条!跟我从后山摸下去兴许还有条活路!” 那个叫王麻子的连长压低声音煽动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自私。 几个老兵油子显然被说动了已经开始悄悄地解下身上的装备,准备轻装逃跑。 军队的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王承柱!你他娘的想干什么?当逃兵吗?” 一营长张大彪气得眼睛都红了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就要冲过去。 “张大彪,你少他娘的管老子!老子不想死在这!弟兄们也不想!” 王麻子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 赵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麻子,厉声喝道:“王承柱!你这是叛变!我命令你立刻回到你的岗位上!” 他的话语充满了正义的凛然,但在生死关头,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麻子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他。 整个阵地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如果王麻子真的带人跑了那剩下的人心,会立刻土崩瓦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把他抓过来。” 是李云龙。 他依然靠在土坡上,甚至没有站起来但那双眼睛,却像捕食的饿狼,死死地锁定了王麻子。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大吼一声:“听见没?团长让你们把他抓过来!” 几个一营的战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还在错愕中的王麻子和那几个带头的老兵死死按在地上。 “团长!团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啊!” 王麻子终于感到了恐惧,开始疯狂地挣扎求饶。 李云龙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对张大彪说道:“张大彪。” “到!” “我的枪呢?” 张大彪一怔,连忙从自己腰间解下那把沾满了泥土的驳壳枪,双手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过枪,熟练地打开保险,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阵地上格外刺耳。 赵刚脸色一变,他意识到了李云龙想干什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拦在他面前,急道:“李云龙!你不能这么做!他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我们可以关他禁闭,可以战后处置,但你不能在阵前杀自己人!这会动摇军心的!” “动摇军心?” 李云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来自后世的赵刚完全无法理解的残酷和冰冷:“政委你错了。现在杀了他,才能稳住军心。不杀他,这支队伍,现在就得散!” 他推开赵刚,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从那些惊恐的士兵,到犹豫的军官,最后落在了被死死按住的王麻子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打过多少仗,立过多少功!从现在起,我李云龙的部队里,只有两种人——死人,和执行命令的战士!” “想当逃兵的可以!我亲自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手。 “砰!” 一声枪响,干净利落。 王麻子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后脑勺上爆出一团血花,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鲜血和脑浆溅在旁边的泥地上,那刺眼的红色,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苍云岭,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就连远处的枪炮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靠在土坡上,手里还握着冒烟手枪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 敬畏。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爱说爱笑、爱骂爱打的李云龙。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那股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滔天杀气,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赵刚呆呆地看着王麻子的尸体,又看了看李云龙,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被这股蛮横血腥不讲任何道理的铁血手段,彻底震慑住了。 李云龙缓缓放下枪,将目光投向了那几个跟着王麻子一起准备逃跑的士兵。 那几个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拼命地磕头。 “团长饶命!团长饶命啊!” 李云龙没有再开枪,他只是冷冷地说道:“拖下去把王麻子的尸体埋了。你们几个戴罪立功。一会儿,跟老子一起,上最前面!” “是!是!谢谢团长!谢谢团长不杀之恩!”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拖尸体。 一场即将爆发的哗变,就这样被李云龙用一颗子弹,以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彻底碾碎。 他缓缓站起身,后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惊恐或敬畏或茫然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 “坂田联队了不起吗?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从现在起,苍云岭阵地,由我李云龙,全权接管!” “所有人,检查武器弹药,准备战斗!谁他娘的再敢后退一步王承柱就是你们的下场!” 第2章 老子的规矩 枪声的余音,仿佛还挂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个依旧靠在土坡上,神情淡漠的男人身上。 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清醒的气息,钻入每个人的鼻孔,刺激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王麻子的尸体,就那么软塌塌地倒在不远处,后脑的血洞还在汩汩地冒着热气,将脚下的黑土染得更加深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大睁着倒映出苍云岭灰败的天空。 这一枪,打死的不仅仅是一个逃兵。 更是打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混乱,打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不容逾越的底线。 赵刚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满腹的革命理论和组织纪律,在这一颗简单粗暴的子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斥责李云龙的残暴,想搬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想告诉他这是在谋杀自己的同志。 可他一抬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那些原本已经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士兵,此刻虽然脸上依旧写满恐惧,但他们的腰杆,却下意识地挺直了。他们握着枪的手,不再颤抖。那涣散的军心,仿佛被这声枪响强行凝聚了起来虽然脆弱,但确实存在。 他错了…… 赵刚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他所坚信的用思想教育和组织关怀来凝聚的士气,在此刻的绝境下,竟然不如一颗冰冷的子弹来得有效。 这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李云龙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撼,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捻死了一只蚂蚁。他将那把尚有余温的驳壳枪随手抛还给张大彪,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张大彪!” “到!”张大彪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胸膛,吼声洪亮。他看李云龙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崇拜和绝对服从的复杂光芒。 “清点人数,伤员情况,精确到个位数!五分钟内,我要知道结果!” “是!” “清点弹药!步枪平均几发子弹,机枪还有多少,手榴弹还剩几颗!十分钟内,报给我!” “是!” “把剩下的几个营连长都给老子叫过来!跑不动的抬过来!” “是!”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一般,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指向了战场的要害。 张大彪领命,像一头被注入了活力的猛虎,转身就去执行命令。他那粗犷的吼声在阵地上响起,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狠劲。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一营的清点全团人数!二营的去数子弹!警卫连,把几个连长都给老子找来!快!快!快!” 死寂的阵地,终于活了过来。 士兵们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机械而迅速地行动起来。恐惧还在,但行动的目标,却前所未有的明确。 李云龙这才缓缓地直起身子,后脑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只是咬了咬牙,那股来自特种兵王生涯的钢铁意志,让他硬生生将这股痛楚压了下去。 他无视了依旧呆立在一旁的赵刚,迈开脚步,开始巡视这片狭小的环形阵地。 他的脚步不快,但异常沉稳。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一寸地扫过周围的地形。 西侧坡缓,易于突围,但也易于被鬼子的机枪火力覆盖,冲出去就是活靶子。赵刚的选择,是典型的找死。 东侧是悬崖,下面是深谷,看似绝路。 南侧和北侧,是鬼子火力最集中的地方,机枪阵地掷弹筒阵地,层层叠叠,构筑得相当完备。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带着弟兄们猛冲猛打的泥腿子团长。 他在脑中飞速地构建着三维战场模型。 风向坡度射界、火力死角、敌我距离、可能的狙击点位……无数的数据在他脑海中交汇碰撞分析。 坂田的指挥部会在哪里? 按照日军的作战条令,联队级别的指挥部一般会设在距离前线一到两公里的安全位置,既能观察战场,又能保证自身安全。 他眯起眼睛,望向了东南方向一处相对较高的山包。那里地势突出,视野开阔,周围还有几块巨大的岩石作为天然掩体。 八九不离十就在那儿!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云龙!” 赵刚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了过来他几步追上李云龙,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旧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凭什么在战场上枪毙自己的同志?这是在破坏我军的纪律!我要向旅部报告!”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赵刚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赵政委,”李云龙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跟我讲纪律?好,我今天就跟你讲讲,什么他娘的叫纪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处日军的阵地,声音陡然提高: “纪律,就是小鬼子的机枪吼起来的时候,我让你趴下,你就不能站着!” 他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纪律,就是老子让你守住这片阵地,哪怕子弹打光了用牙咬用手抠,也得给老子守住!”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如同铁锤砸在钢板上: “纪律,就是在这苍云岭,我李云龙说的话,就是唯一的命令!能带着弟兄们活下去的就是规矩!阎王爷不跟你讲主义,小鬼子的子弹,它也不认字!” “你……”赵刚被他这番粗鄙却又无法辩驳的“歪理”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他“你这是土匪行径!是军阀做派!” “土匪?”李云龙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政委你还别说。今天,老子就当一回土匪!只要能拉着坂田那个老鬼子垫背,值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刚,径直走向刚刚被几个连长聚集起来的临时指挥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 张大彪等人已经带着清点结果回来了一个个神色肃穆地看着他。 “报告团长!”张大彪的声音有些干涩,“全团……全团还剩下381人,其中重伤员52人,轻伤员117人,能继续战斗的不足200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个满编近两千人的加强团,就剩这么点人了。 李云龙面无表情,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弹药呢?” “弹药……更少。”张大彪的头垂得更低了“平均每条步枪,不到五发子弹。三挺捷克式,总共不到两百发子弹。手榴弹,全团只剩下不到三十颗。掷弹筒和炮,早就被鬼子摧毁了。”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这点家底,别说反击了连组织一次像样的突围都做不到。一旦和小鬼子接上火,恐怕撑不过十分钟。 绝望,如同乌云,再次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刚刚被那一枪强行凝聚起来的士气,似乎又有了涣散的迹象。 然而,李云龙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沮丧。 他只是平静地听完,然后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张大彪!” “到!” “派几个机灵点的把弟兄们喝剩下的空酒瓶子,都给老子找来!有多少要多少!” “啊?”张大彪愣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找空酒瓶子干嘛?陪小鬼子喝酒吗? “啊什么啊!执行命令!”李云龙眼睛一瞪。 “是!”张大彪不敢再问,连忙带人去翻找。 “二营长!” “到!”一个独臂的汉子站了出来。 “把你营里所有能找到的破布棉絮都给老子撕成布条!” “是!”二营长也懵了但还是领命而去。 “警卫连长!” “到!” “去炊事班,把所有能找到的辣椒粉石灰粉都给老子集中起来!一点都别浪费!” “是……” 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命令下达下去在场的军官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浓浓的困惑和不安。 团长这是……伤到脑子,说胡话了? 只有赵刚,瞳孔猛地一缩! 酒瓶子……布条……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在书上看到过的在西班牙内战中出现过的一种武器。 “莫洛托夫鸡尾酒?”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李云龙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书呆子政委,知识面还挺广。 “看来我们的赵大政委,也不光会念马列主义嘛。”他咧嘴一笑,算是默认了。 赵刚的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急切地说道:“李云龙,你疯了?你想用那玩意儿去对付鬼子的工事?那东西威力有限,投掷距离又近,弟兄们冲不上去就得被机枪打成筛子!” “谁说要冲了?”李云龙反问。 “不冲,难道等死吗?” “等。”李云龙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赵刚几乎要抓狂了。 李云龙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如同战士们流淌的鲜血。 他幽幽地说道:“等天黑,等风起。” “也等坂田那个老鬼子,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来让老子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自信和杀意。 赵刚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仿佛脱胎换骨,变得无比陌生,却又无比强大的男人。 他完全无法理解李云龙的战术,更无法揣测他那颗被21世纪特种兵王灵魂占据的大脑里,到底在酝酿着何等疯狂而致命的计划。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粗暴手段的排斥,但在这片恐惧和排斥的土壤之下,一株名为“希望”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幼苗,却在不可抑制地,悄然破土而出。 第3章 团长的葫芦 苍云岭的阵地上,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几十个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的战士,不再是趴在工事后面警惕地盯着山下的敌人,而是在整个阵地上来回穿梭,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蚁。 他们的任务,不是擦拭枪支,也不是加固工事,而是在翻找着每一个角落,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子、破碗烂罐都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另一拨人,则拿着刺刀,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棉袄烂军毯甚至是从牺牲战友身上解下来的绑腿,一条条地撕开码放整齐。 还有几个人,正蹲在炊事班那口早就被炮弹炸歪的行军锅前,将一小袋一小袋的红色粉末和白色粉末,小心地倒在一起。刺鼻的辣味和石灰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在寒风中飘散,呛得人直打喷嚏。 所有战士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茫然的近乎于麻木的表情。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团长的命令。 在即将被全歼的绝境里,不思考如何突围,不准备拼死一战,却在这里摆弄这些破烂玩意儿? 团长……真的不是被炮弹把脑子给震坏了吧? 可是一想到王麻子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和团长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就没人敢提出半个字的疑问。 恐惧,是最好的纪律。 他们只能机械地沉默地执行着这些匪夷所思的命令。 “团长!都……都找来了!” 张大彪气喘吁吁地跑到李云龙面前,指着身后一片空地上堆放的“战利品”。 大概四五十个颜色各异的酒瓶子,堆成一小堆。旁边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布条还有一小锅混合了辣椒粉和石灰的粉末。 李云龙走上前蹲下身像一个最挑剔的工匠,在审视自己的原材料。 他拿起一个酒瓶,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弹了弹瓶身,听着那清脆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够厚实。” 他又拿起一根布条看了看材质,是粗棉布,吸水性好,燃烧时间长。 “也凑合。”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一锅刺鼻的粉末上,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就这么点?” 张大彪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苦着脸道:“团长,这已经是把全团的家底都掏空了。炊事班长老王的宝贝疙瘩,藏在锅底下的那点辣椒面,都给您贡献出来了。”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那股辛辣直冲脑门的劲儿,让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行,省着点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周围围拢过来满脸困惑的营连长们下达了第二步指令。 “都看好了老子只教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大彪,去找点油来!枪油桐油哪怕是伙房里刮下来的猪油都行!越多越好!” “二营长,带人把这些瓶子都给老子灌上半瓶土!要干的压实了!” “警卫连,把布条拿去油里浸透了别浸得往下滴油,要润而不湿!” 命令再次下达,众人虽然依旧一头雾水,但还是立刻行动了起来。 很快,枪油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油脂被找了过来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战士们在李云龙的亲自指导下,开始制作这些“怪东西”。 只见李云龙拿起一个已经装了半瓶干土的酒瓶,熟练地从锅里舀了一大勺辣椒石灰粉末倒进去然后抓起一把土盖在上面,轻轻摇晃均匀。 接着他拿起一根浸透了油脂的布条将一头塞进瓶口,另一头留在外面,长度大概保持在十公分左右。 一个造型古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土制燃烧瓶”就这样诞生了。 “这……这是啥玩意儿?”一个连长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着像……像城里人说的那个……叫什么鸡尾酒的?”另一个有点见识的接口道。 赵刚一直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当他看到李云龙熟练地制作出第一个燃烧瓶时,他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 他快步走上前,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质问道:“李云龙!你果然是要用这个!我告诉你,这根本没用!坂田的阵地前至少有五十米的开阔地,我们的战士根本冲不到投掷距离!” 李云龙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做一边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谁告诉你,这玩意儿是用来扔的?” 赵刚一愣:“不扔?那做它干什么?当摆设看吗?” 李云龙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赵政委,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读过那么多书,难道就没听过一句话,叫‘攻心为上’?” “攻心?”赵刚更糊涂了。 李云龙懒得再跟他解释,只是冷笑一声,对周围的战士们喊道: “都学会了吗?给老子照着这个样子,把所有的瓶子都做出来!手脚麻利点!” 战士们虽然不懂原理,但模仿能力却是极强的。他们看着团长那熟练的手法,也开始有样学样地制作起来。 一时间,整个阵地都弥漫着一股由泥土辣椒石灰和枪油混合而成的无比诡异的气味。 看着一个个“大杀器”在自己手中诞生,战士们脸上的茫然和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好奇和期待所取代。 他们开始意识到,团长不是疯了。 他似乎……真的在准备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神秘而致命的武器。 那濒临熄灭的希望之火,在每个人的心底,又悄悄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赵刚看着这热火朝天的诡异场面,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张胸有成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不安。 他无法容忍这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做最后的努力,他指着那些装满了辣椒粉的瓶子,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李云龙!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你用这种东西……这种卑劣的手段,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这是对军人荣誉的玷污!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八路军,不是下三滥的土匪!” 这番义正言辞的指责,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战士们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偷偷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两位最高首长的交锋。 李云龙缓缓地转过身这一次他没有嘲讽,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赵政委,我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小鬼子用毒气弹的时候,跟你讲过骑士精神吗?” 赵刚的脸色一白。 “他们在南京屠杀我们三十万手无寸铁的同胞时,跟你讲过军人荣誉吗?” 赵刚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们剖开我们孕妇的肚子,用刺刀挑着我们的婴儿取乐时,跟你讲过什么叫‘堂堂正正’吗?” 李云龙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山岗! 赵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李云龙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收起你那套可笑的书生理论!这里是战场!不是你燕京大学的辩论社!” “在战场上,只有两种东西:胜利,和死亡!为了胜利,为了让更多的弟兄们活下去老子不介意用任何手段!” “所谓的军人荣誉,不是死得有多么悲壮,而是踩着敌人的尸体活下去去争取最后的胜利!是用敌人的血,来洗刷我们民族的耻辱!” 他伸出手指,几乎戳到了赵刚的鼻子上,声音陡然压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告诉你,赵政委。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管好弟兄们的思想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 “第二等老子打赢了你负责写战斗报告,把老子干的这些‘下三滥’的勾当,写得漂漂亮亮,写得惊天地泣鬼神!” “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在赵刚的耳边炸响。 赵刚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李云龙那番粗暴、野蛮却又带着血淋淋真实感的言论,像一柄重锤,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信仰和原则,砸得粉碎。 他无力反驳。 因为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苍云岭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血红。 几十个土制燃烧瓶已经制作完成,整齐地码放在阵地中央,像是一群沉默而狰狞的怪兽,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李云龙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赵刚,他走到阵地边缘,拿起一个缴获的日军望远镜,望向了东南方那处被他锁定的山包。 风,开始起了。 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李云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坂田君,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餐,马上就要上桌了。 希望你的胃口,足够好。 第4章 风来了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苍云岭。 白日里被硝烟和炮火染成灰黄色的天空,此刻变成了深邃的墨蓝色,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间,冷漠地眨着眼睛。 气温骤降。 刺骨的寒风在山岗上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人脸上,像是细碎的冰碴子。 独立团残存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蜷缩在简陋的工事里,将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 没有人说话。 死寂,笼罩着整个阵地。但这种死寂,和白日里那种绝望的死寂又有所不同。 空气中,除了寒冷,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阵地中央那几十个码放整齐的“怪物”——那些装着泥土和辣椒粉,塞着油布条的酒瓶子。 它们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等待着被唤醒的狰狞兽卵。 战士们不懂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那位性情大变的团长,为小鬼子准备的“大餐”。 是毒药,还是甘霖,今夜就将揭晓。 “阿嚏!”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连忙用手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四周,生怕引来敌人的注意。 “狗日的这天真冷。”他旁边的老兵紧了紧身上那件破了几个大洞的棉袄,压低声音骂道,“也不知道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管他什么药,能弄死山下那帮狗娘养的就是好药!”另一个战士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声,很快又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与战士们的焦躁不安不同,李云龙显得异常平静。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趴在阵地最前沿的一处掩体后,手里举着那架缴获来的日军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山下的敌军阵地。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却也是最大的障碍。 但在他这双经历过无数次夜间渗透、斩首任务的“鹰眼”里,黑暗并非一片混沌。 他能从山下星星点点的火光中,分辨出哪些是鬼子的篝火,哪些是军官帐篷里透出的马灯光亮。他能从风中传来的隐约人声和马匹的嘶鸣中,大致判断出敌人的兵力分布和巡逻路线。 坂田联队的防御,无懈可击。 机枪阵地掷弹筒阵地、步兵哨点构成了一张远近结合、交叉覆盖的火力网。任何从正面发起的攻击,都无异于飞蛾扑火。 但再完美的防线,也总有它的薄弱之处。 李云龙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他看到了。 在东南方向,那处被他锁定的山包侧后方,有一条被岩石和灌木丛遮掩的陡峭小道。那里,是火力网的结合部也是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上风口。 “大彪。”李云龙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到!”一直匍匐在他身后的张大彪,如同猎豹般应声。 “挑十个弟兄,要最机灵、跑得最快的。五分钟后,到我这里集合。” “是!”张大彪没有丝毫犹豫猫着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他转过身,靠在冰冷的土坡上,从怀里摸出半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卷,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赵刚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在他身边坐下。 这位政委一天之内受到的冲击,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他没有再争吵,也没有再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云龙,眼神复杂。 “你……真的有把握?”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将嘴里的烟卷取下,在手指间把玩着,淡淡地说道:“政委,打仗不是考试,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不打就只有百分之百的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对这个书呆子来说有些深奥,便换了种说法:“你信不信有时候在战场上,嗓门比枪炮还好用?” “什么意思?”赵刚一头雾水。 李云龙没有回答,因为张大彪已经带着十个精挑细选的战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十个人,一个个都是老兵,眼神里虽然带着疲惫和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点的狠劲。他们看着李云龙,就像看着狼群中的头狼。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从十个战士的脸上一一扫过。 “弟兄们,怕死吗?”他开口问道。 十个人挺直了胸膛,异口同声地低吼:“不怕!” “好!”李云龙点点头,“老子也不怕。但是,老子不想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死。要死,也得拉着坂田那个老鬼子一起上路!” 他指了指山下,声音陡然转冷:“一会儿,我要你们跟我一起,去给小鬼子送一份大礼。但是,在送礼之前,咱们得先开开胃。”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调,说出了一长串流利的日语。 那发音那腔调活脱脱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赵刚,全都目瞪口呆。 团长……还会说鸟语? 李云龙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对那十个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都记住了吗?一会儿老子喊一句,你们就跟着用最大的力气,把这话给老子吼出去!让山下那帮狗娘养的听得清清楚楚!” “团长……这……这是啥意思啊?”一个战士挠着头,憨憨地问道。 李云龙笑得像个准备恶作剧的魔王:“没什么意思,就是问候问候坂田的祖宗十八代,顺便告诉他,他老婆在家里给他戴绿帽子了!” “噗……” 几个战士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死死捂住嘴。 紧张和恐惧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他们看着团长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只觉得无比亲切那熟悉的团长,好像又回来了。 只有赵刚,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李云龙,嘴唇哆嗦着:“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粗鄙!无耻!” “这就对了!”李云龙得意地一拍大腿,“打仗嘛,要的就是无耻!小鬼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老子骂他两句娘,怎么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快要气晕过去的赵刚,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山下的黑暗,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坂田の老王八!お前の母ちゃんは米兵と寝たぞ!”(坂田你个老王八!你娘跟美国大兵睡啦!) 声音如同炸雷,在寂静的山谷间滚滚传开。 山下的日军阵地,瞬间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李云龙身后的十个战士,虽然不懂日语,但看团长那架势,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们有样学样,扯着嗓子,用尽吃奶的力气跟着吼了起来: “坂田的老王八!你娘睡大兵啦!” 虽然发音不准,但那股气势,却是十足的。 “八嘎呀路!” 山下的日军阵地里,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咒骂。紧接着“砰砰砰”几声,几发子弹呼啸着射向山顶,却因为没有目标,只能徒劳地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哈哈哈!急了!他急了!”李云龙不惊反喜,放声大笑。 他再次吼道:“trenchesの中の小鬼子たち!お前らの給料は、全部将校に酒代にされたぞ!”(战壕里的小鬼子们!你们的军饷,都被长官拿去喝酒啦!) “你们的军饷!被当官的拿去喝酒啦!”战士们跟着吼。 这一下,山下的骚动更大了。 这句骂词,简直是精准地戳到了所有底层士兵的痛处。 “誰だ!誰が騒いでいる!”(谁!谁在喧哗!) “黙れ!撃て!撃ち殺せ!”(闭嘴!开枪!打死他!) 日军阵地里,军官的呵斥声和士兵的议论声混成一片。更多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山岗,几挺歪把子机枪甚至也沉不住气地吼叫了起来。 明亮的火舌在黑暗中乱舞,不仅浪费了大量弹药,更是将他们自己的机枪阵地和兵力部署,彻底暴露在了李云龙的望远镜下。 独立团的战士们,看着山下鬼子那副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样子,一个个都乐开了花。 白日里被压着打的憋屈和恐惧,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这阵阵酣畅淋漓的叫骂声,宣泄了出去。 士气,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竟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重新点燃了! 赵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前一刻还满脸愁容的战士,此刻却笑得前仰后合。他再看看那个正叉着腰,用日语和山下对骂的李云龙,心中五味杂陈。 粗鄙吗? 确实粗鄙。 无耻吗? 的确无耻。 但是……他娘的真管用啊! 就在这时,一阵强风猛地从山顶刮过,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 风,起来了! 而且,正是从西北吹向东南的! 李云龙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饿狼般的凶光。 前一刻还像个街头混混的他,在这一瞬间,气势陡然一变,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充满了冰冷而致命的杀气。 “风来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一把抓起身边一个装满了辣椒粉和石灰的燃烧瓶,又拿起另外两个普通的燃烧瓶,将它们用一根绳子绑在一起。 “张大彪,带着你的人,每人拿上三瓶!两瓶烧的一瓶呛人的!” “记住!到了地方,别他娘的逞英雄!听我的命令!” “呛人的不用点火,直接砸碎在鬼子的帐篷上风口!” “烧人的点了火再扔!给老子把他们的指挥部变成一个大火炉!” 他将一个燃烧瓶塞进张大彪怀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 “去!把坂田的指挥刀,给老子带回来!” 张大彪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一个字,只是转身,对着身后的九个弟兄,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李云龙没有跟着去。 他不是敢死队长,他是指挥官。他要留在这里,掌控全局。 他看着张大彪一行十一人,如同十一道黑色的闪电,背着那些古怪的武器,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条通往地狱,也通往希望的陡峭小道。 风,在耳边呼啸。 像是在为这支孤勇的队伍,奏响出征的战歌。 苍云岭的夜,注定无眠。 第5章 鬼哭狼嚎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张大彪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有力。 他猫着腰,像一头在黑夜中潜行的老狼,身体紧贴着陡峭山壁的阴影,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小心,生怕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身后,十名精挑细选的战士,以标准的特种作战队形,交错掩护,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十一个人,仿佛十一道融入了黑暗的鬼影。 出发前,团长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和那句“把坂田的指挥刀给老子带回来”的命令,至今还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说实话,刚开始接到这个任务时,张大彪心里是直打鼓的。 带着十个人,就想去端掉一个联队的指挥部?这简直比白天硬冲鬼子的机枪阵地还要疯狂! 更别提他们携带的那些“秘密武器”了――一堆装着辣椒面和石灰粉的酒瓶子。这玩意儿……真的能打仗? 可是一想到团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阵地上王麻子那血淋淋的尸体,所有的疑虑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执行命令! 这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稍有不慎就可能滑落山谷。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鬼哭狼嚎,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一名战士脚下不小心踩滑了一块石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啦”声。 张大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如刀。 那名战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稳住身形,一动也不敢动。 万幸,他们的动静被山谷间巨大的风声所掩盖。不远处的日军营地里,依旧是篝火摇曳,人影晃动,似乎毫无察觉。 张大彪松了口气,心中对团长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团长选择这个时机,这个地点简直是算到了骨子里!这风,不仅能帮他们送“大礼”,更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又潜行了大概一刻钟,一股浓郁的马粪味和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到了! 张大彪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下方不到一百米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十几顶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其中最中央的一顶,明显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圈,门口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灯火通明。 在那顶大帐篷旁边,还有一顶稍小的帐篷,几根天线从顶部伸出,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那是电台!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坂田联队的指挥中枢! 张大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他强压下立刻冲下去拼命的冲动,死死记着团长的每一个字。 “别他娘的逞英雄!听我的命令!” “呛人的不用点火,直接砸碎!” “烧人的点了火再扔!”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弟兄们,用口型和手势,无声地下达了命令。 “准备!” “一号目标,大帐篷!” “二号目标,电台!” “三号目标,哨兵!” 十名战士迅速而无声地散开各自找好了投掷位置,从背囊里取出了那些古怪的酒瓶子。 他们将那些装着辣椒石灰粉的“呛人瓶”握在右手里,将需要点火的“燃烧瓶”放在左手边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头狼的信号。 张大彪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日军指挥部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机会。 风,越来越大了。 吹得帐篷的帆布猎猎作响,也吹得那些哨兵缩着脖子,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抵御寒冷上。 就是现在! 张大彪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了手臂! “嗖!嗖!嗖!” 十一道黑影,如同十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岩石和灌木丛后猛地站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呛人瓶”狠狠地投了出去! 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向了它们的目标。 “啪啦!” “啪啦!啪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营地里突兀地响起。 门口的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脚边碎裂开来。 紧接着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霸道的粉末,被狂风卷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部区域! “咳……咳咳!なんだこれ?(这是什么?)” “目が!目が痛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惨剧,在一瞬间爆发了! 那些由辣椒粉和生石灰混合而成的粉末,简直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生化武器!它们无孔不入,钻进人的眼睛鼻子喉咙里。 灼烧感! 窒息感! 剧烈的刺痛感! 瞬间,整个日军指挥部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哨兵们惨叫着丢掉了手里的枪,双手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睛,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帐篷里,刚刚还在研究作战地图的日军军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人仰马翻。 “敌袭!咳咳……敌袭!”一个佐级军官从大帐篷里冲出来刚喊了半句,就被迎面而来的“毒风”呛得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整个指挥系统,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陷入了瘫痪! “干得漂亮!给老子烧!” 山坡上,张大彪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战士们士气大振,迅速从身边拿起第二个瓶子——真正的燃烧瓶! 他们用随身携带的火柴,飞快地点燃了瓶口的布条。 “呼――” 十一团橙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猛地亮起,像十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为了牺牲的弟兄们!给老子下去吧!” 张大彪怒吼着,将手中那团燃烧的“死神”,奋力投向了那顶最大的指挥帐篷! “嗖!嗖!嗖!” 十一团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进了那片鬼哭狼嚎的营地! “轰!” 一个燃烧瓶砸在了指挥帐突击帐篷上。浸透了枪油的棉布和帐篷的帆布,简直是天作之合。火焰一接触,便“轰”的一声猛烈燃烧起来火舌瞬间窜起两三米高! “轰!轰!” 电台帐篷也被两团火焰击中,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火炬!里面的通讯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烈焰吞噬。 烈火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帐篷文件地图、弹药箱……一切可燃物,都成了火焰的燃料。 惨叫声咳嗽声爆炸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山下的日军大部队终于反应了过来无数的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惊恐地看着指挥部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却又因为害怕那诡异的“毒风”而不敢轻易靠近。 整个坂田联队,乱成了一锅粥! “撤!” 张大彪看准时机,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任务已经完成,再待下去就是等着被包饺子。 十一名战士,没有丝毫恋战,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黑暗之中,迅速消失在了山脊线上。 只留下身后那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和那片在风中经久不息的鬼哭狼嚎。 …… 苍云岭主阵地上。 李云龙依旧站在那块岩石上,像一尊望眼欲穿的石像。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都屏息凝神,伸长了脖子,望向东南方那片沉沉的黑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赵刚站在李云龙不远处,他的内心,同样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理智告诉他,那十一个人多半是有去无回,李云龙的计划太过异想天开。可情感上,他却又忍不住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突然! 东南方的夜空中,猛地亮起了一团橙红色的光!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仿佛一颗星星,坠落在了人间!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十一团火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接二连三地在那片黑暗中爆开迅速连成一片,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整个苍云岭阵地,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噢噢噢!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干得漂亮!干死那帮狗娘养的!” “团长威武!团长威武!” 战士们激动得又蹦又跳,相互拥抱着,喜极而泣。白日里积攒的所有憋屈、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这冲天的火光彻底点燃,化作了无尽的狂喜和高昂的战意! 赵刚呆呆地望着那片火海,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身边那些欢呼雀跃的战士,再看看那个依旧站在风中,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粗鄙?无耻? 不…… 这是神迹! 这是凡人无法想象的用智慧和胆魄创造出的战场神迹! 他看向李云龙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和排斥,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李云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激动。 他只是缓缓地将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卷取下,随手丢掉,然后从怀里重新摸出一根,用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烟雾瞬间被狂风吹散。 他望着山下那片混乱的火海,听着耳边战士们震天的欢呼,只是淡淡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坂田信哲……开胃菜,你还满意吗?” “现在……主菜该上了。”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杀气毕露,对着身后所有已经热血沸腾的战士,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全体都有!” “上刺刀!” “跟老子……冲锋!” 第6章 绝地反击 李云龙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冲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还狂喜沸腾的战士们头上。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冲锋? 他们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所剩无几的子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弹药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因为饥饿和疲惫而阵阵发软的双腿。 拿什么冲? 用刺刀去冲小鬼子那由机枪和掷弹筒组成的钢铁防线吗? 那不是冲锋,那是去送死! 刚刚因为奇袭成功而燃起的希望火焰,似乎在这道命令下,被一股名为“现实”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李云龙!你疯了!” 赵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李云龙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的战士已经到了极限!弹药耗尽,体力不支!你现在让他们冲锋,跟让他们去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指着山下那虽然混乱但依旧庞大的敌军阵地,急得眼眶都红了:“我们已经成功摧毁了敌人的指挥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趁着他们混乱,找到防线的薄弱点从容撤退!而不是把我们这点仅存的火种,全部葬送在这里!” 赵刚的话,说出了所有战士的心声。 是啊,见好就收,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一时间,刚刚还高昂的士气,迅速滑落观望犹豫、甚至是一丝退缩的情绪,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李云龙冷冷地看着赵刚,也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神情复杂的战士们。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用粗暴的语言去呵斥。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山下那片火海,用一种异常冷静,却又带着致命压迫感的声音说道: “撤退?赵政委,你告诉我,往哪儿撤?” “你以为坂田联队是纸糊的吗?指挥部被端,他们是会乱,但不会散!他们的基层军官还在,建制还在!最多十五分钟不十分钟!他们就能重新组织起来!” “到那个时候,一个被打残了指挥中枢、怒火中烧的野兽联队,会用十倍的疯狂来撕碎我们!我们两条腿,跑得过他们的追兵吗?跑得过他们的子弹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战士们脸上的犹豫,变成了凝重。他们知道,团长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李云龙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他盯着山下那片混乱,语速陡然加快,像是在扫射的机枪! “现在,坂田联队的指挥系统瞎了!聋了!他们的电台被打掉了命令传达不下去!他们的军官在火里鬼哭狼嚎,没人知道该怎么办!山下的士兵,就像没头的苍蝇,他们现在比我们还害怕!” “这,就是兵法里说的‘陷于死地而后生’!是老天爷赏给我们的一扇窗!一扇只有十分钟宽的窗户!” “这十分钟里,我们不是疲惫之师,我们是索命的阎王!我们不是弹尽粮绝的乞丐,我们是下山的猛虎!”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所有战士,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战场,声音提到了极致,充满了无穷的蛊惑力! “弟兄们!看看山下!那是什么?” “那是小鬼子的机枪!是他们的三八大盖!是打不完的子弹!是能让我们吃饱肚子的罐头和白米饭!” “所有的东西,都摆在那儿,等着我们去拿!” “现在,我们和他们之间,只隔着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 “告诉我!你们是想当一辈子被人追着打的丧家之犬,还是跟我一起,就用这十分钟,杀出个朗朗乾坤?”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热血沸腾,呼吸急促!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原始、更野性的欲望,被彻底点燃了! 那是对生的渴望!是对武器弹药的渴望!是对胜利的渴望! “咔嚓!” 不知是谁,第一个将刺刀狠狠地装在了步枪上,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如同会传染的瘟疫,瞬间响成一片! 二百多名战士默默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他们手中那雪亮的刺刀,对准了山下的敌人。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犹豫和恐惧,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疯狂和决绝! 赵刚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心生退意的战士,此刻却一个个如同即将噬人的野兽。他看着那个站在所有人面前,用言语就能掌控人心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粗鲁莽撞的李云龙吗? 这分明是一个深谙战争艺术和人性的魔鬼!一个能将一群绵羊,在瞬间变成饿狼的战场煽动家! 李云龙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只是将刀向前猛地一指,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声迟来的却又真正点燃了整个战场的怒吼: “独立团!” “为了死去的弟兄们!” “跟我冲!” 话音未落,他第一个跃出了工事,像一头真正的猛虎,朝着山下那片混乱的火海,发起了决死冲锋! “冲啊!” “杀啊!” “为弟兄们报仇!” 二百多道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跟随着他们的头狼呐喊着咆哮着,从苍云岭的山坡上,席卷而下!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弹尽粮绝的残兵,他们是复仇的鬼神,是索命的凶兽! 山下的日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刚刚从指挥部被袭的震惊和混乱中稍稍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就看到山顶上,那群他们以为早已是瓮中之鳖的八路军,竟然如天兵下凡一般,发起了全线冲锋! 那震天的喊杀声,那在火光下闪烁的密密麻麻的刺刀,那股毁天灭地、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击溃了他们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敌……敌袭!支那军冲下来了!” “开火!快开火!” 一个日军曹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想要指挥机枪手进行压制。 然而,太晚了。 李云龙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不是在跑,而是在用一种融合了现代战术规避动作的步伐,在炮火的间隙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急速突进! “砰!砰!” 两声零星的枪响,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一个猛子前扑,顺势翻滚,已经冲到了最近的一处日军散兵坑前! 坑里,一个日本兵正惊恐地拉动枪栓,想要射击。 李云龙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手中的指挥刀,没有像寻常大刀一样大开大合地劈砍,而是在手腕一抖之下,划出了一道诡异而迅捷的弧线! “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撕裂声。 那名日本兵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的动作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爆涌而出。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高效! 李云龙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左脚在坑沿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了不远处那挺正在徒劳地调转枪口的歪把子机枪! “八嘎!” 机枪手和副射手惊恐地大叫着,想要拔出腰间的手枪。 但李云龙的速度,比他们的神经反应还要快! 他手中的指挥刀,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点出! “噗!噗!” 两声闷响,刀尖精准地没入了副射手的心窝和机枪手的喉咙。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这是21世纪特种兵王,经过千锤百炼的cqc格斗术!在这些只懂得拼刺刀和射击的二战士兵面前,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一脚踹开死不瞑目的机枪手,将那挺尚有余温的歪把子机枪狠狠地拽了过来调转枪口,对准了侧翼那些还在犹豫和混乱中的日军! “哒哒哒哒哒!” 愤怒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 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一大片惊慌失措的日本兵! 这挺机枪的吼声,如同一个信号! 跟在他身后的独立团战士们,已经狂潮般涌了上来!他们亲眼目睹了团长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勇猛,一个个双眼赤红,士气被拔高到了顶点! “杀!” 张大彪怒吼一声,一刺刀将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日本兵捅了个对穿,顺手抄起他腰间的手榴弹,拉开弦就扔进了不远处一个正在集结的步兵小队里! “轰!” 爆炸的气浪和钢珠,将四五个日本兵炸得血肉模糊!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独立团的战士们,虽然饥饿疲惫,但那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和对胜利的无限渴望,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用刺刀捅,用枪托砸,没有武器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反观日军,指挥失灵,建制混乱,又被李云龙这波不讲道理的冲锋彻底打乱了阵脚,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断有战士在战斗中缴获了敌人的武器弹药,火力瞬间得到了补充!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独立团倾斜! 李云龙丢掉了打空了弹链的机枪,再次捡起指挥刀,浑身浴血,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他站在一处高地,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化为屠宰场的战场,胸中豪情万丈! 他看到了在不远处,坂田联队的军旗,正在混乱中摇摇欲坠! 他眼中精光爆射,将指挥刀向前奋力一指,发出了撕裂夜空的怒吼: “张大彪!带人!给老子把坂田的军旗砍了!” “所有人!不要恋战!跟我凿穿他!” “今晚!咱们就在坂田的营地里,吃肉喝酒!” 第7章 摧枯拉朽 李云龙的怒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战场! “砍了坂田的军旗!” 这道命令,比任何战术指导都更加直接,更加血腥,也更加有效! 军旗,是军队的魂! 砍倒它,就是抽掉坂田联队的脊梁骨! “一营的!跟我来!” 张大彪那只独眼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他将刺刀从一个日本兵的胸口拔出,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珠,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疯牛,带着手下最悍不畏死的一群弟兄,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不再理会周围的散兵游勇,直愣愣地朝着那面在火光与混乱中依旧醒目地飘扬的太阳旗冲了过去! 战场,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分成了两部分。 主攻方向,是李云龙这柄无坚不摧的战刀,他带着大部队,以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沿着日军营地的中轴线向前向前、再向前!摧毁一切敢于挡在他面前的抵抗! 他的目的很明确——凿穿! 将坂田联队的阵型,像切豆腐一样,从中间一分为二让其首尾不能相顾,彻底陷入各自为战的瘫痪状态! 而另一个方向,则是张大彪这支搏命的偏师,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面旗! “哒哒哒哒!” 一挺歪把子机枪从侧翼的帐篷后喷出火舌,试图阻挡李云龙的冲锋。 李云龙甚至没有去看它,只是在高速奔跑中,用嘶哑的嗓音吼道:“二营长!三点钟方向,机枪!给老子干掉它!” “是!”独臂的二营长怒吼一声,他刚刚从一个被打死的日本兵身上缴获了一箱手榴弹。此刻他用牙齿咬开拉环,用仅剩的左臂,奋力将四五颗手榴弹接连不断地甩了过去!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那挺机枪连同它周围的整个帐篷,都被炸上了天! 这就是李云龙带来的全新战法!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猛将,他是一个移动的战场指挥塔!他的眼睛,就是全团的眼睛!他的命令,就是最高效的火力调配! 整个独立团,在他的指挥下,化作了一台精密而血腥的战争机器!每个人都成了机器上的一个零件紧密配合,高效运转! 前进!前进! 日军的抵抗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个穿着少佐军服的日军军官,似乎是某个大队的队长,他挥舞着指挥刀,试图集结起一队溃兵,组织起防线。 “立て!立て!帝国軍人の意地を見せろ!”(站起来!站起来!拿出帝国军人的骨气来!)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面目狰狞。 然而,他吼出的下一个音节,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突入了他的亲卫队中! 李云龙的身影,如同鬼魅,手中的指挥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他周围的几个日本亲卫,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捂着脖子和胸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名少佐瞳孔骤缩,他只来得及将指挥刀横在胸前,做出一个格挡的姿势。 “铛!” 一声脆响! 一股他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少佐只觉得自己的虎口瞬间被震裂,指挥刀脱手而出。 紧接着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一抹快到极致的刀光。 “嗤――”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从左肩到右腹,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鲜血和内脏,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你……” 他抬起头,想看清这个魔鬼的脸,但李云龙早已与他错身而过,向着下一个目标冲去。 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少佐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跪倒在地,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这群衣衫褴褛、本该是待宰羔羊的八路军,怎么会……怎么会变得如此强大? 主官阵亡,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也随之土崩瓦解。日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张大彪的队伍也遭遇了最顽强的抵抗。 守护军旗的是坂田的旗卫队,是整个联队最精锐,也是最狂热的士兵!他们围成一个圈,用身体和刺刀,组成了一道钢铁的屏障。 “杀!” 张大彪一马当先,和一名旗卫队的伍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两人的刺刀在瞬间交错,又在瞬间分开! 张大彪的肩膀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而那名伍长的胸口,则被整个捅穿! “噗!”张大彪一脚踹开尸体,忍着剧痛,再次怒吼着冲了上去。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独立团的战士们,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疯狂地冲击着旗卫队的阵型。不断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会踏着战友的尸体,填补上空缺。 赵刚被警卫连的战士们裹挟在冲锋的人潮中。 他的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斯文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他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驳壳枪,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跟着人流向前冲。 一个受伤倒地的日本兵,突然从旁边暴起,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挺着刺刀,狠狠地刺向了赵刚身边一个正在换弹夹的年轻战士! “小心!” 赵刚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抬起了手中的枪。 “砰!” 他甚至没有瞄准,只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日本兵的额头,在他的眉心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日本兵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离那个年轻战士的后背,只差不到半米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刚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让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杀人了。 他这个满腹经纶、坚信思想教育能改变一切的政委,亲手……杀了一个人。 那种子弹撕裂血肉的感觉,那种生命在自己手中终结的冲击力,让他浑身冰冷,不住地颤抖。 “政委!干得漂亮!发什么愣!跟上!”那个被他救下的年轻战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怒吼着冲进了前方的战团。 赵刚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血与火交织的人间地狱。 他看到了浑身浴血、如同杀神般的李云龙。 他看到了悍不畏死、用身体去撞击敌人刺刀的张大彪。 他看到了那些前一刻还在为了一口吃的而发愁,此刻却为了胜利而疯狂搏命的战士们。 他忽然明白了。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场决定民族生死的战争中,所谓的道理原则斯文……都是狗屁! 能让敌人倒下的就是真理! 能让弟兄们活下去的就是正义!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眼神中的迷茫和软弱,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这一次他的手,再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啊!” 就在这时,战场侧翼传来张大彪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浑身是血,身上至少有三四处伤口,但他硬是扛着所有攻击,冲到了那面军旗之下! 他无视了刺向自己后背的刺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大刀,狠狠地劈向了那根碗口粗的旗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面象征着坂田联队荣耀的太阳旗晃了晃然后无力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泥土和血泊之中。 这一刻,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战斗的日军士兵,都像被抽掉了灵魂一般,动作僵住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面倒下的军旗,眼神中最后的一丝战意,彻底熄灭了。 魂,断了。 “军旗……倒了……” “完了……我们完了……” 绝望,如同瘟疫,瞬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武器,转身就跑。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日军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哭喊着嚎叫着丢盔弃甲,向着营地的后方,向着黑暗的山林,疯狂地逃窜。 兵败如山倒! 李云龙站在营地中央,看着眼前这摧枯拉朽般的一幕,胸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而且独立团也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将那把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指挥刀,狠狠地插在脚下的泥土里,用嘶哑到极致的嗓音,发出了胜利的咆哮: “独立团!我们赢了!” “打扫战场!收拢伤员!” “枪支弹药,给老子有多少拿多少!粮食罐头,给老子敞开了吃!” “今晚!苍云岭!姓李了!” “噢噢噢噢!”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欢呼声!他们将手中的枪高高举起,尽情地宣泄着胜利的喜悦! 几个战士冲到一口还在冒着热气的行军锅前,顾不上烫,直接用手抓起里面的饭团和肉块,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流着泪。 饿,真的太饿了。 李云龙看着这番景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后脑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他。 是赵刚。 李云龙转过头,看到了这位政委那张沾满污秽,却又亮得惊人的脸。 赵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发自肺腑的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服: “老李……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第8章 饕餮盛宴 赵刚那句发自肺腑的“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像是一道泄洪的闸门,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残存的原则壁垒。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黑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这位大政委的身子微微一震。 “老赵,记住今天的感觉。”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这就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是你死我活,是把敌人踩在脚下,然后抢走他的一切让他哭都找不到调!” 说完,他推开赵刚的搀扶,强撑着站直了身体。那股源自后脑的剧痛和全身脱力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但他那钢铁般的意志力,却像一道堤坝,硬生生将这股洪流挡在了外面。 他不是那个可以倒下的普通士兵,他是这个团的魂。他要是倒了刚刚凝聚起来的军心,就散了。 “都他娘的别光顾着乐!”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气,发出一声响彻整个营地的怒吼,“胜利的滋味好不好?” “好!”战士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着,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快乐。 “想不想天天吃肉,顿顿白米饭?” “想!”这一次的吼声,整齐了许多。 “那就给老子动起来!”李云龙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卫生员!把所有伤员都给老子集中起来!轻伤员帮着照顾重伤员!一营长,你他娘的死哪去了?” “团长!我在这!”人群中,张大彪一瘸一拐地挤了出来。他浑身浴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手里,还提着那把沾满了血污的日军指挥刀,正是之前李云龙插在地上的那一把。 “团长!坂田的指挥刀,我给您拿回来了!”他献宝似的将刀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过刀,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别回腰间,然后一脚踹在张大彪的屁股上,骂道:“拿回来有个屁用!你那肩膀不想要了?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给老子滚去治伤!你和所有受伤的弟兄,都是老子的宝贝疙瘩,少一个老子都心疼!” 这一脚骂得狠却让张大彪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临时开辟的伤员救治区。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看到几个卫生员,正手忙脚乱地给伤员处理伤口。他们的处理方式,是这个时代最常见,也是最致命的——用一块不知道干不干净的破布擦掉血污,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香炉灰、草木灰甚至是从地上抓来的干土,直接按在伤口上。 “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李云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吓得那几个卫生员手一哆嗦,纸包都掉在了地上。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脸色铁青得吓人,指着那些五花八门的“止血药”,声音都在发颤:“谁让你们用这玩意儿的?你们这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一名年纪稍长的卫生员被他吼得一愣,有些委屈地辩解道:“团长……这都是老法子了能止血……” “止你娘的血!”李云龙气得直接爆了粗口,“这玩意儿是能暂时堵住伤口,可里面的脏东西进了血,要不了几天,伤口就得流脓发臭!轻伤变重伤,重伤直接去见阎王!这叫破伤风!懂不懂?” 破伤风?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走过来的赵刚,都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只知道伤口发炎流脓是“中了邪”,却从没听过这个新鲜词儿。 李云龙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超前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用最简单直接的命令说道:“把这些玩意儿,全都给老子扔了!立刻!马上!” 他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利用现有条件推行最基础的现代战地急救。 “炊事班!把缴获的所有大锅都给老子架起来!烧水!把水烧开了再给老子晾凉了!一会儿所有的伤口,都用这凉白开冲洗!” “去找!去给老子找酒!小鬼子军官肯定藏着有清酒、威士忌!度数越高越好!那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给伤口消毒的!” “把所有干净的布料,都给老子扔进开水里煮!煮过之后再拿出来晾干,那才是绷带!”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懵了。 用开水冲伤口?用酒洗伤口?这……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和他那套听起来虽然古怪,但似乎又隐隐有些道理的“理论”,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不仅是战场上的魔鬼,战术上的天才,难道……他还懂医术? “还愣着干什么?”李云龙见众人不动,眼睛一瞪,“想让弟兄们都死在这儿吗?执行命令!” 这一次没人再敢迟疑。 在李云龙用一场神迹般的胜利建立起的绝对权威面前,他的任何命令,哪怕再不可思议,都会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很快,整个日军营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气腾腾的野战医院。 一口口大锅被架了起来熊熊的篝火将锅里的水烧得滚开。战士们从日军军官的帐篷里,搜刮出了十几瓶清酒和几瓶洋酒,全都上交给了卫生队。一捆捆从日军仓库里找到的崭新白布,被扔进锅里,进行着最原始的高温消毒。 当第一瓢温热的凉白开冲洗在一名重伤员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时,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但很快,他就惊奇地发现,被冲洗过的伤口,虽然依旧疼痛,但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感。当沾了清酒的布条擦拭过伤口时,那股刺骨的剧痛之后,带来的是一种火辣辣的麻木,远比之前那种钝痛要好受得多。 奇迹,正在发生。 李云龙亲自坐镇,指挥着这场“急救革命”,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有效,仿佛他不是一个军事指挥官,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地外科主任。 赵刚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救人”这两个字,也蕴含着如此深奥的学问。李云龙那套“歪理”,正在用最直观的方式,改变着他对战争,乃至对生命的认知。 …… 半个小时后,战场的清点结果,被送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负责清点的三营长,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团……团长!发了!我们发大财了!” 他展开那张用缴获的日军地图纸写的清单,声音都在颤抖: “坂田联队,被我军击毙、俘虏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只有不到一半的残兵逃进了山里!” “缴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九百六十一支!歪把子轻机枪,三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掷弹筒,五十四门!” “步枪子弹,初步估计,超过十五万发!机枪子弹,近五万发!各式手榴弹、掷弹筒榴弹,装了满满十几箱!” “还有……还有这个!”三营长指着不远处几门被小心翼服侍着的大家伙,激动地喊道,“九二式步兵炮!四门!四门完好无损的九二炮!炮弹……炮弹足足有两百多发!”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炮弹,在所有听到的人脑子里炸开! 发财了! 这已经不是发财了这简直是把小鬼子的军火库给整个搬了回来! 独立团……不,整个129师,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战士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了下来。有了这些家当,别说一个坂田联队,就是再来一个他们也敢碰一碰! 李云龙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打赢不是目的以战养战,让自己像滚雪球一样越打越强,才是王道! 他拍了拍那门冰冷的九二炮,感受着钢铁传来的厚重质感,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这些东西,他脑子里那些更疯狂、更超越时代的战术,就有了实现的根基! “还有吃的呢?”李云龙问道,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 “够!足够我们全团敞开了吃上一个月!”三营长拍着胸脯保证,“大米白面,几百袋!各种肉罐头、压缩饼干,堆得跟小山一样!还有几百斤盐!团长,咱们再也不用啃树皮草根了!” “好!好!好!” 李云龙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的战士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兵。 他李云龙的兵,不能再过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了! 他跳上一只半人高的弹药箱,对着所有人,用尽力气吼道: “弟兄们!听我命令!” “传令下去!今晚,是咱们独立团的饕餮盛宴!” “所有人,给老子把肚子吃圆了!不许藏私,谁要是敢撑死,老子亲自给他报功!” “会喝酒的给老子把小鬼子的清酒开了!一人一小盅,给牺牲的弟兄们敬一杯,也给咱们自己壮行!” “吃饱喝足,睡个好觉!天亮之后,咱们带着这些战利品,回家!” “噢噢噢!” 整个苍云岭,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压抑了太久的饥饿、恐惧和悲伤,在这一刻,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和胜利的喜悦,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李云龙从弹药箱上跳下来看着这番景象,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走到一处篝火旁坐下,赵刚默默地递过来一个打开的牛肉罐头,和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清酒。 李云龙也不客气,接过罐头,用手抓起一大块肉就往嘴里塞,又仰头灌了一大口清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火烧般的暖意,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气和疲惫。 “痛快!”他哈出一口酒气,满足地叹道。 赵刚在他身边坐下,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清酒,结果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李云龙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赵刚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这个在几个小时前还让他无比排斥,此刻却让他生出几分敬佩和依赖的男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 “老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赵刚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他盯着李云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认识的那个李云龙,虽然英勇,但绝没有你这样的……智慧和手段。你就像……就像换了一个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篝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云龙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他抬起头,迎上赵刚那探究的目光,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反问道: “老赵,你相信人能死而复生吗?” 赵刚一愣,随即苦笑道:“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那不就结了。”李云龙笑了笑,将最后一口牛肉塞进嘴里,然后将空罐头盒随手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背对着赵刚,望着苍云岭下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山林,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或许,原来的那个李云龙,在被炮弹击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而我,是在地狱里爬了一圈,被阎王爷嫌弃太能惹事,又一脚给踹回来的。”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会和以前不一样。” 这个解释,充满了神神叨叨的宿命论色彩,却又是此刻唯一能让赵刚勉强接受的理由。 死过一次的人……吗? 赵刚咀嚼着这句话,看着李云龙那并不算高大,此刻却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眼神变得越发复杂。 或许,只有经历过真正的死亡,才能爆发出如此璀璨的求生欲和战斗智慧吧。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从山下的黑暗中冲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不确定。 “报……报告团长!” “讲!”李云龙猛地回头,眼神瞬间恢复了警惕。 “山……山下来了一支队伍!打着……打着咱们八路军的旗号!看样子,像是……像是旅部的骑兵侦察连!” 旅部的人? 这么快就到了?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紧接着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像是狐狸看到了鸡一样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对着赵刚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 “老赵,咱们发财的机会又来了!” “准备一下,一会儿……该咱们哭穷了!” 第9章 旅长的大礼 赵刚被李云龙那句“咱们发财的机会又来了”说得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发财? 旅部的人来了,不应该是来慰问和嘉奖的吗?怎么就跟发财扯上关系了? 他看着李云龙那张瞬间变得活泛起来的脸,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活像一只盘算着怎么偷一整个鸡窝的老狐狸。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赵刚的心头。 “老李,你……你又想干什么?”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他已经被李云龙的骚操作搞出了心理阴影,深知这个男人的脑回路绝不能按常理揣度。 李云龙搓着手,嘿嘿一笑,那笑容看得赵刚心里直发毛。 “干什么?当然是准备迎接上级领导的亲切慰问啊!”李云龙说得一本正经,随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老赵我问你,咱们这次缴获多不多?” “多!多得没边了!”赵刚下意识地回答,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尚未消退的兴奋。 “那要是让旅长知道了他会怎么办?”李云龙循循善诱。 赵刚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上缴旅部统一分配啊!我们独立团吃了肉,也得给其他兄弟部队留口汤喝嘛。” “屁!”李云龙直接啐了一口,“什么叫留口汤?旅长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咱们缴了四门九二炮,外加十几万发子弹,他能给咱们留下一门炮,再给个一两万发子弹,那都算他大方!剩下的连人带装备,都得给咱们刮走!到时候,咱们独立团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叫花子部队!” “这……”赵刚被噎住了。他知道,李云龙说的虽然糙,但理不糙。旅部要统筹全局,肯定会优先补充主力部队和更困难的单位。独立团这次发了横财,被“抽血”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云龙看他动摇了立刻趁热打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赵,你是个文化人,目光要长远!咱们现在这点家当看着多可够干啥的?打一次县城都不够!咱们得把这些宝贝疙瘩都留下来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以后才能吃更多的肉,打更多的鬼子!” “可……可这是欺骗组织!”赵刚做着最后的挣扎。 “什么叫欺骗?”李云龙眼睛一瞪,“咱们这是合理避险!是为革命保存实力!你放心,肉咱们肯定烂在锅里,等咱们壮大了旅部有难,咱们独立团第一个上!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懂不懂?” 一套歪理,说得赵刚晕头转向,竟无力反驳。 不等他再开口,李云龙已经猛地站直了身子,扯开嗓子,发出了比之前冲锋陷阵时还要紧急的怒吼: “都他娘的别吃了!紧急集合!一级战斗准备!” 这声吼,把正在胡吃海喝的战士们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罐头饭团掉了一地。他们手忙脚乱地抓起枪,还以为是小鬼子杀了回马枪,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看你们那点出息!”李云龙骂骂咧咧地跳上弹药箱,指着所有人的鼻子,开始下达一连串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命令。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咱们独立团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惨不惨?” “惨!”战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吼。 “咱们弹尽粮绝,伤亡惨重!重不重?” “重!” “好!既然这么惨,那咱们就得有个惨的样子!”李云龙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一营长!” “到!”张大彪刚包扎好伤口,又生龙活虎地蹦了出来。 “那四门九二炮!还有那十二挺重机枪!立刻给老子找地方藏起来!用帆布盖上,再撒上土!伪装好!谁要是敢让旅部的人看出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张大彪眼睛一亮,瞬间秒懂,脸上露出了和李云龙如出一辙的猥琐笑容,带着人就去办了。 “二营长!把所有缴获的歪把子,都给老子换成咱们自己的汉阳造!子弹箱也一样!把那些印着‘昭和’字样的都给老子埋了!咱们的弹药,还是人均不到五发!” “是!” “三营长!所有肉罐头,压缩饼干,除了已经吃到肚子里的剩下的全部集中起来藏到山后的山洞里去!派两个机灵点的看着!从现在起,咱们全团的口粮,就是缴获的粗粮和咸菜!” “是!” “还有你们!”李云龙指着所有战士,“把脸上都给老子抹上锅底灰!衣服撕得再破一点!眼神要忧伤,表情要悲愤!记住,咱们是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是死了无数弟兄才换来的一场惨胜!都给老子拿出死了爹妈的劲头来演!谁演得不像,晚饭就别吃了!” 整个苍云岭,瞬间从一个庆功宴会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影视剧拍摄基地。 战士们的热情,比刚才打鬼子时还要高涨。他们七手八脚地藏东西,互相在对方脸上抹黑,还有的老兵油子,甚至掐着自己大腿,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排练着台词。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幅荒诞离奇、人仰马翻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一天之内,被反复碾碎,又反复重塑。 他捂着额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当政委的是上了贼船,进了一个土匪窝!而这个土匪头子,就是那个正叉着腰,对演员们的“演技”指指点点、破口大骂的李云龙! …… 十分钟后。 当旅部骑兵侦察连的孙连长,带着他的部下快马加鞭地赶到苍云岭下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勒住了马缰。 预想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日军坂田联队那被烧成一片白地的营地,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和被摧毁的武器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这……这是……坂田联队被全歼了?”孙连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是接到了师部转来的关于独立团被坂田联队重兵围困在苍云岭的紧急情报,旅长心急如焚,派他们这支最快的骑兵部队,前来探明情况,为后续的救援部队指引方向。 可眼下这情况,哪里还需要救援?这分明是……打赢了啊! 孙连长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立刻带着人冲上了独立团的阵地。 然而,当他冲上山岗,看到的却是另一番让他心头一沉的景象。 独立团的阵地上,一片狼藉。 残存的战士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污垢,脸上带着悲怆和麻木。许多人身上都缠着渗血的绷带,蜷缩在篝火旁,默默地啃着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干粮。 整个阵地,都笼罩在一股悲壮而压抑的气氛之中。 孙连长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赢了但一定是惨胜!是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才换来的胜利!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阵地中央,急切地问道:“哪位是独立团的李云龙团长?”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两个警卫员,“搀扶”着一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黯淡无光”的军官,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正是李云龙。 他看着孙连长,眼中“挤”出几分热泪,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就是李云龙……同志,你们是……” “我是旅部侦察连连长孙德胜!”孙连长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李云龙的手,激动地说道,“李团长!好样的!你们独立团打得好啊!旅长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给你们请功!” “请功……”李云龙闻言,脸上的“悲怆”更浓了他凄然一笑,摇了摇头,“还请什么功啊……我独立团……打光了……” 他用那双“黯淡”的眼睛,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战士,声音哽咽:“我独立团,一千七百多号弟兄啊……现在……现在就剩下这不到三百号人了……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旅长,对不起党中央啊!” 说着,他捶胸顿足,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这番精湛的演技,看得他身后的赵刚眼角直抽抽,差点没忍住一脚踹过去。 孙德胜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是眼眶一热,连忙安慰道:“李团长,你别这样!胜败乃兵家常事,能全歼坂田联队,你们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牺牲的同志,都是英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周围。虽然战士们很惨,但阵地上堆放的那些缴获的武器,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咦?李团长,你们这次缴获不小嘛!我看着……这些汉阳造,保养得都还不错啊!”他指着一堆码放整齐的步枪说道。 李云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叹一口气,悲戚道:“是啊……也就剩下这点破烂了。小鬼子的好东西,都在战斗中被打坏了。我们把能用的都捡了回来可子弹……唉,平均下来一个人还分不到三发,穷啊!” 孙德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可就在这时,他的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有些疑惑地四处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战士的脚边。那战士正悲伤地低着头,可他的脚,却下意识地踩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孙德胜眼神锐利,他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石头,那是一个被踩扁了的日军牛肉罐头的铁盒!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又看向另一个角落,一个“重伤员”正靠在工事上“呻吟”,可他那缠着绷带的手,却死死地捂在怀里,那形状……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啃完的饭团。 孙德胜的目光,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痛陈革命家史、哭诉部队艰难的李云龙,心中升起了一丝强烈的怀疑。 不对劲! 这里面,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依旧带着同情和慰问的表情,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根针,悄悄地扎了过去。 “李团长,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战士们都辛苦了。只是……你们这打了胜仗,怎么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地上那些被踩进泥土里的骨头渣子,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闻着这味儿,我怎么感觉……你们这股打了败仗的悲伤劲儿里,还带着一股子……坂田联队牛肉罐头的香味呢?” 第10章 影帝的眼泪 孙德胜那句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狐疑的话,像一根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破了苍云岭阵地上那层精心伪装的悲情气氛。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了。 正在卖力“表演”的战士们,动作都是一僵。那个脚踩着罐头盒的战士,只觉得脚底板下那块铁皮,瞬间变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滚烫。那个怀里揣着饭团的“重伤员”,连呻吟都忘了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到了李云龙的身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穿帮了? 赵刚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就知道,李云龙这套粗制滥造的把戏,迟早要露馅!这下可好,欺上瞒下,人赃并获,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李云龙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李云龙,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没有听懂孙德胜话里的深意。随即,这股茫然迅速被一种巨大的被误解的悲愤所取代。 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浓浓的水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孙……孙连长……”李云龙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牛肉罐头,而是用一种被深深刺痛的语气,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独立团的弟兄们,在奔赴黄泉的路上,连做个饱死鬼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一声反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德胜的心上。 孙德胜懵了。 他只是觉得情况不对劲,随口试探一句,怎么就上升到“饱死鬼”这个层面了?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李云龙的“表演”,已经进入了高潮。 他猛地推开身边搀扶他的警卫员,踉踉跄跄地向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孙德胜的衣襟,双目赤红,那蓄满的泪水,终于顺着他那沾满锅底灰的脸颊,滚滚而下! “是!我们是吃了!是吃了小鬼子的牛肉罐头!”李云龙的吼声,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委屈,“就在冲锋前,我亲手打开了我们最后的口粮,还有从鬼子阵地前沿摸回来的几盒罐头!我告诉我的弟兄们,都给老子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跟小鬼子拼命!” “我告诉他们这一仗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的老子请他顿顿吃肉!要是回不来了也得给老子挺直了腰杆,在阎王爷面前当个饱死鬼,别他娘的给老子丢人!” “你闻到了肉香,是吗?”李云龙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孙德胜的脸上,“那你闻到我这漫山遍野的血腥味了吗?你听到我那一千四百多个弟兄,在冲锋时喊出的最后一声‘娘’了吗?” 他的情绪层层递进,从悲愤到控诉,再到彻底的爆发! “你没有!你什么都不知道!”李云龙猛地一把推开孙德胜,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后退,被身后的警卫员七手八脚地扶住。 他指着孙德胜,又指着孙德胜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骑兵,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来得真巧啊……正好赶上我们打扫战场。你们看到了我们缴获的几条破枪,却没看到我独立团流的血!你们闻到了我们吃的几口肉,却没闻到我们弟兄们尸骨未寒的腥味!” “我李云龙,带着弟兄们,用人均不到三发子弹的家底,全歼了装备精良的坂田联队!我以为……我以为等来的是旅部的嘉奖,是兄弟部队的慰问!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对我独立团战士,用命换来的最后一顿饱饭的质问!” “我……我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啊!” 说完,李云龙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脸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嚎哭声,那哭声之凄惨之悲痛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整个苍云岭,瞬间被这股悲伤的气氛所笼罩。 那些独立团的战士们,被自家团长这番影帝级别的表演彻底带动了情绪。他们想起了冲锋时倒在身边的战友,想起了那场惨烈到极致的白刃战,一个个都红了眼眶,不少人跟着低声抽泣起来。 一时间,整个山岗,哭声一片。 这下,轮到孙德胜彻底傻眼了。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看着嚎啕大哭的李云龙,看着周围那些悲伤的战士,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自己这是干了什么蠢事啊! 人家刚刚打了一场史诗级的胜仗,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自己不慰问不安抚,居然还怀疑人家藏私?就为了一点牛肉罐头的味儿? 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团长!李团长你别这样!”孙德胜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去扶李云龙,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我错了!是我孙德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混蛋!我不是人!我给您赔罪了!给独立团的英雄们赔罪了!” 说着,他竟然后退一步,对着李云龙,对着所有独立团的战士,“啪”地一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代表旅部侦察连,向英雄的独立团,致敬!”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对着这群衣衫褴褛、满脸悲怆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赵刚在一旁,已经看得呆若木鸡。 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眼见证了李云龙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内,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将一个即将败露的骗局,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场感人至深的悲情大戏。 不仅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反过来让前来“查案”的孙德胜,愧疚得无地自容,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这……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赵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在燕京大学学的那些逻辑学辩证法在李云龙这套不讲任何道理的“土匪逻辑”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玩具。 他走上前,恰到好处地扶住还在“抽泣”的李云龙,对着孙德胜叹了口气,扮演起了和事佬的角色。 “孙连长,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团长……他就是……就是心里太苦了。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弟兄倒在自己面前,他这心里……唉……” 一番话,算是为这场大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孙德胜更是愧疚,连连点头:“我理解,我理解!李团长是性情中人!是我孙德胜不会说话!” 李云龙这才在赵刚的“劝慰”下,渐渐止住了“哭声”,他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红着眼睛,虚弱地摆了摆手:“算了……不知者不罪。孙连长,你们是奉了旅长的命令来的吧?战况……你也看到了。坂田联队,完了。我独立团,也残了。” 孙德胜见他不再追究,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说起正事:“是!旅长让我们火速前来探明情况。李团长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回去向旅长报捷!旅部的嘉奖和补充,很快就会到!” “补充就不用了……”李云龙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独立团的建制都快被打没了还要什么补充……倒是兄弟部队,要是缺枪少弹的我们这里缴获的这点破烂,你们看着随便拿点去。”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仅存”的汉阳造,和几箱子弹,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孙德胜听得更是感动,连连摆手:“不不不!李团长,这是你们用命换来的我们怎么能拿!我一定如实向旅长汇报!你们的功劳,谁也抹杀不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孙德胜不敢再多待,生怕再刺激到这位“悲伤过度”的英雄团长。他留下了一部分骑兵协助警戒,自己则带着几个人,火烧火燎地赶回去向旅长报信了。 看着孙德胜一行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山下的黑暗中。 李云龙那张“悲痛欲绝”的脸,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所有的悲伤脆弱激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奸计得逞后,无比得意和猥琐的笑容。 他直起身子,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还在发愣的赵刚和战士们,得意洋洋地一挥手。 “行了!都别哭了!戏演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吼道: “把家伙事都给老子搬出来!重机枪架上!九二炮给老子擦亮点!肉罐头,继续吃!酒,继续喝!” “他娘的憋死老子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战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团长这堪称神迹的变脸速度,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赵刚更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他指着李云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李云龙……你……你简直是……无耻之尤!” 李云龙哈哈大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老赵,这就叫兵不厌诈!跟旅长那头老狐狸打交道,你要是不比他更狡猾,最后连裤衩都得让他给你扒了去!” “记住,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咱们这次不仅要把肉吃了还得让旅长心甘情愿地,再给咱们送一碗汤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算计。 苍云岭的夜,依旧寒冷。 但独立团的未来在这一刻,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光明。 第11章 恭迎大驾 随着孙德胜一行快马加鞭地消失在夜色中,苍云岭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悲情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烟消云散。 前一刻还哭得死去活来的战士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那张抹得跟猴屁股一样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笑意。 “哈哈哈!团长,您刚才那两嗓子,可真把俺给吓着了!俺还以为您真要哭过去了呢!” “可不是嘛!我大腿都快掐紫了才挤出那两滴猫尿,跟团长您这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团长威武!不但能打鬼子,还能骗鬼子……不对,是骗友军!” 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而欢快。刚才那场集体飙戏,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新奇而刺激的体验。 李云龙背着手,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得意洋洋地在阵地上踱步,听着战士们的恭维,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都学着点!”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架势“打仗不光是靠枪杆子,还得靠脑瓜子!咱们八路军穷没家底就得从敌人那里抢,从友军……咳咳,从上级那里‘争取’!哭穷,这是一门艺术,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赵刚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他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地说道:“老李,你差不多就得了!你这是在教唆全团的战士跟你一起当无赖!” “什么叫无赖?”李云龙脖子一梗,“我这叫战术性哭穷!是保存革命火种的必要手段!老赵,你这个书生,就是太要脸!在战场上,脸皮这玩意儿,一文不值!能换来一挺机枪,一颗子弹吗?” 赵刚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旅长能晚点到,或者……干脆别来了。 然而,事与愿违。 “团长!团长!不好了!” 一名负责在山口放哨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从山下冲了上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李云龙眉头一皱。 “是……是旅长!旅长亲自带队来了!”侦察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好家伙,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骑兵!离咱们这儿,不到五里地了!” “什么?”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山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已经能听到那急促的马蹄声,和旅长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我滴个乖乖……这老家伙怎么来得这么快!”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切换到了十万火急的焦灼! “快!快!快!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李云龙发出一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的咆哮那声音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级警报!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藏!给老子把所有好东西都藏起来!速度!速度!” 刚刚还一片祥和的庆功宴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轰隆!” 张大彪带着几个战士,手忙脚乱地想把一门九二炮推进事先挖好的坑里,结果用力过猛,沉重的炮身一歪,差点砸到脚。 “笨蛋!用撬棍!”张大彪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手下破口大骂。 “肉!我的肉!”一个战士刚从火上取下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马肉,还没来得及下口,就被班长一脚踹飞,连肉带人滚到了一边。 “吃你娘的吃!赶紧把火给老子灭了!把肉都扔山沟里去!快!” “罐头!罐头!谁他娘的还敢露着罐头盒,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整个苍云岭阵地,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战士们以一种打扫战场时都未曾有过的效率和热情,疯狂地毁灭着一切“犯罪证据”。 刚才还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藏匿得无影无踪。九二炮和重机枪被推进了深坑,盖上帆布和泥土,看上去跟普通的地面毫无二致。成箱的子弹和手榴弹,被塞进了山壁的缝隙和隐蔽的山洞。 那些吃了一半的肉,啃了一半的饭团,被战士们恋恋不舍地扔进了山谷。篝火被迅速踩灭,只留下一缕缕青烟和一股挥之不去的肉香。 战士们再次手脚麻利地往自己和同伴的脸上抹上锅底灰,撕扯着本就破烂的衣服,一个个重新进入了“悲情影帝”的角色。 赵刚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奇景的一幕。 他看到一个战士,情急之下一屁股坐在一箱还没来得及藏的牛肉罐头上,然后一脸悲怆地开始捶地,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兄弟啊!你死得好惨啊!” 他看到另一个战士,飞快地将一瓶清酒倒在地上,然后把空瓶子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 荒诞! 太他娘的荒诞了! 赵刚捂着脸,他感觉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不是被敌人打死,就是被李云龙活活气死,或者……被他彻底同化。 就在这片混乱即将达到顶峰时,山下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来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领,然后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地拧了一把!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再次切换到那副悲痛欲绝、摇摇欲坠的模样,对着身边同样已经进入角色的赵刚,虚弱地说道:“老赵……扶……扶我一下……” 赵刚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认命地伸出手,搀住了这位“重伤垂危”的团长。 …… “驾!” 旅长一马当先,如同一阵旋风,冲上了苍云岭。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听到捷报后的狂喜,有对坂田联队覆灭的难以置信,更有孙德胜口中,对独立团付出惨重代价的深深的痛惜。 当他看到阵地上那番“凄惨”的景象时,他心中的痛惜,瞬间压倒了狂喜。 他看到了那些蜷缩在工事里,眼神麻木,浑身带伤的战士。 他看到了那简陋的伤兵营里,躺满了一排排痛苦呻吟的伤员。 他看到了整个阵地,都笼罩在一片死寂和悲怆之中。 旅长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云龙!李云龙!”他翻身下马,虎目含泪,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被赵刚“搀扶”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李云龙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了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声音竟有些哽咽:“好小子!打得好!打得好啊!我早就知道,你李云龙是块好钢!” 李云龙“虚弱”地靠在旅长的怀里,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旅长……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党……我把独立团……打光了……” “胡说!”旅长眼睛一瞪,拍着他的后背吼道“能用一个团的代价,换掉坂田一个精锐联队!你这是天大的功劳!是奇功!牺牲的同志,都是英雄!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他扶着李云龙,让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然后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缴获的“破烂”武器,心中更是感慨。 “我听孙德胜说了你们弹药打光了是靠着刺刀和牙齿,硬生生拼垮了坂田!好样的!这才是我们八路军的军魂!” 旅长越说越激动,他走到一堆“汉阳造”面前,随手拿起一支,入手的分量却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不对。 这枪……怎么感觉比普通的汉阳造要重上不少?而且这枪托的木料,这枪身的质感…… 他不动声色地将枪放下,又向前走了几步。他的鼻子,比孙德胜的还要灵敏。那股被风吹淡了却依旧顽固地盘旋在空气中的肉香味,根本逃不过他这个老饕的嗅觉。 他的目光,在地上随意地扫过。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被踩踏得有些不自然的泥土。泥土的缝隙里,似乎还渗着一丝油光。 旅长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块泥土上捻了捻,然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酱油和牛肉的香味,直冲他的鼻腔。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那股痛惜和激动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 他看着那个还在赵刚身边,一脸“悲痛”的李云龙,心中冷笑。 好你个李云龙!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属泥鳅的浑身都是心眼!跟老子玩这一套!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狮王,在阵地上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不轻不重但每一步,都让李云龙和赵刚的心,跟着向上提一截。 赵刚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旅长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像x光一样,扫过阵地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一丝不和谐,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终于,旅长在一块盖着破帆布的“土堆”前停下了脚步。 这土堆不大,伪装得也很好,但它那过于规整的方形轮廓,在满是弹坑的阵地上,显得有些突兀。 “云龙啊,”旅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打了这么大的仗,弟兄们都辛苦了。这又是挖坑,又是埋人的把战场打扫得这么干净,不容易啊。”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悲戚:“应该的……不能让牺牲的弟兄们,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是啊。”旅长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一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块帆布上! “哗啦——” 帆布被踹开泥土飞溅。 露出来的不是什么烈士的坟墓,而是一只崭新的印着日文的弹药箱! 旅长弯下腰,一把掀开箱盖! 满满一箱黄澄澄、油光锃亮的步枪子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云龙脸上的悲伤,僵住了。 赵刚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旅长缓缓地直起身子,他没有看那些子弹,而是死死地盯着李云龙,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一句话: “李!云!龙!” “你他娘的不是说人均不到三发子弹吗?” “那你给老子解释解释!” 旅长猛地一脚,再次狠狠地踹在旁边的另一个土堆上! “轰隆”一声! 泥土塌陷,露出来的赫然是一门黑洞洞、狰狞无比的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 旅长的怒吼,如同炸雷,响彻了整个苍云岭! …… 旅长那一声雷霆震怒般的咆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碎了苍云岭上空所有虚伪的悲情和侥幸。 “李!云!龙!” 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石交击的铿锵和足以点燃空气的滔天怒火。 “你他娘的不是说人均不到三发子弹吗?” “那你给老子解释解释!”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 那黑洞洞、狰狞无比的九二式步兵炮炮管,就像一只从地狱里伸出的嘲讽之手,无情地戳穿了李云龙精心编织的所有谎言。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和集体飙戏快感中的战士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表情僵在原处,手脚冰凉。他们看着暴怒如雄狮的旅长,再看看自家那位脸色也瞬间僵住的团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完了。 这下彻底玩砸了。 赵刚的脸,“唰”的一下,从煞白变成了死灰。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别说吃肉了李云龙不被旅长一撸到底,扒掉这身皮,都算是祖上烧了高香! 作为全场焦点的李云龙,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精彩。 那副“悲痛欲绝”的面具,在九二炮管露出的那一刹那,便寸寸碎裂。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中的“悲伤”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和一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旅长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又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旅长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往上涨,脑门子突突直跳。 好你个李云龙!老子把你当成忍辱负重的英雄,你小子居然把老子当猴耍! “不说话了?哑巴了?”旅长气极反笑,他指着那门九二炮,又指了指李云龙,手指头都在哆嗦,“刚才不是还挺能哭的吗?那眼泪说来就来比老子家门口的泉眼都旺盛!怎么着,现在给老子演个当场去世看看?” 李云龙干笑两声,搓了搓手,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试探着说道:“旅长……您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解释?好!老子今天就听听你李云龙的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旅长怒吼一声,猛地一脚,又踹向旁边另一处不起眼的“坟包”。 “轰!” 泥土飞溅,一挺盖着油布的九二式重机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那黑漆漆的枪身,厚重的三脚架,无一不彰显着它强大的火力! 旅长的眼角狠狠一抽。 “这也是烈士的坟?这位烈士姓‘九二式’,叫‘重机枪’是吧?” 李云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有这个!”旅长像是开启了寻宝模式的猎犬,几步走到一堆破烂的稻草前,一脚踢开下面赫然是十几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歪把子机枪! “这个呢?这些烈士是抱团牺牲的?” “还有那儿!”旅长指向一个战士屁股底下坐着的箱子,那战士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让开。旅长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满满一箱日军牛肉罐头! “这位烈士,肠胃肯定不错!” 旅长的怒火,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开箱”,不降反升。他每发现一处藏匿的物资,就感觉自己的脸被李云龙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整个苍云岭,变成了旅长一个人的“寻宝游戏”现场。他走到哪,哪里的伪装就被无情地撕开露出下面让人心惊肉跳的“宝藏”。 战士们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赵刚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站在一旁,面如死灰,感觉自己也成了这场巨大骗局的同谋,等待着组织的审判。他几次想上前向旅长承认错误,但看着旅长那副暴怒的样子,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终于,旅长停下了脚步。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他回过身,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微笑的李云龙。 “李云龙,”旅长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比之前的雷霆震怒更加令人心悸,“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事已至此,再装就没意思了。 李云龙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他脸上的尴尬笑容一收,腰杆一挺,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报告旅长!”他猛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说道,“我承认,我是藏了点东西!但这都是为了革命!为了咱们八路军!” “哦?”旅长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乐了,“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个为了革命?” “旅长,我问你!”李云龙往前一步,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我要是把这些家当都老老实实上报了您会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上缴旅部统一分配!” “那我独立团能留下多少?”李云龙追问道,“这四门炮,您能给我留一门不?这十几挺重机枪,您能给我留三挺不?这十几万发子弹,您能给我留个两万发当压箱底的本钱不?” “你……”旅长被他问得一窒。他知道,李云龙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他确实不可能把这么大一笔横财,都留给独立团一家。 “您瞧,您自己都心虚了不是?”李云龙一看有门,立刻得寸进尺“旅长咱们八路军家底薄,这我是知道的。您把这些东西分出去每个部队是能多几条枪,多几百发子弹,可那有什么用?撒胡椒面一样,不疼不痒!小鬼子上来了还是得拿人命去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 “但是!您要是把这些东西都留给我李云龙!我向您保证!不出三个月!我给您拉出一支能打硬仗、能攻坚的拳头部队!” “我拿这四门九二炮,给您建一个炮营!我拿这十几挺重机枪,给您建一个重火力营!我拿这些歪把子,能把我的步兵班武装到牙齿!”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坂田联队,就是鬼子的一个旅团来了我李云龙也敢碰一碰!我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就绝不再让我的弟兄们拿命去填!” 他指着身后那些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崇拜的战士们,声音嘶哑地吼道:“旅长!我李云龙是混蛋,是无赖!但我他娘的知道心疼自己的兵!苍云岭这一仗,我一千七百多弟兄,就剩下这么点人!我不想再看到他们,拿着烧火棍一样的汉阳造,去跟鬼子的王八盒子拼命了!” “您要是觉得我李云龙是在为自己捞好处,行!这些东西,您全都拉走!我李云龙一个子儿都不要!包括我这个团长,您也一并撸了!我给您到骑兵连当个马夫!只要能让我的弟兄们以后打仗能少流点血,我认了!”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明明是藏私被抓的无耻行径,硬是被他说成了为兵请命、为革命保存实力的壮举!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还觉得丢人现眼的独立团战士,此刻都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挺直了胸膛,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团长。 赵刚更是目瞪口呆。 他看着李云龙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听着他那套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歪理说成真理的言论,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他……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旅长也被李云龙这番话给镇住了。 他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给浇灭了大半。他看着李云龙那双赤诚而狂热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战士,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歪理,但歪理的背后,却又是血淋淋的现实。 八路军太穷了穷到每一次胜利,都必须用人命去换。 把这些装备集中起来打造一支王牌部队,形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铁拳……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也极具战略眼光。 可……就这么便宜了这小子?自己这个旅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就在旅长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突然“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对着旅长,抱拳说道:“旅长!我李云龙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您要是信得过我,把这批家当留给我!一年之内,我独立团给您变出一个旅来!要是做不到,您枪毙我!” 他身后的张大彪等人见状,也跟着“噗通!噗通!”跪下了一大片。 “请旅长成全!” “请旅长成全!” 吼声震天,充满了决绝和恳求。 这一下,直接把旅长架在了火上烤。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骄兵悍将,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一脸“赤诚”的李云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指着李云龙,手指头抖了半天最终那满腔的怒火,化作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怒骂: “好你个李云龙……” “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都给老子起来!像什么样子!”旅长没好气地吼道,算是变相地松了口。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别给老子来这套!想留下东西,可以!但你小子得给老子吐点东西出来!” 他指着那门九二炮,又指了指那堆重机枪,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咱们……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12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 旅长那句“咱们得好好算算这笔账”,像是一声发令枪。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菜市场里两个为了三毛两毛争得面红耳赤的小贩间的紧张对峙。 李云龙“嘿”的一声,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那股子“为革命献身”的悲壮,瞬间切换成了“有话好商量”的市侩。他搓着手,露出一副标准的谄媚笑容,屁颠屁颠地跟在旅长身后。 “旅长,您瞧您这话说的多见外!什么叫算账啊?我李云龙的人,我李云龙的枪,不都是您旅长的吗?您的就是我的我的那不还是您的嘛!”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亲热,听得旁边的赵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根本就不是上下级,分明是两只狐狸,一只老的一只小的正在为分赃不均而龇牙咧嘴。 旅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背着手,围着那四门黑黝黝、泛着钢铁冷光的九二式步兵炮,来回踱步,像是在审视自家菜地里长得最好的四颗大白菜,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 “少跟老子来这套!”旅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伸出四根手指头,“四门炮,你小子想全吞了门都没有!老子也不跟你多要四六开!” 李云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笑嘻嘻地问道:“旅长英明!那……是您四我六?” 旅长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美得你!当然是老子六你四!”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解气,又补充道:“不对!是老子拿走三门,给你留一门!不能再多了!就这么定了!” 这话一出,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旅长!您不能这样啊!”他一把冲上去差点就抱住了旅长的大腿,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您这不是分赃,您这是挖我的心肝啊!一门炮,它能干什么?它连个炮兵班都组不起来!放在阵地上,那就是个活靶子!您这不是给我留宝贝,您这是给我留了个催命符啊!” 他哭丧着脸,就差当场撒泼打滚了:“您要是真只要三门,那得加钱……不是,加条件!您得给我补充五百个新兵!不!一千个!还得是读过书的知识青年!炮弹您得管够!一年……不,半年!半年之内,这三门炮的炮弹,旅部全包了!” “我包你个姥姥!”旅长气得一脚踹了过去被李云龙灵巧地躲开。 “你小子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给你留一门,是让你小子闻闻炮仗味儿,没让你开炮兵学校!旅部直属的几个团,现在还扛着土炮呢!你一张嘴就要炮营?你怎么不要个飞机大队呢?” 旅长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告诉你李云龙,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老子现在就能定你个‘谎报军情、藏匿缴获、欺上瞒下’的罪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绑了送师部去?” “我信!我怎么能不信呢!”李云龙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可您舍得吗?旅长,我可是您手下最能打的兵啊!您把我送走了以后谁给您缴获这么多好东西?丁伟?孔捷?他们有那个本事吗?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这记马屁加拉踩,拍得旅长心里舒坦了点但脸上依旧是黑的。 “少给老子戴高帽!”旅长指着那堆积如山的机枪,“炮的事儿先放一边!这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这几十挺歪把子,你小子也想独吞?” “不敢不敢!”李云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重机枪,您是知道的那玩意儿金贵,子弹吃得多,没您旅部的支持,我养不起。这样您受累拉走十挺!给我留两挺看家护院就行!” “放屁!”旅长眼睛一瞪,“你小子当老子是叫花子?打发要饭的呢?十二挺重机枪,老子要八挺!歪把子,三十六挺是吧?一人一半,十八挺!这总公平了吧?”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李云龙叫起了撞天屈“旅长您这是要了我的亲命了!我一个团,缩水了就剩这么点人,您给我十八挺歪把子,我人都凑不齐!我跟谁说理去?不行不行!歪把子我最多给您十挺!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二十挺!一挺都不能少!” “十二挺!旅长,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十八挺!李云龙,你别逼老子动手!” “十三挺!这是我的底线了!” “十七挺!” “十四挺!最后一口价!您要是再多要一挺,您就把我李云龙也一起拉走,给您当个警卫员!” “……” 赵刚站在一旁,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像两个在菜市场抢一颗白菜的大妈一样,为了一两挺机枪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什么上下级尊严,什么革命同志情谊,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斤斤计较。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惨烈的战场遗址上,而是在一个……大型的废品收购站。 而那两个唾沫横飞的家伙,就是站长和前来卖废铁的小贩。 终于,在经过了长达十分钟的激烈交锋后,两只狐狸似乎都有些累了。 旅长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指着李云龙,骂道:“好小子,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嘴皮子,比你的枪法还厉害!行!机枪就按你说的十四挺歪把子,六挺重机枪,归我!剩下的归你!” 李云龙一听心中大喜,但脸上却是一副吃了大亏、肉痛不已的表情,唉声叹气道:“行吧……旅长您都发话了我还能说啥……就这么着吧……” “那炮呢?”旅长再次把目光投向了那四门“大宝贝”。这才是这次分赃的核心! “炮……”李云龙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他突然换上一副严肃而专业的表情,走到一门九二炮前,拍了拍冰冷的炮身,对旅长说道:“旅长这炮跟机枪可不一样。这玩意儿是技术兵种,不是说拉回去就能用的。您手下有会使这玩意儿的专业炮手吗?有会计算弹道诸元的观察员吗?有懂得校准和保养的技师吗?” 一连串的专业问题,直接把旅长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八路军里,能把迫击炮玩明白的都算宝贝了上哪儿找这么多专业的步兵炮人才去? 李云龙一看有戏,立刻接着忽悠:“您瞧,您没有吧?这炮您拉回去那就是一堆废铁!不但打不响,还占地方,浪费骡马运力!这可不是我李云龙小气,我是为您着想为咱们旅的宝贵资源着想啊!” “所以呢?”旅长眯起了眼睛,他感觉自己又快要掉进这小子的坑里了。 “所以这炮您一门都不能拿走!”李云龙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说什么?”旅长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冒头的趋势。 “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无比“诚恳”的笑容,“炮虽然不能给您,但我可以给您培养人才啊!” “旅长,您把这四门炮都留给我!我给您立个军令状!三个月!就三个月!我从独立团给您带出一个成建制的炮兵营来!从炮长炮手观察员到弹药手,一应俱全!到时候,这个炮营,我李云龙二话不说直接交给您!人员您随便挑,装备您随便拉!我只求您把这炮营的建制,挂靠在我们独立团名下,平时训练归我管,战时统一听您调遣!您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旅长的心。 他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把装备留下,但给你输出人才? 这……这是何等清奇的思路! 旅长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李云龙这小子,算盘打得噼啪响! 炮留下了他独立团就有了攻坚的利器,战斗力能翻好几个跟头。 炮营挂靠在独立团,那这支部队的军魂,就永远刻着“李云龙”三个字!就算人被调走,那也是他李云龙带出来的兵! 而对于旅部来说这同样是一笔划算到极点的买卖!不用操心训练,不用操心磨合,三个月后,就能凭空得到一个成建制的能拉出去就打的炮兵营!这对于整个旅,乃至整个师的战斗力提升,都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小子……哪里是在跟自己讨价还价? 他分明是画了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往里钻! 旅长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了“真诚”和“为了革命”的脸,心中那点残存的怒火,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欣赏和……一丝后生可畏的忌惮。 “好……好你个李云龙……”旅长指着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会算计的……泥腿子!” 他猛地一挥手,下了最后的决心。 “行!老子就信你小子一次!” “这四门炮,连同那两百多发炮弹,都给你留下!三个月后,老子要看不到一个像样的炮营,我扒了你的皮!” “还有!你小子这次打了胜仗,功劳是天大的!但功过不能相抵!你小子欺上瞒下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旅长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 “罚你!给老子写一份三万字的检讨!深刻反省你这次的错误!一个字都不能少!” “另外,从今天起,你独立团所有缴获的百分之十都要无条件上缴旅部!这叫‘富裕税’!什么时候你们穷得跟别的团一样了什么时候再取消!” “听明白了没有?” 李云龙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写检讨?那玩意儿找政委代笔就行! 上缴百分之十?毛毛雨啦!只要能把这批家底留下,别说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他都认! “听明白了!坚决执行旅长的命令!”李云龙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一场惊心动魄的分赃大会终于尘埃落定。 旅长虽然被气得够呛,但最终还是拿到了足够让他回去交差的战利品,更重要的是,他还收获了一个关于未来的充满希望的承诺。 而李云龙,则以最小的代价,保住了他建军大业的核心班底。 两只狐狸,皆大欢喜。 只有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那两张心满意足的笑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读过的所有圣贤书,可能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第13章 胜利的烦恼 隆隆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点声响也彻底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旅长和他那支气势汹汹的骑兵连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一阵卷走了半边云彩的狂风。 苍云岭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三秒钟。 三秒后。 “噢!赢啦!我们赢啦!” 不知是谁第一个扯着嗓子吼了起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响亮,几乎要将整个夜空掀翻! 战士们将手中的枪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他们相互拥抱着,捶打着对方的后背,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那股劫后余生、并且大获全胜的狂喜! 前一刻还挂在脸上的悲怆和眼角的“泪痕”,此刻都化作了最灿烂、最真挚的笑容。 李云龙站在那门九二炮的炮管上,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叉着腰迎着山风,放声大笑。那笑声,充满了得意、嚣张和一种掌控一切的酣畅淋漓! “哈哈哈!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本事!”他指着山下的方向,唾沫横飞地吹嘘道,“跟咱老李斗?旅长那点心眼子,老子用脚指头都能算出来!想从老子嘴里抢食?门都没有!” 他从炮管上跳下来走到已经彻底石化的赵刚面前,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老赵?服不服?这一仗,咱们不光打赢了小鬼子,还打赢了旅长!这叫双喜临门!” 赵刚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放飞自我、毫无半点高级指挥员觉悟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欢呼雀跃、仿佛打了胜仗分了田地一样开心的战士们,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这片阵地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震惊无奈荒诞和……那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都一并吐出去。 他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无比认真地问道:“老李,你跟我说句实话。” “说!”李云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你……是不是在被炮弹打中的时候,被什么黄鼠狼、狐狸精之类的玩意儿……给附了身?” 这问题一出,周围几个正在偷听的警卫员和营连长,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政委这是……被团长给逼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李云龙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赵啊老赵!你这个书生,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还狐狸精?”他笑够了才凑到赵刚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我不是被狐狸精附身了我是去阎王殿里溜达了一圈,跟阎王爷拜了把子,他老人家亲口告诉我,我李云龙命格够硬,天生就是来收拾小鬼子的!谁挡我发财,谁就是跟阎王爷过不去!” 这番鬼话,更是听得赵刚一阵头晕目眩。 他知道,想从这个男人嘴里得到一个正经的答案,比让旅长不贪财还难。 “行了别琢磨了。”李云龙看他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也不再逗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到他手里,“这是旅长给你的任务,三万字的检讨,深刻反省我这次‘欺上瞒下、藏匿缴获’的严重错误。你文化水平高,这事儿你比我在行。记得写得声泪俱下一点态度诚恳一点争取让旅长看了感动得再给咱们送点慰问品来。” “我……”赵刚看着手里的“判决书”,只觉得眼前一黑。 自己这个政委,现在是彻底沦为这个土匪头长的“师爷”兼“代笔先生”了。 他长叹一声,认命般地将纸收好,算是彻底接受了自己未来那“水深火热”的命运。 狂欢过后,一个新的也是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李云龙召集了手下仅存的几个营连长,围在一张缴获的日军行军桌前。桌子上,没有地图,只有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让人既兴奋又头疼的战利品清单。 “都说说吧。”李云龙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东西是留下了可怎么带走,是个大问题。”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清单上那几个最醒目的名字上。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每门炮光炮身就超过七百公斤,算上炮架、轮子和附件一门就得一吨多!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三脚架和弹药箱,一挺也得一百多斤!还有那十几万发子弹,几十箱手榴弹和炮弹!再加上咱们一百多个重伤员!”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问你们,咱们现在还剩下多少能喘气能走路的兵?不到三百人!骡子马匹,在之前的突围中早就损失殆尽!就凭咱们这两条腿,怎么把这些宝贝疙瘩,从苍云岭,运回咱们上百里外的根据地?”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狂喜。 是啊! 打下来留下来可怎么运回去?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张大彪挠了挠头,他那打仗时灵光的脑子,此刻也成了一团浆糊“团长要不……咱们把炮拆了?一块一块地背回去?” “背?”李云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吨多的玩意儿,你拆成零件也得几百斤!你背一个我看看?就算背得动,这崎岖的山路,磕了碰了弄坏一个零件这炮就成了废铁!谁负得起这个责?” 张大彪顿时不说话了。 “团长,要不……咱们把东西先藏在这儿?派人看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取?”独臂的二营长提议道。 “更不行!”李云龙立刻否决,“这么大一批物资,你当小鬼子是瞎子?坂田联队被打残了他们肯定会派大部队来清剿报复!最多三天,这里就会被鬼子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咱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 一个个提议,又一个个被否决。 营连长们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刚刚到手的巨大财富,此刻却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胜利的烦恼。 赵刚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虽然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他看着李云龙那张虽然严肃,但眼底深处却毫无焦虑之色的脸,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个男人,一定……一定又有鬼主意了。 果不其然。 在听完了所有人的“馊主意”后,李云龙冷笑一声,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瞧你们那点出息!一个个哭丧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打了败仗呢!” 他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张之前用来写清单的日军作战地图,重新铺在桌上。 “谁说东西一定要咱们自己运?”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不是自己运?那让谁运?难道还能让小鬼子给咱们送回去不成?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落在一个距离苍云岭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万家镇。”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张大彪凑过去一看立刻说道:“团长,我知道这地方!这是个伪军据点!驻扎着伪军皇协军第七混成旅的一个骑兵营!营长叫啥……好像叫石友三!这帮二鬼子,坏得流油,没少帮着小鬼子祸害咱们根据地周边的老百姓!” “骑兵营?”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看得张大彪等人心里直发毛。他们知道,每当团长露出这种眼神时,就意味着,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骑兵好啊……骑兵有马啊……”李云龙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变得像偷了鸡的狐狸一样狡猾。 “一个营的骑兵,少说也得有三四百匹骡马吧?有了这些牲口,别说这点东西了就是再多一倍,咱们也能给它拉回去!” 赵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失声叫道:“老李!你疯了?你不会是想去打万家镇吧?” “我们现在是疲惫之师!全团上下,能打的兵不到三百!你拿什么去打一个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的骑兵营?那不是去抢马,那是去送死!”赵刚急切地劝阻道。 “谁说我要打了?”李云龙斜了他一眼,笑得高深莫测。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一字一顿地说道:“打,是下下策。咱们是文明人,不喜欢打打杀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比璀璨的狡黠光芒,缓缓说出了他那石破天惊的计划。 “咱们,可以去‘借’嘛!” “石友三这个营长,我听说过,贪财好色,胆小如鼠。他手下的兵,也都是些混日子的兵痞。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了。”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给他送一份大礼过去!” “一份让他拒绝不了也吞不下去的大礼!” 他抬起头,看着满屋子目瞪口呆的部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张大彪!” “到!” “去!从缴获的武器里,给老子挑出二十挺歪把子,两挺重机枪,还有十箱子弹!再带上两个机灵点的弟兄,打扮成溃逃的土匪,跟我走一趟!” “咱们……去万家镇!” “恭!迎!大!驾!” 第14章 送上门的买卖 李云龙那句石破天惊的“恭迎大驾”,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临时指挥部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在场的所有营连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怎么把战利品运回去”这个层面上,李云龙却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三十里外伪军的头上,而且用的还是他们闻所未闻的“送礼”方式。 “团……团长……”张大彪结结巴巴地开口,他那只独眼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您……您这是要干啥?给二鬼子送枪?这……这不成了资敌了吗?” “是啊团长!这些可都是咱们弟兄们用命换回来的宝贝疙瘩!怎么能送给那帮狗娘养的二鬼子!” “万一他们拿了枪,反过来打咱们怎么办?” 一时间,指挥部里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李云龙这堪称离经叛道的计划。 “老李!你这是在玩火!”赵刚的脸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把按住桌上的地图,死死地盯着李云龙,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你这是拿自己的命,拿弟兄们的命去赌!你只带几个人,深入虎穴,万一那石友三不吃你这套,直接翻脸把你们扣下,咱们这点人,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唤醒这个已经“疯了”的男人:“就算他贪财,可二十挺歪把子,两挺重机枪!这么大一笔军火,足以改变局部战场的平衡!他石友三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这背后水有多深!他要是直接上报给日本人,你怎么办?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伪军,是日军的大部队了!我们这点人,连同这些战利品,都得给人包了饺子!” 赵刚的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担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云龙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赵刚那几乎是“最后通牒”般的警告,李云龙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一种洞悉人性的从容。 “赌?老赵,你又错了。”他轻轻推开赵刚按在地图上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不叫赌,这叫精准投喂。”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都把那石友三当成了狼,可在我眼里,他就是一条狗!一条又贪又怕的哈巴狗!” “对付狼,你得用枪。对付狗,你得用肉骨头!”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传授捕猎的秘诀。 “你把一根骨头扔给狗,它会毫不犹豫地叼走。可你要是把一整头牛扔在它面前,它会怎么样?” 他没有等别人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它会馋得直流哈喇子,围着牛不停地转圈,但它敢一口吞下去吗?它不敢!它怕噎死!它只会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闻一闻舔一舔,想方设法把这头牛,偷偷摸摸地拖回自己的窝里,不让别的狗发现!这,就是人性中的贪婪和恐惧!” “咱们送过去的这二十多挺机枪,就是那头牛!石友三他想吞,但他不敢!他怕日本人知道了要他的命,他也怕别的伪军眼红来抢他的食!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我们这些‘送货上门’的人合作!把这批货,用一种最合理、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他们只看到了风险,而李云龙,却看到了风险背后那被贪婪所扭曲的人性! “那……马呢?”张大彪还是有些不解。 “马,就是他帮我们‘消化’这头牛的运费!”李云龙笑得像只老狐狸,“他得了枪,扩充了实力。我们得了马,运走了战利品。这叫双赢!他石友三只要脑子没被驴踢过,就一定会做这笔买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至于他以后会不会拿枪打我们?哼,他不敢!吃了我的肉,就得听我的话!今天我能给他送枪,明天我就能带人去抄他的家!这条狗,我给他套上了链子,就由不得他再乱咬人了!” 至此,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李云龙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不解,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团长,不仅仅是战场上的猛虎,更是玩弄人心的魔王! 赵刚张着嘴,久久无言。他发现自己的所有理智和逻辑,在李云龙这套洞悉人性的“土匪哲学”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只能长叹一声,默默地走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地去琢磨那三万字的检讨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干活!”李云龙一拍桌子,开始下达具体命令。 “张大彪,除了武器弹药,再给老子准备两口箱子,一口装上十根金条另一口装满大洋!这是给石友三的‘见面礼’!记住,箱子要破,看着就像是刚从哪个大户人家里抢来的!” “是!” “再去挑两个人!一个要机灵,会说话!另一个要长得凶,看着就像能生撕了活人的那种!” 很快,两个战士被带到了李云龙面前。 一个叫孙猴子,人如其名瘦小精干,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另一个叫王石头,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往那一站,就跟座铁塔似的一句话不说光气势就能吓退三五个人。 “好,就你们俩了!”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他让四个人都换上了最破烂的衣服,又亲自上手,用锅底灰、泥土和鸡血,在他们脸上、身上一通涂抹。很快,四个刚刚打完大胜仗的八路军指战员,就摇身一变,成了一副在火并中刚刚败下阵来、狼狈不堪的土匪模样。 “都给老子记好了!”李云龙对着三人,最后一次强调道,“从现在起,咱们不是八路军!咱们是黑云山上‘青龙寨’的人!我是大当家的‘李青龙’!咱们山寨被别的土匪给端了弟兄们死伤惨重我们是带着山寨里最后的家当,出来找条活路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他们。 “眼神要凶!但要带着丧家之犬的颓气!说话要横!但要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虚弱!走路要晃,但别他娘的给老子走出队列来!谁要是敢走出个正步,老子回来扒了他的皮!”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一切准备就绪。 一辆从日军营地里找到的破旧大车上,堆满了用破帆布盖着的机枪和弹药箱。李云龙张大彪孙猴子、王石头四人,推着这辆沉重的大车,在全团战士那混杂着担忧和崇拜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下了苍云岭,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月黑风高,山路崎岖。 四个人推着吱呀作响的大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行进。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山谷间,终于出现了一片稀疏的灯火。 万家镇,到了。 李云龙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隐蔽。他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镇子。 镇子不大,四周砌着半人高的土墙,墙上稀稀拉拉地插着火把。镇子的入口处,修建着一座像模像样的炮楼,一盏探照灯有气无力地在镇子前来回扫着,几个伪军士兵的身影,懒洋洋地靠在墙垛上抽着烟。 整个镇子,都透着一股子松懈和懒散的气息。 “跟老子想的差不多。”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个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的“土匪”,最后检查了一遍他们的“妆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猴子,一会儿你主说记住姿态要放低,咱们是来投奔的不是来谈判的。但是,也别太软了咱们是猛虎落难,不是病猫求饶,气势不能丢。” “是!大当家的!”孙猴子嬉皮笑脸地应道。 “石头,你不用说话,就跟在大彪后面,谁要是敢对咱们动手动脚,你就把眼睛瞪起来把拳头捏响了!吓唬人,你比我在行。” 王石头闻言,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捏了捏自己那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彪,你护着我。咱们这次是去送礼的不是去拼命的。万一情况不对,咱们就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明白!”张大彪重重地点头。 最后李云龙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不堪的“匪首大衣”,将那把缴获的佐官刀往腰间一挎,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股枭雄末路般的独特气质。 他看着远处那片温暖的灯火,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伪军据点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咱们这趟,不是去打仗,是去做买卖!” “一笔……能让咱们发家致富,还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给咱们当牛做马的大买卖!” 说罢,他大手一挥。 “出发!让石大营长,出来接客了!” 第15章 敲门砖 夜风,吹过万家镇外围的荒野,卷起一阵萧瑟的沙尘。 镇子里的灯火,像是瞌睡人的眼睛,有气无力地眨巴着。那座矗立在镇口的炮楼,本该是戒备森严的堡垒,此刻却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稻草人,只有一盏昏黄的探照灯,懒洋洋地在地上画着圈,光束所及之处,连只野狗的影子都照不出来。 “吱呀――吱呀――” 破旧大车的木轮,碾过满是碎石的土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李云龙四人推着这辆承载着他们全部计划的“道具车”,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向着那片灯火靠近。 “大当家的您瞧那炮楼上的哨兵,”孙猴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站没站相,枪都快杵到地上了跟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似的。” “这不正好吗?”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帮二鬼子要是跟坂田联队一样纪律严明,咱们这趟买卖还真不好做了。” 他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审视着自己的三个“伙计”。 张大彪一脸凶悍,独眼里闪着嗜血的光,左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驳壳枪,右手按着车辕,仿佛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王石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只是低着头,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孙猴子则是一副愁眉苦脸、低声下气的模样,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机灵。 “都记住自己的角色了?”李云龙低声问道。 “记住了!”三人齐声应道。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猴子一会儿你先上。记住,咱们是来投奔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姿态要低,但骨头不能软!咱们是落难的青龙,不是落水的死狗!” 说罢,他大手一挥:“走!开张了!” 四人推着大车,不再掩饰行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探照灯的光束范围之内。 “站住!什么人?” 炮楼上,终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喝问,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孙猴子立刻小跑着上前几步,在距离镇口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对着炮楼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惫。 “军爷!军爷息怒!我们是过路的生意人,走到这儿天黑了想进镇子歇歇脚,讨口水喝!” “生意人?”炮楼上的声音充满了怀疑,“深更半夜,推着个破车,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贩卖鬼魂的吗?滚滚滚!万家镇宵禁,概不见客!” “别啊军爷!”孙猴子连忙哀求道,“我们是真遇上难处了!您行行好,给通融一下!我们不白住,有茶水钱孝敬各位军爷!” 一听到“茶水钱”三个字,炮楼上的伪军似乎来了点精神。 很快,炮楼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歪歪扭扭军装,脸上长着几颗麻子的班长,带着四五个扛着枪的伪军,懒懒散散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麻脸班长,人称“刘麻子”,是这镇口的地头蛇。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孙猴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凶神恶煞”的同伴和那辆沉重的大车,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贪婪。 “孝敬?你们这副穷酸样,能拿出几个子儿来孝敬?”刘麻子用枪托戳了戳地面,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样子,“我告诉你们,想进镇子一个人十块大洋!少一个子儿,都给老子滚蛋!” 孙猴子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军爷,十块……这也太多了……我们就是些小本生意人,哪有那么多钱……” “没钱?”刘麻子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那辆大车上“没钱车上拉的是什么?给老子打开看看!要是藏了什么违禁品,可就不是十块大洋能解决的事了!” 说着,他便要带人上前搜查。 “慢着!”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喝声,从孙猴子身后传来。 是李云龙。 他缓缓地从张大彪身后走了出来虽然衣衫破烂,满脸污垢,但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正要上前的刘麻子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李云龙没有看刘麻子,而是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跃跃欲试的伪军。 他身后的王石头,适时地向前踏出一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一瞪,然后缓缓地捏紧了自己砂锅大的拳头。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那几个伪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盯上,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不敢再有丝毫的异动。 刘麻子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他仗着人多枪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李云龙这才将目光转向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位军爷,我们是诚心来投奔的不是来找麻烦的。我这些兄弟,都是粗人,脾气不好,您多担待。” 他顿了顿,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件东西,随手向刘麻子抛了过去。 “叮――” 一道金光在空中划过,稳稳地落在了刘麻子的脚下。 是一根小黄鱼!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那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光芒,瞬间刺痛了在场所有伪军的眼睛! 刘麻子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几乎是扑了,上去一把将那根小黄鱼捡了起来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清晰的牙印,和沉甸甸的手感,告诉他这是真的! “这……这是……”刘麻子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李云龙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扔出去的不是一根金条而是一块石头,“我们是黑云山青龙寨的。前两天,跟剪径的对头火并了一场,寨子……没了。我带着最后的几个弟兄和山寨里最后的家当,想来投奔石大营长,谋条出路。” 黑云山青龙寨! 刘麻子心里一惊,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附近有名的一伙悍匪,据说大当家李青龙心狠手辣,手底下有上百号人,连日本人派去清剿的小队都吃过他们的亏。 没想到……居然被人给端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辆沉重的大车上。 山寨里……最后的家当? 能随手扔出一根小黄鱼当见面礼,那这车上…… 刘麻子的心里,瞬间燃起了一团贪婪的烈火! 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伙人既然是悍匪,那车上十有八九是军火!这么大一批东西,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班长能吞得下的。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在贪婪和恐惧之间剧烈地挣扎着。 孙猴子看准时机,再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和刘麻子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军爷,我们大当家的说了这批货是特意给石大营长准备的‘进身之礼’!您要是能给通报一声,事成之后,我们大当家的绝亏待不了您这位引路人!” 说着,他又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五六块锃亮的大洋,硬塞进了刘麻子的手里。 那冰凉而沉甸甸的触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说!好说!”刘麻子手忙脚乱地将大洋和金条塞进怀里,脸上的横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知道,这笔买卖,他吃不下,但只要当好这个“引路人”,好处就少不了他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李云龙等人,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得无比热情和恭敬。 “原来是青龙寨的好汉!失敬失敬!都是自家兄弟,刚才多有得罪,您几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转头对着手下吼道:“都他娘的瞎了眼了?没看到是贵客临门吗?还不快把路让开!” 然后他又对着李云龙点头哈腰地说道:“李大当家的您几位先在这儿稍等片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事儿太大,我做不了主,我这就派人去请示我们营长!您放心,我们石大营长最是仗义,最喜欢结交您这样的英雄好汉!” 李云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刘麻子不敢怠慢,立刻派了一个机灵点的亲信,飞也似地向镇子中心的营部跑去。 而他自己,则亲自搬来几条板凳,又是倒水,又是递烟,将李云龙四人当成了亲爹一样伺候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那辆盖着帆布的大车上瞟,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和遐想。 李云龙安然地坐在板凳上,接过刘麻子递来的烟,却没有抽,只是在手指间缓缓地转动着。 他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营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石友三…… 我这块敲门砖,已经递到你家门口了。 就看你这条贪心的狗,有没有胆子,把门打开了。 第16章 闻到腥味的猫 万家镇,皇协军第七混成旅骑兵营营部。 与镇口的萧瑟和懒散不同,这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肉香气和劣质脂粉的甜腻味道,像一块在夏日里即将腐烂的肥肉。 营长石友三的办公室里,更是将这种腐朽奢靡的气氛推向了极致。 上好的梨花木八仙桌上,摆满了从县城里运来的山珍海味——红烧肘子、酱香扒鸡、清蒸鲈鱼……在战火纷飞的晋西北,这桌酒席,足以让寻常百姓家过上一个肥年。 此刻桌边正围着四个人,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骑兵营营长石友三。他约莫四十出头,生得肥头大耳,面色因为纵欲和酒精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油红色。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日式呢料军服,领口却敞开着,露出里面油腻的脖子,与这身象征着“武士道精神”的军装格格不入。 “来来来!王翻译,兄弟我再敬你一杯!”石友三端着一个青瓷酒杯,满脸堆笑地对着下首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八字胡的瘦小男人说道,“这次从太君那里搞来的这批药品,要不是您在中间牵线搭桥,我石某人哪有这个本事!这批货一出手,咱们兄弟又能换不少金条!” 被称作王翻译的男人,名叫王岩,是县城里日本宪兵队的翻译官。他闻言,矜持地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石大营长客气了。咱们都是为皇军效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不过这批药品,您可得抓紧出手,夜长梦多。” “放心!我办事,您放心!”石友三拍着胸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泛起得意的红光,“我早就联系好了下家,是晋绥军那边的。他们缺医少药,价格比市面上高三成!转手之间,咱们就是几百根小黄鱼的利!” “哈哈哈,那我就提前恭喜石大营长发财了!” “同喜同喜!有财大家一起发嘛!” 几人正笑得前仰后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营……营长!” 一个伪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刘麻子派来的那个亲信。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撞翻了一张茶几,上面的茶壶茶杯碎了一地。 “混账东西!”石友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没看到老子在招待贵客吗?慌慌张张,死了爹还是死了娘?” 那士兵顾不上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跪在地上,因为激动和恐惧,声音都在发颤:“营长!都不是!是……是发财了!天大的横财送上门了!” “横财?”石友三眉头一皱,与王翻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说!怎么回事?要是敢消遣老子,老子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不敢!小的不敢!”那士兵咽了口唾沫,将刘麻子交代的话,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报告营长!镇口来了四个人,自称是黑云山青龙寨的土匪!他们说……说山寨被人端了是带着最后的家当,来投奔您老的!” “土匪?”石友三的兴趣顿时去了一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阿猫阿狗的土匪,也敢来投奔老子?打发几块大洋,让他们滚蛋!” “营长!您先别急!”那士兵看营长要赶人,急得满头大汗,“他们……他们送来的‘见面礼’,可不一般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正是李云龙扔给刘麻子的那根小黄鱼! “当” 士兵将金条放在了八仙桌上,那纯粹的金黄色泽,在明亮的灯光下,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屋子里的喧哗声,戛然而退。 石友三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一把抓过那根金条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那沉甸甸的分量和清晰的齿痕,让他浑身的肥肉都激动得颤抖了起来! “这……这是他们给的?”石友三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是!是他们那个大当家的随手就扔给了守门的刘麻子,说是给兄弟们喝茶的!”士兵连忙说道,“刘麻子说他们还推着一辆大车,盖着帆布,沉甸甸的看着……看着像是军火!” 军火?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石友三那被酒精和贪婪填满的大脑! 能随手扔出一根金条当茶水钱,还推着一整车的“家当”…… 石友三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他仿佛已经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黄油和硝烟味的令人疯狂的财富气息! “他们有多少人?”石友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沉声问道。多年的钻营和算计,让他保持了一丝最基本的警惕。 “就四个!”士兵立刻回答,“一个大当家的带着三个手下。看着……看着像是刚打完一场恶战,个个带伤,狼狈得很!” 四个……狼狈不堪的残兵? 石友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底深处,贪婪的火焰,已经彻底压倒了理智。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什么投奔了。 这是四只肥得流油,还自己拔光了毛的羔羊,主动送到了他的屠刀之下! “营长,”一旁的王翻译,眼中也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黑云山那伙土匪,我听说过,富得流油!他们这最后的家当,肯定不是小数目!要是军火,咱们吞了实力大增!要是金银财宝,咱们就发大财了!” 石友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中早已意动,但还是装出一副谨慎的样子:“可……这伙人是悍匪,会不会有诈?” “能有什么诈?”王翻译不屑地冷笑一声“营长您别忘了这里是哪儿?是您的地盘!您手下有一个营的骑兵,四五百条枪!他们就四个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咱们把他们让进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先把他们的货给看清楚了。要是真有油水,到时候是杀是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石友三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没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在这万家镇,他石友三就是天! “哈哈哈!王翻译说得对!”石友三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志在必得的嚣张笑容。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只闻到了腥味的猫,而且这腥味,是如此的浓郁,如此的诱人,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来人!”石友三对着门外大吼一声。 “到!”他的亲卫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冲了进来。 “传我命令!”石友三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让一连和二连的弟兄们,都给老子把家伙事儿抄起来!从营部到镇门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所有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子弹上膛!” “再把我的卫队都带上!跟我一起,去镇门口!”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微笑,补充道: “老子倒要看看这黑云山的大当家,给我石某人,送来了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也让他瞧瞧,我万家镇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一声令下,整个骑兵营都动了起来。 原本懒散的伪军们,在军官的呵斥下,手忙脚乱地开始布防。一挺挺歪把子机枪被架在了街道两旁的屋顶和窗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通往镇口的那条唯一的道路。 石友三则在一大群荷枪实弹的亲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着镇门口走去。他走在人群中央,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检阅战利品的帝王,心中充满了对未知财富的无限期待。 他已经想好了。 不管对方送来的是什么,他都要定了! 至于那四个送礼的人…… 石友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等自己收下了这份“大礼”,这四个知道内情的土匪,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 他这只闻到了腥味的猫,正一步步地,走向那个由猎人精心布置好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致命陷阱。 第17章 请君入瓮 万家镇的夜,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原本死水般的宁静被彻底搅乱。 “哗啦!哗啦!” 整齐而杂乱的脚步声,从镇子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那是数百双军靴同时踏在土石路面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镇口,原本懒散的伪军哨兵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打了鸡血,挺直了腰杆,手中的三八大盖也握得死死的。街道两旁的屋顶和窗口,一挺挺歪把子机枪的黑洞洞枪口悄然探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毒蛇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镇口那四个孤零零的身影。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李云龙依旧安然地坐在板凳上,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卷,递给身边的张大彪和孙猴子一人一根,自己也叼上了一根,却没有点燃。 “大当家的”张大彪压低声音,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这阵仗……不对劲啊。不像是来迎客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慌什么?”李云龙斜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开门做买卖,总得让主家先看看咱们的货,验验咱们的成色。这叫下马威。他要是悄无声息地就把咱们请进去老子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另有图谋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眼神却变得愈发深邃。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终于,在一大群荷枪实弹的亲卫的簇拥下,一个肥头大耳、穿着笔挺日式军服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正是骑兵营营长,石友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充满了官僚式的威严和刻意营造出的压迫感。他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如狼似虎,手中的驳壳枪保险都已经打开手指就搭在扳机上,仿佛随时准备将眼前的四人打成筛子。 人未到,杀气已至。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那些亲卫,直接落在了石友三的脸上。他看到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了贪婪、猜忌和一种自以为是的掌控力。 他心中冷笑:一条闻到腥味就忘了自己是谁的馋狗罢了。 石友三在距离李云龙等人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扫过李云龙四人。 他在审视,像一个屠户在审视即将被宰杀的肥羊,估算着能出多少斤肉,多少斤油。 他看到了李云龙腰间那把佐官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看到了张大彪独眼里的凶光和王石头那铁塔般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最后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黏在了那辆盖着破帆布的大车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你,就是黑云山的大当家,李青龙?”石友三终于开口了声音油滑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李云龙缓缓地从板凳上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着石友三不卑不亢地抱了抱拳。这个动作,既符合他“落难匪首”的身份,又没有失了“一方枭雄”的气度。 “不敢当。山寨已破,哪还有什么大当家。”李云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英雄末路的沧桑,“在下李云龙,见过石大营长。” 他特意将自己的本名说了出来。这名字在晋西北,对八路军来说是英雄,对日伪军来说却是催命的阎王。他就是要看看这石友三的反应。 果然,听到“李云龙”三个字,石友三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巧合罢了。那个能全歼坂田联队的八路军悍将,怎么可能落魄到这般田地,来投奔他一个伪军营长?这人八成是想借着同名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李云龙?”石友三嗤笑一声,语气中的轻蔑更浓了“好大的名头。可惜,同名不同命啊。” 他向前走了两步,身边的亲卫立刻紧张地跟上,枪口若有若无地对准了李云龙的要害。 “听说你是来投奔我的?”石友三用下巴指了指那辆大车,开门见山地问道,“那车上,就是你给我的‘进身之礼’?” “正是。”李云龙点了点头,“山寨被破,弟兄们死伤惨重。李某人走投无路,听闻石大营长仗义疏财,在晋西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特备上一份薄礼,想在您手下,为兄弟们讨口饭吃。” 这记马屁,拍得石友三很是受用。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说!我石某人最喜欢结交天下的英雄好汉!”他嘴上说得漂亮,手却一挥“不过既然是礼物,总得让兄弟我开开眼吧?打开!让我看看你李大当家的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来了! 李云龙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叹了口气,苦笑道:“石大营长,您这是……信不过兄弟我?” “不是信不过,”石友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规矩。我万家镇的规矩,外来的东西,都得验明正身。万一你们车上拉的是什么违禁品,我也不好向太君交代,不是吗?” 他把“太君”两个字咬得很重就是在提醒李云龙,这里谁说了算。 李云龙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屈辱”和“无奈”。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身后的张大彪,沉重地点了点头。 “大彪,让石大营长……开开眼吧。” “是,大当家的。”张大彪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慢吞吞地走到大车旁。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石友三的眼睛,更是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破旧的帆布,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 张大彪一只手按在帆布上,回头看了一眼李云龙,见他再次点头,这才猛地一咬牙,用力向后一扯! “哗啦!” 帆布被整个掀开! 没有想象中金银财宝的耀眼光芒,也没有大洋碰撞的清脆声响。 取而代之的是那在灯光下泛着幽幽蓝光,充满了死亡与力量美感的――钢铁! 整整二十挺崭新的歪把子轻机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上,枪管上那层薄薄的枪油,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诱惑! 在机枪的旁边,还用油布包裹着两挺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大家伙——九二式重机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场的所有伪军,包括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石友三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满车的钢铁凶器,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贪婪,而剧烈地收缩着! 呼吸,都忘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这么新的机枪! 这哪里是什么“进身之礼”? 这他娘的是一个加强连的火力配置!是一个能让他们骑兵营战斗力瞬间翻倍的军火库! 石友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这巨大的视觉冲击而疯狂地尖叫! 贪婪! 无穷无尽的贪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和警惕! 什么阴谋?什么诡计? 在这一车硬邦邦、沉甸甸的机枪面前,都他娘的是狗屁! “咕咚。” 石友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几乎是梦游一般,一步一步地向着大车走去。他身边的亲卫想要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走到车前,伸出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像抚摸最情人的皮肤一样缓缓地轻轻地,抚过一挺歪把子机枪那冰冷的枪身。 那坚实的触感,那完美的线条那枪油的独特气味…… “我的……都是我的……”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已经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 李云龙静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钓手,看着那条已经死死咬住鱼钩的大鱼。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充满了“诚意”的语气,缓缓开口道:“石大营长,这份薄礼,您还……看得上眼吗?” 石友三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李云龙那眼神活像要吃人! “这些……全都是给我的?”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 “当然。”李云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我李云龙既然来投奔您,自然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这些就是我的投名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李某人现在还有一个小小的麻烦,想请石大营长……帮个忙。” “什么麻烦?你说!”此刻的石友三已经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只要我石某人能办到,绝无二话!”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精光。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漆黑的山林,一脸“愁容”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逃出来除了这些枪,还有一批货……藏在了苍云岭。那地方不太平我怕夜长梦多。” “所以,我想跟石大营长‘借’一百匹快马,连夜赶去把那批货取回来。等货一到手,我立刻回来从此以后,我李云龙和手下的弟兄们,就全凭营长您差遣!” “另外,”他从怀里掏出那口装着金条和大洋的破箱子,放在地上,推了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借马!运货! 石友三的脑子飞速转动。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合理的请求了! 对方把这么贵重的军火都送到了自己面前,作为抵押。然后借自己的马,去运回另一批“财富”。等他们运回来到时候人马、货不就全都是自己的了吗?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没问题!”石友三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将眼前这批机枪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自己的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亲卫队长吼道:“去!把马厩里最好的两百匹战马牵出来!再给李大当家的准备最好的草料和清水!” 他生怕李云龙跑了似的还“贴心”地多给了一百匹。 然后他走到李云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李兄弟!说借就太见外了!我的马,就是你的马!” “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了!我已经备好了酒席,咱们兄弟,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为你……也为我们未来的合作,接风洗尘!” 说着,他就要拉着李云龙,向镇子里走去。 那张肥胖的脸上,充满了虚伪的笑意。 而李云龙的脸上,同样挂着“受宠若惊”的笑容。 两只各怀鬼胎的狐狸,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在数百名荷枪实弹的伪军簇拥下,向着那灯火通明的陷阱,也是李云龙计划中的跳板,大步走去。 只有跟在他们身后的赵刚(如果他在这里的话),才能看清,两人那交织在一起的影子里,充满了无尽的算计和冰冷的杀机。 一场名为“请君入瓮”的大戏,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8章 鸿门宴 万家镇骑兵营的营部大院,与其说是一处军事要地,不如说是一座土财主的大宅院。青砖铺地,飞檐翘角,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蹲在门口,却因为风化和疏于打理,显得有几分滑稽。 此刻这院子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上百名荷枪实弹的伪军士兵,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气氛肃杀,却又因为这些士兵们松垮的站姿和游移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李云龙四人,被石友三“亲热”地簇拥着,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正厅。 一股混合了酒肉、烟草和劣质香水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能坐下十几人的红木八仙桌,桌上残羹剩饭,一片狼藉。几个穿着暴露,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女人,正被几个伪军军官搂在怀里,打情骂俏,见到石友三带着人进来才尖叫着嬉笑着躲到了一旁。 李云龙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这片奢靡腐朽的景象,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想起了苍云岭上,那些啃着黑乎乎的干粮,却依旧愿意跟着自己发起决死冲锋的战士。 同样是炎黄子孙,同样是华夏军人。 一边是为国为民,浴血奋战,食不果腹。 另一边,却是认贼作父,鱼肉乡里,醉生梦死。 杀意,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条狗,还有利用的价值。 “哈哈哈!李兄弟,快请上座!”石友三热情地将李云龙按在了主位旁边的客座上,这个位置,既显尊重又方便他身后的亲卫监视。 他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下人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贵客临门吗?把桌子撤了换上最好的酒席!把老子珍藏了半年的女儿红,给李大当家的满上!” 很快,残席被撤下,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张大彪和王石头,按照李云龙之前的吩咐,毫不客气地在李云龙下首坐下。王石头一言不发,拿起筷子就对着一只烧鸡伸了过去那吃相活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难民。张大彪则警惕地环顾四周,独眼里闪着凶光,将腰间的驳壳枪拍在桌上,一副“谁敢乱动老子就弄死谁”的架势。 孙猴子则没上主桌,而是嬉皮笑脸地凑到了旁边一桌伪军军官的席位上,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嚷嚷着要跟几位“官爷”亲近亲近。 一场虚伪而凶险的“鸿门宴”,正式开始。 “李兄弟,来!”石友三亲自给李云龙斟满了酒,高高举起酒杯,“兄弟我先敬你一杯!一来是佩服兄弟你的豪气!二来也预祝咱们今后合作愉快,有财大家一起发!” “石大哥太客气了!”李云龙也端起酒杯,脸上带着粗豪的笑容,“以后还要仰仗大哥您赏口饭吃!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江湖匪气。 放下酒杯,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石大哥,您这儿……防卫可真够严的。兄弟我这一路走来看您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原城的日本宪兵队司令部呢!”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是在点破对方的下马威。 石友三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乱颤:“哪里哪里!这不是怕怠慢了李兄弟这样的贵客嘛!我这人,就是喜欢讲排场!”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兄弟你这批货,可真是……硬扎得很啊!连九二式重机枪都有!这玩意儿,就算是在太君的部队里,也不是什么大路货。不知道兄弟你是从哪儿……发的大财啊?” 来了。 试探开始了。 李云龙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愤恨表情。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别提了!提到这个老子就来气!” 他端起酒壶,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这才压低声音,对石友三“诉苦”道:“石大哥,不瞒你说。这批货,是兄弟我带着手下上百号人,从一伙‘硬点子’手里抢来的!那伙人,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装备却好得邪门!他娘的跟八路军一个德行!” “八路?”石友三的眼皮一跳。 “可不是嘛!”李云龙愤愤道,“我怀疑他们就是八路的正规军!打起仗来不要命,一个个跟疯狗似的!兄弟我为了吃下这批货,折了七八十个弟兄!结果还没等缓过气来又被另一伙土匪给抄了后路!这才……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瞬间打消了石友三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原来这批军火是抢来的而且还是从八路手里抢的!这就说得通了!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狼狈。 一时间,他对李云龙的轻视又多了几分。在他看来李云龙不过是个运气好,却没脑子的蠢货,抢了东西却守不住,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不断地劝着酒,想要从李云龙嘴里套出更多关于那批“被埋藏的货物”的消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石友三的亲卫队长,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在得到石友三的眼神示意后,端着一碗酒,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王石头的桌前。 “这位兄弟!好身手啊!”他指着王石头面前堆成小山的鸡骨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光会吃可不算好汉!敢不敢跟兄弟我掰掰手腕,比划比划?” 来了! 李云龙的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王石头闻言,抬起那张油光锃亮的脸,看了看亲卫队长,又看了看李云龙,憨憨地摇了摇头:“不比,俺要吃饭。” “哈哈哈!怕了?”亲卫队长和他身边的几个伪军,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我们大当家的说了要低调。”王石头瓮声瓮气地说道,继续埋头对付那只烧鸡。 “妈的给你脸了是吧!”亲卫队长感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勃然大怒,一把就抓向了王石头的手腕,“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王石头的那一刹那。 “石头。” 李云龙淡淡地声音,从主桌上传来。 “陪这位官爷,玩玩。” “好嘞,大当家的!”王石头仿佛就等这句话。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鸡腿,将那只满是油污的大手,放在了桌子上。 亲卫队长冷笑一声,也伸出手,两只大小悬殊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喝!” 亲卫队长猛地一声大喝,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王石头的手腕压下去。 然而,王石头的手臂,却如同焊在桌子上的铁柱,纹丝不动! 王石头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憨憨地笑了笑。然后他的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那张厚实的木桌,竟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压塌了一个角! “啊!” 亲卫队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整个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着,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 王石头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甩了甩手上的油,又拿起那只烧鸡,继续啃了起来。 石友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着自己那个还在地上打滚哀嚎的亲卫队长,又看了看那个若无其事的“铁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肥羊! 他们是受了伤,但依旧能一口咬断人喉咙的饿虎! 李云龙仿佛没看到这一切他端起酒杯,对着脸色煞白的石友三笑呵呵地说道:“石大哥,手下人不懂事,下手没个轻重您别见怪啊。” “不……不见怪……”石友三的声音,干涩无比。 “唉,都是粗人,只会用蛮力。”李云龙“醉醺醺”地叹了口气,像是说漏了嘴一样,开始大着舌头吹嘘起来“哪像我们抢的那批货……那才叫宝贝!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十几箱!可惜啊……被那帮穷鬼八路追得紧,只能先埋起来……等……等我取回来分石大哥你一半!” 金子! 十几箱金子! 这个消息,像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瞬间击中了石友三那颗因为恐惧而开始动摇的心! 对!还有金子! 和十几箱金子比起来一个亲卫队长的手腕算什么?就算把整个卫队都折进去也值了! 贪婪,再次压倒了恐惧! 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火热!他现在只希望,李云龙能立刻、马上出发,去把那些金子给他取回来! “李……李兄弟!”石友三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云龙的手,“你放心!马!我给你最好的马!人!你要多少人我都给你!只要……只要你能把货平安取回来!”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模样,心中冷笑。 鱼儿,已经不仅仅是上钩了。 它已经自己把自己洗剥干净,准备跳进锅里了。 李云龙也“激动”地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石友三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好!好兄弟!就冲石大哥你这份仗义……这批货……我……我分你七成!” “驾!” 半个时辰后,万家镇的南门大开。 李云龙四人,骑着四匹高头大马,身后还跟着由孙猴子“挑选”出来的两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镇子。 石友三亲自将他们送到镇口,拉着李云龙的手,依依不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早去早回”。 直到李云龙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条和机枪,正在向他招手。 而奔驰在夜色中的李云龙,脸上的醉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团长,那姓石的不会起疑心吧?”张大彪追上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起疑心?”李云龙冷笑一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已经变得模糊的灯火。 “当一个人的贪婪,超越了他的智商时,他会自己为我们,找出一百个不起疑心的理由。” “他现在,只怕比我们还希望,能尽快把那十几箱‘金子’,运回他的老窝呢。” 他猛地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都跟上!天亮之前,必须赶回苍云岭!” “咱们的弟兄们,还等着这些‘铁疙瘩’,回家呢!” 第19章 兵贵神速 夜色,在苍云岭上空缓缓流淌,像一条冰冷而沉默的河。 独立团残存的战士们,在经历了分赃大会的狂喜和与旅长斗智斗勇的紧张后,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被一种更深沉的焦虑所笼罩。 赵刚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几乎要被他踩出一道沟来。他每隔几分钟,就要走到阵地边缘,朝着万家镇的方向,伸长了脖子望上一眼,可目之所及除了沉沉的黑暗便只有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影。 “政委,您就别转悠了俺的眼睛都快被您晃花了。”一旁负责警戒的二营长,忍不住开口劝道,“团长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儿。” “我担心的不是他有没有事!”赵刚烦躁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忧虑,“我担心的是他把事情搞砸了!他只带了三个人,就敢去闯一个伪军营!那石友三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不会信他那套鬼话!万一……万一他们回不来我们这点人,带着这么多伤员和装备,怎么冲出鬼子的包围圈?” 他的担忧,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担忧。 虽然他们对自家团长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这次的计划,实在是太过天马行空,太过匪夷所思,已经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把小锤,敲打着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放哨的侦察兵,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神色突然一变! “有动静!”他猛地跳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西南方向,有马蹄声!很多!至少……至少上百匹!” “什么?” 赵刚和在场的所有军官,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上百匹马! 这个方向,这个数量,绝不可能是李云龙他们! 唯一的可能就是万家镇的伪军骑兵营! 计划败露了!李云龙他们被扣下了!伪军这是来抄他们的后路了! “快!进入阵地!准备战斗!”赵刚当机立断,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让他们在瞬间就行动了起来。他们手忙脚乱地从藏匿点拖出机枪和弹药箱,依托着简陋的工事,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片传来马蹄声的黑暗。 刚刚还稍显放松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绝望的情绪,再次笼罩了整个山岗。 没了李云龙这个主心骨,面对数百名以逸待劳的骑兵,他们这点残兵败将,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哒哒!哒哒!哒哒!” 那密集如雨点般的声响,仿佛是死神敲响的丧钟,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刚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驳壳枪,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战斗到最后一人,然后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借着风势传了过来。 “都他娘的别开枪!是老子回来了!” 是李云龙! 这声音!这语气!这股子蛮横霸道的劲儿!化成灰他们都认得! 赵刚和所有的战士,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在山道转弯处,一道黑色的洪流,猛地涌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李云龙!他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大马上,身形挺拔如松,腰间的佐官刀在依稀的星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 在他的身后,是张大彪、王石头和孙猴子。 再往后…… 是马! 黑压压的一大片,望不到头的马! 每一匹都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在夜风中打着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两百匹! 那哪里是什么伪军骑兵营的追兵? 那分明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凯旋之师! “……” 整个苍云岭阵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大脑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态。 去“借”马…… 这就是团长说的“借”? 这他娘的是把人家整个马厩都给搬回来了啊!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个年轻的战士,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团长……威武……”二营长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赵刚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引以为傲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支凭空出现的马队,冲击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出门溜达了一圈回来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妖孽! 这个李云龙,绝对是个不世出的妖孽! “都他娘的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当老子是来给你们阅兵的吗?”李云龙催马来到阵地前,没好气地吼道。 这一声吼,才终于将众人从巨大的震惊中唤醒。 “噢!团长回来了!” “有马了!咱们有马了!” 阵地上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欢呼声!战士们一拥而上,围着那些高头大马,又摸又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了这些牲口,他们就能把所有的宝贝疙瘩和受伤的弟兄,都安安全全地带回家了! 李云龙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一个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到赵刚面前,一拍他的肩膀,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老赵?我说了是去‘借’,没骗你吧?” 赵刚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李云龙……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向我详细汇报,你是如何把人家一个营的战马,都‘借’回来的!” 他有预感这过程绝对比结果还要离谱! “汇报个屁!”李云龙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现在没时间说废话!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小鬼子的大部队,随时可能杀过来!” 他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切换到了严肃。他环顾四周,指着那些堆放在一旁的重武器,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现在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枪支弹药,粮食罐头,这些都好办,直接驮在马背上就行!伤员也可以两人一马,轮流骑乘!” “但是!”他的手指,重重地指向了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这四个大家伙,怎么办?” 众人闻言,刚刚还兴奋的脸,又垮了下来。 是啊,马是有了可这玩意儿太重了!一吨多的大家伙,怎么弄到马背上去?就算弄上去了一匹马也驮不动啊! “团长,”张大彪再次提出了他朴素的想法,“要不……咱找几匹最壮的骡子,四五匹一起,用绳子硬拖着走?” “拖?”李云龙没好气地骂道,“这山路崎岖不平,你拖回去这炮的准星高低机早就被颠坏了!到时候就真成了一堆废铁!咱们要的是能打仗的利器,不是拉回去看的摆设!”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云龙看着他们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也不再卖关子。他走到一门九二炮前,拍了拍冰冷的炮身,胸有成竹地说道:“行了都别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办法,老子早就想好了!”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起了草图。 “炮,是不能直接驮,也不能直接拖。但是,我们可以给它造个‘坐骑’!” 他指着地上的草图,开始解释他那超越时代的构想:“咱们把炮管和炮架拆开这是最重的两个部分。然后用缴获的圆木和粗麻绳,给它们各自做一个简易的拖车,或者叫爬犁!前面用两匹马,像拉车一样拉着!后面再用两匹马,负责控制方向和刹车!这就叫‘四马拖拽,前后平衡’!” “至于炮轮和那些零碎的部件就简单了直接绑在马背上就行!” “这样一来重量被分解了炮身也得到了缓冲保护!虽然速度慢了点但在这山路上,绝对比硬拖硬拽要稳妥得多!”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赵刚在内,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地上那虽然简单,但结构清晰、原理明确的草图,再看看自家团长那张自信满满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运输方式,他们别说见,连想都没想过! “还愣着干什么?”李云龙把树枝一扔,开始发号施令,“木匠呢?炊事班里有没有会弄木工活的?立刻带人去砍树,照着我这个图纸,给老子连夜把爬犁做出来!” “其他人,把所有的战利品,按照轻重缓急,分门别类!子弹一箱箱捆好,机枪用油布包好!伤员先上马!吃的喝的垫在最底下!” “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天亮之前,咱们的‘独立团号’装甲列车,必须准时发车!” “是!”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有丝毫的疑问。 在李云龙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奇迹之后,他的任何命令,在战士们看来都成了通往胜利的唯一真理! 整个苍云岭,再次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砍树声捆绑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在李云龙高效而精准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像一台巨大机器上严丝合缝的零件飞速地运转起来。 赵刚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些在火光下挥汗如雨,脸上却洋溢着希望和干劲的战士,又看了看那个正叉着腰,对着偷懒的士兵破口大骂的李云龙,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知道,一支全新的脱胎换骨的独立团,正在这苍云岭的废墟之上,浴火重生。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就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敬又怕的男人。 当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一支堪称奇观的队伍,终于整装待发。 二百多名战士,精神抖擞地骑在马上。一百多名伤员,被妥善地安置在马背上。数百匹骡马,身上驮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队伍的最中央,是那四组由四匹高头大马共同拖拽的简易爬犁,上面稳稳地固定着九二式步兵炮的核心部件虽然看着简陋,却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李云龙骑在他的枣红大马上,看着眼前这支被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机械化”部队,胸中豪情万丈。 他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在晨曦中,刀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将刀向前猛地一指,发出了撕裂黎明的怒吼: “目标,根据地!” “回家!” “出发!” 第20章 钢铁洪流 晨曦,如同被稀释的血水,悄无声息地漫过苍云岭的东山之巅,将笼罩了一夜的黑暗缓缓驱散。 当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时,一支堪称奇观的队伍,正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移动。 这是一支由钢铁、血肉和牲畜组成的前所未有的“钢铁洪流”。 二百多名独立团的战士,精神抖擞地骑跨在缴获来的高头大马上。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骑马,姿势笨拙,脸上却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他们不再是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泥腿子,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威风凛凛的骑兵! 一百多名伤员,被妥善地安置在马背上,或是两人一骑,由精力尚好的战友护持着。他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伤痛的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生的希望和对回家的渴望。 而在队伍的中央,是这支洪流的核心――那由数百匹骡马组成的庞大运输队。每一匹牲口的背上,都驮满了沉甸甸的物资,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黄澄澄的子弹箱、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机枪、成袋的大米白面、一箱箱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肉罐头……这些在昨日还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此刻都成了他们唾手可得的财富。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四组由十六匹高头大马共同拖拽的简易爬犁。九二式步兵炮那狰狞而粗壮的炮管和厚重的炮架,被稳稳地固定在上面,随着队伍的前进,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滑行,像四尊沉默而威严的战争图腾。 整个队伍,虽然因为负重而行进缓慢,但那股冲天的气势,那股由胜利和财富凝聚而成的精气神,却足以让任何敌人望而生畏! “乖乖……这阵仗,比他娘的国军的正规军还阔气!”一个年轻战士摸着身下战马油滑的鬃毛,忍不住感叹道。 “阔气?这算啥!”他旁边的老兵,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马背上捆着的歪把子机枪,“等咱们团长带着咱们杀回根据地,到时候一人一挺歪把子,腰里别俩王八盒子,出门都横着走!” 战士们的议论声和笑声,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李云龙骑着那匹神骏的枣红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他知道,从苍云岭到根据地,这上百里的山路,同样危机四伏。他们现在就像一个抱着金元宝走过闹市的三岁孩童,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致命的危险。 “老李,”赵刚骑着一匹相对温顺的白马,来到他的身边,脸上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惊和忧虑,“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万家镇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那石友三要是反应过来派骑兵追上来……” “他不会。”李云龙头也不回,语气笃定。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正忙着呢。”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忙着怎么把他营里多出来的那二十几挺机枪,变成他自己名正言顺的装备;忙着怎么跟手下的军官分赃;忙着怎么编一套天衣无缝的瞎话,去应付日本人可能的盘问。最重要的是,他正翘首以盼,等着我给他把那‘十几箱金子’送回去呢。在他眼里,我们现在不是敌人,是给他送财宝的圣诞老人。他给我们烧香都来不及,怎么会派兵来追?” 赵刚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发现,李云龙对于人性的揣摩,已经到了一种近乎于妖的地步。 “不过,”李云龙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兵贵神速,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五十里外的野狼峪!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到了那里,我们才算真正安全了一半。”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而坚定地行进着。 当太阳升到正空时,他们来到了一处狭长的山谷前。两边的山壁陡峭如削,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辆大车通过的隘道,是通往野狼峪的必经之路。 “停!” 李云龙猛地一抬手,整个队伍瞬间令行禁止。 “团长,怎么了?”张大彪催马赶上前来警惕地问道。 李云龙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仔细地审视着眼前这处天然的隘口。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地嗅了嗅。 风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这是21世纪特种兵王,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直觉! “不对劲。”李云龙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这地方,太安静了连声鸟叫都没有。” 他翻身下马,对着身后喊道:“孙猴子!” “到!”孙猴子立刻从队伍里钻了出来。 “带上你手下最机灵的十个兵,成立临时侦察排!你当排长!”李云龙指着前方的山谷,“给老子摸进去看看!记住只侦察不许交火!一有情况,立刻鸣枪示警!” “是!”孙猴子领命猫着腰带着十名同样精干的战士,如同十几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谷两侧的密林之中。 队伍在原地休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不到十分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山谷深处传来! 是信号! “敌袭!”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他发出一声怒吼:“全体都有!下马!以马匹为掩体,构筑环形防御阵地!重机枪!给老子找制高点架起来!伤员和炮兵组,退到队伍最后方,重点保护!” 命令,如行云流水,清晰而高效! 刚刚还略显松散的队伍,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战士们熟练地翻身下马,将马匹拉到一起,形成一道血肉和钢铁组成的防线。张大彪带着机枪手,扛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飞快地爬上了路旁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 很快,孙猴子带着他的侦察排,连滚带爬地从山谷里退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报告团长!”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前面……前面隘口里,盘踞着一伙小鬼子!大概有二三十人,看样子是昨天从苍云岭逃出来的残兵!他们在那儿设置了伏击阵地,还有一挺歪把子!” 鬼子的残兵?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漏网之鱼,竟然贼心不死,还想在这里打埋伏。 “干得不错!”李云龙拍了拍孙猴子的肩膀,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支刚刚经历了大胜,缴获了无数精良装备的部队,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演练!是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将纸面上的战斗力,彻底转化为刻在骨子里的自信和协同作战的本能! 眼前这二三十个穷途末路的鬼子,简直是送上门的最佳陪练! “都别慌!”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瞬间安抚了所有人的情绪,“不就是几十个丧家之犬吗?正好!今天,老子就拿他们,给咱们独立团的新战法,开个张!” 他站在那处临时搭建的指挥点前,看着眼前这片已经严阵以待的阵地,开始下达了一连串让赵刚都叹为观止的战术命令。 “张大彪!” “到!”土坡上传来张大彪洪亮的吼声。 “你那两挺重机枪,给老子当主力!听我命令,进行三点钟方向火力压制!把鬼子的歪把子给我死死地按住!不要怕浪费子弹!今天,咱们就让小鬼子尝尝,被子弹喂饱是什么滋味!”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彪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将一整板弹链,“咔嚓”一声,装进了重机枪里。 “二营长!” “到!”独臂的二营长站了出来。 “你带你手下的一百号人,从左翼山坡给我摸上去!不用冲得太猛,给老子像梳子一样,慢慢地往前梳!用你们手里的歪把子和三八大盖,进行交替掩护,自由射击!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你那边去!” “是!” “三营长!” “到!” “你带剩下的人,从右翼给我迂回!记住,你们是尖刀!是主攻!等左翼枪声一响,你们就给老子以最快的速度,插到鬼子的侧后方!不用管别的给老子把他们的后路断了形成合围!” “是!” 一番部署有主攻有佯攻,有火力压制,有迂回包抄!分工明确,层次分明!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会带着部队“嗷嗷”叫往前冲的李云龙?这分明是一个深谙现代步坦协同……不,是步兵班组协同战术的战术大师! 赵刚在一旁听得心驰神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打仗,可以像一门精密的艺术,充满了逻辑和美感。 “都听明白了吗?”李云龙环视众人,最后吼道。 “明白了!” “好!”李云龙的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那就开打!” 他猛地一挥手! “张大彪!给老子奏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命令下达的瞬间,土坡上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死神般的怒吼!两条粗长的火舌,如同两条狂舞的火龙,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隘口处那处已知的日军机枪阵地,倾泻而去!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那挺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歪把子,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打得哑了火,连同它周围的几个日本兵,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隘口里的日军残兵,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支他们眼中的“溃兵”,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压制火力! 就在他们被重机枪压得抬不起头时,左翼的山坡上,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二营长带着他的部队,已经展开了佯攻! “八嘎!敌人在左边!还击!快还击!”一名日军曹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手下的残兵,将所剩不多的火力,全部转向了左翼。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的右侧,在那些被灌木和岩石遮掩的阴影里,一支由李云龙亲自带领的真正的死亡之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插入他们的心脏! 一场教科书般的伏击与反伏击战,正式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 第21章 教科书式围歼 山谷隘口内。 岩崎中队长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那恐怖的撕裂声震碎了。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歪把子机枪的点射声,而是一种连绵不绝、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的金属咆哮!子弹密集得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幕,将他们前方的阵地彻底笼罩。岩石被打得碎屑纷飞,泥土被掀起一层又一层,他手下最得力的机枪手,刚刚吼叫了不到三秒钟,就连人带枪,被硬生生打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八嘎!这是什么火力?”岩崎的眼中充满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他们是坂田联队的残兵,在昨夜的混乱中侥幸逃脱。在岩崎的集结下,这二十多个惊魂未定的士兵,怀着对八路军的刻骨仇恨和一丝侥幸心理,选择在这处隘口设伏。 在他们看来那支八路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必然是弹尽粮绝、伤亡惨重的惨胜。他们这支以逸待劳的伏兵,足以给对方造成沉重的打击,为死去的同袍报仇。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 这哪里是弹尽粮绝的残兵?这分明是一支拥有着恐怖压制火力的精锐部队!光是那两挺嘶吼的重机枪,就比他一个满编中队配置的火力还要强大! “中队长!左翼!左翼也有敌人!”一名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 岩崎艰难地探出头,果然看到左侧的山坡上,出现了上百名八路军的身影。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发起万岁冲锋,而是以三五人为一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利用地形地物,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他们的射击精准而沉稳,枪声虽然不如重机枪那般狂暴,却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不断地收割着他手下士兵的生命。 “还击!压制住左翼的敌人!”岩崎声嘶力竭地吼道。 残存的日军士兵,立刻将所剩不多的火力,全部转向了左翼的山坡。他们被那两挺重机枪彻底打怕了本能地选择去攻击看起来威胁更小的敌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正是李云龙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当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重机枪和左翼的佯攻部队所吸引时,在他们毫无察觉的右翼密林中,一百多道矫健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侧后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为首的正是李云龙! 他蹲在一颗大树后,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下方那群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侧翼的日军残兵。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他没有下达冲锋的命令,而是对着身后的三营长和战士们,做出了一个简单而致命的手势――拔弦,投掷! “嗖!嗖!嗖!” 上百颗黑乎乎的木柄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密集的弧线,像一群归巢的乌鸦,铺天盖地地落入了那片狭小的隘口阵地! “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火光浓烟夹杂着钢珠和弹片的冲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那片小小的区域里,来回扫荡! 隘口内的日军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岩崎中队长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整个人被高高抛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金星乱冒。 “冲!” 就在爆炸余波未散的那一刻李云龙发出了简洁而冰冷的进攻指令! 他第一个跃出掩体,手中的三八大盖,枪口平稳,如同焊在了他的身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名刚刚从爆炸中挣扎着爬起来试图举枪反击的日本兵,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们,以标准的战斗队形,迅速展开! 他们不再是无脑地向前冲,而是分成了无数个战斗小组。有的负责持枪警戒,提供掩护火力;有的则猫着腰,利用弹坑和岩石,快速向前突进。 整个进攻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默契和效率! 当岩崎中队长从剧烈的眩晕中恢复一丝清明时,他看到的是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他的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正前方,是那两挺依旧在咆哮的重机枪,彻底封死了他们逃跑的路线。 左侧,是那支稳步推进的佯攻部队。 而他的右侧和身后,已经被一群如同天兵下凡的八路军彻底占领! 包围! 一个完美得如同教科书般的口袋阵! 他们这二十多只自以为是猎人的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这群更狡猾、更凶残的猎人瓮中的鳖! “完了……” 岩崎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天皇陛下……板载!”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拔出指挥刀,想要发起最后的自杀式冲锋。 然而,他刚刚站起身。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从侧方飞来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眼神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化作了无尽的茫然和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跪倒在地,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主官阵亡,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瓦解。 剩下的几个日本兵,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则被后续跟上的战士们,用精准的射击和干净利落的刺刀,一一解决。 整个战斗,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名敌人倒下,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五分钟! 独立团,伤亡……三人轻伤! 当硝烟散尽,赵刚带着警卫员走进这片刚刚还杀声震天的隘口时,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战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敌人的尸体被集中到了一起,武器弹药被分门别类地堆放着。独立团的战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包扎伤口,清理枪械,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打了胜仗后的平静和从容。 这……这哪里还像一支泥腿子部队? 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百战精锐! 他看到李云龙正站在一堆日军尸体前,将手下的营连长和战斗小组长都召集了起来像个严格的教官,进行着战后复盘。 “都看清楚了!”李云龙用脚踢了踢岩崎的尸体,声音冰冷而严肃,“这个蠢货,犯了兵家大忌!他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既没有派出侧翼警戒,也没有预留后备队!一旦被包抄,就是个死局!” “还有你们!”他指着二营长,“你们的佯攻,打得不错!但还不够‘假’!你们的火力太猛了推进得也太稳了!下次记住,佯攻就要有佯攻的样子,要打得乱七八糟,要装作伤亡惨重要让敌人觉得你们就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这样,才能把他们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你们身上,为我们主攻部队创造最好的机会!” 二营长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又心服口服,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营长,你们的迂回速度很快,值得表扬!但是协同还是有问题!手榴弹扔出去之后,冲锋的时机,要再快半秒!就是要趁着敌人被炸得七荤八素,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的时候,杀进去!那个时候,他们的抵抗意志是最脆弱的!” 李云龙的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一针见血。他不是在训斥,而是在用一场真实的战斗,将那些超越时代的战术理念,深深地刻进这些军官的脑子里。 “都给老子记住!”李云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如同钢铁般铿锵有力“以后咱们独立团打仗,就要这么打!用脑子打!用战术打!用优势火力打!” “我不要你们跟小鬼子一命换一命!我告诉你们,我独立团每一个弟兄的命,都比十个小鬼子的命金贵!” “咱们要做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是用敌人的尸体,铺平我们回家的路!”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在场的所有军官,齐刷刷地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新战法的信服,更是对眼前这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最狂热的崇拜和追随! 赵刚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虑和排斥。 他终于明白了。 李云龙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战场上的狡诈,还是谈判桌上的无赖,其最终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让他的兵能赢更能活! 这,就是属于李云龙的最朴素,也最伟大的“道”。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李云龙那张沾满硝烟的脸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李,我替牺牲的弟兄们,也替活着的弟兄们,谢谢你。”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对着那支已经脱胎换骨的部队,再次发出了前进的命令。 “打扫干净!继续出发!” “回家!” 那支由钢铁、血肉和牲畜组成的洪流,再次缓缓启动。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加沉稳。他们的眼神,更加坚定。他们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名为“王牌”的慑人气势。 苍云岭的硝烟,正在散去。 而一颗名为“独立团”的将星,正在晋西北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第22章 凯旋 黎明的曙光,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将笼罩在晋西北群山之上的夜幕,一寸寸地刮去露出了天空苍青色的底子。 当太阳挣扎着从地平线上跃起,将万道金光投射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时,一支前所未有的队伍,正蜿蜒行进在回家的路上。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支队伍了。 这是一条由钢铁、血肉和牲畜组成的正在缓缓流动的长龙。 龙首,是李云龙和他那匹神骏的枣红马。他像一尊移动的雕像,走在最前面,腰间的佐官刀随着马步的起伏,有节奏地敲打着马鞍,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龙身,是那近三百名骑在马上的独立团战士。一夜之间,他们完成了从步兵到骑兵的蜕变。虽然姿势还很笨拙,不时有人因为不熟悉马性而闹出些小笑话,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却再也不是昨日的惶恐和麻木。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骄傲,是一种打了大胜仗、缴获了无数战利品后,独属于胜利者的荣光。 而龙腹,则是这支队伍最雄壮、最令人心安的部分。数百匹骡马,背负着如山的物资,将队伍的中央撑得满满当当。黄澄澄的子弹箱、黑黝黝的机枪、白花花的大米袋子,还有那四尊被十六匹高头大马拖拽着,如同神祇般被小心供奉的九二式步兵炮……这一切都无声地宣告着这支部队脱胎换骨的改变。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尤其是在通过崎岖山路时,拖拽着火炮的爬犁更是需要小心翼翼。但整个队伍,却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井然有序。 李云龙在昨夜,便将全团打散,重新进行了编组。 他成立了临时的“炮兵护卫排”,由全团最机灵、射击技术最好的战士组成,专门负责保护那四门宝贝疙瘩。 他成立了“骑兵侦察连”,由孙猴子带领,始终游离在主队前方和两侧五里的范围内,像狼群的头狼,时刻探查着前方的危险。 他还成立了“后勤辎重队”,负责管理所有的马匹和物资,确保在行军途中,不掉落一发子弹,不损失一袋粮食。 这种超越时代的模块化编制,让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爆发出惊人的行动效率。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赵刚骑着马,走在李云龙的身后。他看着眼前这支纪律严明、气势如虹的部队,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想起了自己刚到独立团时,看到的那副景象――军容不整纪律涣散,士兵们一个个歪戴着帽子,走路都像是在逛自家的菜园子。 而现在,不过短短两三天的时间。 这支部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地捏碎,然后又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塑造了起来。 他们的灵魂,已经变了。 “老李,”赵刚催马赶上,与李云龙并行,他看着李云龙那张被晨风吹得有些干裂的侧脸,由衷地感叹道,“你这练兵的本事,可比你打仗的本事,还要让我吃惊。” 李云龙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烟卷,递给赵刚一根。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部队是什么样,不取决于兵,取决于带兵的官。”他将烟卷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迎着风,眯起了眼睛“老赵你是个文化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军魂’。以前的独立团有魂但那魂是散的是野的是匹夫之勇的魂。打起仗来全凭一腔血气,嗷嗷叫着往前冲,打赢了是侥幸,打输了是常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而现在,我要给他们注入一个新的魂!一个懂得纪律、懂得战术、懂得协同的魂!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冲锋,什么时候该隐忍,什么时候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胜利的魂!” “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不是炮灰,他们是战士!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他们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金贵!” 赵刚静静地听着,心中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李云龙那看似粗鄙无赖的外表下,所包裹着的那颗滚烫而赤诚的内心。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侦察的孙猴子,骑着快马,如同一阵风般从侧翼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报告团长!”他勒住马,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情,“前方三里外的山口,发现一支队伍!看穿着,是我们八路军的人!” “哦?”李云龙眉头一挑,“哪个部分的?有多少人?” “看旗号,像是新二团的。”孙猴子挠了挠头,语气更加古怪了“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不过……他们的样子……好像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 “看着……像是刚打了败仗。”孙猴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一个个灰头土脸,不少人还带着伤,队伍拉得老长,垂头丧气的。” 新二团? 那不是孔捷的部队吗?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 “走,去看看!”李云龙一夹马腹,率先向前奔去。 …… 三里外,山口。 新二团一营营长钱伯钧,正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上面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不甘。 就在半天前,他们营奉命配合主力,攻击一处日军的据点。结果情报有误,据点里的日军兵力比预想中多了一倍,还有重机枪和掷弹筒。一场恶战下来他们不但没能啃下据点反而碰了一鼻子灰,伤亡了三四十个弟兄,弹药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此刻全营上下,都笼罩在一股压抑和沮丧的气氛之中。战士们一个个低着头,默默地赶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营长,前面好像有动静!”一个警卫员突然紧张地说道。 钱伯钧抬起头,眯着眼睛向前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尘土飞扬,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缓缓地向他们这边移动。 那队伍的规模之大,气势之盛,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是小鬼子还是二鬼子?”钱伯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厉声喝道,“快!隐蔽!准备战斗!” 一营的战士们虽然疲惫,但战斗素养还在。他们迅速散开依托着道路两旁的地形,举起了手中的汉阳造和老套筒,枪口对准了那支正在逼近的“敌军”。 然而,当那支队伍越来越近,钱伯钧用望远镜看清楚对方的阵容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骑兵! 清一色的高头大马! 还有……那是什么?被马拖着的……是炮? 而且看那狰狞的炮管和厚重的炮架,绝不是他们常见的那种小口径迫击炮! 钱伯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日军的哪支精锐部队?难道是鬼子的骑兵联队? 可看着又不像。对方的穿着……五花八门,虽然精神头很足,但军装却破破烂烂,一点也不像纪律严明的日本人。 就在他惊疑不定,准备下令开枪示警时,对方的队伍里,一骑快马越众而出,朝着他们这边高声喊道: “前面的兄弟别开枪!是自己人!独立团的!” 独立团? 钱伯钧一愣。 独立团不是被坂田联队包围在苍云岭了吗?旅部都已经下了紧急动员令,准备去救援了。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阵仗…… 他正疑惑间,只见对方的大部队已经来到了近前。为首的一个穿着破烂军大衣,骑着枣红马的汉子,大马金刀地停在了他们阵地前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种极其熟悉的欠揍语气喊道: “前面的可是孔二愣子的兵?怎么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被小鬼子打屁股了?” 这声音!这语气! 钱伯钧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李团长?”他失声叫道。 “除了你李爷爷,还有谁?”李云龙得意洋洋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伯钧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才敢从掩体后站出来。他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支堪称豪华的部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头骡子狠狠地踹过,完全无法思考了。 他看到了那些精神抖擞的骑兵。 他看到了那些驮满了物资的骡马。 他看到了那四门让他眼珠子发红的九二式步兵炮!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手下这群灰头土脸、装备简陋的弟兄,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李团长……”钱伯钧的声音,都在打颤,“你们……你们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啊?” “发财?”李云龙哈哈大笑,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震得他那受伤的胳膊一阵剧痛。 “什么叫发财?这叫凭本事吃饭!” 他指着自己身后那支“钢铁洪流”,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大声说道: “坂田联队,被老子全歼了!这些都是坂田那小子孝敬给我的!” “全……全歼了?” 钱伯钧和他身后所有新二团的战士,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集体石化。 他们看着李云龙,像是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那可是坂田联队啊!是华北方面军战斗力排得上号的精锐!就这么……被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手下这支部队给全歼了? 这……这怎么可能? 李云龙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无比受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没开封的牛肉罐头,“啪”的一声,扔到了钱伯钧的怀里。 “看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他撇了撇嘴,用一种极其凡尔赛的语气说道,“拿去!给你手下的伤员补补!瞧你们这穷酸样,我李云龙看着都寒碜!” 钱伯钧呆呆地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又看了看李云龙身后,那些独立团战士马背上成箱成箱的同款罐头,只觉得一股热泪,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那不是感动的泪水。 那是羡慕嫉妒恨的泪水啊! 人比人,气死人! 货比货,得扔货! 他们新二团,辛辛苦苦打了一天,损兵折将,连根毛都没捞到。 人家独立团,被一个精锐联队包围,结果反手把人家给全歼了还缴获了一支能武装一个旅的装备! 这他娘的……上哪儿说理去? 第23章 降维打击 钱伯钧呆呆地捧着那个沉甸甸的牛肉罐头,只觉得这块冰冷的铁皮,比他刚刚打了一天一夜的阵地还要沉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云龙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脸庞,看向他身后那支“钢铁洪流”。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些独立团的士兵,虽然一个个也都是灰头土脸,但那精气神,那眼神里的光,是他们新二团的弟兄们所没有的。那是一种打了大胜仗,吃饱了肚子,兜里有钱,枪里有弹的底气!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自信和骄傲! 他看到了他们身上背着的武器。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油光锃亮。几乎每个班都配上了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有的战士马背上,甚至还捆着缴获的日军掷弹筒! 再回头看看自己手下的兵。汉阳造老套筒中正式……枪械五花八门,被战士们戏称为“万国牌”。全营上下,就只有两挺歪把子,还是宝贝疙瘩一样供着,子弹都得省着打。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此刻的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钱伯钧和他手下所有新二团的战士,感觉自己就像一群从乡下来的穷亲戚,误入了一场豪门盛宴。不,他们连穷亲戚都算不上,他们就是一群在门口讨饭的叫花子而人家是刚刚洗劫了金库满载而归的江洋大盗! “怎么?嫌少?”李云龙看着钱伯钧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撇了撇嘴,又从旁边一个战士的马背上,随手解下来一整串,五六个牛肉罐头,“咣当”一声,全都塞进了钱伯钧的怀里。 “拿着!都拿着!看你们这熊样,老子都替你们寒碜!”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炫耀,“告诉弟兄们,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打鬼子!别他娘的饿着肚子就往前冲,那是送死,不是打仗!” 钱伯钧怀里抱着一堆铁皮罐头,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比被人当面扇了十个耳光还要难受。 他想说点什么想反驳想维护一下新二团的尊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他们就是饿着肚子去打的仗,结果也确实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李云龙不再理会他,而是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狮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新二团那稀稀拉拉的队伍里。 他走到一个年轻战士面前,那战士正低着头,擦拭着手中的老套筒。 “枪不错。”李云龙随口说了一句。 那战士一愣,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有些自豪地说道:“报告首长!这是我从一个地主老财家里缴来的!好使!” “好使?”李云龙嗤笑一声,一把将那枪夺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个最挑剔的军械师,开始评头论足。 “膛线都快磨平了枪栓拉一下,跟拉风箱似的响半天。瞄准基线也有问题,偏了至少两毫米。就这破玩意儿,五十米外能打中个门板,都算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还他娘的好使?” 他随手将枪扔回给那战士,又指了指他腰间的弹药盒。 “打开我看看。” 那战士脸上一红,有些犹豫地打开了弹药盒。 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三发子弹。 李云龙看都懒得看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满是怜悯的叹息。 “唉……穷啊!” 他信步向前走着,嘴里也没闲着。 “你!对,就说你!走路跟没睡醒似的含胸驼背,枪都快拖到地上了!你这是上战场还是上刑场?” “还有你!警戒的时候眼睛看哪儿呢?就盯着前面一亩三分地?不知道看看两边的山坡?鬼子要是从侧面给你来一下,你小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的班长呢?排长呢?都死了吗?队伍拉得跟一条蚯蚓似的前后脱节!这要是遇上伏击,人家都不用费劲,从中间一掐,你们就首尾不能相顾,等着被挨个点名吧!” 他一路走,一路骂。 骂得新二团的战士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头都快埋到裤裆里去了。 可诡异的是,他们心中非但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涌起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李云龙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了他们平时训练和作战中最容易忽略,也最致命的毛病上! 钱伯钧跟在后面,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发现,李云龙指出的这些问题,正是他们这次进攻据点失利的关键原因!协同不力、警戒疏忽、阵型脱节…… 这个李云龙,难道是火眼金睛不成?光是看一眼队伍的行军姿态,就能把他们失败的原因猜个八九不离十? “行了。”李云龙似乎也骂累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钱伯钧“说吧在哪儿吃的亏?让你们营长孔二愣子知道了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钱伯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次进攻失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们本以为那据点里只有一个小队的鬼子,没想到他们藏了一个加强小队,还配了两挺重机枪。我们冲了两次都在他们交叉火力的封锁下,没冲上去还折损了不少弟兄……”他说得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羞愧。 “就这?”李云龙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捡起一根树枝,随手在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草图,正是那处日军据点的地形。 “你们营长孔捷,是不是让你们从正面主攻,再派一个小队从侧面偷袭?” 钱伯钧一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这么部署的。” “狗屁!”李云龙直接开骂,“这是最蠢的打法!人家两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你从正面冲,那就是拿人命往枪口上送!你那个侧面偷袭的小队,还没摸到跟前,就得被人家集火给打成筛子!” 他用树枝在草图上狠狠地画了几个圈。 “这个据点真正的弱点不是正面,也不是侧面!是它娘的后面!” “你看这儿,”他指着据点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山坳,“这地方,在鬼子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外!而且地势比据点要高!你们只需要派一个神枪手排,带上足够的手榴弹,悄悄地摸到这个地方,居高临下!” “到时候,主攻部队甚至不用冲锋!只需要在正面佯攻,弄出点大动静,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等鬼子把所有火力都暴露出来的时候,你们山上的弟兄,就给老子往下扔手榴弹!就像下冰雹一样,给老子可劲儿地扔!把他们的重机枪阵地,给老子先炸了!” “炸完之后,神枪手挨个点名!把他们的掷弹筒手指挥官都给老子敲掉!” “等他们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都瘫痪了,你们正面部队再冲上去那还不是跟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钱伯钧和所有凑过来听的新二团军官脑子里炸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张简单的草图,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张自信满满的脸,一个个张口结舌,如遭雷击! 简单! 太简单了! 这个战术,听起来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理所当然!可他们之前,怎么就没一个人能想到呢? 他们只想着冲锋冲锋再冲锋!却从未想过,可以利用地形,利用战术,用一种更聪明、更高效的方式去战斗! 这就是差距! 是思维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钱伯钧看着李云龙,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不服,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狂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几天前还和他们差不多的独立团,能全歼坂田联队了! 有这样的团长,有这样的战术思想想不打胜仗都难! “扑通!” 钱伯钧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李云龙,抱拳说道:“李团长!我钱伯钧,服了!心服口服!” 他抬起那张写满了羞愧和恳求的脸,声音嘶哑地说道:“请李团长教我!教我们新二团怎么打仗!” 这一跪,代表着新二团最后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也代表着李云龙的威名从这一刻起,将不再局限于独立团内部。 李云龙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钱伯钧,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将钱伯钧扶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别来这套。打仗嘛,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打回来就是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又掏出几包从日军那里缴获的止血粉和几卷绷带,塞到钱伯钧手里。 “拿着,给受伤的弟兄们用。小鬼子的东西,比咱们的香炉灰好使。” 然后他转过身,翻身上马,不再停留。 “我们还得赶路,就不多留了。” 他催马向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还处在巨大震撼中的钱伯钧,咧嘴一笑。 “对了回去告诉你家那个孔二愣子。” “就说他李爷爷我,在苍云岭发了笔小财,顺便教了教他手下的兵怎么打仗。” “他要是想学,就让他备上好酒,亲自来我独立团拜师!” “告诉他,学费……可不便宜!” 说罢,他哈哈大笑,一夹马腹,带着他那支气势如虹的“钢铁洪流”,绝尘而去。 只留下钱伯钧和他手下那一营的官兵,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牛肉罐头和药品,看着那远去的滚滚烟尘,久久无言。 他们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羞愧有震撼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一种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强者的追随! 钱伯钧知道,等他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团长孔捷时,整个晋西北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第24章 一罐牛肉引发的风波 新二团团部设在一处破败的地主大院里。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团长孔捷,人送外号“孔二愣子”,正背着手,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烦躁地来回踱步。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阴云,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桌上,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一营进攻王家集据点失利,伤亡三十七人,耗弹近千发,结果连鬼子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废物!一群废物!”孔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一个营!三百多号人!打他娘的一个鬼子加强小队,打成这个熊样!他钱伯钧的脸是铁打的吗?老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旁边的政委和参谋长,一个个噤若寒寒,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团长这是真发火了。新二团组建以来还没吃过这么憋屈的亏。 “报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通报。 孔捷抬头一看只见一营营长钱伯钧,吊着胳膊,低着脑袋,像个斗败了的公鸡,挪了进来。 “你他娘的还有脸回来?”孔捷的火气“噌”的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指着钱伯钧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三百多号人,让你小子带出去遛了一圈,就少了三十多个!你当老子的兵是大风刮来的?啊?你说!这仗是怎么打的?” 钱伯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声音嘶哑地说道:“团长……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牺牲的弟兄们……我指挥失误,我认罚!” 他这副光棍的样子,反倒让孔捷一肚子火没处发。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正想再骂几句,却突然发现,钱伯钧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垂头丧气,但那眼神深处,却没有打了败仗的绝望和沮丧,反而……反而像是有团火在烧!那是一种混杂了羞愧震撼激动和……狂热的复杂光芒。 “你小子……”孔捷眉头一皱,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打了败仗,还是捡了金元宝了?怎么这副死了亲爹又中了状元的德行?” 钱伯钧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着孔捷,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他那只完好的手里,宝贝似的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铁皮罐头。 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日文字,和一头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牛。 “这是……”孔捷一愣。 “牛肉罐头。”钱伯钧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坂田联队出产的味道……应该不错。” “放屁!”孔捷更火了,“老子问你仗是怎么打输的你给老子拿个罐头出来干什么?你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团长,我们回来的时候,遇上独立团了。”钱伯钧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独立团?”孔捷的火气,瞬间被这个名字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李云龙那小子……唉,他怎么样了?苍云岭那边,怕是凶多吉少了。旅部都准备派部队去给他们收尸了。” 在他看来李云龙被坂田联队一个整编的精锐联队包围,能突围出来都算是奇迹,全军覆没才是正常结局。 然而,钱伯钧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耳边轰然炸响。 “团长……坂田联队……被李团长全歼了。” “什么?”孔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坂田联队,被独立团,在苍云岭正面突围战中,全歼了。”钱伯钧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重复道。 指挥部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孔捷和旁边的政委参谋长全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他们张着嘴,脸上写满了荒诞和不敢置信。 “钱伯钧!”孔捷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谎报军情,是要枪毙的!” “我没有谎报!”钱伯钧的腰杆,猛地挺直了!他将怀里那一大串罐头,“咣当”一声,全都放在了孔捷的桌子上,又将那些缴获的药品和绷带,一一摆开。 “这些都是李团长送的!他说……他说看我们太穷酸,他看着都寒碜!” “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带着他的部队回家。全团三百多人,人人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还跟着几百匹骡子,驮着山一样的武器弹药!还有……还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轰!” 钱伯钧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孔捷的心上! 骑兵! 山一样的物资!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孔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踉跄着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牛肉罐头,又拿起一包日式止血粉,那冰冷的触感和真实的质感,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他李云龙……他把坂田的军火库给抢了?”孔捷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嫉妒和困惑。 “不。”钱伯钧摇了摇头,眼神中那股狂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李团长不是抢,他是凭本事,硬生生打下来的!” 紧接着他将李云龙那番关于如何攻打王家集据点的“战术复盘”,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眉飞色舞,充满了对那种全新战术的向往和崇拜。 而孔捷,则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比钱伯钧更能听出李云龙那番话里所蕴含的含金量! 居高临下!火力压制!重点清除!侧翼突袭! 这……这简直就是把一场复杂的攻坚战,变成了一道清晰明了的数学题!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地踩在了战争的脉搏上! 孔捷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之前的作战部署――正面强攻,侧面佯动…… 跟李云龙的战术一比,自己那套打法,简直就跟三岁的孩童拿着木棍打架一样,幼稚可笑! 一种巨大的羞愧和震撼,瞬间淹没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李云龙、丁伟是“晋西北铁三角”大家水平都在伯仲之间,李云龙那小子,不过是胆子更大,更不守规矩罢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人家……人家早就在另一个维度了!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服的战术思想上的降维打击! “他……他还说什么了?”孔捷的嘴唇,有些干涩。 钱伯钧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李云龙最后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学了出来。 “李团长说……让您备上好酒,亲自去他独立团……拜师学艺。” “还说……学费,可不便宜。” “砰!” 孔捷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身旁的椅子上,那把可怜的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他娘的李云龙!”孔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反了!反了天了!他小子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让老子去给他当学生?” “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参加革命的时候,他还在家玩泥巴呢!” 他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破口大骂,把李云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政委和参谋长连忙上前劝阻,生怕他气坏了身子。 然而,骂着骂着,孔捷的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牛肉罐头,眼神变幻不定。 有愤怒有不甘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来的强烈到极致的好奇和不服输的劲头! 他想不通! 他实在是想不通! 李云龙那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说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行! 老子必须亲自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的独立团,是不是真的鸟枪换炮,变成了三头六臂!我倒要问问他,他那满肚子的鬼主意,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备马!” 孔捷猛地一挥手,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政委,你留在团里看家!参谋长,带上警卫排!跟老子走!” “去哪儿啊团长?”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孔捷一把抓起桌上的牛肉罐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将罐头“砰”的一声,重新砸在桌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独立团!” “老子倒要看看他李云龙的学费,到底有多贵!” 第25章 王师归来 晋西北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孔捷骑在马上,心里头比这风还乱,比这刀子还割得慌。 他带着参谋长和警卫排,一路快马加鞭,朝着独立团的驻地奔去。一路上,钱伯钧那张写满了震撼和狂热的脸,还有他复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战况和战术,就像一团乱麻,在他的脑子里搅来搅去剪不断理还乱。 他不信。 从情感上,他一万个不信! 他李云龙是什么德行,他孔捷还能不知道?一个打仗全凭一腔血勇和几分歪才的泥腿子,愣头青!全歼坂田联队?还他娘的搞出了四门九二炮?他怎么不上天呢?这比说书先生说的“关公战秦琼”还要离谱! 可理智又告诉他,钱伯钧不敢撒这种弥天大谎。桌上那几个沉甸甸的牛肉罐头,还有那日式止血粉,都是做不得假的铁证。 “他娘的……”孔捷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心里头憋着一股邪火,“老子倒要亲眼看看他李云龙的独立团,是不是真的变成了神仙部队!他要是敢跟老子吹牛,老子非得把他那团部给拆了不可!” 旁边的参谋长看着自家团长那副气急败坏又夹杂着强烈好奇的样子,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团长这是被李云龙给彻底勾起了好胜心。 经过半天的急行军,独立团那破破烂烂的驻地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远远望去孔捷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整个驻地,都笼罩在一股死气沉沉的氛围之中。看不到炊烟,听不到操练的号子声,甚至连个人影都稀稀拉拉的。营地门口的哨兵,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仿佛丢了魂。 “这……”参谋长也看出了不对劲,压低声音道“团长这看着……不像打了大胜仗的样子啊。倒像是……准备开追悼会。” 孔捷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这和他想象中,或者说钱伯钧描述中的“鸟枪换炮、气势如虹”的独立团,完全是两个样子! 难道……钱伯钧那小子被骗了?李云龙确实是惨胜,他看到的那些装备和马匹,只是李云龙最后的家底,拉出来吓唬人的? 这个念头一出,孔捷的心里,竟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对老战友可能遭遇不测的担忧和惋惜。 他带着人,催马来到独立团驻地门口。 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连盘问的力气都没有。 孔捷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他看到几个女同志,正聚在一起,低声地抽泣着。他看到几个留守的老兵,坐在墙角,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旧枪,眼神麻木。他甚至看到后勤处的人,正在清点着为数不多的粮食和物资那表情像是在为全团准备最后的“断头饭”。 “老乡,你们李团长呢?”孔捷拉住一个路过的后勤兵,沉声问道。 那后勤兵抬起头,看到孔捷肩上的军衔,连忙立正,声音沙哑地回答:“报告首长,我们团长……带着大部队,在苍云岭……现在还没消息。” 说完,他的眼圈就红了。 孔捷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他娘的!果然是这样! 李云龙那小子,八成是打肿脸充胖子!他可能真的拼光了家底,才侥幸从苍云岭逃了出来在钱伯钧面前演了一出“空城计”! 想到这里,孔捷心中五味杂陈。有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了然,也有对李云龙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的无奈,更有对这支英雄部队可能遭受重创的痛心。 “他娘的李云龙,你个死要面子的蠢货!”孔捷在心里暗骂一句,然后对着身边的参谋长说道,“看来我们是白跑一趟了。走,去他们团部看看找他们政委问问情况。要是真不行了咱们新二团,怎么也得拉兄弟一把!” 就在他转身,准备前往团部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从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让整个死寂的营地,都为之一颤。 “什么声音?”参谋长警惕地问道。 孔捷也停下了脚步,他侧耳倾听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是带兵的老行伍了他能听出来那不是炮声,也不是枪声。 那是……马蹄声! 是成百上千只马蹄,同时踏在大地上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到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仿佛有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正在向着他们这个小小的驻地,发起集团冲锋! 大地,在微微颤抖! “敌袭!是鬼子的骑兵!” 营地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死气沉沉的留守人员,一个个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寻找着掩体。女同志们的哭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那几个老兵,则端着手中的旧枪,用颤抖的身体,挡在了家属们的前面,脸上写满了决绝。 孔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抢过警卫员的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一支黑色的洪流,正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水,向着他们席卷而来! 望远我镜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队伍的最前端,是飘扬的一面虽然破烂,但依旧顽强不屈的旗帜! 旗帜上,“独立团”三个大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旗帜之下,为首的那名骑士,骑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腰间挎着一把日式佐官刀,身形挺拔如松,不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李云龙,又是谁? “轰!” 孔捷的脑子里,像是被一颗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狠狠地轰了一炮!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李云龙身后,是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骑兵队伍! 他看到了队伍中央,那由数百匹骡马组成的庞大辎重队,上面驮满了山一样的物资! 他看到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四尊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光泽,如同战争巨兽般的九二式步兵炮! 这一刻,钱伯钧之前说的所有话,都化作了最真实、最震撼的画面,狠狠地冲击着他的眼球,碾压着他的认知! 这不是幻觉! 这不是吹牛! 这是真的! 李云龙……他真的……创造了一个神话! “是……是团长!是团长回来了!” 独立团的营地里,终于有人认出了那面熟悉的旗帜,发出了不敢置信的狂呼! 紧接着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绝望,在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压抑,在顷刻间被释放! “团长回来了!我们胜利了!” “呜呜呜……我的男人回来了!” “快!快去烧水!准备最好的东西!迎接我们的英雄!” 留守的战士家属后勤人员……所有的人,都从掩体里冲了出来他们哭着笑着向着营地门口,向着那支正在归来的王师,疯了一般地涌去! 孔捷呆呆地站在原地,被这股狂喜的人潮所包围。 他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看着那个骑在马上,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的李云龙,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他想起了自己昨天,还在为了一营的失利而暴跳如雷。 他想起了自己手下,那些还在用着老套筒,人均不到五发子弹的兵。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支……这支几乎可以称之为奢侈的部队。 一种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晋西北的天,真的变了。 而他孔捷,和他引以为傲的新二团,在这支浴火重生的独立团面前,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那不是一个身位的差距。 那是一个时代的差距! 李云龙催马来到营地门口,他看到了那沸腾的人群,也看到了那呆若木鸡,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人堆里的孔捷。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冲上来的警卫员,然后大笑着,穿过人群,走到了孔捷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孔捷,像是在看一个稀罕物,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明知故问地说道: “哟,这不是孔二愣子吗?”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怎么着?听说我李云龙发了财,是特意来我这儿……化缘的?” 第26章 昂贵的学费 孔捷看着眼前这张笑得无比灿烂,也无比欠揍的脸,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化缘? 老子堂堂新二团团长,带着警卫排,快马加鞭跑上百里地,是来给你李云龙化缘的? “我化你娘的缘!” 孔捷的怒火,在积蓄了整整一路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就朝着李云龙的脸呼了过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李云龙的身体,经过21世纪特种兵魂的改造,反应速度和力量早已非吴下阿蒙。他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轻巧地躲过了孔捷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 “哎哟!”李云龙还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却笑得更欢了“孔二愣子,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怎么?仗打输了就拿老战友撒气?这可不是你孔大团长的风格啊!” 他这一躲一说更是让孔捷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李云龙的身手,竟然变得如此敏捷! “李云龙!你少他娘的跟老子嬉皮笑脸!”孔捷一击不中,更是气得哇哇大叫,“你小子行啊!发了财,就不认老兄弟了是吧?全歼坂田联队?缴获四门九二炮?你咋不说你把天皇的皇宫给端了呢?” 他嘴上虽然骂得凶,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李云龙身后那支“钢铁洪流”上瞟,那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滴出酸水来。 “信不信由你。”李云龙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冲上来迎接他的战士和家属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都别愣着了!把家伙事儿都给老子卸下来!炮兵排,把那四门宝贝疙瘩给老子推进炮位擦亮点上好油!让它们也认认家门!” “后勤处!把缴获的粮食罐头都给老子搬进仓库!今天晚上,全团开流水席!大米白面管够!红烧肉罐头敞开了吃!让弟兄们好好解解馋!” “是!” 战士们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开始忙活起来。那场面,不像是在卸载军火,倒像是在过年分年货,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孔捷和他的警卫排,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堪称奢侈的一幕,感觉自己就像一群闯入了别人家盛大堂会的穷叫花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他看到几个独立团的士兵,嘿咻嘿咻地将一门九二炮的炮管从爬犁上抬下来。那沉重的钢铁炮身,压得几个壮汉脸红脖子粗,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捧着自家的传家宝,充满了骄傲和爱惜。 孔捷下意识地走了上去伸出手,在那冰冷而光滑的炮身上,轻轻地抚摸着。 那厚重的金属质感,那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美感的线条让他这个带了一辈子步兵的老团长,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是炮啊! 是能一炮就把鬼子碉堡轰上天的九二式步兵炮啊!他做梦都想要的大家伙! 而李云龙这小子,一搞就是四门! “怎么样?手感不错吧?”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晃悠到了他的身边,嘴里叼着根烟卷,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地主老财。 孔捷猛地收回手,老脸一红,嘴硬道:“什么破玩意儿!不就是一堆废铁吗?你小子会用吗?别到时候炮弹打出去把自己人给崩了!” “这就不劳你孔大团长操心了。”李云龙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正在开箱的战士,“看到没?炮弹!两百多发!足够老子把太原城墙给轰塌一个角了!至于会不会用……老子不但会用,还能给你变出一个炮兵营来你信不信?” 孔捷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信!他现在什么都信了! 李云龙似乎嫌对他的刺激还不够大,又拉着他,走到了临时充当军械库的一间大瓦房前。 房门一打开孔捷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屋子里,码放着一排排崭新的武器! 几十挺歪把子机枪,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上百支油光锃亮的三八大盖!旁边的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子弹、手榴弹和掷弹筒榴弹! 那黄澄澄、明晃晃的金属光泽,几乎要晃瞎他的眼睛! “怎么样?我这‘废品收购站’,家底还算厚实吧?”李云龙拍了拍一箱子弹,得意洋洋地问道。 孔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走进去拿起一挺歪把子,又摸了摸一挺九二重机枪,最后抓起一把三八大盖,拉了拉枪栓。 那顺滑的手感,那清脆的机括声,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些都是保养极好,随时能拉上战场的利器! 他再想想自己团里那些“万国牌”的破烂,和他那两挺当宝贝一样供着的歪把子……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了心头。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放下枪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李云龙。他那张涨红的脸上,愤怒和嫉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渴望。 “李云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话,“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问话,代表着他孔捷,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孔二愣子”,终于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的得意和嚣张,也渐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孔捷,走出了军械库,来到了外面的操场上。 “孔二愣子我问你你觉得打仗,靠的是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是靠人多枪好,靠不怕死的精神!”孔捷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这是他们这代指挥官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狗屁!”李云龙毫不客气地骂道,“人多枪好?咱们比得过小鬼子?不怕死?咱们的兵命就不是命了?一味地蛮干,那不叫勇敢,那叫愚蠢!那叫对士兵的生命不负责任!”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打仗,打的是信息!打的是战术!打的是脑子!” “在苍云岭,我为什么敢正面硬刚坂田?因为我知道他指挥部在哪儿!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我知道风向,我知道怎么用最简单的东西,造出让他意想不到的武器!这叫信息差!我用我知道的去打他不知道的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隘口,我为什么能用三个轻伤的代价,就全歼了鬼子的伏兵?因为我懂得什么叫火力压制,什么叫佯攻,什么叫迂回包抄!我用一个完整的战术体系,去打他们一盘散沙的单兵作战,这同样是降维打击!” 李云龙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说的每一个词,孔捷都听得懂。但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所构建出的那种全新的战争理念,却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的面前轰然打开! 孔捷呆呆地听着,如痴如醉。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只学过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在旁听一堂关于微积分的大学课程,虽然很多地方还无法完全理解,但那种高级的系统的充满了智慧光芒的理论,已经让他心驰神摇! “你……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孔捷的声音,干涩无比。 “阎王爷教的。”李云龙半真半假地说道,“老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有些事儿,自然就想明白了。” 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已经彻底被镇住的孔捷,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怎么样?想学吗?” 孔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李云龙,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学,就意味着要承认自己不如他,要把自己最看重的面子,扔在地上,让李云龙踩上几脚。 不学?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李云龙一骑绝尘,自己带着新二团,继续在后面吃土? “想!” 最终渴望变强的本能压倒了那可笑的自尊。孔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想学可以。”李云龙笑得更开心了“不过我李云龙开的课,学费……可不便宜。” “你说!要什么?只要我孔捷拿得出来!”孔捷咬着牙说道。他已经做好了被大宰一刀的准备。是要几百条枪?还是要几万发子弹? 然而,李云龙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再次愣住了。 “枪和子弹,老子现在不缺。”李云龙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要你新二团,五十个兵!” “五十个?”孔捷一愣,这比他想象的要少得多。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李云龙摇了摇手指,“我说的这五十个兵,可不是普通的兵。我要你全团枪法最好的二十个神枪手!我要你全团胆子最大、最敢打敢拼的二十个愣头青!我还要你团里那十个会打铁会修枪会做木工活的宝贝疙瘩手艺人!” “你把这五十个人,送到我独立团来!我亲自给他们上一个月的课!管吃管住,实弹训练!一个月后,我把他们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这就是第一期的学费!” 孔捷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李云龙,要的不是枪,不是弹! 他要的是人!而且是要他新二团最精锐的种子! 神枪手、战斗骨干、技术人才……这五十个人,几乎是他新二团三分之一的家底!要是把他们都送过来万一李云龙这小子使坏,把人给扣下了他新二团的骨架子就等于被抽掉了一半! 这赌注,太大了! “怎么?舍不得?”李云龙看出了他的犹豫,嗤笑一声,“那就没办法了。你继续带着你的兵,用人命去填。我带着我的兵,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兄弟登山,各自努力。”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孔捷猛地喊住了他! 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伤筋动骨的风险。 另一边,是让整个新二团脱胎换骨的希望! “干了!” 最终孔捷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五十个人!我给你!明天!明天我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但是你李云龙得给老子立个字据,一个月后,必须把人完完整整地还给我!少一个老子跟你拼命!” “成交!”李云龙痛快地伸出手。 孔捷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力地握了上去。 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次交易的达成。 更象征着晋西北铁三角内部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改写。 从今往后,他李云龙,将不再是那个跟在丁伟、孔捷屁股后面的愣头青。 他,将成为这个铁三角中,当之无愧的……大脑和核心! 一场波澜壮阔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27章 吃肉的规矩 孔捷最终是带着一种失魂落魄,外加三分不甘、七分肉痛的复杂心情离开的。 他没多留,甚至没吃李云龙一口饭。他怕再待下去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都得被李云龙用话给套了去。他得赶紧回去从全团的骨血里,把那五十个“倒霉蛋”给挑出来亲自押送到独立团,换取那虚无缥缈却又诱人至极的“真经”。 而独立团,则在送走了这位满腹酸水的“穷亲戚”后,彻底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夜幕降临,整个驻地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篝火,一堆接着一堆地燃起,将战士们那一张张被硝烟和尘土熏黑的脸,映照得红光满面。 一口口从日军营地里缴获来的行军大锅被架了起来里面炖着从万家镇“借”来的肥羊和缴获的马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大料和葱姜的味道,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硝烟的腥气,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忍不住疯狂地吞咽着口水。 空地上,战士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没有桌椅,他们就把弹药箱当桌子,把自己的屁股当凳子。没有碗筷,他们就用刺刀穿着大块的肉,用手抓着雪白的米饭,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呜……香!真他娘的香!”一个年轻的战士,狼吞虎咽地塞下一大口炖得烂熟的马肉,眼泪都下来了“俺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比俺们村过年杀的猪都香!” “你小子懂个屁!”旁边的老兵,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教训道,“这叫胜利的滋味!是咱们团长带着咱们,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吃着能不香吗?” “团长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起来。 “团长万岁!” “独立团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战士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喜悦和对那个缔造了这一切的男人的崇拜。 赵刚端着一碗米饭,上面盖着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着眼前这幅热烈而粗犷的景象,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欢呼,心中的某个角落,被悄然触动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时,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兵。也想起了李云龙在苍云岭上,那句充满了“歪理”的话:“跟着我李云龙,顿顿有肉吃!”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粗鄙的煽动。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一场神话般的胜利,将这句承诺,变成了现实。 这或许不符合他书本里学的那些条条框框,但看着战士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赵刚第一次觉得,李云龙的“道”,或许……才是最适合这支部队的道。 就在这时,全场的欢呼声,突然达到了一个顶峰。 李云龙,在张大彪等一众营连长的簇拥下,端着一个大海碗,走到了场地的中央。那碗里装的不是饭,而是满满一碗缴获来的清酒。 “弟兄们!” 李云龙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像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李云龙环视了一圈,他看到了战士们那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看到了他们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大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这第一碗酒,”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咱们不敬天,不敬地。咱们敬……在苍云岭,为了让咱们能坐在这里吃肉喝酒,而永远留在了那片山岗上的一千四百三十二位弟兄!” 说着,他缓缓转身,将碗中那清冽的酒液,一滴不剩地全部洒在了身前这片黄土地上。 “弟兄们,一路走好!” 全场,一片死寂。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气氛,瞬间变得庄严肃穆。 所有正在大吃大喝的战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默默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酒碗、茶碗高高举起,然后学着李云龙的样子,将碗中的液体,洒在了地上。 没有口号,没有言语。 只有那无声的祭奠,和每个人眼中,那悄然涌上的泪光。 他们想起了那些在冲锋中倒在自己身边的战友,想起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今天的胜利和饱餐。 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 祭奠完毕,李云龙重新端起一碗酒。 “都坐下!继续吃!继续喝!”他恢复了那副粗豪的模样,大声吼道,“让牺牲的弟兄们看着!咱们活着的人,要是还愁眉苦脸的他们到了下边都闭不上眼!都给老子拿出打胜仗的劲头来吃!谁吃得少,谁就是瞧不起牺牲的弟兄!” 气氛,再次被点燃。 但这一次的欢腾中,却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了悲伤、感恩和决心的复杂情绪。 李云龙跳上一个半人高的弹药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兵,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等所有人都吃喝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弟兄们!肉好吃吗?酒好喝吗?” “好吃!好喝!”战士们含糊不清地回应着,声音里充满了满足。 “想不想以后天天这么吃,顿顿这么喝?” “想!”这一次的吼声,震天动地! “好!”李云龙猛地一拍巴掌,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变得无比森冷! “想可以!我李云龙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只要我李云龙当一天团长,咱们独立团的伙食标准,就是这个样!顿顿有干的三天见荤腥!打了胜仗,就像今天这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噢噢噢!” 战士们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 “但是!”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欢呼声! 他的目光,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战士,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我李云龙的肉,不是那么好吃的!” “想吃肉,就得给老子拿命来换!不!是拿小鬼子的命来换!” “从明天开始咱们独立团,要立一个新的规矩!” “训练场上,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完不成任务的给老子滚去炊事班削土豆!看着别人吃肉!” “战场上,谁要是敢给老子当孬种,临阵退缩的老子亲手毙了他!让他下辈子投胎当个饿死鬼!” “反过来!”他的声音,又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训练场上,谁是尖子!谁是标兵!战场上,谁杀的鬼子最多,谁缴获的武器最多!老子就给他开小灶!顿顿有肉吃,顿顿有酒喝!发的津贴,比别人多一倍!缴获的战利品,让他第一个挑!” “我李云龙的部队,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能者上!庸者下!谁有本事,谁就吃肉!谁是孬种,谁就他娘的连汤都别想喝!”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营地,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战士们脸上的兴奋和满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激动有向往有跃跃欲试,也有一丝对未来那严酷训练的畏惧。 他们都听明白了。 团长给他们画了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但想要吃到这张饼,就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和汗水,甚至……是鲜血! “为了让大家都有肉吃,”李云龙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抛出他真正的计划,“我决定,从全团选拔最优秀的人才,成立几个‘拳头’部队!” “第一!炮兵营!”他高声宣布,“咱们有了四门九二炮,这就是咱们独立团的掌中雷,是咱们的命根子!我要全团文化水平最高,脑子最灵光,计算能力最强的人,都给老子站出来!进了炮兵营,你们就是我独立团的宝贝疙瘩!伙食标准,全团最高!” “第二!重机枪连!那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就是咱们的铁扫帚!我要全团力气最大,性子最稳,心理素质最好的兵,来当机枪手!把这铁扫帚,舞得密不透风!” “第三!”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那是属于特种兵王的独特光芒,“我要成立一个‘特别侦察排’!这个排,我亲自带!我要的人不多只要三十个!但我要求枪法要百步穿杨!胆子,要大过天!体力,要能背着五十斤东西跑一百里山路!格斗,要能空手干翻三个鬼子!” “这个排,执行的将是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当然,他们的待遇,也是最好的!不但顿顿有肉,缴获的牛肉罐头洋酒雪茄,都优先供给他们!” “我把话放这儿!这三个单位就是咱们独立团的刀尖!是咱们的王牌!谁要是能进去不光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爹妈在村里都能横着走!” “现在!想吃肉的想当英雄的想让自己爹妈脸上有光的!就给老子站出来!告诉我,你们想进哪个单位!” “轰!” 李云龙的话音刚落,整个营地,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炸了! “我!团长!我要去炮兵营!我上过两年私塾,会算术!” “我去重机枪连!俺爹是铁匠,俺天生力气大!” “团长!选我!选我进那个侦察排!俺跑得快,枪法准!去年还得过全团的比武第一!” “我去!我也去!” 所有的战士,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站起来扯着嗓子,推荐着自己,生怕落后一步,那碗里的肉就飞了! 刚刚还是一场普通的庆功宴,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征兵动员大会”! 赵刚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幅狂热的景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明白了。 李云龙这哪里是在分肉? 他分明是在用“肉”做诱饵,在全团范围内,进行了一次最彻底的优胜劣汰的筛选! 他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激发出了每一个士兵心中最原始的荣誉感和好胜心! 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平均主义,被彻底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竞争,充满活力,人人争先,奋勇向上的全新机制! 这,就是李云龙要建立的“新规矩”! 这就是他要注入独立团的“新军魂”! 赵刚看着那个站在弹药箱上叉着腰看着台下那群嗷嗷叫的士兵,笑得无比开心的男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搭档,或许……真的是一个天生的统帅。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直指人心,化腐朽为神奇的……绝世枭雄。 第28章 百里挑一 一夜狂欢,酒肉穿肠。 当第二天清晨的军号声,如同往常一样准时吹响时,整个独立团驻地,却弥漫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躁动而炽热的气氛。 宿醉的头疼和饱餐后的慵懒,被一种更强烈的名为“希望”和“野心”的情绪所取代。 操场上,独立团仅存的三百多号战斗人员,歪歪扭扭地站成了几个方队。但这一次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插科打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高台上,李云龙背着手,如同一尊渊渟岳峙的雕像。他身边,站着脸色复杂的政委赵刚,和一脸兴奋的张大彪。 台下,分成了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前都立着一块用木炭写着大字的木牌。 左边是“炮兵营招募处”。 中间是“重机枪连招募处”。 右边,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特别侦察排招募处”。 李云龙看着台下那群嗷嗷叫的兵,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瞬间让喧闹的操场安静了下来“昨天晚上的肉,香不香?酒,辣不辣?” “香!辣!”战士们下意识地吼道。 “想天天吃,天天喝吗?” “想!” “那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我李云龙的兵,不看你爹是谁,不看你从哪儿来只看你有没有能耐!今天,这三个招募处,就是你们的龙门!跳过去你就是吃肉的爷!跳不过去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啃窝窝头,看着别人吃肉!”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次选拔,百里挑一!别以为报了名就能进!也别以为没选上就低人一等!选拔,每个月都有!这个月不行,就给老子玩命地练,下个月再来!我独立团,只要最强的兵!” “现在,选拔开始!想去哪个单位的自己到牌子下面排队去!” 话音刚落,人群“轰”的一声散开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了那三个招募处。 大部分五大三粗,自认为有把子力气的战士,都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中间的“重机枪连”。在他们看来这玩意儿就是靠力气吃饭的最是直接。 而那些自认为脑子灵光,或者眼神好使的则犹豫着走向了左右两边。 很快,三个招募处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炮兵营这边,我来负责!”赵刚走下高台,来到了左边的招募处前。他看着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士兵,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他政工干部的派头。 “同志们,欢迎大家踊跃报名炮兵营!但是,我要事先说明炮兵是技术兵种!打炮,不是光有力气就行,更重要的是要用脑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李云龙昨晚连夜给他准备的“考卷”,扬了扬。 “想进炮兵营,先要通过文化考核!来第一题!”他念道,“我军阵地距离前方山头三百米,炮弹以每息五十米的速度飞行请问炮弹需要几息才能打到山头?” 问题一出,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挠了挠头,满脸困惑:“政委,啥叫……息?”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赵刚耐着性子解释。 “哦哦!”那壮汉恍然大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算了半天,试探着问道,“是……是六息?” “正确!下一题!”赵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果炮口需要抬高三度,才能正好打到山头,那么在三百米的距离上,炮弹落点会比炮口高出多少?” “啥?三度?度是啥玩意儿?” “高出多少?这……这俺哪知道?俺又没真的打一炮看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战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感觉政委问的这些问题,简直比听天书还难。 赵刚看着他们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终于明白李云龙为什么要让他来主考了。这些简单的算术和几何问题,对他们这些几乎没读过书的士兵来说确实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最终一个上午下来炮兵营招募处前,三百多号人,通过这堪称“降维打击”的文化考核的竟然只有区区七个人!其中五个还是从后勤和文书岗位上跑来凑热闹的! 另一边,重机枪连的选拔,则要直接得多。 主考官张大彪,赤着膀子,露出一身爆炸性的肌肉。他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连同那几十斤重的三脚架,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地举了起来。 “都看好了!”他瓮声瓮气地吼道,“想进重机枪连,就得有这个力气!谁能把这玩意儿,给老子平举起来数一百个数,就算你过第一关!” 一个自认为力大无穷的战士,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憋红了脸,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将那近百斤的钢铁疙瘩举了起来。 “一……二……三……” 刚数到十三他的胳膊就开始筛糠一样地抖动起来。 “二十一……二十二……” “咣当!” 重机枪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那战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条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下一个!”张大彪面无表情地吼道。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满怀信心地上去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他们这才发现,这玩意儿,光有蛮力还不行,更需要一种能将力量持续输出的耐力! 整个上午,能完成这个挑战的同样寥寥无几。 而最残酷,也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李云龙亲自负责的“特别侦察排”的选拔。 这里没有考核官,只有李云龙一个人,和他面前摆着的一张长条桌。 “想进我这个排的先过第一关。”李云龙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一百米外,人形靶。每人三发子弹要求全部命中头部。” 这个要求一出,排队的战士们顿时一片哗然。 一百米外打头?这要求也太变态了!他们平时训练,能打中胸口都算是神枪手了! “怎么?怕了?”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怕了就滚蛋!我这儿不收孬种!” 一个在团里素有神枪手之称的老兵,不服气地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调整呼吸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报靶员的声音传来:“一发命中颈部两发脱靶!” 那老兵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下一个!”李云龙的声音,依旧冰冷。 一个接一个的“神枪手”,败下阵来。在李云龙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变得漏洞百出。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瘦小而沉默的身影,默默地走上前。他趴在地上,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先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风速和空气的流动。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传了过来:“三……三发全中!全部命中眉心!”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李云龙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看着那个士兵,缓缓开口道:“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王根生!” “好王根生你过关了。”李云龙点了点头,“到那边等着,准备第二关。” 第二关的考核,更加古怪。 李云龙让人端上来一个盖着黑布的托盘。他将黑布猛地掀开上面摆放着十几件五花八门的东西――一颗子弹、一截烧焦的木炭、一片枯叶、一块手表、一根绣花针……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看清楚!”李云龙冷冷地说道。 十息之后,他将黑布重新盖上。 “现在告诉我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剩下的十几个通过了第一关的战士,全都懵了。 他们想不通,这跟当兵打仗有什么关系? “我……我看到了一颗子弹……” “还有……还有一块表……” 他们结结巴巴地回答着,能说出三四样东西,已经算是极限了。 轮到王根生时,他依旧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平稳的语调,缓缓开口:“报告团长。我看到了九毫米子弹一颗,应该是驳壳枪用的。烧焦的木炭一截,上面有松油的味道。杨树的枯叶一片,边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一块罗马牌的怀表,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的位置,表盖上有划痕。一根生锈的绣花针……” 他竟然一字不差,甚至连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地,将托盘上所有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这一次不光是其他战士,就连站在高台上一直观望的赵刚,都惊得差点从台子上掉下来! 这是何等恐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李云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走到王根生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那些垂头丧气的士兵,大声说道:“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差距!当侦察兵,枪法只是基础!更重要的是你们的眼睛,你们的耳朵,你们的大脑!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住最多的信息!因为战场上,任何一个被你们忽略的细节,都可能要了你们和你所有战友的命!” “今天,通过我这第二关考核的只有他一个人!” 李云龙指着王根生,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在第一关同样表现出色的孙猴子,和其他几个勉强通过的战士,一共五个人。 “你们五个就是我特别侦察排的第一批种子!” “至于你们,”他看向那些落选者,“别灰心!从今天起,每天都给老子练!练枪法,也练脑子!什么时候你们能做到他这样,我这个侦察排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一天的选拔,终于落下帷幕。 最终炮兵营选出了七个人。 重机枪连选出了二十一个人。 而李云龙那个要求最变态的特别侦察排,只选出了区区五个人! 加起来不到四十人。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感到沮丧。但更多的人,眼中却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他们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找到了未来努力的方向。 李云龙看着操场上那泾渭分明的两群人――一群是昂首挺胸、充满了自豪和期待的“精英”,另一群是攥紧了拳头,暗自发誓要迎头赶上的“普通士兵”。 他知道,他要的效果,达到了。 竞争的种子,已经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他走到那四十个被选中的“幸运儿”面前,脸上那仅有的一丝笑容,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和严酷。 “恭喜你们,通过了选拔。” “但是,我同样要不幸地通知你们。”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选拔,只是你们进入天堂的门票。” “而接下来的训练,将会是你们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29章 第一堂课 一夜的狂欢,如同短暂的幻梦,在清晨的第一声军号中,被无情地撕得粉碎。 独立团的驻地,依旧是那片破败的院落,但空气中,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那不是酒肉的余香,而是一种混杂了期待野心嫉妒和不安的复杂气息。 操场上,泾渭分明地站着两群人。 一群,是三百多名落选的普通士兵。他们看着另一群人,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不甘。昨天晚上,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四十个“幸运儿”是如何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团长亲自点名成为了独立团未来的“刀尖子”。 而另一群,就是那四十个被选中的“天之骄子”。 他们昂首挺胸,下巴抬得老高,享受着战友们艳羡的目光。他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仿佛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就将和别人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兵,他们是精英!是独立团的王牌!是注定要吃肉喝酒的爷! 然而,当李云龙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时,他们脸上的那份骄傲,却在瞬间凝固了。 今天,李云龙没有穿那件缴获来的日军呢料军大衣,而是换上了一身和普通士兵别无二致的灰色军装。但这身普通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比昨日那嚣张匪气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冰冷是肃杀是一种如同实质般的压力。 他的目光,不再是昨日庆功宴上的豪爽和鼓励,而是一种如同外科医生审视标本般的冷漠和挑剔。他缓缓地扫过台下那四十张充满了期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恭喜你们。”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恭喜你们,成功地从一群饿狼里,脱颖而出,证明了自己有成为虎豹的潜力。” 台下的精英们,胸膛挺得更高了。 “但是,”李云龙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森冷而锋利“潜力只是潜力!在它变成真正的实力之前,它一文不值!在我眼里,你们现在和他们”他指了指旁边那群落选的士兵,“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不如他们!”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只需要完成普通的操练。而你们,将要承受的是地狱!” 他走下高台,缓缓地踱到那四十个精英面前,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 “在我开始上第一堂课之前,我先给你们立下几条规矩!” “第一条规矩:在这里,没有你!没有我!只有‘我们’!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个人犯错,所有人受罚!一个人倒下,所有人给我把他扛起来!一个人放弃,所有人……滚蛋!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十个人齐声吼道,声音洪亮,却中气不足。 “第二条规矩: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唯一的真理!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让你们打狗,你们不能撵鸡!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得给老子眼都不眨地去阎王殿报到!不许问为什么!不许有任何质疑!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 “第三条规矩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规矩!”李云龙的目光,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忘了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东西!忘了你们的骄傲!忘了你们的名字!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独立团的刀尖!是一群没有感情,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战争机器!”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操场上,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们脸上的骄傲和期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不安。 “现在,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全体都有!脱!” “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听懂人话吗?”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炸雷,“给老子把你们身上这身皮,全都脱光!一丝不挂!十息之内,谁身上还有一根线头,给我绕着操场跑二十圈!” “轰!” 人群炸了锅! 在这清晨的寒风里,当着全团几百号人的面,脱光衣服? 这……这算什么训练?这简直是羞辱! “团长……这……”一个胆子大的机枪手,忍不住开口。 “二十圈!现在就去!”李云龙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那名机枪手脸色涨红,还想争辩,却被张大彪一把拎了出去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毫不留情。 剩下的三十九人,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们犹豫着挣扎着最终在李云龙那冰冷的倒计时中,屈辱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一件件带着体温的衣服,被扔在了地上。 四十具年轻而结实的身体,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了清晨的寒风之中。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皮肤上,让他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比身体上的寒冷更让他们难受的是心理上的巨大羞辱。 他们能感觉到,旁边那三百多名“落选者”,正用一种混杂了同情、幸灾乐祸和庆幸的复杂目光,看着他们。 昨天,他们还是万众瞩目的英雄。 今天,他们却成了被人围观的猴子。 “都看清楚了吗?”李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着这四十个赤裸的身体,对着旁边那三百多名普通士兵吼道,“这就是精英的待遇!这就是吃肉的代价!现在,还有谁羡慕他们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三百多名士兵,脸上的羡慕,已经变成了后怕。他们第一次觉得,当个普通士兵,啃着窝窝头,或许……也挺好。 “很好。”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碎他们的骄傲,剥离他们的自尊,让他们从零开始! 他转头看向那四十个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的“精英”。 “现在,穿上你们的衣服。然后到你们各自的教官那里报到!记住,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刚刚开始!” …… 炮兵营招募处。 赵刚看着眼前这七个通过了文化考核的“宝贝疙瘩”,心情很是复杂。 按照李云龙的吩咐,他将七人带到了一处空旷的库房里。库房中央,摆放着一门被拆解开来的九二式步兵炮。 “从今天起,你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认识它。”赵刚指着那堆冰冷的零件说道。 “认识?”一个叫刘秀才的年轻士兵,好奇地问道“政委这不就是炮吗?咱们什么时候能开炮啊?” “开炮?”赵刚摇了摇头,“在你们没有把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都认全之前,你们谁也别想碰炮弹。” 他拿出一叠李云龙画的图纸,上面用极其精准的线条描绘出了九二炮的每一个部件旁边还标注着名称和作用。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图纸,给我背下来!三天之内,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闭着眼睛,把这门炮重新组装起来!并且说出每一个零件的名字和功能!” “啊?” 七个人全都傻眼了。 让他们背书?这比让他们去冲锋陷阵还难受! “政委,咱们是炮兵,不是学究啊!打炮不就是瞄准了轰吗?搞这么复杂干啥?”刘秀才忍不住抱怨道。 赵刚看着他们,想起了李云龙昨晚对他说的话。 “老赵这帮兵都是好兵。但他们缺的是什么?是科学!是系统化的知识!你别看他们现在叫苦,等他们真把这门炮的原理吃透了上了战场,炮弹能省一半,威力能大一倍!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想到这里,赵刚深吸一口气,板起了脸。 “这是命令!谁要是完不成,就给我回原部队去!炮兵营,不养连自己吃饭家伙都认不全的废物!” …… 重机枪连训练场。 二十一个壮汉,在张大彪的怒吼下,两人一组,扛着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弹药箱,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堂课――负重越野。 “都给老子跑起来!跑不动了就爬!谁他娘的敢把枪放下,今天晚上的肉汤就别想喝了!”张大彪骑在马上,挥舞着鞭子,像个凶神恶煞的监工。 战士们咬着牙,扛着那近百斤的负重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着。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他们的衣背,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 他们终于明白,昨天那“平举一百个数”的考核,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 而最惨的还是那五个被选入“特别侦察排”的“天选之子”。 李云龙亲自将他们带到了后山一处绝密的训练场。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李云龙看着王根生、孙猴子等五人,声音冰冷,“你们只有代号!你,”他指着枪法最好的王根生,“代号‘鹰眼’!” 他指向反应最快,身手最敏捷的孙猴子:“你,代号‘灵猴’!” 他又指向另外三人,分别赐予了“黑蛇”、“蛮牛”、“幽灵”的代号。 “现在,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李云龙扔给他们一张简陋的地图和一个指北针,“看到十里外那座最高的山峰了吗?你们需要在两个时辰内,赶到山顶!注意,不许走大路!只能从这片原始森林里穿过去!” “另外,”他拍了拍五人身上那重达五十斤的背囊,“这是你们的伙伴,任何时候,都不许离身!现在,出发!” 五人领命,立刻冲进了密林。 然而,他们刚刚跑出不到一里地,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 “蛮牛”,那个力气最大的战士,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妈的!这路也太难走了!”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就在这时,李云龙如同鬼魅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传来。 “蛮牛,团队行进中,非战斗减员。全体都有俯卧撑五十个!现在开始!” 五人一愣,但还是咬着牙,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做完之后,他们继续前进。可没过多久,“灵猴”孙猴子为了抄近路,选择了一条看似更近的陡坡,结果差点滑下山崖。 “灵猴,擅自脱离预定路线,判断失误。全体都有背着背囊,原地高抬腿,二百次!” 李云龙的声音,再次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们耳边响起。 一次又一次的犯错,一次又一次的集体受罚。 等到他们终于精疲力竭,浑身是伤地爬上山顶时,早已经超过了预定的时间。 他们看到李云龙,正悠闲地坐在山顶的一块岩石上,嘴里叼着根草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恭喜你们,你们成功地……迟到了。” “作为惩罚,”他指了指来时的路“现在原路返回。时间,一个半时辰。如果再迟到,今天晚上,你们的晚餐,就是草根和树皮。” “什么?” 五个人,包括一向沉稳的“鹰眼”王根生,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看着李云龙,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李云龙却只是笑了笑,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着这五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种子”,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近乎于残忍的期待。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将一块块顽铁,锻造成无坚不摧的利刃,就必须用最残酷的烈火,和最沉重的铁锤,去反复地灼烧和捶打。 而他,就是那个最冷酷无情的……铸剑师。 地狱周的第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刺头驾到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独立团的驻地彻底吞噬。 对于独立团的绝大部分士兵来说这是一个充满了新奇、嫉妒和庆幸的夜晚。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四十个“天之骄子”是如何被自家团长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折磨得死去活来。 炮兵营的七个“秀才”,在库房里抱着冰冷的零件和图纸,熬得双眼通红,做梦都在念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 重机枪连的二十一个壮汉,扛着机枪跑了一整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连拿筷子的手都在抖,肉汤洒了半碗。 而最惨的莫过于“特别侦察排”的那五颗“种子”。他们被李云龙在后山折腾了一天,最后是互相搀扶着,像五条死狗一样被拖回来的。晚饭,也真的如李云龙所说是几根草根和半碗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看着他们那副惨状,昨天还羡慕得眼珠子发红的普通士兵们,此刻心中只剩下后怕。他们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己只是个啃窝窝头的普通兵。 然而,就在这地狱般的第一天训练结束,所有人都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孔捷,真的来了。 他亲自押送着他那五十个“宝贝疙瘩”,连夜赶到了独立团。 当这五十个来自新二团的精锐,出现在独立团的操场上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一样。 气势完全不一样。 这五十个人,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锐利如刀,身上那股子百战余生的彪悍之气,几乎凝如实质。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五十根钉死的标枪,与周围独立团士兵那略显松垮的站姿,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他们是新二团的骄傲,是孔捷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们看着周围这片破破烂烂的营地,和那些装备虽然好了但看着依旧土里土气的独立团士兵,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傲慢。 在他们看来这次所谓的“学习”,不过是自家团长拉不下脸,过来跟发了笔横财的老战友搞好关系罢了。至于学习?他们新二团的兵,需要跟李云龙手下这群泥腿子学什么? 为首的一个神枪手,名叫赵峰,是新二团公认的兵王。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道:“就这?我还以为独立团鸟枪换炮,变成了什么神仙部队。闹了半天,还是个草台班子。” “可不是嘛!你看他们那站没站相的样子,跟咱们比,差远了!” “一个月?我看三天咱们就能把他们那点家底全掏空了!” 刺头们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独立团的战士们,一个个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他们虽然装备好了但面对新二团这些成名已久的精锐,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孔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心里却又隐隐有些得意。他就是要让李云龙看看他孔捷的兵,不是那么好带的! “李云龙!老子把人给你送来了!”孔捷扯着嗓子,对着团部大院吼道,“你小子要是敢把他们给老子练废了老子跟你没完!” 李云龙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没有看孔捷,甚至没有看那五十个趾高气扬的刺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下那些被对方气势所慑,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兵身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被人家吓住了?”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人家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们也是!人家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你们也是!怎么着,人家是爹生娘养的你们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群没卵子的怂货!” 独立团的战士们,被骂得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云龙,你少在那儿骂你自己的兵!有本事,你让他们跟我这五十个弟兄比划比划!”孔捷在一旁煽风点火。 “比划?”李云龙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五十个刺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好啊!老子就喜欢比划!” 他拍了拍手。 “鹰眼!灵猴!黑蛇!蛮牛!幽灵!出列!” 五个浑身泥泞,脸上还带着疲惫和伤痕的身影,从独立团的队伍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们站都快站不稳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新二团的五十个精锐,看着这五个“残兵败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就他们?李团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兵王赵峰,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五个全撂倒!” “是吗?”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孔二愣子,敢不敢跟我赌一把?”他看向孔捷。 “赌什么?”孔捷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就赌我这五个不成器的兵,对上你这二十个最能打的愣头青!”李云龙指了指赵峰和他身后的十九个战斗骨干,“咱们也不动枪,就在这操场上,来一场最简单的夺旗战!” “操场中央,插上一面旗。你们二十个人守,我这五个人攻。半柱香之内,我的人要是能把旗拔了就算我赢。拔不了就算我输!” “赌注呢?”孔捷问道。 “我赢了”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光芒,“你那三十个神枪手和技术人才,在我这儿的学习时间,再加一个月!而且,得听我的不能听你的!” “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我那四门九二炮,送你一门!外加五十发炮弹!” “轰!” 这个赌注一出,全场皆惊! 孔捷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一门九二炮!五十发炮弹!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二十个自己手下最能打的兵王,对上五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残兵,在一片没有任何遮掩的空地上守一面旗? 这……这要是能输,他孔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好!老子跟你赌了!”孔捷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他生怕李云龙反悔!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很快,场地被清了出来。一面红旗,被插在了操场的正中央。 新二团的二十名战斗骨干,在赵峰的带领下,将红旗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已经不是比试,而是单方面的碾压和羞辱。 另一边,李云龙将“鹰眼”等五人,叫到了一旁。 “你们五个怕不怕?”他低声问道。 “报告团长!不怕!”五人齐声吼道,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被李云龙锤炼出来的悍不畏死的气息。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我教给你们的第一堂课!战场上,永远不要跟敌人硬碰硬!要用脑子!要用你们的眼睛,去发现敌人最薄弱的环节!” 他凑到五人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五人的眼睛,越听越亮!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去吧!让这群目中无人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斗!” 半柱香,被点燃了。 “比试开始!”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上。 只见新二团的二十名精锐,如同铁桶一般,将红旗护在中央,一个个神情倨傲,等待着对方的冲击。 然而,独立团的那五个人,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们没有冲锋。 甚至没有靠近。 “灵猴”孙猴子,突然扯着嗓子,对着防御圈里的赵峰,破口大骂起来:“喂!对面那个小白脸!看你那熊样,是不是昨晚抱着地主家的小老婆睡觉,腿都软了?” “你他娘的说谁?”赵峰勃然大怒。 “就说你!你看你那脸,比娘们的屁股都白!哪像我们团长,那叫一个威武雄壮!” “蛮牛”也跟着起哄:“就是!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软蛋!” “黑蛇”则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哎哟,哥哥们可悠着点别把人家给骂哭了回去还得找妈妈要奶吃呢!” 这几句粗鄙不堪的叫骂,像一把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新二团那二十个心高气傲的精锐心里! “混账!找死!” 赵峰和他身边的几个脾气火爆的战士,再也忍不住了!他们怒吼一声,竟然脱离了防御阵型,主动朝着孙猴子等人冲了过去! 他们要用拳头,捍卫自己的尊严! 孔捷在场下看得眼皮直跳,刚想出声喝止,却已经晚了! 就在赵峰等人冲出防御圈的那一刹那!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鹰眼”王根生,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猛地从地面弹起!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边的对骂和冲突所吸引,根本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 他没有选择从正面冲击,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整个防御圈最意想不到的死角,如同鬼魅般,切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幽灵”,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土! 他猛地将那把土,朝着防御圈的中心,用力地撒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守在旗帜周围的几个伪军……不,是新二团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沙土迷了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揉搓起来。 就是这个瞬间! 这个因为愤怒而冲动,因为谩骂而分心,因为沙土而失明的短短一瞬间! “鹰眼”王根生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闪电,掠过了那因为骚乱而变得漏洞百出的防线! 等赵峰等人反应过来愤怒地转身时。 他们只看到王根生,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操场的中央。 他的手里,高高地举着那面,本该被他们誓死守护的……红旗! 而他那四个“残兵败将”般的队友,正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浓浓的……嘲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半柱香,才刚刚燃烧了不到五分之一。 全场,死寂。 所有新二团的士兵,包括那个不可一世的兵王赵峰,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荒诞、羞辱和不敢置信。 他们……二十个人,被五个残兵,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近乎于无赖的方式,给击败了。 孔捷张大了嘴,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他看着场中央那五个虽然疲惫,但身形却无比挺拔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那二十个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兵王。 他终于明白了。 李云龙教的根本不是什么杀人技巧。 他教的是……战争的艺术。 是洞悉人性,利用规则,用最小的代价,换取胜利的……魔鬼的智慧! 李云龙缓缓地走上前来拍了拍孔捷那已经僵硬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孔二愣子,承让了。” “看来你这五十个宝贝疙瘩,要在老子这儿,多待一个月了。” “现在,你还觉得,我这学费……贵吗?” 第31章 最昂贵的一课 操场上,死一样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却吹不散那凝固在空气中,浓厚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羞辱与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 一边,是新二团那二十个最精锐的战斗骨干。他们像一群被拔光了毛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敢置信。为首的兵王赵峰,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因为有一种更尖锐、更深刻的刺痛,正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 另一边,是独立团那五个刚刚经历了一整天魔鬼训练的“残兵”。他们依旧疲惫,依旧站得摇摇晃晃,但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鹰眼”王根生,他手中那面小小的红旗,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无情地灼烧着每一个失败者的眼睛。 孔捷站在场边,只觉得喉咙发干,嘴里发苦。 他想骂人。 他想把这二十个不争气的兵,一个个拎起来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抽上几个耳光。 可他骂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换成自己上场,面对那种闻所未闻的打法,恐怕会输得更惨。 那不是力量的较量,不是勇气的比拼。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服的来自另一个层面的碾压! 李云龙动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开口嘲讽。他只是迈着沉稳的步子,缓缓地走到了王根生的面前,从他手中,接过了那面代表着胜利的红旗。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二十个失魂落魄的新二团精锐。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咬着牙,不甘地说道:“你们……你们使诈!用下三滥的手段!” “下三滥?”李云龙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我问你,”他指着赵峰,“在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君子风度吗?敌人会因为你骂他一句,就放弃有利地形,红着眼睛冲出来跟你单挑吗?” 赵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再问你们!”李云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失败者“你们二十个人号称是新二团的精英,是兵王!可刚才,你们有指挥吗?有协同吗?有阵型吗?” “没有!你们就是一盘散沙!被我手下一个兵几句不入流的叫骂,就冲昏了头脑!被人一把沙土,就迷了眼睛!你们的愤怒,你们的冲动,就是敌人手里最好用的武器!” “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你们只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诱饵,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个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的刺客!你们二十双眼睛,竟然比不上我一个兵的一双眼睛!” “你们输的不是力量,不是勇气!” “你们输的是脑子!” “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猪,输给了一群懂得用脑子思考的饿狼!” 李云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将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一片片地割下,再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 二十个心高气傲的汉子,被骂得体无完肤,一个个低下了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的人是靠使诈赢的吗?”李云龙冷冷地问道。 全场,一片沉默。 “我告诉你们!”李云龙将那面红旗,猛地插在地上“这就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堂课!” “在我的独立团,在未来的战场上,我们打的不是匹夫之勇,不是江湖义气!我们打的是战术!是心理!是协同!是用我们的大脑,去碾压敌人的愚蠢!” “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是用敌人的尸体,来铸就我们独立团的荣耀!”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不光是新二团的士兵,就连周围围观的独立团战士,也都听得热血沸腾,心驰神摇。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家团长那与众不同的战争哲学! 孔捷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看着那个站在场中央,如同神祇般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和嫉妒,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渴望。 他缓缓地走上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李云龙,这个比他年轻,比他资历浅,却在思想上将他远远甩开的老战友深深地郑重地,抱了抱拳。 “老李……”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我孔捷……服了。” “以前,是我孔二愣子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今天你给我给我们新二团,上了最昂贵的一课。” 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恳和认真。 “这五十个兵,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你把他们当成你自己的兵,想怎么练,就怎么练!打死打残,我孔捷绝无二话!”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两个月后,你还给我一支……能用脑子打仗的部队!” 李云龙看着他,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名真正军人的执着和渴望。 他脸上的冰冷,终于融化了。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孔捷的肩膀,咧嘴一笑:“放心吧,孔二愣子。我李云龙的兵工厂,出品的都是精品,没有次品。” 他转过身,面向那五十个已经彻底没了脾气的新二团精锐,和自己手下那四十个同样被震撼到的“天之骄子”。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威严,“你们这九十个人,将合并成一个‘精英集训队’!忘了你们是独立团的还是新二团的!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菜鸟!” “你们的骄傲,你们的过去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你们将要面对的是你们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残酷训练!你们会被打倒被羞辱被逼到极限!你们中的很多人,会哭着喊着想要退出!” “我给你们这个机会!现在,谁要是怕了后悔了可以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不骂,客客气气地把你送回原部队,继续啃你的窝窝头!” 他环视众人,眼神如刀。 操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一个人动。 那五十个新二团的刺头,刚刚被剥夺了所有的骄傲,心中正憋着一股滔天的邪火。他们要证明自己不是蠢猪! 而独立团的四十名精英,则被那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彻底点燃了!他们渴望学习,渴望变得像“鹰眼”他们一样强大! “很好。”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看来没有孬种。” 他指着那五个已经快要累瘫在地的侦察排种子。 “从明天起,他们五个就是你们这九十个人的‘助教’!也是你们的‘领头羊’!他们训练什么,你们就跟着训练什么!他们的标准,就是你们的最低标准!” “鹰眼”等五人闻言,猛地挺直了胸膛,眼中爆发出无比自豪的光芒! 而其余的九十人,看着这五个如同标杆般的“残兵”,心中五味杂陈。嫉妒不服向往……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现在,作为你们加入集训队的第一份礼物!”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和蔼可亲”。 “全体都有!武装越野二十里!庆祝一下咱们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梦幻联动!” “现在!立刻!马上!出发!” “啊?” 九十个刚刚还斗志昂扬的“菜鸟”,瞬间发出一片哀嚎。 孔捷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刚刚还牛气冲天的刺头,在李云龙一句话之下,就哭丧着脸,被张大彪等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向了那片漆黑的后山。 他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知道,他这笔“学费”,交对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个月后,一支脱胎换骨的虎狼之师,将从这里走出,在晋西北这片土地上,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就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又敬又怕的……战争疯子。 第32章 地狱第一夜 孔捷最终还是走了。 他没有接受李云龙那虚情假意的挽留,甚至没回头再看一眼自己那五十个即将坠入“地狱”的宝贝疙瘩。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反悔,把人给要回来。 他只是在临上马前,深深地看了李云龙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敬畏有不甘有托付甚至还有一丝……同情。 他同情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九十个即将被这个战争疯子狠狠操练的“菜鸟”。 “老李,”他翻身上马,声音沙哑地说道“人我交给你了。两个月后,老子要是看不到一支脱胎换骨的虎狼之师,我就带兵来拆了你这独立团!” “放心。”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两个月后,你再见到他们,只怕会以为是见到了从太君那儿调来的甲种师团!” 孔捷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猛地一夹马腹,带着他的警卫排,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他走得决绝,走得悲壮,像一个送子上京赶考,却又担心儿子会被京城里的花花世界带坏的老父亲。 送走了孔捷,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被张大彪等人像赶羊一样,驱赶到后山起跑点的九十个“精英”,眼神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冰冷而坚硬。 “听好了菜鸟们!”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野间回荡,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的狂欢结束了!你们的地狱,现在才刚刚开始!” “武装越野二十里!目标,前方那座最高的山峰,黑风口!现在,给我像一群被捅了屁股的兔子一样,跑起来!” “跑在最后十名的今天晚上的宵夜——马料拌草根!” “出发!” 一声令下,九十人的队伍,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新二团的五十名精锐,尤其是以赵峰为首的那二十个战斗骨干,心中都憋着一股滔天的邪火。刚刚在操场上的耻辱,让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 比战术比脑子他们输了。 但比体力比意志他们绝不承认会输给独立团这群泥腿子! “弟兄们!都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来!”赵峰一边跑,一边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吼道,“让这帮独立团的土包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今天,咱们必须把前十名全包了!把那五个狗娘养的‘助教’,远远地甩在屁股后面!” “是!” 新二团的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一个个闷着头,拼命地向前猛冲。他们体能出色,常年进行高强度训练,很快就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将独立团的四十名士兵,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们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用轻蔑的眼神和嘲讽的口哨,刺激着后面的“吊车尾”。 独立团的士兵们,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也想发力追赶,却被一同奔跑的张大彪给喝止了。 “都他娘的慌什么?跟他们比头一程的蛮力?”张大彪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发热的头脑上,“团长教你们的都忘了?保存体力!匀速前进!这是一场二十里的长跑,不是一百米的冲刺!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爷!” 独立团的士兵们闻言,这才冷静下来按照之前学过的呼吸节奏和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而那五个被任命为“助教”的侦察排种子,更是稳如老狗。他们不快不慢地跑在队伍的中央,仿佛这次二十里的越野,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饭后散步。他们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 山路崎岖,夜色深沉。 刚开始的五里路,新二团的精锐们,遥遥领先,意气风发。 然而,当路程过半,所有人都开始进入体能极限时情况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一开始猛冲的士兵,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仿佛脚上绑了铅块。他们引以为傲的体能在无节奏的爆发中,被过快地消耗掉了。 反观独立团的士兵,虽然也累得气喘如牛,但他们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阵型,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推进。他们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地蚕食着与前方对手的距离。 “妈的……这帮家伙……怎么……怎么还这么有劲儿?”一个新二团的士兵,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从他身边不紧不慢跑过的独立团士兵,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那五个“助教”。 当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时,他们五个才开始真正地发力! “鹰眼”王根生,依旧沉默寡言,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灵猴”孙猴子,则像一只真正的猴子,在崎岖的山路上,利用各种凸起的岩石和树根,轻巧地借力,速度快得惊人。 “蛮牛”则展现出了他恐怖的耐力,五十斤的背囊在他身上,仿佛没有重量。 他们五个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箭头,轻松地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已经精疲力竭的新二团精锐,向着队伍的最前方追去。 赵峰咬着牙,死死地坚持着。他是新二团的兵王,是所有人的榜样,他绝不允许自己被超越! 然而,当孙猴子像一阵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时,他心中那根名为“骄傲”的弦,彻底崩断了! “啊!”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想要加速,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最终在距离终点黑风口还有最后两里路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五个“残兵”,和大部分独立团的士兵,都跑到了他的前面。 当九十个“菜鸟”全都精疲力竭,如同死狗一般瘫倒在黑风口的山顶时,李云龙和几名教官,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的面前,燃烧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香气四溢的肥羊。 “不错,都回来了没人掉队。”李云龙看着这群瘫倒在地的士兵,脸上看不出喜怒“现在报一下最后十名的名字。” 张大彪拿着一份名单,高声念道:“……赵大奎,孙二柱……赵峰……” 当念到“赵峰”这个名字时,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正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的新二团兵王。 羞辱! 这是比操场上夺旗失败,更加赤裸裸的羞辱! 赵峰死死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好。”李云龙点了点头,“按照规矩,这十个人,今天晚上的宵夜,就是马料拌草根。” 他指了指那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肥羊。 “至于其他人,这只烤全羊,就是你们的奖励!” “咕咚。” 所有人都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烤羊,仿佛能把它看出几个洞来。 然而,李云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希望,瞬间破灭。 “不过,在吃宵夜之前,咱们还有最后一个小游戏。” 他指了指山下那条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河流。 “看到那条河了吗?”他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从这里下山所有人游到对岸,再游回来!” “什么?” 所有人都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刚刚跑完二十里山路,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还要去游这冰冷刺骨的河水?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另外,我提醒一句,”李云龙补充道,“你们的枪,是你们的第二生命!谁要是敢把枪弄湿了就给我抱着它,在这山顶上站一夜!” “现在,给你们十息的时间准备!十息之后,谁还没下水,就跟那十个倒霉蛋一起,分享他们的马料大餐!”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有丝毫的犹豫。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身体的疲惫。 九十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山坡,“扑通!扑通!”如下饺子一般,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啊!冷!冷死我了!” “我的腿抽筋了!” 刺骨的河水,瞬间抽干了他们身上最后一丝热量。混乱和恐慌,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新二团的士兵,虽然个人水性不错,但此刻各自为战,有的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的枪沾水,不惜去抢夺别人的浮木。 而独立团的士兵,则在张大彪等人的怒吼下,迅速找到了组织。他们几个人一组,互相帮助,用皮带将几支步枪捆绑在一起,做成简易的浮筏,将枪支放在上面,然后合力推着浮筏,向对岸游去。 团队协作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云龙站在山顶,冷冷地看着河里那挣扎扑腾的身影,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赵刚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这幅堪称惨烈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老李,你这么练,就不怕把他们给练废了吗?这可都是两个团的宝贝疙瘩。” “废了?”李云龙冷笑一声,“不把他们身上那点可笑的骄傲和愚蠢的个人英雄主义彻底废掉,他们上了战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转过头,看着赵刚,眼神深邃如夜。 “老赵,我告诉你一个道理。” “在战场上,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强壮的也不是跑得最快的。” “而是最能适应环境,最懂得团队合作,最会用脑子思考的人!”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打碎他们,然后把他们重新捏合成一个整体!一个懂得思考,懂得协作,懂得用最小的代价去获取胜利的……战争机器!” “这个过程,相信我……” 李云龙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条冰冷的河流,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锻造”的光芒。 “等他们从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第33章 马料的滋味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淬毒的银针,疯狂地刺入九十名“菜鸟”的骨髓。 刚刚在二十里越野中被榨干的体能在这刺骨的寒意中,迅速流失。肌肉开始僵硬,意志开始瓦解,恐慌如同水草,缠住了每一个人的脚踝。 “救……救命!我的腿抽筋了!”一个新二团的士兵,在水中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手中的步枪一滑,差点沉入水底。 他旁边的一个同伴,非但没有伸手拉他,反而为了保住自己高举的步枪,嫌恶地将他推开自己奋力向岸边游去。 “滚开!别挡着老子!” 自私混乱各自为战。 这,就是新二团精锐们最真实的写照。他们习惯了当尖子,习惯了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在顺境中,他们是无坚不摧的利刃;可一旦陷入绝境,这支没有了统一意志的“利刃”,便瞬间碎裂成了九十块锋利却毫无用处的碎片。 而另一边,独立团的四十名士兵,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都别慌!听我口令!”张大彪虽然不是集训队的成员,却主动跳下水,像一头蛮牛,在水中来回游弋,指挥着自己的老部下,“三人一组!把皮带解下来!枪捆在一起,做成筏子!互相搭把手!谁他娘的敢丢下自己的弟兄,老子回去拧下他的脑袋!” 独立团的士兵们,虽然也冻得浑身发抖,但在张大彪的怒吼下,迅速找到了主心骨。他们按照之前训练过的协同技巧,飞快地将步枪捆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个简易的浮筏。体力好的在前面开路;水性差的在中间借力。四十个人,像一艘虽然破烂但结构坚固的大船,在冰冷的河水中,坚定地向着对岸移动。 兵王赵峰,在水中挣扎着。 他看到了自己手下士兵的丑态,也看到了独立团那堪称教科书般的团队协作。 一种比河水更冰冷的羞耻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昨晚操场上,他们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 他们输的不是战术,不是计谋。 他们输的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差距!是一种“我”与“我们”之间的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的新二团士兵,因为体力不支,整个人都快要沉下去了手中的步枪也脱手而出。 “枪!我的枪!”那士兵绝望地哭喊着。 赵峰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了李云龙的话:“枪,是你们的第二生命!” 他想起了自己作为兵王的骄傲。 那一刻他不再犹豫。 “都他娘的别乱!向我靠拢!三人一组!把枪捆起来!”赵峰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他自己则猛地一个潜泳,像一条游鱼,向着那支正在下沉的步枪冲了过去。他抓住步枪,奋力地将其托出水面,然后又反身游向那个快要溺水的士兵,一把将他拽住。 “抓住我!我们一起回去!”他对着那名已经吓傻了的士兵吼道。 新二团的士兵们,被自家老大的举动给镇住了。他们看着那个在冰水中拼命救助战友和武器的赵峰,脸上那自私和慌乱的神情,渐渐褪去。 “听老大的!靠拢!都他娘的给老子靠拢!” 有人开始响应。 虽然他们的动作依旧笨拙,他们的配合依旧生涩但改变已经悄然发生。 …… 当最后一批士兵,连滚带爬地从河里回到山顶时,所有人都已经不成人形。他们浑身湿透,嘴唇乌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山顶上,李云龙依旧悠闲地坐在篝火旁。 那只烤全羊,已经被撕下了一条金黄酥脆的后腿,正被他拿在手里,大口地啃着,油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 那浓郁的肉香,对于这群刚刚从冰河地狱里爬出来的“菜鸟”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也最致命的诱惑。 “不错,枪都没丢,人也都回来了。”李云龙擦了擦嘴角的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指了指那只烤全羊。 “按照规矩,除了最后那十个倒霉蛋其他人都有资格分享这顿宵夜!” “噢……” 幸存的八十个人,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欢呼,眼中爆发出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一拥而上时,李云龙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别急。”他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咱们先来看看失败者的奖品。” 一名炊事兵,面无表情地端上来一个巨大的木桶,“咣当”一声,放在了地上。 桶里,是满满一桶散发着古怪酸馊味的糊状物。那是用水泡开的马料,里面还掺杂着剁碎的草根和泥土。 这,就是失败者的“盛宴”。 “赵峰!”李云龙点名了。 赵峰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场的死囚,走到了木桶前。 “吃。”李云龙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喝水”。 赵峰看着桶里那令人作呕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堂堂新二团的兵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了。 “怎么?不愿意?”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觉得委屈?觉得老子在羞辱你?”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在战场上,失败的代价,不是吃马料!是死!是你和你所有弟兄的命!” “今天,我让你们吃马料,就是要让你们记住这种失败的滋味!让它像烙铁一样,烙在你们的骨头里!让你们以后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战斗,都会想起今天晚上这桶猪狗都不吃的玩意儿!” “现在,给我吃!把它当成你这辈子最美味的东西,给我咽下去!” 赵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李云龙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八十双复杂的目光。 最终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伸出那双还在发抖的手,从木桶里,抓起了一大把那黏糊糊的马料。 他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将那把马料,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粗糙和土腥味,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力地咀嚼着,然后狠狠地咽了下去! 那粗糙的草根,划过他的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下来。 那不是屈辱的泪水。 那是一个骄傲的战士,在被彻底打碎后,重生的泪水。 “吃!” 他对着身后那九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失败者”,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那九个人,看着带头吃下马料的老大,再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一个个跪了下去默默地抓起马料,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整个山顶,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压抑的吞咽声。 而那八十个“胜利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们面前,摆放着香气四溢的烤羊肉。可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能伸出手。 他们看着自己的战友,在吃着连猪狗都不吃的食物。那浓郁的肉香,仿佛也带上了一丝马料的酸涩和苦楚。 他们赢了。 但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一种名为“集体荣誉感”的东西,在这一刻悄然地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好了。” 等那十个人,都吃下了一口马料后,李云龙终于开口了。 他指着那桶马料,对着所有人说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独立团集训队的规矩!在这里,没有个人英雄!只有团队的胜利和失败!” “一个人掉队,所有人陪着他吃草根!一个团队胜利,所有人跟着他吃肉!” “从今天起,你们九十个人,将被打乱,重新编成九个战斗小组!每组十人!组长的任命,不看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只看你在这几天的表现!” “小组之间,就是竞争关系!训练成绩、内务卫生、战场杀敌……所有的一切都以小组为单位进行评比!排名第一的小组,顿顿有肉吃!排名最后的小组,就给老子天天来品尝这马料的滋味!”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独立团的还是新二团的!从现在起,你们身边的九个人,就是你们的亲兄弟!你们的荣耀,你们的耻辱,都将和他们,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现在,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一次九十个人的吼声,前所未有的整齐和响亮! 那声音里,再没有了之前的骄傲和不服,只有一种被锤炼过的坚韧和决绝!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只烤羊前,亲自撕下了一大块肉,走到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峰面前。 “拿着。”他将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塞到了赵峰的手里。 赵峰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你刚才在河里,救了自己的兵,也保住了他的枪。”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赞许,“你虽然是失败者,但你做了一个指挥官该做的事。所以这块肉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一个真正的兵王,不是看他自己有多能打。而是看他,能带着多少弟兄,一起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赵峰,转身对着所有人大手一挥。 “开饭!” 地狱的第一夜,终于结束了。 菜鸟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营房。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香气,和一股淡淡的马料的酸味。 这两种味道,将永远地刻在他们的记忆里,成为他们军旅生涯中最深刻也最宝贵的一课。 第34章 魔鬼的积木 天,终于亮了。 对于集训队的九十名“菜鸟”来说昨夜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也最黑暗的一夜。 他们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体像散了架的积木,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冰河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让他们不时地打着冷颤。 但比身体上的疲惫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烙印。 那香气四溢的烤羊肉,和那酸涩粗粝的马料,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如同梦魇,在他们的味蕾和记忆里反复交织。 胜利的滋味,和失败的滋味,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刺痛。 当清晨的军号声再次响起时,没有人赖床。 九十个人,拖着灌了铅的双腿,默默地穿衣,整理内务,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操场。 没有了昨日的骄傲,没有了前日的轻蔑。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被榨干了所有情绪后的麻木,和一种深埋在麻木之下的如同火山熔岩般滚烫的……不甘。 操场上,李云龙早已等候多时。 他依旧是那身普通的灰色军装,站在高台上,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眼神平静无波。 “看来昨晚都睡得不错。”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没人哭鼻子尿裤子,很好。证明你们还有点当兵的骨气。” 台下,无人应答。 “昨天,我说了。要将你们打乱,重新编成九个战斗小组。”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那份名单,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像是一封决定他们未来两个月命运的判决书。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团的也不管你以前是班长还是大头兵!在我这份名单上,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菜鸟!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你所在的小组,成为最强的小组!因为只有最强的才有肉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紧张的脸,缓缓地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第一组!” “组长——赵峰!” “什么?” 这个任命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站在队伍最前列,脸色苍白,嘴唇上还残留着马料余味的新二团兵王! 让他当组长? 那个昨天晚上,跑了倒数第一被逼着吃了马料的失败者? 赵峰自己也懵了。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的李云龙。他以为自己会成为所有人嘲笑的对象会成为反面教材,却没想到…… “怎么?不服?”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服!”赵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挺直了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感激和一种誓要雪耻的决心! 他明白了! 李云龙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也告诉所有人――过去的失败,不代表一切!他看的是一个人在失败后,能否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担当! “第一组成员!”李云龙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念道。 “鹰眼!” “蛮牛!” “还有你们两个……”他随手指了两个独立团的老兵,和五个新二团的士兵。 这个分组,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竟然把枪法最好、观察力最变态的“鹰眼”王根生,和耐力最恐怖的“蛮牛”,这两个独立团最顶尖的种子,都分给了赵峰这个“失败者”的小组!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考验! “第二组!组长——灵猴!” 孙猴子得意洋洋地站了出来冲着周围挤眉弄眼。 “第三组!组长……” 李云龙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这九十颗棋子打乱重组。 他将独立团和新二团的兵,彻底地混编在一起。每一个小组里,都有曾经的对手,都有陌生的面孔。他将性格火爆的和沉稳冷静的编在一组;将枪法好的和力气大的编在一组;将机灵的和憨厚的编在一组…… 他就像一个魔鬼,在玩弄着手中的积木。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打碎他们原有的团体和认知,强行将他们捏合成一个个全新的充满了矛盾与互补的战斗单位! 分组完毕,九个全新的战斗小组,泾渭分明地站在了操场上。 他们看着身边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队友”,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很好。”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九块被他亲手搭建起来的“魔鬼积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给你们上第二堂课!” “这堂课的名字,叫做――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带着九十人,来到了后山一处被特意开辟出来的战术训练场。 训练场上,用石灰画出了各种线条用木桩和麻袋,搭建起了各种模拟的掩体和障碍物。 “都看好了!”李云龙指着这片场地,“在你们这些蠢猪的眼里,打仗就是两拨人站着对射,谁的枪好,谁的命硬,谁就能赢!” “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战术!” 他对着第一组,招了招手。 “赵峰!带着你的小组,出列!” 赵峰深吸一口气,带着他那九名神情各异的队员,走到了李云龙面前。 “现在,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李云龙指着百米外一个用麻袋堆成的模拟机枪阵地,“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那里,并且‘摧毁’它!” “是!”赵峰领命,转身就要带着人往前冲。 “站住!”李云龙一声断喝,“谁让你冲了?你就是这么指挥你的兵去送死的吗?” 赵峰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告诉你们!”李云龙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一个合格的战斗小组,不是一窝蜂的莽夫!它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是这台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零件!”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一个标准的十人战斗小组,应该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火力支援组!由两名机枪手和一名弹药手组成!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用最猛烈的火力,压制住敌人的火力点让敌人抬不起头来!为突击组创造进攻的机会!” “第二精确射手组!由两名枪法最好的神枪手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在火力支援组开火的间隙,精准地敲掉敌人的指挥官机枪手掷弹筒手!他们是手术刀,专门切除敌人最致命的要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突击组!由剩下的五名战士组成!他们是拳头!是尖刀!他们的任务,是在火力组和射手组的掩护下,利用地形,以最快的速度,交替掩护,跃进突击!最终用手榴弹和刺刀,解决掉所有残余的敌人!” “火力压制!精确打击!交替突击!这三者,缺一不可!这,才叫战斗!这,才叫战术!” 一番话,如同晨钟暮鼓,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呆呆地听着,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李云龙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指着“鹰眼”和另一个新二团的神枪手:“你,你们两个精确射手组!” 他又指着“蛮牛”和两个壮汉:“你们三个火力支援组!” 最后他看着赵峰和剩下的四个人:“你们五个突击组!” “现在,听我指挥!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演示一遍!” 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火力组!前方十点钟方向,敌军机枪阵地!三发短点射!压制!” “哒!哒!哒!” “蛮牛”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趴在地上,三挺轻机枪同时发出怒吼! “射手组!看到那个最高的麻袋了吗?那就是敌人的观察哨!给我敲掉它!” “砰!砰!” “鹰眼”和另一名神枪手,几乎同时开火,两发子弹,精准地命中同一个目标! “突击组!趁现在!第一、第二战斗员,向前跃进三十米!寻找掩护!” 赵峰和另一名战士,立刻猫着腰,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火力组!停止射击!” “突击组第三四五战斗员!火力掩护!压制敌军正面!” “哒哒哒!” “第一、第二战斗员!继续跃进!” 在李云龙那清晰而精准的口令指挥下,赵峰的小组,像一台被赋予了灵魂的战争机器,开始笨拙而坚定地运转起来! 火力压制、精确点名、交替掩护、梯次跃进…… 虽然他们的配合还很生涩,动作还有些僵硬。但那种全新的充满了效率和杀戮美感的战术雏形,已经让旁边围观的八十名“菜鸟”,看得目瞪口呆,心驰神摇! 最终在付出了几次“失误”的代价后,赵峰带领的突击组,成功地冲到了那处模拟机枪阵地前。 “手榴弹!准备!” “扔!” 几颗训练用的假手榴弹,被准确地扔进了阵地。 “任务完成!” 当赵峰气喘吁吁地站直身体,回头望去时,他看到的是李云龙那张写满了“还算凑合”的脸,和身后那八十双充满了震撼和渴望的眼睛。 他第一次感觉到,作为一名指挥官,用脑子去赢得一场胜利,远比用蛮力去冲锋,要更让人热血沸腾! “都看明白了吗?”李云龙对着所有人吼道。 “明白了!”这一次的回答,充满了发自内心的信服! “明白个屁!”李云龙毫不客气地骂道,“就他们这狗屁一样的配合,要是上了真战场,死八回了!” “从现在起!九个小组,给老子分开练!就练这个!什么时候,你们能把这套‘三三制’的战斗小组战术,给老子练到骨头里,做梦都在喊口令了什么时候,才算第一课毕业!” “现在!都给老子滚去练!” “练不好,今天晚上,所有人……都他娘的来我这儿品尝马料!” 一声令下,九个小组,在各自临时组长的带领下,嗷嗷叫着冲向了训练场的各个角落。 叫骂声口令声枪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后山。 地狱周的第二天,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知识和战术的“折磨”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那些刚刚被搭建起来的“魔鬼积木”,正在这残酷的锤炼中,开始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第35章 鲜血铸就的默契 后山训练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喧闹的疯人院。 九个刚刚被“魔鬼积木”拼凑起来的战斗小组,像九台刚刚出厂、零件都还没磨合好的拖拉机,在各自的场地上,跑得歪歪扭扭,冒着黑烟,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噪音。 “火力组!压制!给老子压制!你他娘的打的是天上的鸟吗?” “射手组!你的目标是那个戴帽子的麻袋!不是旁边那棵树!你跟那棵树有仇啊?” “突击组!猪!一群猪!我让你们交替掩护!不是他娘的抱在一起玩老鹰捉小鸡!” 张大彪、孙猴子等几个临时教官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嗓子都快喊哑了。可这群“菜鸟”,尤其是那些刚刚还牛气冲天的新二团精锐,就像一群没头苍蝇,完全找不到北。 他们脑子里,还残留着自己过去的战斗习惯。 新二团的兵,习惯了依靠精准的枪法和个人的勇武,各自为战。让他们去为别人提供火力压制,而不是自己抢人头,他们浑身难受。 独立团的兵,则习惯了听着团长一声吼,然后嗷嗷叫着往前冲。让他们去理解什么叫“梯次跃进”,什么叫“协同攻击”,他们的大脑就像一团浆糊。 混乱,成了训练场上唯一的主旋律。 而这混乱的中心,正是被李云龙寄予“厚望”的第一小组。 组长赵峰,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的小组,配置堪称豪华——有枪法变态的“鹰眼”,有耐力无穷的“蛮牛”,还有几个同样是新二团和独立团里挑出来的战斗骨干。可就是这么一手王炸,被他打得稀烂。 “火力组!开火!”赵峰声嘶力竭地吼道。 “蛮牛”和他手下两个机枪手立刻开火,三挺轻机枪打得不亦乐乎。 “射手组!点名!” “鹰眼”和另一名神枪手,冷静地开枪,精准地命中目标。 “突击组!上!” 赵峰一挥手,带着剩下的四个人,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不到十米。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枪声,从他们前方那个模拟机枪阵地后响起――那是李云龙亲自端着一挺歪把子,在充当“蓝军”! “你们五个都死了!”李云龙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赵峰!你这个蠢猪!我问你,你的火力支援组呢?他们为什么不继续开火?” 赵峰一愣,回头一看只见“蛮牛”三人,已经停止了射击,正伸长了脖子,准备看他们突击组如何大显神威。 “我……我让他们压制了啊!”赵峰不服气地辩解道。 “压制?”李云龙从阵地后走了出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说的压制,是持续压制!是压制到我的突击组把手榴弹扔进敌人脑壳顶上的那一刻为止!你们突击组一动,火力组就停了这中间空出来的两息时间,足够敌人把你们这群活靶子,来回打上三遍!” “你这不是在指挥战斗!你这是在指挥你的兵,排着队去投胎!” 赵峰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而又多么致命的错误! “还有你!”李云龙又指向“鹰眼”,“你的任务,是在火力压制的间隙,敲掉敌人的高价值目标!不是打一枪就完事了!敌人不会傻站着让你打!你要持续观察,寻找战机!你的枪,就是悬在敌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要让他们时时刻刻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鹰眼”王根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羞愧。 “至于你们……”李云龙的目光,扫过那五个垂头丧气的突击组成员,“你们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知道利用地形?不知道寻找掩护?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前冲,生怕敌人打不着你们?” “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李云龙毫不留情地痛骂着,将第一小组的每一个人,都批得体无完肤。 “现在,给老子滚回去!重新来过!什么时候,你们能让我的枪,在你们突击的时候,连开火的机会都找不到,什么时候才算合格!” 第一小组的十个人,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赵峰的拳头,攥得死死的。他第一次发现,当一个指挥官,原来是这么难的一件事。他看着身边那些神情各异的“队友”——有不服气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茫然无措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对。他们现在不是十个独立的个体,他们是一个整体。 “都过来!”他将九个人召集到一起,声音嘶哑地说道“刚才是我的错。我没指挥好。”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从现在起,我们忘掉自己是哪个团的!我们只有一个身份——第一小组!” 他看向“蛮牛”:“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用子弹,织出一张网!一张让敌人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网!我没有喊停,你的枪就不能停!子弹打光了就用最快的速度换弹夹!听明白了吗?” “蛮牛”被他那股狠劲镇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鹰眼”:“你的任务,就是找!用你的眼睛,把敌人藏得最深的指挥官给我找出来!把他敲掉!你不用管我们,你只需要盯着你的目标!” 最后他看着自己的四个突击组员:“我们五个是一条命!我让你们动,你们就动!我让你们趴下,你们就得给老子把脸贴在地上!谁要是敢擅自行动,别等团长动手,我先拧下他的脑袋!” “现在,我们再来一次!” 这一次赵峰没有再声嘶力竭地吼叫。他的口令,变得简洁而清晰。 “火力组,压制!” “哒哒哒哒哒!” “蛮牛”三人,这一次彻底豁了出去三挺轻机枪,组成了一道连绵不绝的火网! “射手组,自由猎杀!” “突击组,第一梯队,跃进!” 赵峰和另一名队员,如同两只敏捷的狸猫,利用火力压制的间隙,飞快地向前窜出十几米,扑倒在一处土坎后面。 “第二梯队,准备!” “火力组,换弹夹!” 就在火力出现短暂空隙的那一刹那! “第二梯队,火力掩护!”赵峰果断下令! 他和他身边的三名突击组员,立刻开火,用手中的步枪,组成了一道稀疏但精准的火力网,死死地压制住李云龙可能冒头的位置! “火力组,继续压制!” “第一梯队,继续跃进!” 前进!掩护!再前进!再掩护! 第一小组,像一台刚刚学会如何运转的机器,虽然依旧磕磕绊绊,但那一个个独立的零件终于开始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李云龙趴在模拟阵地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找不到开火的机会了! 对方的火力压制,几乎是无缝衔接。这边机枪刚停,那边的步枪就响了。而就在他被步枪火力吸引注意力的瞬间,机枪又重新开始咆哮! 而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火力掩护下,那两个幽灵般的突击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差不多了。”李云龙嘀咕了一句,主动停止了射击。 赵峰等人,最终成功地“摧毁”了目标。 虽然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样,弹药也消耗了大半,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喜悦! 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团队的胜利! “还算凑合。”李云龙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没有蠢到家。” 他顿了顿,指着已经气喘吁吁的赵峰,宣布道:“今天晚上的肉,你们第一小组,有资格吃双份!” “噢!” 第一小组的十个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之前的隔阂和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看着彼此那张沾满了汗水和泥土的脸,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亲切! 而旁边那八个小组,则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吃双份的肉? 不服! “都看什么看?”李云龙对着他们吼道,“不服气,就给老子练!什么时候,你们也能做到他们这样,你们也能吃双份!” “练!跟他们拼了!” “妈的!老子今天不把这套战术练熟了我就不姓王!” 其余八个小组,被这“双份肉”的刺激,彻底点燃了!他们一个个嗷嗷叫着,投入到了更加疯狂的训练之中。 整个后山,变成了一座充满了竞争和硝烟的修罗场。 李云龙站在高处,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他想要的化学反应已经开始了。 他用最原始的欲望——对食物的渴望,和最残酷的惩罚——对失败的羞辱,在这九十个桀骜不驯的灵魂之间,强行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连接。 这种连接,叫做“竞争”。 也叫做“团队”。 而当这两者被鲜血和烈火彻底地熔铸在一起时,它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名字―― 默契。 一种只属于胜利者的用鲜血铸就的默契。 第36章 子弹在头顶飞 地狱周的第三天,太阳还未升起,九十个“菜鸟”就已经被冰冷的河水从睡梦中彻底浇醒。 没有了第一天的哀嚎,也没有了第二天的麻木。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被反复捶打挤压榨干了所有多余情绪后,沉淀下来的坚韧。 “三三制”小组战术,在过去的两天里,被他们用血和汗,硬生生地刻进了肌肉记忆。从一开始的鸡飞狗跳、手忙脚乱到现在他们已经能够在教官的怒吼下,勉强打出一套有模有样的配合。 火力组的机枪手,已经学会了如何用短点射交织出持续的火网,而不是一梭子打光就看热闹。 射手组的神枪手们,也明白了他们的任务不是打靶,而是在纷乱的战场上,寻找那转瞬即逝的战机,用一颗子弹,解决掉最大的威胁。 而突击组,则在无数次的扑倒翻滚跃进中,学会了如何像狼群一样,利用地形和队友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竞争,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液。 每天的训练成绩,都会被张贴在食堂最显眼的位置。排名第一的小组,大鱼大肉,享受着所有人羡慕的目光;而排名最后的小组,则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品尝那份独属于失败者的“马料大餐”。 没有人想再尝第二次马料的滋味。 那种粗粝酸涩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战友们同情又庆幸的目光,比任何体罚都更让人刻骨铭心。 赵峰的第一小组,在经历了第一天的耻辱后,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赵峰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兵王,而是一个冷静果断甚至有些冷酷的指挥官。他将李云龙教的战术,掰开揉碎了用最严苛的要求,灌输给他的每一个队员。 在第二天的小组对抗中,他们以零失误的完美表现,夺回了第一的宝座,也夺回了吃肉的权力。 当赵峰亲手将一块烤得焦香的羊腿肉,递给因为掩护他而“阵亡”的队友时,他看到对方眼中那发自内心的信服和感激。那一刻他体会到了一种远比个人胜利更强烈的满足感。 他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将十个独立的个体,捏合成一个拳头,然后狠狠砸向敌人的感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地狱般的节奏时李云龙这个魔鬼教官又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全新的“大礼”。 “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 在战术训练场上,李云龙指着那个已经被他们“摧毁”了上百次的模拟机枪阵地,脸上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笑容。 “从今天起,这个阵地,不再是死的了。” 他拍了拍手。 只见孙猴子带领的第二小组,扛着一挺歪把子和几箱子弹,走进了那个阵地,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下的其他八个小组。 “你们的任务,还是和以前一样冲上去‘摧毁’它。”李云龙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的头皮,瞬间发麻。 “唯一的区别是……” 他从旁边一个弹药箱里,拿出了一排黄澄澄的子弹,在手里掂了掂,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从现在起,咱们用这个。” 实弹! 是真家伙! “轰!” 人群瞬间炸了锅! “团长!这……这不行啊!会死人的!” “是啊团长!这万一打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是训练!这是玩命!” 所有的“菜鸟”,包括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新二团刺头,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可以接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可以接受严苛的战术操演,甚至可以接受失败后吃马料的羞辱。 但他们无法接受,用自己兄弟的命,来当训练的赌注! “都给老子闭嘴!”李云龙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玩命?你们以为老子是在跟你们过家家吗?” “我问你们!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打过来的子弹,是棉花做的吗?” “在真正的战场上,你们的队友为你们提供火力掩护时,你们敢不敢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他?” “你们不敢!”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因为你们的心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信任!你们所谓的战友,所谓的兄弟,在生死关头,都他娘的是狗屁!” “今天,我就要教你们地狱里的第二堂课――信任!” “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亲身感受一下,子弹从你们头顶上,从你们耳边飞过去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要让你们把自己的命,交到你们身边这个上一秒可能还在跟你吵架的兄弟手里!” “只有经历过这种用鲜血和死亡浇灌出的信任,你们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战斗小组!才配得上‘精英’这两个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赵刚闻讯,匆匆从团部赶来。他看到眼前这幅疯狂的景象,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李云龙!你疯了?”他冲到李云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怒吼道,“这是草菅人命!我绝不同意你这么做!我要向旅部汇报!” “汇报?”李云龙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老赵我敬你是条汉子,是个有原则的读书人。但今天这事,你拦不住我。” “我告诉你,未来战争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这种小规模高强度高协同的特种作战!打的就是这种绝对的信任!我今天不让他们流汗,明天他们就要在战场上流血!” “我是在救他们的命!不是在害他们!” “你……”赵刚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第一小组!出列!”李云龙不再理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赵峰和他手下的九名队员,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你们,是第一个。”李云龙指着他们,又指了指阵地上已经准备就绪的第二小组“现在用你们的行动告诉我,你们是想吃肉的爷,还是想啃马料的孬种!” 赵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阵地上,那个曾经被他嘲笑过的孙猴子,正抱着机枪,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而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就掌握在了这个“猴子”的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九个同样面无人色的队友。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恐惧。 “怕吗?”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但那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怕,就对了。”赵峰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惨烈的笑容,“团长说得对,我们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怂货。”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想再吃马料了!” “弟兄们!”他拔出腰间的刺刀,狠狠地插在地上“今天咱们就把命,交到对面那帮兔崽子手里!他们要是敢打偏一寸,老子做鬼都饶不了他们!” “冲过去!我们就是英雄!” “死在那儿!我们也是烈士!” “第一小组!准备战斗!” 那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悍勇之气,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火力组!准备!” “射手组!准备!” “突击组!准备!” 十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自己的位置!那声音里,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开始!”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 阵地上,孙猴子的机枪,率先发出了怒吼! 一串滚烫的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擦着距离地面不到一米的高度,从第一小组的头顶上,扫了过去! “卧倒!” 赵峰等人,下意识地将身体死死地贴在地上,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带起的灼热气流,能闻到空气中那浓烈的硝烟味道!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火力组!压制!”赵峰趴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第一小组的机枪手,颤抖着架起了枪。他看着前方那正在喷吐着火舌的“友军”阵地,一时间竟忘了开火。 “开火!你他娘的等什么呢?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儿吗?”赵峰的吼声,如同锥子,刺入了他的耳朵。 那机枪手猛地一咬牙,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同样呼啸着,朝着第二小组的阵地扫去打得他们阵地前的土堆碎石纷飞! “射手组!敲掉他们的观察员!” “鹰眼”王根生趴在地上,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稳定。他透过准星,看着那个在机枪火光后若隐若现的麻袋人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他这一枪,打的不是靶子。 打的是信任。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目标。 “突击组!跃进!” 赵峰和另一名队员,从地上一跃而起,利用火力压制的间隙,发疯一般地向前冲去! 子弹,就在他们的耳边呼啸! 他们甚至能看到对面孙猴子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李云龙教给他们的战术动作,和对队友那份用生命做赌注的……绝对信任! 前进!卧倒!掩护!再前进! 当赵峰带着他最后两名突击队员,成功冲到阵地前,将训练手榴弹扔进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活下来了。 他们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阵地上,孙猴子也扔掉了手中的机枪,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刚才,只要他的手稍微一抖,后果就不堪设想。 两支刚刚还在互相“残杀”的小组,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没有了嘲讽,没有了轻蔑。 他们的眼神中,只有一种共同经历过生死后,才能产生的……特殊的连接。 李云龙缓缓地走上前来。 他看着这两组已经脱胎换骨的士兵,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战友。 是能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第37章 炮声为号 山风,带着硝烟和泥土的腥气,吹过死寂的训练场。 赵峰和孙猴子,两个刚刚还在用子弹互相“问候”的小组长,此刻都像两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身后的队员们,也都是一般无二的狼狈模样。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如同劫后余生的钟声,嗡嗡作响。 良久,赵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有去看李云龙,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而是迈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孙猴子的面前。 孙猴子也挣扎着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他以为这个刚刚被自己羞辱了的新二团兵王,是来找他算账的。 周围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赵峰并没有动手。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孙猴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被汗水浸得半湿的烟卷,这是他从新二团带来的最后一点存货。他抖着手,抽出一根,递到了孙猴子的面前。 孙猴子愣住了。 赵峰见他不动,一把将烟卷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嘶哑地骂道:“你个狗娘养的猴崽子……枪法,还真他娘的准。” 孙猴子叼着那根烟,也学着他的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同样被呛得龇牙咧嘴。 “你……你个驴日的熊玩意儿……”他也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跑得也他娘的不慢。” 两个刚刚还在用性命互搏的男人此刻却用最粗鄙的脏话,进行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交流。 赵峰突然伸出手,重重地在孙猴子的胸口捶了一拳。 孙猴子不甘示弱,也狠狠地捶了回去。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 没有更多的言语。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恩怨,都在那呼啸而过的子弹声中,烟消云散。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可以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因为他们是用彼此的性命换来的信任。 李云龙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都他娘的别在那儿眉来眼去了!”他走上前,对着所有人吼道“今天所有小组,都给老子拿出真本事来了!没有一个孬种!值得表扬!” “所以,今天晚上……”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所有人,都有肉吃!而且是双份!” “噢!” “团长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对食物的渴望,瞬间引爆了整个训练场!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拥抱着欢呼着,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刚在一旁看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他走到李云龙身边,苦笑道:“老李,你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我这心脏,迟早要被你吓出毛病来。” “不把他们逼到刀尖上,他们就永远不知道刀有多锋利。”李云龙递给他一根烟,淡淡地说道,“放心吧,老赵。我心里有数。孙猴子那小子,是我亲自挑的。他的枪感和控制力,是这群人里最好的。让他来开这第一枪,稳得很。” 他看着那群正在狂欢的士兵,眼中闪烁着一种智慧的光芒。 “而且,真正的杀手锏,还不是他们。” “走,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战争之神!” …… 炮兵营的库房里。 七个“秀才”围着那门被拆解了无数次的九二式步兵炮,一个个双眼通红,如同走火入魔。 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填鸭式”学习,李云龙画的那些图纸,已经被他们翻得起了毛边。每一个零件的形状尺寸功能都像烙印一样,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刘秀才,我考考你!”一个叫陈二蛋的士兵,指着一个形状古怪的零件问道,“这是什么?有什么用?” 被叫做刘秀才的年轻士兵,连眼皮都没抬,脱口而出:“这是炮闩的闭锁卡铁,作用是与炮闩上的闭锁齿扣合,保证击发时炮闩的绝对密闭,防止火药燃气后泄。它旁边的那个是击针簧,为击针提供撞击底火的初始动能……” 他口若悬河,对答如流,仿佛他不是一个刚摸了三天炮的泥腿子,而是一个在炮厂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 赵刚跟着李云龙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震惊地发现,这七个他原本以为只是死记硬背的士兵,此刻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理解了机械原理,洞悉了事物本质后,才能拥有的自信和从容。 “团长!政委!” 七人看到李云龙,立刻挺直了腰杆,眼中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怎么样?都认全了?”李云龙笑呵呵地问道。 “报告团长!全都认全了!”刘秀才大声回答,脸上洋溢着无比的自豪,“别说是认,现在就是把这堆零件全蒙上布,我们七个闭着眼睛,半个时辰之内,就能给它重新组装起来!” “好!有这股劲,就不枉老子费心画的图!”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让你们开开荤!” “把这门炮,给老子拉出去!咱们……试炮!” “试炮?” 七个“秀才”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半个时辰后,在后山一处开阔的靶场上。 独立团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重炮,昂首挺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集训队的九十名“菜鸟”,被全部拉了过来围在远处观摩。他们看着那尊钢铁巨兽,一个个交头接耳,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都看好了!”李云龙站在炮旁,像一个神气的将军,对着所有人喊道,“这就是咱们独立团未来的大杀器!是咱们的镇宅之宝!以后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它就是你们最可靠的后盾!” 他转头看向刘秀才和他那六个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队友。 “目标正前方三里地外,那座光秃秃的‘馒头山’!给老子算算,需要多少射击诸元!” “是!” 刘秀才立刻带着人,拿出了李云龙特制的简易测距仪和象限仪。他们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开始运用这几天学到的三角函数和抛物线原理,进行着紧张而有序的计算。 “报告团长!测距完毕!目标距离,一千五百二十米!” “根据风速和湿度修正,目标方位正东偏北三度!” “计算完毕!射角,二十七度!三号装药!” 刘秀才的声音,清晰而自信,充满了科学的严谨。 赵刚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他无法想象,几天前还大字不识几个的士兵,现在竟然能流利地说出这些专业的炮兵术语。 “好!”李云龙大喝一声,“全体都有!堵上耳朵!准备开炮!” 刘秀才深吸一口气,亲自担任炮手。他摇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将炮口缓缓地对准了远方的目标。 “检查炮闩!” “开栓!” “装填!” 一枚黄澄澄的70毫米榴弹,被稳稳地送入了炮膛。 “闭栓!” “准备完毕!请求开火!”刘秀才回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李云龙吼道。 李云龙的眼中,也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他猛地一挥手! “开炮!” “放!” 刘秀才狠狠地拉下了击发绳!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猛地在山谷间炸响!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所有观摩的士兵,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一股强大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席卷而来! 紧接着他们看到一颗小小的黑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炮口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向着远方那座“馒头山”,飞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那颗炮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所有人以为是不是打偏了的时候。 远方那座沉默的“馒头山”山顶,猛地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火光! “轰隆!”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比刚才的炮声更加沉闷,也更加震撼! 一朵由泥土、碎石和浓烟组成的巨大蘑菇云,冲天而起!整个山头,仿佛都被硬生生地啃掉了一大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集训队的九十名“菜鸟”,包括那些心高气傲的新二团精锐,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远处那还在不断升腾的烟柱,大脑彻底陷入了空白。 他们参加过无数次战斗,见过迫击炮,见过掷弹筒。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力! 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力量! 那是一种神明般的毁灭!是一种能将山川都为之变色的绝对力量! “我……我的乖乖……”一个新二团的刺头,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他娘的……才叫打仗啊……” 兵王赵峰,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炮火蹂躏过的山头,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李云龙的底气从何而来!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云龙说他们以前打的仗,都是在过家家! 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任何个人的勇武,任何精妙的枪法,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可笑! “都看清楚了吗?”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神谕,在每一个被震撼到失语的士兵耳边响起。 “这,就是炮兵!这,就是战争之神!” “以后,你们在前面冲锋,你们的身后,就有这样的雷霆,为你们开路!为你们扫平一切障碍!”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煽动力,“你们想不想要让这样的雷霆,成为你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想!” 这一次九十个人的吼声,不再是为了吃肉,不再是为了虚荣。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和臣服! “那就给老子滚回去!用你们的血和汗,去证明你们配得上这份力量!” “证明你们,配得上成为……雷神的战友!” 炮声,还在山谷间回荡。 而一支全新的拥有了“神明”作为后盾的虎狼之师,正在这炮声中,悄然觉醒。 它的名字,叫独立团。 它的未来将是整个晋西北,所有敌人的……噩梦。 第38章 狼群的獠牙 炮声的余韵,似乎还未在山谷间彻底散去。 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像一幅用烈火和浓烟绘成的画卷,深深地烙印在了集训队九十名“菜鸟”的视网膜上,也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争”二字的认知。 夜幕再次降临,篝火依旧,烤肉飘香。 但这一次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了第一夜的狂欢与喧嚣,也没有了第二夜的紧张与竞争。整个营地,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安静,一种混杂了敬畏、深思和狂热的安静。 战士们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啃着手中的烤肉,眼神却不时地飘向炮兵营那七个“秀才”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再没有了丝毫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甚至……是羡慕。 曾几何时,在他们这些信奉“刺刀见红”的莽夫眼中,读书人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可现在他们才明白,那些他们看不懂的鬼画符,那些他们听不明白的“之乎者也”,在那个叫李云龙的魔鬼手中,竟然能变成毁天灭地的雷霆! “乖乖……俺以前总觉得,读书有啥用,还不如多练几趟拼刺刀。”一个新二团的壮汉,一边往嘴里塞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身边的队友说道,“今天俺才算开了眼了。人家秀才们动动笔杆子,比咱们九十个人玩命冲锋都顶用!”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独立团的老兵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以后谁再敢说读书人是废物,老子第一个抽他!这他娘的叫知识就是力量啊!” 兵王赵峰,默默地坐在第一小组的圈子里。他没有吃肉,只是反复擦拭着手中的步枪,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大,想啥呢?”“蛮牛”凑过来递给他一块烤得焦香的羊排。 赵峰接过羊排,却没有吃,只是看着远处那尊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九二炮,缓缓地说道:“我在想团长说得对。” “咱们以前打的仗,都是在过家家。” “我们以为自己是狼,是猛虎。可在那玩意儿面前,”他指了指火炮的方向,“我们连一群待宰的羔羊都算不上。”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小组里那九张同样写满了思索的脸,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弟兄们,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了。咱们得学,得玩命地学!学团长教的那些战术,学怎么让咱们的枪,能配得上那样的炮!”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一声炮响,不仅轰平了山头,更轰开了他们固步自封的脑袋,为他们注入了一种对全新战争模式的无限渴望。 然而,李云龙这个魔鬼,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太多感悟和回味的时间。 地狱周的第四天,当所有人都以为训练会回到“三三制”战术操演时,李云龙却将九个小组,全部拉到了后山最大的一片模拟战场上。 这里地形复杂有山地有丛林有河流甚至还有几间用木头搭建的模拟村庄。 “菜鸟们!”李云龙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俯瞰着他的“狼群”,“恭喜你们,你们已经成功地从一群只知道用牙齿和爪子乱咬的野狗,进化成了懂得如何捕猎的狼崽子。”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只懂得捕猎的狼,还不够。真正的狼王,不仅要会捕猎,更要懂得如何与其他的狼群争夺地盘!”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的第三堂课,正式开始!” “这堂课的名字,叫做――模拟对抗!” 对抗? 九十个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我将你们九个小组分为红蓝两方。”李云龙拿出两面不同颜色的小旗,“进行一场最真实的山地攻防战!” “红方!”他将红旗指向了赵峰的第一小组,和另外四个在过去几天综合表现优异的小组,“由赵峰担任临时指挥官!你们的任务,是进攻!” “蓝方!”他将蓝旗指向了孙猴子带领的第二小组,和剩下的三个小组,“由孙猴子担任临时指挥官!你们的任务,是防守!” 这个分组,瞬间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红方,五个小组五十人兵强马壮,而且囊括了大部分训练尖子。 蓝方,只有四个小组四十人在人数上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团长!这不公平!”一个被分到蓝方的士兵,忍不住叫道。 “公平?”李云龙嗤笑一声反问道“在战场上,你有的选吗?敌人会因为你人少,就跟你讲公平吗?” “我告诉你们!战场上唯一的公平,就是胜利者拥有一切失败者一无所有!” “这次对抗的规则很简单!”他指着远处一座地势险要的山头“那里是‘121高地’。蓝方的任务,是在天黑之前,守住它!红方的任务,是在天黑之前,拿下它!插上你们的旗帜!” “至于胜负的代价……”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胜利的一方,今天晚上,全员双份肉!外加休息一天!” “而失败的一方……”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给我去把全团所有茅房的粪坑,都掏干净!连掏一个星期!而且,这一个星期,你们的伙食,就是窝窝头配咸菜!”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惩罚,比吃马料还要狠!那简直是对人格和尊严的双重践踏! “另外,”李云龙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为了增加趣味性,咱们的‘战争之神’,也会加入战场!”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上面挂着“炮兵指挥部”的牌子,赵刚正一脸无奈地坐在里面。 “炮兵营,作为中立单位。红蓝双方,都可以向指挥部申请炮火支援!但是,申请必须由指挥官亲笔书写,写明需要打击的坐标和理由然后派通讯兵将申请送到指挥部!赵政委审核通过后,炮兵才会开火!” “记住,炮兵营的炮弹,只有十发!用一发少一发!怎么用,什么时候用,就看你们各自指挥官的脑子了!” 这个规则一出,赵峰和孙猴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小组战术对抗了! 这是一场包含了,侦察渗透通讯指挥甚至还有心理博弈的……微型战争! “现在,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制定作战计划!”李云龙看了一眼天色,“一个时辰后对抗正式开始!” …… 红方阵地。 赵峰将他手下四个小组的组长,全部召集到了一起。他的面前,铺着一张简陋的军事地图。 此刻的他,脸上再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不自信。他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像一头即将捕食的饿狼。 “弟兄们,我们的优势,是兵力。”他指着地图,声音沉稳地分析道,“但我们不能蛮干。蓝方虽然人少,但指挥官是孙猴子,那家伙诡计多端,肯定会利用地形跟我们耍花样。” “我的计划是这样!”他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我们兵分三路!第一、第二小组,由我亲自带领,作为主攻部队,从正面佯攻!把蓝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第三、第四小组,由你们带领,从左右两翼,大范围迂回穿插!寻找他们的防御漏洞!” “第五小组,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他的目光,落在了“鹰眼”王根生所在的那个小组组长身上,“你们的任务,不是进攻!是侦察!我要你们像幽灵一样,潜入到121高地的侧后方,给我找到两个东西——第一蓝方的指挥部在哪儿!第二他们的炮兵观察哨在哪儿!” “只要找到这两个目标,我们就立刻申请炮火支援!一发炮弹,端掉他们的指挥部!一发炮弹,打掉他们的眼睛!到时候,他们就是一群瞎了眼的无头苍蝇,我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一番部署,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主次分明! 其他四个组长,听得是心服口服,连连点头。他们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和他们一样是“菜鸟”的赵峰,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 而另一边,蓝方的气氛,则显得有些凝重。 “妈的!这李大脑袋也太偏心了!咱们少十个人,这仗还怎么打?”一个组长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哭丧着脸干什么?”孙猴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人少就不能打仗了?团长教的都忘了?要用脑子!” 他蹲在地上,同样用树枝画着地图。 “硬碰硬,咱们肯定输。所以,咱们得玩阴的!”他的脸上,露出了和他代号极为相符的狡黠笑容。 “121高地,正面是缓坡,易攻难守。但它的背面,是悬崖!这是我们的天然屏障,也是我们的陷阱!” “我的计划,叫‘空城计’!” “我们把大部分兵力,都藏在后山的密林里!只在正面,留下一个小组,到处放枪,制造我们主力都在正面防守的假象!” “等红方的主力,大摇大摆地攻上山头,以为自己胜利的时候……嘿嘿……” 他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咱们就从他们屁股后面杀出来!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包他们的饺子!” “至于炮火支援……”孙猴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更加狡猾的光芒,“咱们人少,炮弹金贵,不能乱用。但咱们可以不让他们用啊!” “咱们派一个行动最快的小组,不去防守,不去进攻!就去干一件事――打劫!” “专门埋伏在通往炮兵指挥部的路上,把红方派出来的通讯兵,给老子半路截了!抢了他的申请信!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嘶!” 其他三个组长,听得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损了!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个时辰后。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 红蓝双方,九十名已经脱胎换骨的“菜鸟”,如同两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群,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山林之中。 一场关乎着荣耀与肉食,也关乎着耻辱与粪坑的战争,正式打响。 而李云龙,则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坐在最高的山巅,饶有兴致地看着棋盘上,那两股已经开始互相试探、互相撕咬的……狼群。 他知道,真正的獠牙,将在今天的厮杀中,被彻底地磨砺出来。 第39章 战争迷雾 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在紧张的战术推演中,如白驹过隙。 随着李云龙在高处发射的一颗信号弹,在空中炸开一团猩红的烟雾,这场关乎着荣耀与肉食,也关乎着耻辱与粪坑的红蓝对抗,正式拉开了序幕。 “行动!” 红方临时指挥频道里,赵峰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五十名红方队员,如同一台被启动的精密战争机器,分化成三股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苍茫的山林。 赵峰亲自带领着第一和第二小组,共二十人,作为主攻部队,从正面直扑121高地。他没有下令快速冲锋,而是严格遵循着李云龙所教的“三三制”原则,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梯次跃进。 他们的动作,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磕磕绊绊。每一次扑倒,每一次翻滚,每一次举枪瞄准,都充满了节奏感和目的性。汗水顺着他们坚毅的脸颊滑落,但他们的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座沉默的山岗。 “报告指挥官!前方三百米,发现蓝方哨兵!”队伍最前方的侦察员,压低声音汇报道。 “火力组,准备!”赵峰趴在一处土坎后,举起望远镜,迅速下达指令,“以哨兵位置为中心,进行覆盖性压制!三发短点射!射击!” “哒!哒!哒!” “蛮牛”等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六挺轻机枪同时发出怒吼,子弹组成的火网,瞬间将那片区域笼罩! “突击组!前进!” 赵峰一挥手,带领着突击队员,趁着火力压制的间隙,猫着腰向前猛窜了五十米,迅速找到了新的掩体。 一套行云流水的战术配合,打得有板有眼。 而121高地上,蓝方的“抵抗”也随之而来。 “砰!砰砰!” 稀疏的枪声从山顶传来子弹打在红方队员身前的地面上,溅起一蓬蓬尘土。但那火力密度和射击精度,明显带着一丝慌乱和力不从心。 “他们的主力果然都在正面!”赵峰心中一喜,这和他预判的完全一致。 他立刻通过通讯兵,向左右两翼的迂回部队下达了命令:“两翼加快速度!蓝方防守力量薄弱,十五分钟内,必须穿插到位!形成合围!” …… 与此同时在121高地东侧的密林中。 由“鹰眼”王根生所在的第五侦察小组,如同真正的幽灵,在林间无声地穿行。他们十个人,身上都披着由树枝和野草编织的简易伪装,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寻找。 “停。”走在最前面的“鹰眼”,突然抬手,整个小组瞬间定在原地,如同十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蹲下身,捻起地上的一撮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有烟味。”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很淡是半个时辰前留下的。”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棵树上,那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 “这是蓝方通讯兵留下的记号。方向,指向那边。” 他指向密林深处。 “他们的指挥部很可能就藏在那片洼地里。” 小组里的其他九名队员,看着“鹰眼”那神乎其技的追踪能力,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他们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就像跟着一头经验最丰富的老狼,任何猎物都逃不过他的鼻子和眼睛。 ……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赵峰的剧本,完美地进行着。 正面佯攻,成功地吸引了蓝方的主力;左右两翼,长驱直入,即将完成合围;而最关键的侦察小组,也即将找到蓝方的指挥中枢。 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向红方倾斜。 赵峰趴在掩体后,看着山顶上那越来越弱的抵抗火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动用那尊“战争之神”,给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通讯兵!”他回头低吼道。 一名年轻的红方士兵,立刻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身边。 赵峰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申请信,郑重地交到他手里。 “目标,121高地主峰!坐标,正东152,北纬37!申请两发急速射!给我把山顶上那些苍蝇,全都轰上天!”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从这里到炮兵指挥部只有一条路!用你最快的速度!这是我们胜利的关键!” “是!保证完成任务!”那名通讯兵将申请信塞进胸口的口袋,眼中闪烁着激动和自豪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此刻肩负着整个红方的希望。 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猛地窜出掩体,向着后方那条通往“神明”的道路,飞奔而去。 赵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等待着那即将降临的雷霆。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炮弹出膛的呼啸,仿佛已经看到了121高地被火光吞噬的壮丽景象。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那条他认为是“希望之路”的必经之路上,一张由狡诈和耐心编织的死亡之网,早已悄然张开。 …… 在距离战场两里外的一处狭窄山谷中。 蓝方第四小组的十名队员,像十块没有生命的岩石,潜伏在道路两旁的灌木丛和土坡后。 他们的指挥官,正是那个在“三三制”训练中,表现仅次于赵峰的独立团老兵,外号“老狐狸”。 “都给老子沉住气!”老狐狸透过灌木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条空无一人的小路,压低声音道,“猴子说了红方那个姓赵的是个学院派!打仗一板一眼,肯定会先申请炮火支援!咱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记住!咱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抢信!待会儿人一过来两个人负责缴械,两个人负责堵嘴捆人,剩下的人,给老子在外围警戒!谁他娘的敢弄出太大动静,惊动了红方,回去就等着掏粪坑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谷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就在一个年轻队员快要失去耐心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来了! 老狐狸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到一个红方士兵,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那士兵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兴奋,对周围潜藏的危险,毫无察索。 “准备!”老狐狸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埋伏在道路两旁的队员,缓缓地绷紧了肌肉,像一张张拉满的弓。 那名红方通讯兵,离伏击圈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是现在! 老狐狸猛地一挥手! “动手!” 两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从路边的灌木丛中窜出! 那名通讯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双臂被两只铁钳死死地锁住!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所有的惊呼都堵了回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名蓝方队员,从另一侧扑上,干净利落地将他扑倒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悄无声息!前后不超过三息时间! 老狐狸快步上前,从那名已经吓傻了的通讯兵怀里,掏出了那封承载着红方所有希望的……炮火支援申请信。 他展开信,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和坐标,脸上露出了和孙猴子如出一辙的狡黠笑容。 “干得不错。”他拍了拍手下队员的肩膀,然后将那封申请信,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把这小子嘴堵严实了扔到旁边的山沟里。”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徒劳挣扎的通讯兵,冷酷地说道,“咱们的‘战争之神’,可不能被这点小事打扰了。” …… 121高地前沿阵地。 赵峰趴在掩体后,焦急地看着手表。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惊天炮鸣,迟迟没有到来。 整个战场,除了正面那稀稀拉拉的枪声,安静得可怕。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悄悄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副手低吼道“炮兵那边怎么还没动静?通讯兵是掉进茅坑里了吗?” “不知道啊指挥官……按理说早就该到了……” 就在这时,他派往两翼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报告指挥官!两翼……两翼分队报告,他们已经穿插到了预定位置,但是……但是没有发现蓝方的主力!除了几个游荡的哨兵,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什么?”赵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主力不在两翼,也不在正面……那他们在哪儿?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空城计! 他猛地回头,望向自己身后那片看似安全的广袤山林。 那里,仿佛张开了一张无形的血盆大口,正带着嘲讽的笑容,等待着他这只已经一头扎进陷阱的……猎物。 战争的迷雾,在这一刻,才终于向他露出了最狰狞,也最真实的面目。 第40章 中心开花 战争的迷雾,在赵峰的脑海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寒风,吹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了。 没有炮火支援。 两翼空无一人。 正面那稀稀拉拉的抵抗,根本不是蓝方的主力,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让他心甘情愿往里钻的……诱饵! 他,和他引以为傲的五十名红方精英,就像一群自作聪明的猎犬,追着一只兔子,一头扎进了猛虎预设的包围圈! 而那片他们以为是安全后方的广袤山林此刻在赵峰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张缓缓收紧的由四十个幽灵猎人编织的死亡巨网! “上当了……” 赵峰的嘴唇,干涩得如同龟裂的土地,他喃喃自语,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而又致命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那片“安全”的密林中,骤然响起! 这一枪,如同一个信号,一个死神按响的门铃! 紧接着! “杀啊!” “冲啊!包饺子咯!” “红方的兔崽子们,你孙爷爷来掏你们的屁股眼儿了!”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猛地爆发! 只见那片静谧的树林里,突然冒出了几十道矫健的身影!他们正是由孙猴子亲自带领的蓝方主力! 他们没有从一个方向进攻,而是如同天女散花般,从红方部队的左后方右后方正后方,同时发起了攻击! 他们像一群被饿了三天的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手中的枪械,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从红方最薄弱、最没有防备的后背,狠狠地泼洒了过来! 红方,瞬间就乱了!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枪口,都还对准着前方121高地那个虚假的目标。这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让他们的大脑,瞬间陷入了宕机状态! “敌袭!敌人在后面!” “哪儿?哪儿打的枪?” “我中弹了!啊!”(演习规则,被空包弹击中要害部位或被裁判判定“阵亡”者,需自行退场) 一名负责通讯的红方士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颗空包弹“击中”了后心,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胸口冒起的白烟,不甘地倒了下去。 红方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波打击中,就几乎瘫痪! 他们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一个狭小的区域里,前方是121高地上那个还在不时放冷枪的“诱饵”,后方和两侧,则是蓝方主力那狂暴的交叉火力! 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这,就是孙猴子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战术——中心开花! “完了……” 一名红方小组长,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队友,和那彻底混乱的阵型,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赵峰的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耻辱! 愤怒! 恐惧! 所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了李云龙那张带着嘲讽的脸,想起了自己夸下的海口,想起了那双份肉的荣耀和掏粪坑的耻辱! 不! 我不能输! 绝不能就这么输掉! 一股血腥的悍勇之气,猛地从他的胸腔中爆发出来压倒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都他娘的别慌!” 他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发出了困兽般的怒吼! “所有人都给老子转过身来!以这块洼地为中心!背靠背!给老子组成环形防御阵地!” “机枪手!把你们的枪口,对准树林!给老子把他们的火力压下去!” “其他人,自由射击!别他娘的省子弹了!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打!” 赵峰的吼声,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 混乱的红方士兵,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灯塔,下意识地开始执行他的命令。他们手忙脚乱地调转枪口,背靠着背,依托着简陋的掩体,组成了一个虽然难看但却堪堪能抵挡四面八方攻击的圆形阵地! “蛮牛”怒吼一声,将重机枪架在一块岩石上,朝着那片枪声最密集的树林,疯狂地扫射起来! 困兽犹斗! 红方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稳住了阵脚,开始进行有效的抵抗! …… 密林深处。 “鹰眼”王根生和他带领的第五侦察小组,也听到了后方那如同炒豆子般响起的激烈枪声。 “不好!老大他们被包围了!”一个队员脸色大变,焦急地说道。 “我们快回去支援吧!” “闭嘴!” “鹰眼”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蹲在地上,仔细地分辨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和密度。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回去支援? 他们十个人,冲进那几十个人的包围圈里,除了多十具“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指挥官赵峰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现在,能拯救红方的唯一希望,不再是正面的抵抗。 而是…… “鹰眼”的目光,猛地投向了密林的更深处。 是找到蓝方的指挥部!完成他们最初,也是现在唯一有价值的任务! 擒贼先擒王! “我们继续前进。”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队员都大吃一惊的决定。 “什么?”队员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老大咱们不回去救人吗?” “救?”“鹰眼”缓缓地站起身,他看着队员们那焦急而困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现在冲回去是送死。只有找到孙猴子的老巢,用我们手里的枪,逼他退兵,才是真正的……救人!” “这是我们唯一的的机会!” 他的话,简单而直接,却蕴含着对整个战局最深刻的洞察! 队员们愣住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爆发出惊人判断力的临时指挥官,心中那点焦躁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名为“信服”的情绪所取代。 “好!我们听你的!” “鹰眼”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他们,做出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十道幽灵般的身影,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义无反顾地向着蓝方那看似固若金汤的腹地狠狠地扎了进去! …… 高高的山巅之上。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将山下那场精彩纷呈的攻防战,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孙猴子那堪称惊艳的“中心开花”战术。 他看到了赵峰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惊人韧性和指挥能力,硬生生地将一支濒临崩溃的队伍,重新捏合成了一个刺猬般的防御圈。 他也看到了“鹰眼”那个小小的侦察组,在后院起火的危急关头,做出的那个最正确,也最大胆的选择。 “呵呵……” 他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有点意思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同样看得心惊肉跳的赵刚,笑道:“老赵你说这场仗,最后谁会赢?” 赵刚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这……这我哪看得出来?孙猴子诡计多端,已经占尽了优势。但赵峰那小子,也是个硬骨头,韧性十足。还有那个王根生……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猎人!这战局,瞬息万变,实在是……扑朔迷离啊!” “这就对了!”李云龙哈哈大笑,重新举起了望远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教科书上的战术,已经被撕得粉碎。” “现在,比拼的不再是计划,而是临场的应变,是指挥官的胆魄,是士兵在绝境中的意志!” “这,才是战争最迷人,也最残酷的地方!”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山林,瞬间从猎场变成了棋盘。 而棋盘的两端,是两个同样被李云龙用血与火催熟的“菜鸟”指挥官,他们用各自的方式,下着关乎荣耀与耻辱的棋。 在121高地正面,赵峰的环形防御阵地,像一块被狼群围攻的巨石,虽然摇摇欲坠,却凭借着一股不屈的韧性,死死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撑住!都给老子撑住!”赵峰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他一脚踹在一个想要后退的士兵屁股上怒吼道“想想粪坑!想想马料!我们输不起!” 他知道,单纯的防守就是等死。蓝方的包围圈正在不断地收缩,他们的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地蚕食。 必须反击!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 “蛮牛!”赵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把你手下所有的机枪,都给老子集中到三点钟方向!给我用子弹,在那片林子里犁出一条路来!” “其他人,准备手榴弹!” “我们要突围!” “指挥官!我们被包围了突围就是送死!”一个副手焦急地喊道。 “送死?”赵峰惨然一笑,“我们现在就是温水里的青蛙!不跳,早晚也得被煮熟了!听我命令!这是佯攻!我们要用最猛烈的反击,打乱孙猴子的部署,给他造成我们主力要从这个方向突围的假象!” “只要能为第五小组,为鹰眼他们,争取到哪怕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还有希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深邃的后山密林。 兄弟,全靠你们了。 …… 此时在赵峰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密林深处。 “鹰眼”王根生和他带领的九名幽灵,正面临着他们进入集训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他们像十滴水,融入了这片广袤的林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鹰眼”猛地抬起了手。 整个队伍,瞬间定格。 他缓缓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不足三米处,两棵树之间。那里,一根细如发丝的绊线,被巧妙地隐藏在枯叶之下,线的另一端,系着一串用弹壳做成的简易警报器。 只要有人触碰,那清脆的响声,足以惊动半里外的所有敌人。 “好阴险的猴子……”一个队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鹰眼”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黑蛇”做了一个手势。 “黑蛇”,那个以灵巧和沉稳著称的队员,立刻心领神会。他从怀里掏出刺刀,像一条真正的蛇,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他没有去剪断绊线,那可能会引起另一端警报器的晃动。他只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了那串弹壳,将其缓缓地放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危机解除。 十个人,继续前进。 他们绕过一片沼泽,又翻过一道山梁。突然,“鹰眼”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他指向了前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没有。 但在“鹰眼”那超越常人的视觉里,他看到了一片与周围环境颜色有着百分之一差异的伪装网,和伪装网下,一截若隐若现的枪管。 暗哨! 而且是两个! “鹰眼”对着身后的队员,做出了几个复杂而精准的手势。―― 两人一组,左右包抄,无声解决! 命令,无声地传达下去。 四名队员,如同四道影子,从队伍中分离出去消失在了两侧的树影之中。 剩下的六个人,则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将枪口死死地锁定住那片灌木丛,为队友提供着无声的警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中,只有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 那片灌木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两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很快,两道黑影,从灌木丛后闪出,对着“鹰眼”的方向,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鹰眼”这才带着剩下的人,走了过去。 只见两个蓝方士兵,已经被扭断了脖子,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脸上还保持着警惕和茫然的表情。 干净利落! 这,就是李云龙教给他们的最冷酷,也最高效的杀戮艺术! “他们是固定哨,说明我们离目标很近了。”“鹰眼”冷静地分析道,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地势明显下沉的洼地,“孙猴子的老巢,应该就在那里。” 他带着队伍,爬上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从这里正好可以将整个洼地尽收眼底。 只见那洼地中央,有一处用树枝和泥土伪装起来的半地穴式指挥所几个蓝方队员,正紧张地在指挥所内外跑动着,传递着命令。 而在指挥所不远处,一个同样伪装起来的哨塔上,一个蓝方士兵,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121高地主战场的方向――那,就是蓝方的炮兵观察哨! 找到了! 所有队员的眼中,都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然而,“鹰眼”却摇了摇头。 “不能打。”他低声说道。 “为什么?”队员们不解。 “我们一旦开枪,就会暴露位置。孙猴子身边至少还有十个警卫,我们十个人,没有把握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端掉整个指挥部。”“鹰眼”冷静地分析道“而且就算我们成功了主战场那边,老大他们也撑不了那么久。” “那我们怎么办?” “鹰眼”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跑进跑出,传递命令的蓝方通讯兵身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与李云龙如出一辙的冰冷而狡猾的弧度。 “我们不打指挥部。” “我们……冒充他们的指挥部。” …… 蓝方指挥所里。 孙猴子正兴奋得手舞足蹈。 “哈哈哈!那姓赵的蠢猪,果然上当了!”他看着地图上,代表着红方主力的那个被死死围住的标记,得意地笑道,“传我命令!让正面佯攻的兄弟们也别闲着了!给我从121高地上冲下来!前后夹击!把这群兔崽子,给老子彻底包了饺子!” “是!”一名通讯兵领命,转身就要跑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蓝方士兵,带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布条的人,走了进来。 “报告指挥官!抓到了一个红方的舌头!” 孙猴子定睛一看乐了。 这不就是被他派人“打劫”了的那个红方通讯兵吗? “哟,这不是来给咱们送炮弹的财神爷吗?”孙猴子走上前,拍了拍那个通讯兵的脸,从他怀里,再次搜出了那封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申请信。 他展开信,大声地念了出来:“目标,121高地主峰!申请两发急速射……啧啧啧,这姓赵的还真舍得下本钱啊!” 他拿着那封信,在手上掂了掂,眼中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有了这封信,就等于掌握了那尊“战争之神”的使用权! 他完全可以改掉坐标,让炮弹落到红方那个刺猬般的防御圈里,给他们来个雪上加霜! “来人!”他兴奋地喊道,“给我拿笔来!老子要给赵政委,写一封新的……催命符!” 一名通讯兵,立刻领命,转身向指挥所外跑去准备去拿纸笔。 然而,他刚刚跑出指挥所不到十米。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从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那名通讯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冒起的一缕白烟,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缓缓地倒了下去。 “狙击手!” 指挥所里,一个反应快的蓝方队员,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孙猴子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隐蔽!快隐蔽!”他怒吼一声,第一个扑倒在地。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砰!砰!砰!” 清脆而又致命的枪声,如同死神的点名册,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不是胡乱的扫射,而是精准到极致的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蓝方士兵胸口冒起的白烟! 指挥所外围的警卫,炮兵观察哨上的哨兵……几乎是在短短几息之内,所有暴露在外的蓝方有生力量,都被精准地“清除”了! 孙猴子的指挥部瞬间变成了一座与外界隔绝的……孤岛! 他和他身边仅剩的几个警卫,被死死地压制在了那个小小的地穴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八嘎……不!他娘的!”孙猴子气得破口大骂,“是红方的侦察兵!他们是怎么摸到我们屁股后面的?”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这个指挥官。 而是他派出去的……通讯兵! 就在刚才,那名去拿纸笔的通讯兵,被“鹰眼”精准地一枪“击毙”后,第五小组的其他队员,如同鬼魅般,从林中冲出,在那名“尸体”的身上,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空白的申请信,和蓝方的……私密印章! 此刻在距离战场几百米外的一处隐蔽点。 “鹰眼”正冷静地在一张空白的申请信上,模仿着孙猴子的笔迹,写下了一段全新的命令。 “目标:121高地,坐标正东150,北纬36,蓝方主力集结区!请求三发炮弹,覆盖性炮击!――蓝方总指挥,孙猴子。” 写完,他将那枚缴获来的印章,重重地盖了上去。 他将这封足以逆转整个战局的“催命符”,交给了身边一个速度最快的队员。 “告诉赵政委,”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孙猴子判断失误,他的主力被红方反包围了请求紧急炮火支援,肃清包围圈!” “去!” 那名队员,如同离弦之箭,向着炮兵阵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山巅之上,李云龙放下了望远镜,他的脸上,已经不再是饶有兴致,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狂喜! “好小子……好小子!”他忍不住拍着自己的大腿,大声叫好,“釜底抽薪!借刀杀人!这他娘的……简直就是老子的亲传弟子啊!” 他知道,这场精彩绝伦的红蓝对抗,即将迎来它最华丽,也最残酷的……终章! 炮声,将再一次为胜利者,奏响凯歌! 第41章 炮火为谁而鸣 炮兵阵地。 赵刚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眼神不时地望向那片杀声震天的后山。 他听不到具体的战况,但那连绵不绝的枪声,足以说明战斗的激烈程度。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红方那群愣头青顶不住,又怕孙猴子那个诡计多端的家伙玩脱了闹出什么乱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山路上冲了过来正是被“鹰眼”派出的红方“幽灵”信使。 “报告首长!”那名信使冲到赵刚面前,一个立正没站稳,差点摔倒,他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蓝……蓝方总指挥孙猴子,请求紧急炮火支援!” “什么?”赵刚猛地一愣,一把将他扶住,“孙猴子的炮火支援申请?怎么是你送来的?” “报告首长!”那信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焦急,将“鹰眼”教他的说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我们……我们第五侦察小组,成功穿插到了蓝方指挥部侧后方!正好看到孙指挥判断失误,他的主力部队,被红方反包围了!” “孙指挥派出的通讯兵,半路被红方的游动哨给‘击毙’了!我们正好捡到了他掉落的申请信和印章!孙指挥说现在只有我们能冲出来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封救命的信,送到您手里!” 说着,他将那封伪造的却盖着真实印章的申请信,双手呈上。 赵刚接过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孙猴子的狗爬体,那枚印章,也千真万确。信上的内容,更是让他心惊肉跳——“蓝方主力被围,请求炮火覆盖我方原定伏击区,坐标xxx,肃清当面之敌!” 这……这怎么可能? 赵刚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孙猴子那四十个人,怎么可能反被赵峰的五十个人包围?这不合逻辑! 但……这封信,这枚印章,还有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神情不似作伪的士兵…… “此事当真?”赵刚死死地盯着那名信使,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千真万确!”那信使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首长!您再不信,我们蓝方弟兄们就要全军覆没了!孙指挥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赵刚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感觉事情有蹊e,但战场瞬息万变,任何可能都会发生。而李云龙定下的规矩,就是只认信,不认人!只要手续齐全他就必须执行! “罢了!”赵刚猛地一咬牙,将心中的疑虑,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身,对着那七个早已待命多时的炮兵“秀才”,下达了命令。 “炮兵营!听我命令!” “目标,121高地后方,坐标正东150,北纬36!” “三发急速射!准备!” “是!” 刘秀才等人,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们迅速转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将那尊冰冷的战争巨兽,对准了全新的目标! “装填!” “开栓!” 三枚致命的榴弹,被依次送入了炮膛。 “准备完毕!” 赵刚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片即将被炮火覆盖的区域,心中竟莫名地为孙猴子捏了一把汗。 他猛地一挥手! “开炮!” …… 蓝方的伏击圈里。 孙猴子正志得意满地指挥着他的狼群,对那个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的“刺猬圈”,进行着最后的绞杀。 “哈哈哈!看到没!那姓赵的已经快顶不住了!”他举着望远镜,得意地笑道,“传我命令!正面佯攻的兄弟也别看戏了给老子从山顶上压下来!前后夹击,今天晚上,咱们吃双份肉,看他们掏粪坑!” 他身边的蓝方士兵们,也都发出了兴奋的哄笑声。胜利,似乎已经唾手可得。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一阵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突然从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传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致命! “什么声音?”孙猴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三个小小的黑点在空中划过一道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弧线,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他们这个伏击圈的中心,狠狠地砸了下来! “炮……炮击?”一个蓝方士兵,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不可能!红方的通讯兵被我们抓了!这炮是哪儿来的?”孙猴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然而,炮弹不会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轰!轰隆!轰隆隆!” 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蓝方那密集的伏击阵地中央,轰然炸响!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强大的冲击波,夹杂着泥土和碎石,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横扫过整片区域! 爆炸中心,几个蓝方小组,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裁判组当场判定“全体阵亡”! 整个蓝方的包围圈,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神罚,硬生生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阵型,瞬间崩溃! 幸存的蓝方士兵,一个个被炸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申请的“催命符”,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是……是自己人……炮兵,打偏了?”一个士兵喃喃自语,试图为这荒诞的一幕,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偏你娘的头!”孙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那三个精准无比的弹着点又想起了那个被“击毙”的通讯兵,和那封被“缴获”的申请信…… 一个让他浑身冰凉,毛骨悚然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上当了! 他被人用他自己的计策,给反将了一军! 是那个红方的侦察小组! 他们不仅找到了自己的指挥部还用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夺取了“战争之神”的指挥权! “噗!” 孙猴子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他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窝囊,如此……匪夷所思! …… 与此同时在被围困的环形阵地里。 赵峰和他手下的残兵,正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他们已经弹尽粮绝,随时都可能被蓝方彻底淹没。 当那三声熟悉的炮弹呼啸声传来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完了……”一个士兵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是孙猴子那狗日的叫来的炮火……” 赵峰也惨然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刺刀,准备迎接最后的白刃战。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那三颗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他们的头顶上飞了过去精准地落在了身后那片枪声最密集的树林里! “轰隆!” 伴随着惊天的爆炸声,他们看到,那片刚刚还让他们感到窒息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蓝方的士兵,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红方阵地里,所有的士兵,都呆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不敢置信。 “炮……炮兵打偏了?” “不……不对!你看那弹着点!太准了!分明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那……那是怎么回事?” 只有赵峰,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他想起了那个义无反顾,扎进密林深处的第五侦察小组! 他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却总能创造奇迹的“鹰眼”! 是他! 一定是他! 是他用一种自己无法想象的方式,扭转了整个战局! 一股狂喜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举起手中的步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哑而又亢奋的怒吼! “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 “蓝方溃败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吹响反攻的号角!给老子冲出去!把这群狗娘养的全都给老子抓回来掏粪坑!” “杀!” 被压抑了许久的红方士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们如同出笼的猛虎,从那个小小的环形阵地里,怒吼着冲了出来!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士气崩溃、阵型大乱的蓝方,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被这股复仇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纷纷缴械“投降”。 当赵峰带领着他那支浴火重生的队伍,冲上121高地,将那面鲜红的旗帜,狠狠地插在山顶上时,太阳的光芒,正好穿破云层,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胜利的荣光,从未如此耀眼。 不久后,“鹰眼”王根生带领着他的九名幽灵,从密林中走出。 赵峰快步迎了上去。 两个男人,没有说一句话。 赵峰只是伸出手重重地用力地,拍在了王根生的肩膀上。 一切尽在不言中。 山巅之上,李云龙放下了望远镜,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狂喜。 “漂亮!干得真他娘的漂亮!”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赵刚,得意地笑道:“老赵,看见了吗?” “这才叫战争!” “一场充满了欺骗勇气智慧和奇迹的……艺术!” 赵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山下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和他亲手批准发射,并最终决定了战局的那三发炮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被彻底地来回地反复地,碾碎了。 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李云龙坚持要进行这种看似草菅人命的训练了。 因为战争,远比训练,要残酷一百倍,也精彩一百倍。 …… 夕阳,如同战败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士兵,将残存的余晖,无力地涂抹在晋西北的群山之上,为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121高地上,那面代表着胜利的红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红方的五十名队员,已经彻底忘记了疲惫。他们将自己的临时指挥官赵峰,和那个创造了奇迹的沉默英雄“鹰眼”王根生,高高地举起,抛向空中,发出一阵阵劫后余生、发自肺腑的狂野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掏粪坑的是孙猴子那帮兔崽子了!” “赵老大牛逼!鹰眼牛逼!” 胜利的喜悦,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兴奋剂,让这群刚刚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汉子,瞬间恢复了所有的力气。 而山脚下,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蓝方的四十名队员,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丢盔弃甲。他们被红方“俘虏”,排成一列,正被押解回营。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指挥官,孙猴子。 他那张一向写满了机灵和狡黠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和茫然。他想不通,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那堪称完美的计划,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自家的炮弹,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设下陷阱的猎人,最后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掉进陷阱里的蠢货。 这种被人用智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感觉,远比战败本身,更让他感到屈辱和痛苦。 当两支队伍,一队凯旋,一队为囚,回到后山主训练场时,李云龙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身边,摆着一张长条桌。桌子的一边,是几大盆香气四溢、炖得烂熟的红烧肉,和一坛坛还未开封的老白干。而另一边,则是一排排崭新的掏粪工具——粪勺粪桶粪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预兆。 天堂与地狱,泾渭分明。 “都给老子站好了!” 李云龙一声断喝,让喧闹的红方瞬间安静,也让垂头丧气的蓝方,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没有急着宣布结果,而是迈着步子,走到了蓝方的队伍前,走到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孙猴子面前。 “孙德胜,”李云龙第一次叫出了孙猴子的本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告诉我,你是怎么输的?” 孙猴子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了下去声音嘶哑地说道:“报告团长……我……我轻敌了。我没想到……红方的侦察兵,能摸到我的指挥部后面。” “错!”李云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不是轻敌!你是愚蠢!是自作聪明!” 他走到场地中央,捡起一根树枝,像一个最严厉的教书先生,开始了这场战争的复盘。 “你的‘空城计’,你的‘中心开花’,你的‘半路打劫’坦白说玩得不错。”李云龙出人意料地先给了他一句肯定,“有点脑子,知道利用地形和心理,把赵峰那个蠢货耍得团团转。这一点值得表扬。” 孙猴子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但是!”李云龙的话锋,陡然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你的聪明,也正是你失败的根源!你以为你算计了一切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可你唯独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在战场上,你的敌人,不是傻子!你有多聪明,他就可能比你更狡猾!你有多阴险,他就可能比你更歹毒!” “你派人抢了红方的申请信,就以为自己掌握了炮兵的指挥权?你为什么不想想你的信会不会被别人再抢一次?” “你只想着怎么包别人的饺子,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屁股后面,会不会也藏着一把捅向你的刀?” 李云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猴子的心上,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输的不是战术,不是兵力。你输给了你的傲慢!” 骂完了孙猴子,李云龙又转头,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胜利者。 “赵峰!你给老子滚出来!” 赵峰心中一凛,连忙跑出队列,站得笔直。 “你别得意!”李云龙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赢了?狗屁!要不是你手下有个好兵,你现在就是那个准备去掏粪坑的蠢货!你那五十个人,差点就因为你的愚蠢指挥,全军覆没!” “正面强攻?两翼迂回?你他娘的以为你在看三国演义吗?你那套战术,早在八百年前就过时了!在绝对的战术欺骗面前,你那点兵力优势,就是个笑话!” “要不是你在最后关头,还有点当兵的血性,知道死守待援,你连让我骂你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赵峰,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因为他知道,李云龙说的全都是事实。 骂完了两个指挥官,李云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鹰眼!出列!” 王根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李云龙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赏和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缴获来的日式南部十四式手枪,枪身擦得锃亮,握把上还缠着一圈防滑的布条。 “这把枪,是坂田信哲的配枪。”李云龙将枪,递到了王根生的面前,“在苍云岭我用炮敲掉了坂田的脑袋。而今天,你用脑子,打赢了一场比苍云岭更精彩的仗。” “一个优秀的士兵,不仅要有神准的枪法,更要有一颗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冷静,能看穿一切迷雾的大脑。” “你,做到了。” “从今天起这把枪归你了。它代表的不是杀戮,而是荣耀!” “记住,在我的独立团功劳永远比苦劳更值钱!智慧,永远比勇气更可贵!” 王根生看着眼前这把代表着无上荣耀的手枪,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湿润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李云龙,敬了一个最标准,也最用力的军礼!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根生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羡慕、敬佩和狂热! 这一刻,王根生这个名字,成了这支精英集训队里,一个活着的传奇! “好了现在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李云龙收起了笑容,指了指那两排对比鲜明的桌子。 “红方!胜利者!吃肉!喝酒!这是你们用智慧和勇气赢来的荣耀!” “蓝方!失败者!”他的目光,落在了孙猴子等人那绝望的脸上,“去!拿起你们的工具!茅房,在等着你们!” “记住,军令如山!今天你们流的汗吃的苦就是为了让你们永远记住失败的滋味!就是为了让你们在未来的战场上,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丢掉自己的命!” 蓝方的四十名队员,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个个面如死灰,拖着沉重的脚步,准备走向那片代表着耻辱的区域。 就在这时!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胜利者队伍里的赵峰,猛地站了出来! “讲!”李云龙眉头一挑。 赵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孙猴子那张绝望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同样神情复杂的战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报告团长!红方全体队员,请求与蓝方队员,一同受罚!” “什么?” 这个请求一出,全场皆惊! 孙猴子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峰。 李云龙的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理由?” “报告团长!”赵峰的腰杆,挺得笔直,“您教我们,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是一个拳头!虽然在对抗中,我们是对手,但在战场上,我们是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我们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承受那样的耻辱,而我们自己,却在这里大快朵颐!那样的肉,我们吃不下去!那样的酒,我们喝着……会烧心!” “我们红方,愿意放弃所有的奖励!与蓝方一起,去品尝失败的滋味!因为只有这样,我们这九十个人,才能真正地拧成一股绳!才能真正地成为您想要的……那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一番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孙猴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蓝方所有队员的心中,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而红方的队员们,则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用行动表达了对他们指挥官的支持! “好……”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九十张写满了决绝和团结的脸,他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原本只是想用最残酷的方式,来锤炼他们的意志没想到却意外地锤炼出了比意志更宝贵的东西―― 战友情。 兄弟义。 良久,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地吼道: “好!好样的!这才是我李云龙带出来的兵!” “传我命令!今天,没有胜利者,也没有失败者!我们只有一个身份——独立团的兄弟!” “罚,不罚了!肉,所有人都有份!酒,所有人敞开了喝!” “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噢!”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九十名“菜鸟”,红方和蓝方,胜利者和失败者在这一刻所有的界限都被打破!他们冲向彼此,互相捶打着对方的胸膛,用最粗鲁的方式,表达着最真挚的情感! 赵峰和孙猴子,两个不打不相识的对手,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笑得像两个傻子。 山风,吹过这片充满了汗水、硝烟和欢笑的训练场。 一支真正拥有了灵魂的虎狼之师,在这炮火与烈酒的见证下,正式宣告―― 诞生! 第42章 魔鬼的毕业礼 地狱周的最后一日,天色微明。 昨夜的篝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地灰烬,如同战士们被榨干后残存的疲惫。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烤肉香气和冲天的酒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与清晨的寒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又令人回味的气息。 操场上,九十名“菜鸟”已经整齐列队。 没有了喧哗,没有了交头接耳。 他们的站姿,依旧如标枪般挺拔,但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刺头之气,却已经被磨砺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的气质。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将后背交托给战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属于狼群的沉静与默契。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彪悍或机灵,而是变得深邃、复杂。当他们的目光交汇时,里面有竞争有不服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同。 他们,已经不再是来自两个团的九十个独立的个体。 他们是一个整体。一个拳头。 李云龙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这九十张被晒得黝黑,被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看来昨晚的肉,没白吃。酒,也没白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让台下所有人的脊梁骨,都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 “为期七天的地狱周到今天算是正式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七天,对他们来说比打一整年的仗还要漫长,还要煎熬。 “怎么?很高兴?”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觉得你们毕业了?可以回去吃香的喝辣的跟人吹牛逼了?” “我告诉你们!做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地狱周的结束,不是你们苦难的终点!恰恰相反,它只是你们真正踏入地狱的……一张门票!”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新兵,不再是菜鸟!但你们也别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好汉!在我眼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利刃!” “是老子亲手锻造出来随时准备出鞘见血的……利刃!” “利刃,不需要名字,不需要感情,更不需要骄傲!利刃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从命令,撕碎敌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九十个人的吼声,汇成一股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很好!”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是利刃,那就要有一个配得上你们的代号!” “从今天起,你们这支精英集训队,将拥有一个正式的番号――”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血腥和野性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吼道: “狼牙!” “狼的牙齿!要么,就藏在嘴里要么就狠狠地咬进敌人的喉咙里!没有第三种选择!” “狼牙!” “狼牙!” 九十名战士,反复咀嚼着这个充满了力量和杀气的名字,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爆发出无比狂热的光芒! “狼牙!狼牙!狼牙!” 他们开始自发地怒吼那声音充满了初生牛犊的悍勇,和对未来血战的无限渴望! 李云龙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 “现在,我宣布‘狼牙’的正式编制!” “赵峰!” “到!” “任命你为‘狼牙’第一分队,队长!” “孙德胜!” “到!” “任命你为‘狼牙’第二分队,队长!” …… “王根生!” “到!” “任命你为‘狼牙’直属,狙击小组组长!代号,鹰眼!直接听我指挥!”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崭新的职位被任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分工,更是一种荣耀的加冕! 被念到名字的队长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无比的自豪! 就在这支名为“狼牙”的魔鬼部队,刚刚拥有了自己灵魂和骨架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孔捷,又来了。 他来接他的兵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新二团的政委和参谋长,以及一个整编的警卫连。那架势,不像来接人,倒像是来示威的。 “李云龙!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人还没到,孔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已经传了过来。 李云龙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对着身边的赵峰和孙猴子等人,低声笑道:“你们的‘老丈人’,来接亲了。待会儿,都给老子拿出点真本事来别给老子丢人!” “是!”赵峰等人,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孔捷风风火火地冲进训练场,当他看到那九十个站得如同松柏般挺拔,身上散发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杀气的士兵时,他愣住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他手下那五十个原本桀骜不驯的刺头,此刻竟然和独立团的兵,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时,他心中的那点疑虑,瞬间就变成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七天! 李云龙这小子,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孔二愣子,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奔丧啊?”李云龙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嘴里叼着根烟卷,一脸的欠揍。 “李云龙!少他娘的废话!我的人呢?”孔捷指着那群兵,急切地问道。 “什么你的人?现在,他们都是我‘狼牙’的人!”李云龙厚颜无耻地说道。 “放屁!”孔捷急了“当初说好的!借一个月!现在期限到了你得把人还给我!” “一个月?我怎么记得是两个月?”李云龙掏了掏耳朵,装傻充愣。 “你……”孔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李云龙,对着身后的政委和参谋长,悲愤地说道,“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李云龙!活脱脱一个地主老财!土匪头子!毫无信誉可言!” “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李云龙看他真要发火了这才摆了摆手笑道“人,肯定是你的。不过,在我把人还给你之前,你好歹也得验验货吧?” “验货?”孔捷一愣。 “当然!”李云龙打了个响指,“我得让你看看你这笔学费,交得到底值不值!” “狼牙!全体都有!”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九十名士兵,大声吼道,“前方五百米,敌军混合工事群!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我要你们,把它给我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赵峰!孙德胜!你们两个联合指挥!” “是!” 赵峰和孙猴子对视一眼,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炮兵!给老子把那门宝贝疙瘩拉上来!听从前线指挥!给咱们的客人,放一场最盛大的……烟花!” “是!”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整个训练场,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孔捷和他带来的新二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九十名士兵,已经分成了九个小组,如同九道离弦之箭,向着远处的模拟工事群,冲了过去! “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九二式步兵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工事群最前方的一座重机枪碉堡上!火光冲天,土石横飞! “我的乖乖……”孔捷的参谋长,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炮火的掩护下,九个战斗小组,像九把锋利的手术刀,从不同的方向,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战术队形,向着目标,飞速地穿插而去! 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整体! 火力组的机枪,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暴露出来的火力点! 射手组的冷枪,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敲掉了一个又一个高价值目标! 而突击组,则在队友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交替跃进,将一颗颗手榴弹,准确地扔进了敌人的战壕! 整个进攻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那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教科书般的战术演示! 孔捷和他身后的新二团众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如同看到了神迹降临的凡人,大脑彻底陷入了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自己团里那个枪法最好的神枪手,此刻正冷静地趴在三百米外,为一支陌生的突击小队,提供着精准的火力支援! 他们看到了自己团里那个最莽撞的愣头青,此刻正和一个独立团的士兵背靠着背,互相掩护着,向同一个目标发起冲锋! 他们看到了那五十个他们最熟悉不过的兵,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强大,如此……可怕!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片由几十个碉堡战壕铁丝网组成的足以抵挡一个营强攻的混合工事群,就已经被“狼牙”彻底地夷为平地! 当赵峰和孙猴子,并肩站在那片还在冒着硝烟的废墟之上,将一面代表着“狼牙”的旗帜,狠狠地插上去时。 孔捷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他输了。 不,是他赢了。 他用五十个兵,换来了五十个……不,是换来了一整套,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全新的战争理念! “李……老李……” 孔捷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那双虎目之中,竟然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这……这五十个兵……我……我不要了!” 他像一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看着对方手里那副能让他翻盘的王炸,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说道: “我再给你五十个!不!一百个!你把这套练兵的方法,教给我!教给我们新二团!” “求你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为了能让自己的部队变强,对着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泥腿子”,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扶起孔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孔二愣子,看你这点出息。” “都是自家兄弟,谈什么教不教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狡猾。 “不过嘛……我这‘狼牙’,刚刚组建,还缺不少趁手的家伙事儿。” “听说你新二团,前阵子从中央军那儿,搞到了一批德国造的望远镜和指北针……” “你看……这学费,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 第43章 天价的学费 孔捷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渐渐褪变成一种混杂了屈辱和渴望的惨白。 他那双瞪得如同铜铃的虎目里,泛着的水光,不是假的。 那一声近乎于哀求的“求你了”,也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也是真的被逼急了。 他看到了自己部队脱胎换骨的唯一希望,而这希望,就掌握在眼前这个他一直当成愣头青老弟,此刻却觉得高深莫测如同妖魔的男人手里。 李云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为难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慢悠悠地将孔捷扶了起来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孔啊,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打生打死的像什么样子?” “你以为我这兵,是那么好练的?”他开始了他的表演,脸上露出了“不堪回首”的痛苦表情,“你只看到了他们现在的威风,你是没看到我这七天是怎么过来的!” “我这嗓子,都快喊哑了!我这脑子,熬了七个通宵,死了几万个脑细胞,才琢磨出这么一套东西!我这心,天天提在嗓子眼,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错,把这群宝贝疙瘩给练废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圈:“你看看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儿,天天跟打鼓似的!我跟你说我这七天掉的头发,比我过去一年都多!” 旁边的新二团政委和参谋长,听得是嘴角直抽抽。他们看着李云龙那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半点憔悴。这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比他练兵的本事,恐怕还要高! 孔捷却不管这些他现在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老李!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他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你就说怎么样才肯教我!只要我孔捷能拿出来的绝不含糊!” “唉……”李云龙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你这人怎么就不懂我苦心”的表情,“老孔啊,不是我不肯教。实在是……这训练,太耗费资源了!” “你看看”他指着那片还在冒着硝烟的废墟,“这打出去的那可都是真金白银的子弹和炮弹啊!我这独立团家底薄刚发了笔小财,全填进这个无底洞里了现在是穷得叮当响!” “还有啊,这高强度的训练,磕着碰着是常事。我这儿的药品,特别是好一点的消炎药止痛药那也是流水一样地往外花!战士们的命,可比什么都金贵!” “最关键的是!”李云龙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这战术指挥,特别是炮兵的精确打击,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看得远,看得清!是指挥官的眼睛!” 他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我这儿,就那么一架破望远镜,还是从坂田那老鬼子手里缴来的镜片都磨花了!这怎么指挥?这不就是让战士们去送死吗?” 孔捷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 这小子,铺垫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咬了咬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那儿,有十架德国造的蔡司望远镜!都给你!” “咳咳,”李云龙清了清嗓子,“光有望远镜也不行啊。这山地作战,方向最重要。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这儿的指北针,都是些破烂货,十个有八个是指南的。这要是炮弹打歪了落到自己人头上……” “二十个!二十个德国造的精工指北针!也给你!”孔捷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想尽了办法,才从中央军的嫡系部队那儿换来的宝贝疙瘩! “嗯,态度不错。”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是一副“这还不够”的表情,“不过嘛,刚才我也说了这训练强度大,伤病减员是难免的。你看我这兵,一个个生龙活虎,那都是靠好药养着……” “我那儿有一个德国医疗兵的急救箱!里面有磺胺粉止血带手术剪……全都给你!”孔捷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谈合作,而是在被一个高明的土匪,一片一片地割肉! 旁边新二团的政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团长!不能再给了!这可是咱们团的家底啊!”他焦急地劝道。 “住嘴!”孔捷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地瞪着他,“家底?家底能当饭吃吗?咱们的兵,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拿着大刀长矛去跟鬼子的机枪大炮拼命,要再多的家底,有什么用?那是留着给鬼子当战利品的!” 他转回头,死死地盯着李云龙,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李!就这些了!我新二团,就这点看得上眼的洋玩意儿了!你要是还嫌不够,就把我孔捷这条命也拿去!” “言重了!言重了!”李云龙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亲热地拍着孔捷的肩膀“老孔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李云龙要是再推辞,那还算人吗?” “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我亲自给你新二团,制定一套为期一个月的强化训练方案!保证让你的人,也脱胎换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嘛,丑话说在前面。我这训练苦得很也累得很。你的人要是受不了哭着喊着要退出,我可不负责。” “他娘的!谁敢当孬种,老子亲手毙了他!”孔捷恶狠狠地说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云龙笑得更开心了“那……咱们是不是先把这学费……给清一下?” “你!”孔捷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路!” 半个时辰后,在新二团的临时驻地。 孔捷像是被土匪洗劫了家财的地主老财,眼睁睁地看着李云龙带着张大彪等人,喜笑颜开地将一个个装着宝贝的箱子,从他的库房里搬了出来。 “哎哟老孔你这望远镜不错啊!这清晰度,八百米外能看清人脸!好东西!好东西啊!” “我滴个乖乖!这指北针,转得跟陀螺似的一点都不带卡的!德国人的工艺,就是牛!” “这个好!这个好!磺胺粉!这可是救命的玩意儿啊!有了这个我‘狼牙’的弟兄们,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李云龙一边检查着“学费”,一边赞不绝口,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让孔捷气得肝疼。 新二团的政委和参谋长,则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悲愤和无奈,像两个看着自家闺女被恶霸抢走的老父亲。 最终当所有的“学费”都被装上骡马,李云龙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他指着新二团墙角堆放的一堆工具,对孔捷说道:“老孔啊,我这训练场,还得扩建。你看你这儿的工兵铲十字镐伐木锯……反正放着也是生锈,不如……也一并当学费,支援一下兄弟部队的建设?” “噗!” 孔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云龙这小子,就不是人!是貔貅!只进不出的那种! “拿……拿走!都他娘的给老子拿走!”孔捷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他感觉自己再跟这小子多待一秒钟,就得被活活气死。 “得嘞!” 李云龙大喜过望,立刻指挥着手下,将那些工程器械也一扫而空。 满载而归的独立团众人,吹着口哨,哼着小曲,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 只留下孔捷和他那两位欲哭无泪的搭档,在风中凌乱。 “团长……咱们……咱们这回可是赔了血本了……”参谋长哭丧着脸说道。 孔捷看着李云龙远去的背影,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却渐渐地变成了一种释然和……期待。 “赔?”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我们赚了。” “我们用一堆死物,换来了一支部队脱胎换骨的希望。” “这笔买卖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划算的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晋西北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和他浴火重生的新二团,将是这场变革中,最坚定的……参与者。 第44章 利刃配新鞘 夕阳的余晖,将满载而归的队伍,拉出长长的影子。 骡马的蹄声,战士们的欢笑声,和那金属工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汇成了一曲充满了丰收喜悦的交响乐。 独立团的战士们,看着那些从新二团“支援”来的崭新装备,一个个眼睛放光,兴奋得像是过年。 “乖乖,德国造的望远镜!俺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这指北针,比咱们发的那些个破烂玩意儿强一百倍!” “有了这些好东西,咱们‘狼牙’,岂不是如虎添翼?” 而“狼牙”集训队里,那五十名来自新二团的士兵,则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们看着自家部队的宝贝,被李云龙这个“土匪头子”光明正大地搬回了独立团,心里是又气又痛。但一想到自己马上也能用上这些装备,甚至能学到比这些装备更宝贵的本事,那点心痛,又很快被一种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卖了但又好像是卖了个好价钱。 回到独立团驻地,李云龙没有让战士们立刻解散,而是将“狼牙”的九十名队员,全部召集到了操场上。 那十架崭新的蔡司望远镜,二十个精工指北针,和那个装满了救命药品的德国医疗箱,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张长条桌上,在夕阳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都看清楚了!”李云龙指着这些战利品,对着台下那九十双炽热的眼睛,大声吼道“这些不是我李云龙的!也不是独立团的!它们,是属于你们‘狼牙’的!” “是我李云龙,为你们这群最优秀的狼崽子,准备的新牙!新爪!”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既狡猾又充满煽动性的笑容,“好东西,从来都不是平均分配的!在我‘狼牙’,没有大锅饭!只有凭本事,抢饭吃!” “想要这些宝贝吗?” “想!”九十个人的吼声,震天动地! “那就用你们的功劳来换!”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从今天起,‘狼牙’内部建立战功积分制!” “每一次训练,每一次考核,每一次对抗!表现最优秀的小组,获得积分!表现最差的扣分!” “未来上了战场,杀一个鬼子兵,积一分!杀一个伍长,积三分!杀一个曹长,积五分!缴获一把步枪,积一分!缴获一挺机枪,积十分!” “而这些积分,就是你们换取装备,换取荣誉,换取一切的……硬通货!” 他拿起一架蔡司望远镜,高高举起。 “这个德国造的千里眼!需要一百积分来兑换!谁的积分够了它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他又拿起一个指北针。 “这个德国造的活地图!五十积分!” “还有这个”他拍了拍那个医疗箱,“里面的磺胺粉,救命的玩意儿!十积分,换一包!在你或者你的兄弟快要见阎王的时候,它能把你拉回来!” “积分,不仅能换装备!还能换假期!换酒喝!换肉吃!甚至……能换取你下一次任务的优先选择权!” “我李云龙的规矩很简单!谁的功劳大,谁的积分高,谁就是爷!谁就能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反之,谁要是天天吊车尾当孬种那对不起!你不仅没肉吃没酒喝甚至连你现在手里的这把破枪,都可能被我收回来换成一根烧火棍!” “能者上!庸者下!优胜劣汰!” “这,就是我们‘狼牙’唯一的生存法则!” 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扔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瞬间,就沸腾了! 九十名“狼牙”队员的眼睛,全都红了!他们看着桌上那些闪闪发光的装备,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那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占有欲和最疯狂的竞争心! 之前,他们是为了不吃马料,为了吃肉而竞争。 而现在,他们是为了更高级的荣誉,为了更精良的装备,为了能让自己和自己的小组变得更强,而去拼命! 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一套看得见摸得着的激励机制,将这群桀骜不驯的狼,彻底地绑上他的战车!让他们为了积分,为了荣誉,去疯狂地内卷,去不断地突破自己的极限! “现在!”李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了庆祝我们‘狼牙’积分制的正式成立!也为了奖励在昨天那场对抗赛中,立下首功的英雄!我决定,破例一次!” 他拿起那把属于坂田信哲的南部手枪,走到了王根生的面前。 “鹰眼!你在对抗中,以超凡的智慧和胆魄,逆转战局!记,特等功一次!积,二百分!” 他将手枪,亲手别在了王根生的腰间。 然后他又拿起一架崭新的蔡司望远镜。 “这架望远镜,是我个人奖励给你的!不需要积分!因为你的眼睛,配得上最好的镜片!” 王根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他紧紧地握着那架冰冷而沉重的望远镜,对着李云龙,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特等功!二百积分!还有团长亲手奖励的德国望远镜! 这份荣耀,简直比给个营长干还要风光! 紧接着李云龙又走到了赵峰的面前。 “赵峰!你在对抗中,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在绝境中,稳住了阵脚,为最终的胜利,创造了条件!记,一等功一次!积,一百分!” 他又拿起一个德国指北针。 “这个奖励给你!一个优秀的指挥官,永远不能迷失方向!” 赵峰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学着王根生的样子,也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地吼道:“谢团长!”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孙猴子,扫过“蛮牛”,扫过“黑蛇”…… “孙德胜,指挥得当,记二等功,积五十分!” “第一小组,全体记集体一等功,每人积三十分!” “第五小组,全体记集体特等功,每人积五十分!” …… 一份份功劳,被当众宣布!一笔笔积分,被记录在案! 整个“狼牙”,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氛围之中! 那些得了功劳和积分的昂首挺胸,恨不得把胸膛拍得山响。 那些没得到的则暗自攥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发誓要在下一次考核中,把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一场分赃大会被李云龙硬生生地开成了一场比学赶超的誓师大会! 赵刚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幅狂热的景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了。 李云龙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心理学大师,一个最顶级的管理学天才! 他根本就不是在练兵。 他是在用一套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奖惩机制和激励体系,在构建一支拥有自我进化能力的恐怖军队! 他用最简单的“吃肉”和“掏粪坑”,解决了士兵的执行力问题。 他又用这套看得见摸得着的“战功积分制”,解决了士兵的内驱力问题! 执行力,加内驱力! 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赵刚简直不敢想象。 他看着那个站在队伍前,正唾沫横飞地描绘着“狼牙”未来蓝图的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位搭档,或许真的能创造一个前无古人的军事神话。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神色慌张地从团部跑了过来。 “团……团长!不好了!” 通讯员跑到李云龙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旅……旅部的电话!旅长……旅长他……他知道您把孔团长的部队给‘扣’了还‘抢’了人家的装备……” “旅长说……他……他正带着警卫营,往咱们这儿赶!还说……还说要亲自来扒了您的皮!” 此话一出,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操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李云龙。 只见他们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团长,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凝固了。 他愣了半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比死了亲爹还要痛苦的表情。 “我滴个亲娘嘞!” “这尊活阎王,怎么说来就来了?” “快!快快快!”他急得原地直蹦高,对着张大彪等人,手忙脚乱地吼道,“把桌上这些宝贝,都给老子藏起来!一根毛都不许让旅长看见!” “还有!把那门炮!也给老子推到后山山洞里去!用草盖严实了!” “所有人!都给老子换上最破的衣服!脸上抹点锅底灰!做出那副吃不饱穿不暖的穷酸样!” “快!快动起来!要是让旅长发现咱们发了财,咱们就不是被扒层皮那么简单了!咱们连裤衩都得被他给扒了去!” 刚刚还威风凛凛,如同神祇般的李大团长,在听到“旅长”二字后,瞬间就从天上被打落凡尘,变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上蹿下跳,滑稽无比。 “狼牙”的队员们,看着自家团长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一个个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原来他们这个魔鬼般的团长,也有克星啊! 一场斗智斗勇不是一场单方面的“防抢防盗”大作战,在独立团驻地鸡飞狗跳地展开了。 而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支骑兵部队,正卷起滚滚烟尘,气势汹汹地,向着这个刚刚发了笔横财的“土匪窝”,席卷而来。 第45章 活阎王驾到 “快!快!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独立团的驻地,瞬间从一个纪律严明的军营,变成了一个即将被官兵查抄的土匪窝。 李云龙那急得上蹿下跳的吼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刚刚还因为分到新装备而兴奋不已的“狼牙”队员们,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执行着他们新任团长的第一道“非战斗”命令——藏富! 张大彪带着一帮人,七手八脚地将那十架崭新的德国望远镜和指北针,用一块破油布胡乱一裹,塞进了伙房最里面那个烧火的灶膛里。 赵峰则指挥着几个新二团的兵,苦着脸将那个还没捂热乎的德国医疗箱,藏在了马厩最深处的草料堆下,还特意在上面撒了一泡马尿,以掩盖那股子消毒水的“富贵”气息。 而最艰巨的任务,则落在了炮兵营那七个“秀才”的身上。 他们正哭丧着脸,和几十个战士一起,推着那尊沉重无比的九二式步兵炮,哼哧哼哧地往后山那个最隐蔽的山洞里挪。每挪一步,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的“战争之神”啊!现在却要像做贼一样藏起来不见天日。 “都他娘的给老子小心点!别把膛线给蹭了!”刘秀才一边推,一边心疼地吼道,“这要是磕了碰了老子跟你们没完!” 整个独立团,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战士们飞快地脱下身上那套还算干净的军装,换上了压箱底的破烂衣服,甚至还很有创造性地在上面撕了几个口子。然后又抓起地上的泥土和锅底的黑灰,往自己那张刚刚洗干净的脸上,一通乱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支刚刚还兵强马壮、气势如虹的精锐部队,就摇身一变,成了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仿佛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叫花子。 李云龙亲自检查着“伪装”效果。 他走到一个战士面前,嫌弃地说道:“你这脸上太干净了!跟个小白脸似的!去!到猪圈里滚一圈再回来!” 他又走到另一个战士面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这衣服太新了!破洞不够大!不够有层次感!给老子再去磨几下!”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荒诞无比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想不通,这个在战场上,在训练场上,如同一般威严的男人,为什么一听到“旅长”两个字,就怂得跟个耗子见了猫似的。 “老李,你……你至于吗?”他哭笑不得地问道,“旅长是咱们的上级,又不是来打劫的土匪。” “你懂个屁!”李云龙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惨痛语气,对赵刚进行着“岗前培训”。 “我告诉你,老赵。咱们这位旅长,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而且眼神比鹰都尖!他要是看到咱们这儿有一点油水,那刮地三尺都是轻的!他能把你的房梁都给你拆了当柴火烧!” “想当年,老子在别的团,好不容易缴获了两挺捷克式,还没捂热乎呢,旅长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摸过来了。先是给老子一顿猛夸,夸得我晕头转向,然后话锋一转,就说兄弟部队损失惨重急需火力支援。三言两语,就把我那两挺宝贝疙瘩给‘借’走了!” “借?我呸!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从那以后,我就立下规矩!发了财,必须藏!藏得越深越好!被旅长知道,那比打了败仗还惨!” 李云龙说得是声泪俱下,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血泪史。 赵刚听得是目瞪口呆,他实在无法将那个在总部开会时,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旅长,和李云龙口中这个“土匪头子”般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一支骑兵部队,卷着一股肃杀之气,正向着独立团的驻地,席卷而来! 为首的一名骑士,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虽然离得还远,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已经扑面而来! 正是那位让李云龙闻风丧胆的……旅长! “来了!活阎王来了!”李云龙怪叫一声,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比死了亲爹还要悲痛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身边的赵刚,挤了挤眼睛,然后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亲娘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那沾满了黑灰的袖子,胡乱地抹着眼泪那演技要是放在后世,奥斯卡小金人都得给他送一排。 “旅长啊!我的亲旅长啊!您可算是来了啊!您要是再不来我这独立团,就要被人给欺负死了啊!” 赵刚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而操场上,那些刚刚“化好妆”的战士们,也立刻进入了状态。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麻木,有的甚至还很有灵性地靠在墙角,有气无力地哼哼着,将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随时都可能散伙”的破落户部队,演绎得是淋漓尽致。 很快,旅长带着警卫营,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独立团的驻地。 他刚一翻身下马,就被眼前这幅“凄惨”的景象给镇住了。 只见整个营地,死气沉沉,破败不堪。战士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而他那个刚刚才打了大胜仗,本该意气风发的爱将李云龙,此刻正抱着他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李云龙!你他娘的给老子起来!像什么样子!”旅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也给搞蒙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怒喝道。 “旅长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李云龙死活不起来抱着,旅长的大腿继续嚎“我冤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冤?你冤个屁!”旅长气不打一处来“老子问你!孔捷是不是来过了?你是不是把他那五十个宝贝疙瘩给扣下了?” “扣下?旅长,您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李云龙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黑脸,悲愤地说道,“是孔二愣子!是他欺人太甚啊!” “您是不知道啊!他听说我们独立团在苍云岭发了笔小财,就眼红了!带着他的人,气势汹汹地跑到我们这儿来说是要‘切磋切磋’!结果呢?他的人,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输了不认账,还说我们是使诈!非要让他的兵,留在我们这儿,说是要‘学习’,要‘找回场子’!我不同意,他就在我这儿耍赖不走了!我这小门小户的哪经得起他这么个大佛折腾啊!我也是没办法啊!” 李云龙一番颠倒黑白,硬生生地将自己这个“绑匪”,说成了一个被恶霸上门欺凌的“受害者”。 旅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李云龙,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路过的”表情的赵刚。 “还有!”李云龙看旅长似乎有点动摇,立刻加大了剂量,“他还敲诈我!说他的兵在我这儿学习,我得管吃管住,还得提供弹药!您看看!您看看我这独立团,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余粮去养他那五十个大爷啊!” “旅长,您可得给我评评理啊!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 旅长被他这一通抢白,给说得有点晕。他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四周。 确实,这独立团,看起来是挺穷的。战士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营地里连根多余的杂草都像是被人啃过一样。 难道……孔捷那小子,真的这么不是东西? 就在旅长心中天平开始倾斜的时候,他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不远处一个战士的脚上。 那战士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也抹得跟个黑炭似的。但他的脚上,却穿着一双……崭新的几乎没怎么沾过地的牛皮军靴。而且那款式,明显是日军军官才配发的高级货。 旅长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又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又发现了更多的破绽。 那个墙角的兵,虽然靠得有气无力,但他腰间扎的皮带,却是锃光瓦亮的日式武装带。 那个正在扫地的兵,手里的扫帚把,光滑得像是用上好的木料新做的跟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还有……空气中这股子若有若无的……肉香味儿是怎么回事? 旅长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终于明白了。 他娘的!又被这小子给耍了! 他不再理会还在抱着他大腿演戏的李云龙,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穿着新军靴的战士面前。 “小同志,”旅长的声音,和蔼可亲,“你这鞋……不错啊。哪儿搞的啊?” 那战士被旅长盯得心里发毛,支支吾吾地说道:“报……报告首长……是……是缴获的……” “哦?缴获的啊。”旅长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旁边的草料堆上! “哗啦!” 草料纷飞,露出了藏在下面那个闪闪发光的……德国医疗箱。 旅长的笑容,更盛了。 “李云龙,”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僵在原地,哭声戛然而止的李大团长,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话。 “你这个戏,演得……真他娘的好啊!” “现在,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 “你这‘揭不开锅’的独立团,是从哪儿变出这么多……好东西的?” 第46章 刮地三尺 当那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德国医疗箱,从草料堆里暴露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云龙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僵硬,如同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拙劣演员。他抱着旅长大腿的手,也忘了松开整个人都石化了。 操场上,那些还在卖力表演的“叫花子”们,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完了。 穿帮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旅长缓缓地蹲下身,用手指弹了弹那个医疗箱,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当”声。他没有看李云龙,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和蔼可亲”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不错啊,李云龙。”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让李云龙感觉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都用上德国货了。看来你这独立团,日子过得比我旅部还滋润嘛。” “这个……旅长……您听我解释……”李云龙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讪讪地松开手,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旅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那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误会?是不是你们独立团的马,都得了富贵病,需要用德国人的箱子来装草料啊?” “不不不!”李云龙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这是……这是孔捷!对!就是孔二愣子那个王八蛋送来的!” “他看我们这儿伤员多药品少就……就发扬风格,支援我们的!我本来是不想要的可他硬塞给我,我这也是没办法!”李云龙果断地再次把锅甩给了那个已经远去的倒霉蛋。 “哦?孔捷有这么好心?”旅长挑了挑眉,显然一个字都不信,“那我怎么听说他那十架德国望远镜,二十个指北针,还有一批工兵器械,也都在你这儿‘发扬风格’了?” “啊?”李云龙这回是真的震惊了,“旅长……您……您怎么知道的?” 他想不通,这活阎王的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孔捷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知道了!难道孔捷那小子,敢去旅部告他的状? “我怎么知道的?”旅长冷笑一声,“你以为就你李云龙聪明?孔捷那小子,临走之前,就给我旅部发了封电报!” “电报上说他新二团,为了支持兄弟部队建设,自愿将一批缴获的德制装备,赠予你独立团!并对我军这种团结互助、亲如一家的革命情谊,表示了高度的赞扬!” “他还特意在电报最后请求我这个做旅长的一定要亲自来一趟,见证一下这感人的一幕,并对你李云龙这种顾全大局、不计得失的高尚品格,予以通报表扬!” “现在,你李大团长,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噗!” 李云龙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他娘的! 孔捷!你个浓眉大眼的孔二愣子,竟然也学会玩阴的了? 他这哪里是告状?这分明是捧杀!是借刀杀人! 他先把这事捅到旅长那儿,用一堆高帽子把李云龙架起来让你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你承认了就等于默认了这批装备的存在,那旅长这头“貔貅”,能放过你?你不承认?那更不行!你这是破坏兄弟部队的团结,违抗上级的指示! 好一招“阳谋”! 李云龙看着旅长那张笑眯眯的脸,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副谄媚的笑容,再次浮现。 “旅长!您看您,来都来了还跟我开这种玩笑!”他亲热地凑上前,想要去搀扶旅长的胳膊,“什么你的我的!我李云龙的一切不都是您旅长的吗?我这独立团,不就是您的独立团吗?” “滚蛋!”旅长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骂道“少跟老子来这套!我问你,东西呢?都给老子藏哪儿了?” “没……没藏……”李云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说是吧?”旅长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警卫营长,大手一挥! “给我搜!” “把这个独立团,给老子翻个底朝天!任何看起来像是新东西的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搬出来!一根针一根线都不能放过!” “是!” 警卫营长早就憋着一肚子笑了得到命令,立刻带着他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兵,冲了出去! 一场惨无人道的大“扫荡”,正式开始! “哎!别!旅长!旅长!有话好好说啊!”李云龙急了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旅长身边的两个警卫,死死地架住了胳膊。 很快,各种“战利品”被源源不断地搜了出来。 “报告旅长!在伙房灶膛里,发现德制望远镜十架!” “报告旅长!在床板夹层里,发现指北针二十个!” “报告旅长!在猪圈的烂泥里,发现工兵铲三十把,十字镐二十把!” “报告旅长……” 每汇报一声,李云龙的心,就跟着滴一滴血。他看着那些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贝疙瘩,一件件地被翻了出来摆在操场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而最让他绝望的还是后山传来的消息。 “报告旅长!在后山山洞里,发现……发现……九二式步兵炮一门!还有配套炮弹上百发!” 当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全场一片死寂。 旅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二炮? 这可是连他旅部都只有两门的宝贝疙瘩!是能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国之重器! 他李云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了一整门?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警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门刚刚被从山洞里推出来的九二炮面前。 他伸出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在那冰冷而充满力量感的炮身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像是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情人。 “好……好东西啊……”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良久,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抵抗的李云龙。 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嘲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云龙。”他指着那门炮,又指了指地上那堆积如山的装备,沉声说道。 “这些东西我今天全都要带走。” “什么?”李云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旅长!您不能这样啊!您这是抢劫!是土匪!您好歹给我留点啊!那门炮,是我拿命换来的!您不能……” “闭嘴!”旅长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哭嚎。 “炮,我必须带走!这东西,放在你一个团里,是浪费!我要把它补充到旅属炮兵营,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但是,”旅长话锋一转,看着李云龙那张绝望的脸,缓缓说道,“我也不白拿你的。” 他指着地上的那些望远镜和指北针。 “这些我给你留下一半。算是对你这次苍云岭大捷的奖励。” 他又指了指那个医疗箱和那些工兵器械。 “这些也都给你留下。你不是要练兵吗?这些都用得上。” “而且,”旅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再给你一个承诺。” “从今天起,你独立团,拥有全旅最高的弹药优先补给权!你打仗消耗的弹药,我旅部给你双倍补充!” “另外,你那个‘狼牙’,我很感兴趣。我给你一个权限,你可以在全旅范围内,挑选你想要的好苗子!只要人家愿意,我绝不阻拦!” “我用一门炮,换你一个团的未来换你一个‘狼牙’的未来。” 旅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云龙,这笔买卖,你告诉我。” “是亏,还是赚?” 李云龙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旅长, 第47章 含泪血赚 李云龙愣住了。 他那张刚刚还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茫然。他呆呆地看着旅长,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未加伪装的思索。 亏,还是赚?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他那颗被21世纪灵魂占据的大脑里,瞬间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旁边的赵刚,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在他看来这还用问吗?用一门几乎无法移动、炮弹极其金贵的重炮,换来整个团未来发展的无限可能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生怕李云龙这个愣头青脑子一热,为了眼前这点坛坛罐罐,拒绝了旅长这天大的恩赐。 他焦急地对着李云龙使眼色,嘴巴都快挤抽筋了。 然而,李云龙仿佛没看见。 他低着头,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像一个正在跟小贩讨价还价的乡下老农。 “一门炮……换一半的德国货……换一个医疗箱……换弹药优先……换全旅挑人……” 他念叨了半天,然后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茫然的表情,瞬间又被一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所取代! 他“哇”的一声,再次嚎了出来比刚才哭得还要伤心,还要真切! “旅长啊!我亏啊!我亏到姥姥家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那门九二炮,声音都哭劈了:“您知道这门炮,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哪里是炮啊!这是我媳妇儿!是我准备传宗接代用的宝贝疙瘩啊!” “您现在要把我媳妇儿抢走,就给我留下一半的嫁妆,还说以后我吃饭管够,可以随便挑丫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我……我活不了了啊!” 他这番惊世骇俗的“媳妇论”,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旅长在内,都听得是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赵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他这辈子读过的所有圣贤书,都无法解释眼前这个男人那清奇的脑回路。 旅长也被他这通胡搅蛮缠给气乐了。 “滚你娘的蛋!”他笑骂着踹了李云龙一脚,“老子抢你媳妇儿?老子看你小子是想上天!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敢跟老子哭穷?”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亏了!”李云龙耍起了无赖,往地上一坐,抱着那门九二炮的轮子,死活不撒手,“您今天要是硬要把我‘媳妇儿’带走,就得给我加钱!不!是加精神损失费!” “你还想要什么?”旅长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第一!”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头“炮您可以带走。但是,这门炮是我独立团炮兵营那七个秀才,没日没夜,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熟的!他们的手感,他们的脾气,都跟这门炮长在一起了!您把炮带走,不能把它的‘魂’也带走!炮兵营那七个人,您一个都不能动!他们还得留在我独立团!” 旅长眉头一皱。他本来还真有这个打算。毕竟一门好炮,也得有好的炮手来伺候。李云龙这七个兵,他刚才也看了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机灵劲儿,一看就是好苗子。 “行!”旅长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算你小子有点良心,还知道护着自己的兵。这个我答应你!” “第二!”李云龙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这门炮,是我从坂田那老鬼子手里缴的。炮弹,也就那么百十来发,金贵着呢!您把炮带走了我留着炮弹也没用。您干脆好人做到底,把这些炮弹,也一并‘借’走!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肉痛的表情:“我这心里难受啊!您总得给我点安慰吧?您旅部警卫营,不是刚换装了一批苏联造的转盘机枪吗?那玩意儿火力猛射速快,我瞅着眼馋好久了。您看……是不是也‘发扬风格’,支援我们两挺,让我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兵,也开开眼?” “你他娘的想屁吃呢!”旅长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你还惦记上我警卫营的宝贝了?那是老子的心头肉!一根毛都别想!” “那不行!”李云龙立刻摇头,“您不给我点实在的补偿,我这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我这坎过不去训练就没精神!我没精神,就带不好兵!我带不好兵,那您刚才说的那些不就全白搭了吗?” 他这一套逻辑闭环,说得是理直气壮,让旅长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旅长指着他,你了半天,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盘机枪没有!那东西金贵,全军区都没几挺!我最多……最多从缴获里,给你拨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再多没有了!” “成交!”李云龙立刻见好就收,生怕旅长反悔。 他知道,能从这活阎王手里多抠出两挺重机枪,已经是天大的胜利了。 “还有第三!”李云龙趁热打铁,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你还有完没完了?”旅长眼睛一瞪。 “最后一条!最后一条!”李云龙连忙陪着笑脸“旅长您看您这大老远地来一趟,我们独立团也没啥好招待的。但是,您这警卫营的马,养得是真不错啊!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比我这儿的骡子都精神!” “我们这‘狼牙’,以后执行任务,讲究的就是个机动性。您看……是不是也……” 没等他说完,旅长已经彻底爆发了! “李云龙!你他娘的给老子适可而止!”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抢了孔捷的装备,现在又打上我警卫营的主意了!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便宜,都该让你一个人占了?” “我告诉你!马,一匹都没有!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别说重机枪,你连那半车德国货都别想要了!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刮地三尺’!” 看到旅长是真的动了怒,李云龙立刻缩了缩脖子,脸上换上了一副无比真诚的笑容。 “旅长您消消气!消消气!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旅长递上一根烟卷,亲自给他点上火,“您看您,说的哪里话!您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您的嘛!这笔买卖,我赚了!我血赚啊!” 他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让旁边的赵刚,再次叹为之一止。 最终这场惊心动魄的“分赃大会”,在李云龙的“含泪血赚”中,落下了帷幕。 旅长带着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和一百多发炮弹,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那支名为“狼牙”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审视。他知道,他今天虽然被这小子讹了两挺重机枪,但他带走的是一个能改变整个晋西北战局的希望。 而独立团,虽然失去了最强大的攻坚利器,但却换来了更多,也更宝贵的战略资源。 五架德国望远镜,十个德国指北针,一个装满了救命药的医疗箱,两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还有最重要的——全旅最高的弹药优先补给权和人才优先挑选权! 当旅长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后。 李云龙脸上那副谄媚又肉痛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洋溢着一种奸计得逞后,无比舒爽的笑容。 他走到那堆失而复得的宝贝面前,拿起一架望远镜,放在眼前试了试,得意地对旁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赵刚,挤了挤眼睛。 “老赵,怎么样?我这演技,还行吧?” 赵刚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李云龙,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他指着李云龙,又指了指旅长离去的方向,“你刚才……都是装的?” “废话!”李云龙嗤笑一声,“不装得惨一点能从那活阎王手里抠出两挺重机枪来?我告诉你,跟旅长打交道,就得哭!哭得越大声越好!你越是哭穷,他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指不定从牙缝里就能多给你挤出点好东西来!” “可……可那门炮……”赵刚还是觉得心疼,“那可是咱们的宝贝啊!就这么没了……” “宝贝?”李云龙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和远见。 “我问你,老赵。那门炮,咱们有几发炮弹?打一发少一发!打完了它就是一堆废铁!而且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咱们独立团连骡马都凑不齐几匹,怎么拉着它到处跑?它就是个固定炮台!是个只能看不能吃的香饽饽!” “可现在呢?”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咱们用一个香饽饽,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以后咱们打仗,子弹可以敞开了用!手榴弹可以当土豆扔!再也不用抠抠搜搜,一个兵分不到三发子弹了!” “咱们还换来了可以从全旅几千个兵里,随便挑人!什么样的神枪手,什么样的好苗子,只要我看上了旅长都得给我送过来!这叫什么?这叫可持续发展的人才战略!” “你说咱们是用一潭死水,换来了一条源源不断的大江大河!” “这笔买卖你说到底是谁赚了?” 赵刚呆呆地听着,他的大脑,在李云龙这番话的冲击下,彻底宕机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位搭档,看的从来都不是眼前的一城一地,一枪一炮。 他看的是整个战争的格局!是未来! 他用一门战术级别的重炮,换来了整个独立团战略级别的腾飞! 这笔账,他以前不会算。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看着那个正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的男人,心中那点惋惜,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折服。 他知道,独立团的腾飞,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第48章 磨刀石 旅长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带走了那门沉重的九二炮,也带走了独立团最后一点“家徒四壁”的伪装。 当晚,独立团的驻地,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诡异。 没有了庆功的喧嚣,也没有了训练的疲惫。操场上,“狼牙”的九十名队员,围坐在篝火旁,却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五架德国望远镜,十个德国指北针,两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还有那个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德国医疗箱。 这些都是他们未来可以用“积分”换取的荣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野心”的滚烫气息。 赵峰和孙猴子,两个分队的队长,各自带着手下的兵,泾渭分明地坐在两边。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互相叫骂,而是用一种审视的充满了竞争意味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他们都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抢先一步,将那些最好的装备,纳入自己分队的囊中。 而王根生,则独自一人,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怀里抱着那架旅长“没收”后又被李云龙“奖励”给他的蔡司望远镜,另一只手,则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把冰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他像一头刚刚品尝过血腥,并且拥有了最锋利獠牙的孤狼,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冰冷而又自信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都看够了?” 李云龙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静。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同样神情复杂的赵刚。 “眼睛都快长到那堆破铜烂铁上去了。”李云龙嗤笑一声,一脚踢在一挺重机枪的脚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我告诉你们,这些东西,是好东西。但它们也是死物!”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再好的刀,放在刀鞘里,也只是一块废铁!只有见了血,饮了仇寇之血的刀,才配称之为……利刃!” 他环视着那九十张写满了渴望的脸,缓缓地说道:“你们的‘地狱周’结束了。你们也拥有了自己的番号――狼牙。但是,在我眼里,你们现在还只是一群刚刚磨好了牙的狼崽子。你们的牙,够不够锋利?你们的爪,够不够狠辣?光靠训练,是看不出来的。” “必须要有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来试试你们的成色!” 磨刀石?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急促了起来!他们知道正戏要来了! “老赵,”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把情况,给咱们的‘狼牙’,通报一下。” 赵刚点了点头,走上前来。他展开一张军用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同志们,”赵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根据可靠情报,在我独立团防区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黑云山隘口,盘踞着一支日军的小型辎重队。” 他用树枝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这个隘口,地势险要是连接平定和阳泉的重要通道。这支日军辎重队,规模不大,只有一个加强小队,约七十人。但是,他们装备精良,配备了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四门掷弹筒,而且占据了隘口两侧的制高点修建了半永久性的碉堡和工事群,易守难攻。” “过去半个月,我们派出的游击队,曾多次试图袭扰他们的补给线,但都因为对方火力太猛,地形太险,损失惨重无功而返。现在,这支辎重队,已经成了扎在我们根据地咽喉上的一根毒刺!让我们寝食难安!” 赵刚介绍完情况,退到了一旁。 李云龙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都听明白了吗?一块硬骨头!一块啃下来能硌掉满嘴牙的硬骨头!” “但是!”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这块骨头里面,可都是油水啊!一个鬼子的辎重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粮食!弹药!药品!甚至还有我们最缺的布匹和罐头!” “现在,我给你们‘狼牙’下达第一个正式的作战任务!” “目标——黑云山日军辎重队!”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三天之内,我要你们把这根毒刺,给我连根拔起!把他们的装备物资,全都给我原封不动地搬回来!” “而且,”他的目光,扫过赵峰和孙猴子那两张写满了战意的脸,“这次行动,也是你们‘狼牙’积分制的第一次实战考核!” “我将以分队为单位进行战功评定!” “谁缴获的物资多,谁在战斗中起到的作用大,谁的积分就高!行动结束后,我们将用这次战斗的积分,来决定桌上这些新装备的最终归属权!” “换句话说”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谁想用上德国人的望远镜,谁想扛上新的重机枪,就用你们手里的刀,去敌人的尸体上……自己拿!”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战斗欲望! 用敌人的命,换自己的装备!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刺激,更公平的竞争吗? “吼!” 赵峰和孙猴子,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他们看着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战意! 他们身后的队员们,也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很好!我喜欢你们这副想吃人的样子!”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打仗不是光靠一股子蛮劲!要用脑子!” “这次行动,我不会直接指挥。我只当裁判。” “具体的作战计划,由你们两个分队,自行制定!然后报给我审批!谁的计划更好更可行谁就拥有这次行动的……主攻权!” “现在,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两个狼崽子,谁的牙口,更厉害!” …… 夜色,深沉如水。 独立团的两个临时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赵峰的第一分队,和孙猴子的第二分队,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赵峰的作战室里,气氛严肃而紧张。 他将手下四个小组的组长,全部召集到一起,围着那张简陋的地图,反复推演。 “黑云山隘口,正面狭窄,两侧都是悬崖峭壁。强攻,就是送死。”赵峰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思路清晰,“我们的优势,在于单兵的作战能力和小组的协同。所以,我们必须放弃正面,选择……渗透!” “我的计划是,夜间行动!我们利用绳索,从隘口西侧那片看似无法攀爬的绝壁上,进行垂直渗透!直接摸到鬼子的指挥部和重机枪阵地后面!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对士兵的体能、胆魄和攀爬技巧,要求极高!但是,一旦成功,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他抬起头,看着手下那几张同样写满了凝重的脸:“你们,有信心吗?” “有!”四个组长,毫不犹豫地吼道!地狱周的训练,早已将他们的恐惧,锤炼成了钢铁般的意志! 而在另一个作战室里,孙猴子的风格,则截然不同。 “渗透?攀岩?那玩意儿太慢了!等咱们爬上去黄花菜都凉了!”孙猴子蹲在地上,用一块木炭在地上画着鬼画符,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咱们得玩阴的!玩狠的!” “我打听过了这支鬼子辎重队每周三都会派出一支小分队,到十里外的王家堡据点去换防和领取补给。” “明天,正好是周三!” “我的计划是,咱们提前在他们必经的路上设下埋伏!不打他们的大部队,就打他们这支落单的小分队!” “咱们换上他们的衣服,开着他们的车,伪装成他们的援军,大摇大摆地,开进黑云山隘口!” “到时候,他们把我们当亲爹一样迎进去。咱们再从里面,给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内外夹击!那场面……啧啧啧……” 孙猴子说得是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 他手下的几个组长,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声! “队长,你这招……也太损了!我喜欢!” 一个时辰后。 两份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想象力和胆魄的作战计划,被同时摆在了李云龙的面前。 李云龙看着这两份计划,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终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赵峰的计划,稳扎稳打,体现了现代特种作战的正规思路,是典型的“特种精英”打法。 而孙猴子的计划,则天马行空,剑走偏锋,充满了欺骗和心理战的影子,是典型的“李云龙”式打法。 两个计划,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风格的不同。 “都很好。”李云龙将两份计划放在一起,对着面前那两个一脸期待的年轻指挥官,缓缓说道“但是战争,不是单选题。”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要懂得如何将不同的优势,结合在一起。”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将两个计划的优点画在了一起。 “赵峰,你的渗透计划,很好!但风险太大,时间太长!” “孙猴子,你的伪装计划,够阴!但变数太多,一旦被识破,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狼王般的光芒,“我的决定是――” “两个计划,同时执行!” “王根生!” “到!”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王根生,走了出来。 “我命令你!带领你的狙击小组,作为此次行动的‘幽灵’!在今晚子时,就给我出发!” 李云龙将那架崭新的蔡司望远镜,挂在了王根生的脖子上。 “你的任务,不是杀人!是侦察!是为两个分队的行动,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持!我要你在明天天亮之前,把黑云山隘口的每一个哨兵位置,每一挺机枪的射界,甚至是指挥官今天晚上吃了什么,都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赵峰和孙猴子的身上,“你们两个带领各自的分队,同时行动!” “孙猴子,你去负责‘钓鱼’!把鬼子那支换防小队,给我干掉!扒了他们的皮,抢了他们的车!” “赵峰,你带领剩下的部队,在隘口外围潜伏!一旦孙猴子那边得手,你们就立刻从悬崖上,给我摸进去!占领制高点切断他们的退路!” “最终”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那代表着日军指挥部的红点上! “炮声为号!当孙猴子伪装的部队,在隘口内引爆第一颗手榴弹时!赵峰的部队,就在山顶上,用你们的机枪和掷弹筒,给我把整个隘口,变成一座真正的……死亡峡谷!” “侦察渗透!伪装潜入!中心开花!立体打击!” “这,才是我们‘狼牙’的第一战!” “这,才配得上我们‘狼牙’的……獠牙!” 赵峰和孙猴子,听着李云龙这石破天惊的整合计划,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头烧到脚!他们看着对方,之前的竞争和不服,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即将到来的血战的无限期待! “是!” 两人齐声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夜,更深了。 “狼牙”的营地里,一片肃杀。 战士们在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王根生带领的狙击小组,已经像几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一场即将震惊整个晋西北的教科书般的特种作战,正式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 第49章 幽灵之眼 夜,是狼的天下。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晋西北的山林,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风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序曲。 三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以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在这片崎岖的山地中无声地穿行。 他们就是“狼牙”的眼睛,是李云龙刺向敌人心脏的第一柄无形之刃——由王根生带领的“幽灵”狙击小组。 王根生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披着一件用麻布和当地植被编织的简易吉利服,脸上涂满了黑色的锅灰和绿色的草汁,在黑夜中,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会移动的岩石,一丛会行走的灌木。 他怀里抱着那支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莫辛纳甘步枪,枪身同样用布条缠绕,消除了任何可能反光的部分。脖子上,那架冰冷的德国蔡司望远镜,被他用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这是他的第二双眼睛,也是此次任务的关键。 他的身后,跟着另外两名狙击手,“蝮蛇”和“孤狼”,他们同样经过了完美的伪装,三人之间保持着精确的十米间距,呈一个标准的战术品字形,互相警戒,互为犄角。 他们没有走任何现成的道路,哪怕是猎户踩出的小径。他们选择的是最难走,也最不可能有人经过的路线――陡峭的山脊,密布的荆棘丛,湿滑的沟壑。 他们的脚下,穿着李云龙特制的“消音靴”——用多层厚麻布包裹的鞋底,踩在枯枝败叶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所有的信息传递,都依靠一套李云龙教给他们的复杂而高效的战术手语。 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能代表“前方发现目标”,“注意左翼警戒”,或是“原地隐蔽,等待指令”。 他们就像三缕真正的幽灵,在黑夜的掩护下,向着三十里外的黑云山,悄无声息地飘去。 行至半途,走在最前面的王根生,突然猛地蹲下,并迅速做出了一个“停止前进,全员隐蔽”的手势。 身后的“蝮蛇”和“孤狼”,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只受惊的狸猫,瞬间就近扑倒,利用地形地物,将自己的身形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王根生缓缓地举起了脖子上的望远镜。 通过蔡司那清晰得令人发指的镜片,他看到在前方约八百米外的一处山道拐角,亮起了两点微弱的火光。 是烟头。 紧接着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几句模糊的日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鬼子的流动哨! 而且,比情报上多了一组!这显然是一支计划外的夜间巡逻队! “孤狼”轻轻地移动到王根生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如同蚊蚋般说道:“队长,是鬼子的暗哨,两个。要不要……摸过去做了他们?”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嗜血的光芒。 王根生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回响着李云龙下达任务时,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杀人!在主要任务完成之前,任何一次不必要的交火,都是愚蠢的!都是失败!”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远处的山谷,做了一个“绕行”的手势。 宁可多走十里山路,也绝不能打草惊蛇。 这,就是铁的纪律。 三人再次化为幽灵,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选择了一条更加崎岖,也更加漫长的路线,绕向黑云山。 …… 子夜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黑云山隘口的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胆大包天的“蝮蛇”和“孤狼”,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云山隘口,名副其实。 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山峰,对峙而立,中间只留下一道不足三十米宽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是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光滑峭壁,高达百米,在夜色中,如同两尊沉默的黑色巨人,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日军的防御工事,就建立在这无险可守的绝壁之上。 借着微弱的星光,王根生能清晰地看到,在隘口两侧的悬崖顶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用沙袋和岩石搭建的半永久性碉堡。黑洞洞的机枪射口,如同魔鬼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条唯一的通道。 任何试图从正面通过隘口的部队,都将在这交叉火力的绞杀下,化为齑粉。 “队长,这……这怎么上去?”“蝮蛇”的声音,带着一丝艰涩,“这峭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跟猴子一样都爬不上去啊!” 王根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背囊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副李云龙让铁匠铺特制的飞爪,爪钩用上好的精钢打造,尖锐无比,后面系着长达五十米的特制麻绳,坚韧而轻便。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几个同样是特制的用布包裹着的岩钉和一把小巧的工兵锤。 这些都是21世纪特种部队进行山地渗透时的标准装备,在这个时代,却如同神话中的道具。 他指了指西侧那面相对来说岩石风化更严重一些的峭壁,对着两个队员,做出了一个“准备攀爬”的手势。 “蝮蛇”和“孤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疯狂。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对他们体能和技巧的考验,更是对他们胆魄和意志的终极审判! 王根生第一个上。 他将飞爪在手中掂了掂,计算着力道和角度,然后猛地一甩! “嗖!” 飞爪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卡在了一处几十米高的岩石缝隙之中。 他用力地拽了拽,确认牢固之后,便将绳索在腰间缠绕了几圈,双手双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 “蝮蛇”和“孤狼”,则在下方,一左一右,为他提供着警戒。 攀爬到一半,王根生找到了一处小小的平台。他将自己固定好,然后放下另一根绳索,让“蝮蛇”和“孤狼”也跟着爬了上来。 就这样,三人如同暗夜里的蜘蛛,利用着这些超越时代的工具,和他们在“地狱周”里练就的超人体能在那面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壁上,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背。 锋利的岩石,划破了他们的手掌。 但没有一个人,发出一声呻吟。 他们的眼中,只有目标。 ……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三道疲惫不堪的身影,终于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黑云山隘口的西侧悬崖。 他们成功了。 他们像三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敌人最意想不到,也最柔软的腹地! 三人迅速找到了一处由巨石和灌木丛形成的天然掩体,这里地势最高,视野最好,可以将整个隘口的情况,尽收眼底。 王根生顾不上休息,立刻举起了那架蔡司望远镜。 清晰。 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晨曦的微光下,隘口内的一切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东侧悬崖上,一共有三个机枪碉堡,一个掷弹筒阵地。西侧,也就是他们脚下这片区域,是两个机枪碉堡,和一个鬼子的指挥部。 指挥部是一座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坚固木屋,屋顶上还架着一根天线。门口,两个鬼子哨兵,正抱着枪,无精打采地来回踱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个鬼子军官,打着哈欠,从指挥部里走出来对着山谷撒了一泡尿。 王根生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从怀里掏出纸和炭笔,开始飞快地在纸上绘制着。 他画的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一张包含了射界分析、火力死角、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的专业战术态势图! 东侧一号碉堡,射界覆盖隘口入口处一百八十米扇形区域,火力死角在碉堡下方峭壁…… 西侧二号碉堡,与东侧一号形成交叉火力,但其左后方,有一块巨石,是天然的突击掩护点…… 鬼子巡逻队,每半个时辰一次路线固定,换岗时间在七点整有五分钟的空当期…… 指挥部旁,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木棚,里面堆放的不是杂物,而是弹药箱!那是一个隐藏的弹药库! 一条条致命的情报,一个个精准的数据,被王根生用他那冷静得如同机器的大脑,和那双被望远镜赋予了神明般视野的眼睛,迅速地捕捉,并记录下来。 “蝮蛇”和“孤狼”在一旁,看着王根生笔下那张越来越详尽,也越来越恐怖的地图,心中对这位队长的敬佩,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们知道,有了这张图,即将开始的战斗,将不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攻坚战。 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由“狼牙”主导的……精准解剖手术! 当王根生落下最后一笔时,太阳的光芒,正好刺破云层。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张“死亡判决书”,又看了看隘口下方那些还在梦乡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的日军。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怜悯。 他对着身后的两名队员,做出了一个手势。 “幽灵”就位等待“渔夫”入场。 舞台,已经搭好。 演员,即将登台。 一场好戏,就要开锣了。 第50章 渔夫和鱼 如果说王根生的“幽灵”小组是刺客的匕首,无声无息,一击致命。 那么孙猴子和他带领的第二分队,就是猎人的陷阱,充满了耐心、欺骗和最残忍的诱惑。 就在“幽灵”小组如同壁虎般攀附在黑云山绝壁上的同时孙猴子和他麾下的四十名“狼牙”队员,也抵达了他们的狩猎场――位于黑云山与王家堡据点之间,一段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山道。 这里,是日军换防小队每周的必经之路。道路两侧是陡峭的土坡,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和杂草,是天然的伏击阵地。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孙猴子蹲在一处土坡上,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狡黠和狠辣,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队员。 “咱们今天,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钓鱼的!” 他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陋的示意图。 “等会儿鬼子的车队一过来第一第二小组,负责用机枪,给我把他们车队的头车和尾车,打掉轮胎,堵死路口!记住!是打轮胎!不是打人!老子要的是活的铁王八不是一堆废铜烂铁!” “第三小组,你们是神枪手!给我把鬼子车上的机枪手,还有可能冒头的指挥官,第一时间敲掉!让他们变成没牙的老虎!” “第四小组,也是最关键的一环!”他的目光,落在了分队里几个身手最敏捷,拼刺刀最狠的队员身上,“等鬼子一乱,你们就给老子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上去!用刺刀和枪托,给老子解决战斗!” “都记住了!”孙猴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咱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扒皮!” “我要他们的军装,要他们的武器,要他们的卡车!还有他们身上所有的证件和文件!所以,尽量给老子留全尸!谁他娘的要是手痒,用手榴弹把鬼子的衣服给炸烂了回去之后,就用针线给老子一针一针地缝好!”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十名队员,齐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嗜血! “好!全体都有!进入阵地!给老子把屁股藏严实了!谁要是提前暴露了目标,就等着回去当一个星期的‘粪海狂蛆’吧!” 一声令下,四十道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在了道路两侧的灌木与沟壑之中。 整个“一线天”,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隐藏在暗处的四十双眼睛,像狼一样,闪烁着幽幽的绿光,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太阳,从东方的山峦后,一点点地爬了上来。晨雾渐渐散去山道上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年轻的队员,有些沉不住气,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别动!”他身边的老兵,立刻低声喝止,“猴子队长说了打仗打的就是个耐心!谁先动,谁就输了!” 那年轻队员,立刻像被钉住一样,一动也不敢再动。 他知道,老兵说得对。在这场名为战争的狩猎中耐心远比勇气更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来了! 所有人的心脏,都下意识地提到了嗓子眼! 孙猴子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起了从孔捷那儿“敲诈”来的德国望远镜。 通过清晰的镜片,他看到一辆九四式卡车,正冒着黑烟,慢悠悠地向着他们的伏击圈驶来。车上,坐着十几个鬼子兵,一个个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烟卷,有说有笑,显得十分懈怠。在他们看来这片早已被他们“扫荡”过无数次的区域,比他们自己家的后院还要安全。 在卡车的后面,还跟着两辆三轮摩托,上面架着歪把子机枪,算是聊胜于无的护卫。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孙猴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对着身边埋伏的队员,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鱼,入网了。 鬼子的车队,毫无防备地,驶入了“一线天”那狭窄的通道。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就在头车刚刚驶过孙猴子预设的中心伏击点时! “动手!” 孙猴子猛地一挥手! “哒哒哒!哒哒哒!” 早已准备就绪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如同两只苏醒的猛兽,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子弹,像两条精准的火鞭,没有射向车上的鬼子,而是狠狠地抽向了卡车的前后轮胎! “噗嗤!噗嗤!” 伴随着刺耳的橡胶撕裂声,卡车的四个轮胎,瞬间就被打爆!巨大的车身猛地一歪,失控地撞向了旁边的山壁,发出一声巨响,将整条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的两辆三轮摩托,也因为刹车不及撞在了一起车上的鬼子,被摔得人仰马翻! “敌袭!敌袭!” 车上的鬼子,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怪叫着,纷纷举枪,想要还击! 然而,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砰!砰!” 就在他们冒头的那一刹那,早已等待多时的“狼牙”神枪手们,冷静地扣动了扳机! 两名刚刚爬上车顶,想要操控机枪的鬼子机枪手,眉心处几乎同时爆出一团血雾,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八嘎!”一名鬼子曹长,似乎是指挥官,他躲在车轮后面,刚想探出头来指挥,又是一声枪响,他的钢盔,被瞬间掀飞,半个脑袋,都消失不见了! 火力压制!精确点名! 仅仅两轮打击,这支鬼子小分队,就已经彻底被打懵了!他们被死死地压制在三辆动弹不得的铁疙瘩后面,变成了一群没头没脑的待宰羔羊! “第四小组!上!” 孙猴子看准时机,发出了最后的攻击指令!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十几名“狼牙”队员,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的山坡上,怒吼着冲了下去!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胜利的渴望,和对积分的狂热! 残存的鬼子,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煞神,彻底崩溃了!他们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的火力,根本无法对这些懂得利用地形,交替掩护的对手,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转瞬之间,“狼牙”的队员,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噗嗤!” 一名“狼牙”队员,侧身躲过鬼子刺来的刺刀,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顺势就抹过了对方的喉咙! 另一边,一个鬼子兵,嘶吼着冲向一名队员。那队员不退反进,猛地一个跨步,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鬼子的面门上!骨骼碎裂的闷响中,那鬼子兵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狼牙”对旧时代步兵战术的降维打击!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整个“一线天”,除了“狼牙”的队员,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活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快!打扫战场!” 孙猴子从岩石后走了出来没有丝毫的喜悦,脸上只有一种近乎于冷酷的平静。 “扒衣服!收武器!检查文件!动作快!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将鬼子身上的军装钢盔武装带,一件件地剥了下来。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屠宰场里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 很快,十几套还带着血腥味和体温的日军军装,和一堆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被整齐地摆放在了地上。 “队长!有发现!”一个队员,从那名被爆头的鬼子曹长身上,搜出了一份文件兴奋地跑了过来。 孙猴子接过文件展开一看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那是一份由王家堡据点签发的通行证!上面清楚地写着,兹有帝国陆军曹长小林一郎,率部返回黑云山防区,沿途关卡,务必放行!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孙猴子兴奋地一拍大腿,“连身份证明都给咱们准备好了!这下,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军’了!” 他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指着那堆军装,对着手下那十几个身材和鬼子差不多的队员,大声命令道: “换上!” 很快,一支由中国人组成的“皇军”小分队,就出现在了山谷之中。 他们穿着不合身的日军军装,戴着歪歪扭扭的钢盔,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血腥味,怎么看怎么滑稽。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孙猴子绕着他们走了一圈,像一个挑剔的导演,不断地纠正着他们的姿势。 “把你们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都给老子收起来!学学鬼子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劲儿!” “还有从现在起,都给老子说日语!” “哈依!”队员们齐声应道那口音南腔北调,比鬼子见了阎王都难听。 “我教你们几句关键的!”孙猴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蹩脚的口音说道“遇到盘查,就给老子喊‘八嘎呀路’!气势越足越好!要是还不行,就喊‘天皇陛下板载’!保证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番啼笑皆非的“岗前培训”后,这支“冒牌皇军”,终于有了一点样子。 孙猴子自己,则换上了那名鬼子曹长的军官服,腰间挎上指挥刀,脸上还特意贴上了一撮用马尾毛做成的仁丹胡,看起来竟然还真有几分人模狗样。 “好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咱们的武器,都藏到卡车车厢的夹层里!把鬼子的尸体,都给老子扔到旁边的山沟里去!” “其他人,上车!” “我们的目标――黑云山!” “出发!” 伴随着引擎的再次轰鸣,那辆伤痕累累的九四式卡车,载着一车心怀鬼胎的“皇军”,大摇大摆地,向着那个真正的龙潭虎穴,驶了过去。 渔夫,已经披上了鱼皮。 一场好戏,即将开锣! 第51章 皇军驾到 九四式卡车,像一头年迈却固执的铁牛,喘着粗气,吐着黑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十几名“狼牙”队员,穿着那身还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日军军装,紧紧地挤在一起。他们手中紧握着藏在衣服下的武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执行如此大胆,也如此疯狂的任务。 他们不是去冲锋,不是去拼杀。 他们是去……演戏。 演一出随时可能因为一句台词说错,一个动作走样,而导致全员命丧黄泉的死亡戏剧。 而这场戏的男主角兼导演正是那个正襟危坐在副驾驶座上,脸上贴着两撇滑稽的仁丹胡,一身鬼子曹长军服的孙猴子。 孙猴子此刻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黑云山隘口。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指挥刀上,但那微微绷紧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知道,从卡车进入隘口的那一刻起,他们这十几号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给了阎王爷。 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顺便再捞上一笔,还是被他老人家直接收了去就看他这场戏,演得够不够真了。 “都把腰杆给老子挺直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压抑的只有车厢里的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记住!你们现在不是八路!是‘皇军’!是打了胜仗,牛气冲天的‘皇军’!待会儿都给老子拿出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劲儿来!谁他娘的敢露出一丁点的心虚,老子回去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哈依!”车厢里的队员们,齐声低吼那声音充满了决绝和悍勇。 卡车,终于在隘口外围的第一个哨卡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两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哨兵,懒洋洋地从哨卡里走了出来。他们看到是自家的卡车,脸上并没有多少警惕,但还是按照规矩,上前盘查。 “口令!”一个鬼子兵,用一种有气无力的语调喊道。 开车的“狼牙”队员,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狗屁口令! 就在这时,孙猴子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口令,而是径直走到那个鬼子哨兵面前,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八嘎呀路!”孙猴子用他那蹩脚的日语,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那两个鬼子哨兵,瞬间就被打懵了!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飙的曹长,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在等级森严的日军部队里,下级被上级无缘无故地扇耳光,简直是家常便饭。孙猴子这一巴掌,非但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反而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眼前这位长官肯定是在后方受了什么气,现在正拿他们撒火呢。 “你的什么的干活?”孙猴子指着那鬼子的鼻子,继续用他那漏洞百出的日语,和凶神恶煞的表情,进行着精神压迫。 “我们……我们是执行盘查任务……”那鬼子兵捂着火辣辣的脸,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盘查?”孙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份缴获来的通行证,几乎是砸在了那鬼子的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耽误了给前线补充物资,你的死啦死啦的!” 那鬼子兵被他这通咆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捡起那份通行证。他看到上面那鲜红的关防大印和熟悉的签发单位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他赶紧一个九十度鞠躬,将通行证双手奉还。 “对不起!曹长阁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息怒!” “哼!”孙猴子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夺过通行证,理都懒得再理他们,转身就跳上了卡车。 “开车!” 卡车再次启动,在两个鬼子哨兵那诚惶诚恐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驶入了那条通往地狱的死亡通道。 车厢里,所有的“狼牙”队员,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自家队长那威风凛凛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敬佩。 这演技……简直绝了! 卡车在狭窄的隘口中行驶,两侧的悬崖,如同两面巨大的墙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队员们能清晰地看到,头顶上那些黑洞洞的机枪碉堡,和碉堡后,鬼子兵那隐约可见的身影。 他们知道此刻在他们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王根生和他的“幽灵”小组,正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这种感觉,给了他们无穷的勇气。 很快,卡车就抵达了隘口最深处的营地大门前。 这里,是鬼子的核心区域,也是他们的指挥部所在地。 看到卡车驶来十几个鬼子兵,从营房里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军曹,看样子是这里的守备队长。 “小林君!你总算回来了!”那军曹看到孙猴子,热情地迎了上来“怎么样?王家堡的姑娘,漂亮吗?” 孙猴子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名被他干掉的鬼子曹长,叫小林一郎。但他可不知道什么王家堡的姑娘!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不能回答。因为一开口,就可能暴露。 他再次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巴掌。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那名热情洋溢的军曹脸上。 “八嘎!”孙猴子跳下车,指着那军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的就知道姑娘!姑娘!帝国的勇士,怎么能沉迷于女色?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那军曹也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他捂着脸,一脸的委屈和不解。 孙猴子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指着车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快!把车上的物资,都卸下来!这都是前线急需的药品和弹药!耽误了军机,我们统统的死啦死啦的!” “哈依!” 那军曹虽然挨了打,但一听到是急需的物资,也不敢再多问,立刻招呼着手下的士兵,围了上来准备卸货。 机会来了! 孙猴子对着那群围过来的鬼子,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缴获来的香烟,用一种“兄弟辛苦了”的语气,说道:“米娜桑(大家),辛苦!这个我的请你们!” 他将香烟,一根一根地散发给那些鬼子兵。 鬼子兵们一看有烟抽,顿时喜笑颜开纷纷围了过来那点警惕心,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围在卡车的车厢周围,勾肩搭背点着烟有说有笑,等待着“自己人”从车上搬下物资。 他们没有看到车厢里那十几个“自己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一颗颗拔掉了保险销的手榴弹,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他们更没有看到,他们的“小林曹长”,在散完最后一根烟后,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如同死神般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孙猴子缓缓地退后两步。 他背对着车厢,对着那个还在揉着脸的倒霉军曹,竖起了一根手指。 然后那根手指,猛地向下一挥! 这是信号! 是拉开死亡大幕的信号! 下一秒! 十几颗黑乎乎的铁疙瘩,如同冰雹一般,从车厢里,被狠狠地砸进了那群还在吞云吐雾、毫无防备的鬼子兵中间! 那名军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群人,根本不是他的战友!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轰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狭窄的黑云山隘口,轰然炸响! 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惨叫声哀嚎声和那钢铁被撕裂的巨响,汇成了一曲最血腥,也最华丽的……死亡交响乐! 炮声,终于为“狼牙”而鸣! 第52章 死亡峡谷 “轰――轰隆隆!”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爆炸的威力,在狭窄的黑云山隘口中,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被囚禁在峡谷中的巨兽,疯狂地来回冲撞!坚固的营房木墙,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地面被炸出十几个交错重叠的弹坑;而那些刚刚还围在卡车周围,准备卸货的鬼子兵,则在第一时间,就被那狂暴的火光和钢铁风暴,彻底吞噬! 残肢断臂,混合着被炸飞的武器和碎石,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将整个营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人间地狱! 爆炸声,就是命令! 就在火光冲天的那一刹那,孙猴子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王般的狰狞与冷酷! “动手!”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对着那个被他一巴掌扇蒙,又被爆炸气浪掀翻在地的倒霉军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那军曹的眉心,爆出一团血花,脸上那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永远地凝固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卡车车厢里,那十几个刚刚扔完手榴弹的“冒牌皇军”,如同出闸的猛虎,从车上一跃而下!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再是三八大盖,而是清一色的――花机关!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发出怒吼!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那些在爆炸中侥幸未死,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幸存鬼子,泼洒而去! 一个鬼子兵,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他挣扎着想要去够身边不远处的步枪。然而,一串子弹扫来瞬间就在他的胸口,开出了几个透明的窟窿。 另一个鬼子,惊恐地想要向营房里跑去却被三支冲锋枪的交叉火力,当场打成了筛子!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在敌人建制彻底被打乱的情况下,十几支冲锋枪组成的火力网,就是无解的死亡宣告! 孙猴子的第二分队,像一群冷酷的屠夫,在爆炸制造出的混乱和烟雾中,迅速地清理着营地内的残敌,将这个原本固若金汤的堡垒心脏,搅得天翻地覆! …… 与此同时隘口之外。 当那沉闷而连绵的爆炸声,从峡谷深处传来时,正带领着第一分队,潜伏在悬崖下的赵峰,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信号!是猴子他们得手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早已演练了无数次的命令! “第一、第二小组!攀岩组!上!” “第三、第四小组!火力掩护!警戒隘口两端!” 早已准备就好的二十名攀岩队员,立刻从背囊中取出飞爪和绳索!他们看着面前那面在晨光下,显得更加陡峭狰狞的东侧悬崖,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即将投入战斗的狂热! “嗖!嗖!嗖!” 十几根飞爪,同时被甩向高空,牢牢地卡在了悬崖的岩缝之中。 “上!” 赵峰一马当先,抓住绳索,如同猿猴一般,开始向上攀爬! 四十名“狼牙”队员,如同蚂蚁附骨,悄无声息地,开始向着那座看似无法逾越的天险,发起了挑战! …… 西侧悬崖的制高点上。 王根生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正透过蔡司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 隘口内,孙猴子的小分队,已经基本控制住了鬼子的核心营地。 隘口外,赵峰的攀岩组,正在奋力向上。 而隘口两侧的那些机枪碉堡里,鬼子兵终于从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反应了过来! “敌袭!是支那军的偷袭!” “快!进入阵地!还击!” “机枪手!快去机枪位!” 鬼子军官凄厉的嘶吼声,在各个碉堡中响起。一个个鬼子兵,正手忙脚乱地冲向那些黑洞洞的机枪射口! 他们一旦进入阵地,重新组织起交叉火力,那么无论是隘口内正在巷战的孙猴子分队,还是正在峭壁上攀爬的赵峰分队,都将立刻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王根生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举起了手中那支冰冷的莫辛纳甘。 他对着身边的“蝮蛇”和“孤狼”,做出了一个简单而又致命的手势。 自由猎杀。 “砰!” 第一声枪响,如同死神的耳语,在喧闹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然而,在东侧悬崖上,一个正嘶吼着冲向机枪碉堡的鬼子军曹,身体猛地一僵,他的额头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西侧悬崖上,一个鬼子机枪手,刚刚将一排子弹压入歪把子机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他的脑袋,就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猛地爆开!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三名正试图冲向掷弹筒阵地的鬼子掷弹兵,如同被割断了线的木偶,栽倒在地! 王根生的狙击小组,开火了。 他们就像三尊隐藏在云端之上的神祇,用手中的雷霆之矛,冷酷而精准地,对下方那些试图反抗的凡人,进行着点名。 每一个试图靠近重火力的鬼子兵,每一个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都会在下一秒,被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精准地命中要害! 恐惧,如同瘟疫,在幸存的鬼子兵中,迅速蔓延开来。 他们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他们只知道,只要自己敢冒头,只要自己敢去碰那些重机枪和掷弹筒,死亡就会立刻降临! 那些原本能带给他们无穷安全感的钢铁碉堡,此刻却变成了他们的牢笼!他们被死死地困在里面,既不敢冲出去也不敢冒头还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隘口中央的战友,被那群如同恶魔般的敌人,屠杀殆尽! 这,就是狙击手的战场统治力! 这,就是“幽灵之眼”的恐怖! …… “轰!” 就在鬼子守军的士气,即将被这无形的恐惧彻底摧毁时,赵峰带领的第一分队,终于成功地登上了东侧悬崖的顶端! “快!建立阵地!” 赵峰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指挥着队员们,将那两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和四门缴获来的掷弹筒,迅速地架设在了预定的阵地上! 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从高处对准了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鬼子碉堡! 至此,“狼牙”的立体打击体系,终于构建完成! 隘口内,孙猴子的分队,是捅向敌人心脏的匕首! 西侧悬崖,王根生的狙击小组,是割断敌人神经的手术刀! 而东侧悬崖,赵峰的分队,则是悬在敌人头顶的……断头台! “开火!” 赵峰看着下方那些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鬼子,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哒哒哒哒哒!”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发出怒吼!子弹如同两条火龙,从天而降,以一个鬼子根本无法防御的角度,狠狠地灌进了那些碉堡的射击孔和入口! “嗵!嗵!嗵!嗵!” 四门掷弹筒,也开始发出沉闷的咆哮!一颗颗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了那些鬼子碉堡的头顶和后方! “轰隆!轰隆!” 爆炸声惨叫声彻底响彻了整个黑云山! 那些原本坚固的碉堡,在这从天而降的立体打击面前,变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里面的鬼子兵,被机枪子弹和爆炸的弹片,成片成片地收割!他们被彻底地堵死在了这个由自己亲手修建的坟墓之中! 整个黑云山隘口,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 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剩下的只是单方面的清缴。 赵峰站在悬崖边,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片被战火吞噬的炼狱,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狼牙”,才算是真正地,用敌人的鲜血,为自己举行了最盛大,也最残酷的……毕业典礼。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狼牙”的传奇,一个属于李云龙的战争神话,正从这座死亡峡谷中,冉冉升起。 …… 当赵峰那一声冰冷无情的“开火”指令下达时,悬在黑云山所有日军头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彻底斩断。 “哒哒哒哒哒!” “嗵!嗵!嗵!” 东侧悬崖之上,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四门掷弹筒,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压制。 这是来自天空的毫无死角的毁灭性的垂直打击! 子弹,如同两道由钢铁组成的瀑布,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刁钻角度,狠狠地倒灌进那些鬼子碉堡的射击孔和入口!碉堡内,那些刚刚还因为狙击手的压制而瑟瑟发抖的鬼子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从天而降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而那四门掷弹筒,则像四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进行着更加精准的“外科手术”。 一颗榴弹,呼啸着越过碉堡,精准地落在了碉堡后方的出口处,将几个试图从后门逃跑的鬼子兵,连同他们的退路,一同炸上了天! 另一颗榴弹,则砸在了一座机枪碉堡的顶部。虽然没能炸穿厚重的顶盖,但那剧烈的震动和冲击波,也让里面的鬼子兵,瞬间七窍流血,内脏被震得粉碎! 隘口之内,孙猴子和他带领的“冒牌皇军”,也开始了最后的清缴。他们不再节约子弹,十几支花机关,如同十几把无情的铁扫帚,将营地里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来回犁了一遍。 整个黑云山,彻底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 枪声炮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最原始也最血腥的战争交响乐。 这曲交响乐,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渐渐地,归于了死寂。 当最后一丝硝烟,被山风吹散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 赵峰站在悬崖边,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片如同被陨石雨砸过的炼狱,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缓缓地举起手,做出了一个“停止攻击,打扫战场”的手势。 三支“狼牙”分队,如同三股百川归海的溪流,从隘口内外,从悬崖之巅,向着那片狼藉的日军营地,缓缓汇集。 “狼牙”的队员们,踏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浆,走进了这座由他们亲手缔造的地狱。 他们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鬼子尸体,看着那些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钢铁工事,闻着空气中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许多第一次经历如此残酷战斗的年轻士兵,都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壁,干呕了起来。 就连赵峰和孙猴子,这两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赢过,也杀过鬼子。 但他们从未像今天这样,赢得如此“轻松”,如此高效,如此……像一场艺术品般的解剖。 七十多名装备精良、占据天险的日军,在一个时辰之内,被他们这九十人,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对他们过去所有战斗经验的彻底颠覆! “都他娘的别愣着了!”孙猴子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一个还在发呆的队员屁股上骂道“现在是感叹人生的时候吗?快!清点战果!看看这帮穷鬼,给咱们留了多少好东西!”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激活了所有人的神经! 对啊!战利品!积分!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们立刻忘记了恐惧和不适,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的财迷,嗷嗷叫着冲向了鬼子的仓库、营房和弹药库! “发财了!发财了!队长,你快来看!整整两大箱的九二式重机枪子弹!” “我这边有掷弹筒榴弹!草!至少五十发!” “这边!这边是粮食!我的乖乖,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和精面粉!还有成箱的牛肉罐头!” “哈哈!我找到了鬼子的酒窖!清酒!还有几箱啤酒!” 一声声充满惊喜的叫喊,在营地各处响起。 很快,各种各样的战利品,就被源源不断地搬运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令人眼花缭乱的小山。 武器弹药堆成了一座小山:完好无损的三八大盖近百支,歪把子机枪四挺,被打坏的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掷弹筒四门,王八盒子、南部手枪十几把刺刀指挥刀一大堆,各种口径的子弹和炮弹,更是堆得像小山一样黄澄澄明晃晃,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生活物资堆成了另一座小山:一百多袋大米和面粉,成箱的牛肉、鱼肉罐头,压缩饼干,各种蔬菜干,甚至还有几大桶的酱油和食盐。 还有一座杂物小山:几百套崭新的日军军服军靴皮带,上百条毛毯,成卷的白布,还有药品听诊器绷带等医疗用品。 “狼牙”的队员们,围着这三座小山,一个个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过年啊! 就在这时,李云龙和赵刚,在几名警卫的护卫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座死亡峡谷。 当赵刚看到眼前这幅尸山血海的景象时,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扶着旁边的墙壁,强忍着胃里的翻腾,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不忍。 他知道会赢,但他没想到会赢得如此惨烈,如此……干净利落。 而李云龙,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狮王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在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和他亲手缔造的尸山血海之间,来回踱步。 他时而捡起一具鬼子尸体,看看他身上的弹孔点点头赞许道:“嗯,一枪爆头,干净利落,是鹰眼的手笔。” 时而又走到一处被炸毁的碉堡前,用脚踢了踢撇撇嘴骂道:“他娘的这帮败家玩意儿!老子让你们清缴,谁让你们把碉堡都给炸塌了?这修好了不就是咱们自己的窝了吗?” 他没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战斗的细节之上。 他走到孙猴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够阴!够损!有老子当年的风范!不错!” 他又走到赵峰面前,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一丝兴奋的脸,点了点头:“你也不错。攀岩那一下,玩得漂亮!有勇有谋,像个真正的特种兵了!” 最后他走到了从悬崖上走下来的王根生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根生递上来的那张画满了精准符号的“死亡地图”,看了许久。 最终他重重地拍了拍王根生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好了!”李云龙巡视完毕,站到了那堆战利品前,对着那九十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大声吼道“现在到了咱们‘狼牙’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分赃……不!是论功行赏!” “张大彪!” “到!” “给老子拿纸笔来!今天,我这个裁判,就在这儿!就在这敌人的尸骨上!给咱们的英雄们,清点战功!计算积分!” “谁的功劳大!谁的积分高!”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今天晚上,谁就能第一个从这座金山上,搬走属于他自己的……那块最大的金子!” 第53章 金山上的分赃大会 张大彪屁颠屁颠地搬来一张缴获的日军行军桌,又从鬼子指挥官的尸体上摸出了一支派克钢笔和一本还算干净的记录本,一脸谄媚地摆在了李云龙面前。 “团长,笔墨伺候!” 李云龙满意地瞥了他一眼,大马金刀地往桌子后一坐那架势不像个八路军团长,倒像个准备开堂审案的青天大老爷或者说是准备分金的土匪大当家。 “都他娘的给老子按分队站好了!”李云龙将那支派克笔在手里转了个圈,对着那群已经按捺不住的“狼崽子”们吼道“今天咱们就开这‘狼牙’的第一场分赃大会!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咱们用数字说话!用积分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那张由王根生绘制的堪称艺术品的“死亡地图”,朗声宣布: “第一项,情报功!”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打仗,打的不是人,是信息!谁的眼睛看得更远,谁的耳朵听得更清,谁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阴影里,如同雕塑般的王根生身上。 “王根生!” “到!” “你带领‘幽灵’狙击小组在战前深入敌后攀绝壁探敌营!为我军提供了包含了敌军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巡逻规律乃至指挥官生活习惯的完美情报!这张图,就是你们递上来的催命符!就是我们此战能以零伤亡取胜的根本!” “我宣布!”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幽灵’狙击小组,记集体特等功一次!小组基础积分,五百分!” “轰!”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哗然! 五百分! 那是什么概念?那架德国望远镜,也才“标价”一百分!这一个情报功,就等于五架望远镜! 赵峰和孙猴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知道情报重要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重要到这种地步! 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这石破天惊的第一个数字,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狠狠地刻下一个观念——在“狼牙”用脑子永远比用蛮力,更值钱! “此外!”李云龙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在战斗中,‘幽灵’小组占据制高点以三支步枪,成功压制并摧毁了敌军所有重火力点和指挥体系!为我军主攻部队,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经战后统计,‘幽灵’小组,共计狙杀敌军指挥官两名机枪手四名掷弹兵三名合计战果九人!按积分规则,共计……五十五分!” “情报功,加战斗功!‘幽灵’狙击小组,此次行动,总积分——五百五十五分!” “哗!”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羡慕的惊叹声! 王根生和他身后的“蝮蛇”、“孤狼”三个人却拿下了足以让一个排都眼红的恐怖积分!他们看着彼此,那冰冷的眼神中,都燃起了一丝炙热的火焰! “第二项,奇袭功!” 李云龙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正咧着大嘴,一脸得意的孙猴子。 “孙德胜!” “到!” “你带领第二分队,成功设伏,以极小的代价,全歼敌军换防小队!并胆大包天,伪装成‘皇军’,深入虎穴!在敌军心脏,引爆了决定性的一击!为我军的全面进攻,创造了最好的时机!” “你这招‘借刀杀人’、‘里应外合’,玩得够阴,够损!老子喜欢!” “我宣布!第二分队,记集体一等功一次!小组基础积分,三百分!” 孙猴子和他手下的队员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虽然比不上“幽灵”小组,但这三百分,也足以让他们傲视群雄了! “经统计,第二分队,在伏击战和中心开花阶段,共计歼敌三十一人!缴获卡车一辆,武器若干!合计战功积分……一百零五分!” “第二分队,总积分——四百零五分!” 孙猴子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峰,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赵峰没有理他,只是将拳头,攥得更紧了。 “第三项,强攻功!” 李云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赵峰的身上。 “赵峰!” “到!” “你带领第一分队,在战斗的最后阶段,克服天险,强登绝壁!并迅速建立起炮兵和机枪阵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对敌军残余力量,进行了毁灭性的垂直打击!彻底锁定了战局!” “你们的进攻,勇猛!果断!体现了我们‘狼牙’的血性和悍勇!” “我宣布!第一分队,记集体一等功一次!小组基础积分,三百分!” “经统计,第一分队,在最后的强攻阶段,共计歼敌二十八人,摧毁碉堡五个!合计战功积分……九十分!” “第一分队,总积分——三百九十分!” 三百九十分! 只比孙猴子的第二分队,少了十五分! 赵峰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甘!但他知道,李云龙的评判,是公平的。孙猴子的计划,确实在这次战斗中,起到了更关键的作用。 “好了!功劳,都算清楚了!”李云龙放下笔站起身走到了那堆积如山的“金山”面前。 “现在,到了你们最喜欢的环节了!” “分金!” “规则很简单!积分高者,优先选择!每一件装备,都有它的价格!选一样,扣一样!直到你们的积分,花光为止!” “现在!我宣布,‘狼牙’第一次战利品分配大会正式开始!” “总积分第一名!‘幽灵’狙击小组!王根生!出列!” 在所有人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王根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那堆装备前。 “鹰眼,”李云龙看着他,笑呵呵地问道,“五百五十五分!这座金山,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随便挑!” 所有人都以为,王根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两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毕竟,那才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然而,王根生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两挺重机枪,便摇了摇头。 他走到那堆杂物前从中拿起了三样东西。―― 三套完整的日军特制伪装网。―― 三副日军炮兵观测员专用的高倍率望远镜。―― 还有三把带鞘的日军工兵铲。 “我就要这些。”他用他那特有的简洁语调说道。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想不通,这个拥有最高积分的男人,为什么会放弃那些大杀器,而选择这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辅助装备。 就连李云龙,也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王根生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蝮蛇”和“孤狼”,平静地回答道:“我们是狙击手。我们的命,是藏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伪装网,能让我们藏得更深。” “望远镜,能让我们看得更远。” “工兵铲,能让我们在任何地方,为自己挖出一个最可靠的家。” “至于重机枪……”他摇了摇头“太重太响。它会暴露我们的位置。它不属于幽灵。” 一番话简单朴实,却充满了最深刻的战术理解! 赵峰和孙猴子,听得是心中一震!他们看着这个沉默的男人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李云龙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不属于幽灵’!”他重重地拍着王根生的肩膀,“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张大彪!记账!伪装网,十分一件!望远镜,二十分一件!工兵铲,五分一件!合计……一百零五分!” “鹰眼,你还剩下四百五十分!这些分,你可以留着,下次用!也可以现在,就换成酒换成肉或者换成一个月的假期!” “我换成子弹。”王根生毫不犹豫地说道,“最好的苏联造的7.62毫米口径的狙击弹。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有种!”李云龙大手一挥,“给他换!剩下的积分,全都换成最好的子弹!” 王根生,这个沉默的王者用他的选择给所有“狼牙”队员,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接下来轮到了孙猴子和赵峰。 两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第二分队!四百零五分!”孙猴子第一个跳了出来“报告团长!我要换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好!”李云龙点了点头,“一挺九二式,外加两个基数的弹药!标价,三百分!你换了就只剩下了一百零五分!” “换!”孙猴子毫不犹豫!他知道,有了这挺重机枪,他分队的火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报告!”赵峰也急了“我也要换一挺九二式!” “你只有三百九十分。”李云龙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换了你就只剩下九十分了。你确定?” “我确定!”赵峰咬着牙说道。他不能让孙猴子在火力上压过他! “好!” 两挺重机枪,瞬间名花有主。 剩下的积分,则被两个队长,精打细算地用来换取了指北针手榴弹药品和罐头等物资,武装到了自己的每一个队员身上。 一场分赃大会硬生生地被开成了一场充满了战略博弈的军备竞赛! 当所有的战利品,都被瓜分完毕后。 “狼牙”的九十名队员,一个个鸟枪换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土豪”的气息。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满足和骄傲,但眼中那股子竞争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支被他亲手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之师,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支部队的獠牙,已经磨好。 接下来就是该找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们的獠牙,去撕开整个晋西北的……夜幕了! 第54章 肥肉还是陷阱? 夜风,吹散了黑云山的血腥,却吹不散“狼牙”营地里那股子混杂着火药味和荷尔蒙的滚烫气息。 分赃大会结束了。 但它点燃的火焰,才刚刚开始燃烧。 赵峰的第一分队,成了全场最靓的仔。他们没有去喝酒庆祝,而是将那挺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抬到了训练场的一角,像供奉神明一样,小心翼翼地架设起来。赵峰亲自担任主射手,带着手下的兵,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空枪瞄准、快速换弹和协同射击的演练。那挺冰冷的钢铁巨兽,在他们眼中,比任何一个婆娘都更有吸引力。他们知道,这三百积分换来的是他们分队未来在战场上的话语权和安全保障。 而另一边,孙猴子的第二分队,则显得有些“酸”。他们也换来了一挺重机枪,但看着赵峰那边那股子专业和严谨的劲头,孙猴子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他没有去比拼装备,而是带着他的兵,在沙盘上进行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战术推演。 “都给老子看好了!”孙猴子用一根树枝,指着沙盘上一个代表重机枪阵地的石块,对队员们说道,“看到没?这就是赵峰那小子的命根子!以后要是再搞对抗你们说咱们怎么才能在第一时间,敲掉他这个宝贝疙瘩?” “队长,咱们可以派狙击手啊!” “屁!你当他傻?他肯定会把机枪藏得严严实实的!” “那……那咱们用掷弹筒?” “可以是可以,但动静太大了!”孙猴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咱们得学学团长,玩阴的!比如说咱们可以派个小队,从地底下挖条地道,摸到他屁股后面去给他来个‘菊花开’……” 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各种损招,不时发出一阵阵不怀好意的嘿嘿笑声。 至于王根生的“幽灵”小组,则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们三个人,找了一处最偏僻的山坡,将那三套崭新的伪装网,仔仔细细地披在身上,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仿佛三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他们在练习,练习如何在静止中,与环境融为一体,练习如何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降到最低。在他们看来这远比摆弄那些叮当作响的铁家伙,要重要得多。 整个“狼牙”营地,形成了一副奇特而又充满活力的画卷。 竞争,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液。 变强,成了他们唯一的本能。 李云龙站在高处,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养蛊人,将一群最毒的蝎子、蜈蚣和毒蛇,放进了一个罐子里。他知道,最后能从这个罐子里爬出来的必然是天下至毒至强,也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蛊王! 然而,他这份悠闲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一份由潜伏在县城的情报员,用生命送出来的加急密电,被送到了他的案头。 …… 平定县城,日军守备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司令官,山崎正男大佐,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男人,正用一根指挥棒,轻轻地敲打着桌上那份关于“黑云山隘口玉碎”的战报。 “全员玉碎,无一幸免。” “从战斗打响,到战斗结束,用时不超过一个小时。” “所有工事,均被从顶部和后方摧毁。” “大部分士兵,死于近距离的自动武器扫射和手榴弹爆炸。” “所有军官和重火力操作手,均被一枪爆头,弹孔……在眉心。” 山崎正男每念一句,指挥部里的气温,就仿佛下降一度。他手下的几个少佐和中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诸君,”山崎正男缓缓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怎么看?” 一个负责情报的少佐,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司令官阁下!根据现场的痕迹判断,这绝不是普通的八路军游击队所为!他们的战术,太……太可怕了!” “他们拥有精确的情报,知道我们换防的时间和路线。” “他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渗透能力,能悄无声息地登上黑云山的绝壁。” “他们还拥有可怕的狙击手,能在一公里外,精准地清除我们的指挥官!” “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强大的近战爆发火力,和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立体协同打击战术!” “这……这是一支我们从未遇到过的魔鬼部队!” “魔鬼?”山崎正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喜欢这个词。只有魔鬼,才能配得上成为帝国勇士的对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独立团所在的区域。 “支那人有一句古话,叫‘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支‘魔鬼’部队,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缴获了大量的物资现在一定是他们最骄傲,也最疯狂的时候。” “而骄傲,往往是失败的开始。” 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命令!立刻组织一支‘特种运输队’!” “车队里,要装满我们最急需的物资——不是粮食,不是弹药,而是药品!大量的西药!盘尼西林磺胺粉吗啡……所有能让八路军眼红的东西,都给我装上去!” “对外,就宣称这是从太原紧急调拨,要送往阳泉前线医院的救命物资!” “同时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泄露给我们安插在他们内部的眼线。” “司令官阁下!”一个作战参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们真的要把这么珍贵的药品,送给他们吗?” “送?”山崎正男笑了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毒蛇“不我们是去钓鱼。” “这支运输队,明面上的护卫力量,只有一个小队。但实际上,我将亲自挑选出帝国最精锐的两个中队,由特战专家山本一木君(原著益子挺身队队长,此处化名)的特别行动队作为尖刀,提前埋伏在运输队的必经之路上!” “八路军看到了这块肥肉,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 “而当他们以为自己成功,冲上来抢夺物资的时候……”山崎正男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我要用这批珍贵的药品,作为诱饵!将这支所谓的‘魔鬼’部队,给我一网打尽!我要活的!我要亲自看看这支魔鬼部队的指挥官,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死亡陷阱。”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看着手中的密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刚赵峰孙猴子王根生几个人围在他的身边,神情都无比凝重。 “日军特种运输队……大量西药……护卫只有一个小队……”赵刚念着电报上的关键词,第一个提出了质疑“老李这太反常了!就像一块天上掉下来的肥肉,而且是直接掉到咱们嘴里的肥肉!我敢肯定,这是个陷阱!” “陷阱怕什么?”孙猴子第一个跳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咱们‘狼牙’,就是干这个的!管他什么陷阱,咱们给他来个‘反陷阱’!把他的饵和钓鱼的都给一锅端了!” “不能冲动!”赵峰则要冷静得多,“政委说得对,这很可能是陷阱。我们必须进行更详细的侦察!搞清楚敌人的真实兵力部署和埋伏地点才能制定相应的计划。我们不能拿战士们的生命去冒险!” 三个人,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谨慎冒险稳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李云龙。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陷阱,也不是肥肉。 而是一句话――这是来自魔鬼的请柬。 山崎正男这个名字,他在后世的情报资料里,见过。这是一个极其狡猾,极其残忍,擅长心理战和特种作战的对手。他不是坂田信哲那种只知道猛冲猛打的莽夫。 他设下的局,必然是环环相扣,杀机四伏。 良久,李云龙终于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最狡猾的猎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时的兴奋笑容。 “陷阱?”他嗤笑一声,看着众人,“你们说得都对。这当然是个陷阱。” “而且,是一个专门为我们‘狼牙’量身定做的充满了诱惑的死亡陷阱。”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平定县城。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了无穷的豪迈和自信! “你们以为,只有他山崎正男会钓鱼吗?” “他想用一批破药,来钓我们这条‘狼’?好!很好!” “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他不是想看我们这支‘魔鬼’部队吗?那咱们就让他看个够!让他看个过瘾!” 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了地图上! “传我命令!”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吃掉他这块‘饵’!” “我们还要顺着他的鱼线,摸到他钓鱼人的老巢!” “他想钓我们的狼?”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比魔鬼还要狰狞。 “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引狼入室!” 第55章 以身为饵 李云龙那句石破天惊的“引狼入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独立团小小的作战室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赵刚赵峰孙猴子三个人三种表情,却都透露出同一种情绪——极致的震惊。 “老李!你疯了?”赵刚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这不明摆着是鬼子的陷阱吗?山崎正男这个人心思缜密,他设下的局,必然是天罗地网!我们怎么能……怎么能主动往里跳?” “是啊,团长!”赵峰也急切地说道,“政委说得对。我们对敌人的埋伏地点、兵力规模、火力配置一无所知!就这么冲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建议,还是先派侦察小组,摸清情况再说!” 只有孙猴子,那双机灵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兴奋光芒。他虽然也被李云龙的胆大包天吓了一跳,但他骨子里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冒险基因,却被瞬间点燃了。 “团长,你的意思是……咱们将计就计,跟他们玩一把大的?”他试探性地问道,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狼。 “玩大的?”李云龙嗤笑一声,他挣开赵刚的手,走回地图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自信和疯狂。 “不,我们不是去玩的。” “我们是去给山崎正男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上一堂课。” “一堂关于什么才叫‘特种作战’的……教学课!” 他拿起桌上的炭笔,没有理会众人的惊疑,而是开始了他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战术部署。 “你们都觉得这是陷阱,没错。但你们想过没有山崎为什么要设下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陷阱?” 他看向众人,不等他们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他在试探我们!他在用这批药品,画出我们的行为模式!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不敢去吃这块饵,那山崎就会立刻判断出,我们的指挥官,是一个谨慎多疑的人。下一次他就会用更隐蔽,更毒辣的计策来对付我们!” “反之,如果我们像一群饿狼一样,嗷嗷叫着就扑了上去那他就会认为,我们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就会用他的精锐伏兵,来收割我们!” “所以,”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满足他的想象!演一出他最想看到的戏!” “演戏?”赵刚皱起了眉头。 “对!演戏!”李云龙的炭笔,在地图上日军运输队必经的一条山路上,画了一个圈。 “孙猴子!” “到!” “你的第二分队,负责当这次演出的‘男主角’!你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八路’,最‘土匪’的方式,去抢劫这支运输队!” “我要你们的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机枪手榴弹都给老子可劲儿地招呼!打得尘土飞扬,鬼哭狼嚎!要让躲在暗处的鬼子伏兵,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场‘惨烈’的伏击战!” “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这场戏,有两个核心要求!第一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明面上的鬼子护卫,抢到卡车!第二也是最关键的——必须‘不小心’地,放跑一两个活口!” “放跑活口?”孙猴子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团长我明白了!你是要让这些活口,回去给山崎报信?” “聪明!”李云龙赞许地点了点头,“不仅要报信,还要让他们带回去一个我们精心准备的……假情报!”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计划。 “这个假情报就是――我李云龙在这场伏击战中,被流弹击中,身负重伤!” “什么?” 这一次连孙猴子都惊得跳了起来!赵刚更是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来怒吼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太危险了!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危险?”李云龙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老赵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诱饵是什么?” 赵刚愣住了。 “是王!是帅!”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魔力,“山崎正男费尽心机,想要钓的不是我们这几条小鱼,他想钓的是我这条大龙!” “只有我这个‘狼王’受伤了虚弱了才是他那支隐藏在暗处的特种部队,真正出手的最佳时机!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想要咬下我的脑袋,去领功!” “而我们,”李云龙的炭笔,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点在了距离伏击点二十里外的一处名为“乱石坡”的区域,“就在这里,为他们准备好一口……最舒服的棺材!”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峰。 “赵峰!” “到!” “你的第一分队,是这次行动的‘收网人’!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打伏击,而是在我们‘演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运动到这个‘乱石坡’,利用地形,给我布下一个口袋阵!一个只进不出的死亡陷阱!” 他又看向王根生。 “鹰眼!” “到!” “你和你的人,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我不要你们开一枪,我只要你们的眼睛!你们必须在战斗打响之前,就给我找到鬼子那支真正的伏兵——山本一木的特别行动队!我要知道他们的人数,他们的装备,他们的一举一动!孙猴子他们演戏的每一个节奏,都要根据你提供的情报来调整!” “最终”李云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也无比决绝,“当孙猴子带着‘重伤’的我,坐着缴获来的鬼子卡车,‘仓皇逃窜’到乱石坡时……” “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我要让山本一木,让山崎正男亲眼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什么叫……引狼入室,关门打狗!”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赵峰孙猴子三个人如同三尊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看着李云龙,大脑彻底陷入了空白。 这个计划…… 太疯狂了! 太缜密了! 太……可怕了! 这是一个将情报战心理战伪装欺骗、特种突袭和阵地伏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的连环杀局!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八路军的团长,而是一个能洞悉人心的魔鬼,一个将整个战场都当成棋盘的恐怖棋手! “老李……你……”赵刚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能说出一句,“你……真的要亲自去当那个诱饵?” “当然。”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这场戏,我是主角。主角不到场,怎么能骗过山崎那只老狐狸?”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老赵。我比谁都惜命。我敢去就说明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活着回来。”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已经被他彻底镇住的“狼牙”指挥官,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这一次三个人异口同声,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折服后的狂热和绝对的服从! “好!”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现在,立刻回去准备!” “记住,这是一场献给魔鬼的演出!” “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拿出奥斯卡影帝的演技!” “三天后,让整个晋西北,都为我们‘狼牙’的表演……鼓掌喝彩!” 一场针对“狼牙”的死亡陷阱,在李云龙那堪称疯狂的布局下,悄然变成了一场即将上演的由“狼牙”亲自导演的……狩猎盛宴。 而李云龙自己,则将成为那最危险,也最致命的……诱饵。 第56章 影帝的诞生 夜色如墨,将晋西北的群山彻底吞噬。 乱石坡,一处因地壳运动而形成的天然乱石地貌,巨石嶙峋,沟壑纵横,在黑夜中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沉默而狰狞。 这里,就是李云龙为山本一木的特种部队,精心挑选的坟场。 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正趴在一处地势最高的巨石顶端,如同两只耐心的捕食者,一动不动。 是王根生和他的观察手“孤狼”。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六个时辰。 从子夜时分,他们就利用李云龙给出的情报和自己那野兽般的直觉,绕开了鬼子所有的明哨暗哨,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里。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寻找那支“特种运输队”,而是寻找那支看不见的真正致命的毒牙——山本一木的特别行动队。 “队长,你说鬼子真的会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孤狼”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透过喉结的震动,进行着交流。他已经用望远镜将方圆五里内的每一寸土地,都来回过滤了十几遍,却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王根生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架蔡司望远镜。他的目光,冷静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冰原。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违背了自然规律的蛛丝马迹。 风,从西北方吹来。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但王根生的鼻子,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了高级枪油、皮革和一种淡淡的香水皂的味道。 这种味道,绝不属于普通的八路军,更不属于那些邋遢的鬼子兵。它只属于那些生活优渥、装备精良的……精英。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动,最终锁定在了距离他们约一千五百米外的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那片树林,看起来毫无异常。树木高大,枝叶繁茂,是绝佳的隐蔽地点。 但王根生却看出了问题。 林中的鸟,太少了。 按理说清晨时分,正是鸟雀最活跃的时候。但这片林子里,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一个解释——有某种强大的存在,惊扰了它们,让它们不敢靠近。 他的视线,顺着林子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扫过。 终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一片伪装网。 那是一片制作极其精良的伪装网,无论是颜色、材质还是纹理,都与周围的松针和土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如果用肉眼,哪怕是在一百米内,都极难发现。 但它骗不过蔡司望远镜那清晰得令人发指的镜片,更骗不过王根生那双受过专业训练的眼睛。 在那片伪装网的下方,他看到了一个几乎与地面齐平的黑点。 那是一个被精心伪装过的……狙击阵地! 找到了! 王根生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寒意。 好可怕的对手! 这种伪装水平,这种耐心,这种对战场的理解……这绝对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观察。 很快,他就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树林里,陆续找到了七个八个九个……类似的伪装阵地! 它们如同毒蛇的巢穴,互相拱卫,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几乎没有死角的防御和攻击体系。 王根生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一边将这些阵地的坐标,迅速地标记在地图上,一边在心中估算着对方的人数。 至少一个加强小队!五十到六十人!而且,清一色的特种作战装备! 这,才是山崎正男真正的杀手锏! 王根生缓缓地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孤狼”,做出了一个手势。 “鱼群”位置已确认,通知“渔夫”,可以开始……表演了。 …… 上午九时许。 通往黑云山的必经之路上。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般响了起来! “杀啊!冲啊!缴枪不杀!” “打倒小日本!保卫根据地!” 孙猴子带领的第二分队,用最“经典”,也最“土匪”的方式,对那支由十几名鬼子兵护送的“特种运输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精妙的战术,就是简单粗暴的火力压制,和人海冲锋! 几十名“八路军”,从山坡上嗷嗷叫着冲了下来手中的三八大盖和汉阳造,打得是热闹非凡。 运输队的鬼子护卫,显然也得到了命令。他们没有死战,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阵后,就开始“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整个场面,混乱而又滑稽。 孙猴子带着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艰难”地冲到了那辆装着药品的卡车前。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从鬼子逃跑的方向传来。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卡车的车门上,溅起一串火星。 “保护团长!” 孙猴子怪叫一声,猛地扑向了那个正站在卡车旁,亲自指挥战斗的“李云龙”!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李云龙”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左肩处,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血雾! “呃啊!” “李云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倒下的位置,恰到好处。正好能让远处山坡上,那几个正在“仓皇逃窜”的鬼子兵,看得一清二楚! “团长!团长!” 孙猴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李云龙”身边,看着他那“血流如注”的肩膀,和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儿去了?快来救团长!” 几个“狼牙”队员,手忙脚乱地冲了上来用绷带胡乱地包扎着“李云龙”的伤口。那鲜红的“血液”(早已准备好的鸡血和红色染料混合物),很快就浸透了绷带,看起来触目惊心。 “快!快把团长抬上车!撤退!快撤退!” 孙猴子指挥着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重伤昏迷”的“李云龙”,抬上了那辆缴获来的卡车。 而那几个负责“报信”的鬼子兵,看到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们不再逃跑,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亲眼看着那辆载着“重伤的李云龙”和那批珍贵药品的卡车,仓皇地向着乱石坡的方向,逃去。 直到卡车的影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他们才兴奋地从藏身之处爬了出来向着山本一木的潜伏地,飞奔而去。 …… 卡车上。 刚刚还“重伤昏迷”的李云龙,猛地坐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肩膀上那还在滴着“血”的绷带,对着旁边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孙猴子,笑骂道:“行了别他娘的演了!鬼子都走远了!” “嘿嘿……”孙猴子立刻收起了悲痛的表情,脸上露出了邀功似的笑容“团长我刚才那段,演得怎么样?那一声‘悲鸣’,我自己都快信了!” “马马虎虎吧。”李云龙撇了撇嘴,但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就是眼泪少了点下次记得揣两颗大蒜。” 车厢里的队员们,也都爆发出一阵哄笑。刚刚那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报告团长!”一个负责通讯的队员,递上了一张刚刚收到的电报,“鹰眼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电报上,是王根生用暗语发来的最新情报:“鱼群已全部出巢,共计五十八条装备精良,正向乱石坡方向快速移动。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预定包围圈。另鱼群中有狙击手三名位置已锁定。” “好!” 李云龙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他看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乱石坡,那里的地形,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演化成了一张完美的立体沙盘。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而沉稳,如同地狱里传来的判决。 “赵峰!赵峰!听到请回答!” “报告团长!第一分队已全部进入预设阵地!所有火力点均已伪装完毕!只等鱼儿入网!”对讲机里,传来了赵峰那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很好!”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弟兄们。” “准备……收网!” “今天,咱们就让山本一木那小子,尝一尝咱们‘狼牙’的待客之道!”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 “请君入瓮!” 卡车,缓缓地驶入了乱石坡那片死亡的寂静之地。 而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盛宴,也终于拉开了它最血腥,也最华丽的……大幕! 第57章 请君入瓮 乱石坡。 这是一个被神明用巨斧劈砍过后,又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嶙峋的怪石,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犬牙交错,姿态万千。深邃的沟壑,像是大地撕裂的伤疤,将这片土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里是蛇鼠的天堂,是飞鸟不愿落足的绝地。 此刻这里却成了一座精心布置的死亡舞台。 那辆伤痕累累的九四式卡车,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蹩脚演员,孤独地停在了乱石坡最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引擎已经熄火,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在怪石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低吟。 车厢里,孙猴子和他手下的队员,一个个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的花机关,手心里的汗水,已经将冰冷的枪身浸得温热。 而在驾驶室里,那个本该“重伤昏迷”的男人,正缓缓地睁开眼睛。 李云龙的眼中,没有丝毫的伤痛和虚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狼王在收网前,独有的冷静与残忍。 他透过车窗的缝隙,打量着这个由他亲手挑选的坟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地方啊……”他喃喃自语,“山清水秀……不,是山石林立,风水宝地,正适合埋人。” …… 距离卡车约八百米外的一片松树林里。 山本一木,这位帝国陆军最负盛名的特战专家,正用一架同样是德国制造的蔡司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那辆停在乱石坡中央的卡车。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傲慢。 就在刚才,他派出去的“诱饵”,那几个幸存的士兵,已经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向他汇报了那个让他心花怒放的消息。―― 李云龙,那个让山崎司令官都感到头疼的“泥腿子”指挥官,在伏击战中,被流弹击中,身负重伤! “愚蠢的支那人。”山本一木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网中的猎物。” “阁下!”他身边的一名副官,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目标已经进入预定地点!我们是否可以立刻发起攻击?一举拿下李云龙的项上人头!” “不急。”山本一木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属于顶尖猎手的谨慎。 “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命令!第一、第二小队,从左右两翼,呈扇形包抄!记住,动作要轻,要快!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第三小队,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狙击小组,立刻占领制高点!锁定卡车周围每一个可能的目标!一旦我下达攻击命令,优先清除他们的机枪手!” “哈依!” 随着山本一木一声令下,潜伏在松树林里的五十八名日军特战队员,如同五十八道无声的鬼影,从他们那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阵地中,悄然滑出。 他们的动作迅捷专业、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每一个人,都穿着特制的作战服,脚踩着消音军靴,手中的武器,是清一色的德制mp18冲锋枪和毛瑟98k狙击步枪。 他们像一群最高明的狼群,利用着乱石坡复杂的地形,互相掩护,交替前进,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向着那辆孤独的卡车,编织出一张缓缓收紧的死亡之网。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收割。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帝国精英,是天生的猎人。 而那辆卡车里,只是一群打了胜仗便得意忘形,连基本警戒都忘了设置的……土八路。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他们将李云龙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摆在山崎司令官面前时,将会获得何等丰厚的奖赏和荣耀。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自以为是猎人的时候,在他们看不见的那些巨石之后,沟壑之下,一双双更加冰冷,也更加饥渴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些眼睛的主人,是赵峰和他带领的第一分队。 他们早已在这里,等待多时。 他们手中的九二式重机枪,早已上膛。 他们的掷弹筒,早已测算好了射击诸元。 他们就像一群最有耐心的鳄鱼,将自己完全融入了这片乱石之中,只等着猎物,走到嘴边的那一刻。 …… 山本一木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卡车驾驶室里,那个靠在椅背上,似乎已经昏迷过去的“李云龙”的侧脸。 “准备!”山本一木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只要他的手一挥下,一场完美的斩首行动,就将画上句号。 然而,就在他即将挥下手的那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却又如同死神丧钟般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他意想不到的远方,骤然响起! 这一枪,不是打向卡车,也不是打向他手下的任何一个队员。 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脚下的一块岩石上! 火星四溅! 那颗子弹,仿佛是一个警告,一个嘲讽,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猎人的……戏谑。 山本一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那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狙击手? 哪里来的狙击手! 他手下的三名狙击手,早已占领了最佳的狙击阵地,为什么没有发现对方? 没等他想明白!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如同三记精准的耳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 山本一木那三名隐藏得堪称完美的精英狙击手,在他们各自的阵地上,几乎在同一时间,眉心处爆出三团血雾!他们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带着满脸的错愕和不敢置信,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王根生的“幽灵”小组,用一种堪称神迹的方式,宣告了他们的存在! “不好!有埋伏!我们暴露了!”山本一木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就发出了凄厉的嘶吼:“撤退!快撤退!全体撤退!”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喊出“撤退”的那一刻。 李云龙那冰冷的声音,也通过对讲机,传到了赵峰的耳朵里。 “收网!” 一个字,如同神明的判决。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嗵!嗵!嗵!” 隐藏在乱石坡四面八方的所有火力点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左侧的一块巨石后,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另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右侧的一道沟壑里,咆哮着撕开了空气! 两道由子弹组成的死亡交叉火力网,如同两把巨大的剪刀,狠狠地剪向了那些正处于进攻队形,将身体完全暴露在空地上的日军特战队员! 四门掷弹筒,则从后方,发出沉闷的咆哮!一颗颗致命的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覆盖了日军可能撤退的所有路线! “轰!轰隆!” 爆炸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乱石坡! 山本一木的精英部队,在第一轮打击中,就遭受了毁灭性的伤亡!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队形,在这突如其来且毫无死角的立体打击面前,变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鬼子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交叉的机枪火力,当场拦腰打成了两截! 另一个鬼子小队,刚刚聚在一起,想要寻找掩护,一颗榴弹就精准地落在了他们中间!冲天的火光中,十几道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炸飞!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帝国精英,此刻却像一群被关进了屠宰场的猪羊,被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八嘎呀路!还击!快还击!” 山本一木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睚眦欲裂地嘶吼着! 但他的命令,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士兵,被彻底打懵了!他们找不到敌人的具体位置,他们只知道,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死亡!到处都是子弹! 而就在这时,那辆一直停在场地中央,作为“诱饵”的卡车,也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砰!” 驾驶室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那个本该“重伤昏迷”的李云龙,如同猛虎下山,手持一支花机关,一跃而下! “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的吼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所有幸存鬼子的心理防线! 卡车的后车厢,帆布被猛地掀开! 孙猴子和他手下的十几名“冒牌皇军”,也同时探出身来!十几支花机关,从内向外,组成了一个移动的圆形火力堡垒,对着那些在苟延残喘的鬼子兵,进行着最后的清扫! 内有中心开花! 外有口袋合围! 天上有狙击点名! 这,是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生路的……立体杀局! 山本一木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炼狱般的景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猎人。 他和他引以为傲的帝国精英,才是在那张大网上,徒劳挣扎的……猎物! 他被骗了! 被那个他看不起的“泥腿子”指挥官,用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骗得体无完肤,骗得一败涂地! “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看着那个正端着冲锋枪,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魔鬼般笑容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知道,他输了。 而这场由他亲手挑起的狩猎游戏,也终于迎来了它最血腥,也最讽刺的……终局。 第58章 猎人的终局 山本一木的视线,在漫天飞舞的弹雨和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变得模糊。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个本该“重伤昏迷”的八路军指挥官,如同从地狱中归来的修罗,手持一支喷吐着火舌的冲锋枪,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一步步向他走来。 那一刻山本一木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那份属于帝国精英的骄傲,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不是输给了战术,也不是输给了火力。 他输给了想象力。 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智慧,去设想一个完美的陷阱,却从未想过,猎物本身,就是一个更庞大,也更致命的陷阱。 “撤退!隐蔽!还击!” 山本一木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下达着命令。 但他的声音,早已被那如同雷鸣般的枪炮声,彻底淹没。 他的特战队员们,那些帝国陆军中百里挑一的精英,此刻正经历着他们人生中最绝望,也最荒诞的噩梦。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准枪法,在找不到目标的情况下,毫无用武之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协同战术,在被彻底分割包围的立体火力网中,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就像一群被剥光了衣服,扔进斗兽场里的角斗士,面对的却是四面八方,武装到牙齿的史前巨兽。 “哒哒哒哒!” 赵峰操控着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他冷静地移动着枪口,将一道道滚烫的火流,精准地泼洒向每一个试图寻找掩体的鬼子兵。他身旁的弹药手,则熟练地更换着弹板,保证着这头钢铁巨兽,能持续不断地发出死亡的咆哮。 孙猴子则彻底放飞了自我。他跳下卡车,一手一支花机关,如同电影里的双枪游侠,一边怪叫着,一边对着那些苟延残喘的鬼子,进行着近距离的扫射。 “兔崽子们!刚才不是很嚣张吗?再给爷爷站起来一个试试!”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而高效的……清扫。 不到十分钟,枪声渐渐稀疏。 整个乱石坡,除了“狼牙”队员们的喘息声,和伤者痛苦的呻吟,再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声音。 五十八名日军特战精英,此刻只剩下了七八个活口。他们或断手或断脚,浑身是血地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缓缓围上来的八路军士兵,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 李云龙没有理会那些残兵败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山本一木。 他提着还在冒着青烟的冲锋枪,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块山本一木藏身的岩石前。 山本一木挣扎着抬起头,他的右腿被流弹击中,鲜血染红了裤腿。他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戏谑笑容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愤怒,而变得嘶哑。 “我?”李云龙笑了他蹲下身,与山本一木平视,用一种极其标准的东京口音,慢悠悠地说道,“我就是那个你以为已经重伤垂死,正等着你去收割人头的……李云龙。” 山本一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云龙,对方这流利而纯正的日语,比刚才那场毁灭性的伏击,更让他感到震惊和恐惧! 这……这根本不是他情报中那个出身草莽、大字不识的“泥腿子”! “很意外吗?”李云龙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就意外了?那要是我告诉你,你那三名精英狙击手,在开战前,就已经被我的人,用三发最普通的步枪子弹,送去见了你们的天照大神。你会不会更意外?” “要是我再告诉你,你那支所谓的‘特种运输队’,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假扮的。而你派去报信的那几个活口,他们看到的‘伏击战’,只是我们‘狼牙’为你一个人,专门排练的一出舞台剧……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李云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捅进山本一木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噗!” 山本一木再也压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他指着李云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能洞悉人心的魔鬼!一个将战争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妖孽! “杀……杀了我……”山本一木的眼神,变得灰败,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只求一死。 “杀了你?”李云龙摇了摇头笑了“不不不。那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帝国精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漠然。 “一个活着的特战专家,远比一具尸体,要有价值得多。” “你的脑子里,装着帝国的特种作战条例,装着你们的训练方法,装着你们的通讯密码……这些对我来说可都是宝贝。” “我会把你带回去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你教给我的东西,去屠杀你的同胞。” “我要让你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慢慢地烂掉,死掉。” “这,才是我为你准备的……猎人的终局。” 说完,他不再看山本一木一眼,转身对着冲上来的孙猴子,下达了命令。 “把他的嘴堵上!腿打断!给老子好生‘伺候’着!这可是咱们‘狼牙’抓到的第一条大鱼!可不能让他死了!” “是!”孙猴子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叫来两个人,将已经彻底失神落魄的山本一木,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战斗,彻底结束了。 赵峰和王根生,也带着各自的队员,从阵地上走了下来。 三支队伍,在硝烟弥漫的乱石坡中央,胜利会师。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比黑云山缴获的还要精良数倍的德制武器,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动和自豪! 他们赢了! 赢得酣畅淋漓!赢得惊心动魄! “发财了!团长!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血财了!”孙猴子看着那些崭新的mp18冲锋枪和毛瑟98k狙击步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云龙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一具鬼子狙击手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支几乎全新的毛瑟98k。他拉动枪栓,那清脆悦耳的机件声,让他心旷神怡。 “好枪啊……”他赞叹道。 他将枪,扔给了身旁的王根生。 “鹰眼这支枪配你!以后,它就是你的第二双眼睛!” 王根生接过枪,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了一种名为“狂喜”的光芒!他抱着那支枪,像抱着失散多年的情人,爱不释手! “还有这些!”李云龙指着地上那几十支mp18冲锋枪,“全都给老子收起来!从今天起,我们‘狼牙’,全员换装德械!以后咱们打仗,就用鬼子的装备,去打鬼子的脑袋!” “噢!” “狼牙”的队员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就在这时,赵刚带着警卫员,也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赶了过来。他一路上听着枪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李云龙这个诱饵,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当他看到眼前这幅胜利的景象,和那个正活蹦乱跳,指挥着手下打扫战场的李云龙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老李!你……你没事吧?”他冲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李云龙的“伤口”。 “我能有什么事?”李云龙得意地一挺胸膛,“你看我,像是受伤的样子吗?” 赵刚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李云龙那完好无损的肩膀,和那狡黠的笑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个家伙……真是……要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特殊“照顾”的山本一木身上,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德制武器,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狼牙”这个名字,将不再是一个秘密。 它将成为一把悬在整个晋西北所有日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独立团,也将在李云龙这个“魔鬼”的带领下,真正地走上一条让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崛起之路! 第59章 胜利的烦恼 当“狼牙”的队伍,押解着俘虏,扛着那堆积如山的德制武器,如同得胜归来的凯旋之师,回到独立团驻地时,整个营地,彻底沸腾了。 留守的战士们,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进行着日常操练,当他们看到那长长的队伍,看到那些他们只在画报上见过的mp18冲锋枪和带着瞄准镜的毛瑟步枪时,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我的乖乖……那……那是什么枪?怎么长得那么奇怪?” “是德国造!我见过!中央军的嫡系部队才有!这……这得有多少支啊?” “快看!他们还抓了个活的鬼子军官!看那肩章,是个佐官!” “狼牙!是‘狼牙’!他们又打了大胜仗了!” 惊叹声议论声羡慕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整个独立团的战士,都从营房里、训练场上涌了出来将“狼牙”的队伍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他们看着那九十名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却昂首挺胸、气势如虹的“狼牙”队员,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和狂热。 如果说黑云山一战,让“狼牙”在独立团内部成了一个传说。 那么今天,乱石坡这一战,则让这个传说彻底变成了神话! “狼牙”,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成了独立团所有士兵心中,代表着最强战力、最高荣耀的图腾!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央,作为神话缔造者的李云龙,却正在经历着一场“甜蜜的烦恼”。 烦恼的源头,有两个。 第一个是那个被特殊“照顾”,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着一块破布的日军特战指挥官——山本一木。 团部临时改造成的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老李!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赵刚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山本一木是日军特种作战的专家!是少佐军官!这是我们俘获的最高级别的日军军官之一!按照纪律,我们必须立刻上报旅部!上报总部!由上级派来的专业人员进行审讯!你把他扣在团里,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对赵刚的咆哮置若罔闻,“老赵啊,你就是个书呆子。上报?上报上去然后呢?让总部那帮秀才,跟他掰扯什么‘日内瓦公约’?跟他谈什么‘人道主义精神’?我呸!”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我告诉你,这山本一木,不是普通的俘虏。他不是鱼,他是一本会走路的教科书!一本关于日本陆军最顶尖的特种作战思想、训练方法和战术条例的活字典!” “就这么把他交上去太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你想怎么样?”赵刚警惕地看着他,“我可警告你,不许用私刑!虐待俘虏,是严重违反我们军队纪律的!” “私刑?你看我李云龙是那么没品位的人吗?”李云龙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一种让赵刚感到毛骨悚然的光芒。 “我要跟他……交朋友。” “我要成立一个‘中日军事友好交流学习小组’,由我担任组长,由他山本一木君,担任咱们的特聘‘教官’!” “我要让他,把他脑子里所有关于特种作战的干货,一点一点地心甘情愿地,全都给咱们吐出来!” “我要让他,亲手帮我们,把‘狼牙’打造成一支比他那支狗屁特别行动队,还要强十倍、百倍的魔鬼之师!” “你……你简直是异想天开!”赵刚被李云龙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惊得连连后退,“让他一个日本军官,来训练我们的部队?他会真心教我们?他巴不得我们全死光!” “他会的。”李云龙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人嘛都是有弱点的。摧毁一个人的意志,不一定非要用鞭子和烙铁。有时候诛心远比杀人,要来得更有效。” “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他从一个顽固的武士道信徒,变成一条只想摇尾乞怜的……狗。”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他不知道李云龙要用什么方法,但他知道,那绝对是自己这个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的“魔鬼”手段。 就在两人为了山本一木的“所有权”而争执不下时第二个也是更让李云龙头疼的烦恼,来了。 “叮铃铃――叮铃铃——” 墙角那台老旧的手摇电话机,突然发出了催命般的尖锐声响。 作战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间点能把电话直接打到团部的除了那个活阎王,还能有谁? 李云龙脸上的得意和自信,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迅速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比死了亲爹还要悲痛的表情。 他对着赵刚,疯狂地使着眼色,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快!就说我不在!说我……说我重伤昏迷,正在抢救!” 赵刚嘴角抽搐,被他这无缝切换的演技,搞得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喂,这里是独立团团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却压抑着火山般怒火的声音。 “我是旅长!让李云龙那个王八蛋给老子滚过来听电话!” 赵刚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捂着话筒,对着李云龙,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云龙的脸,瞬间就垮了。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接过电话,脸上已经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声音更是甜得发腻。 “旅长啊!我的亲旅长!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我正想跟您汇报工作呢!” “汇报你娘的头!”电话那头,旅长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响起,震得李云龙的耳朵嗡嗡作响! “李云龙!你个狗日的!你是不是又给老子捅娄子了?老子在旅部都能听到你那边的枪炮声!你跟谁打仗了?是不是又去抢孔捷了?” “没有!绝对没有!”李云龙赌咒发誓“旅长您可千万别听风就是雨!我跟老孔现在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抢他呢?我们……我们就是搞了一场实弹演习!对!演习!为了检验部队的训练成果嘛!” “演习?”旅长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你他娘的演习能搞出这么大动静?我怎么听说平定县城的山崎正男,今天下午气得把他的指挥部都给砸了?还下令全城戒严,正在疯狂地搜捕什么‘魔鬼’部队!你给老子说实话!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啊?有这事?”李云龙继续装傻“哎呀那肯定是别的兄弟部队干的!打得好!打得漂亮!等我查清楚了是谁,我一定亲自去给他们请功!” “你……”电话那头的旅长,显然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气得不轻,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怒气。 良久,他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云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真没干什么啊……”李云龙还在嘴硬。 “好!很好!”旅长怒极反笑,“你不说是吧?行!你给老子在团部等着!” “老子现在就带警卫营过去!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个独立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告诉你,李云龙!这次要是再让老子从你那儿搜出一根毛来老子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 “嘟……嘟……嘟……” 没等旅长说完,李云龙“啪”的一下,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赵刚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瞒不住了吧?” 李云龙愣了半晌,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滴个亲娘嘞!这活阎王,怎么比鬼子还难缠啊!”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像一只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 突然,他停了下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光芒! 他一把冲出作战室,对着外面那群还在兴高采烈地摆弄着新武器的“狼牙”队员们,发出了他上任以来最凄厉也最绝望的吼声! “快!快快快!敌袭!最高级别敌情警报!” “所有人!把家伙都给老子藏起来!不!是埋起来!挖地三尺也得给老子埋结实了!” “还有那个活的!那个山本一木!也给老子找个山洞塞进去!用石头把洞口堵死!” “快!快动起来!要是让旅长那个活阎……不!是让敌人发现咱们的宝贝!” “咱们就不是被扒层皮那么简单了!” “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一场比应对日军扫荡还要紧张,还要鸡飞狗跳的“特级防抢防盗”总动员,在独立团驻地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第60章 藏宝总动员 李云龙那一声凄厉绝望的“敌袭警报”,如同在烧开了的油锅里狠狠地浇上了一瓢凉水,瞬间让整个独立团驻地炸开了锅! 刚刚还沉浸在发了血财的狂喜中的“狼牙”队员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混杂了茫然、荒诞和极度惊恐的表情所取代。 敌袭? 哪儿来的敌袭?鬼子不是刚被咱们打得哭爹喊娘吗? 然而,当他们看到自家团长那副比见了真鬼子还要惊恐万状、上蹿下跳的模样时,他们立刻明白了。 这次来的“敌人”,远比山崎正男的千军万马,要可怕得多! 那是能让他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魔鬼团长,闻风丧胆的唯一存在――活阎王,旅长! “快!都他娘的别愣着了!想死啊?” 孙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还在抱着新枪傻乐的队员屁股上,怪叫着吼道:“没听到团长的命令吗?埋起来!把这些宝贝疙瘩都给老子当成亲爹的骨灰一样,埋严实了!” “轰!” 整个独立团,瞬间从一个凯旋的军营,变成了一个被捅了窝的马蜂窝! 一场惊心动魄、鸡飞狗跳的“特级防抢防盗”总动员,在与时间的赛跑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一分队!你们负责埋武器!mp18、毛瑟98k,一支都不能少!给老子挖个三米深的大坑!埋下去之后,上面再给老子盖上马粪和烂草!”赵峰当机立断,指挥着他手下的兵,扛起那些崭新的德制武器,就往后山的马厩跑。 “二分队!你们负责藏人!”孙猴子则领到了更艰巨的任务,“把那个叫山本一木的鬼子,给老子塞进后山那个最深的蝙蝠洞里!记住!嘴堵严实了!手脚捆结实了!洞口用石头给老子垒起来再糊上泥巴,做出浑然天成的样子!” “狼牙”的队员们,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英雄气概了。他们抱着那些还没捂热乎的宝贝武器,脸上露出了比死了亲爹还难受的表情。 “我的mp18啊!我才摸了不到半个时辰!” “我的毛瑟大狙!上面还有德国人的油味儿呢!这就要活埋了?” “心疼啊!比割我的肉还疼!” 尽管心中在滴血,但他们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他们知道,要是让旅长发现这些东西,那就不只是被“活埋”那么简单了那是连灰都剩不下的“挫骨扬灰”! 最惨的莫过于山本一木。 这位帝国陆军最骄傲的特战专家,刚刚经历了从猎人到猎物的地狱之旅,精神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就被孙猴子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从临时的囚室里拖了出来。 “八嘎!你们要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山本一木挣扎着,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辱的就是你!”孙猴子嘿嘿一笑,从旁边捡起一块不知是擦了什么的破布,不由分说就塞进了山本一木的嘴里,“老实点吧你!我们团长说了你现在是咱们的‘特聘教官’,是宝贝!我们这是在保护你呢!” 说着,几个人七手八脚,像抬一头死猪一样,将山本一木抬到了后山的蝙蝠洞。那洞里阴暗潮湿,还散发着一股子蝙蝠粪便的恶臭。 山本一木被扔进洞里,看着几个八路军士兵,用石头和泥巴,飞快地将洞口封死,只留下一道微弱的缝隙透气。黑暗和恶臭,瞬间将他吞噬。 他的心中,涌起了比战败还要强烈的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他想不通,这支魔鬼般的部队,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如妖孽般的男人,到底在害怕什么?竟然会做出如此荒诞不经、如同儿戏般的举动? ……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在亲自指挥完“藏宝行动”后,又开始了第二阶段的部署——全员演技培训。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那群已经换上了最破烂的衣服,脸上抹满了锅灰的战士们,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从现在起,都给老子把那副打了胜仗的牛逼样收起来!把腰杆给老子佝偻下去!眼神要迷茫!表情要麻木!要让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穷’的气息!” “待会儿旅长问话,一问三不知!问你们吃了没,就说三天没见着荤腥了!问你们训练怎么样,就说子弹不够,只能拿着烧火棍比划!” “总之,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三个字――非常惨!要多惨有多惨!要让旅长看了都于心不忍,恨不得把他自己兜里的津贴都掏出来接济咱们!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台下的战士们,有气无力地应和着那声音还真有几分凄惨的味道。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堪比专业剧团排练的场景,已经彻底麻木了。他捂着额头,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反复践踏。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再次席卷而来! “来了!活阎王上门了!”李云龙怪叫一声,脸上瞬间换上了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对着赵刚,使了个“你懂的”的眼色,然后一溜烟地冲进了团部的病房,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开始“昏迷”。 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迎了出去。 旅长带着警卫营,风驰电掣地冲进了独立团驻地。他一翻身下马,看到眼前这幅熟悉的“凄惨”景象,不由得冷笑一声。 又是这套! 这小子,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吗? “赵刚!”旅长没有理会那些“面有菜色”的士兵,而是径直走到赵刚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李云龙那个王八蛋呢?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赵刚脸上露出沉痛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旅长,您来晚了一步。云龙他……他在上午的演习中,不幸被流弹击中,伤势很重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现在……正在病房里躺着呢。” “演习?受伤?”旅长看着赵刚那“真挚”的眼神,心中冷笑更甚。 好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配合,是越来越默契了。 他也不点破,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带我去看看。” 病房里。 李云龙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抹了面粉),嘴唇“干裂”,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渗着点点“血迹”(鸡血)。 旅长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有叫醒李云龙,而是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李云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赵刚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汗。他不知道旅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躺在床上的李云龙,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这活阎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他怎么不骂人?不掀我被子啊?他就这么干看着,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这装昏迷,可是个技术活,比打仗还累。 终于,旅长开口了。 他没有看李云龙,而是对着赵刚,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语气,缓缓说道:“赵刚啊,是我对不起云龙同志啊。” “他为革命流了这么多的血,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这些做上级的却不能给他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我的心里,有愧啊!” 他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自责。 “不行!不能再让英雄寒心了!云龙同志的伤,必须得到最好的治疗!” 他猛地一回头,对着门外的警卫营长,大声命令道:“传我命令!立刻派人,去把咱们旅部卫生所那几个刚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外科医生,全都给我请过来!再把咱们缴获的那台宝贝x光机,也给我拉过来!今天,就在这里!给云龙同志,来一场全旅最高规格的……现场会诊!” “另外!”他加重了语气,“为了保证云龙同志术后能得到最好的休养,从今天起,独立团所有的肉食罐头药品,全部上缴!统一调配!优先供给云龙同志!” “是!”警卫营长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执行命令。 “等等!” 就在这时,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李云龙,如同诈尸一般,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一把撕掉胸口的“血绷带”,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的病容?那精神头,比他警卫营的马都足! 他一个箭步冲到旅长面前,脸上堆满了无比灿烂的笑容,一把抓住旅长的手,亲热地说道:“旅长!我的亲旅长!您看您,怎么又跟我开玩笑了!” “我这点小伤,不碍事!不碍事!早就好了!真不用麻烦您老人家了!” 旅长看着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冰冷刺骨的魔鬼般的笑容。 “哦?” “好了?” 他反手抓住李云龙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 “李云龙,你这个戏,演得……可真他娘的好啊!” “现在,你是不是该跟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交代。” “你那场惊天动地的‘演习’,到底……‘演’死了多少个……鬼子啊?” 第61章 我滴个乖乖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在旅长那句冰冷刺骨的质问中,凝结成了铁块。 李云龙只觉得被旅长抓住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他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瞬间僵硬碎裂最后只剩下一片尴尬的空白。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演砸了。不仅演砸了还把戏台子都给拆了。 “旅……旅长……”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试图挤出一个解释,“您看您,这劲儿也太大了……我这伤……哦不,我这胳膊,快被您给捏断了……” “少他娘的跟老子装蒜!”旅长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云龙,“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那场‘演习’,到底是怎么回事?山崎正男那小鬼子,为什么跟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你?你给老子说实话!要是再敢有一个字的假话,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独立团的团长,当场撸了让你去伙房给我喂猪!” 赵刚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想上前劝解,却被旅长那凶神恶煞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他知道,这次李云龙是真的触碰到了旅长的底线。欺骗和隐瞒,是任何一个上级都无法容忍的。 李云龙知道,这回是真没法蒙混过关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那副尴尬的表情,瞬间又变成了一种委屈中带着点邀功的复杂神情。 “旅长,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他苦着脸说道,“我本来是想等战斗一结束,就立刻跟您汇报,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的!谁知道您这来得也太快了我这惊喜……都还没来得及包装呢!” “惊喜?”旅长冷哼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我怕是惊吓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是我说我全说!”李云龙看实在瞒不住了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然,在他嘴里,整个过程就变成了:山崎正男那个不长眼的小鬼子,狂妄自大,设下了一个漏洞百出的陷阱,想要钓他们独立团的鱼。结果被他李云龙将计就计,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智慧和“一丢丢”恰到好处的勇气,反过来把鬼子给包了饺子。 他讲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绝世名将。 旅长一边听一边眉头紧锁。虽然李云龙的话里,吹牛的成分占了八成,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全歼、德制武器、活捉指挥官…… “你说你活捉了鬼子的指挥官?”旅长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将信将疑地问道。 “那当然!”李云龙一拍胸脯大声道“那家伙叫什么山本一木,是个少佐!还是个特战专家!牛气得很!现在正被我关在后山,等着您发落呢!” 旅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山本一木!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直属的特战精英,专门负责执行各种高难度的渗透和斩首任务!手上沾满了中国军民的鲜血!是个极其难缠和危险的角色! 李云龙竟然把他给活捉了? “带我去看!”旅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得嘞!”李云龙一看有门,立刻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后山那个被封死的蝙蝠洞前。 “扒开!”李云龙对着几个警卫员吼道。 石头和泥巴被迅速地清理干净,一股恶臭,从洞里扑面而来。 孙猴子带着两个兵冲进去将那个被捆成粽子,满身污秽,精神萎靡的山本一木,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当旅长看到山本一木肩上那明晃晃的少佐军衔时,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是真的! 这小子,竟然真的抓了条大鱼! “马上派人!把他押送到旅部去!严加看管!这可是重要人证!”旅长立刻下达了命令。 “别啊!旅长!”李云龙又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这鱼是我钓上来的怎么也得让我先尝尝咸淡吧?我正准备成立一个‘中日军事友好交流学习小组’,让他给我们‘狼牙’当几天‘特聘教官’呢!” “滚蛋!”旅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了。活捉山本一木,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他现在心里,对李云龙那点欺瞒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你还说你缴获了一批德制武器?”旅长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在哪儿?拉出来我看看。” 李云龙的脸,瞬间又垮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这个……旅长……”他支支吾吾地说道,“也没多少……就……就几支破枪……不值当您亲自看的……” “少废话!带路!”旅长眼睛一瞪。 李云龙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带着旅长,来到了后山的马厩。 “那个……旅长,您可得有个心理准备。我们这儿条件差,东西都……都埋在马粪底下了味儿有点冲……” 没等他说完,旅长已经不耐烦地一挥手:“挖!” 赵峰带着几个“狼牙”队员,一脸“悲痛”地拿起工兵铲,开始刨那堆散发着浓郁气味的马粪。 当第一支用油布包裹着的mp18冲锋枪,从那污秽的马粪堆里被挖出来时,旅长的呼吸,就停滞了一瞬。 当第二支、第三支……第十支mp18冲锋枪,被接二连三地挖出来时,旅长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直了。 而当那几支枪身锃亮,带着冰冷而精密的瞄准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如同稀世珍宝般,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时…… 旅长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看到了传说中的琼楼玉宇。 他缓缓地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一支毛瑟98k。 他用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那完美的配重和德国人那严谨到令人发指的工艺,又将眼睛凑到那光学瞄准镜前看了看……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震撼。 他放下枪,又拿起一支mp18冲锋枪,拉动枪栓,那清脆悦耳的机件撞击声,对他来说简直比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还要美妙。 他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足以武装一个加强连的德制武器,又想了想自己旅部警卫营那些还在用着“万国造”的宝贝疙瘩…… 良久,良久。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梦游般的充满了无尽震撼和不敢置信的语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足以载入独立团史册的……灵魂感叹。 “我……滴……个……乖乖……” “李云龙……你……你他娘的这是把德国人的军火库给打劫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质问。 只剩下一种被巨大的幸福和财富,砸得晕头转向的……狂喜! 他看着李云龙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惹是生非的刺头下属。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尊……浑身都散发着金光的活财神! 第62章 分赃的艺术 旅长那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我滴个乖乖”,像一道惊雷,将马厩周围那凝固的空气,劈得四分五裂。 他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上,肌肉正在进行着一场复杂而剧烈的运动。先是错愕,然后是狂喜紧接着那狂喜又迅速地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热,如同老饕看到了绝世美味般的贪婪所取代。 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上级看下级,不再是长辈看刺头。 那是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着一头膘肥体壮、毫无防备的肥羊的眼神! “好……好小子……”旅长松开了那支毛瑟98k,双手却像长在了那堆武器上一样,来回抚摸,爱不释手。他一边摸,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好啊!真他娘的好啊!有了这批家伙,我旅部的警卫营,就能鸟枪换炮!不!是换成意大利炮!到时候别说是一个联队,就是一个旅团,老子都敢上去碰一碰!” 他越说越兴奋,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领着一支德械部队,在晋西北横着走的威风场面。 李云龙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活阎王,不是来“没收”的他是来“打劫”的!而且是明火执仗、理直气壮地打劫! “那个……旅长……”李云龙搓着手,脸上堆起了他所能做出的最真诚,也最可怜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看这些武器,都是我们‘狼牙’的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他们还没捂热乎呢……” “废话!”旅长眼睛一瞪,大手一挥,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领导气势又回来了“什么你的我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八路军,就是一个大家庭!这些武器,放在你这个小小的独立团里,那是天大的浪费!只有集中起来交到旅部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这叫……这叫什么来着?对!优化资源配置!” 旅长现学现卖,把从赵刚那儿听来的新词儿都给用上了。 “来人!”他不给李云龙任何反驳的机会对着身后的警卫营长,就准备下命令,“把这些……都给老子装车带走!” “等等!” 李云龙急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地挡在了那堆武器前面! 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哭穷,再装可怜,已经没用了。对付这种已经红了眼的“饿狼”,只能用更狠的招! “旅长!”李云龙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那表情悲痛得仿佛不是武器要被抢走,而是祖坟要被刨了“您要是今天非要把这些东西都带走,那您干脆先把我和我这九十个‘狼牙’的弟兄,就地枪毙了算了!” “我们‘狼牙’,是干什么吃的?是尖刀!是利刃!是专门干脏活累活,啃硬骨头的特种部队!我们打的就是特种作战!这mp18冲锋枪,这带镜子的毛瑟大狙,就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您把我们的家伙都收走了,我们还叫什么‘狼牙’?干脆改名叫‘没牙’算了!” “您把这些枪,给警卫营的弟兄们,他们会用吗?他们懂得什么叫渗透?什么叫狙击?什么叫小组协同吗?这不是把好钢用在了刀背上吗?这是犯罪!这是对革命财产的巨大浪费!” “您要是真把这些枪都拿走了行!”李云龙脖子一梗,光棍地说道,“我这‘狼牙’,也别办了!我现在就地解散!我带着这九十个弟兄,还回我那独立团,扛着三八大盖,跟鬼子拼大刀去!反正我们烂命一条死在哪儿不是死!” 他这番话,软中带硬,有理有据,还带着一股子“老子不活了”的无赖劲儿! 旅长被他这一通抢白,给说得一愣。 他看着李云龙那副“你敢动我的枪我就敢死给你看”的决绝模样,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 这小子说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这些德制武器,特别是那几支狙击步枪,确实是技术活,不是随便一个大头兵就能玩得转的。交给他警卫营,也顶多是当成火力加强了根本发挥不出特种作战的精髓。 而李云龙这支“狼牙”,刚刚才用一场堪称完美的伏击战,证明了他们的价值。把这些最锋利的牙齿,安在最凶狠的狼嘴里,似乎……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看到旅长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李云龙知道有戏!他立刻趁热打铁,开始了他的第二轮表演。 “旅长啊!”他的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您是不知道啊,我为了拉起这支‘狼牙’,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我把孔二愣子的家底都给掏空了又跟您这儿死皮赖脸地磨了半天,才凑齐了这么点家当!” “我跟弟兄们都说了以后咱们‘狼牙’,就是咱们独立团的宝贝疙瘩!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可现在……您一句话,就要把我们的根都给刨了!您让我以后怎么跟弟兄们交代?我这个团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呜呜呜……我不干了!这团长,谁爱干谁干!我还是去伙房喂猪算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赵刚在一旁,看得是眼角狂抽。他发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一个刚刚才指挥了一场惊天动地大胜仗的铁血悍将,能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村妇。 这演技……简直是浑然天成,登峰造极! 旅长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搞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怕的就是李云龙来这套!打不得骂不得一说就跟你耍无赖,简直比战场上的鬼子还难缠! “行了行了!你个王八蛋,给老子起来!”旅长被他吵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吼道,“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把你给怎么了呢!” 李云龙一听这话,立刻收了哭声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旅长那眼神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 旅长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想把这些东西全部囫囵个儿地带走,是不可能了。 “这样吧!”他沉吟了许久,终于做出了让步,开始了他的讨价还价。 “那几支狙击步枪,是技术装备,我承认你小子说得对,就留给你!让你那几个‘幽灵’,好好给老子练!下次再有任务,我要他们能在一千米外,取鬼子将官的人头!”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一亮! “但是!”旅长话锋一转,“这几十支mp18冲锋枪,你一个人也用不了!你得分我一半!不!三分之二!我拿三十支走!剩下的都归你!这总行了吧?” “不行!”李云龙想也不想就摇头“旅长三十支太多了!我这‘狼牙’,加上后备队,足足一百多号人呢!一人一支都不够分!最多……最多给您十支!您拿回去给警卫营的干部们尝尝鲜,意思意思就行了!” “十支?你他娘的打发叫花子呢?”旅长眼睛一瞪,“二十五支!少一支都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十五支!”李云龙寸步不让“旅长您得给我留点种子啊!您把地主家的余粮都抢光了,明年拿什么春耕啊?” “二十支!李云龙!你别给脸不要脸!再多说一句,老子连狙击枪也给你没收了!”旅长终于被他这菜市场大妈般的砍价方式给激怒了下了最后的通牒。 李云龙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知道再逼下去这活阎王真能翻脸。 他立刻见好就收,脸上露出了“忍痛割爱”的表情,万分不舍地说道:“行!二十支就二十支!就当是我孝敬您老的了!不过……旅长,咱们可得丑话说在前面。” “说!” “这枪我给您了。但这枪的子弹,可都是德国造的特殊口径。您拿回去了要是没子弹,那不就是一堆烧火棍吗?”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我这次缴获的子弹也不多,也就万把发。您看……” 旅长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娘的!忘了这茬了! 他死死地瞪着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子弹,也分我一半!” “成交!” 李云龙立刻拍板,生怕他反悔。 一场惊心动魄的分赃大会终于在双方都“损失惨重”,却又都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的诡异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旅长带着二十支mp18冲锋枪和五千发德国造的子弹,心满意足地走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从一头最凶狠的铁公鸡身上,硬生生地拔下了一把最漂亮的毛。虽然过程艰辛,但结果是喜人的。 而李云龙,则看着剩下的三十多支mp18冲锋枪和那几支完好无损的毛瑟98k狙击步枪,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用二十支冲锋枪的“代价”,不仅保住了自己最核心的装备,还彻底坐实了“狼牙”部队的特殊地位和装备优先权。 这笔买卖,血赚! 当旅长的身影,消失在驻地门口时。 李云龙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狼牙”队员们,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都看什么看?还不快把咱们的宝贝,都给老子搬回库房去!” “从今天起!我们‘狼牙’,全员换装德械!”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是哪个团的兵!进了我‘狼牙’的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他指着那些散发着冰冷光芒的武器,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帝国主义的武装,革命的兵!” 第63章 魔鬼的课堂 独立团后山,一处原本用来关押顽固分子的窑洞,被彻底改造了。 这里不再是阴暗潮湿的囚室,反而被打扫得窗明几净。地上铺着从鬼子指挥部缴获来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个烧着热水的暖炉。 窑洞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沙盘,上面精细地还原了乱石坡的地形。 山本一木,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特战专家,此刻正盘腿坐在这张柔软的地毯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囚服,嘴里的破布被取了出来手脚上的绳索也换成了不会磨伤皮肤的特制皮扣。 除了不能离开这间窑洞,他的待遇,甚至比独立团的普通士兵还要好。 但他心中那份屈辱和煎熬,却远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要来得猛烈。 他想不通。 那个如同魔鬼般的八路军指挥官,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审问不拷打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他就这么把自己好吃好喝地“供”着,仿佛自己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这种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寝食难安。 “吱呀――” 窑洞的门被推开了。 李云龙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和一瓶从鬼子酒窖里缴获来的清酒。 “山本君,”李云龙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用那口流利标准的东京口音,亲切地打着招呼,仿佛在探望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昨晚睡得可好?我们这儿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啊。” 山本一木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从这个男人的笑容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善意,只感觉到一股子让他从骨子里发寒的……恶意。 李云龙也不在意他的冷漠。他自顾自地在山本一木面前坐下,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两份精致的牛肉罐头,一碟炒花生米,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他将其中一份,推到了山本一木的面前。 “来山本君尝尝。这可是你们帝国陆军的特供伙食,味道应该还习惯吧?” 山本一木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不吃?”李云龙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哎呀这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不吃饭,待会儿哪有力气跟我们进行‘友好交流’呢?”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清酒,又给山本一木满上一杯。 “来山本君我知道你们日本人,就好这一口。咱们今天,不谈国事,不谈战争。咱们就当两个纯粹的军人,以武会友,谈谈战术,论论兵法,如何?” 山本一木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云龙,“要杀就杀!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绝不会向你这种卑鄙的支那人,透露一个字的情报!” “情报?”李云龙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山本君,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找你,不是为了问你什么情报。”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手术刀。 “因为关于你和你那支废物一样的特别行动队所有我需要知道的情报……我自己,已经搞清楚了。”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松树林的区域。 “你部共计五十八人。指挥官,山本一木少佐。下辖三个战斗小队,一个狙击小组。武器,清一色德制mp18冲锋枪和毛瑟98k狙击步枪。通讯设备,是德国进口的便携式电台。行动前,你们在松树林潜伏了超过十二个小时,构筑了十一个半永久性的伪装阵地……” 李云龙每说一句,山本一木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这个魔鬼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你的狙击小组,由三人组成,分别潜伏在坐标xxxxxx和xxx。他们的伪装技巧,堪称一流。可惜,”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忘了处理自己留在宿营地的烟头,和用过的吗啡针管。那味道,在一百米外,都能被我的‘狼’闻到。” “你……”山本一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李云龙没有理会他,继续着他那如同凌迟般的解剖。 “你的进攻计划,是两翼包抄,正面佯攻,狙击手压制。很标准的特种作战教科书式打法。可惜,你太傲慢了。” “你以为我们是普通的八路军,所以你的包围圈,留下了太多的空隙。你以为我们没有重火力,所以你的士兵,在进攻时,队形太过密集。” “最愚蠢的是,”李云龙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中央,那辆作为诱饵的卡车模型上,“你竟然会相信,一个能全歼你黑云山守备队的指挥官,会愚蠢到亲自跑到战场第一线,还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打成重伤?” “山本君,我问你。”李云龙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噗!” 山本一木再也承受不住这诛心般的羞辱,一口逆血,猛地喷了出来将身前的地毯,染成了一片刺眼的殷红! 他指着李云龙,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恐惧。 他输了。 他不是输在战场上,他是输在了踏上战场之前! 他所有的行动,所有的计划,都在这个魔鬼的算计之中!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对方写好的剧本,一步步地,走进了那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现在,你还觉得,我需要从你嘴里,问出什么情报吗?”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漠然。 “不,我不需要。” “我把你留下来只有一个目的。” 他走到山本一木面前蹲下身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魔鬼般的声音,说道: “我要你,当我的磨刀石。” “我要你,把你那套自以为是的‘特种作战’理论,都摆出来。然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一套更先进更高效也更残忍的战术,把它批驳得体无完肤,一文不值!”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帝国武士道精神,在你所鄙视的‘泥腿子’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要让你,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国精英,变成一个对我言听计从,甚至会主动为我出谋划策的……‘教官’!”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真正地,从精神上,彻底地死去。” 山本一木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魔鬼。 一个真正懂战争,也懂人心的……魔鬼。 “好了”李云龙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和煦的笑容,“饭菜要凉了。山本君,请慢用。” “吃饱了才有力气,开始我们第一堂……‘友好交流课’。” 说完,他不再看山本一木一眼,转身走出了窑洞,轻轻地带上了门。 只留下山本一木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片被他鲜血染红的地毯上。 他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和沙盘上那再现了他耻辱一战的微缩模型。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他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一场更残酷,也更漫长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对手,是魔鬼。 第64章 独立团的酸葡萄 乱石坡大捷的消息,像一阵狂风,一夜之间就刮遍了整个独立团。 随之而来的是“狼牙”部队那堪称豪华的装备大换装。当战士们看到“狼牙”的队员们,人手一支油光锃亮的mp18冲锋枪,狙击手更是用上了带瞄准镜的毛瑟大狙时,整个独立团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羡慕,是肯定的。 但羡慕过后,就是一股子怎么也压抑不住的……酸味儿。 “凭什么啊?咱们都是独立团的兵,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凭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用洋枪,咱们就得扛着这老掉牙的三八大盖?”一营的某个连队里,一个老兵油子一边擦着枪,一边酸溜溜地发着牢骚。 “就是!不就是搞了个什么‘狼牙’吗?听着挺唬人,谁知道是不是团长偏心眼,把好东西都给他们了?”另一个战士附和道。 “我听说他们训练的时候,子弹都是敞开了打!手榴弹当石头扔!我的乖乖,咱们团加起来都没他们一个队打得多!” 这种“酸葡萄”心理,像瘟疫一样,在普通连队中迅速蔓延。战士们看着“狼牙”队员们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心里是又嫉妒又不服气。凭什么同样是打鬼子,待遇能差这么多? 这种情绪,很快就传到了李云龙的耳朵里。 张大彪忧心忡忡地找到李云龙,汇报道:“团长,最近下面几个营的兵,情绪有点不对头啊。都在议论‘狼牙’的事儿,说您偏心,把他们当后娘养的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影响部队的团结啊。” 李云龙听完,却不以为意地笑了。 “偏心?老子就是偏心了怎么了?”他翘着二郎腿,悠哉地说道,“部队是什么地方?是讲究公平的地方吗?我呸!部队是讲究实力的地方!谁的拳头硬,谁能打胜仗,谁就有资格吃肉喝酒用好枪!他们要是不服气,有本事也给老子像‘狼牙’一样,去端个鬼子的炮楼,灭个鬼子的特种部队啊!” 话是这么说但李云龙心里清楚,这种情绪,必须得到疏导。否则,一支部队,人心散了就离完蛋不远了。 但他疏导的方式,也和别人不一样。 他要的不是安抚,是刺激!是用更强大的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甚至把那股子酸劲儿,转化成拼了命也要追赶的动力! 第二天一大早,一则命令,传遍了独立团的每一个角落。―― “为检验部队训练成果,促进各单位军事交流,兹定于今日上午,在后山训练场,举行‘狼牙’特种作战成果汇报表演。全团所有干部战士,必须到场观摩学习!” “汇报表演?” 接到命令的各营连长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当他们带着自己的兵,来到后山训练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训练场上,不知何时,已经搭建起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模拟战场。里面有碉堡铁丝网战壕,甚至还有一个用木头和帆布搭建的模仿城镇街道的巷战区域。 而“狼牙”的九十名队员,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分列两旁。他们身上那崭新的德制武器,在晨光下,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光芒,刺得所有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叫过来不是为了看热闹。”李云龙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声音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我知道,最近有不少人,心里不服气。觉得我李云龙偏心,把好东西都给了‘狼牙’。觉得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好!”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他们到底凭什么,能用上这全团最好的装备!他们吃的肉喝的酒是不是用命换来的!” “汇报表演,现在开始!” “第一项!小组协同突击!”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赵峰带领的一个十人战斗小组,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那个模拟工事群!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独立团官兵,都陷入了毕生难忘的震撼之中!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两名机枪手,在冲锋的瞬间,就地卧倒,用精准的点射,将模拟碉堡的几个火力点压制得“抬不起头”! 他们看到,两名狙击手,如同鬼魅般,在三百米外,精准地“击毙”了碉堡上的观察员! 他们看到,剩下的突击队员,在火力掩护下,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交替跃进战术,飞快地接近目标!他们时而匍匐,时而翻滚,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战术美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枪口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秒钟! 当他们冲到碉堡下时,没有丝毫的停留,一颗颗训练用的烟雾弹和震撼弹(装了少量火药和辣椒粉的特制手榴弹),被精准地扔进了射击孔! 在浓烟和刺鼻的气味中,突击队员们破门而入!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一阵短促而激烈的冲锋枪“扫射”声! 不到五分钟!一个足以让一个排的兵力,啃上大半天的坚固碉堡群,就被这十个人,干净利落地,“端”掉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效率和暴力美学!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场神仙打架。 之前那些酸溜溜的牢骚和不服气,在“狼牙”这堪称教科书般的战术演示面前,被击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这还是咱们团的兵吗?这他娘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天兵天将啊?”一个营长,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项!巷战清剿!” 孙猴子带领的另一个小组,冲进了那个模拟城镇。 这一次他们演示的是如何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中,进行搜索破窗清剿房间。 他们演示了什么叫“墙角观察”,什么叫“交替掩护”,什么叫“破门突入”,什么叫“近距离格斗”! 当孙猴子用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一个扮演“敌人”的壮汉,狠狠地摔在地上,并用枪口死死地顶住他的脑袋时,全场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一门杀人的艺术! “都看清楚了吗?”李云龙的声音,再次通过铁皮喇叭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自豪! “这就是‘狼牙’!这就是他们凭什么能用上最好装备的理由!” “他们每一个人,在训练中流的汗,都比你们吃的盐都多!他们每一个人,掌握的杀人技巧,都足以成为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教官!” “现在!你们谁还觉得,老子偏心?” 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质疑,所有的不服,都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渴望! “好!”李云龙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充满了煽动性,“你们也想变得跟他们一样强!你们也想用上德国人的洋枪!你们也想顿顿有肉吃,顿顿有酒喝!” “想不想?” “想!” 台下,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渴望! “好!老子今天,就给你们这个机会!”李云龙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地宣布道! “从今天起!我将从‘狼牙’中,抽调出最优秀的队员,担任全团的教官!” “我要把‘狼牙’的训练模式,把他们的战术思想推广到我们独立团的每一个营!每一个连!每一个班!”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山头的!进了我独立团的门,就都得给老子按‘狼牙’的标准来练!” “同时!我宣布,‘狼牙’的选拔,将常态化!每个季度,我们都会从全团范围内,选拔表现最优秀的士兵,补充进‘狼牙’!而‘狼牙’内部也将实行末位淘汰制!谁要是跟不上训练,谁要是当了孬种,就给老子滚回原单位去!” “换句话说!”李云龙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狼牙’的大门,向你们每一个人敞开!”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肯拼命!” “那这些德国造的洋枪,这些牛肉罐头,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能不能拿到手,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轰!” 李云龙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整个独立团! 所有的战士,都疯了! 他们的眼睛,全都红了! 那股子酸溜溜的嫉妒,在这一刻彻底地百分之百地,转化成了拼了命也要向上的疯狂动力! 一场史无前例的由团长亲自下场煽动的席卷整个独立团的疯狂“内卷”,在这一天,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5章 刺头教官与魔鬼第一课 李云龙那一番极具煽动性的“内卷宣言”,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独立团每一个士兵的心脏里。 一夜之间,整个独立团的风气,彻底变了。 以前,战士们训练之余,凑在一起聊的是东家长西家短,是家里那几亩薄田,是隔壁村的俏寡妇。而现在,他们的话题只有一个——“狼牙”。 “哎,你听说了吗?一营的张二牛,为了练臂力,偷偷在胳膊上绑了两块砖头,连睡觉都不解下来!” “那算什么!三营的王麻子,为了练肺活量,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后山,把脑袋扎进小河沟里憋气,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给送走!” “你们都落伍了!我告诉你们,最狠的是二营那帮家伙!他们竟然学着‘狼牙’的样子,搞起了什么‘信任射击’,让连长站在靶子旁边,他们开枪打靶!差点没把他们连长给吓尿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训练狂潮,以一种近乎于野蛮生长的方式,席卷了整个独立团。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敲开那扇通往荣耀和梦想的大门。 然而,当李云龙真正将“狼牙”的队员们,以“教官”的身份,下放到各个营连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些刚刚从“地狱周”里爬出来又在乱石坡打了惊天大胜仗的“狼牙”队员们,一个个都有些“飘”了。 他们人手一支崭新的mp18,腰里别着缴获来的王八盒子,走起路来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着那些还在用着三八大盖的“老战友”,眼神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教官”的身份,更是让他们把尾巴翘得老高。 “你!对,就是你!动作跟个娘们儿似的!再给老子快点!” “还有你!脑子是让猪给拱了吗?这么简单的战术动作都记不住?” “就你们这副熊样,还想进‘狼牙’?做梦去吧!” 这些“刺头教官”们,把当初从李云龙那儿受的气,变本加厉地,撒在了这些普通士兵身上。一时间,各个训练场上,怨声载道,鸡飞狗跳。 矛盾,终于在第三天,彻底爆发了。 一营的训练场上。 担任教官的是“狼牙”第一分队的一个小组长,外号“蛮牛”。他正唾沫横飞地,给一营一连的战士们,讲解一个“低姿匍匐快速通过火力封锁区”的战术动作。 “都看清楚了!身体要像蛇一样贴着地!用腰腹发力!手脚并用!速度要快!姿势要低!像这样!” “蛮牛”亲自做了一个示范,动作标准,速度飞快,引来一阵惊叹。 “现在,你们来!一个一个过!” 战士们开始按照他的要求,进行演练。但他们毕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动作笨拙,姿态百出,有的甚至像只笨拙的狗熊,在地上滚来滚去。 “废物!一群废物!”“蛮牛”看得是火冒三丈,破口大骂,“老子教了你们十几遍了!怎么还跟一群没断奶的娃娃一样?就你们这样,上了战场,就是给鬼子当活靶子的!” 他的话,说得极其难听让一连的战士们,一个个都涨红了脸,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报告教官!俺不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营一连的连长王大力一个在长征路上就入了伍,浑身都是伤疤的老红军,正黑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不服的?”“蛮牛”斜着眼,看着这个比他大了近十岁的连长,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俺不服你这套花里胡哨的东西!”王大力指着地上的铁丝网,瓮声瓮气地说道,“俺们打仗,靠的是刺刀见红的勇气!靠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你这套在地上爬来爬去跟个泥鳅似的能打胜仗?俺不信!” “你不信?”“蛮牛”被气乐了“就凭你们那套用人命去填的傻冲锋,也配叫打仗?我告诉你,时代变了!现在打仗,要用脑子!” “俺不管什么脑子不脑子!”王大力也是个犟脾气,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大声说道,“俺就问你!你敢不敢跟俺比一比?” “怎么比?” “就比谁能先拿下那个山包!”王大力一挺胸膛,“俺带我一个排的兵!用俺们的老法子!你带你一个班的兵!用你那套新花样!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的法子,更管用!” “好!”“蛮牛”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比就比!输了的怎么办?” “俺要是输了俺王大力以后在你面前,就跟你孙子一样,你说啥俺干啥!绝无二话!” “那你要是赢了呢?” “俺要是赢了”王大力冷笑一声,“你就给俺们一连的弟兄们,磕头认错!然后带着你那套花拳绣腿,滚回你的‘狼牙’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成交!” 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像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了整个训练场所有人的目光。 李云龙和赵刚,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个高地上。他们将这场冲突,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老李,这……要不要去管管?”赵刚有些担忧地说道,“这要是闹大了影响不好。” “管什么?”李云龙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好得很!非常好!” “这帮‘狼牙’的小兔崽子,刚打了两个胜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正需要有人来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至于王大力他们……”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他们就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敬畏’!” “这,就是最好的……教学课。” …… 与此同时在后山那间特殊的“窑洞教室”里。 另一堂“教学课”,也正在进行。 李云龙竟然命人将山本一木,从窑洞里“请”了出来带到了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比武场地的山坡上。 “山本君来坐。”李云龙指着一块干净的岩石,笑呵呵地说道,“今天天气不错,我请你看一场好戏。” 山本一木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这几天,李云龙每天都来找他“聊天”,从不逼问,只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分析着他在乱石坡之战中的每一个失误,每一个愚蠢的决策。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让他痛不欲生。 “你看”李云龙指着山下那两支已经准备就绪的队伍,像一个热情的解说员,“那边那个黑大个是我们部队一个很勇猛的连长。他信奉的是你们日本陆军最推崇的‘武士道’精神,认为勇气可以战胜一切。” “而这边这个是我‘狼牙’的一个小组长。他信奉的是我的战术理念――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今天,他们要进行一场比试。赌注,是他们的尊严。”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山本一木,那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山本君你猜谁会赢?” 山本一木的目光,投向了山下。 当他看到王大力那个排,排着密集的冲锋队形,高喊着口号,开始向山头发起冲锋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熟悉的光芒。 那是帝国陆军最引以为傲的“猪突”战术。 而当他看到“蛮牛”那个班,在冲锋开始的瞬间,就迅速地分散开来机枪手抢占火力点其他人则利用地形交替掩护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那是他曾经在德国西点军校的战术教材上,看到过的最先进的步兵小组突击战术! 他下意识地,就被这场教科书般的对决,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 山下的比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王大力的排,勇猛无比。他们顶着模拟的“炮火”,踩过模拟的“地雷”,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蛮牛,一往无前。 但他们的伤亡,也是巨大的。在“蛮牛”那个班精准而又刁钻的火力压制下,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会被裁判判定“阵亡”好几个人。 而“蛮牛”的班,则像一群狡猾的狐狸。他们从不硬拼,他们利用烟雾弹迷惑视线,利用地形规避伤害,他们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切割着王大力排的兵力。 最终当王大力的身边,只剩下最后两三个“活口”时,“蛮牛”的班,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侧翼,摸上了山顶,将一面代表着胜利的红旗,插了上去。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十分钟。 “蛮牛”班,“零伤亡”。 王大力排,“全军覆没”。 结果,一目了然。 整个训练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力呆呆地站在山脚下,看着山顶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他那张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引以为傲的勇气和精神,在这冰冷而残酷的战术事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噗通”一声。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弯过腰的铁血汉子,当着全团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朝着山顶的方向,朝着“蛮牛”的方向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俺……服了!” 这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吼出来的! 山坡上。 山本一木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不是在为王大力的失败而惋惜,而是在为“蛮牛”那个班所展现出的恐怖战术素养,而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蛮牛”的那个机枪手,在转移阵地时,选择了一个有半秒钟火力空当的路线。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失误。 但山本一木那职业军人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地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 “不对……他应该向左侧移动三步,利用那块岩石作为掩护……” 他的声音很轻。 但站在他身旁的李云龙,却听得一清二楚。 李云龙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中了第一步陷阱时的……冰冷笑意。 他知道,这块坚硬的“磨刀石”,终于被他,磨开了第一道……裂缝。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66章 魔鬼的教鞭 山顶那面代表着胜利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一营一连连长王大力和所有心怀不服的官兵脸上。 王大力那双膝盖,还深深地陷在泥土里。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死灰。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输得毫无悬念。 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酸溜溜的议论,那些不服气的眼神,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绝对实力碾压过后,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李云龙站在高台上,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这还不够。 光有威没有恩那叫霸道,不叫王道。他要的不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绵羊,而是一群嗷嗷叫着,主动向狼王靠拢的狼崽子。 他走下高台,没有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王大力,而是径直走到了刚刚获胜归来正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蛮牛”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扇在了“蛮牛”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王大力下跪带来的震撼还要大! 所有人都懵了! “蛮牛”捂着火辣辣的脸,一脸的不敢置信:“团……团长……我……” “你什么你?”李云龙的脸,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你赢了你很得意是吗?你觉得你很了不起是吗?” “我……” “我问你!”李云龙指着跪在地上的王大力,声音如同炸雷,“他是谁?他是你的敌人吗?他是跟你拼刺刀的鬼子吗?” “不……不是……”“蛮牛”的气焰,瞬间被打掉了大半。 “他是你的同志!是你的战友!是跟着红军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前辈!你当上教官了你牛逼了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就可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废物了?” “我告诉你!‘狼牙’的兵,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懂得什么叫尊重!尊重我们的同志!尊重我们的前辈!一个连自己的战友都看不起的兵,就算他浑身都是铁打的也不配当我的兵!” 李云龙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狼牙”队员的心上。他们那股子刚刚升起的骄傲和优越感,瞬间就被砸得粉碎。 李云龙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走到王大力面前,亲手将这个铁打的汉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连长,”李云龙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你是个好兵,是个勇士。你的勇气,是我们独立团最宝贵的财富。这一点谁也否认不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拍了拍王大力身上的尘土,语重心长地说道,“光有勇气,是不够的。时代变了打仗的方式也变了。我们不能再用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去填鬼子的机枪阵地了。我们要学会用脑子打仗,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一个指挥官,对士兵生命最大的负责!” 王大力抬起头,看着李云龙那双真诚而锐利的眼睛,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竟然红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李云龙重新转向“蛮牛”,声音再次变得严厉,“作为教官,侮辱学员,目无尊长!我罚你,给王大力连长,当一个星期的警卫员!端茶倒水,站岗放哨!什么时候王连长说你合格了你再给老子滚回‘狼牙’去!” “是!”“蛮牛”低着头,大声应道。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丝毫的不服,只有发自内心的羞愧。 “还有你们!”李云龙的目光,扫过所有“狼牙”的队员,“都给老子记住了!你们是教官,不是大爷!你们的任务,是把你们会的毫无保留地教给我们的同志!谁要是再敢给老子摆架子耍威风就不是当警卫员那么简单了!老子会亲自把他从‘狼牙’的名单上,划掉!” 这一手“胡萝卜加大棒”,玩得是炉火纯青。 既敲打了“狼牙”的傲气,又安抚了老兵们的自尊。既维护了纪律的威严,又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整个独立团的人心,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地拧成了一股绳。之前那股子酸溜溜的怪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既敬畏又亲近,既有压力又有动力的全新氛围。 一场足以引发内乱的危机,被李云龙用一个巴掌和一番话,轻松化解。 赵刚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他发现,自己这位搭档,不仅是一个军事上的天才,更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大师。 …… 当天下午。 后山那间特殊的“窑洞教室”里。 李云龙再次提着一瓶清酒,和一盘花生米,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 山本一木正盘腿坐在沙盘前,呆呆地看着上面那再现了上午比武的兵力部署,眼神复杂。 “山本君,上午那场戏,看得可还过瘾?”李云龙笑呵呵地问道。 山本一木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那个小组长,虽然赢了但赢得很难看。战术漏洞百出,是也不是?”李云龙自顾自地坐下,给他倒上了一杯酒。 山本一木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比如说”李云龙拿起指挥棒,指向了沙盘上一个代表机枪手的位置,“在第五分钟,他的机枪手在转移阵地时,为了追求速度,选择了一条直线距离最短,但却有零点五秒火力暴露期的路线。如果当时对面山头上,有一名合格的狙击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李云龙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山本一木,“他当时,应该向左侧横移三步,利用那块天然的岩石作为掩护,虽然会多花两秒钟的时间,但却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我说得对吗,山本君?” 山本一木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句话,正是他上午在心中下意识喊出的那句话!一字不差! 这个魔鬼……他……他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吗? 一股冰冷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看来我是说对了。”李云龙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山本君你看这就是我们的问题。我的兵,有狼的血性,但还缺少狐狸的狡猾。他们的战术,就像一块刚刚锻打出来的铁胚,虽然坚硬,但上面还有很多瑕疵和裂缝。” 他将那杯清酒,推到了山本一木的面前,那笑容变得如同伊甸园里的毒蛇,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而你山本君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磨刀石。” “我不需要你的情报,我也不需要你的忠诚。我只需要你的眼睛,和你那颗装满了帝国陆军战术条例的大脑。” “从今天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同样是缴获来的用象牙雕刻的精致围棋。 他将棋盘摆在两人中间。 “你,来当我的陪练。不,是当整个‘狼牙’的陪练。” “每天,你都可以观看他们的训练录像和沙盘推演。你每找出一个他们战术上的瑕疵或者漏洞,并且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李云龙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上。 “我就让你在这里落一子。” “反之,如果他们完成了一次你都挑不出毛病的完美演练,那就在这里,落一白子。” “等到这盘棋下满之时……”李云龙看着山本一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黑子多我就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让你像一个真正的武士一样,剖腹自尽。我还会将你的骨灰,送回你的国家。” “但如果……”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白子多。那就证明你山本一木,和你所信奉的那套东西,已经是个废物了。到时候,我会把你扔进我们部队的猪圈里,让你和那些畜生,一起吃泔水,度过你的余生。” “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 山本一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棋盘,他的大脑,一片轰鸣! 这个魔鬼! 他……他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榨干自己脑子里最后一点价值!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专业和尊严,来作为赌注! 拒绝? 他当然想拒绝!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沙盘上,看到那些漏洞百出、在他看来简直是侮辱了“特种作战”这个词的战术时,一种属于顶尖专家的无法抑制的“纠错欲”,和证明自己价值的本能像毒瘾一样,在他的心里疯狂地滋生! 他看着李云龙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要么,在证明自己的价值后,有尊严地死去。 要么,在被证明是个废物后,像猪狗一样,屈辱地活着。 良久,良久。 山本一木那只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那个装着黑色棋子的棋盒。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这条最桀骜不驯的东洋恶犬,已经被他,套上了第一根名为“尊严”的项圈。 而他李云龙,将握着这根链子,牵着这条狗,去撕咬他以前所有的……同类。 魔鬼的课堂,正式开课了。 第67章 磨刀石的价值 王大力那惊天动地的一跪,像一记重锤,彻底敲碎了独立团普通士兵心中最后一丝不服和侥幸。 而李云龙那恩威并施、炉火纯青的一番操作,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独立团那股子因为嫉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劲儿,彻底掰了回来拧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积极向上的强大合力。 从那天起,独立团的训练场,彻底变了样。 “蛮牛”这些“刺头教官”们,一个个都收起了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气焰。他们不再张口“废物”、闭口“蠢猪”地骂人,而是开始真正沉下心来将自己在“狼牙”学到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耐心地教给这些“学员兵”。 “王连长您看这个低姿匍匐,关键不是用蛮力,是用巧劲儿。您把重心压低,用腰腹发力,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贴着地皮的蛇……”训练场上,“蛮牛”正半跪在地上,亲自给王大力指导着动作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在伺候自己的亲爹。 王大力这个犟了一辈子的老兵,此刻也彻底放下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他趴在泥地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练得满头大汗,浑身是泥,却乐此不疲。 “狼牙”的兵,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而成了最受欢迎的“香饽饽”。训练之余,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一群战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班长,您再给我们讲讲那个‘交替掩护’呗?到底怎么才能做到又快又安全?” “教官教官您那手枪法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我们两招?” 整个独立团,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和训练狂潮之中。战士们的眼睛里,不再是嫉妒,而是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他们渴望变强,渴望得到认可渴望有朝一日,也能穿上那身代表着最高荣耀的“狼牙”作训服。 然而,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下,李云龙的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 他知道,他现在教给部队的这些只是21世纪特种作战的“皮毛”。是一些最基础的单兵技巧和小组战术。 而真正决定一支部队上限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战术思想的革新和对战场瞬息万变的理解与应变。 这些东西,光靠他一个人灌输,太慢了。 他需要一块磨刀石。 一块足够坚硬,足够专业,也足够“敌对”的磨刀石,来打磨他这支部队的锋芒,来检验他们战术中的每一个瑕疵。 而这块最好的磨刀石,正被他“供”在后山那间特殊的窑洞里。 …… “中日军事友好交流学习小组”的课堂,每天都在准时开课。 李云龙让人在窑洞里,架设了一台简易的放映设备――一台缴获来的16毫米电影放映机,和一块白色的帆布。 他将“狼牙”日常训练和战术演练的过程,都用一台同样是缴获来的摄影机,拍摄了下来然后制作成粗糙的胶片,一遍又一遍地,放给山本一木看。 一开始山本一木是抗拒的。他闭着眼睛,将头扭到一边,用沉默来表达自己最后的抵抗。 李云龙也不逼他。 他只是自顾自地,一边看着影片,一边用那魔鬼般的声音,进行着“自我检讨”。 “哎呀,你看我这个兵,在进行房间突入的时候,枪口抬得太高了。这个角度,很容易被躲在门后的敌人偷袭。愚蠢!真是太愚蠢了!” “还有这个小组,在通过开阔地时,火力掩护的节奏出现了零点三秒的间断。要是对面有一挺重机枪,他们现在已经全成了筛子了!耻辱!简直是我们‘狼牙’的耻辱!” 他骂得比谁都狠,批得比谁都毒。 山本一木一开始还能强忍着,但听得多了他那属于军事专家的“职业病”,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作。 他会下意识地在心里,跟着李云龙的思路去寻找影片中的战术漏洞。 而李云龙,则像一个能读懂他心思的魔鬼,总能在他发现问题之前,就先一步,用更刻薄,更精准的语言,将那个问题点出来然后再附上一句——“看来你们帝国陆军的特种作战,也就这点水平了连我这个泥腿子都能看出的问题,你们竟然会犯,真是可笑。” 这种诛心般的嘲讽,比任何鞭子都让他感到痛苦。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当李云龙再次播放一段“狼牙”进行山地搜索的训练录像时,山本一木再也忍不住了。 录像中,一个“狼牙”小组,正在一片林地中,呈扇形搜索前进。他们的队形,看起来毫无问题。 “嗯,不错。”李云龙摸着下巴,假模假样地点评道,“这次的队形保持得很好,互相之间的间隔也很标准。看来我的兵,还是有进步的嘛。山本君,你觉得呢?” 山本一木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连这个魔鬼都没有发现的致命问题! “不对!”他终于嘶吼了出来那声音因为压抑了太久,而显得有些沙哑。 李云龙故作惊讶地转过头:“哦?山本君有何高见?” “他们的队形……是死的!”山本一木指着屏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光芒,“他们在山地行进,却保持着平地上的标准扇形!这是在找死!” “山地的地形是复杂的!有高低起伏!有视觉死角!他们应该根据地形的变化,随时调整自己的位置!负责警戒侧翼的人,应该抢占两翼的制高点!负责尖兵侦察的人,应该与主力拉开更远的距离!他们现在这样,一旦遭遇伏击,就会被敌人从高处,像打靶一样,一个个点掉!” 他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证明了自己价值的快感! 李云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内行!这才是真正的内行! 山本一木指出的这个问题,极其专业,也极其致命!这是后世山地作战中最基础,却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原则!而他李云龙,因为前世并非专精于山地作战,竟然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啪。啪。啪。” 李云龙缓缓地鼓起了掌。 他看着山本一木,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赞许的笑容。 “精彩!山本君,你说的……非常精彩!” 他走到那副围棋盘前,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啪”的一声,清脆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这一子,是你应得的。” 山本一木看着那颗黑色的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情。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 “不过……”李云龙话锋一转,那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光说不练,假把式。理论说得再好,也要经过实践的检验。” 他走到窑洞门口,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张大彪立刻跑了进来。 “去!把赵峰和孙猴子,还有‘狼牙’所有的战斗小组长,都给老子叫过来!”李云龙命令道,“就说我发现了一个我们训练中的重大漏洞!要立刻召开紧急战术研讨会!” “是!” 半个时辰后。 “狼牙”的所有骨干,都聚集在了窑洞外的空地上。 李云龙将山本一木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当成自己的“新发现”,原封不动地,讲给了所有人听。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山地作战训练,都必须加入‘地形利用’和‘高地控制’这两个科目!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把地图刻在脑子里!把地形当成你们最好的武器!” 赵峰和孙猴子等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冷汗直流!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训练,在真正的专家眼里,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团长……您……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赵峰看着李云龙,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这简直……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哼,少拍马屁!”李云龙背着手,一脸的高深莫测“打仗要多动脑子!我让你们学的还多着呢!” 他享受着众人那崇拜的目光,心里却在暗笑。 他娘的老子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啊!虽然这个巨人,是个阶下囚。 而窑洞里,透过门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山本一木,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和悲凉。 他看着那些八路军军官,因为他提出的理论而如获至宝的样子。 他看着那个魔鬼般的男人,正厚颜无耻地,将他的智慧,窃为己有并用来武装自己的敌人。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驱壳的木偶。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对自己所信奉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李云龙“诛心”计划的第一步。 一块坚硬的磨刀石,其最大的价值,不仅在于能磨砺刀锋。 更在于,在磨砺的过程中它自己也会被一点一点地……磨损消耗直至……粉身碎骨。 而李云龙,就要用这块来自敌营的磨刀石,为他麾下的这群“狼”,磨出最锋利,也最致命的……獠牙! 第68章 魔鬼的棋局 自从李云龙和山本一木那场诡异的“围棋赌局”开始后,后山那间窑洞,就成了整个独立团最神秘,也最令人敬畏的禁地。 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 站岗的哨兵只知道,每天都会有“狼牙”最新的训练录像和沙盘推演报告,像最高级别的机密文件一样,被准时送进去。而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团长,则会每天雷打不动地提着一壶酒,在里面待上整整一个下午。 偶尔,他们能从里面听到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山本一木在用日语咆哮着什么。但更多的时候,里面是一片死寂,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窑洞内。 棋盘上的黑白之子,已经犬牙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但与棋盘上的胶着不同,山本一木的心,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滑向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渊。 他上瘾了。 是的他可悲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由敌人设计的羞辱性游戏,上瘾了。 每天,当那台老旧的放映机,开始投射出“狼牙”队员们那些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战术动作时,一种混杂了鄙夷、愤怒和“为人师表”的纠错欲,就会像毒瘾一样,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地蔓延。 他会忍不住咆哮,忍不住指着屏幕上的那些“蠢货”,痛斥他们的愚蠢。 而每当他指正出一个致命的错误,那个魔鬼般的男人,就会微笑着,在那张象征着他尊严的棋盘上,为他落下一颗黑子。 那清脆的落子声,对他来说就像是沙漠中断水三天的旅人,喝到的第一口甘泉。那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肯定,是他在这片精神的废墟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今天,李云龙给他带来的是一道全新的难题。 “山本君,请看。”李云龙指着沙盘上一个新搭建的模型,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的村庄,有高矮不一的房屋,有狭窄的巷道,还有一个作为核心防御工事的大宅院。 “我们的新课题——如何在敌我兵力相当,且不具备重火力优势的情况下,以最小的代价,攻占这个被一个标准小队固守的村庄。” 李云龙将一份由赵峰和孙猴子,熬了两个通宵才制定出的联合作战计划,扔在了山本一木的面前。 “这是我手下两个最得力的小组长,制定的进攻方案。你看看以你的专业眼光来看这个方案,能打几分?” 山本一木拿起那份画得歪歪扭扭,充满了各种土匪般战术思想的作战计划,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计划的核心很简单粗暴:一个分队从村庄正面发动佯攻,吸引火力;另一个分队则利用夜色掩护,从村庄后方的粪堆和下水道进行渗透,直捣黄龙,攻击大宅院。 “愚蠢!狂妄!简直是在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山本一木将那份计划书,狠狠地摔在地上,毫不客气地批判起来。 “佯攻?在巷战中,正面的佯攻,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敌人的火力可以轻易地通过房屋的射击孔,形成交叉火力网,将你们的佯攻部队,彻底封死在村口!” “还有这个渗透!从下水道?你们难道没有做过战前侦察吗?这种村庄的下水道,能容纳几个人通过?一旦被敌人发现,堵住两头用烟熏用水灌,你们的渗透部队,就会像一群可悲的耗子一样,死在里面!” 李云龙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那依山本君之见,应该如何?”他慢悠悠地问道。 “巷战,打的不是勇气,是节奏!是分割!是控制!”山本一木似乎被激发了骨子里的好胜心,他竟然不自觉地站起身,走到了沙盘前,拿起了那根原本属于李云龙的指挥棒! 他彻底进入了“教官”的角色! “首先,放弃愚蠢的正面进攻!”他的指挥棒,在村庄外围画了一个大圈,“在进攻发起前,必须对整个村庄,进行至少二十四小时的渗透侦察!搞清楚他们每一个明哨暗哨的位置,每一处机枪火力的射界,甚至要搞清楚他们巡逻换防的规律和吃饭的时间!” “其次进攻必须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点发起!比如,凌晨三点到四点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进攻的重点不是村庄的中心,而是它的边缘!”山本一木的指挥棒,在村庄的几个角落,重重地点了点。 “用多个精锐的战斗小组,如同几把锋利的手术刀,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切入村庄!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第一时间,清除掉敌人的哨兵,并占领村庄的几个制高点!比如,那座钟楼,和那几栋最高的民房!” “一旦我们控制了制高点整个村庄的动向,就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我们可以用狙击手,精准地清除掉敌人的指挥官和机枪手,为后续部队的进入,扫清障碍!” “当敌人陷入混乱,指挥系统失灵之后,我们的大部队,才能从正面,以碾压之势,进入村庄!但不是冲锋!而是清剿!” “以四人战斗小组为单位逐屋逐巷地进行清理!破门、投掷闪光弹突入清剿……每一个步骤,都必须像钟表一样精准!这,才是巷战的艺术!” 山本一木说得是口沫横飞,神采飞扬,仿佛又回到了他当年在德国西点军校,与世界各国的军事精英们,进行战术辩论的辉煌时刻。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死敌。 在他的眼中,只有这个完美的战术沙盘,只有这场纯粹的军事艺术的博弈。 李云龙、赵峰和孙猴子(他们作为“旁听生”,被允许进入课堂),三个人站在一旁,听得是如痴如醉,目瞪口呆。 山本一木这番话,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巷战,还可以这么打!原来战争,真的可以被计算和设计到如此精妙的程度! 赵峰和孙猴子,几乎是本能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小本本和铅笔,疯狂地记录着山本一木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们看着山本一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敌视和警惕,变成了一种……学生对老师般的崇敬! 当山本一木讲完最后一个字,整个窑洞,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他看着自己亲手在沙盘上布置出的完美进攻阵型,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充斥了他的内心。 然后他才猛然惊醒! 他……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在毫无保留地,将帝国陆军最先进的巷战战术,教给了他的敌人! 一股冰冷的悔恨和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指着李云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龙却笑了。 他缓缓地走到棋盘前,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又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再拿起一颗…… 他连续在棋盘上,落下了五颗黑子! “啪!啪!啪!啪!啪!” 那清脆的落子声,如同五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山本一木的灵魂上。 “山本君,”李云龙看着他,那笑容如同魔鬼般,充满了怜悯和嘲讽,“你刚才的讲解,非常精彩。精彩到,足以值五颗子。” 他指着棋盘上那已经呈现出压倒性优势的黑色棋子,缓缓地说道: “你看在这盘棋上,你已经赢了。” “但是山本君你有没有想过。” “当你开始享受这个‘赢’的过程时,在另一盘更大的棋局上……” “你,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连自己的灵魂,都成了我的……战利品。” 山本一木呆呆地看着那张棋盘,他的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知道,他完了。 在这个魔鬼设下的棋局里,他每“赢”一步,就是向着地狱,更近一步。 而他,已经……无路可退。 第69章 来自总部的“嘉奖令” 山本一木这块“磨刀石”的价值,远远超出了李云龙最初的预期。 这个曾经骄傲的帝国精英,在李云龙精心设计的“围棋游戏”中,彻底迷失了自我。为了赢得那盘棋局上的胜利,为了维护自己作为军事专家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他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脑海里所有关于特种作战、阵地攻防、巷战清剿的知识,都倾囊相授。 而李云龙,则像一个最高明的窃贼,将这些宝贵的“养分”,迅速地吸收消化然后转化为更适合独立团的充满了“李氏风格”的战术思想再通过“狼牙”教官团,灌输给下面的每一个士兵。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整个独立团的战术水平,发生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飞跃。 战士们不再是只会排着队“猪突”的莽夫,他们学会了利用地形,学会了火力协同,学会了用最小的代价去换取胜利。 整个独立团,像一台被注入了全新操作系统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而冷酷地运转起来。 然而,就在李云龙沉浸在这种“闭门造车”的快乐中时,一份来自延安总部的加急电报,和随之而来的一纸“嘉奖令”,却打破了这份宁静,也给他带来了新的也是更大的烦恼。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首先,对独立团在乱石坡一战中,全歼日军山本特工队,并活捉其指挥官山本一木的重大胜利,予以了最高规格的通报表扬。称此战“沉重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极大鼓舞了敌后军民的抗战士气,是我军在特种作战领域的一次里程碑式的胜利”。 其次总部对李云龙所展现出的卓越指挥才能和超前的特种作战理念,表示了高度的肯定和浓厚的兴趣。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总部决定,抽调各军区、各主力师的军事主官和政工干部组成一个“高级军事观摩团”,不日将抵达独立团驻地,进行为期一周的“学习交流”。 目的就是为了学习和推广独立团,特别是“狼牙”部队在特种作战中的先进经验。 而随同电报一起来的还有一份让李云龙看得眼皮直跳的“嘉奖令”。 嘉奖令上,没有一分钱的奖金,没有一支枪的奖励,更没有一颗子弹的补充。 上面只写着一行烫金的大字―― “授予独立团‘特种作战模范团’荣誉称号!” “授予李云龙同志‘特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好家伙!”李云龙拿着那份电报和嘉奖令,哭笑不得地对赵刚说道,“老总这是给咱们灌迷魂汤呢!光给戴高帽子,一点实在的都不给!又是模范团,又是特级英雄,这名头听着是挺唬人,可这玩意儿能当饭吃?能当子弹用吗?” 赵刚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就知足吧!这可是全军独一份的荣誉!多少部队打破了脑袋都抢不到!你还嫌弃?” “我不是嫌弃。”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脸上露出了愁苦的表情“老赵你没看明白这背后的意思吗?这哪是来学习交流的?这分明是又一群‘活阎王’,组着团上门来打秋风了!” “你想想”李云龙掰着指头,给赵刚分析道,“来的是谁?各军区、各主力师的头头脑脑!那都是跟咱们旅长一个级别的甚至比咱们旅长级别还高的老总!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饿狼中的狼王!” “他们来咱们这儿,嘴上说着学习,眼睛肯定都盯着咱们那点刚缴获来的家当!到时候一人摸走一支mp18,一人顺走一支毛瑟大狙,我这‘狼牙’,还不得当场回到解放前啊?” “还有!”李云龙越说越激动,“他们肯定会缠着我,让我把‘狼牙’的训练方法和战术机密,全都给他们交待出来!我这好不容易从山本一木那儿榨出来的一点干货,还没捂热乎呢,就得给他们当大白菜一样分了?那我多亏啊!” 赵刚听着他的分析,也渐渐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李云龙说的虽然夸张,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八路军家底薄,谁都眼馋好东西。这帮老总们过来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那……那怎么办?”赵刚也有些没辙了“总不能把人关在门外吧?这可是总部的命令。” “关是肯定不能关。”李云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再次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但是谁是主谁是客,这个规矩,得让他们搞清楚。” “他们不是想来学习吗?好!我教!” “他们不是想看咱们的宝贝吗?行!我给他们看!” “但是……”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从我李云龙这儿学东西拿好处,就得先交‘学费’!” “交学费?”赵刚一愣。 “对!交学费!”李云龙一拍大腿,一个堪称“丧心病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老赵,你马上给我起草一份文件!就叫《关于接待总部高级军事观摩团的准备工作方案》!” “第一!从即日起,我独立团,进入战时管制状态!所有训练,全部转入地下!所有德制武器,全部封存入库!‘狼牙’部队,给我化整为零,全部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混进各个连队里去!” “第二!把咱们之前那套‘哭穷’的戏码,再给老子捡起来!而且要演得更真!更惨!我要让那些老总们一进咱们独立团的地界,就感觉像是进了灾区!让他们看了都忍不住想给咱们捐款捐物!”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奸商般的光芒,“咱们得准备一份‘教学大纲’和一份‘装备展示清单’!” “教学大纲嘛,就把咱们那些最基础的小组战术,写上去。至于那些从山本一木那儿学来的核心机密,一个字都不许露!” “装备清单嘛,就把咱们那些三八大盖汉阳造都给擦亮点摆出来。至于那些德国货,就跟他们说……都在上次战斗中,损耗殆尽了!现在就剩下几根独苗苗,是咱们的非卖品只能看不能摸!” “然后”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再‘不经意’地,向他们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我们独立团,最近正在攻克一个技术难关,想要仿制一批冲锋枪和手榴弹可惜啊要人没人,要设备没设备,要图纸没图纸,项目都快黄了……” 赵刚呆呆地听着李云龙这番部署,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这是……这是准备连总部派来的老总们,都一起坑啊! 他不仅不想被“打秋风”,他还想反过来从这些“财神爷”的身上,狠狠地敲上一笔! “老李……你……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赵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要是让老总们知道了你可就不是去喂猪那么简单了!你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怕什么?”李云龙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八路军,讲究的就是个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我这是在想方设法,为咱们独立团谋发展!我有什么错?” “再说了”他凑到赵刚耳边,低声笑道,“这叫知识付费。他们想学我的独门绝技,总不能白嫖吧?” 赵刚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浑然天成的无赖嘴脸,彻底无语了。 他知道,一场即将到来的由李云龙亲自导演的针对整个八路军高级指挥层的“大型连环坑蒙拐骗”活动,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自己,又一次身不由己地,被绑上了这条贼船。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为那些即将到来的老总们,祈祷了。 希望他们,能在这位“特级战斗英雄”的手下,输得……不要太惨。 第70章 史上最穷的模范团 三天后。 晋西北的天空,秋高气爽。 一支特殊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向着独立团的驻地开进。 这支队伍的规格,堪称豪华。为首的是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后面跟着的是来自三大主力师的师长政委还有几个军区的司令员。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北都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亲眼见识一下那个在总部简报中,被吹得神乎其神,全歼了山本特工队的“狼牙”部队,和那个创造了奇迹的“特级战斗英雄”李云龙。 “老总啊,你说这个李云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129师的刘师长,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对身旁的副总参谋长问道,“我可听说这家伙在总部是挂了号的刺头,不守纪律,爱惹麻烦。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特种作战的专家了?” 副总参谋长闻言,也是哈哈一笑:“我对他,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过,能用一个团的兵力,设下如此精妙的连环杀局,全歼山本一木,还把他本人给活捉了。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啊!我对他这次的‘先进经验’,可是期待得很呐!” “哈哈哈,我也是!我倒要看看他那‘狼牙’,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我说什么也得从他那儿,给咱们师‘借’几个教官回去!”另一位师长也笑着附和道。 一路上,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总们,谈笑风生,心情都十分不错。在他们想象中,这个刚刚打了大胜仗,又被总部授予了“模范团”称号的独立团,此刻一定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到处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入独立团防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笑容,都渐渐地,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通往独立团驻地的道路,坑坑洼洼,年久失修。 他们看到,路边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长势堪忧。 他们看到,沿途遇到的独立团哨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军装,打满了补丁,颜色都洗得发白了。看到他们这些大领导过来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自豪和喜悦,而是一种……近乎于麻木的呆滞。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师长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独立团,不是刚打了大胜仗,缴获了一批鬼子的物资吗?怎么看起来……比我们那儿最穷的区小队还惨?” 副总参谋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当他们终于抵达独立团团部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们集体陷入了沉默。 只见整个营地,破败不堪。营房的墙壁,是用泥土和石头胡乱糊起来的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漏风。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进行操练,但他们手里拿的不是三八大盖,而是一根根削尖了的木棍!嘴里还“啪勾”“啪勾”地配着音! 而本该前来迎接他们的主人――李云龙和赵刚,正带着一群干部在一个角落里,围着一口大黑锅,愁眉苦脸地开会。 锅里,煮着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 “报告团长!咱们的粮食,只够再吃三天了!要是再不想办法,弟兄们就要饿肚子了!”一个干部用一种悲怆的语气汇报道。 “子弹也快没了!全团上下,平均每个兵,摊不到三发子弹!这要是鬼子再来扫荡,咱们就只能拿着大刀长矛去拼命了!”另一个干部捶胸顿足。 李云龙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作为一个当家人的辛酸和无奈。 “行了都别嚎了!”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我李云龙带头,勒紧裤腰带!咱们就是吃草根啃树皮也得跟小鬼子干到底!” “团长……” “政委……” 一群干部围着李云龙,一个个眼圈都红了那场面,凄惨得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远道而来的观摩团老总们,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营地门口,看着眼前这幅“独立团共商度荒大计”的悲惨画面,一个个都风中凌乱了。 这……这是那个全歼了山本特工队的“模范团”? 这……这是那个让山崎正男都头疼的“特级战斗英雄”? 这他娘的确定不是丐帮在开年度分舵大会? “咳咳!”副总参谋长终于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李云龙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发现”了他们。他脸上的愁苦,瞬间被一种“见到亲人”的激动所取代!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副总参谋长的手,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老总啊!我的亲老总啊!您可算是来了啊!您要是再不来我这独立团,就要散伙了啊!” 他哭得是声泪俱下,感天动地。那演技,比上次在旅长面前,又精进了好几个层次。 副总参谋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也给搞蒙了。他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翻译”表情的赵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龙同志,你……你这是干什么?”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快起来让大家看着像什么样子。” “我不起来!”李云龙抱着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老总啊!您是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我们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睡觉得用稻草堵墙缝啊!我们打胜仗,那都是用弟兄们的命,硬生生填出来的啊!” “您看看!您看看我这些兵!”他指着那些还在用木棍训练的战士,“他们连支像样的枪都没有!子弹更是金贵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这个团长,没用啊!我对不起他们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给旁边那群“演员”干部使眼色。 那群干部立刻心领神会一个个配合着唉声叹气,有的甚至还很有灵性地抹起了眼泪。 观摩团的老总们,彻底被眼前这幅景象给镇住了。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苦日子没见过?但像独立团这么“惨”的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 难道……总部的情报有误?他们打胜仗,真的是靠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和超乎寻常的运气? 刘师长看着李云龙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黑脸,心中那点“打秋风”的念头,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还有点于心不忍。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了半包皱巴巴的香烟,递了过去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李团长,别……别太难过了。困难是暂时的。你们的功劳,总部都记着呢!” “是啊是啊,”另一位师长也附和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学习你们这种在艰苦条件下,依旧能克敌制胜的宝贵精神的!” 他们彻底被李云龙的演技给带偏了。 李云龙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副总参谋长的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让各位首长见笑了。我们独立团虽然穷但是骨头硬!走!我带各位首长,去我们团部坐坐,喝口……喝口热水。” 他特意在“热水”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连茶叶都喝不起。 一行人,就这么在一种极其诡异和沉重的气氛中,走进了独立团那间四处漏风的团部。 李云龙将早已准备好的那份“教学大纲”和“装备展示清单”,双手奉上。 “各位首长,这是我们独立团,在长期作战中,总结出的一点点……不成熟的经验。还有我们目前的主要装备。请各位首长……批评指正。” 老总们接过文件一看。 教学大纲上,写的都是些“如何利用地形进行隐蔽”、“如何在弹药不足时节省子弹”之类的“穷人战术”。 装备清单上,更是惨不忍睹――三八大盖(部分零件缺失),汉阳造(膛线磨损严重),土制手榴弹(合格率低于50%)…… 至于传说中的mp18和毛瑟大狙,则在清单的最后用小字标注着――“战斗损毁,仅余样品数件无法作战”。 老总们看着这份清单,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那最后一点怀疑,也彻底消失了。 他们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了“真诚”和“辛酸”的脸,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敬佩。 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竟然还能打出全歼山本特工队的辉煌战绩! 这李云龙,不是英雄是什么?这独立团,不是模范是什么? 副总参谋长放下文件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看着李云龙,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李云龙同志!你和你的独立团,受苦了!” “你们放心!你们的困难,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我决定!我们观摩团,联名向总部写报告!请求总部对你们独立团,进行专项的物资和技术扶持!” “我们这些做师长、做司令的也不能光看着!我个人,代表我们师,先给你们独立团,支援……五百发子弹!十箱手榴弹!”刘师长第一个拍板! “我们师,也出!我们支援你们一个炮兵排的技术员!” “我们军区,可以给你们调拨两台车床!” 一时间,群情激奋!老总们纷纷表示要慷慨解囊,支援这个“穷得叮当响”的“英雄部队”! 李云龙和赵刚,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他们知道,这第一步“哭穷要饭”,已经……大获成功! 而接下来就是如何“不经意”地,将他们真正想要的“学费”,从这些已经彻底放下戒备的“财神爷”身上,一点一点地……“骗”到手了。 …… 副总参谋长那句“我代表总部支持你们”的承诺,像一剂强心针,让李云龙那颗“惶恐”的心,暂时落了地。 他立刻见好就收,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憨厚中带着点狡黠的笑容,热情地张罗起来。 “哎呀,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跟首长们诉苦了怠慢了各位!走走走,我带各位首长,参观一下我们独立团!虽然我们穷,但我们精神面貌好!我们部队的士气,那可是顶呱呱的!”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副总参谋长的胳膊,开始了他那场精心策划的“史上最穷模范团”巡回展览。 观摩团的老总们,也就顺水推舟,跟着他在这片堪称“军事遗迹公园”的营地里,走了起来。 第一站,是“射击训练场”。 老总们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眼角直抽。 几十个战士,正趴在地上,一丝不苟地进行着瞄准训练。但他们手里,别说三八大盖了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他们手里举着的是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的举着老乡家里借来的锄头,有的举着烧火棍,更有甚者举着一根硕大的牛骨头正对着远处的土坡,进行着三点一线的瞄准。 他们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极其投入地进行着口技表演。 “啪勾!” “啪勾!” “换弹夹!” “哒哒哒哒……” 那场面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心酸。 “李团长,这……这就是你们的日常训练?”刘师长看着那根被战士擦得油光发亮的牛骨头,嘴角抽搐着问道。 “是啊!”李云龙一脸“理所当然”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啊,首长。子弹金贵,枪也金贵。咱们平时训练,生怕把膛线给磨坏了。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先练个感觉。等真上了战场,再发枪发子弹,起码……心里不慌。” 老总们闻言,一个个都沉默了。他们看着那些战士们脸上那认真而执着的神情,心中那点同情,又加深了几分。 这得是穷到什么份上,才能想出这种“牛骨头射击法”啊! 第二站,是“团部兵工厂”。 说是兵工厂,其实就是一间四处漏风的破茅草屋。里面,一个赤膊的汉子(由炊事班老王客串),正叮叮当当地,用一把大铁锤,奋力地砸着一块烧红的铁片。旁边,摆着几把修好了的锄头和镰刀。 “首长们见笑了。”李云龙一脸“羞愧”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团唯一的‘军工专家’,王师傅。平时主要负责给弟兄们修修农具,补补锅。偶尔,也帮我们把那些炸了膛的土手榴弹,敲敲打打,看看能不能再利用。” 一位负责军工生产的师长,走上前去捡起一个被砸扁了的手榴弹外壳,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这钢材不行,含碳量太低,脆得很。别说炸鬼子了怕是还没扔出去自己就先裂了。”他用一种专家的口吻断定道。 “是啊是啊!”李云龙立刻像找到了知音,连连点头,“首长您真是火眼金睛!我们就是缺好钢啊!我要是有块好钢,我能让王师傅给我们打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来!” 老总们看着那个还在奋力打铁,浑身是汗的“王师傅”,再看看这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兵工厂”,心中对独立团的“贫穷”和“自力更生”精神,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参观在一种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同情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就在队伍“不经意”地路过一处位于后山脚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偏僻窑洞时。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金属敲击声,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行!这个角度绝对不行!弹簧的韧性根本不够!一击发就得断!”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连个像样的车床都没有全靠手磨!能做成这样就不错了!” “都别吵了!我看这玩意儿就是个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成功!” “嗯?”副总参谋长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那个窑洞。 李云龙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老总们面前,尴尬地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几个爱琢磨的兵,吃饱了撑的在里面瞎鼓捣一些破铜烂铁。上不了台面,上不了台面!咱们还是去前面看看……” 他越是想掩饰,老总们的好奇心就越重。 “哦?鼓捣什么呢?”刘师长来了兴趣,“李团长,打开门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嘛。我们八路军,就提倡这种钻研精神嘛!” “这……这真没什么好看的……丢人……”李云龙还在“推辞”。 “打开!”副总参谋长发话了语气不容置疑。 “……是。”李云龙“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一开呈现在老总们面前的是一副充满了“悲壮”色彩的“英雄式失败”的画面。 窑洞里,光线昏暗。几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技术员”(由狼牙队员客串),正围着一张工作台,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工作台上,摆着一支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冲锋枪。那枪的造型,看起来像是德制的mp18,但做工却极其粗糙,枪身是用几块铁皮焊接起来的枪管黑乎乎的像是从哪根烧火棍上拆下来的。 旁边,还散落着一堆失败的零件――断裂的弹簧,变形的撞针,还有几个因为钻孔失败而报废的枪机。 “哎呀,你们怎么还在搞这个?”李云龙一进门,就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那几个“技术员”骂道,“我不是说了吗?咱们没那个条件!就别做那个白日梦了!赶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收拾收拾,拿去给王师傅回炉,打两把菜刀出来还实在点!” 那个为首的“技术员”抬起头脸上抹着油污,眼睛却熬得通红,他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语气,对李云龙说道:“团长……就差一点了!真的就差一点了!要是我们能有一批上好的弹簧钢,再有一台能加工精密零件的车床,我保证……我保证能把这玩意儿给造出来!” 李云龙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心疼”和“无奈”的表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观摩团的老总们“解释”道: “让各位首长见笑了。这就是我们团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上次缴获了几支被打坏的冲锋枪,这几个小子就跟疯了似的天天窝在这儿,想把它给仿造出来。可各位首长也看到了……我们要人没人,要技术没技术,要设备没设备……这,终究只是个梦啊。” 他的话音刚落。 观摩团里,那几位真正的军工专家和高级指挥员,已经快步走到了工作台前。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看到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那位军工师长,拿起一个断裂的弹簧,只看了一眼,就痛心疾首地说道,“这种普通的铁丝怎么能用来做击发弹簧?这需要高强度的锰钢或者铬钒钢!而且必须经过严格的热处理!你们这样,造出来的不是枪,是随时会炸膛的催命符!” 另一位懂机械的司令员,则拿起了那个粗糙的枪机,眉头紧锁:“这个撞针的击发角度,完全不对!还有这复进机构,设计得太复杂了!以你们现有的加工能力,根本不可能保证精度!为什么不参考一下苏联的波波沙?那才是为我们这种工业基础薄弱的国家,量身定做的武器!”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这件“失败品”批判得体无完肤。 但他们的语气里,没有嘲笑,反而充满了惋和……激动!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独立团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依旧没有放弃自主研发武器的宝贵精神! 他们看到了这支部队,从上到下,对提升战斗力的极度渴望! 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副总参谋长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李云龙同志!你错了!”他大声说道,“这不是梦!这是我们八路军未来的希望!” “你们的问题,不是方向错了而是缺少支持!缺少技术!缺少资源!”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高级将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不能再让你独立团自己瞎搞了!这是我们整个八路军的事!” “我宣布!以独立团这个项目为基础,成立‘八路军第一技术攻关小组’!” 他对那位军工师长说道:“老陈!你们太行兵工厂,不是刚从德国回来两个懂冶金和热处理的专家吗?调一个过来!专门负责材料问题!” “是!” 他又对那位懂机械的司令员说道:“老张!你马上跟总部联系!把我们手头所有关于冲锋枪的图纸,不管是苏联的还是美国的都给我调一份副本过来!给他们参考!” “没问题!” “还有!我们不能只盯着冲锋枪!手榴弹的威力问题,也要解决!炮弹的引信问题,也要攻关!” “我决定!我们观摩团,联名向总部和中央申请!请求将一批懂化学懂物理懂机械的爱国知识分子,优先分配到我们晋西北来!我们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政策给政策!” “李云龙!”副总参谋长最后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期许,“你现在,马上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把你需要的所有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给我列一张清单出来!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我们观摩团,就在你这儿现场办公!” “我们给你当后勤部长!给你解决所有问题!”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三个月!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独立团造出来的第一批合格的冲锋枪,出现在我们主力部队的装备序列里!” “能不能做到?”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一旁,已经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给砸懵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成了! 成了! 这哪里是来打秋风的?这分明是组着,团上门来送温暖送技术送未来的活菩萨啊! 李云龙反应最快。 他猛地一个立正,挺起胸膛,对着副总参谋长,用尽全身的力气,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眶,真的红了。这一次不是演的。 “请首长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一场原本为了“防抢防盗”而精心策划的哭穷大戏,最终却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演变成了一场撬动了整个八路军总部资源的……战略动员会。 李云龙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颗来自未来的科技树,终于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找到了最肥沃的土壤,和最充足的……阳光雨露。 一个属于独立团的军工传奇,即将……拉开大幕! 第71章 发配被服厂 观摩团的老总们,是带着满腔的同情和敬佩,心满意足地离开的。 他们不仅没有“打秋风”,反而留下了沉甸甸的承诺――技术专家、设备图纸、政策倾斜……这些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宝贝,如今像一张张画好的大饼,悬在了独立团的上空,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整个独立团都沸腾了。战士们看李云龙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能点石成金的活财神。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只有李云龙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送走了总部来的“大佛”,他真正的“活阎王”,可还稳坐钓鱼台呢。 果不其然,当副总参谋长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后,一直笑脸迎人、忙前忙后的旅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那间四处漏风的团部作战室。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都进来。”旅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作战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旅长没有坐下,只是背着手,在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来回踱步。他走得很慢,军靴踩在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云龙和赵刚的心尖上。 “李云龙。”良久,旅长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喜和贪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而越是这种平静,就越让李云龙感到心惊肉跳。 “到!”李云龙一个激灵,赶紧立正。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旅长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连总部派来的观摩团,都敢耍得团团转。哭穷演戏挖坑……一套接着一套,环环相扣。我问你,这套词儿,你是不是背地里排练了不止一遍了?” 李云龙额头上开始冒汗,嘴上却还在强撑:“旅长,您这说的哪里话。我那不是……不是为了咱们独立团的发展,为了咱们八路军的未来嘛……” “住口!”旅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平静的湖面下,终于爆发出火山般的怒火!“你少他娘的给老子戴高帽子!你那点花花肠子,骗得了那些总部来的秀才,还能骗得了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把那些德国货都藏哪儿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兵工厂’,就是个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技术员’,是你炊事班的老王客串的?” 旅长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李云龙的心坎上。 李云龙彻底蔫了。他知道,在自己这位老领导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的。这位活阎王,看他就像看自己家后院里那只最会偷鸡的猴崽子,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是旅长我错了。”李云龙光棍地低下了头,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赵刚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刚想开口求情,却被旅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没错。”旅长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缓和了下来但那话里的内容,却让李云龙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小子,是立了大功。全歼山本特工队,活捉山本一木,这在整个华北战场,都是独一份的功劳。总部要嘉奖你,要给你成立技术攻关小组,这都是你应得的。我这个做旅长的脸上也有光。” 他喝了口水,看着李云龙,话锋一转:“但是功是功过是过。你小子,就像一头喂不熟的狼崽子,给你点肉吃,你就敢上房揭瓦!这次你敢耍总部的观摩团,下次你是不是就敢把电话打到延安,跟主席称兄道弟了?” “不行!你这性子,太野了!再让你待在一线部队,我这心脏迟早有一天得被你给折腾出毛病来!” 李云龙心里一紧,预感到不妙:“旅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旅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和蔼”的笑容,“你不是成了特级英雄,成了模范团长吗?你现在是名人了是鬼子那儿挂了号的眼中钉。你目标太大,继续待在独立团对你对整个团,都不安全。” “所以,我决定……”旅长拉长了语调,“给你换个地方,让你去后方,好好地‘休养休养’,也好好地‘反省反省’。” “旅长,我……”李云龙急了刚想辩解。 “这是命令!”旅长不容置疑地说道。 “正好,”旅长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总部不是要成立技术攻关小组吗?一线部队,天天打仗,也不利于搞研究。我寻思着,得给你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在咱们根据地后方的赵家峪,有个被服厂。前段时间管理混乱,厂长被我给撤了。我看那个地方就不错。山清水秀,与世无争,正适合你这种‘大英雄’去养精蓄锐。” “从今天起,你李云龙,就不再是独立团的团长了。”旅长一字一顿地宣布道,“我任命你为――八路军晋西北军区第一被服厂厂长!兼第一技术攻关小组组长!” “独立团的工作,暂时由赵刚同志代理。你,带着你的‘狼牙’,还有你那些宝贝疙瘩,即刻上任!” 被服厂厂长? 李云龙和赵刚,两个人当场就石化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这简直比直接撸了他还难受!让他一个战功赫赫的战斗英雄,去管一群踩缝纫机的娘们儿?这要是传出去他李云龙的脸,还要不要了? 赵刚也觉得这个处罚太重了刚想开口,却看到李云龙对他疯狂地使着眼色。 李云龙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被服厂? 后方?清净? 这……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独立团这个地方,人多眼杂,目标太大,确实不适合搞他那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基地,来建立自己的秘密王国呢。 而被服厂,这个听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可笑的单位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完美掩护! 谁会想到,在一个生产军装和棉被的地方,会隐藏着一个能造出冲锋枪和火箭筒的超级兵工厂? 这是惩罚吗? 不!这是天大的机遇! 李云龙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脸上那副错愕和委屈的表情,只是演给旅长看的。 “旅长……您……您不能这样啊……”李云龙立刻切换到了“撒泼打滚”模式,脸上露出了比死了亲爹还难受的表情,“我李云龙是打仗的汉子!您让我去管被服厂?那不是让张飞去绣花吗?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旅长冷哼一声,显然很满意李云龙这副“痛苦”的模样,“你要是敢抗命,我现在就把你绑了送过去!” “那……那好吧。”李云龙“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是组织的决定,我服从。不过……旅长,您把我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去吧?” 来了! 旅长心里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小子后面还有话。 “你还想要什么?” “我这技术攻关小组,是总部点名要成立的。您总不能让我这个组长,当个光杆司令吧?”李云龙开始了他那娴熟的敲竹杠流程。 “人!我需要人!” “总部答应支援的那些专家图纸一个都不能少!得第一时间,给我送到被服厂去!” “还有!我们独立团兵工厂的王师傅,是个打铁的好手,我得带走!还有那几个爱鼓捣的小子,也得跟我走!” “行!”旅长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总部答应的他没理由不给。 “还有!”李云龙继续说道,“搞研究,那是最烧钱的!我需要物资!大量的物资!” “钢材!不管是好钢还是烂铁,有多少我要多少!” “煤炭!木材!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化学原料,比如硫磺、硝石什么的您都得想办法给我弄来!” “最重要的是设备!总部答应的那几台车床,是救命的玩意儿!您可得亲自给我盯着,别半路上让别的部队给截胡了!” 李云龙一口气,提出了一大堆要求。那架势,不像是个被发配的囚犯,倒像是个准备出征的大将军。 旅长听得是眼皮直跳。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这小子给绕进去了。明明是自己在惩罚他,怎么搞得好像是自己在求着他去上任一样? “行了行了!知道了!”旅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些东西,我都会想办法给你落实!只要你能给老子在三个月内,拿出合格的冲锋枪来!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好嘞!”李云龙立刻眉开眼笑,生怕旅长反悔,猛地一个立正敬礼,“请旅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今天……不!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滚去被服厂报到!” 看着李云龙那副“迫不及待”要去“受罚”的猴急模样,旅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能再收回了。 他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管他呢,只要能把这尊大神送走,让他别在一线部队给老子惹是生非,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就这样,一纸“发配令”,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正式生效了。 李云龙,这位刚刚还名震全军的“特级战斗英雄”,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位前途未卜的“被服厂厂长”。 独立团的战士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无不扼腕叹息,觉得他们的英雄团长,是功高震主,被发配充军了。 只有赵刚,看着李云龙在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写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物资和人才需求的“采购清单”,和李云龙脸上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奸计得逞的笑容,他才隐隐约约地明白。 这哪里是发配? 这分明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一个看似是惩罚的决定,却阴差阳错地,为李云龙提供了一个最完美的舞台。 一个崭新的隐藏在军装和棉被之下的军工帝国,即将在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悄然……崛起! 第72章 破烂厂里的新厂长 赵家峪,地如其名就是一个夹在两座大山之间,不起眼的山沟沟。 一条土路,蜿蜒崎岖,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与外面的世界,勉强连接起来。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在这条土路上,缓缓行进。 说它奇怪,是因为这支队伍的构成,充满了矛盾。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百多名精神抖擞、眼神锐利的精兵,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八路军军装,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彪悍杀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是李云龙麾下的“狼牙”和那批被他“拐”来的技术骨干。 队伍的中间,是十几辆吱吱呀呀作响的骡车。车上用厚厚的帆布盖着,但从那沉重的车辙和骡子吃力的步伐来看里面装的东西,分量绝对不轻。那里,正是李云龙的全部家当几十支德制武器,成箱的弹药,还有那个被捆成粽子,仍在昏迷中的“磨刀石”山本一木。 李云龙自己,则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嘴里叼着根草根,脸上没有丝毫被“发配”的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即将去自己领地巡视的山大王般的兴奋和期待。 “团长……哦不,厂长。”孙猴子骑着马,凑到李云龙身边,看着前面那越来越荒凉的景象,有些纳闷地问道,“旅长真把咱们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这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哪儿来的被服厂啊?” “你懂个屁!”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眼中闪烁着精光,“这叫战略转移!兵法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才越适合咱们干大事!” “干大事?”孙猴子更迷糊了,“咱们不是来管一群娘们儿做衣服的吗?” “做衣服?”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看得孙猴子心里直发毛“没错是做衣服。不过,咱们做的是给阎王爷穿的寿衣!” 说话间,队伍转过一个山坳,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破败的院落,出现在众人眼前。几排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扭,像是随时都会塌掉。院子中央,一根旗杆上,有气无力地飘着一面洗得发白的红旗。院墙上,一块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用褪色的黑漆写着几个大字――“晋西北军区第一被服厂”。 唯一的活气,是其中一间最大的厂房里,传出的缝纫机“嗒嗒”的声响,和一股子淡淡的机油与布料混合的味道。 “狼牙”的队员们,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个个都有些傻眼。他们想象中的“秘密基地”,就算不是铜墙铁壁,起码也该有点样子。可这……这分明就是一个快要倒闭的破烂厂子啊! 就在这时,院子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色有些虚浮,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干部服,正拿个搪瓷缸子,优哉游哉地喝着水。他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年轻人。 这人叫刘富贵,是原来的副厂长。自从前任厂长被撤职后,他就成了这里的代理“土皇帝”。 刘富贵看到李云龙这支队伍,先是被那股子彪悍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随即看到他们身上那普通的军装,和李云龙那副“土包子”团长的模样,眼神里便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在前线得罪了人,被发配到后方来养老的倒霉蛋。 “请问,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刘富贵端着领导的架子,慢悠悠地问道。 李云龙翻身下马,将马鞭往肩上一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我们是来接管这个厂子的。从今天起我李云龙,就是这儿的新厂长。” “哦,原来是李厂长。”刘富贵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欢迎欢迎。李厂长,咱们这后方单位跟你们前线打仗可不一样。咱们这儿,不讲打打杀杀,讲的是生产任务。旅部每个月下达的指标,那都是死命令。你刚来业务不熟,可以先多看看多听听。厂里的具体事务嘛,我先帮你担着。” 他这番话,明着是客气,暗地里却是想把李云龙给架空,让他当个有名无实的光杆司令。 李云龙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好说好说。刘副厂长,辛苦了。我初来乍到,确实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学习。这样吧,你先带我,在这厂子里转转,熟悉熟悉情况。” “应该的应该的。”刘富贵见他如此“上道”,心中更是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像个主人一样,带着李云龙,巡视起了自己的“领地”。 “李厂长您看这边是我们的主厂房,里面有三十台缝纫机,负责生产全旅的军装和棉被。” “那边是仓库,存放布料和棉花。” “后面是食堂和宿舍……” 刘富贵介绍得头头是道,但李云龙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他说的这些东西上。 他的眼睛,像一台高精度的雷达,飞快地扫描着整个厂区的地形。 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 厂区后面,有一片被废弃的旧窑洞,是天然的地下工事。 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可以提供充足的水源…… 好地方!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龙兴之地! “刘副厂长,”李云龙突然打断了他的介绍,指着一间门窗紧闭,看起来格外坚固的独立库房问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刘富贵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笑道:“哦那里啊是存放一些贵重物品的比如备用的缝纫机零件和高级布料什么的。由我亲自保管,钥匙也只有我有。” “是吗?”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正好,打开我看看。我得点点数,心里才有底嘛。” “这……这就不必了吧?”刘富贵眼神有些闪躲,“里面的东西,账目都很清楚。李厂长您刚来一路辛苦,还是先去休息……” “我让你打开!”李云龙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那股子在战场上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猛地压向了刘富贵! 刘富贵的腿,当场就软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虎! “是……是……”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大铁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并没有什么备用零件和高级布料。只有几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一面空空如也的货架。 但是,在货架的角落里,李云龙却敏锐地发现了几袋没有搬干净的白面,和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咸肉! 而在另一边的地上,还有几道崭新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库房外面! 李云龙走到车辙印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新鲜的泥土,还带着骡马的骚味。 他缓缓地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看得刘富贵心里直发毛。 “刘副厂长,看来你这个仓库,业务挺繁忙啊。这车辙印,看起来像是昨天才留下的吧?” “没……没有的事!”刘富贵冷汗直流,还在嘴硬,“那……那可能是前几天运东西留下的……” “是吗?”李云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走出了仓库。 他走到院子中央,猛地一挥手! “集合!” 一声令下,厂房里那些正在踩着缝纫机的女工,和院子里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都有些茫然地走了出来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群面有菜色、精神萎靡的工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的刘富贵他知道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是时候该点了。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开场白,而是对着身后的孙猴子,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孙猴子!” “到!” “去!把刘副厂长的办公室,给我仔仔细细地‘打扫’一遍!特别是床底下和墙角的砖头缝,都给我抠干净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藏着掖着,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孙猴子早就看这个油头粉面的胖子不顺眼了。他狞笑一声,带着两个“狼牙”队员,如同饿狼扑食般,冲进了刘富贵的办公室! 刘富贵“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 整个被服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厂长,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预感―― 赵家峪的天,要变了! 而这位新来的厂长,不好惹! 第73章 约法三章 整个被服厂的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男女工人和那些无所事事的闲汉,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院子中央那个新来的厂长。 他们甚至忘了呼吸。 刘富贵,这位在厂里作威作福了近半年的“土皇帝”,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看着那两个如同凶神恶煞般的士兵,冲进了自己那间被当成安乐窝的办公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李云龙没有理会他,只是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那群工人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一个一个地,从他们脸上扫过。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工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他们在这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时,才会有的恐惧。 “嗒嗒嗒……” 缝纫机房里,那最后一台还在运转的机器,也因为主人太过紧张,停了下来。 整个赵家峪被服厂,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李云龙一个人的气场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孙猴子和他手下的两个兵,从刘富贵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孙猴子的手上,没有拿什么账本,也没有拿什么金条。他只是提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瓦罐,和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女人衣物。 “厂长,”孙猴子走到李云龙面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嘿嘿一笑,“这胖子的办公室,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干净。就是床底下这个瓦罐,沉得很。”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那个瓦罐。 “哐当”一声。 瓦罐被踢倒,从里面滚出来的东西,让在场的所有工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金条也不是银元。 那是一枚枚黄澄澄,油光锃亮,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 粗略一数,至少有四五十个! 在这片连窝窝头都吃不饱的根据地里,在这连团级干部一个月都分不到两个鸡蛋的艰苦岁月里,这满满一瓦罐的鸡蛋,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比金银财宝要震撼得多! 而那几件女人衣物,更是让在场的一些女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几件用上好的细棉布做成的旗袍和内衣,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这种料子,她们只在给总部首长做特供服装时才见过!而刘富贵,竟然私自扣留,还做成了这种…… “刘富贵。”李云龙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寂静的院子里,却如同惊雷。 瘫在地上的刘富贵,身体猛地一颤。 “我问你,”李云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些鸡蛋,是哪里来的?” “我……我……”刘富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是吧?行。”李云龙点了点头,他转向那群工人,声音陡然拔高,“我来问你们!你们这个月的口粮,是不是又被克扣了?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三个月,没见过一丁点油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个胆子大的工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再问你们!”李云龙又指向那几件女人的衣物,“这种细棉布,是不是旅部特供给咱们,用来给伤员做绷带和手术服的料子?你们谁见过刘副厂长,把这些料子,发到你们手上过?”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几个女工的眼中,已经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他没有!他把那些好料子都锁起来了!说要等上级来检查!”一个胆大的女工,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检查?”李云龙冷笑一声,“我看是检查他自己婆娘的身体吧!” 他一脚,将那堆鸡蛋,狠狠地踩得粉碎!蛋黄和蛋清,流了一地,触目惊心! “王八蛋!”李云龙指着刘富贵的鼻子,终于爆发出了雷霆般的怒火! “弟兄们在前线,为了保卫你们,流血牺牲!伤员们躺在病床上,连一块干净的绷带都用不上!而你这个脑满肠肥的猪猡,竟然躲在后方喝兵血吃民脂!用给伤员救命的布料,去给你自己相好的做裤衩!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我……”刘富贵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拼命地磕头“厂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但随即,他又笑了。那笑容,看得所有人心里发寒。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他缓缓地说道,“你不是喜欢管仓库,喜欢倒卖物资吗?好!我成全你!” “来人!” “到!” “把他给我拉到后面的猪圈去!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被服厂的‘物资管理员’!专门负责管理猪圈的饲料!什么时候,他把咱们厂那两头老母猪,养得比他还肥了什么时候,再把他放出来!” 这个惩罚,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刘富贵听到这个判决,两眼一翻,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两个“狼牙”队员,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了下去。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但这一次工人们的眼神,变了。他们看着李云龙的眼神里,恐惧少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信服! 李云龙知道,这第一把火,已经烧旺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朗声宣布道:“我叫李云龙!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新厂长!我知道,你们以前的日子,不好过。受人欺负,被人克扣。但是,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天起,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在我李云龙这儿,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只有三条规矩!” “第一条!”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绝对的服从!这里,以后就是军事化管理!我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偷奸耍滑,下场就跟刚才那个胖子一样!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工人们齐声应道,声音响亮了许多。 “第二条!”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多劳多得!从明天起,废除大锅饭!咱们实行计件工资!你一天做一套军装,就拿一套军装的工钱!你一天做十套,就拿十套的工钱!做得越多,吃得越好!顿顿让你们吃上白面馒头!每个月,我还会评选生产标兵,标兵的奖励——猪肉炖粉条管够!” “轰!” 这个规矩一出,人群彻底沸腾了!计件工资?多劳多得?还有肉吃?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那股子萎靡不振的暮气,瞬间被一扫而空! “第三条!”李云龙等众人安静下来表情变得严肃而神秘,“保密!从今天起,我们被服厂,除了正常的生产任务外,还将承担一项由总部直接下达的绝密任务!这个任务,关系到我们整个华北战场的胜败!所以,关于我们厂里的一切任何人都不得向外透露一个字!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那就别怪我李云龙的枪,管不住火!”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成功地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神圣使命”的种子。让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普通的工人,而是参与到了一项伟大事业中的一员! “现在!我宣布!”李云龙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他彻底调动起来的工人,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成立‘特别车间’!专门负责执行这项绝密任务!只有全厂技术最好,思想最可靠的同志,才有资格进入!进入‘特别车间’的同志,待遇翻三倍!” “愿意为了打鬼子,为了咱们八路军,跟我李云龙大干一场的!现在就到我面前来报到!” 话音刚落,那个之前被李云龙“忽悠”瘸了的“军工专家”老王,第一个冲了出来! “厂长!我报到!” 紧接着那几个被李云龙安排的“技术员”,也纷纷出列! 在他们的带领下,十几个看起来手脚麻利,眼神最亮的青年工人,也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支草创的“军工团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的“龙牙基地”计划,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踏了出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赵峰和孙猴子,下达了他作为“厂长”的第一批正式命令。 “赵峰!” “到!” “你的分队,从现在起,就是我们厂的警卫队!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给我把整个赵家峪,打造成一个铁桶!设立三道警戒线!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是!” “孙猴子!” “到!” “你带着你的人,去给我把那个姓刘的胖子,给我撬开!把他那条黑市上的线,给我摸清楚!我倒要看看他都跟哪些牛鬼蛇神,有勾结!” “是!” “张大彪!” “到!” “你,带着咱们的技术组,去!把那个最大的仓库,给我清理出来!从今天起,那里就是咱们的‘特别车间’!把咱们从独立团带来的那些宝贝疙瘩,都给我搬进去!咱们的军工帝国,就从那里……” “开张营业!”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整个破败的被服厂,像一台沉睡已久的巨大机器,在这一刻,被注入了全新的动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开始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运转了起来! 第74章 第一颗螺丝钉 夜幕降临,赵家峪彻底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但在被服厂那间最大的仓库里,却是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这里,已经被李云龙命名为“龙牙基地一号车间”,也是他整个军工帝国计划的心脏。 仓库被彻底清扫干净,地面用黄土和石灰重新夯实得平平整整。十几盏从鬼子卡车上拆下来的大功率车头灯,被接上了一台同样是缴获来的柴油发电机,将整个车间照得亮如白昼。 “狼牙”的队员们,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精锐战士的光环,变成了一群最卖力的苦工。他们扛着从独立团运来的各种“宝贝疙瘩”——车床钻床砂轮机,还有成箱的钢材和零件按照李云龙画出的草图,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安置在指定的位置。 而在车间的中央,一张用几块厚木板拼成的巨大工作台前,李云龙正召集着他最初的“技术班底”,进行着“龙牙基地”的第一次技术研讨会。 “班底”的成员,有些寒酸。 为首的是原独立团兵工厂的顶梁柱,只会打铁和修农具的王师傅;旁边是那几个被李云龙从独立团“拐”来的懂一点机械原理的“半吊子”技术员;还有几个刚刚从工人里选拔出来的眼神最亮、手脚最麻利的年轻人。 李云龙没有嫌弃。他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弟兄们,”李云龙看着眼前这群既兴奋又忐忑的“技术专家”,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把大家伙儿叫过来就是要确定咱们‘龙牙基地’的第一个项目!”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工作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椭圆形。 “就从它开始!” “手榴弹?”王师傅一眼就认了出来。 “没错,就是手榴弹。”李云龙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咱们八路军,最不缺的就是手榴弹。咱们的兵工厂,天天都在造。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重:“咱们造出来的那些玩意儿,能叫手榴弹吗?我叫它‘听响儿’!扔出去十颗里面有三颗是哑弹!还有两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剩下的五颗,就算炸了威力也跟个大号的二踢脚差不多!除了崩鬼子一脸黑灰,屁用没有!弟兄们拿着这种东西上战场,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他这番话,说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所以!咱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造什么冲锋枪,也不是造什么大炮!而是要对咱们现在这个‘边区造’手榴弹,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革命!”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来自21世纪的智慧光芒。他拿起木炭,开始了他那堪称“降维打击”的现场教学。 “一场革命,要从三个方面入手!” “第一!引信!” 他画出了“边区造”手榴弹那简陋的撞针引信结构。 “这种引信,全靠撞击,可靠性太差!弟兄们扔出去要是没磕到硬东西,它就不炸!可要是揣在怀里,不小心摔一跤,它自己就先炸了!这是在坑自己人!” “我们要改!”李云龙的木炭,在旁边画出了一个全新的结构草图,“改成拉火式!用一根涂了发火药的拉火绳,摩擦点燃导火索!简单!可靠!成本低!只要拉了弦,它就一定会炸!而且爆炸时间,完全由导火索的长度决定,我们可以精确地控制在三到五秒!” 王师傅和那几个技术员,看着那个全新的引信设计,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设计,太巧妙了!他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第二!威力!”李云龙继续说道,“咱们的黑火药,配比不对,研磨也不够精细!威力上不去!从明天起,咱们成立一个专门的火药研磨小组!硫磺木炭硝石,严格按照一比一点五比七点五的比例来配!而且必须用球磨机,给我磨成最细的面粉状!再用酒精进行湿混,压制成块!我保证,用这种方法造出来的火药,威力至少是以前的两倍!” “球磨机?酒精湿混?”这些全新的名词,让在场的人听得是云里雾里,却又感觉高深莫测,不明觉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李云龙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杀伤力!” “我们现在的手榴弹,炸了就是炸了。弹片飞到哪儿,全靠运气。杀伤半径,小得可怜。” “我要你们记住一句话――爆炸,是为了驱动弹片!真正的杀伤,靠的是高速飞行的弹片!” 他拿起一块手榴弹的外壳,用木炭在上面画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刻槽。 “这叫预制破片!我们在铸造弹体的时候,就在内壁上,刻出这些沟槽!这样一来手榴弹爆炸的时候,弹体就会顺着这些沟槽,碎裂成大小均匀、形状规则的几百块小弹片!每一块,都像一颗子弹!在十米之内,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得住!” “如果……”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能在铸造的时候,往铁水里,掺进去一些铁钉子、碎钢珠……那这玩意儿,就不是手榴弹了。” “它就是一颗揣在兜里的……小型地雷!一颗移动的炮弹!”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王师傅和他的“技术团队”,已经彻底被李云龙这番惊世骇俗的“手榴弹理论”,给震得魂飞天外! 引信革命!火药革命!杀伤力革命! 这……这哪里是对现有手榴弹的改进?这分明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他们闻所未闻的恐怖大杀器! 他们看着李云龙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厂长,而是在看一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军工之神! 就在整个车间的气氛,被推向高潮时,孙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厂长!”他跑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汇报道,“那个姓刘的胖子,全招了!” “哦?”李云龙挑了挑眉。 “那小子就是个软骨头,我还没怎么吓唬他,他就把自己的底裤都给交代了。”孙猴子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他确实有一条黑市上的线。对方是个外号叫‘钱百通’的商人,在离咱们这儿六十里外的平安县城。据说这个钱百通手眼通天,路子野得很。只要给得起价钱,别说是西药和布料了就算是洋枪洋炮,他都能给你弄来!” “平安县城……”李云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可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既有鬼子重兵,也有伪军和晋绥军的势力。这个钱百通能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那个姓刘的平时就是拿咱们厂里的布匹和棉花,去跟这个钱百通,换一些紧俏的个人享受物资。”孙猴子继续说道,“账本我也找到了这王八蛋,半年时间,就贪了咱们厂里三百多匹好布!” “好!很好!”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一条能绕开上级监管,直通外界的秘密补给线! “孙猴子!” “到!” “你马上派两个最机灵的弟兄,带上刘富贵那个王八蛋的亲笔信,去一趟平安县城。就说咱们被服厂,换了新厂长,想跟钱老板,谈一笔更大的买卖!” “更大的买卖?”孙猴子一愣。 “没错。”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那张刚刚画好的“李氏发财雷”的设计草图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告诉那个钱百通,咱们手头,有一批好东西。威力巨大,童叟无欺。问他有没有兴趣,吃下这批货。” “同时也替我向他打听几样东西。”李云龙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高强度弹簧钢、无缝钢管、还有……能加工精密零件的德国车床。告诉他,只要他能弄到这些东西,价钱好商量!” 孙猴子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他知道,自家厂长这又是在下一盘大棋!他兴奋地一挺胸:“是!保证完成任务!” 孙猴子领命而去。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眼前那群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技术团队”,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弟兄们!都听到了吗?” “咱们的第一批订单,已经来了!”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咱们‘龙牙基地’的第一颗螺丝钉――不!是第一颗合格的‘李氏发财雷’,从这条生产线上,滚下来!” “咱们不仅要用它来炸鬼子!还要用它来……” “开张大吉,招财进宝!” 第75章 发财雷问世 李云龙一声令下,“龙牙基地”这台草创的战争机器,瞬间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态。 整个“一号车间”,被分成了三个攻关小组,日夜不休,开始了这场与时间的赛跑。 第一个难题,就卡在了被李云龙寄予厚望的“引信革命”上。 拉火式引信的原理虽然简单,但核心的“发火药”,却成了拦路虎。 “厂长,不行啊!”负责引信小组的一个叫李二牛的技术员,哭丧着脸跑来报告,“我们试了好几种配方,氯酸钾混着硫磺,要么太钝,拉半天都拉不着,要么就是太敏感,稍微一碰自己就着了!昨天还炸伤了一个弟兄的手!” 李云龙闻言,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是化学配比的问题,在前世的实验室里,有精密的仪器可以控制变量,但在这里,一切都只能靠土办法。 “把咱们缴获的那些火柴,都给我拿过来!”李云龙当机立断。 很快,几大盒火柴被送了过来。 “把火柴头上的药,都给老子刮下来!”李云龙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技术员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他们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点点红色的药粉刮下来收集到一个碗里。 “这红色的玩意儿,叫红磷。”李云龙看着那点可怜的药粉,开始了他的“科普”,“它本身很稳定,但只要跟氧化剂,比如氯酸钾,混在一起,再受到一点点摩擦,就会剧烈燃烧!这就是咱们拉火式引信的关键!” 他亲自上手,将刮下来的红磷粉末,与氯酸钾和一种粘合剂(用面粉熬成的浆糊),按照他脑海中的记忆,调配出一个大概的比例。 “把这玩意儿,涂在拉火绳的头上,再晾干!去试试!” 半个时辰后,车间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嗤啦”声,和一股浓烈的白烟! 成功了! 引信小组的成员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他们看着那个稳定燃烧的导火索,再看看李云龙,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神明般的崇拜! 第二个难题,是弹体的铸造。 王师傅是打铁的好手,但铸造却是另一门学问。特别是要在弹体内壁上,铸造出李云龙要求的那种均匀的“菠萝纹”预制破片刻槽,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最开始用的是普通的泥模,但铸出来的弹体,内壁粗糙,刻槽深浅不一根本达不到要求。 “厂长,这……这活儿太细了俺这粗手笨脚的怕是干不来啊。”王师傅看着一堆失败的铸件愁得直揪自己的头发。 “谁说你干不来?”李云龙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你缺的不是手艺,是思路!来我教你个新玩意儿!” 他带着王师傅,来到了厂区外的小河边。 “咱们不用泥模,咱们用沙模!”李云龙指着河边的细沙说道。 他让几个工人,挖来大量干净的河沙,又让人从食堂找来一些桐油和面粉。 “把沙子、桐油和面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搅拌均匀。这种混合物,叫‘油砂’。”李云龙一边指挥,一边解释,“它的好处是,可塑性好强度高而且透气!能让铁水里的气体,顺利地排出来铸件就不会有气孔!” 接着他又亲手用木头,雕刻出了一个带有完美“菠萝纹”的“模芯”。 “把这个模芯,放进模具箱里,然后用我们调好的油砂,把它填满,捣结实了。等油砂半干之后,再把模芯取出来一个完美的铸造模具,不就有了吗?” 王师傅看着李云龙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听着那些他闻所未闻的理论,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打铁生涯,都白活了!原来这铸造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当第一炉铁水,被小心翼翼地浇筑进全新的“油砂模具”中,冷却开箱后。 一个外表光滑,内壁布满了清晰、均匀的网格状刻槽的完美弹体,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王师傅颤抖着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铁疙瘩,眼眶竟然红了。他“噗通”一声,就要给李云龙跪下。 “厂长!您……您就是鲁班爷下凡啊!收我为徒吧!” “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李云龙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就是歪理多一点!以后咱们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走!咱们去干下一步!” 他领着兴奋的王师傅,来到一堆从各处搜集来的废旧铁器前。 “把这些没用的铁钉子、轴承里的钢珠、还有碎铁片,都给老子挑出来!待会儿铸造的时候,在铁水里,给老子掺进去!”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咱们要让每一颗手榴弹里,都藏满惊喜!给鬼子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最后一个难题,是火药。 李云龙设计的“球磨机”,很快就被造了出来。那其实就是一个密封的大号瓦罐,被固定在一个可以手摇的木架子上。瓦罐里,放着配比好的硫磺木炭硝石,和十几颗光滑的钢珠。 两个力气最大的“狼牙”队员,轮流摇着那个木架子,让瓦罐不停地翻滚。瓦罐里,传出钢珠与原料碰撞的“哗啦”声,一刻不停。 整整研磨了十二个小时后,瓦罐被打开。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而里面的黑火药,已经变成了如同墨粉般细腻均匀的黑色粉末。 负责火药的小组,按照李云龙的指示,用缴获来的医用酒精,对这些粉末进行“湿混”,然后用木制模具,将它们压制成密度极高的药块。 “拿一小撮,点着试试。”李云龙命令道。 一个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小撮黑色的粉末,放在一块铁板上,用火柴点燃。 只听“轰”的一声!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焰,猛地爆开!那火焰比普通的黑火药燃烧时,要明亮数倍,燃烧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瞬间,就化作了一缕青烟,在铁板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好!好火药!”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这威力,光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三天三夜,整个“龙牙基地一号车间”,几乎无人合眼。 每一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沉浸在这种创造的狂热之中。 在解决了三大核心难题之后,第一颗“李氏发财雷”的组装工作,正式开始。 李云龙亲自上阵。 他戴上了一副同样是缴获来的护目镜,表情专注而虔诚,像一个正在进行神圣仪式的祭司。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被压制成型的特制火药块,装进了那个布满了死亡刻槽的“菠萝”弹体之中。 他又将那根连接着拉火绳和导火索的全新引信,稳稳地拧在了弹体的顶端。 最后他将一根木制的手柄,牢牢地固定在弹体的下方。 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时。 一枚造型奇特,看起来比普通手榴弹要粗壮狰狞得多的全新武器,静静地躺在了工作台上。 它的弹体,呈现出一种暗灰色的金属光泽,上面那菠萝状的深刻纹路,充满了冰冷的暴力美学。木制的手柄,则让它握起来更加顺手,也更容易发力投掷。 它就像一个沉睡的钢铁怪兽,貌不惊人,体内却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成了……” 王师傅看着这枚由他亲手铸造的弹体,声音都在发颤。 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这枚集结了他们三天三夜心血的杰作。 “给它起个名字吧,厂长!”李二牛兴奋地说道。 李云龙拿起那枚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名字,我早就想好了。” “就叫——‘龙牙一号’!” “它,是我们龙牙基地诞生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们送给小鬼子的第一份……开业大礼!” 他高高地举起那枚“龙牙一号”,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道: “弟兄们!走!”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咱们去后山!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识见识,咱们这个宝贝疙瘩的威力!” “今天,咱们就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来宣告……” “我们龙牙基地的……” “正式问世!” 第76章 惊天一响 赵家峪的后山,有一片天然的乱石坡,三面是陡峭的岩壁,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封闭靶场。这里平日里除了几只野兔,人迹罕至。 但今天,这里却聚集了“龙牙基地”的所有核心成员。 李云龙亲自划定了一百五十米的安全线,让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退到线后。 靶场中央,他让人用木头和沙袋,搭建了三个模拟目标。 第一个目标,是一堵用厚木板钉成的简易墙体,模仿的是普通农舍的墙壁。 第二个目标,是三个用稻草扎成的假人,穿着缴获来的鬼子军服,呈品字形立在开阔地上,相距约五米。 第三个目标,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是一个用沙袋和原木,堆砌起来的半永久式机枪工事,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射击孔,这是日军据点里最常见,也是最让八路军头疼的“乌龟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和他手中那枚造型奇特的“龙牙一号”上。 工人们的眼神里,是紧张和期待。他们亲手创造了这个“孩子”,却不知道它的脾气究竟如何。 “狼牙”队员们的眼神里,则是好奇和审视。他们用过最好的德制手榴弹,也见过鬼子的香瓜手雷,他们想看看自家厂长捣鼓出来的这个“铁疙瘩”,到底有几分成色。 “都看好了!”李云龙站在安全距离的边缘,掂了掂手里的“龙牙一号”,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右手拇指熟练地勾住拉环,左手稳稳地托住弹体。 “嗤啦!” 一声清脆的摩擦声响起,一股白烟从引信处冒出! 拉火成功! 李云龙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臂猛地向后一扬,随即奋力向前挥出!整个动作,充满了力量与协调的美感! “龙牙一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带着所有人的心跳,精准地落向了五十米外,那三个假人中央的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三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那枚手榴弹落地弹跳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边区造”手榴弹那沉闷的“噗”声,也没有德制手榴弹那清脆的“梆”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足以让山河变色、风云失聪的……咆哮! “轰!” 那不是爆炸声。 那是一声沉闷厚重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雷鸣!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这片小小的山谷中,发出了它苏醒后的第一声怒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透明的巨浪,猛地扩散开来!地上的尘土和碎石,被瞬间掀起三尺多高,形成了一道环形的烟尘之墙! 站在一百五十米外的众人,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们衣衫猎猎作响,脸上甚至有种被细小砂砾抽打的刺痛感!脚下的大地,更是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颤抖,仿佛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地震! 离得最近的几个工人,甚至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骇然! 而当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山谷中久久回荡,渐渐平息之后。 当那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之后。 靶场中央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深达半尺的焦黑色大坑!坑里的泥土,都仿佛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 那三个穿着鬼子军服的稻草假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根完整的稻草都找不到!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而距离爆炸中心足有十米远的那堵厚木板墙,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窟窿和狰狞的裂口,就像被一个巨人用霰弹枪,在近距离轰了一炮!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个用沙袋和原木搭建的机枪工事! 工事正面的沙袋,被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口子,黄色的沙土流了一地。而那根碗口粗的原木顶梁,上面竟然也深深地嵌进去了十几块大小不一、形状狰狞的铁片!有的甚至直接洞穿了过去! 透过那个黑洞洞的射击孔,可以清晰地看到,工事内部的墙壁上,同样溅射得到处都是弹痕! 可以想象,如果当时这个工事里,藏着一个鬼子的机枪小组,那么此刻他们绝对已经被那些如同死神镰刀般高速飞行的弹片,切割成了无数块模糊的血肉!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重炮犁过的毁灭性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我的亲娘嘞……”王师傅嘴唇哆嗦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个由自己亲手铸造出的“怪物”,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狂热! “这……这是手榴弹?这他娘的……是炮弹吧?”孙猴子怪叫一声,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审视,只剩下一种如同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羔羊般的贪婪和渴望! “干!干他娘的!”赵峰这个一向沉稳冷静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的拳头,因为过度兴奋而捏得“咯咯”作响,“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鬼子的乌龟壳,在咱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来多少,老子炸多少!” “狼牙”的队员们,彻底疯了! 他们看着那枚手榴弹造成的破坏,就像看着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他们冲到李云龙面前,一个个眼睛通红,像是发情的公牛! “厂长!给我!给我来一颗!不!给我来一箱!” “厂长!这玩意儿叫什么?太带劲了!以后咱们‘狼牙’,人手配十颗!看谁还敢跟咱们炸刺儿!” “厂长!量产!必须马上量产!”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群已经陷入癫狂的部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弟兄们!”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力量,“这玩意儿,大名叫‘龙牙一号’!是我们龙牙基地,诞生的第一个孩子!” “但它,还有一个小名。”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管它叫——‘发财雷’!” “发财雷?”众人一愣。 “没错!”李云龙一拍大腿,“你们想想这玩意儿扔出去鬼子的机枪哑了炮楼塌了那剩下的武器弹药,不就都是咱们的了吗?咱们用它去炸鬼子,换装备换物资,这不是发财是什么?” “发财雷!哈哈哈!这名字好!这名字贴切!”孙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 所有人都跟着大笑起来“发财雷”这个简单粗暴又充满了美好愿景的名字,瞬间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骑着马飞也似的冲了过来。 “报告厂长!”那名哨兵翻身下马,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您派去平安县城的人,回来了!”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一亮。 “哦?这么快?那个钱百通,怎么说?” “人没见到。”哨兵摇了摇头,“咱们的人,刚到平安县城,还没找到那个钱百通的落脚点就遇上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城里的鬼子和伪军,跟疯了似的正在满城搜捕一个什么……‘黑风寨’的大当家!据说那个大当家胆大包天,昨天夜里,带人摸进了城,把伪军的一个军火库给端了!抢走了几十条枪和上万发子弹!” “黑风寨?”李云龙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晋西北地面上的土匪山头,他多少都有耳闻,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是啊。”哨兵继续说道,“更邪门的是,据说那个大当家,还是个女的!使得一手好枪法,长得……长得跟天仙似的!” 女土匪?天仙? 李云龙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负责审讯刘富贵的张大彪,也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神色凝重。 “厂长!”他压低声音,在李云龙耳边说道,“那个钱百通的底细,我们从刘富贵嘴里,又挖出来一点!” “说!” “这个钱百通,不仅跟咱们根据地周边的伪军有勾结,他最大的主顾,其实是……晋绥军的楚云飞!” 楚云飞?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神秘的女土匪,一个手眼通天的黑市商人,一个亦敌亦友的老对手…… 这几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李云龙的脑海中,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复杂而有趣的大网。 他看着远处平安县城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还散发着硝烟味的“发财雷”,脸上露出了一个别人看不懂的如同猎人发现了新的猎物般的笑容。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知道,他这个小小的被服厂,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一场围绕着军火、利益和地盘的新的风暴,即将在晋西北这片龙蛇混杂的土地上,悄然……酝酿。 而他手中的这颗“发财雷”,将是引爆这场风暴的……第一颗火星! 第77章 浑水摸鱼的买卖 平安县城楚云飞黑风寨。 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在李云龙的脑海中,像几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涟漪。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老猎人发现了新猎场般的专注与兴奋。 “都有了。”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又仿佛在对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说话。 “什么都有了厂长?”孙猴子凑过来满脸不解。 李云龙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一号车间”。他拿起一块木炭,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潦草地画下了一个三角形。 他在三个角上,分别写下了“鬼子”、“楚云飞”和“黑风寨”。 然后他用一个大大的圆圈,将这三个角,全都圈了起来。在圆圈的中心,他重重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炸弹,旁边写上三个大字——“发财雷”! “都过来!”他对着赵峰孙猴子张大彪等人招了招手。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看着木板上那副奇怪的“战略图”,一个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们,”李云龙指着那个代表“鬼子”的角,开口问道,“现在平安县城的鬼子和伪军,在干什么?” “在满城抓那个女土匪!”一个哨兵立刻回答。 “对!”李云龙点了点头,“他们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什么‘黑风寨’给吸引过去了。这意味着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这意味着,他们的防备,在其他方向上,必然会出现漏洞!”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他们的城门盘查,肯定会更严。但他们的内部他们的后方,反而会因为兵力被抽调,而变得空虚!这就给了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又指向了代表“楚云飞”的那个角。 “老楚这个家伙,表面上跟咱们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偷偷摸摸地跟黑市商人勾勾搭搭。他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想绕开阎老西的监管,给自己扩充军备,增强实力!这个钱百通,就是他伸出来的一只黑手!” “而这个钱百通,既然能同时跟伪军、晋绥军做生意,那就说明他是个唯利是图,没有立场的纯粹商人!只要咱们给的价钱合适,给的东西够劲爆,他连他亲爹都能卖!”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了那个最神秘的“黑风寨”上。 “这个黑风寨,最有意思。”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而且一出手,就敢端伪军的军火库!说明他们要么是胆大包天的疯子,要么就是有备而来有恃无恐!” “一个女当家,带着一群人,在鬼子和晋绥军的夹缝里,还能抢军火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这种人,是天生的盟友,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他的一番分析,深入浅出,瞬间让在场的这些只懂得打仗的汉子们,茅塞顿开。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几条看似混乱的情报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之多的门道和机会! “厂长,那咱们……到底要干什么?”张大彪这个直肠子,忍不住问道。 “干什么?”李云龙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野心和算计。 “咱们要干的是一笔一石三鸟的买卖!” 他拿起那枚刚刚试爆成功,还带着硝烟余温的“龙牙一号”,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咱们的敲门砖!也是咱们的王牌!” “第一只鸟!”他伸出一根手指,“咱们要把这‘发财雷’,卖给那个钱百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艺术!然后通过他把咱们急需的钢材设备技术,源源不断地换回来!这叫……以战养战!” “第二只鸟!”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咱们要通过钱百通,搭上‘黑风寨’这条线!我倒要看看那个女当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是敌是友,总要先摸清楚底细。如果能拉拢过来那咱们在平安县城周边,就多了一双眼睛和一个得力的帮手!” “至于这第三只鸟嘛……”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狡黠,“咱们把这威力巨大的‘发财雷’,卖给黑风寨这种不稳定的势力。你猜他们拿到手之后,会先去炸谁?”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肯定是炸鬼子和伪军啊!”孙猴子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 “没错!”李云龙得意地说道,“到时候,平安县城只会更乱!鬼子和伪军被炸得鸡飞狗跳,他们哪还有精力来管咱们这个小小的被服厂?而楚云飞呢,他眼看着一股不受控制的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用着比他还先进的武器,搅风搅雨,他心里能踏实?他怕是觉都睡不着了!” “咱们,就坐在这赵家峪,一边数着钱,一边看着他们三方狗咬狗一嘴毛!这买卖,划算不划算?” “划算!太他娘的划算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个堪称“阴损”的计划,给彻底折服了!他们看着自家厂长,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下棋!把整个晋西北的各方势力,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任由他来摆布! “孙猴子!”李云龙看向他最信任的“尖刀”。 “到!”孙猴子一挺胸,知道重头戏来了。 “这次你亲自去一趟!”李云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给你一个班的‘狼牙’队员,全都换上便装!你当掌柜的他们当伙计。我再给你两颗‘发财雷’,一颗是拆掉了引信和火药的样品,用来展示。另一颗……”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是装满了火药的实弹!以防万一!” “你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找到钱百通,把咱们的样品给他看!告诉他,这玩意儿,咱们要价不低!五十块大洋一颗!或者,用同等价值的物资来换!咱们的采购清单,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孙猴子重重点头,“高强度弹簧钢,无缝钢管,德国车床,还有各种化学原料!” “好!第二见到钱百通之后,想办法从他嘴里,套出‘黑风寨’的消息!特别是那个女当家的底细!能搭上话最好,搭不上也不要勉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云龙盯着孙猴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安全第一!平安县城现在是龙潭虎穴!你们的任务是做生意,是摸情况,不是去打仗!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退!人,比什么都重要!听明白了吗?” “明白!”孙猴子感受到李云龙话语里的关切心中一暖,大声应道。 “去吧。”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个龙牙基地,都是你的后盾!要是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就把整个平安县城,都给他炸上天!” “是!” 孙猴子领了这道堪称“开山大单”的绝密任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使命感,立刻下去准备了。 车间里,李云龙看着那副潦草的“战略图”,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知道,这一步棋,充满了风险。 但他也知道,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建立起自己的军工帝国,就必须要有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勇气和智慧。 被服厂,只是他的伪装。 赵家峪,只是他的起点。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这片小小的山谷,投向了更广阔的战场,更遥远的未来。 而他手中这颗刚刚问世的“发财雷”,将是他撬动整个世界的第一根……杠杆! 他要用它,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炸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第78章 平安城的“钱爷” 平安县城。 这座位于晋西北交通要道上的重镇,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之中。 城门口,鬼子和伪军的岗哨,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盘查着每一个进出城的百姓,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城墙上,到处都贴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女人头像,下面用中日两种文字写着――“悬赏五百大洋,捉拿黑风寨女匪首‘赛凤凰’!” 城内的街道上,一队队伪军和日本宪兵,来回巡逻,搞得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然而,在这片肃杀的气氛之下,城南一处名为“百通货栈”的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来自四面八方的商队,赶着骡车,挑着担子,在这里进进出出,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城内紧张局势的影响。 货栈的后院,一间雅致的会客厅里。 一个身穿锦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一边品着上好的龙井,一边听着手下伙计的汇报。 此人,正是平安县城黑白两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钱爷”——钱百通。 “爷,”一个精瘦的伙计,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城里的鬼子,今天又加派了一个小队的兵力,到处搜查那个‘赛凤凰’的下落。我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一群蠢货。”钱百通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那‘赛凤凰’要是这么容易被他们找到,她就不是‘赛凤凰’了。由他们折腾去吧。他们闹得越凶,咱们的生意,才越好做。” “爷说的是。”伙计连连点头“对了爷。今天有件怪事。一个自称是赵家峪被服厂的掌柜,派人递了帖子,说想跟您谈一笔‘大买卖’。” “被服厂?”钱百通的眉头,微微一挑,“就是刘富贵那个蠢货待的地方?他不是刚因为贪污,被八路给办了吗?怎么又冒出个新掌柜?” “来人说他们换了个新厂长,姓李。这次是这个李厂长,派他来的。” “姓李的……”钱百通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姓氏。八路军里的高级干部他多少都有些耳闻,但这个姓李的厂长,他却没什么印象。 “一个被服厂,能有什么大买卖?”钱百通有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非就是想拿些布匹棉花,换点粮食咸盐。打发他走吧,我没空见这种小角色。” “爷,恐怕……没那么简单。”那伙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来人说他们这次要卖的不是布。是……是新式的‘洋火’。” “洋火?”钱百通更觉得可笑了“我这儿别说洋火了就是哈德门的香烟,都堆满了仓库。他们八路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可来人说”伙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那‘洋火’,一点就炸,威力……比小鬼子的手雷还大!他们还带了样品,说想请您……亲自验验货。” “哦?” 钱百通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比鬼子的手雷威力还大?这牛皮,可就吹得有点大了。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有点意思。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八路的被服厂,到底能捣鼓出什么新花样来。” …… 片刻之后,孙猴子一身半旧不新的掌柜打扮,带着两个同样是伙计模样的“狼牙”队员,被领进了这间雅致的会客厅。 一进门,孙猴子就被这房间里的摆设给镇住了。紫檀木的桌椅,景德镇的瓷器,墙上还挂着名家的字画。这派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土财主,都要阔气得多。 他心中暗暗警惕,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钱爷”,绝对是个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这位想必就是赵家峪来的孙掌柜吧?”钱百通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问道。 “不敢当。”孙猴子学着生意人的样子,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在钱爷面前,我就是个跑腿的伙计。我们家厂长,听说钱爷在平安城路子广信誉好特意派我来想跟钱爷交个朋友,谈笔买卖。” “朋友好交,买卖要看货。”钱百通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茶叶沫子,“孙掌柜,我这人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刚才说你们有比鬼子手雷威力还大的‘洋火’?东西呢?” 孙猴子笑了笑,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厚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正是那枚被拆掉了引信和火药的“龙牙一号”样品。 当那枚造型狰狞,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菠萝疙瘩”,出现在钱百通面前时,他那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放下茶杯,戴上金丝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枚奇怪的武器。 他拿起样品,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抚摸着那冰冷的预制破片刻槽。作为常年跟军火打交道的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设计的精妙之处! “预制破片……加重弹体……人体工学手柄……”钱百通的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这些专业的名词他越看眼中的惊讶就越浓! 这……这根本不是那些土作坊能造出来的东西!这设计理念,甚至比德国人的手榴弹,还要先进! “孙掌柜,”钱百通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东西,真是你们被服厂造的?” “如假包换。”孙猴子一脸的自豪。 “威力如何?” “口说无凭。”孙猴子神秘一笑,“我们厂长说了这东西得让您亲眼见了才知道它的厉害。城外十里坡,有个乱坟岗,地方僻静。如果您有兴趣,咱们可以去那儿,给您放个‘大烟花’看看。” “好!”钱百通当机立断!他知道,如果这东西的威力,真如它外形这般惊人,那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大买卖! “备车!”他对着门外喊道。 …… 半个时辰后,城外十里坡。 钱百通只带了两个最心腹的保镖,跟着孙猴子一行人,来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孙猴子按照李云龙的吩咐,选了一块巨大的青石作为试验目标。 他从另一个伙计(狼牙队员)手里,接过了那枚真正的“发财雷”。 他熟练地拉开拉环,奋力一扔! “轰!” 一声比上次试爆还要沉闷响亮的巨响,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 钱百通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跳,耳朵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一股强劲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两个保镖,更是被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当烟尘散去钱百通扶着差点掉下来的金丝眼镜,定睛向那块青石看去时,他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那块足有磨盘大小,坚硬无比的青石,此刻竟然……从中间,被硬生生地炸成了两半!断口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而周围的地面上,更是溅射得到处都是被弹片打出的小坑! “这……这……”钱百通指着那块碎裂的青石,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枚小小的手榴弹,竟然能爆发出堪比山炮的恐怖威力! 这哪里是手榴弹?这分明是掌心雷!是神仙的法宝! “钱爷,”孙猴子的声音,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我们这‘洋火’,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钱百通猛地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孙猴子,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平静和斯文,只剩下一种最原始也最疯狂的贪婪! “入得了!太入得了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孙掌柜!开个价吧!这东西,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 孙猴子看着他那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笑。 他知道鱼儿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钩。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们厂长说了这‘发财雷’,明码标价。” “五十块大洋,一颗!” “或者用我们清单上的东西来换价格……好商量。” 钱百通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十块大洋一颗!这简直是抢劫!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这东西的恐怖威力。他知道,只要把这玩意儿,卖给那些急需攻坚利器的军队,比如……楚云飞的358团,或者那个神秘的“黑风寨”。 别说五十块了就算是一百块,他们也会抢着要! 这中间的利润……大到他不敢想象! “好!”钱百通一咬牙,当场拍板,“成交!” 他看着孙猴子,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商人的精明笑容。 “不过,孙掌柜。我钱某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个长远。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李厂长,有没有兴趣?” “钱爷请讲。” “这‘发财雷’,我全包了!”钱百通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以后你们造出来多少,我就吃下多少!我做你们在平安县城,唯一的……独家代理!” 第79章 赛凤凰 “独家代理?” 孙猴子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钱爷,这……我可做不了主。我们厂长说了咱们这‘发财雷’,是皇帝女儿不愁嫁。谁给的价高,我们就卖给谁。搞什么独家代理,那不是断了咱们自己的财路吗?” 他这番话,是以退为进,故意吊钱百通的胃口。 “孙掌柜,此言差矣。”钱百通果然上钩,他笑得像一只老狐狸,“买卖嘛,讲究的是个细水长流。你们把货零着卖,今天卖给张三明天卖给李四不仅麻烦,而且风险大。你想想这平安城里,鱼龙混杂,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上个黑吃黑的那不是人财两空?” 他顿了顿,话语里带上了一丝诱惑的味道:“可要是跟我合作,那就不一样了。我钱百通在这平安城,大小也算个人物。不管是鬼子伪军还是晋绥军,都得给我几分薄面。你们的货,通过我的渠道出手,不仅安全而且销路广!我保证,你们每个月赚的钱,只多不少!” “最重要的是,”钱百通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们需要的那些东西――钢材设备药品……这些可都是市面上的紧俏货,有钱都难买到。但只要你们跟我签了这独家代理的契约我保证三个月内,你们清单上要的第一批货,我给你们备齐了!怎么样?” 孙猴子心里盘算了一下。李云龙给他的指令,核心就是建立一条稳定、安全的物资补给线。这个钱百通提出的条件正好切中了他们的要害。 “这个……条件听起来倒是不错。”孙猴子故作沉吟“不过这事太大,我得回去请示我们厂长。这样吧钱爷您先帮我们留意着清单上的东西。三天后,我再来给您答复。” “好!一言为定!”钱百通爽快地答应了。他知道,这笔生意,十拿九稳了。 谈妥了正事,孙猴子便开始执行他的第二个任务。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钱爷,我进城的时候,看城里闹哄哄的到处都在抓人。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提到这事,钱百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还不是那个‘黑风寨’闹的。”他端起茶杯,开始八卦起来“这黑风寨,是半年前才在咱们这地界上冒出来的。寨主是个女的外号叫‘赛凤凰’。据说使得一手好枪法,人也长得跟天仙下凡似的把周围几个山头的土匪头子,都给迷得神魂颠倒。” “哦?还有这等奇女子?”孙猴子也来了兴趣。 “可不是嘛。”钱百通咂了咂嘴,“这‘赛凤凰’,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不像别的土匪,烧杀抢掠什么都干。她有三不抢的规矩——不抢穷苦百姓,不抢过路小商,不抢抗日队伍。” “她专抢谁呢?就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还有……跟鬼子勾结的汉奸和伪军!前天晚上,她就带人摸进了城,把伪军第二混成旅的一个弹药库给端了!抢走了几十条枪,上万发子弹,还顺手把那个汉奸旅长的姨太太给绑了票!你说这事,闹得大不大?” 孙猴子听得是暗暗心惊。这个“赛凤凰”,行事风格,倒有几分像传说中的绿林好汉。 “那这个‘赛凤凰’,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孙猴子继续套话。 “这谁知道呢?”钱百通摇了摇头,“有人说她是东北沦陷区那边过来的家里人都是被鬼子杀光的所以跟鬼子有血海深仇。也有人说她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不愿嫁给汉奸,才落草为寇。众说纷纭,没个准信儿。” “不过,”钱百通话锋一转,神秘地笑道,“我倒是跟她打过几次交道。” “哦?”孙猴子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手下的兵,虽然悍不畏死,但装备太差。所以,她经常会拿一些抢来的金银珠宝,到我这儿来换一些枪支弹药和药品。”钱百通的脸上,露出了商人的精明,“实不相瞒,她可是我的大主顾之一。我估计,等她风头过了肯定还会来找我。到时候……” 他看着孙猴子,意有所指地笑道:“孙掌柜你说要是让她见识了你们这‘发财雷’的威力,她会不会动心呢?” 孙猴子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钱百通的意思。这家伙是想两头通吃,当个中间商赚差价! “那敢情好。”孙猴子顺水推舟地笑道,“只要钱给够,我们的货,卖给谁都一样。到时候,还请钱爷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老狐狸模样。 …… 孙猴子带着满意的结果,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赵家峪。 当李云龙听完他的汇报后,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独家代理?好啊!这个钱百通,有魄力!我喜欢!”李云龙一拍大腿,“他想当中间商,赚咱们的差价?行!我让他赚!只要他能给咱们弄来需要的东西,分他一点汤喝,又何妨?” “这个‘赛凤凰’,也有意思。”李云龙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专打汉奸和鬼子,看来是个有血性的女子。这样的人,要是能为我所用……” 他沉吟了片刻,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孙猴子!” “到!” “你三天后,再去一趟平安城!就跟钱百通说他的条件我们答应了!这‘发财雷’,以后就独家卖给他!”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要他,帮我给那个‘赛凤凰’,送一份大礼!” “大礼?” “没错!”李云龙从桌子下,搬出了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颗崭新的“龙牙一号”! “你告诉钱百通,这十颗‘发财雷’,算是我李云龙,免费送给‘赛凤凰’的见面礼!就当是……交个朋友!” “啊?”孙猴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厂长这……这可是五百块大洋啊!就这么白送了?” “你懂个屁!”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这叫放长线,钓大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赛凤凰’不是缺攻坚的利器吗?咱们就给她送过去!等她尝到了甜头,用咱们的雷,炸开了鬼子的炮楼,抢到了更多的宝贝,她还会愁没钱来买咱们的货吗?” “而且,”李云龙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你再替我给她带一句话。” “就说我李云龙,久闻‘赛凤凰’大名佩服她是个抗日的女中豪杰。如果她信得过我,咱们可以找个地方见个面聊一聊。大家都是打鬼子的说不定……可以一起合作,干一票更大的!” “厂长,您……您这是想收编了她?”孙猴子终于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收编?不不不。”李云龙摇了摇头,“像‘赛凤凰’这种野马,是收不住的。我要的不是收编,是合作!” “我要让她,成为咱们‘龙牙基地’在平安城外围,最锋利的一把尖刀!一把专门给鬼子和楚云飞,放血的刀!” “去吧。”李云龙挥了挥手“记住这次去姿态要放低。咱们是去交朋友的不是去施舍的。一定要让那个‘赛凤凰’,感受到咱们的诚意。” “是!” 孙猴子领着这个更加艰巨,也更加刺激的任务,再次踏上了前往平安县城的路。 而李云龙,则站在“一号车间”的门口,看着那几台刚刚运到,还散发着机油香味的崭新车床,和一堆堆小山似的钢材,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的“龙牙基地”,终于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和稳定的原材料供应。 他的军工帝国,就像一粒被埋进肥沃土壤的种子,在吸收了足够的水分和养分之后,终于……破土而出,长出了第一片稚嫩,却又充满了无限生机的……绿芽。 而平安城里,那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重要棋子的“赛凤凰”,在收到这份从天而降的“大礼”后,又会作何反应呢? 一场新的好戏,即将上演。 第80章 黑风寨的女当家 黑风寨。 位于平安县城西边三十里外,一座名为“黑风岭”的险峻山峰之上。 这里三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盘山小路可以通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山寨的大厅,是由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洞内灯火通明,几十名彪形大汉,正围着几个大火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 这些人,一个个都带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匪气,但他们的武器,却是五花八门。有的拿着三八大盖,有的拿着汉阳造,还有的甚至只拿着一把砍刀或者红缨枪。 而在大厅最上首的一张虎皮大椅上,却坐着一个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身穿一套利落的黑色劲装,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她的五官,更是精致得如同画中人。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口,肌肤胜雪。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却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的腰间,斜挎着两把德制毛瑟m1932自动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那擦得锃亮的枪身,和她那绝美的容颜,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她,就是让平安城的鬼子和伪军,闻风丧胆的女匪首“赛凤凰”。 此刻她正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爱枪,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大当家!”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端着一碗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他叫张龙,是山寨的二当家,“您别光坐着啊!弟兄们这次端了伪军的狗窝,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大家伙儿都高兴着呢!您也喝一碗,乐呵乐呵!” 赛凤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如冰泉:“张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高兴的时候,更要保持警惕。鬼子现在满世界找我们,万一他们摸上山来你们一个个都喝得烂醉如泥,拿什么去跟他们打?” 张龙被她看得一个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讪讪地笑了笑:“大当家教训的是。我……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轮流站岗。”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山下放哨的小喽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报告大当家!” “慌什么?”赛凤凰眉头微蹙。 “山……山下,平安城的钱爷,派人送东西来了!” “钱百通?”赛凤凰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没让他送东西啊。他派人来干什么?” “来人说……是给您送一份大礼!” “大礼?” 片刻之后,钱百通手下那个精瘦的伙计,在两个山寨喽啰的“护送”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聚义厅。 当他看到那坐在虎皮大椅上,美得不像话,却又气场冰冷的女当家时,腿肚子都忍不住有些发软。 “小……小人,见过赛凤凰大当家。” “不必多礼。”赛凤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钱百通让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家老爷说”伙计不敢抬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一位贵人,托他给您带一份见面礼。还……还有一句话。” “哦?”赛凤凰接过信,并没有看而是示意旁边的张龙,“把东西抬上来。” 很快,那个沉甸甸的木箱,被抬了上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张龙用砍刀,撬开了木箱。 当那十颗造型狰狞,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发财雷”,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聚义厅,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土匪们,虽然不认识这玩意儿,但光看那造型,就知道这绝非凡品! “这是什么?”赛凤凰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回……回大当家,”伙计赶紧解释道,“送礼的贵人说这叫‘发财雷’。是……是一种新式的……手榴弹。” “手榴弹?”张龙不屑地嗤笑一声,“就这铁疙瘩?能有咱们从伪军那儿抢来的香瓜手雷好用?” 伙计闻言,脸上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将孙猴子教给他的那套说辞,一五一十地背了出来。 “这位贵人说口说无凭。他特意嘱咐小人,一定要请大当家您,亲眼见识一下这‘发财雷’的威力。” 赛凤凰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带上东西,去后山靶场。” …… 后山的靶场上。 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废弃羊圈,被当成了试验目标。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山寨里最擅长扔手榴弹的喽啰,拿起一颗“发财雷”,学着伙计教的样子,拉开拉环,奋力扔了出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黑风岭,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当烟尘散去那个坚固的石头羊圈,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碎石被炸得飞出几十米远,地面上留下一个恐怖的大坑! 整个黑风寨的土匪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像一群看到了神仙下凡的凡人,久久无法言语! “我……我的老天爷啊!”张龙结结巴巴地,指着那片废墟,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他娘的是手榴弹?这分明是把一门小钢炮,塞进铁疙瘩里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赛凤凰的脸上。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狂热和渴望! 他们知道,如果山寨能拥有这种大杀器,那以后别说是伪军的军火库了就算是鬼子的炮楼,他们也敢上去碰一碰! 赛凤凰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动容的表情。 她缓缓地走上前,从箱子里,拿起一颗“发财雷”,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那颗一向古井无波的心,也忍不住加速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伙计,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送礼的贵人,是谁?” “他……他自称是赵家峪被服厂的新厂长,姓李。”伙计赶紧回答。 “被服厂?姓李?”赛凤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想不通,一个做衣服的怎么可能造出如此恐怖的武器? “他还让你带了什么话?” “他说……”伙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复述道“他说久闻‘赛凤凰’大当家的大名佩服您是位抗日的女中豪杰。这十颗‘发财雷’,是他送给您的见面礼,就当是……交个朋友。” “他还说如果您信得过他,大家可以找个地方见个面聊一聊。大家都是打鬼子的说不定……可以一起合作,干一票更大的!” “合作?” 赛凤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落草为寇,拉起这支队伍,为的就是给惨死在鬼子屠刀下的家人报仇。但她势单力薄,独木难支。她也曾想过投靠一方势力,但无论是勾结日寇的伪军,还是只顾自己利益的晋绥军,都不是她的选择。至于八路军,她虽有所耳闻,但一直心存疑虑,觉得他们太穷太土,成不了大事。 可今天,这个神秘的李厂长,和这十颗威力无穷的“发财雷”,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能造出这种武器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而他主动示好,提出合作,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大当家,您看这事……”张龙凑过来小声问道,“这姓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该不会是想给咱们下套,收编了咱们吧?” 赛凤凰沉默了许久。 她看了一眼那片被炸成废墟的羊圈,又看了一眼箱子里剩下的九颗“发财雷”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管他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值得我去见一见。” 她看着那个伙计,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回去告诉那个李厂长。” “他的礼,我收下了。他这个朋友,我‘赛凤凰’……也交了!” “三天后,就在十里坡。我亲自去会会他!” “我倒要看看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李厂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第81章 刀尖上的盟约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龙牙基地”的生产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从未停歇。在李云龙那套“计件工资”和“猪肉炖粉条”的激励下,工人们的生产热情被前所未有地激发了出来。 第一批五十颗崭新的“龙牙一号”,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弹药库里,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钢铁士兵,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气息。 而今天,是李云龙与那位神秘的女匪首“赛凤凰”约定的会面之日。 清晨,赵家峪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 李云龙没有穿他那身干部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普通的战士军装,只是洗得更干净一些。他腰间没有挂那支缴获来的佐官刀,只插着一把平平无奇的王八盒子。 他只带了五个人。 孙猴子和赵峰,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门神。另外三人,则是“狼牙”中身手最好、反应最快的队员,同样是便装打扮,混在队伍里,毫不起眼。 “厂长,就带这么几个人?那黑风寨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万一他们不讲规矩,动起手来……”出发前,张大彪有些不放心地劝道。 “你懂个屁!”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去交朋友,谈生意的不是去打仗的!人带多了那是示威,是挑衅!反而会让对方起了戒心。” 他拍了拍腰间的王八盒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咧嘴一笑:“再说了真要动起手来决定胜负的从来都不是人多人少,而是家伙够不够硬,和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够不够灵光。” “把家看好了!”李云龙翻身上马,对着张大彪命令道,“我不在的时候,基地进入一级戒备!除了赵刚政委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有不开眼的想往里闯,先鸣枪示警,再不听……就地格杀,不用向我报告!” “是!”张大彪猛地一个立正。 一行六人,六匹快马,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迎着晨曦,向着十里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里坡,是一片开阔的黄土坡地,夹在两座小山之间。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选择在这里会面,本身就代表了双方的一种默契——大家把枪都放到明面上,谁也别想耍花样。 李云龙提前半个时辰,就抵达了约定地点。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勒住马,静静地站在土坡的最高处,像一尊雕像,迎风而立。孙猴子等人则立刻散开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战术队形的站位占据了周围几个关键的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太阳升到三竿高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队人马。 同样是六个人,六匹马。 为首的一骑,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马上端坐的正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离得远,看不清面容,但光是那份在马背上稳如泰山的英挺身姿,就足以让人心折。 李云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来了。 赛凤凰的队伍,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土坡下,与李云龙的人马,相隔五十米,停了下来。 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中,互相打量着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紧张气息。 终于,赛凤凰动了。 她轻轻一夹马腹,那匹白马便迈着优雅的步子,独自向着李云龙走了过来。她身后那五名彪形大汉,则留在原地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赵峰,让弟兄们都别紧张。”李云龙低声说了一句,也独自催马向前。 两人在土坡的正中央,相距十米,停了下来。 直到此刻李云龙才真正看清了这位名震平安城的女匪首的真容。 饶是他这个来自后世,见惯了各种美女的灵魂,在看到赛凤凰的那一刻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好个标志的婆娘! 这女人,美得极具攻击性。那不是江南女子的温婉柔美,而是一种如同雪山之巅盛开的冰莲般,带着锋芒和寒意的冷艳。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黑曜石,里面没有丝毫女儿家的羞怯,只有审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的骄傲。 “你就是李云龙?”赛凤凰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 “如假包换。”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带着他标志性的三分匪气,七分坦然,“你就是赛凤凰?比传说中的还要俊俏几分。” 寻常女子听到这种近乎于调戏的夸赞,怕是早就面红耳赤。 赛凤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李云龙:“李厂长,我不是来跟你说笑的。你的礼,我收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爽快!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李云龙哈哈一笑,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赛凤凰大当家,我李云龙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找你,就为两件事――交个朋友,谈笔买卖。” “朋友?”赛凤凰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跟你这个八路军的厂长,怕是做不成朋友吧?” “为什么做不成?”李云龙反问道,“你打鬼子,我也打鬼子。你抢汉奸,我比你还恨汉奸!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既然目标一致,那咱们就是天然的同路人,是战友!为什么不能是朋友?” 他这番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坦坦荡荡,反倒让赛凤凰一时有些语塞。 “至于买卖嘛,就更简单了。”李云龙继续说道,“你需要能帮你报仇雪恨的利器而我恰好能造出这种利器。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渠道,把这些‘发财雷’,换成能让我造出更多利器的物资。咱们一个有枪,一个有市场这买卖是天作之合!” 赛凤凰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这几天,她已经用掉了两颗“发财雷”。一颗,炸掉了山下一个伪军的暗堡;另一颗,让她带人轻松地端掉了一个给鬼子运粮的商队,缴获了十几大车的粮食。 这东西的威力,让她上了瘾。她知道,只要有足够的“发财雷”,她报仇的计划,就能提前好几年! “你的条件呢?”良久,她终于再次开口。 “我的条件很简单。”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以每颗五十块大洋,或者等价物资的价格长期稳定地向你供应‘发财雷’。而且我保证在整个平安县城地界这东西我只卖给你一个人!” 这个条件让赛凤凰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主动放弃其他的买家。 “第二”李云龙继续说道,“我需要你,成为我在平安城外围的眼睛和耳朵。鬼子和伪军有什么动向,楚云飞的358团有什么异常,我需要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作为交换,我也会把我得到的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与你共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云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需要你,用我提供给你的武器,把平安城这潭水,给我搅得越浑越好!你的仇人是鬼子和汉奸,我的目标也是他们。我要你不停地打,不停地闹,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你闹得越凶,我们双方,就越安全!” 李云龙的计划,和盘托出。 没有丝毫的隐瞒和算计。因为他知道,对付赛凤凰这种聪明而又多疑的人,任何花招都是多余的。只有绝对的坦诚,和赤裸裸的利益捆绑,才是最坚实的合作基础。 赛凤凰静静地听着,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光芒闪烁不定。 她能听出李云龙话里的真诚,更能听出这番计划背后那狠辣而长远的战略眼光。 这个男人,绝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粗鲁。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精明,比任何狐狸都要狡猾!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她别无选择。因为这只“老虎”,给她提供的诱饵,实在是太诱人了。 “我怎么相信你?”她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你不需要相信我。”李云龙笑了“你只需要相信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利益。这就够了。” 他从马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地图,扔给了赛凤凰。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份见面礼。” 赛凤凰接过地图,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军用地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平安县城周边所有日伪军的据点、炮楼和兵力部署,甚至还用红色的笔,画出了一条鬼子巡逻队每天的必经路线和时间! “三天后,会有一支鬼子的小队,押送着一批从前线换防下来的伤兵,从这条路经过。只有一个小队的兵力护送,装备精良,但警惕性……不会太高。”李云龙缓缓地说道,“这是一个绝佳的伏击机会。” “我再送你二十颗‘发财雷’。” “打还是不打,你自己决定。” “如果你打了把缴获的战利品,分我一半。咱们的合作,就算正式开始。” “如果你不敢打,或者信不过我,那这二十颗雷,也送给你。咱们的交情,到此为止。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他不再看赛凤凰一眼,调转马头,干脆利落。 “我们走!” 一行六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远去的马蹄声,和那个站在原地手握地图,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绝美女子。 赛凤凰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李云龙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 他霸道直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给出的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证明题。用一场实实在在的战斗,来证明她的决心和价值。 良久,她那张冰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极淡,却又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笑容。 “有意思。” 她将地图揣进怀里,翻身上马,对着身后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汉子,下达了她作为黑风寨大当家的命令。 “传我命令!” “所有弟兄,集合!” “三天后张家口设伏!” “咱们就用鬼子的血,来给咱们和李厂长的这笔买卖……” “开张祭旗!” 第82章 凤凰的獠牙 张家口,并非什么隘口雄关,只是平安县城西边,一条不起眼的必经黄土隘道。 隘道两侧,是光秃秃的黄土高坡,坡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提供完美隐蔽的地形。 对于伏击战来说这里算不上一处好的战场。 但对于赛凤凰来说这却是她能选择的最好的战场。 因为她这次伏击的核心,不是精妙的战术穿插,也不是神出鬼没的偷袭。 是碾压。 是来自“龙牙一号”那不讲道理的绝对的毁灭性的火力碾压! 晨曦的微光,刚刚刺破东方的天际。 赛凤凰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静静地趴在北侧高坡的最高处。冰冷的晨风,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一眨不眨,死死地锁定着隘道东边的入口。 她的身后,黑风寨的一百多号弟兄,已经按照她的部署,分散埋伏在两侧的高坡之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要跟鬼子的正规军,正面硬碰硬。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许多人握着枪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身边那几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铁疙瘩”时,一种莫名的底气和狂热,又从心底升腾起来。 “大当家,鬼子真的会从这儿过吗?”二当家张龙趴在赛凤凰身边,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那个姓李的不会是拿假情报坑咱们吧?” “他不会。”赛凤凰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他如果想坑我们,就不会送来这二十颗‘发财雷’。这东西的价值,远比我们这一百多号人的性命,要值钱得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冲锋陷阵,能替他吸引火力的合作伙伴。所以,这份情报,只可能是真的。” 张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虽然看不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无条件地相信自家大当家的判断。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太阳完全升起,将金色的光辉洒满这片黄土地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 “来了!” 埋伏在暗处的观察哨,发出了低低的示警。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黑点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轮廓。 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耀武扬威地开在最前面。车斗里,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一个鬼子机枪手,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 摩托车后面,是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鬼子步兵,他们排着松散的队形,步履整齐,身上的装备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队伍的最后是一辆插着红十字旗的军用卡车。卡车行驶得很慢,从车厢里,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 一切都和李云龙情报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张龙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身边的几个土匪,更是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 “都沉住气!”赛凤凰的声音,如同冰泉,瞬间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紧张和燥热,“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把鬼子,给老子放近了打!” 那支鬼子小队,显然没有丝毫的警惕。在他们看来这片区域是帝国的绝对控制区,那些不成气候的土匪和八路,根本不敢招惹他们。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隘道,走进了赛凤凰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当领头的边三轮,即将驶过赛凤凰脚下这片高坡时。 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一道骇人的杀机! “就是现在!” “扔雷!” 一声令下! 埋伏在两侧高坡上的十几个投弹手,早已憋足了全身的力气!他们猛地拉开拉环,将手中那狰狞的“铁疙瘩”,用尽全力,投向了隘道中的鬼子队伍! 十几颗“发财雷”,在空中划过十几道致命的弧线,如同死神降下的冰雹,精准地覆盖了整支鬼子小队! 开在最前面的鬼子机枪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只看到十几个黑点从天而降!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敌袭!手榴……” 他的话,永远也说不完了。 下一秒。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轰――轰轰轰!!” 十几声沉闷厚重的雷鸣,在同一时间,在这条狭窄的隘道里,骤然炸响! 那已经不是爆炸了! 那是末日!是天谴! 十几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猛地腾空而起,瞬间连成了一片!恐怖的冲击波,在狭窄的隘道里,来回激荡叠加形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死亡风暴! 大地在怒吼,山坡在颤抖!无数的碎石和泥土,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又如同暴雨般,狠狠地砸落下来! 隘道中央,瞬间被浓烈的硝烟和尘土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埋伏在山坡上的黑风寨众人,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震得是头皮发麻,心胆俱裂!他们死死地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而当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爆炸声,终于渐渐平息。 当那呛人的硝烟,被山风缓缓吹散。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让每一个人,都毕生难忘。 隘道,已经不成其为隘道了。 整个路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仿佛被一支巨型的陨石雨,狠狠地犁了一遍! 那辆耀武扬威的边三轮摩托车,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冒着黑烟的废铁。车上的三个鬼子,更是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只有一些残缺的肢体和烧焦的碎肉,散落得到处都是。 那十二名鬼子步兵,下场更是凄惨。他们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那密集如雨的弹片风暴,撕成了碎片。残破的军装,断裂的枪支,模糊的血肉……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只有那辆卡车,因为落在最后侥幸没有被直接命中。但整个车身,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车轮被炸飞了两个歪歪斜斜地瘫在路边。车厢里,传来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一支装备精良的鬼子战斗小队,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这……这就……结束了?”张龙结结巴巴地问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还没!”赛凤凰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唤醒。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那两把盒子炮,如同两条吐着火信的毒蛇! “砰!砰!砰!” 她一边向山下冲锋,一边进行着精准的点射,将几个从卡车里挣扎着爬出来企图反抗的鬼子伤兵,一个个干净利落地击毙! “弟兄们!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跟我冲下去!打扫战场!” 赛凤凰那清冷的叱喝声,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还在发呆的土匪! “哦!哦哦!” “冲啊!杀啊!” “抢粮食!抢洋枪啊!” 黑风寨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他们嗷嗷叫着,端着手里的五花八门的武器,如同潮水般,从两侧的高坡上,冲了下去! 一场原本被他们视为生死之战的伏击,竟然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开一枪的情况下,就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宣告了胜利!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太他娘的爽了! 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拾取战利品的狂欢! 赛凤凰没有参与到打扫战场的行列中。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堆扭曲的摩托车残骸旁,看着眼前这片由她亲手缔造的修罗场,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 一团,是复仇的快意! 另一团,则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赵家峪的方向。 那个男人的身影,和他说过的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需要你,用我提供给你的武器,把平安城这潭水,给我搅得越浑越好!”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充满了野性和决断的笑容。 “李云龙……” 她低声自语。 “你这笔买卖,我‘赛凤凰’……” “接了!” 她转过身,对着正在欢呼雀跃的张龙,下达了命令。 “张龙!” “哎!大当家!” “清点战利品!按照约定,枪支弹药,一人一半!卡车上的药品和物资,也都分出一半!” “派人,立刻给赵家峪的李厂长,送过去!” “告诉他!我赛凤凰,说话算话!从今天起,他就是我黑风寨……最尊贵的客人!” 第83章 第一笔分红 三天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懒洋洋地洒进赵家峪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便骑着快马,卷着一路烟尘,冲进了被服厂的大门。 “厂长!回来了!黑风寨的人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龙牙基地。 正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工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涌向了院子。而刚刚结束晨练的“狼牙”队员们,更是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占据了院内的各个有利位置,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李云龙叼着根草根,双手负后,慢悠悠地从他的“厂长办公室”里踱了出来。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即将开奖般的期待。 很快,一队人马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 为首的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张龙。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精壮的汉子,赶着三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与三天前去伏击时那股子紧张和忐忑不同,此刻的他们,一个个都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狂喜和……敬畏。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个叼着草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时,那股子山大王的嚣张气焰,不自觉地就收敛了三分。 “李……李厂长!”张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抱拳拱手,那态度恭敬得让熟悉他的人都感到惊讶,“我们大当家,让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汉子们立刻将三辆大车上的油布,猛地掀开! “哗啦!” 清晨的阳光下,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瞬间闪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第一辆车上,是武器弹药。十几支崭新的三八大盖,一支歪把子轻机枪,还有七八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黄澄澄的子弹! 第二辆车上,是各种物资。成袋的白面和精米,几大块用油纸包着的咸肉,甚至还有几箱鬼子专供的牛肉罐头! 而第三辆车上的东西,更是让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箱箱贴着红十字的木箱,里面装满了绷带碘酒消炎粉等急需的医疗用品! 整个龙牙基地,陷入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之中。 工人们的眼睛都直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亲手造出来的那些“铁疙瘩”,竟然真的能换回来这么多金贵的好东西!白面!大米!还有肉! “狼牙”的队员们,更是呼吸急促!他们看着那挺歪把子机枪和那十几支三八大盖,眼神里充满了饿狼般的贪婪!这可都是硬通货!是能直接转化为战斗力的宝贝! “李厂长,”张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这是我们大当家让我交给您的。她说咱们的约定,她信守。这是您那一份。” 李云龙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和几十块亮闪闪的现大洋。 “你们大当家,倒是个敞亮人。”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钱袋子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孙猴子,然后走到那几辆大车前,像一个巡视自己丰收田地的老农左看看右摸摸。 “嗯枪不错保养得很好。” “粮食也行,够咱们全厂的人,吃半个月的饱饭了。” 当他看到那几箱药品时,脸上的笑容,才真正变得灿烂起来。他拍了拍一个木箱,对着身后的众人,大声宣布道: “弟兄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咱们‘发财雷’的威力!” “这就是咱们龙牙基地的第一笔分红!” 他指着那几车战利品,声音充满了煽动性:“我李云龙说话算话!从今天起,咱们厂的伙食,全面改善!所有人,一天三顿,都给老子吃白面馒头!每三天,见一次荤腥!” “哦!”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自豪!他们看着李云龙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尊能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张龙兄弟,”李云龙转过头,拍了拍张龙的肩膀,那态度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替我谢谢你们大当家。告诉她,她的诚意,我李云龙收到了。咱们的合作,很愉快!” “我还给她准备了一份回礼。”李云龙对着孙猴子使了个眼色。 孙猴子立刻心领神会让人抬过来一个小木箱。 “这里面,是二十颗最新出炉的‘发财雷’。算是我给赛凤凰大当家,补充的弹药。”李云龙笑道“另外再替我给她带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告诉她,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平安县城的兵力,一定会向张家口一带集结。我估计,鬼子在城东方向的防御,必然会空虚下来。那里,有个叫‘王家集’的镇子,是伪军一个营的驻地,也是鬼子的一个重要粮仓。让她……自己看着办。” 张龙听得是心头一震!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会造神兵利器,更是一个算无遗策的战略大师!他送来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一份份能让黑风寨不断壮大的机会! “是!我一定把话带到!”张龙心悦诚服地抱拳道。 送走了张龙一行人,李云龙立刻开始了战利品的分配。 “赵峰!” “到!” “这挺歪把子,还有这十几支三八大盖,连同所有的子弹,全部划拨给你们警卫队!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让所有的弟兄,都熟悉新家伙!我要求你们,不仅要会用,还要会保养!谁要是把枪给我弄坏了就别怪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赵峰的脸上,涨得通红,他看着那些崭新的武器,兴奋地敬了一个军礼!有了这些家伙,他麾下这个警卫队的战斗力,将直接翻上好几倍! “王师傅!” “哎!厂长!” “这些牛肉罐头,还有这些白面大米,都交给你了!今天晚上,全厂开庆功宴!给老子做猪肉炖粉条里面再给老子加上牛肉块!让弟兄们和工人们,都好好地解解馋!吃饱了才有力气给老子干活!” “好嘞!您就瞧好吧!”王师傅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至于这些药品……”李云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全部封存入库!列为最高等级的战略物资!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动用!” 安排完一切李云龙召集了他的核心团队,再次回到了“一号车间”的作战室。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李云龙看着墙上那副简陋的地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赛凤凰这把刀,比我想象的还要锋利!她现在已经彻底尝到了甜头,跟咱们绑在了一条船上。以后,她就会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扎在平安城外围,让鬼子和楚云飞,都不得安生!” “钱百通那条线,也算是彻底稳固了。有了这些战利品当本钱,咱们就能从他那儿,换回更多的钢材和设备!咱们的生产,就能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但是!”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凝重“咱们不能光指望他们。打铁还需自身硬!咱们自己的技术,必须尽快提升!” 他看着王师傅和那几个技术员,问道:“‘龙牙一号’的生产,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王师傅想了想说道:“厂长,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材料。咱们手里的钢材,质量参差不齐,铸造出来的弹体,废品率还是有点高。特别是那个拉火绳上用的发火药,全靠刮火柴头,产量实在是太低了。还有您说的那个球磨机,靠人力摇,效率也太慢……” 李云龙点了点头,这些问题,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材料的问题,我让钱百通去想办法了。至于效率……”他沉吟了片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咱们不是有台柴油发电机吗?能不能想办法,把它的动力,引出来?用皮带,带动那台球磨机?还有咱们那几台车床和钻床,也别靠人踩了都给我想办法接上动力!” “这……这能行吗?”王师傅和技术员们,都有些发懵。用发电机带动机器?这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 “怎么不行?”李云龙瞪眼道,“外国人能搞,咱们为什么不能搞?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咱们的‘一号车间’,进入‘半自动化’时代!” 就在李云龙准备继续部署任务时,一名哨兵,再次匆匆跑了进来神色古怪。 “报告厂长!旅部……来人了!” “旅部?”李云龙一愣,“谁来了?是赵刚政委吗?” “不是。”哨兵摇了摇头,“是……是一个生面孔。穿着一身干净的干部服,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文绉绉的。他说他叫宋东,是总部派来支援咱们技术攻关小组的……冶金专家!” 专家? 李云龙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想起来之前在独立团,副总参谋长可是答应过,要给他们派真正的技术专家来的! 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李云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比见了亲爹还要热情的笑容! “哎呀!我的亲人呐!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他一溜烟地冲出车间,向着大门口跑去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他知道,他的“龙牙基地”,即将迎来一次真正的……技术大升级! 而一个满腹经纶的“正规军”专家,和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土匪”厂长,又会碰撞出怎样激烈的火花呢? 一场新的好戏,即将开锣。 第84章 秀才遇到兵 李云龙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到了被服厂的大门口。那副热情洋溢、喜上眉梢的模样,比当初在独立团门口迎接副总参谋长时,还要真诚十倍。 只见大门口,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虽然有些旧,但领口和袖口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他戴着一副黑框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皮质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似乎塞满了书籍和文件。他站在那儿,身姿笔挺,神情严肃,与周围那些扛着枪、带着匪气的“狼牙”队员们,显得格格不入。 “哎呀!宋专家!我的亲人呐!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李云龙一个箭步冲上去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就紧紧地握住了年轻人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那年轻人,正是总部派来的冶金专家,宋东。他刚从德国留学归来满怀着一腔报国热情,便投身到了抗日的洪流之中。被派来支援这个“第一技术攻关小组”时,他想象中的是一个虽然简陋但却秩序井然的后方兵工厂。可一到这赵家峪,看到这破败的厂房和周围那些眼神彪悍、看起来比土匪还像土匪的警卫时他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 此刻再被眼前这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李厂长”握着手,闻着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汗味和烟草味,宋东这位有轻微洁癖的知识分子,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您……您就是李云龙厂长吧?”宋东有些不适地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铁钳,根本挣脱不开。 “是我是我!我就是李云龙!”李云龙笑得见牙不见眼,“宋专家,您一路辛苦了!快快快,里面请!我给您介绍介绍咱们厂的情况!” 说着,他便半拉半拽地将宋东领进了这个他寄予厚望的“龙牙基地”。 一进院子,宋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院子里,到处都堆放着杂物,一群衣衫褴褛的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搬运着钢材和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饭菜混合的奇怪味道。这哪里像个兵工厂?分明就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建筑工地! “宋专家,您看!”李云龙却丝毫没有觉得丢人,反而一脸自豪地,指着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柴油发电机,和几根连接着车床、球磨机的牛皮带,得意洋洋地介绍道,“这就是我最新搞出来的‘半自动化生产线’!用一台发电机,带动所有机器!厉害吧?” 宋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了一眼,差点没当场犯了高血压。 “厂长同志!”他再也忍不住了用一种近乎于惊恐的语气说道,“您这是在胡闹!您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有多大吗?” “危险?能有啥危险?”李云龙不以为意。 “问题太多了!”宋东扶了扶眼镜,开始了他那学究式的批判“首先动力传输损耗巨大!您用这么长的皮带,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动力,都浪费在摩擦和震动上了!其次转速无法控制!不同的机器,需要的转速是不同的!您这样一刀切要么是机器超负荷运转,要么是效率低下!最重要的是安全!您看看这些皮带,没有任何防护罩!万一断裂,或者卷进工人的衣服,后果不堪设想!这在任何一本《机械安全操作手册》里,都是绝对禁止的!” 李云龙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发明,在专家眼里,竟然是百无一用、一无是处。 “那……那你说咋办?”李云龙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应该建立独立的传动轴系统,配备多级变速齿轮箱,为每一台机器,都安装离合器和防护罩……”宋东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一大堆李云龙闻所未闻的专业名词。 “停停停!”李云龙赶紧摆手打断了他“秀才我跟你说你说的那些玩意儿,我连听都没听过!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这套东西,它能不能转?能不能带动机器干活?” “能是能但是……” “能不就行了!”李云龙一拍大腿,用他那套歪理说道,“咱们这是在打仗!不是在德国的大学里写论文!咱们要的是效率!是结果!只要能造出打鬼子的家伙来别说浪费点柴油了就是有点危险,那也值!弟兄们的命,可比那几滴柴油金贵多了!” 宋东被他这番“土匪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跟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李云龙没理会他的郁闷,又兴致勃勃地把他拉到了铸造车间,指着那套“油砂模具”,献宝似的说道:“专家,你再看这个!这是我们攻克的第二个技术难关!用这玩意儿造出来的手榴弹弹体,又光又滑,里面的‘菠萝纹’,清晰得很!” 宋东走上前,拿起一个刚刚冷却的“龙牙一号”弹体,仔细地端详起来。当他看到那均匀的预制破片刻槽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设计,确实很巧妙。 但随即,他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李厂长,”他指着弹体上一个细小的气孔问道“你们的铸造,没有进行排气和除渣处理吗?还有你们的铁水温度,是怎么控制的?” “排气?除渣?温度控制?”李云龙一脸茫然,“咱们就靠王师傅这双眼睛瞅着!瞅着那铁水变得金黄金黄的跟太阳一个色儿,就差不多了!” “用眼睛瞅?”宋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厂长同志,铸造是一门非常严谨的科学!铁水的温度,直接决定了铸件的晶相结构和力学性能!温度过高,晶粒粗大,铸件会变脆;温度过低,流动性差,容易产生缺陷!我们必须使用光学高温计,进行精确的测温!” “还有你们使用的钢材,有进行过成分分析吗?碳硅锰磷硫的含量,分别是多少?不同的成分,需要不同的熔炼工艺和热处理方式!” “光……光学啥玩意儿?碳硅锰磷硫?”李云龙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秀才你说的这些俺们这儿都没有。咱们用的都是从铁轨上、鬼子废弃的碉堡上弄下来的废铁。好坏全凭王师傅的手感!” “凭手感?”宋东彻底崩溃了。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支援一个兵工厂的而是来到了一个中世纪的炼金作坊!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原始、野蛮和不科学! “李厂长!”他终于忍无可忍,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语气说道,“恕我直言!以你们目前这种生产方式,造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武器’!那是一堆随时可能出现问题的‘废品’!你们这是在拿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废品?”李云龙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他知道,秀才的理论,或许是对的。但这种全盘否定的态度,却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犟劲。 “宋专家,”他看着宋东,缓缓地说道,“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李云龙听不懂。但是,我只信奉一个原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不是说我这玩意儿是废品吗?”他从旁边拿起一颗组装好的“龙牙一号”,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让你亲眼看看我这个‘废品’,到底……是骡子,还是马!” 他不由分说拉起还在发懵的宋东,大步流星地向着后山的靶场走去。 靶场上,依旧是那副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景象。那块被炸成两半的巨石,和那个千疮百孔的机枪工事,无声地诉说着“龙牙一号”的恐怖威力。 李云龙没有多说废话,他让所有人都退到两百米开外。然后他亲自上阵,拉开拉环,将手中的“发财雷”,奋力扔向了远处一个新搭建的沙袋工事。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宋东这位文弱书生,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只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一股强劲无匹的气浪,混合着泥沙,狠狠地拍在他的脸上!他耳中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听觉,大脑一片空白!他脚下一软,要不是旁边的孙猴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怕是当场就要瘫倒在地。 当他强忍着耳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爆炸中心时,他整个人,都彻底石化了。 那个用十几个厚重沙袋堆砌起来的坚固工事,此刻已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一掌!沙袋被撕得粉碎,里面的黄沙,被炸得漫天飞扬,形成了一片黄色的“浓雾”! 作为一名冶金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懂金属破片的杀伤原理。他能想象得到,在那一瞬间,那个铸铁弹体,是如何顺着预制的刻槽,碎裂成几百块高速旋转的“刀片”,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向四周溅射! 理论,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 书本上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公式,在眼前这幅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毁灭性画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他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扔了块石头的李云龙,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他错了。 他一直试图用自己学到的“完美理论”,去套用这个“原始”的工厂。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战争,不是实验室里的精密实验。战争,追求的不是过程的完美,而是结果的……有效! “怎么样,秀才?”李云龙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我这个‘废品’,威力还行吧?” 宋东没有回答。 他推开孙猴子的手,踉踉跄跄地,向着爆炸中心跑去。 他跪在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弹坑前,像一个发现了绝世宝藏的考古学家,用颤抖的手,从泥土里,扒拉出一块还带着温度的形状狰狞的弹片。 他将弹片举到眼前,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它的断口,它的形状,它的卷曲度……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狂热和痴迷!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利用不均匀的冷却应力,和爆炸时的冲击波,引导裂纹扩展……虽然铸造工艺粗糙,但却用最简单的方法,实现了最高效的破片效果!”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李云龙,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厂长!”他的称呼,不自觉地就变了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敬佩,“我们错了!我错了!我们不应该追求造出最‘标准’的武器!我们应该追求的是造出最‘致命’的武器!” “给我!给我一间窑洞!我需要工具!我需要分析这个弹体的金相组织!我要计算出它的最佳壁厚和刻槽深度!我还要改良你们的火药配方!” 他挥舞着手中那块狰狞的弹片,像一个找到了毕生奋斗目标的疯子,对着李云龙大声地吼道: “我保证!只要给我足够的支持!” “我能让这个‘废品’的威力……” “再翻一番!” 第85章 科学的铁拳 宋东那双镜片后面爆发出的狂热光芒,让李云龙心里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一个只懂理论的秀才,不可怕;一个只懂蛮干的莽夫,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懂理论的秀才,长出了一双莽夫的铁拳,还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眼前的宋东,就是这只即将被武装到牙齿的“科学怪兽”。 “没问题!”李云龙一拍胸脯,那态度比对亲爹还亲热,“别说一间窑洞了!从今天起,这后山所有的窑洞,都归你管!我给你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实验室’!你当主任!厂里所有懂点文化的年轻人,都给你当学徒!你要什么人给什么人!要什么东西,只要我李云龙能弄来的绝不含糊!” “王师傅!”李云龙转头对还在发愣的王师傅喊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宋专家的副手!你们俩,一个管理论,一个管实践!一个洋一个土!我不管你们是中西结合,还是土洋结合,我只要一个结果——让咱们的‘发财雷’,威力越来越大,炸得越来越响!” “好嘞!”王师傅看着宋东那副痴迷的模样,再想想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心里对这位“秀才”也生出了几分敬佩,他憨厚地一笑,对着宋东一抱拳,“宋专家以后俺就听您的了!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宋东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他拿着那块弹片,嘴里念念有词,什么“奥氏体”、“珠光体”、“马氏体淬火”,一堆让人听不懂的名词不断地冒出来。他看都没看李云龙一眼,抓着王师傅就往山下跑:“快!带我去你们的铸造车间!不!带我去我的实验室!我需要显微镜!没有显微镜,放大镜也行!我还要酸洗液!我要看它的金相组织!” 看着这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铁匠莽汉,此刻却因为一块小小的弹片而“勾搭”在了一起,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龙牙基地”,终于拥有了最关键的“技术引擎”。 从那天起,整个基地的氛围,悄然发生了改变。 宋东,这位“科学狂人”,彻底接管了“一号车间”的技术研发。他把那个最大的窑洞,改造成了一个五脏俱全的简易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他从总部带来的或是李云龙想方设法淘来的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的仪器。 一场“科学革命”,在龙牙基地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宋东的第一个举措,就是推行“标准化作业流程”。 “不行!”实验室里,宋东拦住了正准备凭感觉配比火药的李二牛,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严肃,“所有原料,必须使用天平进行精确称量!误差不能超过0.1克!每批次的配比,都要记录在案,编号存档!” “还有你!”他指着一个光着膀子,正在奋力摇着球磨机的狼牙队员,“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和护目镜!这是最基本的安全常识!你们这是在跟烈性炸药打交道,不是在揉面团!” 一开始工人和战士们对这位“穷讲究”的秀才,都有些不适应。他们习惯了大大咧咧,凭经验干活,对这些繁琐的规矩,充满了抵触。 但李云龙却全力支持。他亲自坐镇车间,谁要是敢不按宋东的规矩来他上去就是一脚。 “他娘的!都给老子听好了!”李云龙对着所有人吼道,“宋专家的话,就是老子的命令!以后谁再敢光着膀子进实验室,老子就把他扔进猪圈里,跟刘富贵作伴去!科学!懂吗?这叫他娘的科学!科学就是战斗力!” 在李云龙的“铁腕”和宋东的“科学”双重统治下,龙牙基地的生产,渐渐变得井然有序,充满了现代工厂的雏形。 而宋东的才华,也开始真正地发光发热。 他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通过对缴获来的日制炮弹引信的研究,和对“龙牙一号”的反复试验,设计出了一款全新的更加稳定和安全的引信。他将其命名为“宋氏一型拉火延时引信”,将爆炸时间的误差,精确控制在了一秒以内! 他又通过对废旧铁轨的取样分析,奇迹般地摸索出了一种“土法炼钢”的配方。通过在铁水中加入定量的木炭和锰矿石,极大地提升了铸铁的韧性和强度,使得弹体的废品率,直接降低了百分之三十! 最让李云龙欣喜若狂的是火药的改良。宋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本德文的化学书籍,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却带着一种疯子般的狂喜。 他拿出了一个新的火药配方。 在这个配方里,他用一种需要从特定矿石中提炼的化学物质,替代了部分硫磺,并且加入了一种他称之为“催化剂”的神秘粉末。 用新配方制造出来的火药,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 当新一代的“龙牙一号”,被再次送到后山靶场进行试爆时,所有人都被它的威力,惊得说不出话来。 爆炸的声响,变得更加沉闷,但冲击波的范围,却扩大了近一倍!而那些飞溅出的弹片,竟然带着一种恐怖的穿透力,轻而易举地就射穿了两层叠加在一起的厚重沙袋! “这……这是加了什么料?”李云龙看着那被彻底撕碎的沙袋,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我只是稍微优化了一下氧化还原反应的速率,并且在其中加入了一点铝粉。”宋东推了推眼镜,云淡风轻地解释道,“铝热反应会产生瞬间的高温,可以极大地提升爆炸的威力和破片的热效应。从理论上说这已经有点接近后世tnt炸药的威力了。” 李云龙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知道一点——他捡到宝了!一个天大的宝贝! 他当即拍板,将这款威力加强版的“发财雷”,正式命名为“龙牙1—a型”,并下令全速生产! 然而,就在龙牙基地沉浸在技术突破的喜悦中时麻烦却悄无声息地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赵峰带着他手下的一个巡逻班,从外围巡逻回来。只是所有人都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处,看起来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李云龙一看这架势,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厂长,”赵峰一脸的憋屈和愤怒,“我们在南边的山沟里,遇上了一伙土匪!” “土匪?” “是!是盘踞在这一带的‘猛虎寨’的人!”赵峰咬着牙说道,“那伙人有四五十号,为首的叫什么‘下山虎’。他们拦住我们,说这片山头是他们的地盘,要咱们每个月给他们交‘保护费’!一人十块大洋!还要咱们厂里一半的粮食!” “弟兄们不肯,就跟他们吵了起来。那伙人仗着人多,就动了手。我们记着您的命令,不能轻易暴露实力,就……就吃了点亏,先撤回来了。” “他娘的!”李云龙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寒光四射,“反了天了!土匪都敢收到我李云龙的头上来了!这猛虎寨,是什么来头?” “我打听过了。”赵峰说道,“就是一伙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专门敲诈附近村子的百姓和过路的小商队。装备很差,大部分人手里拿的都是大刀长矛,只有为首的几个人有几支破枪。平时咱们八路军的主力部队路过,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次是看咱们是个被服厂,守卫又少,才敢这么嚣张!” “好啊……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 李云龙不怒反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他正愁他这支装备了全新武器的警卫队,没有一个合适的磨刀石来检验战斗力。 他正愁他这批新鲜出炉,威力巨大的“龙牙1—a”,没有一个合适的靶子来开开荤。 这“猛虎寨”,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活教材! “赵峰!” “到!” “通知警卫队所有弟兄!紧急集合!”李云龙的眼中,燃烧着两团火焰,“把咱们刚出炉的‘龙牙1—a’,一人发五颗!所有人的歪把子、三八大盖,子弹全部压满!” “今天晚上,老子要亲自给你们上一堂课!” “课程的名字,就叫——” “如何用科学的铁拳,去跟一群不开眼的蠢货,讲道理!” 他转过头,对着刚刚闻讯赶来还一脸状况外的宋东,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宋专家,走!别整天窝在你的实验室里了!” “我带你去看看你亲手创造出来的这些‘科学’,在战场上,到底是一副怎样……美妙的景象!” 第86章 拿土匪练兵 夜色如墨,将赵家峪周围的群山彻底吞噬。 猛虎寨,这座盘踞在南山坳里的土匪窝,此刻却是灯火通明,喧嚣震天。 大厅里,几十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汉子正围着火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是猛虎寨的大当家,“下山虎”王霸。他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的羊腿,正口沫横飞地吹嘘着白天的“战绩”。 “弟兄们!都看到了吧!”王霸灌了一大口劣质烧酒,得意地吼道,“那帮八路的泥腿子,就是一群软蛋!老子不过是带人去溜达一圈,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等过几天,他们要是再不把粮食和现大洋给老子送来,咱们就直接杀过去把他们那个破厂子给抄了!里面的娘们儿,弟兄们一人一个!” “哦!” “大当家威武!” 一群土匪跟着嗷嗷乱叫,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浑然不知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山寨外一里地的密林中,李云龙带着他的“厂卫队”,如同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战斗准备。 赵峰麾下的警卫队,此刻已经鸟枪换炮。清一色的三八大盖,一挺歪把子机枪,每个战斗小组还配备了一名专门的掷弹手。而他们腰间挂着的不再是那种“听响儿”的边区造,而是五颗狰狞冰冷的“龙牙1—a”! 战士们的脸上,交织着愤怒和兴奋。白天受的窝囊气,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杀意。他们抚摸着手中的新式武器,眼神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队伍的最后是脸色发白,浑身不自在的宋东。他被李云龙硬拽了过来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战士军装,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和他们腰间那些由自己亲手改良的“杀人凶器”,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知识分子的抗拒,又有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都听好了!”李云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鬼魅般响起,“咱们今天,不是来跟他们火拼的。是来给他们……上课的!” 他摊开一张由孙猴子白天冒险侦察画出的简易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山寨布局,开始了他那教科书般的战术部署。 “猛虎寨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前面那个用石头和木头垒起来的寨门,门后有个哨塔。这是他们唯一的硬点。” “赵峰!” “到!” “你带一个掷弹小组,悄悄摸到寨门左侧那片断崖下面,距离大概四十米。我给你三颗‘发财雷’,听我信号,给我把那个哨塔和寨门,一起炸上天!” “是!”赵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孙猴子!” “到!” “你带一个战斗小组,从右侧的陡坡爬上去!那里有个缺口,是他们平时倒垃圾的地方,防守最松懈。你们的任务,是在爆炸响起后,第一时间冲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把守在后院的那几个土匪头子给我干掉!记住,要快!要狠!” “是!”孙猴子舔了舔嘴唇,像一只即将捕食的猎豹。 “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突击!爆炸就是总攻的信号!”李云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记住咱们的训练内容!三人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火力压制!不许给老子站着不动当靶子!谁他娘的敢冲在第一个,老子回来就关他禁闭!”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他们。是打垮他们!打掉他们的胆!让他们知道有些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宋东,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秀才,看好了。今天这堂课,是专门为你开的。让你看看你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到了战场上,是怎么变成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科学铁拳的!” 部署完毕,行动开始。 整个队伍,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水,悄无声息地向着猛虎寨摸去。 宋东跟在李云龙身后,心脏“怦怦”狂跳。他闻着空气中草木的腥味,听着远处山寨里传来的隐约喧嚣,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了原始与血腥的世界。 很快,他们抵达了预定位置。 李云龙举起从鬼子那里缴获来的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寨墙的哨塔上,两个土匪正靠着墙打瞌睡。寨门后,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还在划拳赌钱。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李云龙冷笑一声,放下了望远镜。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支信号枪,对着天空。 “咻!”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凄厉的尾音,猛地窜上夜空! 就在信号弹升到最高点的瞬间! “轰!轰!轰!!” 三声比炸雷还要恐怖的巨响,从山寨门口的方向,骤然响起! 整个猛虎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了一掌!大地剧烈地颤抖,连远处的树木,都在簌簌发抖! 那座用巨石和原木搭建的坚固寨门,连同后面的哨塔,在三颗“龙牙1—a”的集火攻击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化作了漫天的碎石和木屑!爆炸产生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寨门后那几个还在赌钱的土匪,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瞬间被恐怖的冲击波和弹片,撕成了碎片! 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上帝的怒吼,瞬间将整个猛虎寨的喧嚣,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喝酒吃肉的土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是魂飞魄散!他们一个个丢下手中的酒碗和肉块,茫然地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敌……敌袭!是炮!是八路的大炮打过来了!”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怎么可能?八路哪来的大炮?” “快!快去门口看看!” 整个山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是现在!给我冲!”李云龙一声怒吼,端起一支三八大盖,第一个从藏身处冲了出去! “杀啊!” 几十名警卫队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紧随其后,从被炸开的巨大缺口,冲进了山寨! “哒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被迅速架起,一条灼热的火舌,瞬间封锁了从大厅冲出来的那群土匪! 土匪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了一大片! “还击!快还击!”“下山虎”王霸吓得酒意全无,他抓起一把大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一切都太晚了。 李云龙的警卫队,已经以标准的三人战斗小组形态,散开来。他们互相掩护,交替前进,手中的步枪,精准而冷静地,挨个点名! 而那些掷弹手,更是如同死神附体。他们将一颗颗“发财雷”,精准地扔进那些土匪聚集的屋子和角落。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每一声爆炸,都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建筑的垮塌! 土匪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手中的大刀长矛,在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厂卫队”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发财雷”那不讲道理的范围杀伤面前,更是变成了催命符! 他们哭喊着,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与此同时孙猴子带领的小队,也如同鬼魅般,从后院杀了进来直扑王霸所在的大厅! 王霸眼看大势已去也顾不上指挥,转身就想从后门溜走。 可他刚跑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带着戏谑笑容的年轻人,好整以暇地堵在那里。 “王大当家,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啊?”孙猴子笑道。 “给老子滚开!”王霸眼珠子都红了举起大刀,就向孙猴子砍去! 孙猴子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他身形一矮,躲过刀锋,手中的步枪枪托,如同一条毒蛇,闪电般地向上撩起! “砰!” 一声闷响!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霸的下巴上! 王霸只觉得眼前一黑,满嘴的牙齿,瞬间掉了一半!他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轰然倒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分钟。 当李云龙带着人,走进那片狼藉的大厅时,整个猛虎寨,已经再也听不到一个反抗的声音。 几十个侥幸没死的土匪,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李云龙没有看他们,而是走到了宋东的身边。 这位冶金专家,正扶着一根柱子,吐得是昏天黑地,脸色比纸还白。刚才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和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他把胆汁都给吐了出来。 “怎么样,秀才?”李云龙递过去一个水壶,拍了拍他的背笑道“我这堂课,生动不生动?” 宋东接过水壶,漱了漱口,抬起头。 他的脸色虽然惨白,但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杂了恐惧震撼以及……无与伦比的兴奋和狂热的光芒! 他没有回答李云龙的问题,而是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具被弹片开膛破肚的土匪尸体旁蹲下身像一个痴迷的艺术家,仔细地观察着那狰狞的伤口。 “不对……还是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破片的散布角度,还是太大了。能量的利用率,最多只有百分之六十……如果……如果我们在弹体内,加入一层定向凹槽,再改变炸药的形状……”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云龙,像一个疯子般,嘶吼道: “厂长!我需要更多的实验!我需要一台高速摄像机!没有摄像机,我就需要更多的……活体靶标!” “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我要让它的威力……” “再翻一倍!”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黑化”了的科学家,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的龙牙基地,将拥有一颗……最聪明,也最疯狂的大脑。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土匪,声音冰冷如铁。 “想活命吗?” “想!想!好汉饶命!爷爷饶命啊!” “好!”李云龙点了点头,“从今天起猛虎寨就地解散!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就滚下山,以后别让老子再看到你们。第二跟我回被服厂当工人挖矿,修路!我管你们一天三顿饱饭!但是谁要是敢耍花样……”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我保证,你们会怀念今天晚上的。” 一场原本为了立威的剿匪战,最终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为龙牙基地,带来了一批免费的劳动力,和一个彻底觉醒的……战争科学家。 李云龙知道,他的军工帝国,最坚实的地基,已经……筑成了! 第87章 胡萝卜加大棒 第二天清晨,当天光驱散了山谷中最后一丝寒意时,猛虎寨那几十个垂头丧气的土匪,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被警卫队的战士们押解回了赵家峪。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还带着昨夜战斗留下的硝烟味,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在他们看来落到了这群比鬼子还凶悍的八路手里,等待他们的无非是枪毙或者活埋。 然而,当他们被押进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被服厂时,迎接他们的却不是冰冷的枪口和深坑。 而是一股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肉香! 只见院子中央,支着几口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大块的猪肉和土豆粉条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旁边的蒸笼里,冒着腾腾的热气,一个个白白胖胖,比他们拳头还大的馒头,正散发着纯粹的麦香。 一群穿着干净工作服的工人,正排着队,喜气洋洋地打饭。他们碗里的肉,堆得冒了尖。 这……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八路军的被服厂?这伙食,比他娘的县城里最大的馆子“福满楼”还要好! 土匪们全都看傻了他们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李云龙背着手,从办公室里踱了出来。他没有看那些土匪,而是径直走到打饭的队伍前,从王师傅手里接过一个大碗,满满地盛了一碗肉,又拿了两个大馒头,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得极香,那“吧唧吧唧”的声音,像一把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每一个土匪的心上。 直到他把一大碗肉和两个馒头都干掉,打了个饱嗝,才慢悠悠地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都饿了吧?”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土匪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想吃吗?” 土匪们再次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想吃,也行。”李云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收敛,变得冰冷如铁。 “但是,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我李云龙的!你们不再是猛虎寨的土匪,而是我龙牙基地的……劳改犯!” 他指着不远处那座还在不断向外运送着矿石的矿洞,声音陡然拔高:“看到那个矿洞了吗?从今天起,那就是你们的家!你们的任务,就是给老子挖矿!修路!干最苦最累的活!” “我李云龙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谁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动什么歪心思……”他缓缓地扫视着每一个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我不杀你们。我会把你们,送给咱们厂新来的宋专家。” 他朝队伍后面的宋东招了招手。 宋东正拿着个小本子,在记录着什么,听到召唤,有些茫然地走了过来。 “宋专家,”李云龙指着那群土匪,笑得像个魔鬼,“你不是说你的研究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吗?你看这群人,身体壮实,皮糙肉厚,是不是很好的……实验材料?” 宋东扶了扶眼镜,他看着那群土匪,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像一个屠夫在打量着一群肥壮的牲口。他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学术口吻说道:“确实。他们的身体数据,可以作为我们研究武器对无防护软目标毁伤效应的基础模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对他们进行分组,测试不同距离、不同角度的破片侵彻深度和创伤……” 他话还没说完,那群土匪已经吓得是魂飞魄散! 毁伤效应?基础模型?侵彻深度? 他们虽然听不懂这些词,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这个戴眼镜的秀才,想拿他们当活靶子做实验! “噗通!噗通!” 以“下山虎”王霸为首,几十个土匪,全都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哭爹喊娘。 “好汉饶命!厂长爷爷饶命啊!” “我们干!我们什么都干!我们给您当牛做马!只求您别把我们送给这个活阎王啊!” “对!这就是你们的‘棒子’!”李云龙看着他们那副屁滚尿流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谁不听话,就去给宋专家当‘材料’!”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指着旁边那几口大锅。 “当然有棒子也得有胡萝卜。”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干活,完成每天的定额。我保证,你们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顿顿管饱!干得好的表现突出的每个星期,还能分上一碗肉汤!” “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能连续一个月,成为劳动标兵,我李云龙,可以亲自取消他的劳改犯身份,让他成为我们被服厂的正式工人!享受和他们一样的待遇!” “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如同在黑暗的深渊里,投下了一缕希望的曙光。 土匪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不杀他们!还管饱饭!干好了还能转正? 这哪里是当劳改犯?这简直是掉进福窝里了!他们以前当土匪,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的日子,还没这里一半好! “明白了!明白了!”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的大恩大德!” 王霸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高喊,那声音比谁都响亮。 就这样,一场血腥的剿匪战,最终以一种极其“李云龙”的方式,画上了句号。几十个桀骜不驯的土匪,在“科学铁拳”的威慑和“猪肉炖粉条”的诱惑下,被彻底地收服,心甘情愿地成为了龙牙基地建设大军中,最卖力的一批劳动力。 而李云龙“胡萝卜加大棒”的御下之术,也让宋东这位象牙塔里走出来的科学家,大开眼界,对战争和人性,有了全新的认识。 …… 猛虎寨被剿灭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周边的十里八乡。 百姓们的反应是奔走相告,欢天喜地。这伙盘踞多年的毒瘤被拔掉,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第三天上午,一件让李云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长和乡绅,竟然敲锣打鼓,抬着肥猪,挑着活羊,还带着几十个村民,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被服厂的门口,说是要来感谢“八路军王师”为民除害。 “李厂长!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村长,拉着李云龙的手,老泪纵横,“那伙天杀的土匪,祸害了我们好几年!抢我们的粮食,欺负我们的闺女!我们是敢怒不敢言啊!要不是您出手,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没活路了!” “是啊是啊!李厂长,这是我们几个村子凑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要收下!” 村民们将带来的肥猪活羊,还有一筐筐新鲜的鸡蛋和蔬菜,堆在了厂门口。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朴实而真诚的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他打了一辈子仗收缴获收战利品,那是家常便饭。但收到老百姓自发凑来的“拥军物资”,这还是头一遭。 “老乡们,使不得!使不得!”李云龙赶紧扶起老村长,“我们八路军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打土匪,保护你们,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可是民心啊!是比金山银山还要宝贵的东西! 他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村民们的再三坚持下,“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一半的礼物。剩下的他让王师傅做成了热腾腾的肉包子,分给了每一个前来的村民,搞得是军民同乐,皆大欢喜。 这场“拥军”活动,不仅让龙牙基地收获了大量的食物补给,更重要的是,李云龙通过和这些村长乡绅的交谈,建立起了最初的情报网络。哪个村子有手艺好的木匠,哪个村子藏着从城里逃难出来的读书人,附近山里哪里有煤矿,哪里有铁矿……这些宝贵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他的手中。 他的龙牙基地不再是一个孤悬在外的据点而是开始真正地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然而,就在李云龙沉浸在这种“根据地建设”的满足感中时,孙猴子却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厂长,”他悄悄地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的人,在东边的山头上,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踪迹。” “哦?”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是几个人,看起来像是猎户打扮,但他们用的望远镜,是德国货。而且他们观察咱们厂子的手法,非常专业,一看就是军队里出来的侦察兵。”孙猴子沉声说道,“我派人跟了一段,发现他们是往平安县城的方向去的。我怀疑……是楚云飞的人。” “楚云飞……”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家伙的鼻子,倒是比狗还灵。咱们这儿刚闹出点动静,他就闻着味儿找来了。” 他并不意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被服厂”,在短短半个月内,先是跟黑市商人搭上了线,又是跟神秘的女土匪结了盟,现在又干净利落地端掉了一个盘踞多年的土匪窝。这么大的动静,要是都引不起楚云飞这个“晋西北剿匪总司令”的注意,那他这个黄埔精英,可就白当了。 “厂长,要不要派人……把他们做掉?”孙猴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不。”李云龙摇了摇头笑了“做什么掉?人家只是来看看又没动手。再说了咱们跟楚云飞,现在还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互相串串门,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他看着远处平安县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想看就让他看。我不仅要让他看我还要让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传我命令!”他对着孙猴子说道,“从明天起,加大咱们厂的生产宣传力度!” “把咱们新做的军装,都给工人们换上!每天出操,口号给老子喊得震天响!” “再把咱们缴获的那挺歪把子,架在厂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这个被服厂,不好惹!” “我倒要看看”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楚云飞看到他眼皮子底下,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兵强马壮、富得流油的‘邻居’,他这心里……是酸是涩还是……又嫉又妒呢?”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与土匪的小打小闹,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他将要面对的是来自他那位老对手,真正的……试探与博弈。 第88章 全世界最“富”的被服厂 距离赵家峪东面约三里地的一处隐蔽山坡上,枯黄的草丛中,两道身影如岩石般纹丝不动。 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岁,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隼,正举着一架德制蔡司8倍军用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山谷中那个被称作“被服厂”的院落。他叫方立功,是楚云飞麾下358团侦察连的连长,也是楚云飞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他身边的副手,则摊开一张军用地图,用铅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连长,这都盯了两天了有什么发现吗?”副手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一个破被服厂,团座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看这里除了穷,就剩下土了。” 方立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放下了望远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沉住气。”他沉声说道,“团座让我们来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这个李云龙,能在苍云岭正面击溃坂田联队,又在黑云山全歼山本特工队,绝不是等闲之辈。他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本身就透着古怪。” 话虽如此,但方立功的心里,其实也和副手一样,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这两天的观察,让他大失所望。这个所谓的被服厂,除了哨兵比一般的后方单位多了点看起来和别的八路军据点没什么两样——破败的院墙,低矮的土坯房,一群面黄肌瘦的工人。 然而,就在第三天清晨,当他们准备收拾东西撤离时,山谷里的景象,却陡然发生了变化。 “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军号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方立功心里一惊,立刻举起了望远镜。 只见那个破败的院子里,突然涌出了黑压压的人群!那不是他前两天看到的那些衣衫褴褛的工人,而是一支近三百人的队伍! 更让他眼皮狂跳的是,这支队伍,竟然全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笔挺的灰色军装!虽然样式还是八路军的土布军装,但那整齐划一的着装,和每个人脸上洋溢的饱满精神,与他印象中八路军“叫花子部队”的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立正!向右看齐!” 一声中气十足的口令响起。 三百人的队伍,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站成了一个标准的方阵! “跑步——走!” 方阵开始绕着院子,进行晨操。他们的步伐虽然还谈不上多么标准,但那股子精气神,那震天的口号声,却让方立功这个见惯了精锐部队的老兵,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这……这是被服厂的工人?”副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他娘的哪里是工人?这分明就是一个满编的加强营啊!” 方立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晨操结束,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队伍解散后,一部分人走进了厂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而另一部分人,大约有六七十号,则被单独分了出来。 他们没有去工作,而是扛着锄头和铁锹排着队唱着嘹亮的军歌,向着后山那个矿洞走去!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歌声在山谷中回荡,充满了昂扬的斗志。方立功从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那些去挖矿的“工人”,一个个都身强力壮,脸上虽然带着一丝不情愿,但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的拖沓。 “连长,你看!那些人……好像是前几天猛虎寨的土匪!”副手眼尖,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面孔。 方立功的心,猛地一沉。 收编土匪当劳工?还让他们唱着军歌去挖矿?这个李云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把一群桀骜不驯的亡命徒,收拾得如此服服帖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能力了,这是一种近乎于妖孽的组织和整合能力!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方立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厂门口,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哨位上,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用沙袋和原木搭建的机枪工事!一挺擦得油光发亮,枪口黑洞洞的歪把子机枪,正威风凛凛地架在那里! 机枪后面,两个眼神锐利如刀的哨兵,如两尊雕像般,纹丝不动。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手指搭在扳机上的姿势……无一不透露出一种只有百战老兵才有的沉稳和杀气! “妈的……”方立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是被服厂的哨兵?我们358团的卫队,也就这个水平了吧!” 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方立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时,一队约莫十来人的巡逻队,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们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四五个他从未见过的造型狰狞的“铁疙瘩”。 “连长,那……那是什么手榴弹?”副手结结巴巴地问道。 方立功死死地盯着那些“铁疙瘩”,他从那菠萝状的深刻纹路上,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他想起了前几天从黑风寨那边传来的消息——女匪首赛凤凰,用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手雷,全歼了一支鬼子小队。 难道……就是这个东西? 一个被服厂,不仅有自己的加强营,有自己的矿工队,有重机枪阵地,甚至还有……威力远超日军的新式手榴弹? 方立功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他感觉自己观察的不是一个八路军的后勤单位而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独立王国!一个隐藏在深山之中,正在悄然崛起的恐怖势力! “咕噜……”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将山谷中大铁锅里炖肉的香味,送到了他们的鼻子里。 那股子纯粹而霸道的肉香,混合着白面馒头的甜香,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他们的胃。 方立功和副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震撼和……嫉妒。 他们358团,号称晋绥军的王牌。但即便是他们,也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肉。而这个破被服厂,竟然……天天吃肉? 这他娘的到底是谁才是国军正规军,谁才是土八路啊? “撤!” 方立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感觉再看下去自己的军心都要动摇了。他一把收起望远镜,用一种近乎于逃跑的姿态,带着副手,狼狈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三观尽碎的是非之地。 他必须立刻回去!把这里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团座! 这个李云龙,已经不是一条潜在的威胁了。 他是一头已经长出了獠牙和利爪的猛虎!一头盘踞在358团身边,随时可能会扑上来咬掉一块肉的……猛虎! …… 山谷里,李云龙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方立功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厂长,鱼儿走了。”孙猴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走了好啊。”李云龙伸了个懒腰,“这出戏,唱了三天,可把咱们的工人和弟兄们给累坏了。通知下去今天晚上,继续加餐!猪肉炖粉条管够!” “不过……”李云龙话锋一转,“楚云飞那边,肯定会有反应。让警卫队加强戒备,特别是东边的防线,给我盯紧了!” “是!” 孙猴子领命而去。 李云龙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知道,他的这番“亮肌肉”,必然会引起楚云飞的高度警惕。接下来这位黄埔精英,会用什么方式来应对呢?是派人来拉拢?还是直接进行军事试探? 就在他思索之际,宋东又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厂长!成功了!我成功了!”他挥舞着手中一张画满了复杂公式的图纸,激动地喊道。 “什么成功了?” “定向破片!我找到了实现定向破片的理论依据!”宋东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通过在弹体内壁,设计一种特殊的‘聚能凹槽’,我们可以在爆炸的瞬间,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破片,都集中在一个三十度的扇形区域内!在这个区域里,它的侵彻力,将是现在的三倍以上!” “也就是说”宋东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近乎于咏叹的语气说道,“我们以后,可以像用霰弹枪一样,去使用手榴弹了!指哪儿,打哪儿!” 李云龙听得是心头狂震! 定向手榴弹?这他娘的不就是后世的“定向雷”的雏形吗? 他正愁他这基地的防御力量还不够强,没想到宋东这个科学狂人,就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好!好!太好了!”李云龙激动得连拍大腿,“秀才!你他娘的真是我的福星!这个项目,我给你最高权限!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我需要时间!还有……更多的实验!”宋东的眼中,燃烧着对科学的狂热。 李云龙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平安县城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别人看不懂的笑容。 他知道,楚云飞的试探,很快就会到来。 而他,也已经为他这位“亲爱的朋友”,准备好了一份足够让他“惊喜”的……见面礼。 一场围绕着赵家峪的新的博弈,即将拉开大幕。而这一次李云龙手中,又多了一张足以颠覆战局的……王牌! 第89章 黄埔精英的失眠夜 平安县城,晋绥军358团团部。 楚云飞正临窗而立,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这是他托钱百通从太原的洋行里好不容易弄来的。他喜欢这种味道,苦涩中带着醇厚的回甘,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坚守着一份属于职业军人的骄傲与苦涩。 窗外,是整洁的营房和正在进行操练的士兵。他的358团,是整个晋绥军的样板,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报告!” 一声急促的报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房门被猛地推开侦察连连长方立功,如同被十几只野狗追赶一般,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军装上满是尘土,额头上挂着汗珠,眼神里更是带着一种混杂了惊骇、困惑与匪夷所思的复杂情绪。 “立功?何事如此惊慌?”楚云飞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方立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向来以沉稳干练著称,如此失态,还是头一遭。 “团座!”方立功甚至忘了敬礼,他几步冲到桌前,拿起水壶就猛灌了几口,这才喘着粗气,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气说道,“赵家峪……那个李云龙的被服厂……出大事了!” “哦?”楚云飞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说来听听。是那个李云龙,又惹了什么麻烦?还是说他那个被服厂,终于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在他的想象中,李云龙那种泥腿子出身的莽夫,被发配去看管后勤单位最好的结局也就是混吃等死,把一个厂子搞得乌烟瘴气。 “不是!”方立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脸上那惊魂未定的表情,让楚云飞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团座,卑职这两天,按照您的吩咐,对赵家峪进行了24小时不间断的抵近侦察。那里……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被服厂!” 方立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开始将自己这三天所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楚云飞汇报。 当他讲到那个所谓的“被服厂”,每天清晨都有一个近三百人的加强营,穿着崭新的军装,进行晨操,口号喊得震天响时,楚云飞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当他讲到,李云龙竟然收编了猛虎寨的几十个土匪,让他们唱着军歌,心甘情愿地去挖矿修路时,楚云飞的眉头,已经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而当方立功用一种近乎于颤抖的声音,描述着厂门口那挺威风凛凛的歪把子机枪,和巡逻队腰间挂着的那种造型狰狞、与黑风寨所用如出一辙的新式手榴弹时…… “啪嚓!” 一声脆响! 楚云飞手中的咖啡杯,竟然失手滑落,在坚硬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咖啡渍,溅湿了他那擦得一尘不染的马裤,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和优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嫉妒愤怒与……深深忌惮的复杂表情!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千真万确!”方立功斩钉截铁地说道“团座还有更……更离谱的!” “说!” “卑职……卑职闻到了他们食堂里飘出来的肉香!是天天都有的肉香!那味道,霸道得很!咱们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闻到!”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楚云飞的心上。 他,黄埔五期的高材生,天子门生,国军精锐团的团长,手握着全山西最好的装备和补给。可他的兵,大部分时间,也只能啃着窝窝头,喝着菜汤。 而他李云龙,一个被发配去看管破厂子的泥腿子,竟然能让手下的人,天天吃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问题了。 这是一种羞辱!一种来自后勤和资源上的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楚云飞缓缓地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上“赵家峪”那个不起眼的点仿佛要把它看穿一个洞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兵员!一个加强营的兵力,精神饱满,士气高昂! 武器!有重机枪,有威力巨大的新式手榴弹! 劳力!收编了土匪,进行矿产开发! 后勤!富得流油,天天吃肉! 情报!能与黑风寨那种神出鬼没的势力搭上线,甚至为其提供武器! 一个集兵员武器生产后勤情报于一体的独立王国……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悄然成型! 这怎么可能? 他李云龙,到底用的是什么妖法?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楚云飞。 他一直将李云龙视为一个可敬的对手,一个虽然粗鲁但却勇猛的草莽英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李云龙,根本不是什么草莽。 他是一头蛰伏的巨兽!一头懂得如何伪装,如何积蓄力量,如何用最不起眼的身份,去干最惊天动地大事的……枭雄! “团座,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方立功看着自家团长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李云龙,发展得太快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养虎为患啊!” “怎么办?”楚云飞缓缓地转过身,他的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却隐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立功你觉得我现在带兵去剿了他,如何?” “万万不可!”方立功大惊失色“团座如今国共合作,共同抗日。我们若是无故向友军开战,舆论上站不住脚!上峰那里,也绝对不会同意!” “那你觉得,我向阎长官汇报,让他出面施压,如何?” “恐怕也收效甚微。”方立功摇了摇头,“八路军现在自成体系,阎长官的话,他们未必会听。而且,这个李云龙,滑得跟泥鳅一样。我们没有真凭实据,他完全可以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难道就任由他,在我358团的卧榻之侧,安然酣睡吗?” 他沉默了许久,像一头在踱步思考的狮子。 良久,他终于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备马!”他沉声命令道。 “团座,您这是要去哪?” “去赵家峪!”楚云飞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文雅而又带着一丝傲气的笑容,“李云龙李厂长,高升发财,我这个做朋友的理应……亲自登门,向他道贺一番!” “另外,”他看向方立功,“通知下去明天全团进行实弹射击演习!演习的地点就定在……赵家峪东面的那片山坡上!” “我要让李厂长,也好好地欣赏欣赏,我358团的赫赫军威!” “我倒要亲眼看看他李云龙的这个‘被服厂’,到底是纸糊的老虎,还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他决定,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让他彻夜难眠的对手。用一场看似友好的拜访,和一场充满威慑的军事演习,去试探出李云龙真正的底牌! …… 与此同时赵家峪龙牙基地。 李云龙正蹲在宋东的“实验室”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科学狂人,指挥着几个工人,在一个沙盘上,捣鼓着什么。 沙盘上,是一个模拟的隘口地形。宋东正用一种特殊的黏土,在隘口的一侧,塑造一个奇怪的凹槽。 “厂长,您看!”宋东看到李云龙,兴奋地招了招手,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根据我的计算,只要将炸药,塑形成这种带有弧度的瓦片状,再将其放置在这个‘聚能凹槽’的焦点上。爆炸时,百分之八十的冲击波和破片,都会被约束在这个凹槽的开口方向,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死亡扇面!”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龙牙二号’,定向战斗部!” 李云龙听得是心花怒放! 定向雷!这他娘的可是大杀器!是防御战中的王牌!有了这玩意儿,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赵家峪了就是让他去守一座城,他都有信心! 就在这时,孙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厂长!楚云飞……来了!” “哦?”李云龙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了“来得正好!我这刚出锅的热豆腐,就等着他来尝第一口呢!” “他带了多少人?” “一个警卫排,三十多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德国的mp18冲锋枪,威风得很!”孙猴子说道“不过他们的大部队,一个整编营,在离咱们五里地外的山坡上停下了看样子……像是在准备搞什么演习!” “演习?”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那里面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好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个还未成型的“龙牙二号”,又看了看远处楚云飞人马过来的方向,一个极其阴损,却又无比刺激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宋专家!”他一把搂住宋东的肩膀,笑得像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你这个‘龙牙二号’,能不能……马上给老子弄一个能响的出来?” “理论上可以,但……但它还没经过实战检验,稳定性……”宋东有些犹豫。 “要什么稳定性!老子要的就是不稳定!越出人意料越好!”李云龙不容置疑地说道,“你马上带人,去东边那条山沟里,给我把这玩意儿埋好了!记住,动静搞大点!就当是咱们在进行……排雷试验!” 他转头,对着孙猴子和赵峰命令道:“通知所有弟兄!换上最破的衣服,把脸抹黑点!都给老子装成一副没吃饱饭的样子!” “警卫队,除了门口的哨兵,其他人全部撤到后山去!把机枪也给老子藏起来!” “告诉厨房的王师傅,今天别炖肉了!给老子熬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楚云飞不是想看戏吗?”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算计。 “老子今天,就亲自给他导一出大戏!” “戏的名字,就叫――” “穷八路的‘意外’惊喜!” 第90章 一场“意外”的排雷试验 楚云飞骑在他那匹心爱的枣红马上,身姿笔挺,面带微笑,如同一位前来巡视领地的将军。他身后,一个警卫排的官兵,个个精神抖擞,手持德制冲锋枪,军容之鼎盛,与周围这片贫瘠的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给那个泥腿子出身的李云龙,一个下马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什么才是国军正统。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真正踏入赵家峪的地界时,楚云飞脸上的笑容,却不自觉地僵硬了。 他预想中,会看到一个兵强马壮、戒备森严的武装据点。 可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副……截然相反的景象。 只见那所谓的“被服厂”,大门敞开门口站着两个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哨兵。他们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手里的汉阳造,更是老旧得快要包了浆。看到他们这队人马过来那两个哨兵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甚至连盘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整个厂区,安静得有些过分。院子里,只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工人,在有气无力地搬运着布料。他们看到楚云飞这群威风凛凛的“国军”,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于麻木的漠然。 那挺让方立功心惊胆战的歪把子机枪,消失了。 那些腰间挂着狰狞手榴弹的巡逻队,也不见了踪影。 空气中,不仅没有了那诱人的肉香,反而飘荡着一股子米糠和野菜混合的酸馊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云飞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难道方立功的情报,出了差错?还是说这李云龙,在短短两天之内,就把一个富得流油的基地,又给折腾回了“叫花子”的原型?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李云龙终于“闻讯”赶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同样是打了补丁的旧军装,脚上蹬着一双草鞋,脸上带着一种憨厚而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是楚兄!什么风把您这位贵客给吹来了?”李云龙一上来就热情地握住了楚云飞的手那态度活像一个穷亲戚见到了城里来的大财主。 “云龙兄,”楚云飞被他这副模样搞得一愣,但还是保持着风度笑道“听闻云龙兄高升,就任这被服厂厂长,我这个做朋友的特来道贺。怎么,云龙兄这里的日子,看起来……过得不怎么样啊?” 他这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嘲讽。 “嗨!别提了!”李云龙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他指着周围这片破败的景象,大倒苦水“楚兄你是不知道啊!我这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旅长他老人家,说的好听是让我来休养,实际上就是把我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罪!” “你看看我这厂子,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手底下这几百号工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我这个厂长,天天就为那点粮食发愁,头发都快愁白了!” 他演得是声情并茂,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云飞看着他那副“真诚”的模样,心里的困惑,更深了。 难道……方立功看到的那些都只是幻觉?还是说这个李云龙,是个天生的戏子? “云龙兄,何必如此自谦。”楚云飞不动声色地笑道,“我可是听说云龙兄前几天,还出手剿灭了盘踞多年的猛虎寨,为民除害,威风得很呐。” “嗨,那都是谣传!谣传!”李云龙赶紧摆手,一脸的心有余悸“楚兄你是不知道啊!那天是那伙土匪欺人太甚,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带着厂里几十个护卫,跟他们拼了老命!侥幸赢了半招,可我自己也折损了好几个弟兄!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楚云飞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这个李云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他越是哭穷,就说明他心里越有鬼! “云龙兄,既然来了不如……带我参观参观你的厂子?”楚云飞决定,要亲自进去看个究竟。 “这……这有啥好看的?”李云龙面露“难色”,“就是几个破车间,一群娘们儿在踩缝纫机。楚兄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别污了您的眼。” 他越是推辞,楚云飞就越是想看。 “无妨。我对云龙兄如何管理这后勤单位倒是很感兴趣。” “那……那好吧。”李云龙“万般无奈”地,领着楚云飞,向厂区里走去。 一路上,楚云飞都在暗中观察。他发现,这个厂子虽然看起来破败,但细节之处,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比如,那些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工人,他们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警惕。再比如,厂区的布局,看似杂乱,实则暗合章法,几个关键的制高点都有人影晃动。 这分明是外松内紧! 就在楚云飞准备进一步试探时。 “轰!!” 一声沉闷,但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突然从东边的山沟里传来! 大地,都为之轻轻一颤! “啊!” 楚云飞身后那几匹精良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是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警卫排的士兵们,更是脸色大变,瞬间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将楚云飞团团护在了中央! “怎么回事?”楚云飞厉声喝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哎呀!别紧张!别紧张!”李云龙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赶紧上前,对着楚云飞的警卫们压了压手,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楚兄,让你见笑了。” “这是怎么回事?”楚云飞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嗨,还不是前几天那伙土匪闹的!”李云龙一脸“后怕”地解释道,“他们被我们打跑后,竟然在咱们厂子周围的山沟里,埋下了不少地雷!我这不,正派人去排雷呢嘛!这帮弟兄,都是些生瓜蛋子手艺潮这不……一不小心,就给引爆了。唉,真是不让人省心!” 排雷? 楚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怀疑。他听过炮声,听过手榴弹的爆炸声,但刚才那声爆炸,沉闷而又充满了力量,绝不是普通地雷能发出的动静! “云龙兄,排雷可不是儿戏。你手下的人,若是不专业,可是要出人命的。”楚云飞意有所指地说道“不如让我派几个工兵专家,来帮你处理?”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麻烦楚兄!”李云龙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几颗土造地雷,威力不大,炸不死人。让他们练练手也好。”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排雷兵”(由孙猴子客串),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报……报告厂长!不……不好了!东边山沟里,发现了一颗大家伙!弟兄们……不敢动啊!” “慌什么!没用的东西!”李云龙“怒斥”一声,随即转头,对楚云飞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容“楚兄你看这……要不,您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处理一下就回来?” 楚云飞的心,猛地一动。 他知道,正戏来了! “云龙兄,不必客气。”他的脸上,露出了极感兴趣的表情,“我对你们这种土法排雷,也很好奇。不如,我随你一同前去观摩观摩?也好学习学习。” “这……这多危险啊!” “无妨。我楚云飞,也是在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 “那……那好吧。”李云龙“勉强”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向着爆炸声传来的东山沟走去。 那是一条狭窄的山沟,两侧是陡峭的土坡。沟底,已经被刚才的爆炸,炸出了一个大坑。而在大坑不远处,一块平整的土地上,赫然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危险”! 几个“排雷兵”,正围着那块牌子,交头接耳,一脸的“束手无策”。 “到底怎么回事?”李云龙走上前,“怒气冲冲”地问道。 “厂长,您看!”孙猴子指着那块牌子前的地面,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下面,埋着一个铁家伙!个头比咱们见过的地雷都大!弟兄们用探杆试了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拆啊!” 楚云飞走上前,定睛一看。 只见那片土地上,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一块伪装网下,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个金属物体的轮廓。 “云龙兄,”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对付这种东西,何须如此麻烦。” 他转头,对着自己的警卫排长命令道:“去!把咱们带来的那门60毫米迫击炮,给我架起来!对准那个位置一炮就能把它引爆!安全又高效!” 他这是在炫耀!在展示358团的实力! “哎呀!楚兄!使不得!使不得啊!”李云龙闻言,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急”了“您那可是炮弹!金贵得很!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杀鸡焉用牛刀啊!”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对付这种铁王八我李云龙,有的是土办法!” 他对着孙猴子,大声命令道:“去!把咱们新研究出来的那个‘引爆器’,给我拿过来!” 很快,孙猴子就抱着一个奇怪的东西跑了过来。那是一个用木箱子改造的装置,上面接着两根长长的导线,导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根插进地里的铁钎。 “楚兄,看好了!”李云龙从一个“排雷兵”手里,接过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然后对孙猴子说道,“给老子通上电!” 孙猴子捣鼓了一下那个木箱子,然后对李云龙点了点头。 李云龙咧嘴一笑,将手中的步枪,像扔标枪一样,奋力向前一扔! 步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噗”的一声,精准地插在了那块写着“危险”的木牌前方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看得一愣,不明白他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步枪落地的下一秒。 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火光冲天。 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块插着步枪的地面,猛地向上喷射出无数的泥土、碎石和……钢珠! 那不是爆炸! 那是一场定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金属风暴! 无数的钢珠和破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成一个大约三十度角的恐怖扇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前方的空地,席卷而去! “嗖嗖嗖嗖!” 那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尖锐而又致命! 扇面所过之处,十几米内所有的灌木和杂草,瞬间被齐刷刷地切断,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狠狠地犁了一遍! 而正对着扇面方向的一块两人多高的巨大岩石上,更是瞬间溅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星! “叮叮当当!” 如同暴雨打在铁皮上一般! 当一切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副恐怖的景象。 那块巨大的岩石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上百个深深嵌入的弹孔!每一个弹孔周围,都带着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楚云飞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一名专业的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地雷! 那是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定向防御武器! 一种可以控制爆炸方向和杀伤范围的最高效、最致命的杀人机器! 如果……如果刚才那个扇面的方向,对准的是他那个正在集结的步兵营……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哎呀!妈呀!失误!失误!” 李云龙那“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将他从无尽的骇然中,拉回了现实。 只见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后怕和懊恼。 “他娘的!让你们把方向对准天!谁让你们对着石头的?这要是伤到了楚兄的贵客,我扒了你们的皮!”他指着那几个“排雷兵”,破口大骂。 然后他又连滚带爬地跑到楚云飞面前,脸上带着“无比真诚”的歉意。 “楚兄!对不住!对不住!让您受惊了!我这帮手下,都是些棒槌!差点闯了大祸!” 楚云飞看着他那副堪比影帝的表演,再看看那块千疮百孔的巨石,他那颗高傲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终于明白,方立功没有骗他。 这个李云龙,不是猛虎。 他是一条蛰伏在深渊里的……毒龙! 他不仅拥有了锋利的爪牙,更拥有了能毁天灭地的……龙息! 他看着李云龙,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这次所谓的“试探”,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第91章 哑巴亏 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山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被高温灼烧过的岩石气息。楚云飞和他那群训练有素的警卫排官兵,全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块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层的巨石,大脑一片空白。 那不是弹坑。 那是牙印。 是死神在这块巨石上,留下的狰狞牙印! 楚云飞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那颗在黄埔军校的课堂上,在抗日战场的前线上,都从未有过丝毫动摇的心,此刻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带来的那门60毫米迫击炮,在刚才那场“意外”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孩子的玩具。 他引以为傲的德制冲锋枪,在那道无坚不摧的钢铁风暴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烧火棍。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范畴。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不讲道理的纯粹的力量展示。 “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李云龙那咋咋呼呼、充满“后怕”的叫喊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庆幸,指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排雷兵”破口大骂:“他娘的!饭桶!一群饭桶!老子让你们练手,谁让你们玩真的了?这要是把方向偏上一点伤到了楚兄和他的贵客,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都吊起来当靶子打!” 他骂得声色俱厉,仿佛真的是一场差点酿成大祸的意外。 随后,他又连滚带爬地跑到楚云飞面前,脸上带着无比“诚恳”和“愧疚”的表情搓着手点头哈腰:“楚兄楚兄您没事吧?哎呀,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帮手下,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手底下没个轻重让您受惊了!我给您赔罪!回头我一定重重地罚他们!”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副堪称完美的表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惊骇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从踏进这个山谷的第一步起,他就掉进了李云龙为他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里。 哭穷是假的破败是假的就连刚才这场惊心动魄的“排雷意外”,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为他量身定做的武装示威! 这个李云龙,根本不是什么莽夫。他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到了极点的魔鬼!一个懂得如何用最土匪的外表,去掩盖最精明算计的枭雄!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他知道,此刻他不能发作,更不能露怯。他若是发作,就正中李云龙的下怀,坐实了自己是来挑衅的。他若是露怯,那他楚云飞和358团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缓缓地直起身,拍了拍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竟然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云龙兄,言重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楚某也是军人,这点小场面,还……还吓不到我。”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千疮百孔的巨石,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问道:“只是……云龙兄,你这个……‘土办法’,可真是让楚某,大开眼界啊。不知此物,叫个什么名堂?” “嗨!啥名堂啊!”李云龙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玩意儿没名没姓,就是我们厂里那个新来的秀才,吃饱了撑的瞎捣鼓出来的。他把一堆碎铁砂子和钢珠,用牛皮裹了后面再拿个破铁锅挡着,想着炸的时候,能把劲儿都往前推。谁知道这玩意儿邪门得很,劲儿这么大,差点闯祸!我正寻思着,回头就把这害人的东西给销毁了省得再出意外。” 销毁? 楚云飞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么厉害的大杀器,你会舍得销毁?这分明是在待价而沽! 楚云飞心中念头急转。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没能试探出对方的底牌,反而被对方用一张王炸,给彻底镇住了。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在了李云龙的手里。他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今天这个哑巴亏,可就吃定了。 不行!必须得捞回点什么! 他看着李云龙,脸上露出了“一见如故”的真诚笑容。 “云龙兄,你我虽分属不同阵营,但都是打鬼子的中国人。在这晋西北,你我也算是一见如故,情同手足。实不相瞒,我358团,也正为日军那些坚固的碉堡炮楼头疼不已。你这个‘引爆器’,设计思路清奇,威力巨大,实在是攻坚克难的神器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云龙兄,你看……能否匀给我一些?价钱不是问题,我楚云飞,绝不会让你这个朋友吃亏!只要你开口,能搞到的东西,我一定尽力去办!” 他终于还是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从一个气势汹汹的“视察者”,变成了一个低声下气的“求购者”。 李云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但他脸上,却立刻露出了“万分为难”的表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呀,楚兄!你这不是为难我李云龙吗?不是我小气,不肯帮你这个朋友。实在是……这玩意儿,它不是个成熟的东西啊!” 他开始掰着指头,算起了账:“首先,这东西的成品率,低得吓人!十个里面,能成一个那都算是祖上烧高香了!大部分都是哑弹!其次这材料金贵得很!特别是里面要用到的一些钢材和化学品,咱们根据地根本没有全靠我东拼西凑,有时候还得拿布料去跟人换!”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楚兄你是不知道啊!我那个秀才,就是个败家子!为了捣鼓这玩意儿,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跟我要什么‘光学高温计’,要什么能加工精密零件的‘德国车床’!我的亲娘嘞!我上哪儿给他弄这些神仙用的宝贝去?我自己都快愁死了!这厂子眼看就要开不了伙了!” 楚云飞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光学高温计?精密车床? 这哪里是哭穷?这分明就是在开价!是在赤裸裸地开出一张他无法拒绝的采购清单! 这个李云龙,不仅是个战争魔鬼,还是个天生的奸商! 楚云飞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这些东西,在战时可都是最顶级的战略物资,有钱都买不到。每一件都得动用他父亲在军政部和兵工署的关系,还得欠下天大的人情。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块布满弹孔的巨石。 一想到自己的部队,如果能拥有这种大杀器,那以后再面对鬼子的乌龟壳时,将是何等摧枯拉朽的景象…… 他心动了。 不!是必须得到! “云龙兄,不必发愁!”楚云飞一咬牙一跺脚脸上露出了壮士断腕般的决然,“你说的这些东西,虽然难弄,但我楚云飞在山西在重庆还是有些人脉的!你给我列个单子!一个月!不!最多两个月!我保证,给你送到这赵家峪来!” “那……这个‘引爆器’……”他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李云龙。 “哎呀!楚兄!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啊!”李云龙闻言,立刻“大喜过望”,他一把抓住楚云飞的手,用力地摇晃着,“你这可是解决了我的天大难题啊!你放心!只要你的东西一到,我马上让我那秀才,加班加点给你赶制……二十个!不!三十个!就当是我送给楚兄你的见面礼!朋友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三十个? 楚云飞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笔买卖,虽然让他大出血,但……值! “好!一言为定!” 两人双手紧握,脸上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仿佛达成了一笔双赢的买卖。只是一个心里在滴血,另一个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李云龙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门。 “哎呀!楚兄!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跟你聊天了!你那大部队,还在外面山坡上候着呢吧?这又是演习又是打炮的多辛苦啊!” 他脸上带着“无比关切”的表情:“楚兄你看咱们这山沟沟里,不太平。前有土匪,后有地雷的。你那演习……要不就改天?我这儿地方小,万一那炮弹没长眼,飞到我这厂子里,伤了哪个工人,或者不小心又引爆了哪个地雷,伤了你手下的弟兄,那我李云龙,可就万死莫辞了!” 楚云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演习? 还演个屁的习! 他今天带来的这个营,本是用来耀武扬威的。可现在,在人家那神鬼莫测的“定向雷”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再搞什么实弹演习,那已经不是示威了那是自取其辱!是小孩子打不过架,在旁边哭着撒泼!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他今天这个哑巴亏,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云龙兄,说的是。”楚云飞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是我考虑不周。今日天色已晚,演习……就取消了吧。我这就让他们撤回去。” “好嘞!楚兄真是深明大义!”李云龙笑得更开心了。 他亲自将楚云飞一行人,送到了山谷口。看着他们那明显带着几分狼狈和沮丧的背影,李云龙脸上的憨厚和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猎人看着猎物掉进陷阱般的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这个小小的“被服厂”,将再也无人敢小觑。 而他,也兵不血刃地,为自己的军工帝国,赢得了最宝贵的一批……启动设备。 “传我命令!”他对着身后的孙猴子,大声说道。 “今天晚上,全厂开庆功宴!” “把咱们昨天缴获的那头肥猪,给老子宰了!” “猪肉炖粉条管够!” 第92章 猪肉炖粉条与原则问题 夜幕再次降临赵家峪,但今晚的山谷,却与往日的静谧截然不同。 整个被服厂的院子,被十几盏大功率的汽油灯和发电机带动的车头灯照得亮如白昼。院子中央,支起了七八口行军大锅,下面是烧得通红的炭火。王师傅带着他的炊事班,正挥舞着大铁勺,忙得是热火朝天。 锅里,是真正的“硬菜”。 昨天从村民手里“换”来的那头二百多斤的大肥猪,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切成拳头大小的肉块,与宽厚的粉条、金黄的土豆块一起,在翻滚的浓汤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那股子混杂了肉香、酱香和香料的霸道气息,弥漫在整个山谷,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打滚。 另一边的蒸笼里,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也已经堆成了小山。每一个馒头,都暄软得能捏出水来散发着纯粹而又奢侈的麦香。 全厂三百多号人,无论是原来就在厂里的老工人,还是新加入的“劳改犯”,亦或是警卫队的战士们,此刻都围在院子里,脸上洋溢着一种过年般的喜悦和期待。 “开饭喽!” 随着王师傅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整个院子瞬间沸腾了! 人们拿着自己的大海碗,自觉地排成长队。没有拥挤,没有插队,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猪肉炖粉条管够! “老乡来多给你盛两块肥的解解馋!”王师傅的大铁勺,使得虎虎生风。 “兄弟,馒头自己拿,拿两个!不够再来!” “哎!那个新来的!对,就是你!别缩在后面,往前站!在我李厂长这儿,只要你干活,就别怕吃不饱饭!”李云龙端着一个比别人大一号的搪瓷盆,盆里堆满了肉块和粉条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维持着秩序。 那些刚刚从猛虎寨被“收编”过来的土匪们,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亡命徒的模样。他们端着碗,看着碗里那颤巍颤巍的大块肥肉,许多人眼眶都红了。他们当土匪,过的也是刀口舔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何曾想过,当了“劳改犯”,竟然能过上这种神仙般的日子? “下山虎”王霸,这个昔日的匪首,此刻正蹲在角落里,用一个白面馒头,蘸着碗底的肉汤,一口馒头一口肉,吃得是满嘴流油,热泪盈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就给李厂长卖命了!值!太他娘的值了! 整个庆功宴的气氛,热烈而又和谐。工人们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自豪。战士们的脸上,是打了胜仗后的骄傲和放松。就连宋东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科学家,也被这气氛所感染,端着一碗肉汤,和王师傅等人坐在一起,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云龙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想要的队伍!有铁一般的纪律,有狼一般的血性,更有家一般的温暖! 他知道,一个团队的凝聚力,不是靠空洞的口号喊出来的而是一顿顿实实在在的饱饭,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胜仗,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就在这气氛达到最高潮时,一个负责在谷口放哨的警卫,却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报告厂长!”他跑到李云龙身边,压低了声音,“谷口来了个人骑着马说是……说是从旅部来的要找您。” “旅部?”李云龙一愣,“这么晚了谁会来?是旅长派人来打秋风了?” “不是。”哨兵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古怪了“他说他叫赵刚,是……是咱们独立团的新政委。他说他找不着独立团的大部队,听说您在这儿,就找过来了。” 赵……赵刚? 李云龙听到这个名字,嘴里那块刚嚼了一半的肥肉,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娘的!怎么把这尊大神给忘了! 自从苍云岭突围之后,他就被“发配”到了被服厂,跟独立团的大部队彻底断了联系。他光顾着自己这边搞建设谋发展竟然把这位原则性极强、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新搭档,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坏了!要出事! 李云龙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了一眼院子里这热火朝天的庆功宴,看了看那些正在大吃大喝的“劳改犯”,又想了想自己后山那一大堆见不得光的“黑科技”和军火交易……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要是让赵刚这个耶鲁大学毕业的理想主义高材生看到了那还不得当场翻了天?怕是连夜就要写报告,把自己给告到总部去! “快!快快快!”李云龙也顾不上吃了他猛地跳了起来对着孙猴子和赵峰,急声命令道,“孙猴子!你马上带人,去把那些俘虏……不!是劳改犯!都给老子带回后山矿洞去!别让他看见!” “赵峰!你!立刻把门口那挺机枪给老子撤了!还有让所有警卫队的弟兄,把腰上那‘发财雷’都给老子摘下来藏好了!谁要是敢露出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王师傅!快!把肉都给老子收起来!就说咱们今晚吃的是……是野菜糊糊!” 整个院子,因为李云龙这几道命令,瞬间乱成了一团。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准备“毁尸灭迹”时。 一个清朗而又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已经从大门口传了进来。 “请问,这里是晋西北军区第一被服厂吗?我找李云龙厂长。”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正站在大门口。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八路军干部服,身上背着一个挎包,虽然风尘仆仆,但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书卷气和不容置疑的正气。 他看着眼前这片灯火通明、肉香四溢、与他想象中艰苦朴素的后方单位截然不同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困惑。 他,正是寻着独立团的踪迹,一路打听最终摸到这赵家峪来的新任政委——赵刚。 赵刚彻底愣住了。 他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是根据地的贫瘠,是百姓们的艰难,是战士们的节衣缩食。他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准备来和他的新搭告,那位传说中战功赫赫却又桀骜不驯的李云龙团长,一起过最艰苦的日子,啃最硬的骨头。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比地主老财家开席还要热闹的院子! 他看到了那一口口大锅里,炖着他至少有半年没见过的大块大块的肥肉! 他看到了每个人碗里,都堆得冒尖的白面馒头和猪肉粉条! 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战士,正在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挺……歪把子机枪,从门口的沙袋工事上拆下来! 赵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这……这里真的是八路军的被服厂? 而不是哪个占山为王的土匪窝,刚刚抢劫了县城,正在开庆功宴?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李云龙已经换上了一副无比热情和惊喜的笑脸,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哎呀!是赵政委吧?我的好搭档!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李云龙一个熊抱,就想往赵刚身上揽。 赵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那油腻腻的手。他皱着眉头,指着眼前这片狼藉而又“奢靡”的景象,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质问道: “李云龙同志!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理想主义者看到现实与信仰发生剧烈冲突时的愤怒。 这声质问,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院子的喧嚣和喜悦,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不速之客,和他们那位刚刚还豪气干云的厂长身上。 一场关于“猪肉炖粉条”和“革命原则”的交锋,在这赵家峪的夜色中,骤然拉开了序幕。 第93章 这不是被服厂,这是我的独立团! 面对赵刚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质问眼神,李云龙脸上的热情笑容没有丝毫的消减。他像是完全没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愤怒和质疑,反而更加亲热地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这一次赵刚没躲开)。 “哎呀,老赵!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道,我老李想你想得都快得相思病了!”李云龙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真诚”,“你看看你,一路风尘仆仆的肯定饿坏了吧?来来来别站着了!正好,咱们厂今天改善伙食,你来的正是时候!王师傅!快!给咱们赵政委,拿一副干净碗筷!再盛一碗最肥的肉!” 他这番话,是典型的李氏风格——避实就虚,胡搅蛮缠,先用热情和食物,来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 赵刚哪里吃他这一套。他一把推开李云龙递过来的碗,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李云龙同志!我再问你一遍!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属于知识分子的不容亵渎的原则性,“我们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讲究的是艰苦朴素,与人民同甘共苦!可你这里,大吃大喝,铺张浪费!这哪里还有一点革命队伍的样子?你知不知道,就在离这里不到一百里的地方,还有多少百姓在啃树皮,吃草根?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线的主力部队,有多少战士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这满锅的猪肉,是从哪里来的?” 他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院子里,那些刚刚还喜气洋洋的工人和战士,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脸上有些羞愧。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也终于缓缓地收敛了。 他知道,今天这关,靠插科打诨是过不去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赵刚的问题,而是转过身,对着院子里所有的人,朗声问道:“弟兄们!老乡们!我问你们!你们跟着我李云龙,到这赵家峪来是为了什么?” 众人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为了享福吗?” “不是!”人群中,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回答。 “是为了躲在后方,当缩头乌龟吗?” “不是!”这一次回答的声音,响亮了许多。 “那我们是为了什么?”李云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打鬼子!”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打鬼子!” “打鬼子!!” 这个最简单也最纯粹的目标,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无论是工人还是战士,无论是老兵还是新来的“劳改犯”,他们齐声怒吼,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赵刚,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明亮。 “赵政委,你听到了吗?”他的声音,不再嬉皮笑脸,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铁血与豪情,“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吃喝玩乐。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把那些侵占我们家园,屠杀我们同胞的畜生,全都赶出去!” “至于你问我这肉是哪里来的?”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野性和骄傲,“是我带着弟兄们,从土匪窝里抢来的!是咱们用命换来的!我李云龙就是这么个脾气!我的兵,跟着我打了胜仗流了血那他就得吃肉!就得大口大口地吃!吃饱了吃好了才有力气,去跟鬼子拼命!” “至于你说的艰苦朴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承认,那是咱们的优良传统。但是!传统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我看来能打胜仗的兵,才是好兵!能让手下弟兄吃饱饭的官,才是好官!要是为了所谓的‘朴素’,让我的兵饿着肚子上战场,去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拼刺刀,那我李云龙,做不到!那不叫朴素,那叫他娘的愚蠢!是拿弟兄们的命,不当命!”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霸道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狠狠地撞击着赵刚那由理论和原则构建起来的世界。 赵刚被他这番“歪理邪说”,震得是哑口无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来。因为他看到,院子里所有的人,在听完李云龙这番话后,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羞愧,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认同! “老赵我知道你是个有文化、有原则的读书人。”李云龙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赵刚,向院子深处走去。 “你别光看表面。走,我带你看看咱们这个‘被服厂’,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没有带赵刚去看那些踩缝纫机的车间,而是直接将他领到了那个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一号车间”。 当赵刚看到那几台由发电机带动,正在高速运转的车床钻床看到那些正在流水线上被组装起来的造型狰狞的“龙牙一号”时,他再次愣住了。 “这……这些是……” “这是咱们厂的‘新产品’。”李云龙拿起一颗“龙牙一号”,递到他面前,“大名叫‘龙牙一号’小名叫‘发财雷’。前几天,就是用这玩意儿,咱们一个弟兄没伤,就端掉了猛虎寨几十号土匪的老窝。” 他又指着墙角一堆刚刚从黑风寨运回来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 “这些还有你刚才看到的那口锅里的肉,都是用这‘发财雷’,换回来的。” 赵刚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充满了冰冷杀气的武器,又看了看那些崭新的日式装备,他的内心,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的“富裕”,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是用这些……他闻所未闻的大杀器,换来的! “走,再带你去看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李云龙不由分说又拉着他,走进了后山那个被严密看守的“技术攻关实验室”。 一进窑洞,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品味道,扑面而来。 赵刚看到了那个戴着眼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宋东。 他看到了窑洞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和仪器设备。 他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块黑板。黑板上用粉笔画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却又感觉高深莫测的化学分子式和物理模型图。 在黑板的最中央,是三个用红色粉笔写下的大字―― “定向雷”! “老赵,给你介绍一下。”李云龙指着宋东,一脸的得意“这位是宋东同志,德国回来的冶金专家,现在是咱们基地的总工程师。你看到的那些‘发财雷’,还有这个……” 他指着黑板上的“定向雷”,“都是他带头搞出来的。” “宋专家,”李云龙又对宋东说道,“这位是咱们的新政委,赵刚同志。以后,咱们的思想工作,就全靠他了。” 宋东只是扶了扶眼镜,对着赵刚,冷淡地点了点头,便又立刻转过身,投入到了他那画满了公式的图纸中,仿佛多看一眼外人,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科研时间。 赵刚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一个土匪般的厂长,一个科学家般的总工程师,一个兵工厂般的技术车间,一个实验室般的窑洞……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所学到的一切关于军队、关于后勤、关于政治工作的理论,在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被服厂”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李云龙……”良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块黑板前,拿起粉笔,在“定向雷”的旁边,又写下了几个字―― “冲锋枪”、“迫击炮”、“火箭筒”…… 然后他用一个大大的圆圈,将这一切都圈了起来。在圆圈的顶端,他重重地写下了五个大字。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燎原般的野心和光芒。 “赵政委,你现在还觉得我这里是一个被服厂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洪钟大吕,在赵刚的心中,轰然炸响。 “不!” “这里不是被服厂!” “这里,是我李云龙的兵工厂!是我李云龙的研发基地!” “这里,将是我李云龙,亲手锻造出来的一把足以捅穿整个华北日军心脏的……尖刀!” “这里,就是我的独立团!” 第94章 秀才的“投名状” 李云龙那句“这里,就是我的独立团!”如同一道惊雷,在赵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墙上那块写满了疯狂计划的黑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无尽野心与自信的男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想用组织原则去驳斥他,可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院子里那些战士和工人们,吃着肉时那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他想用军事纪律去约束他,可眼前这些威力无穷的新式武器,和那个能换来真金白银的“发财雷”贸易链,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这个李云龙,他就像一个野蛮生长的怪物,用最不合规矩、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却创造出了一个连他这个理想主义者都不得不承认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奇迹。 “老赵,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转不过这个弯儿来。”李云龙看着赵刚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递过去一根烟,“你是个好同志有文化有原则,是真心为了咱们的队伍好。这一点我老李佩服你。” “但是,”他话锋一转“打仗不能光靠一腔热血和几本主义。咱们的敌人是谁?是武装到牙齿的日本鬼子!他们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咱们有什么?小米加步枪!有时候连步枪都凑不齐!拿什么去跟人家拼?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吗?” “我李云龙,没你那么高的觉悟。我就是个大老粗,我就认一个死理——谁想让我的弟兄们死,我就先让他死!谁能让我的弟兄们活下来还能打胜仗,那他就是我的亲爹!” 他指着那个还在埋头计算的宋东,又指着车间里那些轰鸣的机器。 “现在,能让咱们活下来还能让鬼子去死的‘亲爹’,就在这儿!我凭什么不支持他?我恨不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赵刚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明灭不定。 他不得不承认,李云龙的话,虽然粗鄙,但却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是啊,理想和原则,最终的目的不也是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吗?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我们以更小的代价,取得更大的胜利,那这种方法,即便是出格的难道就是错的吗? “可是……你这些做法,终究是违反纪律的。”良久,赵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强硬,“私自与黑市商人交易,与地方武装结盟,甚至……建立自己的兵工厂。这些事情,要是传到旅部传到总部你李云龙,要上军事法庭的!” “上就上!老子怕过谁?”李云龙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只要能打鬼子,别说上军事法庭了就是上断头台,我李云龙眉头要是皱一下,就不算好汉!” “再说了”他嘿嘿一笑,凑到赵刚耳边,低声说道,“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这个小小的被服厂,背地里还藏着这么多宝贝?以后,你就是我李云龙的政委,是我这个‘独立团’的政委!我负责在前面冲锋陷阵搞武器搞钱粮。你,就负责在后面,帮我把屁股擦干净,把这摊子事,在报告里,写得合情合理,写得艰苦朴素,写得……符合咱们的组织原则。怎么样老赵这个分工,你满意不?” “你……你这是在拉我下水!”赵刚又气又笑,指着李云龙,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才明白,这个李云龙,不仅是个战争疯子,还是个天生的“政治流氓”!他这是要把自己,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成为他的“共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东,突然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眼镜扶着墙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思考和计算,显得异常苍白,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厂长……赵政委……”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我需要验证我的新理论!” “什么新理论?”李云龙问道。 “‘龙牙二号’的聚能凹槽理论!”宋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刚才的爆炸,给了我新的灵感!我发现,如果将不同密度的炸药,分层填充,可以形成一种‘马赫波’效应从而让爆炸的能量,更加集中!理论上……理论上,可以将破片的穿透力,再提升百分之二十!” “但是,这需要一次实弹测试!一次……能检验出极限穿透力的测试!”他看着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对实验的渴望。 “这好办!”李云龙一拍大腿,“我明天就让人去给你弄几块厚钢板来让你炸个够!” “不!”宋东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窗外,投向了远处平安县城的方向那眼神让赵刚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钢板的数据,不够直观。”宋东缓缓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科学家的冷酷与偏执,“我需要更……更真实的目标。”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一字一顿地说道:“厂长我听说鬼子在平安县城东门外,新修了一个炮楼。全钢筋混凝土结构,墙体厚度超过一米,上面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是他们封锁线上的一个重要支撑点。”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知道,宋东想干什么了。 “这个炮楼,是我们目前所有武器,都无法撼动的。就算是楚云飞的75毫米山炮,也得轰上十几发,才能啃开一个口子。”宋东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但是!如果我的理论是正确的!我们只需要一颗……不!最多两颗改进型的‘龙牙二号’,在它的底部以特定的角度引爆。爆炸产生的‘金属射流’,足以瞬间贯穿它的地基,引爆它内部的弹药库!” 他猛地抓住李云龙的胳膊,那力道大得惊人。 “厂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这不仅仅是一次武器测试!更是一份……投名状!” “我要用鬼子最坚固的乌龟壳,来证明我的价值!来证明我们龙牙基地的价值!” “我要让所有人,包括这位……新来的政委同志,都亲眼看看!” “科学的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赵刚彻底被宋东这番疯狂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计划,给震住了。 偷袭鬼子的钢筋混凝土炮楼?用一种还在图纸上的新式武器?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在挑战上帝!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对,想用“冒险主义”、“无组织无纪律”这些词汇,去制止这个疯狂的计划。 可是,当他看到李云龙和宋东那两双同样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时,他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一个由土匪般的将军和疯子般的科学家,联手创造的足以颠覆整个战场格局的……战争神话。 “好!” 李云龙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宋东的肩膀上那声音如同金石交鸣! “秀才!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疯劲儿!”他放声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张狂,“不就是鬼子的一个炮楼吗?老子准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需要什么人材料设备你尽管开口!” “三天后,我亲自带队!咱们就拿那个王八壳子,来当咱们‘龙牙二号’的开光祭品!”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样,老赵?” “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们,去亲眼见识一下?” “什么叫他娘的……” “降维打击!” 赵刚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男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而又复杂的长叹。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这艘代表着“理想”和“原则”的小船,已经被李云龙这条“土匪”的战舰,给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要么,一起驶向胜利的彼岸。 要么,就一起……沉入疯狂的深渊。 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去。” 他决定,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亲身验证,这个时代,到底是理论能说服现实,还是……现实,能将理论,砸得粉碎! 第95章 魔鬼的蓝图 翌日,天刚蒙蒙亮。 昨夜庆功宴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龙牙基地的核心区域——那间被改造成作战室的窑洞里,气氛已经变得如同弓弦般紧绷。 窑洞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白布。布上,是用木炭精心绘制的鬼子东门外炮楼的结构图,其精细程度,甚至连机枪射口的角度、探照灯的旋转范围、乃至外围铁丝网的桩位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是孙猴子和他的侦察小队,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冒着生命危险抵近侦察换来的成果。 李云龙赵刚宋东孙猴子赵峰,这五个人,构成了此次“斩首行动”的最高指挥部。 “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个短会。”李云龙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开门见山,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目标,平安县城东门外,编号‘丙—7’号炮楼。任务,使用‘龙牙二号’定向战斗部对其进行定点清除。行动代号——‘手术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赵刚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眉头紧锁。他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李云龙和宋东那个疯狂的计划,试图从中找出致命的漏洞。 “首先,由宋专家,介绍一下我们这次的‘手术刀’。”李云龙看向宋东。 宋东往前走了一步,他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属于学者的自信与严谨。他拿起一根木棍,指向了那张结构图。 “根据我的计算,”他开口,声音平稳而冷酷,“丙—7号炮楼,为典型的日军甲级防御工事。三层结构,主体为钢筋混凝土浇筑,墙体平均厚度1.2米,可以有效抵御75毫米口径以下山炮的直接命中。” “它的弱点不在墙体,而在地基。”他的木棍,点在了炮楼的底部“它的地基虽然也深埋,但为了排水和通风,必然留有结构缝隙。而我们的‘龙牙二号’,要攻击的就是这个点!”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用黏土捏成的“龙牙二号”模型,那是一个带着明显弧度的瓦片状物体。 “这不是地雷,它是一门一次性的‘聚能炮’。”宋东的语气里,带着创造者独有的骄傲,“它的核心,是‘米斯奈沙尔丁效应’,也就是通过炸药的定向爆轰,驱动凹槽内的金属药罩,形成一股速度高达每秒八千米的……金属射流!” “金属射流?”赵刚忍不住插嘴,这个词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根由熔融金属形成的无坚不摧的……长矛。”宋东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它的温度,高达数千度,足以瞬间融化和贯穿任何我们已知的装甲和混凝土。只要我们能将‘龙牙二号’,在距离炮楼地基五米的位置,以三十七度仰角精确引爆,产生的金属射流,就能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贯穿它的地基,直接引爆它位于底层的弹药库。” “届时,整个炮楼,会从内部被自己的弹药,炸成一堆瓦砾!” 宋东的描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孙猴子和赵峰这两个见惯了生死的汉子,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神仙的法术! “要实现这个目标,有三个技术前提。”宋东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安放精度。‘龙牙二号’的安放位置,前后误差不能超过十厘米,角度误差不能超过三度。否则,金属射流就会偏离目标。” “第二引爆方式。必须使用电引爆,而且导线长度至少要在三百米以上,以确保操作人员的安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计时器。” “计时器?”李云龙问道。 “对。”宋东点头,“我们的人,在安放完炸药后,必须安全撤离。从撤离到引爆,需要一个精确的时间差。这个时间,既要保证我们的人能跑出安全距离,又不能给鬼子留下反应和排查的时间。根据我的计算,这个时间,是180秒,正负误差不能超过5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云龙的脸上。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在1940年的晋西北,要实现这一切简直是天方夜谭。 “安放精度和引爆方式,我来解决。”孙猴子第一个开口,他拍着胸脯,眼中充满了自信,“给我一个晚上,我保证能带着宋专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玩意儿,埋到鬼子的床底下!别说三百米的导线了就是五百米,我也能给它铺设得妥妥当帖!” “好!”李云龙点了点头,看向赵峰,“行动期间,外围的警戒和接应就交给你了。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峰猛地一个立正。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问题了。”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计时器”三个字上,他看向宋东“秀才你有什么想法?” “我需要一个钟表。”宋东说道,“最好是带秒针的机械钟。我们可以改造它的齿轮结构,让秒针走完三圈后,触发一个电路开关。这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可靠的方法。” “钟表?”李云龙皱起了眉头。这年头,钟表可是稀罕的奢侈品,整个独立团,除了他从坂田那儿缴获的一块怀表,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带秒针的玩意儿了。 “厂长,我那儿有!”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赵刚。 只见他从自己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用绒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台小巧而又精致的德制旅行闹钟。黄铜的外壳,擦得锃亮,白色的表盘上时针分针秒针一应俱全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是……我出国前,父亲送给我的。”赵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能用它,换掉鬼子一个炮楼,也算是……物尽其用。” 李云龙和宋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来!赵刚这个“原则先生”,关键时刻,竟然成了破局的关键! “好!老赵!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李云龙哈哈大笑,不客气地一把将闹钟拿了过来塞到宋东手里“秀才东西有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宋东如获至宝,他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那台闹钟,嘴里喃喃自语:“齿轮比3.14,擒纵机构稳定,游丝弹性良好……可以!完全可以!给我两个小时,我能把它改造成一个精确到秒的定时引爆器!” 说着,他便抱着闹钟,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实验室。 “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运筹帷幄的笑容。 “但是李厂长”一直沉默的赵刚,终于再次开口,他的表情,无比严肃,“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们的行动,如何确保万无一失?这毕竟是第一次使用实战武器,万一……它没有像宋东同志说的那样爆炸,或者威力不足,那我们派出去的突击队,岂不是就暴露在了鬼子的炮楼之下?这和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也是一个政委,必须提出的问题。 孙猴子和赵峰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们可以不怕死,但绝不能白白地去送死。 李云龙看着赵刚,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知道,这个问题,赵刚一定会问。 他笑了笑,缓缓地走到那张结构图前。 “老赵,你问得很好。这说明,你已经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军事主官一样思考问题了。” 他拿起木棍,指着图上炮楼两侧的区域。 “谁告诉你,我们只准备了一把‘手术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如果‘手术刀’失败了我们还有b计划。” “赵峰!” “到!” “你还记得我们缴获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吗?” “记得!就埋在后山!”赵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李云龙的木棍,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在行动开始前,你带一个炮兵班,悄悄地运动到炮楼东南方向,这个105高地!这里是鬼子的射击死角,也是最佳的炮击阵位!给我把炮架好了炮弹上膛!” “孙猴子!” “到!” “你带领的突击队,除了携带‘龙牙二号’每个人再给我带上五颗‘龙牙一号’!如果b计划启动,你们的任务,就不是撤退,而是就地隐蔽,作为引导员,为我们的炮火,指示目标!”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赵刚,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计划里,从来就没有‘失败’这个选项!” “a计划,我们用‘龙牙二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从地底下端了!这是上策,是外科手术!” “如果a计划失败,b计划立刻启动!九二步兵炮,给我进行覆盖式轰炸!孙猴子的突击队,用手榴弹,给我清理那些从炮楼里逃出来的散兵游勇!这是中策,是强攻!” “总而言之一句话――” 他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今天晚上,这座炮楼,必须从地图上,给我彻底抹掉!” “耶稣来了也留不住它!我李云龙说的!” 赵刚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周密到令人发指的后备计划,看着他那副无论如何都要将敌人置于死地的疯狂与决绝。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不择手段”和“深谋远虑”,竟然可以在一个人身上,结合得如此完美。 他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本子。 因为他知道,任何理论和原则,在这份魔鬼般的蓝图面前,都将失去意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一个见证者去亲眼看看这把由科学和疯狂共同铸就的“手术刀”将如何划开这个黑沉沉的夜,划开帝国主义最坚固的……咽喉! 第96章 午夜手术刀 子时,夜色深沉如墨。 平安县城东门外,万籁俱寂,只有几声零落的犬吠,和巡逻队皮靴踏过碎石的单调声响。 丙—7号炮楼,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沉默地矗立在平原之上。它那厚重狰狞的轮廓,在惨淡的星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带给所有窥探者一种无法逾越的绝望感。楼顶上,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两把锋利的巨剑,不知疲倦地在旷野上缓缓扫过,将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情地暴露出来。 但在探照灯光柱扫过的间隙,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几道黑色的身影,却如同融入了夜色的鬼魅,正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姿态,紧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为首的正是孙猴子。 他没有携带任何长武器,只在腰间别着一把二十响的盒子炮,和一把锋利的工兵匕首。他的脸上,涂满了泥土和木炭,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狸猫,每一次蠕动,都精准地卡在探照灯光柱扫过的死角,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他的身后,是四名同样打扮的“狼牙”队员。他们是整个警卫队中潜行格斗和心理素质最顶尖的精英。其中一人,背着一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着的方形木箱,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台关系着整个行动成败的德制闹钟改造的定时引爆器。另一人,则小心翼翼地,像抱着初生的婴儿一般,捧着那枚形状怪异,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龙牙二号”定向战斗部。 三百米外的一处反斜坡阵地上。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远处的炮楼,他的身边,是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赵刚。 “老赵别紧张抽根烟。”李云龙递过去一根烟,自己却没点只是叼在嘴里,“我对我手底下这帮猴崽子,有信心。这都是我照着特种作战的标准,一手一脚练出来的。别说鬼子这破炮楼了就是阎王爷的裤腰带,他们也敢去给你解下来。” 赵刚没有接烟,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远处那几个在黑暗中蠕动的身影,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他读过无数关于战争的理论,分析过无数经典的战例,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让他感到如此的紧张和……刺激。 这是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接触过的战争形态。没有千军万马的冲锋,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只有几个如同影子般的士兵,和一件足以颠覆战局的秘密武器。 这更像是一场……刺杀。 一场对钢铁堡垒的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刺杀。 孙猴子的突击队,已经成功地穿越了第一道开阔地,抵达了炮楼外围的第一道铁丝网前。 一名队员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特制的钢丝钳。那钳子的头部被细心地用黑布包裹着,只留下最锋利的刃口。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最下面的一根铁丝应声而断。没有火星,没有金属的碰撞声。 队员们如同滑溜的泥鳅,一个接一个从那小小的缺口中,钻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默契,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赵刚在望远镜里,看得是心惊肉跳。他甚至能看到,就在他们钻过铁丝网的瞬间,楼顶的探照灯,正好从他们头顶扫过,那光柱的边缘,离最后一个队员的脚后跟,不过咫尺之遥!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到那光柱远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而李云龙,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皮影戏。 突击队成功抵达了炮楼的基座之下,这里是探照灯和机枪射界的绝对死角。 孙猴子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分工。两人负责警戒,一人负责架设引爆器,而孙猴子自己,则和那名抱着“龙牙二号”的队员,开始进行最关键的安放工作。 孙猴子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同样是宋东特制的简易测量工具——那是一根木杆,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着距离和角度。 他将木杆的一头,抵在炮楼的地基上另一头则精确地量出了五米的距离。然后他又用一个系着小铁坠的量角器,反复校对着安放点的坡度。 “三十六点八度……三十六点九度……三十七度!好!就是这里!”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队员下令。 那名队员立刻小心翼翼地,用工兵铲,挖开了一个浅坑,将那枚瓦片状的“龙牙二号”,以一个精确的仰角,稳稳地安放了进去。凹槽的一面,如同恶魔的微笑,精准地对准了炮楼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混凝土地基。 另一边,负责引爆器的队员,也已经将两根长长的导线,连接到了“龙牙二号”的电雷管上。 最后他拿出了那个改造过的德制闹钟。 宋东已经将它变成了一个狰狞的杀戮机器。他拆掉了闹钟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复杂的黄铜齿轮。一根细细的铜线,连接在秒针的转轴上,而另一根铜线,则被固定在了表盘上“60”的位置。 只要秒针走完三圈,也就是整整180秒,两根铜线就会接触,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电路。 电流,将瞬间引爆雷管。 那名队员深吸了一口气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秒针拨到了起始位置。 “滴答……滴答……滴答……” 那清脆而又均匀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死神的脚步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计时,开始了! “撤!” 孙猴子一声低喝,五名队员没有丝毫的犹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向后方的安全区域,急速撤退! 三百米外,反斜坡阵地。 “他们开始撤了。”李云龙放下了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赵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着自己那块没有秒针的旧手表,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 180秒。 三分钟。 这三分钟,对于阵地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显得越发狰狞的钢铁堡垒。 一分钟过去了…… 炮楼依旧静悄悄的楼顶的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扫射着。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赵刚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他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闹钟的齿轮卡住了怎么办?万一导线被石子硌断了怎么办?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转过头,想从李云龙的脸上,寻求一丝安慰。 可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得近乎于冷酷的脸。李云龙甚至又重新叼上了那根烟,仿佛对结果,没有丝毫的怀疑。 这种绝对的自信,让赵刚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两分钟过去了…… 炮楼,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连李云龙的眉头,也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厂长,要不要……启动b计划?”身后的赵峰,已经将手,按在了九二式步兵炮的炮闩上。 “再等等。”李云龙的声音,依旧沉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当赵刚在心中,默数到第175秒时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失败了…… 这个疯狂的计划,终究还是……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火光冲天的场面。 远处那座庞大的丙—7号炮楼,突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猛地一推,整个堡垒,都向上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嘭!!”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爆响,才姗姗来迟!那声音不响亮但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恐怖穿透力! 一道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从炮楼的底部一闪而过! 随即,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座由钢筋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三层堡垒,在向上跳动了一下之后,竟然开始……从内部发出了“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无数道狰狞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墙体!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巨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轰然……向内坍塌! 无数的砖石、钢筋和混凝土块,混合着从内部爆开的火光和浓烟,形成了一股巨大的烟尘龙卷,直冲夜空! 整个过程,从炮楼跳动,到彻底垮塌成一堆不足三米高的瓦砾,不过短短五秒钟! 五秒钟! 一座让八路军和晋绥军都束手无策的甲级炮楼,就这么……从地图上,被彻底地干净地甚至可以说是……优雅地抹去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那堆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和远处平安县城里,被惊动后响起的杂乱的枪声和叫喊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咕咚。” 赵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那只按在炮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堆废墟,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杀人,可以如此高效。 原来战争,可以如此……安静。 “成……成功了……”宋东在不远处,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他扶着眼镜,看着自己的杰作,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着。他没有庆祝,而是立刻拿出纸笔,开始疯狂地记录着什么:“爆心压力估算……射流侵彻深度超过预期……结构解体时间4.8秒……完美……这简直是……完美的物理学!” 而赵刚,则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所坚守了二十多年的理论原则信仰……在眼前这堆冒着黑烟的瓦砾面前,被砸得粉碎,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他终于明白了李云龙那句话的含义。 什么叫他娘的……降维打击! 这就是! 这是一种来自思想、来自技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蛮不讲理的降维打击! “嘿嘿……”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笑声,终于打破了寂静。他扔掉了嘴里那根自始至终都没有点燃的香烟,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得意,无比张狂的笑容。 他走到还在发呆的赵刚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老赵?” “我这把‘手术刀’,使得还算利索吧?” 他转过身,看着那堆已经成为历史的废墟,和远处那片陷入混乱的县城,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传我命令!” “所有人,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收队!回家!” “咱们龙牙基地的这第一刀,已经划开了鬼子的喉咙。” “接下来就该让他们好好地……流一流血了!” 第97章 政委的觉悟 当“手术刀”小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返回赵家峪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喧嚣的庆功宴,而是一片凝重到近乎压抑的寂静。 院子里,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点猩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那几口炖肉的大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那场盛宴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所有的工人和“劳改犯”都已回到各自的住处,整个基地,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战备气氛之中。 李云龙对这种氛围很满意。一支真正的王牌部队,必须懂得在狂欢和死寂之间,做到无缝切换。 作战窑洞里,灯火通明。 “弟兄们,干得漂亮!”李云龙一反常态,没有长篇大论,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孙猴子和那几名突击队员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尤其是你们几个把咱们‘狼牙’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没给老子丢人!” “都是厂长您指挥得好!”孙猴子咧嘴一笑,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和自豪。 “这次行动首功要记在宋专家身上!”李云龙又转向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宋东,“没有你的‘手术刀’,弟兄们就算再厉害,也得拿命去填那个乌龟壳!” 宋东只是扶了扶眼镜,头也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对他而言,世俗的夸赞,远不如他手中那刚刚推导出的新一组数据来得迷人。 李云龙也不在意他知道对付这种技术宅,给他提供最好的实验环境和最多的实验经费,比任何口头表扬都管用。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的身影上。 赵刚。 这位新任政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在汽油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穿透了窑洞的土墙,投向了远方那片已经化为瓦砾的废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行了都累了一晚上了。”李云龙对着孙猴子等人挥了挥手,“都回去休息吧。赵峰,外围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我估计,平安城的鬼子,这会儿已经疯了。” “是!” 众人领命而去窑洞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李云龙和赵刚两个人。哦,还有一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宋东,可以暂时当他不存在。 李云龙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走到赵刚面前,将另一根递了过去。 “老赵,想什么呢?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烟花’?”他咧嘴一笑,试图用他惯用的方式,来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赵刚缓缓地抬起头,他没有接烟,只是用一种李云龙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初见时的愤怒,没有了争辩时的激昂,只有一种近乎于哲学思辨的深邃和……迷茫。 “李云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究竟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这不是关于纪律和原则的争论,而是一场关于信仰和道路的碰撞。 “魔鬼?”李云龙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老赵你觉得刚才那玩意儿是魔鬼?可在我看来它更像是个天使。” “一个只为我们自己人张开翅膀的天使。” 他走到那块黑板前,指着上面“龙牙二号”的草图,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问你,如果没有它,我们要想端掉鬼子那个炮楼,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一个排?一个连?甚至更多?那些牺牲的战士,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他们是家里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死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他们的理想谁来继承?” “可现在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一个人没伤,一枪没放,就让那个乌龟壳,变成了一堆垃圾!我们用一个‘魔鬼’,换回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我们自己弟兄的命!你告诉我,这笔买卖,划算不划算?” “我承认,它的力量很恐怖。但力量本身,没有善恶。”李云龙死死地盯着赵刚的眼睛“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关键,看它握在谁的手里!握在我们手里,它就是斩断侵略者爪牙的利刃!握在鬼子手里,它才是屠戮我们同胞的凶器!” 赵刚被他这番话,震得心神摇曳。他无法反驳,因为李云龙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最朴素也最坚实的逻辑。 “可是……可是……”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我们打的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我们不能……不能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如果我们也变得像他们一样,只崇尚暴力和杀戮,那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我们会被这股力量反噬,会迷失在这血腥的快感里!” “说得好!”李云龙竟然为他鼓起了掌“老赵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正是我需要你的地方!” “我?”赵刚一愣。 “对!就是你!”李云龙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李云龙,是个什么德行,我自己清楚。我就是个战争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为了打赢,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这把刀够锋利但也容易失控,容易伤到自己。” “而你,赵刚!”他指着赵刚的心口,“你就是我这把刀的……刀鞘!是我的刹车片!” “我负责让这把刀,越来越锋利,让它杀起鬼子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而你,负责给这把刀,套上一个鞘。你要时刻提醒我,提醒我们这支队伍这把刀应该指向谁,不应该指向谁!你要用你的理论,你的原则,你的思想工作,去给这群即将变成饿狼的战士们,铸造一条永远不能触碰的底线!这条底线就是——枪口,永远不能对准自己的人民和同胞!” “我主外,你主内!我负责杀人,你负责诛心!我负责让弟兄们的肚子填饱,你负责让弟兄们的脑子清醒!我负责让我们的敌人恐惧,你负责让我们的人民安心!” “我们俩,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缺了谁,都不行!” “老赵!”他看着赵刚,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容拒绝的霸道“现在我正式邀请你,成为我这个‘地下独立团’的政委!成为我李云龙,真正的搭档!你,干不干?” 赵刚彻底呆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和李云龙的相处模式――对立争吵妥协、甚至决裂。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互补到近乎完美的共生关系。 李云龙不仅承认了自己的“魔鬼”属性,甚至还主动要求,为自己这个“魔鬼”,套上一个名为“原则”的枷锁。 这个男人,他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清醒到了极点的……战略家! 赵刚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豪情,从他的心底,喷薄而出。 他知道,他找到了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真正的价值和位置。 不是作为一个空谈理论的教条主义者而是作为一个手握缰绳的驯兽师去驾驭一头足以改变战局的……猛虎! 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然后对着李云龙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我干!” 两个字,代表了一个承诺,一个全新的开始。 李云龙看着他那双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放声大笑。他紧紧地握住了赵刚的手那力量仿佛要将两人的骨头,都捏在一起。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有你这句话我老李就放心了!从今往后,咱们弟兄俩,就一块儿,把这晋西北,捅出一个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窑洞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情报的侦察兵,神色兴奋地冲了进来。 “报告厂长!政委!平安城那边,有新情况!” “说!”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平安城的鬼子,彻底炸锅了!”侦察兵激动地汇报道,“丙—7号炮楼突然垮塌,让他们以为是遭到了重型轰炸机的空袭!城里的防空警报拉了一晚上,日军守备司令官筱冢义男的侄子,那个新上任的宪兵队队长,亲自带队去现场勘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连个弹坑都找不到!现在整个县城的鬼子和伪军,都跟没头的苍蝇一样,人心惶惶!筱冢义男的侄子,据说在司令部里,被他们长官的耳光,扇得跟猪头一样!” “哈哈哈!好!这耳光扇得好!”李云龙听得是手舞足蹈。 “还有!”侦察兵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份情报,“就在半个时辰前,楚云飞的副官,派人快马加鞭地送来了信!说……说楚团长,对我们上次的‘误会’,深表歉意。他已经动用所有关系,我们清单上的第一批设备,包括一台德国蔡司厂的光学高温计和两台精密车床,已经在从太原运来的路上了!最多三天,就能到!” 两份情报,如两道春雷,在窑洞里炸响。 赵刚听得是目瞪口呆,他这才明白,原来昨天白天那场“意外”,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之深的算计! 他看着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复杂。这个家伙,简直把人心和战局,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云龙接过两份情报,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高深莫测。 他走到那块黑板前,拿起粉笔,在“定向雷”的后面,重重地打上了一个红色的对勾。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下面那个词―― “冲锋枪”。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正式“入伙”的赵刚,和那个还在研究着数据的宋东,咧嘴一笑那笑容像极了一头刚刚品尝完开胃菜,正准备享用主餐的……鲨鱼。 “老赵,秀才。” “咱们的原材料和设备,马上就要到了。” “接下来该给咱们的‘厂卫队’……” “换上一嘴更锋利的牙了!” 第98章 废墟上的鹰眼 窑洞里,煤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将三张兴奋到发红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冲锋枪!老子要的就是这玩意儿!”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土炕上,震得那张刚画满草图的马粪纸都跳了起来,“近战的时候,一个班的冲锋枪,火力能顶他娘的一个连!到时候,管他什么狗屁武士道,全给老子突突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和湿土的燥热气息。 宋东扶了扶滑落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灯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学者的严谨,却掩不住那股被点燃的狂热:“理论上,我们可以参考德国的mp系列或者美国的汤姆森,但核心是材料和工艺。枪管用的特种钢,复进簧的弹性模量,还有枪机……这些都需要精密计算和大量实验。” “老宋,你别给老子掉书袋。”李云龙大手一挥,“你就告诉我,要啥?要人给人,要铁……老子去给你抢!” 赵刚一直没说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粗茶。茶水苦涩,正好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几分。他看着李云龙和宋东,一个像点燃了的炸药包,一个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心里清楚,这把名为“科技”的野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摁不住了。 “云龙,宋同志,”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热情是好的,但饭要一口口吃。楚云飞答应的那批设备还没到,我们手里只有几台破车床,连电都没有。炼钢更是想都别想。这个计划,得从长计议。” 李云龙刚要反驳,赵刚抬眼看了他一下。 “先搞到电,再把机床修好,然后,我们再谈枪管的事。”赵刚一字一句,像是在给这团烈火设置一道防火墙,“我不是泼冷水,我是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蛋。” 李云龙咧了咧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政委说的是对的。 这事儿,急不来。 …… 同一片夜空下,平安县城,日军宪兵队总部。 气氛冰冷得像是地窖。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墨水瓶一阵摇晃。宪兵队长加藤鹰司中佐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面前垂首肃立的年轻军官。 “一个加强分队,十七名帝国勇士,连同坚固的丙—7号炮楼,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你给我的报告,居然写着‘疑似遭遇支那军空袭’?”加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筱冢君,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智商?” 筱冢健二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承受着上司的怒火。办公室里充满了高级雪茄和霉味的混合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答我!”加藤鹰司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几乎是脸贴脸地低吼,“告诉我,支那人的飞机在哪里?他们的炸弹落在了哪里?为什么整个废墟周围,连一个像样的弹坑都找不到!” “报告长官!”筱冢健二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我坚持我的判断。现场没有弹坑,是因为这根本不是一次常规空袭。” “哦?”加藤中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勘查了三遍,询问了附近所有据点的观察哨,当晚没有任何人听到飞机的引擎声。而且……”筱冢健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炮楼的坍塌方式非常诡异,不是由外向内的冲击,更像是……从内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撕裂的。” “无法理解的力量?”加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想告诉我,是天照大神降下了神罚,还是八路请来了他们的鬼神?”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确信,那不是炸弹,也不是炮弹。”筱冢健二毫不退让,直视着上司的眼睛,“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我请求,对我进行二次现场勘查,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加藤鹰司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再拿这种鬼神之说来搪塞我,你就给我滚回陆军士官学校,去给你那些学弟们讲讲,一个帝国军官是如何被自己的幻想打败的!” “哈伊!” 筱冢健二猛地低头,转身,皮靴“咔”地一声并拢,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夜色如墨。 丙—7号炮楼的废墟,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骸骨,匍匐在荒野之上。 筱冢健二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瓦砾和烧焦的木梁之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石灰粉尘的呛鼻感。他的心腹,曹长小林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小林,把探杆给我。” 筱冢健二跪了下来,不顾笔挺的军服上沾满灰尘。他像一头搜寻猎物的孤狼,用手电的光柱一寸寸地扫过地面,用那根细长的钢制探杆,一遍遍地拨开碎石和瓦砾。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无所获。 两个小时过去了,只有无尽的碎砖和混凝土块。 小林曹长忍不住开口:“少尉阁下,也许……加藤中佐说的是对的,我们……” “闭嘴!” 筱冢健二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他的手套已经被磨破,指尖渗出了血,混着尘土,变成了暗红色。 他不信。 那种干净利落、瞬间完成的毁灭,绝不是常规武器能做到的。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他无法想象的秘密。那个对手,冷静、高效,而且掌握着一种可怕的技术。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探杆的尖端传来一声异样的脆响。 不是碰到石头,也不是碰到金属。 那声音……很奇怪。 筱冢健二精神一振,扔掉探杆,用手扒开那片区域的瓦砾。很快,一块深埋在地基里,边缘极不规则的岩石暴露了出来。 手电光束聚焦过去。 筱冢健二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只见那块坚硬的青石岩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孔!孔洞的内壁光滑得不可思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琉璃一般的青黑色熔融光泽。在手电的照射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那孔洞的边缘。 入手处,冰冷,坚硬,光滑得像镜面。 这不是钻头钻出来的,更不是子弹打出来的。 这是……被某种超高温、超高速的金属射流瞬间熔化并贯穿的结果! 聚能! 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中的所有迷雾! 是聚能爆破! 这绝不是八路军那种土工作业能搞出来的东西。这需要精密的计算,特殊的炸药结构,还有……一个天才般的设计师。 筱冢健二猛地站起身,死死攥着那块还带着夜露的、诡异的石头。他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寒星还要亮。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把藏在黑暗中,捅向帝国心脏的……手术刀。 半小时后,筱冢健二再次站在加藤中佐的办公桌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诡异的琉璃化岩石,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咚”的一声闷响,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加藤的心上。 加藤鹰司的目光从筱冢健二坚毅的脸上,缓缓移到那块石头上。他拿起石头,对着灯光仔细端详,脸上的讥讽和不耐烦,一点点凝固,最终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惊骇。 “这是……” “丙—7号炮楼的地基岩石。”筱冢健二的声音冷静而坚定,“长官,我们的对手,掌握了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型聚能武器。我请求,立刻向华北方面军总部申请,派遣一名技术分析专家前来支援。否则,我们面对的,将不再是拿着汉阳造的土八路,而是一个看不见的、武装到牙齿的魔鬼!” 加藤鹰司沉默了。 他摩挲着那光滑的孔洞,指尖传来的一阵阵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许久,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筱冢健二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桀骜不驯的侄子。 “你的申请,”他声音干涩地说道,“我批准。” 三天后,一封加密电报送到了筱冢健二的手中。 电文很短。 “陆军技术本部特派员,岩田幸雄,已于今日登上南下列车,预计后日抵达平安。” 筱冢健二捏着电报,走到窗边,望向赵家峪方向的茫茫群山。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要开始。 第99章 科学?老子要的是能杀人的科学! 楚云飞那支耀武扬威的观摩营,最终是夹着尾巴灰溜溜撤走的。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想给这个新邻居一个下马威。 走的时候,却一个个失魂落魄,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识了“龙牙二号”恐怖威力的警卫排官兵,他们看赵家峪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八路军的被服厂,而是在看一个盘踞着史前巨兽的恐怖巢穴。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358团。 楚云飞雷厉风行,当即下令,将与赵家峪接壤的东部防线,所有巡逻和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 没有他的亲笔手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向赵家峪方向移动超过一里地。 他那位心高气傲的黄埔精英,被李云龙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给彻底吓破了胆。 他宁可将那片区域划为军事禁区,也绝不愿再去招惹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战争疯子。 李云龙兵不血刃,就为他的龙牙基地,赢得了一道最坚实,也最意想不到的“安全屏障”。 而他,也终于可以关起门来,安心地捣鼓他那个足以改变整个晋西北格局的……军工帝国。 楚云飞的效率很高。 仅仅三天后,一支由358团亲自押送的秘密运输队,就在夜色的掩护下,抵达了赵家峪。 当那两台用厚重油布包裹着的德国精密车床,和那台散发着科学光芒的光学高温计,被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卸下来,安置在灯火通明的“一号车间”时,宋东这位科学狂人,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像抚摸最心爱的情人一样,抚摸着车床上冰冷而光滑的导轨,抚摸着高温计上那精密的刻度盘,眼眶竟然红了。 “有了它们……有了它们……”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厂长!我们的冲锋枪!我们的炮!都有希望了!”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而一个顶级的技术专家,其价值,远胜千军万马! 然而,就在李云龙准备大展拳脚,开启他的“冲锋枪计划”时,一个比楚云飞更让他头疼的“客人”,也接踵而至。 第四天上午,一辆来自华北方面军总部的卡车,在旅部一个参谋的陪同下,缓缓驶入了赵家峪。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瘦弱,但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儒雅和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李厂长,给你介绍一下。”旅部参谋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位是总部兵工署特派员,陆军技术本部特聘专家,岩田幸雄先生。” 岩田幸雄! 听到这个名字,窑洞里正在给“狼牙”队员们讲解战术推演的山本一木,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 这个名字,在日本陆军技术领域,如雷贯耳! 他是东京帝国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的访问学者,是日本陆军在新式武器研发领域,最顶尖的几位权威之一!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李云龙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立刻明白,这是筱冢健二那个小鬼子,在吃了丙—7号炮楼的哑巴亏之后,从总部搬来的救兵! 这个岩田幸雄,就是来破解他“龙牙二号”的秘密的! “哎呀!是岩田专家!久仰久仰!”李云龙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就要去握手。 岩田幸雄却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扶了扶金丝眼镜,用一种带着浓重学术口音的生硬中文,傲慢地说道:“李桑,客套话就不必了。我此次前来,是奉了筱冢司令官的命令,前来调查丙—7号炮楼被袭事件。我需要立刻前往事发现场进行勘查。” 他的态度,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一种技术权威不容置疑的倨傲。 李云龙心里冷笑一声。 好家伙,跑到老子的地盘上,还敢跟老子摆谱? “勘查现场?”李云龙故作惊讶地一拍脑门,“哎呀,岩田专家,您来晚了一步啊!” “什么意思?”岩田幸雄眉头一皱。 “您是不知道啊!”李云龙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前几天,我们这儿山洪暴发,下了一场大暴雨!那雨大的,把整个山沟都给淹了!丙—7号炮楼的废墟,早被泥石流给冲得一干二净,连块砖头都找不到了!唉,真是天灾人祸,太可惜了!” 他这番鬼话,说得是脸不红心不跳,旁边的赵刚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山洪?泥石流?”岩田幸雄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怀疑。 这几天艳阳高照,哪来的暴雨? “是啊是啊!”李云龙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真诚”,“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附近的老乡。我还能骗您不成?” 岩田幸雄冷冷地看着他,他知道,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八路军指挥官,是在故意刁难他。 “好。”他也不再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既然现场没了,那我需要你们提供当时所使用的武器。我需要对它的原理,进行分析。” “武器?”李云龙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这个……恐怕也不行啊。” “为什么?” “唉,您是不知道。”李云龙叹了口气,“我们那玩意儿,就是个土造的,一次性的。用完了就炸了,啥都没剩下。再说了那配方,是我们一个老乡,祖传下来的。他临死前交代,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我就是想告诉您,我也说不出来啊!” 这一下,岩田幸雄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他知道,眼前这个泥腿子,是在用一种他最鄙视的流氓手段,在戏耍他。 “李桑!”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我提醒你,我代表的是大日本帝国陆军技术本部!我有权调查任何可能威胁到帝国安全的武器!你若是拒不配合,后果自负!” “哎哟,我好怕怕哟。”李云龙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一沉,那股子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瞬间迸发出来! “我告诉你,小鬼子!”他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寒冰,“这里是中国!是我李云龙的地盘!在我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别他娘的拿你那套狗屁身份来压老子!”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东西,没有!人,你爱待待,不待滚!你要是再敢跟老子龇牙,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扒光了,吊在咱们厂门口,让你也尝尝晋西北的西北风,是什么滋味!” 他这番话,说得是杀气腾腾,霸道无比! 岩田幸雄这个一辈子都待在实验室和象牙塔里的技术专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被李云龙身上那股子蛮不讲理的凶悍之气,吓得是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宋东,突然走了上来。 他扶了扶眼镜,对着岩田幸雄,用一口比岩田幸雄还要流利,还要标准的德语,不屑地说道:“岩田先生,我拜读过您在《柏林材料学》上发表的那篇关于马氏体相变与淬火硬度的论文。坦白说,漏洞百出,充满了想当然的臆测。您对于贝氏体转变过程的理解,甚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水平。” “你……你……”岩田幸雄听到这熟悉的德语,和那直指他学术核心的尖锐批评,瞬间就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戴着眼镜,看起来文弱不堪的年轻人。 “就凭您这种水平,也配来调查我们的武器?”宋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尖学者的傲慢和轻蔑。 “您还是先回去,把克虏伯公司最新的《合金钢热处理手册》第三版,好好地读上十遍,再来跟我谈论什么叫‘科学’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岩田幸雄,转身对李云龙说道:“厂长,跟这种半瓶子醋的‘砖家’,没什么好谈的。浪费时间。” “他要是想留下来,就让他去我的实验室里,打打下手,扫扫地。也算是……为中日两国的技术交流,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了。” 宋东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他的实验室。 只留下岩田幸雄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骄傲,他的权威,他作为帝国顶尖专家的所有尊严,在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内,被眼前这一文一武两个“魔鬼”,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践踏得粉碎! 一个用最野蛮的暴力,威胁他的生命。 另一个,则用更高级的知识,碾压他的灵魂。 他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宋东离去的背影,最终,他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缓缓地,弯了下去。 他知道,他这次,恐怕是真的……走不出这个魔鬼的巢穴了。 而李云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舒爽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龙牙基地,又多了一块成色更好,也更耐磨的……磨刀石。 科学? 老子要的,是能杀人的科学! 专家? 老子要的,是能给老子造枪造炮的……专家! 第100章 别拿专家不当苦力 岩田幸雄瘫坐在实验室门口的黄土地上。 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沾满了灰土,金边眼镜歪在一边,右腿的膝盖处还破了个洞。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大日本帝国陆军技术本部的权威,是受万人景仰的科学精英。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那个叫宋东的年轻人,用最刻薄的德语,把他这辈子的学术骄傲踩进了泥坑。 而那个叫李云龙的粗汉,则用最野蛮的威胁,把他的生命尊严挂在了绞刑架上。 “秀才,这老鬼子还喘气不?” 李云龙蹲在岩田幸雄面前,手里拿着根细长的草棍,在大佐专家的鼻孔下面晃了晃。 宋东正趴在崭新的精密车床前,用沾满机油的手帕擦拭着导轨,头也不回。 “脑子还没坏,就是自尊心碎了一地,得晾晾。” 宋东的声音从机器后面传出来,冷冰冰的,不带一点热乎气儿。 “行,只要脑子没坏,那就能使唤。”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嘿嘿一笑。 他转过头,对着守在门口的孙猴子喊了一嗓子。 “猴子!去,给咱们岩田专家拿把扫帚过来。” “记住,要那种扎得最硬、最能磨手的。” 孙猴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不多时,一把沾着马粪味的破扫帚被塞进了岩田幸雄的手里。 “李桑……你这是在羞辱一名学者。” 岩田幸雄终于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他死死攥着扫帚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青。 “羞辱?”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消失。 “老鬼子,老子没把你吊在旗杆上喂苍蝇,那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在老子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吃白饭的鬼子。” 他指了指实验室地上的铁屑和油渍。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杂役。” “宋专家干活的时候,你负责递工具、扫铁屑、倒马桶。” “干得好,晚上有窝窝头吃;干不好,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晋西北的土葬。” 岩田幸雄闭上眼,两行屈辱的浊泪顺着脸颊滑进那撮灰白的胡子里。 他想拒绝,想呐喊,想为了武士的荣誉撞死在旁边的土墙上。 但他不敢。 李云龙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把这里的秘密传回大本营。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催眠自己,颤抖着拄着扫帚站了起来。 李云龙看着岩田幸雄那佝偻的背影,满意地对着赵刚挤了挤眼睛。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老李,你真打算让他扫地?” 赵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担忧。 “这可是日本人的顶级专家,万一他使坏,在咱们的机器里加点沙子……” “他不敢。”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 “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最看重的不是命,是那点狗屁名声。” “你看宋东那小子,已经把他给震住了。” “搞技术的都一个德行,只要你在技术上比他牛,他心里就先跪了一半。”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深邃。 “等着瞧吧,要不了三天,这老鬼子自己就得求着宋东让他看图纸。”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楚云飞送来的两台精密车床已经安装完毕。 在那台德国产的光学高温计前,宋东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熔炉里的铁水。 他在尝试复刻李云龙交代的“冲锋枪钢材”。 “不对,锰的比例还是太高了。” 宋东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自言自语。 “淬火后的硬度达到了,但韧性不够,连射十发枪管就得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中的炭笔狠狠摔在桌上。 一旁正在扫地的岩田幸雄,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那双老眼透过镜片,飞快地瞥了一眼宋东桌上的数据记录本。 那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领域。 他能看出来,这个支那天才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们在试图用最原始的平炉炼钢法,去挑战高强度的合金性能。 那是痴人说梦。 岩田幸雄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挥动着扫帚。 他心里在冷笑。 练吧,练一辈子你们也造不出合格的冲锋枪。 “老鬼子,你笑啥呢?” 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 岩田幸雄吓了一跳,赶紧躬下身子。 “李桑,我没有笑,我只是在……在思考如何把这里的灰尘扫得更干净。” “思考?” 李云龙冷哼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废弃零件。 “老子看你是在思考怎么看老子的笑话吧?” 他走到宋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秀才,咋样了?老子那挺能吐火的家伙,啥时候能出来?” 宋东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一堆断成几截的试验枪管。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全是血丝。 “材料过不去,咱们的铁矿石含硫太重,脱硫工艺跟不上。” “要是能有太原兵工厂那种碱性转炉,或许还有戏。”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原? 那是鬼子的老窝,现在去抢转炉,跟自杀没区别。 “其实……并不一定需要转炉。”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是岩田幸雄。 他低着头,扫帚紧紧搂在怀里,不敢看李云龙的眼睛。 宋东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 “你刚才说什么?” 岩田幸雄咽了口唾沫,职业本能终究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在德国,克虏伯工厂在处理高硫矿石时,曾经实验过一种双渣操作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走到沙盘前,用扫帚柄在沙土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化学反应式。 “通过加入特定比例的萤石和石灰,在熔炼中期进行一次排渣……” 宋东的眼睛越听越亮。 他几乎是扑到了沙盘前,死死盯着那个公式。 “双渣法……我怎么没想到!利用萤石的流动性强化脱硫……” 他猛地抬头,看向岩田幸雄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鄙夷。 “老鬼子,你懂这个?” 岩田幸雄直起腰,那股子属于技术权威的气势,竟然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篇论文,就是我当年在柏林工业大学的毕业作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傲气。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技术狂人开始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飞快交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第一块裂缝已经撬开了。 接下来,只要把这老鬼子彻底拉下水,独立团的第一支冲锋枪,就不再是纸上的画饼。 “猴子!” 李云龙对着门外吼了一声。 “到!” “去,给咱们岩田专家换个地方住。” 李云龙指了指宋东实验室里的一张空床位。 “从今天起,他不扫地了。” “他给宋专家当副手,专门负责炼钢。” 他走到岩田幸雄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那瘦弱的肩膀。 “岩田君,好好干。” “要是老子的冲锋枪造出来了,老子亲自请你喝汾酒。” “要是造不出来……” 李云龙嘿嘿一笑,指了指后山的猪圈。 “刘富贵那儿正好缺个伴儿,我看你俩挺合适的。” 岩田幸雄打了个冷战,看着李云龙那张魔鬼般的笑脸,最终缓缓低下了头。 “哈依……我尽力而为。” ……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东。 楚云飞正站在一处高岗上,举着望远镜,望向赵家峪的方向。 他的身后,358团的官兵们正在进行紧张的实弹射击。 “团座,设备已经送过去三天了。” 方立功走上前,低声说道。 “那边还没动静,李云龙这小子,不会是把咱们的机器拿去拆了卖废铁吧?”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 “立功,你不了解李云龙。” “他那个人,胃口大得很。” “他在等,等一个能把这些铁疙瘩变成杀人利器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担心的是,等他再次露头的时候……” “这晋西北的天,咱们358团就快要遮不住了。” 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那是龙牙基地里,第一炉“特种钢”正在沸腾的气息。 第101章 来自地狱的“缝纫机” 炉火纯青。 这不是形容词,是此刻一号车间里真实的写照。 宋东那张常年苍白的脸,被炉膛里喷涌出的橘红色光芒映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坩埚里翻滚的钢水,手里的秒表被捏得咔咔作响。 “加萤石!快!” 岩田幸雄像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抱着一袋灰白色的粉末冲了上去。 他顾不上作为帝国专家的体面,也顾不上被高温燎卷的眉毛。 那一铲子萤石粉,被他精准而平稳地撒进了沸腾的铁水里。 “嗤!” 一股刺鼻的白烟腾空而起。 原本粘稠得像浆糊一样的钢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们变得稀薄、灵动,表面浮起一层黑色的渣滓。 “排渣!” 宋东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操纵着长杆,熟练地将那层废渣撇去。 剩下的,是一汪纯净得令人心醉的金红色液体。 李云龙站在安全线外,叼着烟,没点火。 他不懂什么双渣法,也不懂什么脱硫脱磷。 但他懂杀气。 这炉钢水里,透着一股子让他汗毛倒竖的杀气。 “出钢!” 随着宋东一声令下,铁水奔流,注入早已预热好的枪管模具。 冷却。 脱模。 淬火。 当第一根黑黝黝的枪管,被夹上那台德国造的精密车床时,整个车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滋!” 车刀切削金属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一圈圈蓝色的铁屑,像卷曲的艺术品一样掉落。 岩田幸雄站在旁边,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看着那个只有初中文化的学徒工,在宋东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切削着膛线。 这是一种亵渎。 也是一种奇迹。 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用着土法炼制的钢材,竟然真的加工出了符合公差标准的枪管。 三个小时后。 一支造型怪异,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的武器,摆在了那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它有着mp18冲锋枪标志性的多孔散热套筒。 但枪托却被换成了更简单的折叠式铁托。 弹匣插口被改到了下方,而不是侧面。 最显眼的是那个粗壮的枪机拉柄,透着一股子简单粗暴的野蛮劲儿。 “这就是……咱们造出来的?” 孙猴子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像是怕把这宝贝给摸坏了。 “试试。” 李云龙走上前,一把抓起那支枪。 沉。 比鬼子的三八大盖短,但分量一点不轻。 那是实打实的钢铁分量。 他熟练地拉动枪机。 “咔嚓!” 清脆,有力,没有丝毫的生涩感。 这声音听在李云龙耳朵里,比新婚夜的叫床声还动听。 “子弹!” 赵峰立刻递上来一个装满子弹的直弹匣。 这是用缴获的铁皮,手工敲出来的,虽然难看,但能用。 李云龙插上弹匣,大步流星地走出车间,直奔后山靶场。 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群人。 就连一直装深沉的岩田幸雄,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靶场上,立着十几个用来测试的木靶。 李云龙站在五十米外,端起枪,抵肩。 没有瞄准。 这种距离,这种武器,要的就是泼水般的覆盖。 他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舌! 那声音不像步枪那样清脆,而是一种沉闷、连续、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暴躁声响! 弹壳像下雨一样从抛壳窗飞出,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五十米外的木靶,瞬间木屑横飞! 不到三秒钟。 三十发子弹倾泻一空。 那十几个木靶,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木片,连个完整的形状都找不出来。 枪口冒着青烟,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李云龙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感受着枪身传来的余温。 爽! 真他娘的爽!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家伙! “我滴个乖乖……” 孙猴子张大了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玩意儿要是每人发一支,以后遇见鬼子,还拼什么刺刀啊?直接突突了完事!” 赵刚走上前,看着那一地的碎木片,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老李,这枪威力是没得说。” “但这子弹消耗……也太恐怖了。” “刚才那一下子,就打出去三十发。” “咱们现在的家底,经得起这么造吗?” 李云龙把枪扔给赵峰,咧嘴一笑。 “老赵,你那是穷人思维。” “咱们为什么要造这玩意儿?” “就是为了能在一瞬间,把鬼子打得抬不起头,打得他娘都不认识!” “子弹没了可以造,可以抢!” “人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宋东和岩田幸雄。 “秀才,这枪叫什么名儿?” 宋东扶了扶眼镜,看着那支枪,眼神里满是狂热。 “它结合了mp18的散热和斯登冲锋枪的结构,简化了工艺,降低了成本。” “按照编号,它应该是‘龙牙一号’冲锋枪。” “太文气!” 李云龙一摆手。 “这玩意儿射速快,动静大,就像那缝衣服的机器似的。” “以后,咱们就管它叫‘地狱缝纫机’!” “我要让小鬼子听见这动静,就觉得自己是被缝在了阎王爷的生死簿上!” “是!地狱缝纫机!” 战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李云龙走到岩田幸雄面前,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扔给他。 “老鬼子,这回算你立了一功。” “今晚不用去猪圈了,去食堂,领两个白面馒头。” 岩田幸雄接过烟,手有些抖。 他看着那支还冒着烟的冲锋枪,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种武器一旦量产,对于注重精准射击和白刃战的帝国军队来说,将是一场噩梦。 而这场噩梦,竟然有他的一份功劳。 “李桑……” 岩田幸雄声音干涩。 “钢材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这种枪管的寿命只有五百发。” “打完五百发,膛线就会磨平,精度会大幅下降。” “五百发?” 李云龙眉毛一挑。 “够了!” “一支枪能干死十个鬼子,五百发就是五千个鬼子!” “到时候这枪就算炸了,也他娘的值了!” 他不再理会这个纠结的日本专家,转身对着赵峰和孙猴子下令。 “传我命令!” “一号车间,二十四小时不停机!” “人歇机器不歇!” “给我全力生产这种‘缝纫机’!” “我要在半个月内,让咱们‘狼牙’的每一个弟兄,手里都端上一支!” “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谷口传来。 一名负责外围联络的侦察兵,满头大汗地滚下马背。 “报告厂长!” “黑风寨急信!” 李云龙接过那封沾着汗水的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信很短,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是赛凤凰的亲笔。 “平安城有变。” “鬼子宪兵队队长加藤鹰司,为了报复炮楼被炸,集结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准备对周边村镇进行‘治安肃正’。”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咱们的物资中转站!王家集!” 李云龙捏着信纸,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冷。 “好啊。” “刚有了新家伙,鬼子就把脸凑上来了。” “王家集……” 他看向墙上的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位置。 那是他和钱百通交易的关键节点,也是黑风寨的补给线。 更是楚云飞眼皮子底下的肥肉。 “加藤鹰司想玩‘肃正’?” 李云龙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那老子就给他来个‘反肃正’!” “集合队伍!” “带上咱们的新家伙!” “这次,咱们不光要杀人。” “咱们还要去……抢地盘!” 第102章 地狱缝纫机,开张! 赵家峪的夜,被一阵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踏碎。 一号车间门口,三十支刚刚下线的“地狱缝纫机”,散发着烤蓝特有的焦味,整齐地码放在弹药箱上。 旁边,是成箱的9毫米手枪弹。 这是宋东和岩田幸雄没日没夜,用那两台德国车床硬生生啃出来的第一批家底。 赵峰和孙猴子两双眼睛绿得像饿狼,死死盯着那些枪,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都他娘的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 李云龙大步走过来,手里提着那是他专属的驳壳枪,腰带上却别着两个压满子弹的直弹匣。 他一脚踢在弹药箱上。 “这就是老子给你们准备的铁扫帚!” “今晚,咱们去王家集,不是去请客吃饭,是去扫垃圾!” “一分队,二分队,每人一支!” “剩下的,全给老子带上备用!” “是!” 两人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掉。 战士们一拥而上。 没有争抢,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音。 “咔嚓!咔嚓!” 三十支冲锋枪上膛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伐之气。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兵,没再提什么节约子弹的话。 他知道,今晚过后,晋西北的鬼子就会知道一个新的名词!火力覆盖。 “老赵,家就交给你了。” 李云龙紧了紧皮带,眼神冷厉。 “那个岩田老鬼子,给我盯紧了。” “要是他敢耍花样,直接毙了,不用请示。” 赵刚点头,推了推眼镜。 “放心,人在阵地在。” “出发!” 李云龙大手一挥。 九十名“狼牙”队员,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瞬间涌出了赵家峪,直扑三十里外的王家集。 …… 王家集。 这个平日里繁华的商贸重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火海与哭喊声中。 加藤鹰司骑在高头大马上,冷漠地看着街道两旁燃烧的房屋。 他身后,是两个中队的鬼子兵,外加一个营的伪军。 这就是他所谓的“治安肃正”。 杀光、烧光、抢光。 “太君,前面就是钱百通的货栈了。” 一个汉子点头哈腰地跑过来,正是那个向鬼子告密的伪军营长。 加藤鹰司用马鞭指了指那座紧闭的大门。 “撞开它。” “把里面的人,统统抓起来。” “我要知道,那个所谓的‘发财雷’,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哈伊!” 伪军营长一挥手,一队伪军抱着撞木冲了上去。 “轰!” 大门被撞开。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狼藉。 钱百通这种老狐狸,早在鬼子进城前的一个小时,就带着细软和账本从地道溜了。 “八嘎!” 加藤鹰司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栈,怒火中烧。 他感觉自己像个挥舞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傻子。 “烧了!” “把这里全烧了!” “把镇上的支那人都赶到打谷场去!” “我要一个个审问!” 鬼子兵们立刻散开,像一群野兽冲进了巷子里。 枪托砸门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王家集。 打谷场上,几百名百姓被刺刀逼着,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几挺重机枪架在四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人群。 加藤鹰司跳下马,拔出指挥刀,走到人群前。 “谁知道黑风寨的土匪在哪?” “谁知道那个卖炸弹的人在哪?” “说出来,皇军有赏。” “不说……” 他狞笑一声,手里的指挥刀猛地挥下,砍断了旁边一根木桩。 “这就是下场!” 百姓们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很好,很有骨气。” 加藤鹰司眼神一寒。 “机枪准备!” 就在鬼子机枪手拉动枪栓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镇子西头的屋顶上响起。 加藤鹰司只觉得头皮一凉,头顶的军帽被打飞了出去,旋转着落在地上。 “敌袭!” 鬼子兵们反应极快,迅速寻找掩体,枪口乱转。 “哪儿打的枪?” 加藤鹰司摸了一把头顶,全是冷汗。 只差一寸,他的天灵盖就被掀开了。 “在那边!屋顶上!” 有人指着西侧。 那里,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站在屋脊上,手里端着一支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是王根生。 他没有躲,反而冲着加藤鹰司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是跟孙猴子学的,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孙猴子说这比骂娘还管用。 果然,加藤鹰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八嘎!抓住他!” “第一中队,包围过去!” “我要活剥了他!” 一百多名鬼子嗷嗷叫着,端着刺刀冲进了西侧的巷子。 那是王家集最复杂、最狭窄的巷战区域。 也是李云龙为他们精心挑选的!屠宰场。 鬼子们刚冲进巷子,就发现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那个开枪的支那人不见了。 四周的门窗紧闭,死一般的寂静。 带队的鬼子小队长举起手,示意停止前进。 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小心,有……” 话音未落。 头顶的屋檐上、两侧的窗户里、甚至脚下的下水道口,突然冒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些枪口粗壮、狰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工业美感。 “打!”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巷子里炸响。 下一秒。 “滋!” 这不是枪声。 这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三十支“地狱缝纫机”,在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 密集的火舌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巷道。 子弹像泼水一样,毫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鬼子中队。 前排的鬼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血雾爆开,碎肉横飞。 三八大盖那可怜的拉栓速度,在这种每分钟几百发子弹的金属风暴面前,简直就是烧火棍。 “哒哒哒哒哒!” 孙猴子端着枪,站在墙头,一边狂笑一边扫射。 “小鬼子!爷爷给你们做身新衣服!” “透气的!” 弹壳像雨点一样落地,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鬼子们被打懵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拼刺刀技术,在冲锋枪面前就是个笑话。 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子弹推了回去。 狭窄的巷子,成了他们的坟墓。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堵住了退路。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撤退!快撤退!” 鬼子小队长绝望地嘶吼着,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密集的枪声中。 不到一分钟。 冲进巷子的一百多个鬼子,除了最后面几个跑得快的,全部变成了烂肉。 巷口,李云龙换上一个新的弹匣,吹了吹发烫的枪管。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枪,造得值!” “岩田那老鬼子,这回立大功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打谷场的方向。 那里,加藤鹰司还带着剩下的人马,处于震惊之中。 “弟兄们!” 李云龙举起枪,大吼一声。 “肉都剁碎了,该下锅了!” “冲出去!” “把剩下的鬼子,全给老子突突了!” “狼牙”队员们发出一声狼嚎,如同一群出闸的猛兽,踩着鬼子的尸体,冲出了巷口。 三十支冲锋枪,加上几十支三八大盖和几挺歪把子,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 向着打谷场上的日伪军,碾压过去! 加藤鹰司看着那群从烟雾中冲出来的“魔鬼”,看着那些喷吐着火舌的怪异武器,他的手开始颤抖。 他终于明白,筱冢健二报告里说的“魔鬼部队”,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撤……” 这个字刚到嘴边,一颗子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远处的高楼上,王根生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废话真多。”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再次将十字准星,套住了下一个鬼子军官的脑袋。 第103章 阎王爷的账单 硝烟未散,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能把人呛个跟头。 王家集的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密集枪声,此刻还在幸存者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三十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开火的场面,对于这个时代的士兵来说,不仅是屠杀,更是一种认知上的崩塌。 李云龙踩着脚下粘稠的血浆,走到加藤鹰司的尸体旁。 这位不可一世的宪兵队长,此刻脑袋上顶着一个拇指粗的血洞,那双死鱼眼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八路军的火力会比他们还要猛烈十倍。 “呸!” 李云龙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弯腰捡起加藤那把装饰华丽的指挥刀。 “什么狗屁宪兵队,在老子的‘缝纫机’面前,也就是块稍微硬点的破布。” 他随手把刀扔给身后的孙猴子。 “赏你了。拿回去切西瓜。” 孙猴子嘿嘿一笑,接住指挥刀,别在腰间,但他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敬畏。 他看看手里那支枪管还在发烫的冲锋枪,又看看满地的残肢断臂,喉咙有些发干。 这枪,太凶了。 以前打仗,那是拼命;现在打仗,那是收割。 “宋专家呢?”李云龙左右看了看。 “在那边。”赵峰指了指巷子的角落。 宋东正蹲在一具被打成筛子的鬼子尸体旁,手里拿着卡尺和笔记本,脸上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多处贯穿伤,创口呈撕裂状……9毫米手枪弹在近距离的停止作用非常优秀。” 宋东一边记录,一边自言自语,眼镜片上溅了几点暗红的血迹,他也毫不在意。 “如果把弹头改成空尖弹,在这个距离上,动能释放会更彻底,造成的空腔效应会大三倍……” 周围几个正在打扫战场的“狼牙”队员,听到这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在他们眼里,李云龙是狠,是霸道;而这个文绉绉的宋专家,是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行了,秀才!” 李云龙走过去,一把将宋东拉了起来。 “数据回去再算,现在是发财的时候!” 他大手一挥,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队员吼道: “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鬼子的枪、子弹、钢盔、皮鞋,只要是能用的,都给老子扒下来!” “还有那个伪军营长的库房,刚才谁看见了?给老子把门炸开!” “咱们这次来,不光是杀人,还得把本钱给捞回来!” 随着李云龙的吼声,战士们终于从杀戮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原本肃杀的战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搬家”现场。 王家集是鬼子在平安城东的重要据点,也是囤积物资的中转站。 当伪军营部的库房大门被炸开时,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成箱的罐头、白面、食盐,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棉布和军鞋。 最让李云龙惊喜的是,在库房的最深处,竟然还发现了两箱崭新的德国造蔡司望远镜,以及一整套修械所用的工具! “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张大彪扛着一箱子弹,笑得见牙不见眼。 “团长……哦不,厂长!这还有几箱盘尼西林!” “都要!一根针都别给鬼子留!” 李云龙站在街道中央,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又像个精打细算的守财奴。 “赵峰!你带一分队去镇上的维持会,把那些汉奸走狗家里搜一遍!” “记住老子的规矩,只抢汉奸和鬼子,老百姓的东西,一粒米都不许动!” “孙猴子!你带二分队去把鬼子的卡车修好!咱们这么多东西,靠人背可不行!” “是!” 整个王家集,在“狼牙”的高效运转下,被迅速地刮地三尺。 半个时辰后。 三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加上十几辆征集来的大车,排成了长龙。 李云龙跳上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看着身后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满意地拍了拍车门。 这才是打仗。 这才是他李云龙要的日子。 “撤!” “在平安城的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咱们得钻回山沟里去数钱!” 车队轰鸣,卷起一路烟尘,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座被洗劫一空的据点,作为给筱冢义男的“回礼”。 …… 天亮了。 平安县城,日军守备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王家集据点,全军覆没。 宪兵队长加藤鹰司,玉碎。 两个中队的皇军,一个营的皇协军,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彻底抹去。 没有逃兵,没有伤员。 只有尸体。 “这不可能……”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颤抖。 “就算是支那人的主力团,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武器?” 站在他对面的,是那个曾经在废墟上发现线索的年轻军官,筱冢健二。 此刻,他的脸色比他的叔叔还要难看。 “叔叔……司令官阁下。” 筱冢健二声音沙哑,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变形的弹头,放在桌上。 “这是从加藤队长的尸体里取出来的。” “9毫米手枪弹,但不是手枪发射的。” “根据尸体上的弹孔密度和创伤面积推断,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射速极快、近战火力极其凶猛的自动武器。” “而且……是成建制地使用。”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几枚弹头。 “你是说,他们装备了冲锋枪?而且是大量的冲锋枪?” “是的。” 筱冢健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不仅如此。” “现场勘查显示,皇军的防线是在瞬间崩溃的。” “对方不仅拥有可怕的火力,还拥有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就像一群……来自地狱的狼。” “这支部队,绝对不是普通的八路军。” “他们就是那个炸毁丙—7号炮楼的‘魔鬼’!”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两人的心头。 如果八路军真的拥有了这样的部队,那么皇军在晋西北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查!” 筱冢义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 “动用所有的情报网!” “不管是特高课,还是那些潜伏的眼线,统统给我动起来!” “我要知道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我要知道他们的武器是从哪来的!”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藏在哪!” “哈伊!” …… 同一时刻,赵家峪。 李云龙正蹲在仓库里,看着那一箱箱搬进来的物资,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老赵,你看这买卖做得怎么样?” 他抓起一把大米,让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这可是上好的精米啊,咱们独立团……哦不,咱们被服厂,这下能过个肥年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本子在登记造册。 他的脸上虽然也挂着笑,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忧虑。 “老李,这次动静太大了。” “王家集离平安城只有三十里,咱们把鬼子的脸打得这么肿,他们肯定会疯了一样找咱们。” “而且,这么多德制冲锋枪一露面,瞒是瞒不住了。” “楚云飞那边,恐怕也会有想法。” “怕个球!”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米糠,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想找,就让他们找!” “咱们现在有枪,有炮,有人,还有宋东那个宝贝疙瘩。” “谁敢伸手,老子就剁了他的爪子!” 他走到那台正在运转的车床前,看着宋东正带着岩田幸雄,在研究从王家集缴获的那套修械工具。 “秀才!” 李云龙喊了一声。 宋东抬起头,眼圈是黑的,精神却是亢奋的。 “厂长,这套工具太及时了!” “有了它,我们的‘龙牙二号’生产线就能升级了!” “还有,岩田这家伙刚才提了个建议,说可以用鬼子的汽车钢板来做枪机的复进簧,弹性虽然差点,但经过热处理后勉强能用!” “好!” 李云龙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给老子放手去干!” “鬼子肯定会来报复。” “在他们来之前,咱们得给他们准备一份更大的……见面礼!”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 目光落在了赵家峪周围的几个制高点上。 “老赵,通知赵峰。” “从今天起,‘狼牙’扩编!” “把这次表现好的苗子,都给老子选进去!” “咱们不仅要守住这个家底。” “咱们还得准备……把这把火,烧到平安城的城墙根底下去!” 第104章 晋西北最大的地主老财 赵家峪的库房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混合着陈米、枪油和腌肉的复杂气味,像是一堵墙一样撞了出来。 李云龙站在门口,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卷,看着眼前堆得快要顶到房梁的物资,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哪里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被服厂库房? 这分明就是阎王爷的藏宝洞,是地主老财的私家地窖。 “乖乖……” 跟在后面的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厂长,咱们这回……是不是捞得有点太狠了?” “狠?”李云龙斜了他一眼,伸手从旁边的麻袋里抓出一把白花花的精米,让米粒顺着指缝哗啦啦地往下流。 “这叫狠?这叫物归原主!”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咱们中国老百姓种出来的,让小鬼子抢去吃了那叫糟蹋粮食,进了咱们肚子里,那才叫化作打鬼子的力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米糠,大步走进仓库深处。 左边,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一百多箱各式罐头和压缩饼干,那是从王家集伪军库房里搬空的。 右边,是几十捆上好的棉布和几百双崭新的胶底鞋,足够把整个独立团的行头从头到脚换两遍。 最里面,则是那个让所有男人都挪不开眼的军火区。 除了之前的一批德械,这次又多了几百支成色极新的三八大盖,四挺歪把子,还有两门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的九二式步兵炮零件!那是从鬼子运输队拆散了运回来的。 “老赵!”李云龙喊了一嗓子。 赵刚正拿着个账本,蹲在一堆盘尼西林箱子旁边,眉头紧锁,手里的笔算得飞快。 听到喊声,赵刚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丰收的喜悦,又带着一种管家婆特有的忧虑。 “老李,账点清了。” “光是现大洋就缴获了三千多块,还有小黄鱼二十根。粮食够咱们敞开肚皮吃三个月。” “但是……”赵刚顿了顿,合上账本,“咱们这动静太大了。” “这么多物资堆在这儿,赵家峪就这么大点地方,想藏都藏不住。现在外面风声紧得很,我担心……” “担心个屁!”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翘起二郎腿,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 “怕贼偷还不怕贼惦记?” “咱们现在手里有枪,有人,还有宋东那个宝贝疙瘩。谁敢伸手,老子就剁了他的爪子!” 他指了指仓库大门。 “传我命令!” “把那些棉布都给老子发下去!让被服厂的女工们加班加点,给‘狼牙’的弟兄们每人做两套新军装!要那种带兜多、耐磨的,按照特种作战的要求改!” “还有那些胶底鞋,全发了!别舍不得穿,告诉弟兄们,穿坏了再发新的!咱们现在是财主,就要有财主的样儿!” 张大彪嘿嘿一笑,立正敬礼:“是!我这就去办!那帮兔崽子要是知道有新鞋穿,估计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等张大彪跑远了,李云龙脸上的嬉皮笑脸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看着赵刚,声音压低了几分。 “老赵,你说得对,树大招风。” “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这会儿估计正磨刀呢。” “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些死物,变成活生生的战斗力。”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后山的方向。 那里,宋东的实验室正冒着袅袅青烟。 “走,去看看咱们的秀才。我有预感,他又要给咱们整出点吓人的玩意儿了。” …… 后山,一号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比仓库里还要灼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和金属切割的味道。 岩田幸雄正撅着屁股,趴在一台崭新的德国车床前,小心翼翼地切削着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管。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杀人的武器零件,而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自从被李云龙用“围棋赌局”和“技术碾压”彻底击碎了心理防线后,这个日本专家就彻底沦为了技术的奴隶。 在宋东那些超越时代的理论面前,他的武士道精神就像阳光下的积雪,消融得一干二净。 现在,他只想亲眼看到那些疯狂的构想变成现实,哪怕那是用来对付他自己同胞的武器。 “角度还要再修正0.5度!”宋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卡尺,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双眼却亮得吓人。 “聚能罩的锥角直接决定了射流的稳定性。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不仅仅是炮楼,还有可能出现的装甲目标!” “哈伊!”岩田幸雄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更加细腻。 李云龙和赵刚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哟,挺热闹啊。”李云龙背着手溜达进来,“我说二位,这又是捣鼓啥呢?看着像根烧火棍。” 宋东头也不回,直接把一张图纸拍在桌子上。 “厂长,你来得正好。” “‘龙牙二号’虽然威力大,但那是固定布设的防御武器,或者是需要潜入安放的攻坚武器,灵活性太差。” “如果遇到移动的装甲车,或者是远距离的火力点,我们就很被动。”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长筒状的物体,眼神狂热。 “所以,我和岩田正在尝试把‘聚能装药’技术,塞进这个管子里。” “我们要造一种单兵可以携带,能够肩扛发射,在三百米距离内,一发就能干掉鬼子豆丁坦克的……火箭筒!” 李云龙凑过去看了看图纸,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参数,但他看懂了那个扛着管子开火的小人图示。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巴祖卡! 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好东西!”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图纸乱跳,“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以后鬼子的铁王八在咱们面前就是个活棺材!” “不过……”他摸了摸下巴,看向岩田幸雄,“这老鬼子靠谱吗?别到时候给咱们造个炸膛的玩意儿,把自己人给崩了。” 岩田幸雄手里的动作一僵,停下了车床。 他转过身,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气。 “李桑,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技术。” “这种无缝钢管的加工精度,除了我,你们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而且……”他看了一眼宋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宋先生提出的‘火箭增程’和‘尾翼稳定’理论,简直是天才的设想。作为一名技术人员,我无法拒绝让它变成现实的诱惑。” 李云龙乐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岩田幸雄的脸,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拍一个听话的牲口。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好好干,等这玩意儿造出来,老子赏你一瓶汾酒,外加半斤猪头肉。” 说完,他把赵刚拉到一边。 “老赵,看来咱们的‘狼牙’还得扩编。” “光有冲锋枪和手榴弹还不够,等这火箭筒弄出来,咱们得专门搞个‘反坦克火力组’。” “另外……”李云龙的眼神变得阴冷,“平安城那边的情报网,得让孙猴子再抓紧点。” “鬼子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会派特务混进咱们根据地。” “咱们得先把篱笆扎紧了,别让狼混进羊群里。”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各村的民兵和儿童团都动员起来了,任何生面孔进山,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只是……”赵刚犹豫了一下,“楚云飞那边,最近安静得有点过分。” “咱们搞出这么大动静,358团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像他的作风。”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咬人的狗不叫。” “楚云飞那是憋着坏呢。” “他现在肯定在想,咱们到底是真肥了,还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随他去想。”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场,看着那些穿着新军装、端着冲锋枪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的“狼牙”队员。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座山。 “等咱们的‘火箭筒’下线,等咱们的‘狼牙’扩编完成……” “到时候,就算他楚云飞带着两个团来,老子也让他把牙崩这儿!” “传令!” “‘狼牙’选拔,继续进行!” “这次,我要从全团,甚至全旅,再挑一百个好苗子!” “老子要把这赵家峪,变成整个晋西北,最硬的一块骨头!” 第105章 铁扫帚与钻进风箱的老鼠 赵家峪的后山,原本是一片荒凉的乱石滩,如今却成了修罗场。 几百号从全旅各团挑来的尖子兵,正光着膀子,在泥潭里跟野猪一样拱来拱去。 李云龙蹲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黄豆,嘎嘣嘎嘣嚼得正香。 他脚边放着那支刚缴获的佐官刀,刀鞘在石头上磕得哒哒响。 “用力!没吃饭吗?” “谁他娘的屁股撅那么高?当靶子呢?” “那个穿新鞋的,别以为老子没看见你偷懒!再磨蹭,老子把你鞋扒了让你光脚跑!” 底下的兵一个个咬牙切齿,脸憋成了猪肝色,却没人敢吭声。 他们都知道,这位李厂长手里攥着的是全旅最硬的家伙事,锅里炖着的是最肥的肉。 想吃肉,想拿好枪,就得把命豁出去练。 赵刚拿着个花名册站在旁边,看着这群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战士,眉头微皱。 “老李,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这都是各团的骨干,要是练废了几个,旅长那边不好交代。” 李云龙把嘴里的豆皮吐掉,拍了拍手上的灰。 “废了?” “废了就滚回去抱孩子!” “老赵,你要明白,咱们‘狼牙’是干什么的。” “那是剔骨尖刀!” “刀不快,上了战场就是给鬼子送菜。” 他站起身,指着下面那群泥猴子。 “这次扩编,我要凑足两百人的突击队。” “再加上咱们的炮兵、重机枪连,还有一个正在筹备的反坦克小组。” “我要把赵家峪,变成一颗谁吞下去都得崩掉满嘴牙的铜豌豆!” 正说着,孙猴子从山下跑了上来。 他没穿军装,一身老农打扮,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但那双眼睛,却比山里的老鹞子还贼。 “厂长,政委。” 孙猴子凑近了,声音压得很低。 “网里进鱼了。” 李云龙眉毛一挑,眼里的笑意瞬间变成了刀锋般的冷光。 “哪边的?” “都有。” 孙猴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画着几个简陋的符号。 “村东头那个卖货郎,今早一直在咱们一号车间外围转悠,那是楚云飞的人,358团侦察连的探子,老熟人了。” “村西口新来的那个补锅匠,手上有茧子,那是玩枪留下的,口音虽然也是山西味儿,但偶尔蹦出两个词儿不对劲。” “我让弟兄们跟了一路,发现他把情报藏在了一个破庙的香炉底下。” “那是给平安城鬼子宪兵队留的。”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用衣角擦了擦枪管。 “好啊。” “咱们这赵家峪,成香饽饽了。” “苍蝇、老鼠、臭虫,全他娘的闻着味儿来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老李,这是必然的。” “王家集一战,咱们露了相。” “鬼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会疯狂报复。” “楚云飞那边,估计也坐不住了。” “必须尽快清理掉这些眼线,否则咱们的兵工厂和新式武器,早晚得暴露。” 李云龙点了点头,把枪插回枪套。 “清理肯定是要清理的。” “但不能蛮干。” “那个卖货郎,先留着。” “楚云飞想看,就让他看。” “让他看看咱们是怎么练兵的,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惹,这叫威慑。” “至于那个补锅匠……” 李云龙转头看向孙猴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鬼子的探子,那是钻进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猴子,你带几个弟兄,今晚去跟他‘聊聊’。” “别弄死了。” “我要活的。” “我要让他给筱冢义男带个信儿。” 孙猴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透着股子阴狠。 “明白,厂长。” “我保证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 夜深了。 赵家峪村西头,一间破败的土坯房里。 那个白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补锅匠,此刻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摆弄着一个微型发报机。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家峪……疑似……兵工厂……大量……物资……” 突然,房顶上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野猫踩过瓦片。 补锅匠的手猛地停住,另一只手迅速摸向枕头底下的王八盒子。 “谁?” “送快递的。”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两块门板飞了进来。 补锅匠刚要举枪,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一枚铁钉,精准地钉穿了他的手腕,把他死死钉在了炕桌上。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臭烘烘的袜子堵了回去。 孙猴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身后,跟着两个如狼似虎的“狼牙”队员。 “哟,发报呢?” 孙猴子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闪烁着指示灯的发报机,啧啧两声。 “业务挺熟练啊。” “可惜,你这电报,阎王爷收不到。” 他走到补锅匠面前,用匕首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 “别怕,我们厂长说了,不杀你。” “只要你帮我们办件事。” 补锅匠疼得浑身抽搐,眼神里满是恐惧,拼命点头。 …… 第二天一早。 一号车间,最里面的绝密实验室。 宋东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正对着一张图纸发呆。 岩田幸雄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卡尺,正在测量一根无缝钢管的内径。 “不行,还是不行。” 宋东把图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用这种钢管做发射筒,强度倒是够了,但导热性太差。” “连续发射三发,筒身就会过热,甚至变形。” “要是炸膛,射手半边身子就没了。” 岩田幸雄放下卡尺,推了推眼镜。 “宋先生,我们在德国的时候,曾经尝试过在发射筒外部缠绕浸渍过树脂的玻璃纤维。” “那样既能隔热,又能增加强度,还可以减轻重量。” “玻璃纤维?” 宋东眼睛一亮,猛地抓住岩田的肩膀。 “这地方哪有那玩意儿?” “没有玻璃纤维……”岩田幸雄犹豫了一下,“但是可以用麻绳代替。” “用桐油浸泡过的细麻绳,紧密缠绕,固化后强度非常高。” “这是土办法,但管用。” “对啊!”宋东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快!去找王师傅!让他弄几捆最好的麻绳来!” 就在两人兴奋地讨论技术细节时,李云龙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赵刚。 “咋样了,二位大专家?” 李云龙看着满地的废图纸和零件,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 “我听说你们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宋东转过身,指着工作台上那根黑乎乎的管子。 “厂长,火箭筒的发射部分基本解决了。” “只要加上那个‘麻绳复合材料’的隔热层,就能试射。” “现在的关键是弹药。” 他拿起一颗类似迫击炮弹,但尾部带着一圈折叠尾翼的怪东西。 “这是我们设计的40毫米聚能破甲弹。” “理论上,它能在三百米内,击穿鬼子豆丁坦克的正面装甲。” “甚至能打穿半米厚的混凝土碉堡。” “但是……”宋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但是什么?”李云龙问。 “但是推进剂是个大问题。” “我们现在的黑火药,燃烧速度太慢,推力不足。” “这玩意儿飞出去不到五十米就得掉地上。” “我们需要更猛的药。” “双基火药,或者硝化棉。” 李云龙挠了挠头。 这些名词他听着耳熟,但让他去弄,比登天还难。 “这玩意儿,哪儿有?” “太原兵工厂有,鬼子的军火库里也有。”岩田幸雄插了一句嘴。 李云龙翻了个白眼。 “废话,老子要是能打进太原,还用在这儿跟你们磨牙?”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赵刚突然开口了。 “老李,我记得你上次从王家集缴获的物资里,有一批胶片?” “胶片?”李云龙一愣,“有啊,好几箱呢,说是给鬼子记者用的,我嫌没用,都扔库房角落了。” 赵刚看向宋东,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宋同志,我听说,电影胶片的主要成分是硝酸纤维素?” “也就是……硝化棉?” 宋东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张大嘴,看着赵刚,半天没合拢。 “对……对啊!” “胶片就是硝化棉做的!” “只要把那些胶片溶解,再重新塑形,加上稳定剂……” “那就是最好的固体火箭推进剂!” 宋东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赵刚。 “政委!你真是个天才!” “有了那些胶片,咱们的火箭弹就能飞起来了!”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咧嘴笑了。 他一巴掌拍在赵刚背上,差点把赵政委拍个跟头。 “行啊老赵!”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知识分子,肚子里还有这等坏水儿!” “拿鬼子拍电影的东西,做成炸弹去炸鬼子!” “这他娘的才叫艺术!” 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大吼。 “张大彪!” “到!” “带人去库房!把那些胶片都给老子搬过来!” “不管是拍电影的还是拍照片的,一张都不许剩!” “告诉弟兄们,咱们的‘打狗棒’,就要出炉了!” 赵家峪的上空,再次弥漫起一股紧张而又狂热的气息。 而在几十里外的平安县城。 那个被孙猴子放回去的补锅匠,正跪在筱冢健二面前,浑身发抖。 他带回去了一个消息。 一个李云龙特意让他带回去的消息。 “太君……那个李云龙说……” “他说……三天后,他要在赵家峪请客。” “请……请您去尝尝他们新造的‘大炮仗’。” 筱冢健二死死捏着手里的指挥刀,指节发白。 “八嘎!” “太嚣张了!” “这是战书!” “这是对大日本皇军赤裸裸的挑衅!” 他猛地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 目光锁定在赵家峪的位置。 “传令!” “集结山本特工队的预备队!” “再调集第四、第五步兵大队!” “既然他想请客,那我就去赴宴!” “我要把他的赵家峪,夷为平地!” 第106章 拿鬼子的电影,送鬼子上西天! 一号车间的空地上,堆满了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铁皮箱子。 箱盖被撬开,里面是一卷卷黑色的胶片,还有不少印着日文画报的宣传册。 张大彪随手拿起一卷胶片,对着太阳光晃了晃,上面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在搔首弄姿。 “乖乖,这小鬼子还真会享受。” 张大彪咧着嘴,一脸的稀奇。 “团长……哦不,厂长,这玩意儿真能做炸药?” “俺读书少,你可别蒙俺。” “这画片点着了是能烧,可也就是个火苗子,能把铁疙瘩推出去几百米?” 李云龙背着手,一脚踢在箱子上。 “你懂个屁!” “这叫科学!” “赵政委说了,这玩意儿叫什么……硝化棉!” “也就是做火药的祖宗!” 他转过身,冲着正在指挥工人搬运大缸的赵刚喊道:“老赵,这就是你说的原材料,够不够?” 赵刚挽着袖子,脸上蒙着一块湿毛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走过来,抓起一把胶片闻了闻,那股子酸味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够了!” “这是标准的赛璐珞胶片,含氮量很高。” “只要用丙酮和酒精溶解,再加入稳定剂重新塑形,就是上好的双基发射药!” 赵刚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眼神却亮得吓人。 “老李,赶紧让人把这些胶片剪碎!” “越碎越好!” “宋东那边已经把模具做好了,今晚咱们就‘熬’火药!” 李云龙大手一挥。 “听见没?” “一分队,全体都有!” “把刺刀给老子拔出来!” “今天的任务就是切菜!” “把这些鬼子的电影,给老子切成饺子馅!” 几十名“狼牙”队员虽然满肚子狐疑,但手底下却没停。 寒光闪闪的刺刀上下翻飞,那些记录着日本风光的胶片,在刀刃下变成了黑色的碎片。 另一边,几口大缸里已经倒满了刺鼻的溶剂。 宋东像个疯子一样,在几口大缸之间来回穿梭,手里拿着温度计和秒表。 “温度控制住!不能超过四十度!” “搅拌!匀速搅拌!别停!” “那个谁,把石墨粉加进去!那是控制燃烧速度的!” 整个车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化学味道。 岩田幸雄蹲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中国人用最原始的大缸和木棍,在制造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固体火箭推进剂。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种充满了野蛮生命力的创造过程,彻底击碎了他对工业体系的认知。 三个小时后。 一种黑褐色、像面团一样的胶状物被从缸里捞了出来。 它们被塞进特制的挤压机!其实就是个改装过的绞肉机。 在工人们喊着号子的用力摇动下,一根根筷子粗细、中间带孔的药柱,被“挤”了出来。 “这就是……火药?” 张大彪捏起一根还在散发着热气的药柱,软软的,像根黑色的面条。 “别小看它。” 宋东小心翼翼地把药柱切成定长,整齐地码放在阴干架上。 “等它干透了,这就不是面条,是龙的筋!” “这一根药柱燃烧产生的推力,能把你张大彪崩上天!” …… 两天后。 赵家峪后山靶场。 空气燥热,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仿佛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李云龙、赵刚、宋东,还有“狼牙”的所有骨干,全都围在一个土坡后面。 在他们前方五十米处,立着一块从废弃铁轨上切下来的厚钢板,足有两指厚。 钢板后面,还堆着半米厚的沙袋。 这是模拟鬼子豆丁坦克的侧面装甲,甚至比那还要硬。 而在土坡上,赵峰正半跪在地上,肩上扛着一根黑黝黝的管子。 管子外面缠着一圈圈浸透了桐油的麻绳,看起来土里土气,甚至有点丑陋。 但在场的所有人,看着这根管子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他们没日没夜,用汗水和胶片熬出来的!“打狗棒”。 “准备完毕!” 赵峰的声音有些发紧。 虽然经过了无数次模拟训练,但这毕竟是第一次实弹射击。 而且肩膀上这玩意儿,那是真的能喷火。 “一定要注意尾焰!” 宋东在旁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 “后面二十米内绝对不能站人!” “发射手张嘴!防止耳膜震伤!” 李云龙站在侧后方,眯着眼睛,手里夹着烟。 “赵峰,别哆嗦!” “把它当成你媳妇,抱紧了!” “给老子瞄准那块钢板的肚脐眼!” “打!” 赵峰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透过简易的机械瞄具,锁定了那块钢板。 手指扣下扳机。 “嗤!轰!” 没有枪声那么清脆,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暴风过境般的呼啸! 一道橘红色的火龙,猛地从发射筒尾部喷涌而出,瞬间卷起了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与此同时,一枚带着尾翼的纺锤形弹体,拖着淡淡的白烟,从筒口激射而出! 速度并不算太快,肉眼甚至能捕捉到它的轨迹。 但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却让人心惊肉跳。 不到半秒钟。 “当!轰隆!” 那枚火箭弹狠狠撞在了钢板上! 爆炸声并不算太大,甚至不如“龙牙一号”响亮。 但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弹片横飞,没有大面积的破坏。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的钢板中央,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白光!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金属射流,就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豆腐里一样,瞬间穿透了钢板! “噗!” 一声闷响。 钢板后面的沙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引爆了一样,猛地炸开! 黄沙漫天! “成了!” 宋东第一个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去。 众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跑到靶子前,看清那块钢板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失声了。 钢板中央,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孔。 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熔融状,还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而钢板后面的沙袋,已经被那股金属射流彻底贯穿,甚至连后面的土坡都被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我滴个乖乖……” 孙猴子伸手摸了摸那个洞,烫得一缩手。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打人?” 李云龙走过来,看着那个洞,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这玩意儿是给鬼子的铁王八和炮楼准备的!” “只要这一发上去,里面的鬼子,不管是开坦克的还是蹲碉堡的,瞬间就能变成烤猪!” 他转身,一把抢过赵峰手里的发射筒,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粗糙的麻绳外壳。 “好东西!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从今天起,这玩意儿正式列装!” “大名就叫!‘龙牙三号’反坦克火箭筒!” “小名……” 李云龙想了想,咧嘴一笑。 “就叫‘40火’!” “意思是,四十米内,让鬼子火烧屁股!” “是!40火!” 战士们的欢呼声响彻山谷。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泥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靶场。 “报……报告厂长!” “鬼子……鬼子来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来了多少?” “漫山遍野!” 侦察兵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平安城的方向,全是鬼子!” “至少两个大队!还有……还有四辆铁王八!” “他们分三路,已经到了赵家峪外围十里地!”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两个大队,两千多鬼子。 还有坦克。 这是要把赵家峪从地图上抹去啊! 赵刚的脸色变得严峻,他看向李云龙。 “老李,咱们的‘40火’才造出来五具,炮弹也不多……” “够了!” 李云龙把手里的火箭筒往肩上一扛,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五具,就够那四辆铁王八喝一壶的!” “既然客人来了,咱们就得把热汤端上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传我命令!” “全厂进入一级战备!” “把咱们的‘发财雷’、‘缝纫机’,还有这刚出炉的‘40火’,都给老子搬到阵地上去!” “告诉弟兄们!” “今天,咱们不光要守住家底。” “咱们还要拿鬼子的坦克,给咱们的‘40火’……” “祭旗!” 第107章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赵家峪的地形像个葫芦。 口小,肚大。 唯一的进山通道是一条蜿蜒在两座峭壁之间的土路,当地人叫“一线天”。 这里,就是李云龙为筱冢健二精心挑选的坟场。 下午三点,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只有知了令人烦躁的叫声。 “一线天”两侧的灌木丛里,静得可怕。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些枯草和乱石下面,藏着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赵峰趴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具还散发着桐油味的“40火”。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心跳却异常平稳。 这是“狼牙”特有的素质!越是临战,越是冷静。 在他身边,副射手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枚珍贵的火箭弹,生怕上面沾了一粒灰尘。 “来了。” 耳机里传来“鹰眼”王根生低沉的声音。 他在制高点,看得最清楚。 远处的尘土扬起,像是一条黄色的土龙,正向着赵家峪席卷而来。 履带碾压碎石的咔咔声,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鬼子皮靴踏地的整齐脚步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打头的,果然是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这种被八路军称为“豆丁”的坦克,在平原上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游击队面前,那就是无敌的钢铁怪兽。 它们喷吐着黑烟,炮塔转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鬼子步兵。 屎黄色的军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就是两个大队的兵力……” 孙猴子趴在另一侧的山坡上,嘴里嚼着草根,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真他娘的看得起咱们。” 李云龙不在前线。 他坐镇在后山的指挥所里,面前摆着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地图。 赵刚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电话机,随时准备传达命令。 “老李,鬼子进‘一线天’了。” 赵刚的声音有些紧。 “前锋是坦克,步兵跟得很紧,距离大概五十米。” “这是标准的步坦协同。” “筱冢健二那个小鬼子,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李云龙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步坦协同?” “老子打的就是他的协同!”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沉稳如铁。 “各单位注意。” “把鬼子放进来。”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让他们的坦克,一直开到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来!” “一线天”里,鬼子的队伍越拉越长。 四辆坦克像四只骄傲的甲虫,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峡谷深处。 筱冢健二坐在中间的一辆装甲指挥车里,透过观察孔,冷冷地注视着两侧的峭壁。 “太安静了。” 他低声说道。 “这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土八路不可能放过。” “命令前锋,火力侦察!” “哒哒哒哒!” 第一辆坦克的机枪突然开火,对着两侧的灌木丛一阵盲扫。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但山谷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还击,没有动静。 甚至连只被惊飞的鸟都没有。 “难道他们跑了?” 旁边的参谋疑惑道。 筱冢健二皱了皱眉。 按照他对那个“魔鬼”指挥官的了解,对方绝不是那种不战而逃的人。 这是一种自信。 一种猎人对陷阱的绝对自信。 “继续前进。” 筱冢健二下令。 “注意脚下,小心地雷。” 车队继续向前。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当第一辆坦克,压过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石板时。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收网!” “赵峰!给老子敲掉它的乌龟壳!” 命令通过电波,瞬间传到了赵峰的耳朵里。 他猛地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将那具粗糙的发射筒,稳稳地架在肩上。 距离,八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九五式坦克的侧面装甲,在“40火”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去死吧!” 赵峰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嗤!轰!” 一道火龙,呼啸而出! 那枚带着死亡气息的火箭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条,精准地撞在了第一辆坦克的炮塔座圈上!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是一团耀眼的白光! 那辆不可一世的坦克,像是被一记重拳狠狠砸中,猛地一颤。 然后,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它的内部轰然爆开! 炮塔被炸得飞起两米高,重重地摔在地上。 里面的鬼子坦克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焦炭。 “纳尼?” 筱冢健二看着前方那辆瞬间变成火炬的坦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什么武器? 没有炮声,只有一道火光,就能秒杀皇军的战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嗤!轰!” “嗤!轰!” 又是两道火龙,分别从两侧的山坡上飞出! 第二辆、第三辆坦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击中! 一辆被炸断了履带,原地打转。 另一辆被击穿了发动机,冒起了滚滚黑烟。 “反坦克炮?” “不!是火箭弹!”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鬼子的步兵彻底乱了。 他们赖以生存的钢铁掩体,瞬间变成了燃烧的棺材。 “打!” 孙猴子从草丛里跳出来,手里的两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两侧山坡上,九十支冲锋枪,加上几十挺歪把子,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将那些暴露在公路上的鬼子步兵,成片成片地扫倒。 狭窄的“一线天”,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掷弹筒!迫击炮!还击!” 筱冢健二推开车门,滚落在地,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他刚一露头。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车灯。 远处的高岗上,王根生拉动枪栓,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偏了。” 下一秒,他又是一枪。 这次,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一个正要架设掷弹筒的鬼子曹长的胸口。 “轰!轰!轰!” 就在鬼子试图寻找掩体反击的时候。 山谷两侧的峭壁上,突然滚落下来无数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龙牙一号”。 也是李云龙为他们准备的!加餐。 几百颗手榴弹,在狭窄的山谷里同时爆炸。 那场面,就像是地狱的锅炉炸了。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 鬼子的惨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筱冢健二趴在一辆燃烧的坦克后面,满脸是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看着自己手下的精锐士兵,在那种恐怖的火力打击下,像蝼蚁一样被碾碎。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土八路。 这是一支装备了超越时代武器的…… 魔鬼军团! “撤退!全员撤退!” 他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但李云龙早就把口袋扎紧了。 “想跑?” “问问老子手里的‘发财雷’答不答应!” 山谷口,早已埋设好的几十颗“龙牙二号”定向雷,正静静地等待着那些溃逃的猎物。 这一战。 李云龙不仅要吃掉这块肥肉。 他还要把筱冢义男的牙,一颗一颗地…… 全给崩了! 第108章 绞肉机与大丰收 残阳如血,将赵家峪西侧的山谷染得通红。 筱冢健二跑不动了。 他的军靴跑丢了一只,脚底板被尖锐的碎石扎得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疼。 肺部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撕裂感。 身后,“一线天”里的枪声渐渐稀疏。 那不是战斗停止的信号,那是屠杀接近尾声的丧钟。 “快!冲出去!冲出谷口我们就安全了!” 他挥舞着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身边仅剩的一百多名残兵嘶吼。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军精锐,此刻丢盔弃甲,像一群被猎狗追赶的野兔子,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前方,谷口那个熟悉的喇叭口地形已经遥遥在望。 只要冲出去,利用开阔地形散开,对方那种恐怖的密集火力就会大打折扣。 筱冢健二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谷口两侧那看似杂草丛生的土坡上,几十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草叶的缝隙,死死盯着他们。 “来了。” 宋东趴在战壕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改装过的起爆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他面前的扇形区域内,埋设了整整五十颗“龙牙二号”定向雷。 这些雷不是胡乱埋的。 它们按照宋东计算出的最佳杀伤角度,分三层交错排列,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扇面。 “放近点。” 旁边的孙猴子嘴里嚼着草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团长说了,要让这帮畜生看清楚,下辈子投胎别再来中国。”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鬼子的脚步声杂乱无章,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和绝处逢生的低语。 筱冢健二冲在最前面,他的脚刚刚踏出谷口的那条分界线,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板载!我们冲出……” “起爆!” 宋东的手指猛地按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嘭”声。 紧接着,整个谷口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然后猛地炸裂开来。 五十颗定向雷同时被引爆。 数以万计的钢珠、铁钉、碎铁片,在炸药的推力下,被约束在一个极窄的扇面内,以超过音速的恐怖速度,横扫而出! 这是一堵墙。 一堵由钢铁和死亡构成的墙。 筱冢健二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只看到眼前爆出一团黑红色的烟雾,紧接着,他的世界就变成了粉碎的红色。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 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名鬼子,就像是撞上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巨型绞肉机。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声连成一片,甚至盖过了爆炸的余音。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像喷泉一样泼洒在黄土地上。 前排的鬼子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后排的鬼子被前面倒下的尸体绊倒,然后被后续飞来的钢珠钉死在地上。 仅仅一秒钟。 谷口的一百多人,全部倒下。 没有惨叫。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被“龙牙二号”正面击中,根本没有发出惨叫的机会。 硝烟散去。 原本黄褐色的土地,此刻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宋东从战壕里探出头,看着眼前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 虽然这是他设计的武器,虽然他在图纸上计算过无数次杀伤效果,但当这一幕真实地发生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这就是科学。 这就是杀人的科学。 “呕!” 旁边一个新加入的“狼牙”队员没忍住,趴在战壕边上吐了出来。 孙猴子却跳了起来,一脸的狂热。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这玩意儿比机枪还好使!一按电钮,全都报销!” 他抽出那把从加藤鹰司手里缴获的指挥刀,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战士们大吼。 “都别愣着了!” “团长说了,这叫关门打狗!” “上去补刀!一个活口不留!” “是!” 战士们如梦方醒,端着枪冲了下去。 赵家峪的后山指挥所里。 李云龙放下了望远镜。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满足,又带着几分贪婪的笑容。 “老赵,听见没?” “这就叫响儿。” “这一响,咱们的发财大计,算是彻底成了。”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也恨鬼子,但这种屠杀式的战斗方式,依然让他这个知识分子感到不适。 “老李,这杀气……太重了。” “重?” 李云龙冷哼一声,转过身,指着地图上那些被鬼子烧毁的村庄标记。 “鬼子屠咱们村子的时候,嫌杀气重了吗?” “鬼子拿刺刀挑咱们孩子的时候,嫌杀气重了吗?” “对付这帮畜生,就得用更狠的手段!” “只有把他们杀怕了,杀绝了,他们才知道中国人的地盘,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传我命令!” “全军出击,打扫战场!” “这可是两个大队的装备,还有四辆坦克的残骸。” “那是咱们的家底!” “告诉弟兄们,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得给老子扣下来带回去!” …… 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散尽,赵家峪的军民们就已经开始了这一生中最盛大的一次“搬家”。 这一次,不用动员。 当战士们看到那满地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还有那虽然被炸毁但依然浑身是铁的坦克残骸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绿了。 “快!那个轮子还没坏,卸下来!” “这挺重机枪只是枪管弯了,带回去让王师傅修修还能用!” “我的娘咧,这鬼子身上咋这么有钱?光手表我就摸了三块!” 李云龙背着手,走在尸横遍野的峡谷里。 他不像是在视察战场,倒像是在逛自家的菜园子。 “赵峰!” “到!” 赵峰满身是血地跑过来,那是鬼子的血。 “伤亡怎么样?” “报告厂长!轻伤五个,重伤两个,没有牺牲!”赵峰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全歼两个大队,两千多鬼子,自身零阵亡。 这战绩要是报上去,估计总部首长都得以为他在吹牛逼。 “好!好样的!” 李云龙用力拍了拍赵峰的肩膀。 “这才是老子的‘狼牙’!” “这才是老子要的精兵!” 他走到那辆被“40火”掀翻了炮塔的坦克前,伸手摸了摸那焦黑的装甲板。 “秀才!秀才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 宋东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 “这铁王八虽然废了,但这一身钢板可是好东西。” 李云龙拍着坦克车身,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不是说咱们的钢材不够好吗?” “把这四辆坦克给老子拖回去,回炉!” “用鬼子的坦克钢,造咱们的冲锋枪!” “这叫取之于鬼子,用之于鬼子!” 宋东眼睛一亮,立刻掏出笔开始记录。 “没问题!这种装甲钢含镍量高,稍微处理一下就是顶级的枪管钢!” 就在这时,孙猴子拎着一个日军佐官的皮包跑了过来。 “厂长!发财了!” “这是那个叫筱冢健二的小鬼子的包,里面有张地图!” 李云龙接过地图,扫了一眼,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那是一张平安县城周边的兵力部署图。 上面不仅标注了各个据点的兵力,还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位置,赫然写着!“万家镇军马场”。 “万家镇……” 李云龙摸着下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老赵,你来看看。” “这小鬼子虽然死了,但还是挺够意思的。” “给咱们送了枪,送了炮,现在又给咱们送马来了。” 赵刚凑过来一看,也是一惊。 “万家镇?那里驻扎着伪军第八混成旅的一个骑兵营。” “老李,你不会是想……” “想什么?” 李云龙把地图一收,塞进怀里。 “咱们现在的家当多了,光靠人背怎么行?” “没有马,咱们这‘地主老财’当得也不踏实啊。” 他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 “天黑之前必须撤回基地!” “回去之后,猪肉炖粉条管够!” “吃饱了喝足了,咱们还得去接下一笔大买卖!” …… 而在距离战场五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那个曾经来侦察过的卖货郎,此刻正趴在草丛里,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 他是楚云飞的眼线。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的全过程。 从坦克的覆灭,到步兵的崩溃,再到最后那惊天动地的定向雷爆炸。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太强了。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他所认知的八路军。 这简直就是一支来自地狱的魔鬼军团! 他哆哆嗦嗦地收起望远镜,连滚带爬地向着山下跑去。 他必须立刻回去报告团座。 赵家峪的那头猛虎,已经长成了巨龙。 如果不早做打算,整个晋西北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第109章 拆了铁王八,去万家镇进货! 硝烟味还没散,赵家峪西侧的峡谷里,已经变成了大型拆迁现场。 并没有什么“打扫战场”的优雅,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 几百名战士和老乡,像搬家的蚂蚁一样,哪怕是一颗弹壳、一条皮带,都不肯给鬼子留下。 李云龙站在那辆被掀翻了炮塔的九五式坦克残骸前,用脚尖踢了踢那焦黑的装甲板。 “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皮还是薄了点。” 李云龙回头冲着正在指挥人拆卸履带的宋东喊道:“秀才,这几坨废铁,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宋东手里拿着一把钢锉,正在坦克装甲上用力蹭了两下,听着那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厂长,这可不是废铁。” 宋东推了推满是油污的眼镜,语气狂热。 “这是经过表面渗碳处理的镍铬钢!” “虽然小鬼子的冶金技术比不上德国人,但这几辆坦克身上的钢板,只要回炉重炼,加上我调整的配方,就能造出强度极高的枪管和击针!” “咱们的冲锋枪,正缺这种好钢口!” “有了这几吨废铁,我有把握把‘地狱缝纫机’的寿命提高一倍!”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亮了。 他大手一挥,嗓门提了八度。 “听见没?都他娘的给老子听见了没!” “这哪是废铁,这是咱们下一批冲锋枪的亲爹!” “大彪!别光顾着捡那几条破枪!” “给老子找几头最壮的骡子,把这几辆坦克大卸八块,就算是螺丝钉,也得给老子一颗不少地运回去!” “是!”张大彪把手里的一捆三八大盖扔给旁边的战士,挽起袖子就冲向了坦克残骸。 “一营的!有力气的都过来!拆铁王八喽!” 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赵刚走了过来,手里捏着那张从筱冢健二包里搜出来的地图。 他的神色依旧严峻,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老李,东西太多了。” 赵刚指了指漫山遍野的物资。 “光是步枪就有一千多支,轻重机枪三十多挺,还有这几吨重的坦克废铁。” “咱们的人手不够,骡马也不够。” “要是这么搬,天亮都运不完。” “万一平安城的鬼子增援到了,咱们就被动了。” 李云龙从赵刚手里拿过地图,目光死死锁定了上面那个红圈!万家镇。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屁股,叼在嘴里,没点火。 “老赵,你说得对。” “咱们现在是财主,财主出门,哪能没车没马?”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这小鬼子虽然死了,但心眼还怪好的。” “知道咱们发了财运不走,特意在地图上给咱们指了条明路。” “万家镇,伪军第八混成旅骑兵营。” “那可是整整一个营的马啊!”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你是想……” “没错!” 李云龙把地图往怀里一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现在的火力,打个伪军骑兵营,那就是杀鸡用牛刀。” “但这刀,必须得用!” “没有马,咱们这‘龙牙基地’就是个死瘸子,跑不快,走不远。” 他猛地转身,对着正在擦拭冲锋枪的赵峰和孙猴子吼道。 “赵峰!孙猴子!” “到!” 两人立刻扔下子弹箱,跑了过来。 “别在那儿数子弹了!” “集合队伍!” “除了留下一个排和老乡们一起搬东西,剩下的‘狼牙’队员,全员上车!” “把咱们缴获的鬼子卡车都开上!” “目标,万家镇!” 孙猴子眼睛一瞪,兴奋得直搓手。 “厂长,咱们这是要去……” “进货!” 李云龙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去万家镇,把咱们的运输大队给牵回来!” “告诉弟兄们,动作要快!”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万家镇的马,全都在咱们赵家峪的槽头吃草!” …… 夜色更深了。 几辆刚刚换了主人的日式卡车,轰鸣着冲出了峡谷。 车灯刺破黑暗,像几把利剑,直插万家镇的方向。 车厢里,“狼牙”队员们挤在一起。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般的战斗,但脸上看不到一丝疲惫。 只有亢奋。 那是尝到了甜头,对力量极度渴望的亢奋。 他们怀里抱着刚刚缴获的、还没来得及擦去血迹的武器,口袋里塞满了从鬼子尸体上搜刮来的罐头和香烟。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一个年轻队员嘴里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以前咱们见着鬼子坦克,只能趴在坑里等死。” “现在?哼,一发火箭弹过去,铁王八变烤炉!” 坐在对面的老兵正在往弹匣里压子弹,听到这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省着点吃。” “待会儿到了万家镇,还有硬仗。” “硬仗?”年轻队员不屑地笑了笑,“伪军那帮软脚虾,也就是给咱们试枪的货。” “闭嘴!” 赵峰坐在副驾驶位置,回头低喝了一声。 “忘了团长的话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咱们是‘狼牙’,不是土匪!” “待会儿动手,谁要是敢轻敌,回去给老子掏一个月的粪坑!”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就是李云龙带出来的兵。 狂,但是守规矩。 傲,但是有底线。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距离万家镇,还有二十里。 …… 万家镇。 此时已是深夜。 伪军骑兵营的营地里,一片死寂。 只有几盏昏黄的马灯在风中摇曳。 营长办公室里,几个伪军军官正围着桌子打麻将,烟雾缭绕。 “听说了吗?王家集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一个连长扔出一张二饼,压低声音说道。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鬼子的宪兵队被全灭了。” 另一个军官缩了缩脖子,一脸的惊恐。 “谁这么大本事?358团?” “不知道,反正最近这地面上不太平。” 骑兵营长是个胖子,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管他娘的谁干的,反正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咱们这是哪儿?万家镇!” “离县城这么近,谁敢来这儿撒野?” “再说了,咱们可是骑兵!跑得快!” “真要有事,咱们上马就溜,谁追得上?” “哈哈,营长说得对!咱们有马,怕个球!” 几个军官一阵哄笑,继续搓着麻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猛地在营地大门口炸开! 紧接着,是密集的、如同撕布一般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步枪的声音。 那是几十支冲锋枪同时开火的咆哮! “敌袭!” 胖营长手里的麻将牌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油彩、浑身杀气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支还在冒烟的mp18。 是孙猴子。 他看着那一屋子吓傻了的伪军军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各位长官,别来无恙啊。” “我们厂长说了。” “这马,你们养得不错。” “现在,该换个主人了!” 第110章 骑兵营改姓李,满载而归! 万家镇伪军营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烟草和尿骚味。 那个胖营长还没把手里的麻将牌扔出去,脑门上就顶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枪管还烫着,那是刚突突完子弹留下的余温。 “别……别开枪!好汉饶命!” 胖营长两腿一软,直接顺着椅子溜到了桌子底下。 周围那几个连排长更是把手举得比法国人都快,麻将牌哗啦啦撒了一地。 孙猴子用枪口顶了顶胖营长的军帽,一脸嫌弃。 “就你们这熊样,也配骑马?”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起,这儿姓李了!” “所有人,脱衣服,滚蛋!马留下,装备留下,谁敢藏私,老子让他尝尝‘花机关’的滋味!” 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 这根本不算战斗,纯粹是武装游行。 “狼牙”队员们冲进马厩的时候,那些伪军士兵甚至还在被窝里做梦。 几十支冲锋枪往门口一架,几百号伪军乖得跟鹌鹑一样,甚至还有人主动帮忙套马鞍。 李云龙骑着马,大摇大摆地进了营地。 他看着满院子膘肥体壮的战马,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好马!真他娘的是好马!”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匹黑缎子似的高头大马前,伸手拍了拍马脖子,那马打了个响鼻,也不惊,显得很是温顺。 “赵峰!” “到!” “清点一下,多少匹?” 赵峰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跑过来的时候脚下生风。 “厂长!发了!彻底发了!” “战马三百六十匹!全是正经的军马,没杂毛!” “还有马刀四百把,骑枪三百支,马鞍具齐全!甚至还有两吨上好的黑豆草料!” 李云龙一听,乐得一巴掌拍在赵峰后背上,差点把这壮汉拍个踉跄。 “好!” “这下咱们‘狼牙’也是有腿的人了!” “传我命令!” “把那些伪军都给老子赶走!只要马,不要人!这帮软骨头,招进来也是浪费粮食!” “把咱们带来的物资,全给老子驮上!” “还有那几辆鬼子的卡车,要是没油了,就用马拉!” “天亮之前,必须撤回赵家峪!” …… 回程的路上,队伍浩浩荡荡,延绵了两三里地。 前面是几辆满载坦克废钢和军火的卡车,后面跟着三百多匹战马。 每一匹马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物资,那是从鬼子运输队和万家镇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战士们虽然一夜没睡,甚至刚打完一场恶战,但精神头却足得很。 有了马,以后急行军再也不用靠两条腿跑断气了。 有了这些物资,赵家峪的兵工厂就能开足马力,造出更多像“40火”那样的大杀器。 李云龙骑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赵刚骑着一匹白马跟在旁边,看着这支仿佛从地里长出来的庞大队伍,推了推眼镜,感慨万千。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的阔了。” “两个大队的装备,四辆坦克的钢材,还有一个营的战马。” “这配置,别说是一个团,就是给个旅长干,他也得乐得睡不着觉。”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根烟,扔给赵刚一根。 “老赵,这就叫以战养战。” “咱们不生产物资,咱们只是物资的搬运工。” “不过……” 他收起笑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骑在马上、虽然姿势笨拙但一脸兴奋的“狼牙”队员。 “光有马还不行。” “回去之后,得练。” “咱们不仅要有步兵的狠劲,还得有骑兵的速度。” “我要把‘狼牙’变成一支能打、能跑、能咬人的……机械化特种部队!” …… 回到赵家峪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留守的工人和老乡们看到这支凯旋的队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王师傅带着炊事班,把早就准备好的猪肉炖粉条端了出来。 大块的肥肉在阳光下闪着油光,香气飘出二里地。 但宋东没去吃饭。 他带着岩田幸雄,像两只看见了腐肉的秃鹫,直扑那几辆装满坦克残骸的卡车。 “卸车!快卸车!” 宋东指挥着工人们,把那些扭曲变形的装甲板吊进一号车间。 “岩田,你看这块装甲的断面!” 宋东指着一块被火箭弹烧穿的钢板,手指都在哆嗦。 “这是高碳镍铬钢!经过了表面渗碳硬化!” “只要把这层渗碳层磨掉,重新熔炼,加上咱们的配方,就能拉出最好的无缝钢管!” “咱们的冲锋枪枪管,有着落了!” 岩田幸雄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一点钢板上的黑灰,放在舌尖尝了尝,然后重重点头。 “这种钢材的杂质很少。” “如果用它来做‘龙牙二号’的药型罩,金属射流的稳定性至少能提高30%。” “宋先生,我们也许可以尝试制造更大口径的火箭筒。” “比如……80毫米,甚至100毫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种疯狂的火花。 有了这些材料,他们脑子里那些原本因为条件限制而无法实现的构想,现在都可以提上日程了。 李云龙端着大碗走过来,看着这两个技术疯子。 “行了,先别研究了。” “吃饱了再干。” “老子给你们弄来了几吨好钢,你们要是造不出好枪,老子就把你们塞进炼钢炉里当柴火烧!” 宋东接过碗,胡乱扒拉了两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厂长,你放心。” “只要这种钢材管够,一个月内,我给你弄出一百支‘缝纫机’!” “还有那种大口径的‘超级40火’,也能出样品!”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团部。 那里,还有一张更大的地图在等着他。 有了马,有了枪,有了炮。 他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赵家峪这一亩三分地了。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标注着“太原”的红点,又看了看连接着太原和平安城的铁路线。 “鬼子的铁路……” “要是给它扒了,那铁轨可是上好的钢材啊……” 李云龙摸着下巴,眼里的光芒,比饿狼还要贪婪。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中将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参谋军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司令官阁下!” “平安城急电!” 筱冢义男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念。” “平安宪兵队报告,昨日下午,皇军两个步兵大队及战车中队,在赵家峪附近遭遇伏击。” “全军……玉碎。” “战车中队四辆战车,全部损毁。” “另外,万家镇骑兵营昨夜遭到袭击,所有战马……失踪。” “咔嚓。” 筱冢义男手里的折扇,被生生捏断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两个大队。 四辆坦克。 这在华北战场上,已经是了不得的损失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在皇军的眼皮子底下,成建制地消灭了皇军的装甲力量。 “八路军……” “赵家峪……” “李云龙……” 筱冢义男念叨着这几个词,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看来,这只小老鼠,已经长成了一头吃人的老虎。” 他猛地转身,对着参谋下令。 “传令!” “从第4旅团抽调精锐,组建‘特种讨伐支队’。” “另外,通知山本一木的老师,那个在柏林受训归来的特种作战专家!神崎哲也大佐。” “让他立刻来太原见我。” “既然常规战术对付不了这群魔鬼。” “那就用魔鬼的方式,去对付魔鬼!” 一场针对赵家峪的、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正在太原城的上空,悄然凝聚。 而李云龙,此刻正蹲在赵家峪的打谷场上,看着那几百匹战马,笑得像个拥有了全世界的地主老财。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整个华北日军,列为了头号猎杀目标。 或者说,即使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毕竟,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敢来,就得做好崩掉大牙的准备。 第111章 欢迎来到屠宰场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这不是山雨。 这是钢铁的洪流,是裹挟着死亡与毁灭的铁蹄风暴。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撕开赵家峪上空的云层时,三条巨大的黄色土龙,正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向着这个小小的山谷,缓缓地合围而来。 履带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上千双军靴踏在黄土地上,汇聚成沉闷如雷的鼓点。 鬼子的军旗,在晨风中招展,那面血红的太阳,像一只充满了恶意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赵家峪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留守的工人和家属们,早已被组织躲进了最深处的窑洞。 整个被服厂,陷入了一片死寂,像一座被遗弃的鬼城。 只有那些隐藏在山林间、岩石后、沟壑里的“狼牙”队员们,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巨大压力。 太强了。 敌人太强了。 两个步兵大队,兵力超过两千人! 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如同四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构成了进攻的矛头! 还有数量不明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这已经不是围剿,这是方面军级别的“治安肃正”! 是足以踏平一个县城的绝对力量! 饶是“狼牙”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此刻手心里也捏出了一把冷汗。 后山指挥所。 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 赵刚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三路如同铁钳般合围过来的日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老李……鬼子没有走一线天。”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这是最稳妥,也是最难对付的打法。我们预设的伏击阵地,完全失去了作用。”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清晰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态势。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不走一线天?很好。”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筱冢健二这个小鬼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一点。他这是怕了,怕再掉进咱们的口袋里。” “他以为兵分三路,稳扎稳打,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看着白痴般的怜悯。 “他错了。”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走进我的猎场。” “他以为他在包围我们?” 李云龙拿起一根代表指挥权的红色小旗,重重地插在了沙盘上赵家峪的正中心。 “其实,从他踏进这片山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我……包围了。”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死神的判决。 “各单位注意。” “‘请君入瓮’计划取消。” “启动第二套方案!” “‘屠宰场’!”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整个赵家峪周围的群山,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悄然苏醒。 …… 日军东路进攻部队。 带队的是一名叫渡边纯一的少佐,他此刻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个静悄悄的山谷。 “奇怪。” 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太安静了。” “根据情报,这里就是八路那个神秘兵工厂的所在地。为什么连一个哨兵都没有?” “少佐阁下,”旁边的副官说道,“会不会是他们听到风声,已经提前逃跑了?” “不可能。”渡边摇了摇头,“筱冢君的命令是合围,他们无路可逃。” “命令第一小队,前出侦察!注意脚下,小心地雷!” “哈伊!” 一个鬼子小队,立刻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山谷摸去。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 然而,他们搜索了整整十分钟,除了几只被惊飞的野鸡,一无所获。 “报告少佐!前方安全!未发现任何埋伏和地雷!” 渡边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又不能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直觉,就停止进攻。 “命令!全员前进!以小队为单位,交替掩护,搜索前进!” 鬼子的大部队,终于开始缓缓地向山谷内推进。 当他们走到距离谷口约三百米的一片开阔地时。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那是一根几乎与地面枯草融为一体的细钢丝。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他们脚下的土地里,骤然响起! 不是地雷!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诡异爆炸! 四股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但没有弹片,没有火光! 取而代之的,是四张由无数根涂满了桐油和辣椒水的麻绳,编织而成的大网! 这些网,在炸药的推力下,如同天女散花般,从天而降! 瞬间就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小队,罩了个严严实实! “纳尼?” 所有的鬼子,都懵了。 他们看着身上这些黏糊糊、火辣辣的绳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了他们毕生难忘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响! 十几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向着那些被大网困住,动弹不得的鬼子,倾泻而去! 被桐油浸泡过的麻绳,沾上一点火星,便立刻“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被辣椒水浸泡过的麻绳,则在高温下,散发出无比刺鼻呛人的浓烟! 火光! 浓烟! 密集的弹雨! 那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被困在网里的鬼子,有的被活活烧死,有的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还有的则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八嘎!是陷阱!快撤退!” 渡边少佐看得是目眦欲裂,魂飞魄散! 然而,当他下令撤退时,却绝望地发现。 在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也响起了同样的枪声! 孙猴子带领的二分队,如同鬼魅般,从他们后方的地道里钻了出来,用十几支冲锋枪,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前有火网,后有追兵! 东路进攻部队,被彻底地包了饺子! …… 南路和北路进攻的鬼子,听到了东路那惊天动地的枪炮声,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们加快了进攻速度,试图从两翼夹击,解救被围的友军。 然而,当他们冲进各自负责的山谷时,等待他们的却是另一场噩梦。 南路。 当鬼子部队进入一段狭长的隘口时。 “嗵!嗵!嗵!” 十几颗黑乎乎的铁疙瘩,从天而降! 那是“龙牙一号”! 经过宋东改良后,装药量更大,破片更多的加强版“发财雷”! 爆炸声中,整个隘口,都被弹片和冲击波,来回犁了一遍! 而北路。 当鬼子试图抢占一处制高点时。 “嗤!轰!” 一道火龙,从山顶呼啸而下! 一枚“40火”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一挺正在架设的九二式重机枪! 机枪连同周围的几个鬼子兵,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 三路进攻,三路同时遇伏! 而且,他们面对的伏击方式,截然不同! 有陷阱,有手雷,有冲锋枪,甚至还有他们闻所未闻的反坦克火箭!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 鬼子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 他们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跟谁作战!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进攻一个山谷,而是闯进了一个由无数个致命陷阱组成的……魔鬼迷宫! 后山指挥所里。 李云龙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他拿起步话机,对着里面那个已经快要急疯了的赵峰,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赵峰!” “把咱们那四门‘战争之神’,都给老子拉出来!” “告诉刘秀才那几个宝贝疙瘩!” “不用节约炮弹!” “给我对着那几个鬼子扎堆的地方,进行无差别……” “覆盖性炮击!” “今天,老子要让这赵家峪的每一寸土地,都开满……鲜血之花!” “我要让筱冢健二那个老鬼子,在望远镜里,亲眼看着他的精锐,是怎么被我这小小的‘被服厂’,一口一口地……” “嚼碎了,吞下去的!” “欢迎来到……” “屠宰场!” 第112章 绞肉机的轰鸣 东路山谷,此刻已经不再是人间。 那四张浸透了桐油和辣椒水的大网,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火炬,将两个鬼子小队死死罩在下面。 火焰“呼”地一声窜起三米高,黑烟滚滚,带着呛人的辛辣味,瞬间钻进了每一个被困者的肺叶。 “啊!我的眼睛!” “救命!烧死我了!” 鬼子的惨叫声凄厉得变了调,他们在网下疯狂挣扎,试图用刺刀割开这夺命的绳索。 但在高温下,麻绳变得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就像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两侧山坡上的“地狱缝纫机”开火了。 “滋!滋!滋!” 这根本不是枪声,这是布匹被暴力撕碎的声响。 十几道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高处覆盖下来。 9毫米手枪弹在近距离的停止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被击中的鬼子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连续敲击。 没有瞄准,不需要瞄准。 这是泼水般的覆盖。 渡边少佐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被那种不讲道理的火力密度轰得粉碎。 “反击!掷弹筒!掷弹筒在哪里?” 他嘶吼着,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砰!” 一声冷枪,精准地穿透了烟雾。 渡边少佐的喉结处爆开一团血雾,他的吼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五百米外的树杈上,王根生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面无表情地将十字准星套向了下一个目标。 …… 南路,狭长的隘口。 这里的战斗更加简单,也更加残暴。 鬼子的大队人马刚挤进这道天然的石缝,“龙牙一号”就到了。 这不是那种落地就炸的普通手雷,这是经过宋东改良延时引信的空爆雷。 几十颗黑乎乎的铁疙瘩,在鬼子头顶四五米的高度凌空爆炸。 “轰!轰!轰!” 预制破片加上混在炸药里的碎铁钉、废钢珠,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朵朵致命的钢铁之花。 弹片呈辐射状向下喷射,没有任何死角。 狭窄的隘口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鬼子兵们哪怕趴在地上也无济于事,弹片从头顶灌下来,轻易地穿透了他们薄薄的钢盔和背囊。 “八嘎!这是什么妖术?” 带队的鬼子中队长捂着被弹片削掉半个耳朵的脑袋,满脸是血地咆哮。 回应他的,是第二轮更加密集的投掷。 孙猴子蹲在崖顶上,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下面那群没头苍蝇一样的鬼子,嘿嘿一笑。 “弟兄们,别省着!厂长说了,要把库存清一清,好给新货腾地方!” “给老子炸!炸到他们亲妈都不认识!” …… 北路,制高点争夺战。 鬼子的第三大队试图抢占的一处无名高地,此刻成了他们的噩梦。 他们刚架起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没来得及压上弹板,一道拖着白烟的火龙就从对面的山头上呼啸而至。 “嗤!轰!” “40火”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金属射流瞬间熔穿了重机枪的护盾,连同后面的主射手和副射手一起,炸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紧接着,又是两发火箭弹。 一发掀翻了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另一发直接钻进了鬼子的人堆里。 “撤!快撤!” 鬼子指挥官从未见过这种能在几百米外直瞄射击的“小火炮”,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们刚一转身,就绝望地发现,退路已经被封死了。 赵峰带着一分队,像一群幽灵一样从侧翼的乱石堆里钻了出来。 三十支冲锋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将鬼子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峰冷冷地扣下扳机。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 后山指挥所。 李云龙站在沙盘前,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战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是科技的胜利,是战术的胜利,也是他这几个月来苦心经营的必然结果。 “老李,三路鬼子都被压住了。” 赵刚放下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东路全灭,南路和北路正在被围剿。鬼子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 “不够。” 李云龙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这只是前菜。” “筱冢健二那个老鬼子,还在后面看着呢。” “不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还会像苍蝇一样盯着咱们。”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变得低沉而森冷。 “刘秀才!” “到!” 步话机里传来刘秀才兴奋的吼声。 “你的那几门宝贝疙瘩,还要歇到什么时候?” 李云龙看着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山谷。 “给我瞄准鬼子的集结地,还有他们可能的撤退路线。” “把剩下的一百发炮弹,全给老子打出去!” “我要让平安城的鬼子知道,赵家峪这块骨头,不仅硬,而且……烫嘴!”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十秒后。 赵家峪后山的隐蔽炮位上,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通!通!通!通!” 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残兵。 这不是普通的炮击。 这是经过宋东精确计算,由王根生提供坐标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每一发炮弹,都落在了鬼子人最密集、抵抗最激烈的地方。 爆炸声连成一片,将整个赵家峪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 五里外,临时指挥部。 筱冢健二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了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皇军精锐,在那群土八路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没有拼刺刀,没有万岁冲锋。 甚至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清,他的部队就被那种恐怖的火力给淹没了。 那是超越了他认知的战争方式。 陷阱、自动火器、单兵炮、精准炮击…… 这一环扣一环的杀招,像是一张精密的大网,将他的两个大队绞得粉碎。 “这不可能……” 筱冢健二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这绝对不是八路军……” “这是……这是魔鬼!” “大佐阁下!快撤吧!” 旁边的参谋长满脸惊恐地拉住他。 “前线部队已经崩溃了!支那人的炮火正在延伸!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撤?” 筱冢健二惨然一笑。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掉了部队,更输掉了身为帝国军人的尊严。 “不。” 他猛地拔出指挥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是筱冢家族的子孙!我不能就像一条狗一样逃回去!” “集结卫队!” “跟我冲上去!”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还没落地。 “咻!”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从侧翼的山梁上响起。 筱冢健二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道火龙。 一道拖着白烟,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火龙,正笔直地向着他的指挥部飞来。 那是…… 他瞳孔骤缩。 那是炸毁坦克的那个“管子”! “轰隆!” 一枚40毫米高爆火箭弹,精准地钻进了指挥部的帐篷。 火光冲天而起。 筱冢健二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 远处的一处草丛里。 一名“狼牙”的反坦克手放下还在冒烟的火箭筒,对着旁边的观察手咧嘴一笑。 “怎么样?” “我就说这玩意儿打帐篷也带劲吧?” “这可是咱们厂长特意交代的!擒贼先擒王!” 第113章 楚云飞的算盘 赵家峪的枪炮声,像是一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去,山谷里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和还没来得及凝固的血腥味。 两个步兵大队,两千多名日军,加上四辆坦克和无数辎重,就这样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变成了赵家峪土地上的肥料。 李云龙没有急着庆祝。 他站在那辆被炸毁的鬼子指挥车旁,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一滩还没烧尽的军旗。 “收拾干净。” 他对着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下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把地扫扫”。 “尸体都埋了,别留着发臭。” “装备、弹药、甚至鬼子兜里的钢镚儿,都给老子搜干净。” “这可是咱们下一批‘龙牙’产品的原材料。” 赵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属于筱冢健二的佐官刀。 刀鞘已经被烧黑了,但刀身依然雪亮。 “老李,这回咱们算是把天给捅破了。” 赵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筱冢义男的亲侄子死在这儿,两个大队全军覆没。”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晋西北都得炸锅。” “炸锅好啊。” 李云龙接过那把刀,随手挥舞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 “水混了,才好摸鱼。” “鬼子这次被打疼了,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轻易动咱们。” “这就是咱们发展的黄金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东面。 那是358团驻地的方向。 “而且……”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咱们那位楚团长,这会儿估计正坐立不安呢。” …… 正如李云龙所料。 此时此刻,358团团部。 楚云飞背着手,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很快,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方立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侦察报告,脸色比哭还难看。 “团座……确认了。” “赵家峪方向的枪声已经停了。” “据我们的侦察兵回报,鬼子的两个大队……全都没了。” “连同那四辆坦克,还有筱冢义男的侄子筱冢健二,全部……玉碎。” 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全歼?” “两个小时?全歼两个大队?” “而且是在没有重炮支援的情况下?” “是……” 方立功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据说……据说李云龙用了一种会飞的‘炮弹’,直接把鬼子的指挥部给端了。” “还有那种定向雷,一炸就是一大片,鬼子根本冲不上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楚云飞走到窗前,看着赵家峪的方向。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本以为,李云龙的“被服厂”虽然有点门道,但也就是搞搞偷袭、打打冷枪的水平。 可这一战,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正面硬刚,全歼日军两个精锐大队。 这种战绩,就算是他358团,在拥有炮营支援的情况下,也不敢说能做到。 而且还要做到如此干净利落,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李云龙啊李云龙……” 楚云飞喃喃自语,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你那个‘龙牙基地’,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窝?” “团座,我们该怎么办?”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云龙现在的势头太猛了。” “要是让他这么发展下去,这晋西北,恐怕就没咱们358团说话的份了。” “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阎长官?或者……给重庆那边通个气?” “糊涂!” 楚云飞猛地回头,瞪了方立功一眼。 “上报?” “报什么?报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八路军,比咱们还能打?” “报咱们拿着最好的军饷装备,却只能看着人家吃肉?” “你是嫌我这个团长当得太稳当了,想让上面派人来查查我是不是通共?” 方立功吓了一跳,赶紧低头。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 “行了。” 楚云飞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现在的李云龙,已经成了一条气候已成的大龙。 硬碰硬,没好处。 告黑状,那是下作手段,而且未必管用。 唯一的办法,是合作。 或者说,是利用。 “立功,你马上去库房。” 楚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把咱们上次扣下的那批无缝钢管,还有那几箱原本打算送给师部的德国润滑油,全都装车。” “团座,您这是……” 方立功愣住了。 “送礼!”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儒雅而自信的笑容。 “李云龙打了胜仗,我这个做友军的,理应去道贺。”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那种会飞的‘炮弹’,还有那种定向雷,我很感兴趣。” “既然他能造,那只要价钱合适,他也一定能卖。” “他李云龙是个生意人。” “只要是生意人,就没有谈不拢的买卖。” “备车!” “我要亲自去一趟赵家峪!” “这一次,我不光要看,我还要……买!” 楚云飞的算盘打得很响。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赵家峪的那间窑洞里,李云龙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份“豪华套餐”。 一份不仅能掏空他楚云飞的腰包,还能把他358团彻底绑上“龙牙”战车的……超级套餐。 “老赵,把咱们的‘40火’擦亮点。” “还有那个‘龙牙二号’,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李云龙坐在炕头上,手里把玩着筱冢健二的指挥刀,笑得像只老狐狸。 “财神爷要上门了。” “这次,咱们得让他把裤衩都留下!” 第114章 楚云飞登门,李云龙的王炸! 卡车驶入赵家峪的时候,楚云飞脸上的儒雅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几百名穿着崭新军装的士兵,正喊着号子,将一根根粗大的圆木从后山运往前方的车间。他们的步伐整齐,歌声嘹亮,那股子精气神,比他358团的德械营还要足! …… …… 卡车在赵家峪的打谷场上停稳。 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熄灭,只剩下排气管还在“突突”地喘着热气。 楚云飞推开车门,军靴踏在坚实的黄土地上,溅起一小蓬尘土。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 这里变了。 如果说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个充满了土腥味的大工地。 那么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秩序井然的兵营。 远处,一队队身穿新式灰布军装的战士正在进行负重越野,口号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近处,几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工人正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黑乎乎的矿石,往后山的车间运。 空气里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贫穷味儿,反而飘着一股子机油、火药和白面馒头的混合气息。 那是实力的味道。 “楚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李云龙的大嗓门还没到,笑声先传了过来。 他从一间窑洞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红薯,嘴角沾着点皮,看起来就像个刚下地的老农。 但这副尊容,此刻在楚云飞眼里,却比阎长官还要高深莫测。 “云龙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楚云飞摘下白手套,大步迎上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这赵家峪的气象,可是越来越兴旺了。” “哪怕是在我358团,也见不到这么足的精气神。” “嗨!楚兄你这是骂我呢!” 李云龙把红薯往旁边的警卫员怀里一塞,两只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握住楚云飞的手。 “我这儿就是个破厂子,也就是让弟兄们吃饱饭,别饿着肚子干活。” “哪比得上你们晋绥军,吃皇粮,拿军饷,那是阔气!” 楚云飞的手被捏得生疼,心里却在冷笑。 阔气? 要是以前,他还能在李云龙面前摆摆阔。 现在? 看看人家手里拿的家伙,再看看人家锅里炖的肉。 到底谁才是阔佬? “云龙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楚云飞抽回手,目光越过李云龙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张长条桌上。 那里,盖着一块红布。 布下面,隐约露出几个长条状物体的轮廓。 “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楚云飞指了指身后的卡车。 “车上是你要的无缝钢管,还有两桶德国原装的切削油。” “另外,我还给你带了二十箱牛肉罐头,算是给弟兄们加个餐。” “东西我带来了,云龙兄,你的货呢?”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奸商看见肥羊的贪婪。 “楚兄就是痛快!” “既然你这么给面子,我老李也不能藏着掖着。”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长条桌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哗啦!” 红布落地,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五具黑黝黝的、缠着麻绳的粗管子,静静地躺在桌上。 旁边,还摆着一排纺锤形的火箭弹。 虽然外观粗糙,甚至有点土气,但那黑洞洞的发射口,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气。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情报里说的“飞雷”? 就是这玩意儿,把筱冢健二的四辆坦克变成了废铁? “这叫‘40火’。” 李云龙拿起一具火箭筒,扛在肩上,拍了拍那粗糙的筒身。 “大名叫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操作简单,威力巨大。” “三百米内,指哪打哪。” “鬼子的豆丁坦克,一发入魂。” “哪怕是那种一米厚的碉堡,两发下去,也能给它钻个透心凉。” 楚云飞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管壁。 触感粗糙,带着桐油的味道。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这件武器的判断。 作为一名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军官,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步兵在面对装甲单位和坚固工事时,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活靶子。 这意味着单兵火力的质变! “能试试吗?” 楚云飞抬起头,眼神灼热。 “当然!” 李云龙大手一挥。 “赵峰!带楚团长去靶场!” “把咱们那是从战场上拖回来的半截坦克残骸摆上!” “让楚团长听个响儿!” …… 后山靶场。 那辆只剩下半截车身的九五式坦克残骸,被孤零零地扔在两百米外的乱石堆里。 装甲板虽然被烧黑了,但依然坚硬。 楚云飞接过赵峰递来的火箭筒,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踏实。 宋东站在一旁,快速讲解着操作要领。 “肩抵实,脸贴紧。” “通过机械瞄具锁定目标。” “注意尾焰,身后二十米无人。” “扣扳机!” 第115章 一根管子换黄金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 他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辆坦克的侧装甲。 手指微动。 “嗤!轰!” 没有后坐力的撞击,只有一股热浪从身后喷涌而出。 火箭弹拖着白烟,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瞬间跨越了两百米的距离。 “当!轰隆!” 坦克残骸猛地一震。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装甲板上炸开。 紧接着,是一声金属被高温熔穿的闷响。 即便隔着这么远,楚云飞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块厚重的钢板上,多出了一个透亮的窟窿! “好!” 方立功在一旁忍不住叫了一声好,随即又赶紧闭上了嘴。 楚云飞缓缓放下火箭筒,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后坐力,而是因为震撼。 太强了。 这种穿透力,这种便携性。 如果他的358团能装备一个连的这种武器,那以后在晋西北,他还用看谁的脸色? “云龙兄。” 楚云飞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严肃。 “这东西,我要了。”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开个价吧。” 李云龙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楚兄,咱们是兄弟,谈钱俗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40火’,造起来不容易。” “光是这无缝钢管,就得几十道工序。” “里面的炸药,那是宋专家拿命配出来的。” “这一发炮弹的成本,顶得上十发迫击炮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楚云飞面前晃了晃。 “一具发射筒,配十发弹。” “我要十根大黄鱼。” “或者,五百斤上好的无缝钢管,外加两吨高标号水泥。” “嘶!”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 十根大黄鱼? 这李云龙怎么不去抢? 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猪宰啊! “云龙兄,这价格,是不是有点太……” 楚云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虽然他有钱,但这价格确实离谱了。 “太贵?” 李云龙冷笑一声,指着远处那辆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 “楚兄,你算笔账。” “一辆鬼子坦克,值多少钱?” “你手下一个连的弟兄,命值多少钱?” “要是没这玩意儿,鬼子坦克冲上来,你得拿多少人命去填?” “十根黄鱼,换一个连的命,换一场必胜的仗。” “这买卖,亏吗?”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楚云飞沉默了。 他看着那辆残骸,又看了看手里这根其貌不扬的管子。 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对。 这就是垄断生意的霸道。 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你想买,就得挨宰。 不想买? 那就拿人命去填。 “好!” 楚云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十根黄鱼,我认了!”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李云龙笑眯眯地说道。 “我要三十具!” “而且,以后你们生产出来的弹药,必须优先供应我358团!” “哪怕是黑风寨那边,也不能排在我前面!” 楚云飞盯着李云龙的眼睛。 他知道李云龙跟黑风寨有勾结,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拿到这批武器,他就有信心压住场子。 “成交!” 李云龙一拍大腿,答应得比谁都快。 “不过,楚兄,三十具现在没有。” “我这儿只有十具现货。” “剩下的,得等你的钢管到了,我才能开工。” “而且……” 李云龙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惑。 “我这儿还有个新项目。” “比这‘40火’还要带劲。” “不知道楚兄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楚云飞一愣。 比这还带劲? 这李云龙的肚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坏水儿? “什么项目?” “也没啥。” 李云龙指了指一号车间的方向。 “就是一种能连发的枪。” “一扣扳机,子弹跟泼水似的。” “近战无敌。” “我管它叫!‘地狱缝纫机’。” “只要楚兄能帮我搞到一批特种钢材,这第一批货……” “我给你打八折!”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脸,心里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船,他下不去了。 因为船上的风景,实在是太诱人了。 “好!” “李云龙,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钢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夕阳西下。 楚云飞的车队离开了赵家峪。 车上少了钢管和油料,却多了十具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火箭筒。 李云龙站在村口,手里掂着那袋沉甸甸的金条,笑得合不拢嘴。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楚云飞送来的钢管。” “咱们的兵工厂,就能扩建了!” 赵刚站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是把楚云飞当长工使唤啊。” “不仅让他出钱,还让他出力。” “不过……” 赵刚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笔买卖,做得值!” “有了这些资源,咱们就能把‘狼牙’武装到牙齿。” “到时候,别说是平安城。” “就是太原,咱们也敢去闯一闯!” 风起云涌。 赵家峪的这把火,越烧越旺。 而远在平安城的鬼子,还不知道。 他们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一支游击队。 而是一个正在飞速膨胀的、拥有了自我造血功能的……战争怪兽。 第116章 十根金条与一条“血脉” 赵家峪团部,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旱烟味。 桌子上,红布被再次掀开。 十根澄黄的大黄鱼,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迷人光泽。 旁边,是厚厚一叠法币和现大洋。 这是楚云飞留下的“买路钱”,也是龙牙基地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现金流。 “啧啧。” 孙猴子站在桌边,眼睛都直了,想伸手摸,又怕把金子摸脏了似的,手悬在半空直哆嗦。 “厂长,这楚团长……还真是个讲究人。” “十根大黄鱼,说给就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云龙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抿了一口劣质烧酒,脸上挂着那种奸商特有的笑。 “讲究?” “他那是被吓的。” “再加上他确实眼馋咱们的‘40火’。” “这笔买卖,他觉得自己赚了,咱们也觉得赚了,这就叫双赢。” 他放下酒杯,脸色一正,看向正在旁边拨算盘的赵刚。 “老赵,别算了。” “这钱,我早就想好怎么花了。” 赵刚停下笔,推了推眼镜。 “你说。” “这十根黄鱼,拿出五根,交给孙猴子。” 李云龙指了指孙猴子。 “你明天就去平安城,找那个钱百通。” “告诉他,咱们不仅要买东西,还要把生意做大。” “无缝钢管、高标号水泥、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学原料,只要他能弄来,咱们就给现钱!” “另外,让他留意一下太原那边的动静,特别是关于那个神崎哲也的消息。” 孙猴子一听有钱拿,立马挺直了腰杆。 “明白!厂长您放心,只要有钱,那就是鬼子亲爹我也能给他忽悠瘸了!” “剩下五根……” 李云龙看向赵刚。 “老赵,你拿去。” “给弟兄们发点津贴,改善一下生活。” “另外,咱们厂里的那些工人,还有附近帮咱们干活的老乡,都不能亏待了。” “买布、买棉花、买粮食。” “眼看就要入冬了,咱们龙牙基地的人,不能冻着饿着。” 赵刚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李云龙会把这些钱全砸进军工里,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抠抠搜搜的家伙,竟然想到了民生。 “行,老李。” 赵刚把金条收进包里,眼神温和。 “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就在这时,门帘子一掀,宋东满身油污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抓着一截断裂的钢管,脸色黑得像锅底。 “厂长!不行了!” “怎么了秀才?火上房了?”李云龙问。 “钢!没钢了!” 宋东把那截断管往桌上一拍,震得金条都跳了一下。 “那几辆坦克的装甲板,好钢都切完了。” “剩下的都是些边角料,杂质太多,造出来的枪管打不到两百发就得炸膛!” “咱们的‘地狱缝纫机’,这才造了五十支,生产线就得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宋东急得直抓头发,那副科学狂人的劲头又上来了。 李云龙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是个大问题。 “狼牙”正在扩编,要是枪跟不上,那还扩个屁。 “能不能用别的铁代替?”赵刚问,“咱们缴获了不少鬼子的铁轨……” “铁轨?” 宋东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 “普通的铁轨不行,含碳量太低。” “除非是那种主干线上的重轨,或者是……火车轮子!” “那玩意儿是高碳钢,耐磨,耐热,要是能弄来,那是绝好的枪管材料!” “火车轮子……” 李云龙摸着下巴,站起身,走到了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平安县城,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一条贯穿南北的粗黑线上。 同蒲铁路。 这是日军在山西的大动脉,也是他们运输兵员、物资的生命线。 每天,都有无数满载着军火和资源的列车,在这条铁路上呼啸而过。 “秀才。” 李云龙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透着一股子饿狼般的贪婪。 “你说,要是咱们把鬼子的火车给劫了……” “那上面的轮子,还有车厢里的东西,够不够你造枪的?”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够……太够了!” “一列火车的轮轴和弹簧钢,足够咱们造几百支冲锋枪!” “要是运气好,截到军火列车……” 李云龙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就干!” “没钢,咱们就去鬼子的铁路上扒!” “没枪,咱们就去鬼子的火车上卸!” “传我命令!” “赵峰!集合一分队!” “孙猴子!你也别急着去平安城了,先跟老子去趟铁路线上踩踩点!” “带上咱们的‘40火’,还有那一箱子‘发财雷’!” “这次,咱们不光要扒皮,还要抽筋!” “老子要断了筱冢义男的这条血脉!”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铁路,心里也是一动。 破袭铁路,这在以前是游击队的常规操作。 但那是为了阻碍交通。 而李云龙这次,是为了“进货”。 性质变了,规模肯定也得变。 “老李,同蒲铁路沿线鬼子的据点很密,还有装甲巡逻车。” “光靠咱们这点人,怕是吃不下来。” “要不要……联系一下黑风寨?” 李云龙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知我者,老赵也。” “这么大的买卖,光咱们一家吃独食,容易撑着。” “赛凤凰那娘们儿,枪法好,胆子大,正好给咱们当个帮手。” “还有楚云飞。”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南段。 “他在那边也闲得难受。” “给他透个风,就说咱们要在北边搞大动作。” “让他帮忙牵制一下那边的鬼子。” “事成之后,分他两吨铁轨当路费。” “我就不信,这只老狐狸不上钩!” 夜色中,赵家峪这台刚刚加满油的战争机器,再次轰鸣起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某个据点或炮楼。 而是一条横亘在晋西北大地上的钢铁巨龙。 李云龙要做的,就是把这条龙,大卸八块,变成他手中最锋利的獠牙。 第117章 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 夜风像把带着锈的钝刀子,在晋西北的荒原上来回刮蹭。 同蒲铁路,这段日军在山西的生命线,此刻像一条死蛇,冰冷地横亘在黑夜里。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那是优质高碳钢特有的色泽。 李云龙趴在路基旁的枯草丛里,手里抓着一把干土,慢慢碾碎。 “真他娘的硬。” 他不是在说土,是在说这铁轨。 在他身后,一百多名“狼牙”队员静得像是一群坟地里的石像。 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只有偶尔传来的枪栓轻微碰撞声,提醒着这片荒野,这里藏着一群饿疯了的狼。 宋东趴在李云龙左边,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霜。 他没去擦,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铁轨,喉结剧烈滚动。 “厂长,这钢口……绝了。” 宋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看见没穿衣服大姑娘似的亢奋。 “这是标准的重轨,含碳量在0.6%以上,锰含量也不低。这种钢材耐磨、耐热、抗冲击。只要切下来,回炉稍微调一下配方,就是最好的枪管钢!” “我算过了,一节车厢的轮对,加上这一段五百米的铁轨,足够咱们造出两百支‘地狱缝纫机’!”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了,秀才,别流哈喇子了。” “等会儿车来了,都是你的。今晚咱们不光要扒它的皮,还得抽它的筋!” “赵峰!” “到!” 赵峰从后面匍匐上来,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网,整个人几乎和大地融为一体。 “炸药埋好了吗?” “埋好了。”赵峰指了指前方两百米处的一段弯道,“那是上坡路段,火车到那儿必须减速。我们在铁轨连接处下面埋了二十斤高爆药,用的是宋专家特制的电起爆。” “只要一按电钮,保证把铁轨炸断,让火车头栽进旁边的沟里,但又不伤着后面的车厢。”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车厢里的东西,还有那火车轮子,都给老子留着。炸烂了,老子拿你是问!” 正说着,远处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光柱。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况且……况且……” 沉闷的蒸汽机轰鸣声,顺着铁轨传导过来,震得人心头发麻。 “来了!” 孙猴子在步话机里低吼,“前导是一辆装甲巡逻车,上面有探照灯和重机枪。后面跟着的主列车,至少有十五节车厢!” “十五节?”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这么长的列车,拉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煤炭。 “告诉赛凤凰,让她的人把口子扎紧了!”李云龙对着步话机下令,“一旦打响,鬼子据点里的援兵肯定会出来。她要是放进来一个鬼子,老子以后一颗‘发财雷’都不卖给她!” “明白!” 光柱越来越近,刺破了黑暗。 那是一辆日军的九一式公路铁路两用装甲车,车顶的炮塔转动着,探照灯像一只不安分的眼睛,在铁路两侧来回扫视。 装甲车后面,是一头喷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巨大的火车头拖拽着长长的车身,像是一条贪婪的巨蟒,吞噬着前方的铁轨。 “准备。” 李云龙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 所有“狼牙”队员的手指,都搭上了扳机。 “40火”射手扛起了发射筒,黑洞洞的筒口锁定了那辆装甲巡逻车。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当装甲车的探照灯正好扫过李云龙藏身的那丛枯草时。 “打!” 李云龙一声暴喝。 “嗤!轰!” 一道火龙从侧面的土坡上呼啸而出! 那枚带着死亡气息的火箭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弹道,狠狠撞击在装甲车的侧面装甲上。 “当!”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团耀眼的火球。 金属射流瞬间击穿了薄弱的装甲,引爆了车内的弹药。 装甲车像是被一脚踢翻的铁皮罐头,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侧翻在路基旁,燃起了熊熊大火。 “轰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的弯道处传来一声巨响。 赵峰按下了起爆器。 那段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像两条被斩断的蛇。 正在爬坡的火车头根本来不及刹车,巨大的惯性推着它冲出了轨道,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深沟里。 “嗤!” 刺耳的蒸汽泄漏声响彻夜空,白色的蒸汽瞬间笼罩了车头。 后面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相互挤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最终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基上。 “冲啊!” “抢啊!” 这不是冲锋的号角,这是发财的呐喊。 李云龙第一个跳了起来,手里的驳壳枪一甩,啪啪两枪,干掉了两个从押运车厢里探出头的鬼子兵。 “一分队,封锁车头和车尾!” “二分队,给老子把车厢门炸开!” “宋东!带着你的拆迁队,给我上!” 九十名“狼牙”队员如同一群黑色的饿狼,扑向了这头瘫痪的巨兽。 “哒哒哒哒哒!” mp18冲锋枪那特有的撕布声响了起来。 押车的鬼子也就一个小队,还没从翻车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 在近距离的夜战中,冲锋枪就是死神手里的镰刀。 三八大盖那可怜的射速,在“地狱缝纫机”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五分钟,押运车厢里的枪声就停了。 剩下的,就是单纯的暴力拆解。 “轰!” 孙猴子用一颗“龙牙一号”炸开了一节闷罐车的铁门。 借着火光,他往里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厂长!厂长!” 孙猴子的声音都变了调,透着一股子狂喜。 “快来看!这车里装的不是煤!” “是……是铜!” “黄澄澄的紫铜锭!整整一车皮!” 李云龙一听,脚下生风,几步窜了过去。 他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铜锭,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牙齿硌得生疼。 “好东西!” “这是造子弹壳的宝贝!” 李云龙乐得大腿都拍红了。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自己复装子弹了!” “再也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去捡弹壳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宋东也发出了尖叫。 “厂长!这节车厢里是特种钢材!” “上面写着德文!是克虏伯的镍铬钢!” “这比坦克装甲还要好!这是造炮管的材料!” 宋东抱着一根钢条,脸贴在上面,笑得像个傻子。 李云龙站在车顶上,看着这列满载宝藏的列车,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铜、钢材、还有两车皮的棉布和药品。 这哪里是火车,这分明是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送来的年货! “都别愣着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通知后面的老乡,把大车都赶过来!” “能搬的都搬走!” “搬不走的……” 他看了一眼那些粗大的火车轮子和铁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给老子炸!” “炸成几截也得带走!” “哪怕是一颗铆钉,也不能给鬼子留下!” “今晚,咱们要把这头铁龙,吃干抹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远处,平安县城的方向隐约传来了炮声。 那是楚云飞的358团在佯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更远处的山沟里,赛凤凰的黑风寨正在阻击从据点里出来的鬼子援兵。 整个晋西北,因为李云龙的这一次“进货”,乱成了一锅粥。 而李云龙,正站在风暴的中心,数着他的钞票,笑得肆无忌惮。 “筱冢义男,这回老子不光拔了你的牙。” “老子还要抽了你的血!” “有了这些东西,老子的‘龙牙’,就要变成真正的……狂龙了!” 第118章 晋西北第一军火大亨 天还没亮透,赵家峪的打谷场上就已经堆满了山。 不是土山,是铜山,是钢山,是把人眼珠子都能晃瞎的富贵山。 几十辆大车,再加上几百匹战马,硬是把那一列火车的精华给搬空了。 紫红色的铜锭在晨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那一根根沉重的火车轮轴和截断的重型铁轨,像黑色的金条一样码放得整整齐齐。 李云龙背着手,在这堆物资中间来回溜达,脚底下踩着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老赵,你掐我一下。” 李云龙停在一堆铜锭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金属表面,嘴里啧啧有声。 “我这心里头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以前咱们过的是啥日子?那是叫花子要饭,有一顿没一顿。想造颗子弹,还得满世界去捡鬼子打剩下的弹壳,回来还得敲敲打打,复装出来的子弹十发有三发是臭的。” “现在呢?” 他一脚踩在铜锭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一车皮的紫铜,够咱们造多少子弹?” “十万发?二十万发?” “以后咱们‘狼牙’出去打仗,谁他娘的要是再敢省子弹,老子就关他禁闭!”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清单,眼镜片后面也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但他毕竟是政委,还得时刻保持清醒。 “老李,账不是这么算的。” “物资是有了,但要把它们变成子弹,还得靠人,靠机器。” “而且,这批货太烫手。咱们把同蒲铁路给掐断了,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跳脚呢。” “怕个球!” 李云龙眼一瞪,从怀里摸出半包烟,给赵刚扔了一根。 “他跳他的,咱们干咱们的。” “只要子弹造出来,枪管拉出来,他敢来,老子就敢埋!” 正说着,宋东像个疯子一样从一号车间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满脸油污,却亢奋得像刚打了鸡血。 “厂长!厂长!” 宋东几乎是扑到了那堆火车轮轴上,用卡尺量了又量,然后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极品!这是极品的高碳合金钢!” “这种钢材经过了特殊的锻造和热处理,耐磨性、耐热性都是顶级的!” “只要回炉重铸,再经过深孔钻削和膛线拉制,我敢保证,造出来的冲锋枪枪管,寿命至少能达到两千发!” “两千发?” 周围的“狼牙”队员们听得直吸凉气。 现在的“地狱缝纫机”,打个几百发枪管就发红变软,精度更是没法看。 要是能撑两千发,那简直就是神器! “不仅是枪管!” 宋东转身又扑向那堆紫铜,抓起一块就在脸上蹭,也不嫌脏。 “有了这批紫铜,我们就可以上冲压机,直接拉伸制造全新的子弹壳!” “再配合咱们改良的双基发射药……” 宋东猛地抬头,盯着李云龙,眼神亮得吓人。 “厂长,给我半个月!” “我要让咱们的子弹生产线,日产量突破五千发!” “我要让‘地狱缝纫机’的产量,翻两番!” “好!” 李云龙重重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差点把这文弱书生拍趴下。 “秀才,老子就等你这句话!” “要人给人,要肉给肉!” “哪怕是把这赵家峪的天给捅个窟窿,你也得给老子把这生产线转起来!” 就在这时,孙猴子一脸古怪地跑了过来。 “厂长,楚云飞派人来了。” “说是……来拉咱们答应给他的‘路费’。” 李云龙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狡黠起来。 “哟,楚兄这鼻子够灵的啊。” 他指了指那堆截断的铁轨,又指了指旁边那几车皮的棉布和杂物。 “猴子,去。” “把那些铁轨,还有那几车皮的破烂,都给楚团长装上。” “告诉他,这是咱们好不容易从鬼子嘴里抢出来的‘重工业原料’,让他拿回去好好炼钢。” “至于这铜锭和轮轴……” 李云龙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就说那是鬼子的重要军需,已经被咱们‘销毁’了,免得给他惹麻烦。” 孙猴子心领神会,坏笑着敬了个礼:“明白!厂长您就瞧好吧,保证让楚团长感动得热泪盈眶!” 送走了楚云飞的人,李云龙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目光越过赵家峪,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老赵。” “咱们现在有枪有弹,腰杆子硬了。” “但这赵家峪,毕竟还是太小。” “一旦鬼子集结重兵,动用重炮和飞机,咱们这就是个死地。”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是想……” “狡兔还要三窟呢。”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圈定了一片区域。 “咱们得把这一片,都变成咱们的根据地。” “让周边的村镇、据点,都变成咱们的眼睛和耳朵。” “还有……”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平安县城。 “那个钱百通,还有那个赛凤凰。” “是时候让他们动一动了。” “咱们在这儿大炼钢铁,外面的水,得让他们给搅浑了。” “只有水浑了,咱们这条龙,才能藏得住!” 第119章 活体实验与魔鬼的交易 赵家峪的后山矿洞,如今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劳改营”。 几十名从猛虎寨收编来的土匪,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将一车车矿石推出来。 他们的精神头比以前当土匪时还要足,毕竟在这里,只要肯卖力气,顿顿有白面馒头,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荤腥。 但在矿洞的最深处,有一间被严密封锁的石室。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气。 山本一木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那身曾经笔挺的少佐军服如今脏得像块抹布。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面前的沙盘,里面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火焰。 “不对……还是不对!” 山本一木声音嘶哑,手指颤抖着移动沙盘上的一枚棋子。 “这种渗透方式太冒险了!” “如果守军在制高点配置两挺交叉火力的重机枪,并在死角设置诡雷,你的突击队在进入射程的一瞬间就会全军覆没!” “应该先用小股部队佯攻侧翼,引诱火力点暴露,再用掷弹筒进行定点清除!” “这才是特种作战的精髓!这才是战术!” 他近乎咆哮地吼着,仿佛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啪!” 一颗黑色的棋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 李云龙盘腿坐在他对面,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挂着那种让山本一木恨之入骨的笑容。 “精彩。” “山本君,你的建议非常中肯。” “这一局,算你赢。” 李云龙抿了一口酒,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冷酷。 “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 “既然你觉得你的战术无懈可击,那咱们就来验证一下。” 他拍了拍手。 石室的门被推开,宋东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文质彬彬的冶金专家,如今身上多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气质。 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斑点,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铁箱子。 “厂长。” 宋东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山本一木,像是在看一只小白鼠。 “新配方的‘龙牙二号’定向雷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我们在装药结构上做了调整,增加了预制破片的密度。” “理论上,杀伤半径能扩大五米,致死率提升百分之二十。” 李云龙点了点头,指了指山本一木。 “山本君刚才提了个很好的建议。” “他说,如果在死角设置诡雷,能有效阻断突击队的进攻。”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试试。” “宋专家,你把这新玩意儿,布置在咱们训练场的‘死角’里。” “明天,让赵峰的一分队,按照山本君设计的‘完美防御’来进行演练。” 山本一木愣住了。 他看着李云龙,又看看那个眼神冰冷的宋东,突然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只是在推演战术!这是沙盘推演!” “推演?” 李云龙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山本君,你还没明白吗?” “这里不是陆军大学的课堂,这里是赵家峪。” “在这里,所有的理论,都必须用实战来检验。” “如果你的战术是对的,我的兵就能学到东西,少流血。” “如果你的战术是错的……” 李云龙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证明,你所谓的‘特种作战专家’,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废物。” “而废物,是没有资格吃白米饭的。” 他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宋专家,给他抽点血。” “咱们的医疗箱里缺血浆,这老鬼子吃得这么好,血应该挺补的。” “顺便,让他看看咱们新式武器的实验报告。” “让他知道,什么叫……科学的杀戮。” 山本一木瘫软在地上,看着宋东打开那个铁箱子,露出里面冰冷的针管和一叠厚厚的数据报告。 那是用无数次爆炸和破坏实验堆积出来的数据。 每一行数字背后,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山本先生,请配合。” 宋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为了科学。” …… 走出矿洞,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云龙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灰味的空气,吐出一口浊气。 “厂长。” 一直守在门口的孙猴子凑了上来,神色有些紧张。 “平安城那边有消息了。” “钱百通传来口信,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疯了。” “他从太原调来了一个叫神崎哲也的大佐,据说是什么……特种作战的祖师爷。” “而且,鬼子在平安城周围集结了重兵,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 “咱们的物资线,快断了。” 李云龙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起。 “神崎哲也?” “山本一木的老师?” “有点意思。”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中的杀气一点点凝聚。 “打了徒弟,来了师父。” “这小鬼子是想跟咱们玩车轮战啊。” “物资线断了?” 李云龙冷哼一声。 “那就给老子打通它!” “传令!” “‘狼牙’全员集合!” “带上新造出来的‘缝纫机’,还有所有的‘40火’!” “咱们不去平安城。” “咱们去……万家镇!” “那里是鬼子的前哨,也是他们的钉子。” “既然他们想封锁,那老子就先拔了这颗钉子,给那位神崎大佐,送一份见面礼!” 风起云涌。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这一次,它的獠牙,将更加锋利,更加致命。 第120章 给鬼子的“见面礼”:万家镇的 赵家峪的风硬得像铁片子,刮在脸上生疼。 一号车间门口的空地上,气氛燥热得有些反常。 九十名“狼牙”队员全副武装,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弹匣,腰里别着四颗“龙牙一号”手雷。 最显眼的是队伍前列那十个壮汉,每人肩上都扛着一根缠满麻绳的黑管子!“40火”。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手里没拿枪,倒是拎着半瓶地瓜烧。 他仰脖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弟兄们。” 李云龙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子瘆人的寒意。 “有人想把咱们困死在这山沟沟里。” “平安城的那个神崎大佐,说是特种作战的祖师爷。他来了不到三天,咱们往外运货的三条路就被掐断了两条。黑风寨送粮的兄弟,昨天在半道上让人打了黑枪,丢了三车面粉,还折了两个弟兄。” 队伍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那是愤怒在胸腔里撞击的声音。 “这老鬼子是想给咱们上眼药。”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想玩封锁,那咱们就陪他玩玩‘拆迁’。” “万家镇是他们封锁线上的钉子,也是他们的物资中转站。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把这颗钉子给拔了!” 他猛地转身,手指指向万家镇的方向。 “我不听伤亡数字,我只看结果。”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内,我要万家镇变成一片废墟。我要让那个神崎哲也知道,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只有老子封锁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封锁老子的理!” “出发!” …… 万家镇。 自从骑兵营的马被李云龙顺手牵羊之后,这里的防备等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镇子外围挖了两道深壕,拉起了三道铁丝网。 原本的土木炮楼被加固成了砖石结构,射击孔里黑洞洞的枪口像毒蛇的眼睛,死死盯着通往镇子的唯一那条土路。 据点里的伪军换了一批,领头的是个从正规军退下来的老油条,姓马,人称“马大头”。 这人胆小如鼠,但修工事是一把好手。 此刻,马大头正缩在炮楼顶层的观察哨里,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眼皮子直跳。 “营长,您歇会儿吧。”旁边的副官递过来一根烟,“这大半夜的,八路还能长翅膀飞进来不成?再说了,咱们这工事,那是神崎太君亲自指点过的,固若金汤。” 马大头没接烟,只是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你懂个屁。” “神崎太君越是重视,说明对手越凶。” “我有种预感,今晚这风声……不对劲。” 话音未落。 “咻!” 一声尖锐的啸叫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马大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道拖着白烟的火龙,从五百米外的黑暗中窜了出来,直奔他脚下的炮楼而来。 “炮击!隐……”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他的吼叫。 那枚40毫米聚能装药火箭弹,精准地撞击在炮楼二层的机枪射击孔下方。 没有跳弹,没有被弹开。 高温金属射流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熔穿了半米厚的砖墙,紧接着,高爆战斗部在炮楼内部炸开。 火光从射击孔和顶部的了望口喷涌而出,像是一个巨大的烟花筒。 炮楼里的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 “打!” 黑暗中,赵峰一声怒吼。 “嗤!轰!” “嗤!轰!” 又是九道火龙齐射而出。 这一次,目标不是炮楼,而是镇子门口的那两座暗堡和刚修好的机枪阵地。 “龙牙三号”火箭筒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作为攻坚利器的恐怖统治力。 那些让游击队头疼不已的坚固工事,在金属射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爆炸声连成一片,万家镇的防御体系在第一轮打击下就瘫痪了一半。 “冲锋!” 孙猴子从战壕里跃出,手里的“地狱缝纫机”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九十名“狼牙”队员,呈散兵线快速推进。 他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机枪手压制残存火力,精确射手点名露头的军官,突击手则利用地形快速接近,将一颗颗“龙牙一号”手雷甩进战壕和掩体。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密集的射击声,彻底压倒了伪军零星的反击。 马大头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耳朵里嗡嗡直响,满脸都是血。 他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娘的是八路? 这火力比皇军的主力联队还猛! “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抓起一把驳壳枪,刚想督战,一颗子弹就打飞了他头顶的帽子。 “不想死的就趴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马大头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脸上涂满油彩的八路军战士,正如鬼魅般站在他身后三米处,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眉心。 是王根生。 “你……”马大头手一哆嗦,枪掉在地上。 “别废话。”王根生冷冷地说道,“让你的人投降。我们要的是镇子,不是你们的烂命。”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不到四十分钟,万家镇的枪声就彻底停歇。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瓦砾和弹壳,走进了镇公所。 大厅里,几十个伪军俘虏正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宋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数据。 “火箭弹命中率90%,穿透效果良好。” “但在连续射击后,发射筒的隔热层有软化迹象,需要改进。” “另外,‘地狱缝纫机’的弹鼓供弹在实战中容易卡壳,建议改回直弹匣……” 李云龙听得直乐。 “秀才,你这还得挑毛病?” “你看这帮二鬼子,都被吓尿裤子了!” 他走到马大头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屁股。 “喂,别装死。” “老子问你,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最近有什么动静?” 马大头抬起头,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长……长官,我真不知道啊。” “神崎太君……不,神崎那个老鬼子,他行踪不定。” “不过……不过前天他派人来过,在镇子东边的粮库里,放了一批东西。” “东西?”李云龙眼睛一眯,“什么东西?” “不知道,用黑布盖着,好几大车。”马大头哆哆嗦嗦地说,“还不让人靠近,说是……说是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礼物? “带路!”李云龙一把拎起马大头,“老子倒要看看,这老鬼子给老子准备了什么好货!” 一行人来到镇东头的粮库。 大门紧锁,上面还贴着日军的封条。 孙猴子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门踹开。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只见空荡荡的仓库里,孤零零地放着几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上,画着醒目的骷髅标志。 还有一行日文。 岩田幸雄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厂长!快退!” “这是……芥子气!” “毒气弹!”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毒气。 这是日军最下作,也是最残忍的手段。 神崎哲也这个老鬼子,竟然在万家镇囤积了毒气弹! “撤!所有人退出仓库!” 李云龙大吼一声,把岩田幸雄拽了回来。 “封锁这里!方圆五百米内不许有人!” “老赵,马上联系总部,我们需要防化专家!” 赵刚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这帮畜生……” “他们这是想把这一带变成无人区!”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几个狰狞的木箱,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一个神崎哲也。” “给老子玩阴的是吧?” “行。”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愤怒的“狼牙”队员。 “把镇子里的物资,能搬的全部搬走!” “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这几箱毒气弹,咱们暂时处理不了,但也不能留给鬼子害人!” “宋东!” “到!” “你有没有办法,给这几个箱子加点料?” “让鬼子下次来取货的时候,给他们个大惊喜?” 宋东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有。” “我可以把‘龙牙一号’的引信改装成压发式,藏在箱子底下。” “再配合几桶汽油和白糖……” “只要他们一动箱子,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燃烧弹。” “高温会瞬间引爆毒气,虽然会造成污染,但总比让他们拿去祸害老百姓强。” “就这么干!” 李云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神崎老鬼子,你不是喜欢送礼吗?” “那老子就给你回一份更大的!” “咱们走着瞧!” 第121章 阎王爷的算盘与李云龙的“生意 赵家峪的清晨,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硝烟味终于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浓烈、更为霸道的味道。 那是钢铁被乙炔切割时发出的焦糊味,混合着油脂和刚刚出炉的馒头香气。 一号车间外的空地上,四辆曾经不可一世的九五式轻型坦克,此刻已经被肢解成了无数块废铁。 履带被卷成了铁卷,负重轮堆成了小山,那几块厚重的装甲板更是被工人们像抬金砖一样,小心翼翼地送进了熔炼车间。 宋东站在一堆零件中间,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上的黑灰比挖煤的还厚,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厂长,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 宋东指着那堆被切开的发动机缸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这些气缸套是高强度耐磨铸铁,曲轴是合金钢锻造的。只要回炉重铸,咱们那几台精密车床的刀具损耗就能降下来。” “最关键的是这些装甲板。” 他蹲下身,爱惜地抚摸着一块还在散发余温的钢板。 “镍铬钼合金钢。虽然小鬼子的冶金工艺赶不上德国人,但用来做枪机和复进簧,那是绰绰有余。” “有了这批料,‘地狱缝纫机’的二期改进型,我就敢把射速再提上去两百发!” 李云龙背着手,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半截哈德门,脸上挂着那种地主老财巡视粮仓的满足笑意。 “行,秀才,这堆破烂就交给你了。” “老子不懂什么镍啊铬的,老子就认一条理。” “进了我赵家峪的门,哪怕是鬼子的铁王八,也得给老子变成咬人的狼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上。 那里,山本一木正被锁链拴着,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瘫坐在地上。 这个曾经骄傲的帝国特战专家,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堆坦克残骸,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场屠杀给抽干了。 李云龙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喂,老鬼子,看傻了?” “你们这铁王八也不经揍啊,几发‘40火’下去,就成了一堆废铁。” 山本一木缓缓抬起头。 他的嘴唇干裂,胡茬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里,却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李云龙……”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赢了。” “常规战术,甚至是我们引以为傲的特种渗透,在你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面前,都失效了。” “但是……” 山本一木顿了顿,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 “你以为神崎老师,会像我和筱冢健二那个蠢货一样,只会正面强攻吗?” 李云龙眉毛一挑,蹲下身,与山本一木平视。 “哦?听你这意思,那个叫神崎的老鬼子,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 “他是真正的艺术家。” 山本一木看着李云龙,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步入深渊的死人。 “他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制造恐慌。” “是让你的士兵在睡梦中惊醒,让你的百姓在恐惧中发抖。” “他会把水搅浑,浑到你自己都分不清谁是人,谁是鬼。” “李云龙,你的‘狼牙’虽然锋利,但如果砍在棉花上,你会发现自己有多无力。” 李云龙盯着山本一木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山本一木的脸颊。 “吓唬我?” “老子是被吓大的?” “他想玩阴的,老子奉陪。” “不过在那之前……”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投向团部作战室的方向。 那里,电话铃声正发疯一样地响着。 “老子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 团部作战室。 赵刚手里握着电话筒,一脸的无奈,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看到李云龙进来,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把话筒递了过去。 “旅长……点名找你。” “说你要是再不接,他就带着马鞭过来了。”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谄媚、极其委屈的声音喊道: “旅长啊!我的大旅长!” “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鬼子两个大队围着我打,我这赵家峪都快被炸平了……” “少他娘的给老子扯淡!” 电话那头,旅长的咆哮声简直能顺着电话线把李云龙的耳膜震破。 “李云龙,你小子现在是属刺猬的,浑身都是心眼!” “还被炸平了?” “我都听说了!你小子不但全歼了鬼子两个大队,还顺手牵羊把万家镇的马又给牵回来了!” “那四辆坦克,这会儿估计都让你给炼成钢水了吧?” “怎么着?发了这么大的财,也不跟旅部汇报一声?想吃独食?” 李云龙把话筒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嘿嘿一笑。 “旅长,您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我这不是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 “少废话!” 旅长打断了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 “两个条件。” “第一,那四辆坦克的机枪、火炮,还有拆下来的装甲板,给我送一半到旅部兵工厂去!那边的技术员正愁没好钢呢!” “第二……” 旅长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那个‘狼牙’,还有你那套训练方法,总部首长很感兴趣。” “下个月,各团都要派人去你那儿轮训。” “你小子得给我当好这个总教官。” “要是藏私,老子就把你的‘发财雷’生产线给搬空!” 李云龙一听这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要东西? 那是要他的命。 但如果是要技术,要训练…… 这买卖,有的谈! “旅长,您看您说的。” “东西嘛,好商量。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不过这轮训的事儿……” 李云龙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这‘狼牙’的训练,那是烧钱的买卖。” “子弹那是泼水一样往外打,肉那是大块大块往嘴里塞。” “各团要是派人来,这伙食费、弹药费……” “旅部出!” 旅长没好气地说道。 “弹药我给你批条子,粮食我给你调拨。” “但你得给我保证,送来的是生铁,带回去的得是精钢!” “得嘞!”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您这句话,我李云龙就是把心掏出来都行!” “您放心,只要人送来,我保证把他们练得嗷嗷叫!” 挂断电话,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赵刚看着他那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是在做生意,还是在打仗?” “既是生意,也是打仗。”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那张平安县城的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 “老赵,你看。” “咱们现在虽然发了财,但赵家峪毕竟太小。” “旅长让咱们搞轮训,这是好事。” “这说明咱们的‘狼牙’模式,已经得到了上面的认可。” “借着这个机会,咱们可以把触角伸得更远。” 他的手指从赵家峪滑向周边的几个县城,最后停在了平安城西侧的一片山区。 “神崎那个老鬼子不是想玩阴的吗?”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更大的网。” “等各团的尖子兵都到了,咱们就把这几百号人撒出去。” “以赵家峪为中心,方圆百里,都变成咱们的猎场。” “我要让那个神崎哲也看看。” “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他那点特种作战的小伎俩,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赵刚看着地图,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好。” “思想工作和后勤保障我来抓。” “你只管放手去干。” “咱们就把这晋西北,变成鬼子的坟场!” 窗外,夕阳西下。 赵家峪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 但这平静之下,一股更加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李云龙,已经做好了迎接这场风暴的所有准备。 第122章 坦克变枪管,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赵家峪后山的熔炼车间,热浪把空气扭曲得像是在跳舞。 那四辆曾经不可一世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 履带、负重轮、装甲板,分门别类地堆成了几座小山。 宋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嗓子已经喊劈了。 “加温!再加温!” “把鼓风机摇起来!别停!” 炉膛里,橘红色的铁水在翻滚,偶尔爆出一个金色的气泡。 那是鬼子的装甲钢,正在这简陋的坩埚里,褪去它原本的形状。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碗凉白开,看得津津有味。 “厂长,这可是好东西啊。” 岩田幸雄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刚冷却的试片,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镍铬合金钢,经过二次熔炼和退火处理后,韧性和硬度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用这种材料做枪管,‘地狱缝纫机’的连射性能至少能提升三倍。” “如果不惜工本,甚至可以尝试制造轻机枪的枪管。”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老鬼子,别跟老子拽词儿。” “我就问你一句,这几坨铁疙瘩,能给老子变出多少支枪来?” 岩田幸雄推了推眼镜,飞快地心算了一下。 “如果只做枪管和关键受力件,配合我们库存的普通钢材……” “至少三百支。” “三百支?”李云龙猛地站起来,把碗往地上一顿,“好!” “有了这三百支大家伙,再加上咱们原来的家底,老子的‘狼牙’就能真正武装到牙齿!” 他转身看向训练场。 那里,两百名新选拔出来的“狼牙”预备队员,正在泥潭里摸爬滚打。 赵峰和孙猴子手里拿着皮鞭,稍微有人动作慢了,鞭子就甩在旁边的泥地上,溅起一脸泥点子。 这些人都是从全旅各团挑出来的尖子,个个都是刺头。 但在赵家峪这口大锅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老赵!”李云龙冲着不远处的赵刚招手。 赵刚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快步走来。 “怎么了老李?又有什么鬼主意?” “不是鬼主意,是正经事。” 李云龙指了指那几堆正在冷却的钢锭,又指了指训练场上的新兵。 “咱们现在的家底厚了,人也多了。” “光缩在赵家峪这个山沟沟里,施展不开。”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兵也不能全窝在一个窝里。” 赵刚神色一动,合上文件夹。 “你是想……分兵?” “对,分兵!” 李云龙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在赵家峪周围画了三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分别是陈家坡、黑石岭和野猪沟。” “这三个地方,和赵家峪互为犄角,距离都在二十里以内。” “一旦有事,半个小时就能互相支援。” 他的手指重重敲击着地图。 “我要把‘狼牙’撒出去。” “赵峰带一分队去陈家坡,孙猴子带二分队去黑石岭。” “我亲自坐镇赵家峪,王根生的狙击组作为机动力量,随时策应。” “咱们要把这方圆五十里,变成咱们的后花园!” “鬼子敢进来一个,我就吃掉一个;敢进来一双,我就吃掉一双!” 赵刚看着地图,眉头微皱,在脑海里快速推演着这种布局的可行性。 “这倒是符合游击战的精髓。” “化整为零,但这零,必须是铁做的零。” “只是……”赵刚有些担忧,“这样一来,我们的补给线就会拉长,容易被鬼子切断。” “补给?”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那张从筱冢健二包里搜出来的地图。 “鬼子不是想封锁咱们吗?” “那咱们就吃鬼子的,喝鬼子的。” “这三个点,正好卡在鬼子几条运输线的咽喉上。” “以后,鬼子的运输队就是咱们的运输大队长。” “他们送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正说着,一名侦察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报告厂长!政委!” “平安城方向有动静!” 李云龙眼神一凛,身上的懒散劲儿瞬间消失不见。 “说!” “鬼子没有出城报复,反而……反而把城门关了!” “城墙上架起了重机枪,探照灯二十四小时开着。” “而且,那个叫神崎哲也的老鬼子,在城里贴了告示。” “说什么?” “说……说赵家峪是瘟疫区,有传染病,严禁任何人靠近,违者格杀勿论。” “瘟疫?”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这老鬼子,是被咱们打怕了!” “他这是想把咱们孤立起来,把咱们困死在这山里!” 赵刚也笑了,只是笑意有些冷。 “这招够毒的。” “切断了咱们和百姓的联系,咱们就成了无源之水。” “不过,他算错了一件事。” 赵刚推了推眼镜,目光坚定。 “他不知道,咱们现在不仅有水,咱们还能自己造水。” 李云龙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想当缩头乌龟,那咱们就帮他把壳敲碎了。” “传令!” “一号车间,全力生产!” “所有预备队员,取消休假,训练强度加倍!” “三天后,把新造出来的枪发下去。” “咱们不去找他,咱们去把他在外面的爪牙,一根一根地剁干净!” “我要让平安城变成一座孤岛!” “到时候,我看他神崎哲也,是饿死在城里,还是乖乖滚出来送死!” 夜色降临。 一号车间的炉火烧得更旺了。 那些曾经屠杀过中国军民的坦克残骸,正在烈火中融化、重铸。 它们将变成一支支黑洞洞的枪管,变成一枚枚带着死亡气息的子弹。 等待着下一次的饮血。 赵家峪的这台战争机器,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换上了更大的齿轮,转动得更加疯狂。 第123章 狼群下山,平安城成了孤岛! 三天时间,对于赵家峪的一号车间来说,就是一场不眠不休的战斗。 炉火昼夜不熄,铁锤的敲击声和车床的切削声交织成了一曲钢铁的咆哮。 那四辆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坦克,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案板上那三百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新式冲锋枪。 这种枪比第一批“地狱缝纫机”还要短小精悍。 枪管用的是坦克的传动轴钢材,经过宋东的特殊热处理,硬度高得吓人。 枪托被简化成了折叠式,弹匣插口做了倒角处理,即使在黑暗中也能一插到底。 李云龙站在案板前,随手操起一支,拉动枪栓。 “咔嚓!”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 “好枪!”李云龙赞了一声,转头看向满眼血丝却精神亢奋的宋东,“秀才,这批货成色怎么样?” “厂长,这批枪管的寿命至少是上一批的三倍。”宋东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语气里透着狂热,“而且我们改进了复进簧,射速稳定在每分钟六百发,既保证了火力压制,又不至于太浪费子弹。” “浪费?”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枪扔给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赵峰,“在老子这儿,只要能干死鬼子,打多少子弹都不叫浪费!” 他大步走出车间,来到打谷场上。 两百名新选拔的“狼牙”预备队员,加上九十名老队员,早已列队完毕。 三百条汉子,三百双狼一样的眼睛。 “都有了!” 李云龙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山谷间回荡。 “这几天,你们吃的是白面,嚼的是肥肉,睡的是热炕头。有人说,咱们赵家峪是福窝,是安乐堂。” “放屁!”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平安县城的方向。 “咱们这是磨刀石!是养狼的窝!” “现在,刀磨快了,狼喂饱了,该干什么了?” “咬人!”三百人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对!就是咬人!”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想把咱们困死,想把平安城变成铁桶。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反包围!” “赵峰!” “到!” “带一分队,一百人,去陈家坡!给我卡住平安城往东的咽喉!凡是鬼子的运输队,不管是运粮的还是运人的,一粒米、一颗子弹都不许放过去!” “孙猴子!” “到!” “带二分队,一百人,去黑石岭!那里是鬼子往北去的必经之路。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路给老子挖断!把桥给老子炸了!让鬼子的汽车变成废铁,让他们的马变成死马!” “王根生!” “到!” “你带着狙击组和剩下的弟兄,去野猪沟!那里离县城最近。我要你给神崎哲也上眼药!今天打个冷枪,明天放个冷炮。让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李云龙环视全场,最后从腰间拔出那支驳壳枪,枪口朝天。 “弟兄们!” “从今天起,方圆五十里,就是咱们的猎场!” “我要让平安城里的鬼子,连口热乎屎都吃不上!” “出发!” “杀!”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如同一群出闸的猛虎,分成了三股洪流,迅速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 …… 平安县城,日军司令部。 神崎哲也大佐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他比筱冢健二要年长许多,头发花白,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阴冷。 “大佐阁下。”一名参谋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刚刚接到报告,城东五里外的据点失去了联系。” “哦?”神崎哲也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电话线断了?” “不只是电话线。”参谋咽了口唾沫,“派去的通讯兵……也没回来。” 神崎哲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赵家峪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那个所谓的兵工厂,这几天连烟都不冒了。” “安静?”神崎哲也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李云龙那个泥腿子,最擅长的就是虚张声势。他现在安静,说明他的爪子已经伸出来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陈家坡、黑石岭、野猪沟……这些都是交通要道。” “如果我是他,我会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下钉子。” “传令下去,让运输队暂停出城。加强城防工事,把探照灯的数量增加一倍。” “大佐,我们不出击吗?”参谋不解地问道,“皇军的物资储备并不多,如果长期被封锁……” “出击?”神崎哲也转过身,看着那个愚蠢的参谋,“去哪里出击?去大山里跟那群狼捉迷藏吗?” “不。” “我要等。” “等他们因为补给线拉得太长,露出破绽的时候。” “特种作战,比的不是谁更凶,而是谁更有耐心。” 然而,神崎哲也的耐心,很快就被打破了。 当天下午,一辆满载着粮食和蔬菜,准备进城给皇军“加餐”的伪军运输车队,在距离县城仅三公里的地方,遭遇了袭击。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羞辱。 袭击者没有用枪,也没有用炮。 他们在路中间挖了一个大坑,上面铺了层薄土。 头车刚开过去,就栽进了坑里。 紧接着,两侧的山坡上滚下来几十个冒着烟的“大号手榴弹”。 “轰轰轰!” 剧烈的空爆声中,那个伪军连长甚至没看清敌人的影子,就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剩下的伪军吓破了胆,丢下车和粮食就跑。 等神崎哲也派出的快速反应部队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了几辆被拆得只剩车架子的卡车,和一地被扒光了衣服的伪军尸体。 粮食、蔬菜、甚至连卡车上的轮胎和发动机,都不翼而飞。 最让神崎哲也暴怒的是,在一辆卡车的残骸上,用刺刀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谢神崎大佐送礼,下次记得多送点肉,白菜吃腻了。” “八嘎!” 神崎哲也看着那行字,一向沉稳的他,终于失态了。 他一把扯下白手套,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云龙……” “你以为封锁了道路,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情报官。 “那个‘钱百通’,找到了吗?” “报告大佐,还没有。但他以前的一个伙计,被我们抓住了。” “很好。”神崎哲也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李云龙能收买黑风寨,能利用黑市商人。” “那我们也可以。” “把那个伙计带上来。” “我要让他成为……我们送进赵家峪的一根毒刺!” 第124章 毒刺与反杀 平安县城的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皮肉臭味。 那个被抓的伙计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手指甲被拔掉了三片,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神崎哲也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神崎哲也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伙计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只是个跑腿的。” “你也不想死,对吗?” 伙计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被打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求生的渴望。 他拼命地点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很好。” 神崎哲也满意地笑了。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军医立刻上前,给伙计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又端来了一碗水。 “李云龙的基地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钢材?火药?还是……技术?” “不……都不是。”神崎哲也自问自答,眼神变得深邃。 “他最缺的,是安全感。” “他现在把队伍撒出去,搞得声势浩大,实际上内部必然空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瓶,放在伙计面前。 “这是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无色无味。” “只要把它倒进赵家峪的水源里,或者混进他们的粮食里……” “不需要毒死很多人,只需要让几十个人上吐下泻,失去战斗力。” “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到时候,那支所谓的‘狼牙’,就会不攻自破。” 神崎哲也拍了拍伙计的脸。 “带着这个瓶子,回去找李云龙。” “就说你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是为了给他报信。” “只要你做到了,这一箱大洋,就是你的。” 旁边的副官打开一个箱子,白花花的现大洋闪得人眼晕。 伙计颤抖着手,抓住了那个金属瓶。 …… 赵家峪。 李云龙正蹲在村口的磨盘上,听着几个侦察兵的汇报。 “厂长,一分队在陈家坡截了两辆鬼子的运煤车,虽然没啥油水,但把路给堵死了。” “二分队在黑石岭炸了一座桥,鬼子的增援部队现在只能绕道三十里。” “王根生的狙击组最狠,今天上午在城门口打了三枪,干掉了两个鬼子曹长,吓得鬼子现在连城门都不敢开了。” 李云龙听得直乐,手里拿着个窝窝头啃得津津有味。 “好!干得漂亮!” “这就叫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让弟兄们再接再厉,把网收得再紧点!” 正说着,孙猴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厂长,出事了。” “咱们在平安城的那个眼线,就是钱百通的那个伙计,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李云龙眉头一皱。 “爬回来的。”孙猴子指了指担架,“浑身是伤,说是被鬼子抓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李云龙站起身,几步走到担架前。 那个伙计躺在上面,浑身缠满了绷带,看到李云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李……李厂长……” “鬼子……鬼子要对付你们……” “我……我拼了命才跑出来……”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惨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看得伙计心里发毛。 “老赵。”李云龙突然转头喊了一声。 赵刚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带这位兄弟去医务室,让宋专家给他好好检查检查。” 李云龙特意在“好好检查”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另外,把他带回来的所有东西,衣服、鞋子,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给老子搜一遍。”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挥手让人抬起担架。 那个伙计被抬走的时候,手死死捂着怀里的一个口袋,眼神有些闪烁。 等人都走了,孙猴子凑过来,低声问道:“厂长,您怀疑他是……” “怀疑?”李云龙冷笑一声,把剩下的窝窝头塞进嘴里。 “老子从来不信什么九死一生。” “在鬼子的宪兵队里,能全须全尾逃出来的人,要么是鬼子他爹,要么……就是鬼子的狗。” “那个神崎哲也,不是喜欢玩阴的吗?” “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宋东,如果搜出什么毒药之类的玩意儿,别声张。” “咱们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 半小时后,一号车间的实验室里。 宋东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那个从伙计怀里搜出来的金属瓶。 他打开瓶盖,轻轻嗅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氰化物。” “高纯度的。” “这一瓶下去,足够毒死咱们全厂的人。” 赵刚站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 “这个神崎哲也,真够毒的!” “还好老李警惕性高,不然咱们这次真要栽跟头了。” 李云龙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烟,一脸的淡定。 “毒?” “这算什么毒?” “比起咱们给鬼子准备的大餐,这也就是个开胃菜。” 他走过去,从宋东手里接过那个瓶子,在手里掂了掂。 “秀才,这玩意儿你能处理吗?” “能。”宋东点头,“只要加入硫代硫酸钠,就能中和毒性。” “不。”李云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让鬼子做噩梦的笑容。 “我不让你中和它。” “我要你给它加点料。” “加点……让鬼子终身难忘的料。” “然后,咱们找个机会,把这瓶‘好酒’,给那位神崎大佐送回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李云龙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越过层层山峦,仿佛已经看到了平安城里那个自以为得计的老鬼子。 “神崎哲也,既然你想玩毒的。” “那老子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剧毒!” “传令!” “让王根生的狙击组准备一下。” “咱们该给平安城,送一份回礼了。” 第125章 阎王爷的请柬 一号车间的实验室里,光线昏暗,只有酒精灯蓝色的火苗在跳动。 宋东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支玻璃滴管,小心翼翼地将几滴透明的液体滴进了那个装着氰化物的金属瓶里。 液体落入瓶中,没有剧烈的反应,只是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淡绿色泡沫,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成了。” 宋东直起腰,摘下护目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寒光。 “我在里面加了高浓度的二甲基汞,还有一点挥发性的乙醚。” “只要瓶盖被打开,接触到空气,三秒钟内就会剧烈挥发。” “不需要喝下去,只要吸入一口,或者皮肤沾上一滴……” 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神仙难救。”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瓶子,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哪里是回礼,这分明是给阎王爷递的投名状。 “老李,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狠?” 李云龙接过瓶子,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赵,你那是妇人之仁。” “鬼子想给咱们下毒,那是想把咱们全厂几百号人一锅端了。” “我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再说了,我也没逼着那个神崎老鬼子去闻。” “他要是心里没鬼,不打开这瓶子,那也就是瓶普通的毒药。” “他要是贪心,或者好奇……”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瓶子塞进一个特制的木盒里,木盒上还煞有介事地贴了一张红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特酿汾酒”。 “那就怪不得老子心黑手辣了。”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外面,王根生早已整装待发。 这位“狼牙”的首席狙击手,此刻就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静静地立在夜色中。 “鹰眼。” 李云龙把木盒递过去。 “这东西,金贵着呢。” “给我送到平安城的城门口。” “记住,不用进城。” “我要你在八百米外,给神崎那个老鬼子,敲个警钟。” 王根生接过木盒,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 “还有。”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锐利。 “动静搞大点。” “让平安城的鬼子都知道,咱们赵家峪的人,来串门了。” …… 次日清晨,平安县城。 自从王家集被端、运输队被劫之后,这座县城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城门口,两个小队的鬼子荷枪实弹,架着重机枪,对每一个进出的人进行搜身。 城墙上,探照灯虽然熄灭了,但观察哨里的鬼子兵依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旷野。 神崎哲也站在城楼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他的脸色很差,眼袋浮肿。 那个去送毒药的伙计,至今没有消息。 这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下了一步险棋,却迟迟等不到对手的落子。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失败本身更让人煎熬。 “大佐阁下,要不要派人去赵家峪侦察一下?” 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蠢货!” 神崎哲也放下望远镜,骂了一句。 “现在的赵家峪,就是个铁刺猬。” “派人去?那是送死!” “我们在等,等毒药发作的消息,等内乱……”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枪声极远,但在神崎哲也听来,却像是就在耳边炸响。 城门口,一名正在盘查百姓的鬼子曹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一朵血花在他的眉心处绽放。 那个鬼子曹长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 “狙击手!” 城门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鬼子兵们疯狂地寻找掩体,机枪手对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盲目扫射。 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神崎哲也猛地趴在城墙垛口后,脸色铁青。 八百米! 至少八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一枪爆头。 这绝对是那个传说中的“幽灵”! “他在哪?” 神崎哲也通过射击孔,死死搜索着远处。 就在这时。 “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没有打人。 它精准地击中了城门楼上悬挂的那面膏药旗的旗杆。 “咔嚓!” 手腕粗的木杆应声而断。 那面象征着皇军威严的旗帜,像块破抹布一样,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正好盖在了那个被打死的曹长尸体上。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神崎哲也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指挥刀,正要下令出击。 突然,城下的鬼子兵发出了一阵惊呼。 “大佐!你看!” 神崎哲也探出头。 只见在城门外两百米处的空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下压着一张白纸。 刚才的混乱中,竟然没人发现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就像是鬼魅送来的礼物。 “那是……” 神崎哲也眯起眼睛。 他看清了木盒上的红纸条!“特酿汾酒”。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是……赵家峪的回礼! “别动!都别动!” 神崎哲也大吼一声,制止了想要冲出去查看的士兵。 “工兵!排雷组!” “给我上去检查!” 十分钟后。 两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工兵,战战兢兢地捧着那个木盒,回到了城楼上。 “报告大佐,没有爆炸装置。” “只是……只是一个普通的酒盒。” 神崎哲也盯着那个盒子,眼神阴晴不定。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后。 然后,他用指挥刀的刀尖,轻轻挑开了盒盖。 没有爆炸,没有毒烟。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金属瓶。 正是他亲手交给那个伙计的毒药瓶! 只是,瓶口被重新封蜡了,上面还贴了一张新的标签。 神崎哲也凑近了一些,看清了标签上那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那是李云龙的笔迹。 “神崎老鬼子:” “你的酒太淡了,没劲。” “老子给你加了点料,请你尝尝。” “这叫!阎王爷的请柬。” “敢喝吗?” 神崎哲也的手僵住了。 羞辱。 这是比刚才打断旗杆更恶毒的羞辱! 李云龙不仅识破了他的计谋,还把毒药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甚至还公然挑衅! “八嘎!八嘎呀路!” 神崎哲也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抓起那个金属瓶,想要狠狠摔在地上。 但就在他的手举到半空的时候,宋东那经过精密计算的封口蜡,因为剧烈的晃动,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体泄漏声响起。 神崎哲也作为特种作战专家,对危险的直觉救了他一命。 他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瓶子向城墙外扔去,同时整个人向后扑倒,并死死捂住了口鼻。 “趴下!有毒!” “哐当!” 瓶子砸在城墙外的石头上,摔得粉碎。 一股淡绿色的烟雾瞬间腾起,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两名离得最近的鬼子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吸入了一口那带着甜杏仁味的气体。 下一秒。 他们扼住自己的喉咙,脸憋成了紫酱色,眼球暴突,嘴角流出白沫。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两个人就抽搐着倒在地上,几秒钟后便不再动弹。 死状极惨。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两个瞬间毙命的同伴,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大佐阁下。 这……这就是八路军的“回礼”? 这简直比毒气弹还要恐怖! 神崎哲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军服上沾满了灰尘,那张原本阴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后怕。 如果刚才他慢了一秒…… 如果他真的打开了瓶盖……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这具尸体! “李云龙……” 神崎哲也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你不是人。” “你是魔鬼!” 他看着远处赵家峪方向连绵的群山。 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带着戏谑和残忍,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一局,他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被扒光了。 “传令!” 神崎哲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 “封锁消息!” “今天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从事!” “另外……”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 “向太原请求战术指导!” “我需要飞机!需要重炮!” “我要把赵家峪那座山,彻底炸平!” “不惜一切代价!” …… 赵家峪,后山。 王根生收起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透过望远镜,看到了城楼上的混乱,也看到了那个被扔出来的瓶子冒出的绿烟。 “队长,打得怎么样?” 旁边的观察手“孤狼”问道。 王根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笑容。 “送到了。” “我想,那位神崎大佐,现在应该很喜欢咱们厂长送的这份礼物。” 他把枪背在身后,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吧。” “回去吃肉。” “厂长说了,今晚有庆功宴。” 风,吹过山岗。 赵家峪的这把火,已经不仅仅是燎原了。 它正在变成一场吞噬一切的炼狱风暴。 而李云龙,正站在风暴的中心,磨刀霍霍,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大的厮杀。 第126章 鬼子要从天上拉屎 赵家峪的夜风里,那股子烤肉味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毛的寂静。 指挥所的窑洞里,煤油灯芯爆了个灯花。 李云龙没坐炕头,而是蹲在门口,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夜空,手里的半截烟卷明明灭灭。 “老李,看什么呢?”赵刚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王根生他们回来了,任务完成得很漂亮,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老赵,你要是神崎哲也,刚被人把屎盆子扣在脑门上,你会咋办?” 赵刚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是他,我会恼羞成怒,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对喽!”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老鬼子是个玩特种作战的行家,阴招损招他都懂。现在地上的路被咱们堵死了,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被咱们顶回去了。他要想找回场子,就剩下一条路。” 他伸出手指,往头顶上一指。 “天上。” 赵刚脸色一变,“你是说……空袭?” “八九不离十。”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铁,“筱冢义男那个老东西手里有航空兵。以前咱们是小打小闹,他不稀罕用炸弹炸蚊子。现在咱们又是造枪又是造炮,还灭了他两个大队,咱们在他眼里,那是长了瘤子的心头肉,不挖不快。” “这赵家峪是个葫芦口,要是鬼子飞机来了,往这山沟里扔百十吨炸弹……”李云龙咧嘴一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当,连同这几百号人,都得变成烤猪。” 赵刚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他太清楚制空权意味着什么了,在这个缺乏防空武器的年代,飞机的轰鸣声就是死神的丧钟。 “那怎么办?转移?”赵刚急切地问。 “转移个屁!”李云龙眼珠子一瞪,“那么多机器设备,那么多原材料,那是咱们的命根子!往哪转?再说了,咱们能跑,这赵家峪的老百姓往哪跑?”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 “传我命令!” “全团……不,全基地进入一级战备!” “除了必要的警戒哨,所有人,包括炊事班的伙夫,都给老子去挖洞!” “把后山的矿洞、以前的防空洞,还有各家各户的地窖,全部给老子打通!” “机器设备必须马上拆卸,关键部件转移进深洞。原材料能埋的埋,能藏的藏。” “告诉弟兄们,这叫深挖洞,广积粮,不当鬼子的活靶子!” 赵刚立刻放下杯子,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我马上去组织。工人和老乡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还有!”李云龙喊住正要出门的赵刚,“把宋东给老子叫来。这秀才整天捣鼓怎么炸人,现在该让他想想怎么不被人炸了!” …… 十分钟后,宋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了指挥所,手里还抓着一把刚锉下来的铁屑。 “厂长,你找我?‘龙牙三号’的改进型刚有点眉目……” “先别管你的火箭筒了。”李云龙一把将他拽到桌前,“秀才,我问你,要是鬼子飞机来了,咱们怎么搞?”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防空?我们没有高射炮,也没有高射机枪。” “用步枪打飞机那是撞大运,效率太低。” “不过……”宋东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挺刚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上,“如果我们能改造一下枪架。” 他快步走到那挺重机枪旁,比划着,“九二式的原装三脚架仰角太小,打不了飞机。但如果我们做一个高脚架,或者利用地形,把机枪架高,增加仰角……” “还有瞄准具。”宋东从口袋里掏出炭笔,在地上飞快地画了个草图,“打飞机要算提前量。我可以做一个简易的环形对空瞄准具,套在准星上。” “只要鬼子敢低空俯冲,咱们就能给他身上钻几个眼儿!” 李云龙听得直点头,这秀才虽然书生气重,但关键时刻脑子是真好使。 “行!就这么干!” “咱们手里现在有十几挺重机枪,还有几十挺歪把子。你给老子把它们都改成能打鸟的家伙!” “另外,在山顶的制高点,给老子多设几个防空哨。一看见铁鸟,立马鸣枪示警!”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炸弹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 整个赵家峪再次沸腾起来,但这次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生存。 锄头、铁锹、甚至刺刀,所有能挖土的工具都派上了用场。 “狼牙”队员们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在坚硬的黄土地上挥汗如雨。 那些刚被收编的土匪更是卖力,王霸带着人,喊着号子,硬是在一天一夜里,把后山的矿洞向里推进了五十米。 宋东带着岩田幸雄和几个技术员,没日没夜地泡在车间里。 钢管被截断,焊接成高耸的三角支架。 铁丝被弯成同心圆,做成简易的对空瞄准环。 岩田幸雄一边干活一边擦冷汗,他看着宋东那股疯劲儿,心里直犯嘀咕。 “宋先生,用这种简易装置对抗皇军的航空兵……这符合科学吗?” “科学?”宋东头也不回,手里的焊枪喷出刺眼的火花,“让侵略者从天上掉下来摔成肉泥,这就是最大的科学!” …… 第三天清晨。 雾气还没散尽,赵家峪的山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当当当!当当当!” 紧接着,是凄厉的哨声。 “空袭!空袭!” “隐蔽!快进洞!” 李云龙正在视察刚刚完工的防空阵地,听到警报声,猛地抬头。 远处的云层里,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像是一群恼人的苍蝇。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耳膜发痒。 “来了。”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变得狰狞。 “赵峰!孙猴子!” “到!” “让弟兄们都钻进猫耳洞里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机枪手!给老子把枪架好了!” “把这帮狗日的放近了再打!” 云层破开。 六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像六只巨大的秃鹫,带着死亡的阴影,压向了赵家峪的上空。 在它们周围,还有四架九六式战斗机在盘旋护航。 “呜!”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第一枚航空炸弹脱离了机腹,在重力的作用下,晃晃悠悠地砸向地面。 “轰!” 巨大的火球在山谷口腾空而起。 泥土、碎石、还有几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瞬间被抛上了半空。 大地在颤抖。 这是来自工业文明的绝对暴力,是对血肉之躯的无情碾压。 李云龙趴在防空洞口,拍了拍落在帽子上的尘土,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真够劲儿!” “传令下去!都给老子把嘴张开!别震聋了耳朵!” 轰炸还在继续。 一枚枚重磅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将赵家峪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简陋的土坯房在冲击波中坍塌,刚修好的围墙变成了废墟。 但没有人伤亡。 所有的人员和物资,都像地鼠一样,藏在深达十几米的地下坑道里。 李云龙听着外面的爆炸声,计算着鬼子的投弹量。 “一轮……两轮……” 当轰炸机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战斗机俯冲时的尖啸声时,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鬼子这是炸完了,想下来扫射捡漏! “好机会!” 李云龙抓起电话机,那是连接各个防空阵地的专线。 “各机枪组注意!” “鬼子要下来舔地了!” “给老子把盖子掀开!” “打!” 山顶的伪装网猛地被掀开。 十二挺经过改装的九二式重机枪,再加上二十多挺歪把子,像十二条愤怒的火龙,同时昂起了头颅。 一架飞得最低、最嚣张的日军战斗机,正准备对着地面的一处废墟扫射。 飞行员甚至能看清地面上燃烧的木头。 突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串串橘红色的曳光弹。 那是从地面反向升起的死亡之雨! “纳尼?” 飞行员还没来得及拉起操纵杆,密集的子弹就击穿了机腹薄弱的铝皮。 “叮叮当当!” 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发动机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是一团火光。 那架不可一世的战斗机,像一只被打断了翅膀的野鸡,拖着长长的黑尾巴,一头栽向了对面的山坡。 “轰隆!” 爆炸声比炸弹还要响亮。 “干得漂亮!”李云龙一拳砸在土墙上,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宋东这书呆子,这回立了大功了!” 天空中的鬼子机群显然没想到地面还有这种反击能力,剩下的几架飞机慌乱地拉升高度,再也不敢低空俯冲,匆匆扔下几梭子子弹后,灰溜溜地爬上云层逃走了。 硝烟弥漫的山谷里,响起了战士们震天的欢呼声。 李云龙走出防空洞,看着那架还在燃烧的飞机残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神崎老鬼子,这就完事了?” “要是就这点本事,那你这特种作战的祖师爷,也就是个卖狗皮膏药的。” 他转过身,看着从地道里钻出来、灰头土脸但毫发无损的战士们。 “都别愣着了!” “该修房子的修房,该造枪的造枪!” “这几颗炸弹,也就是给咱们松松土!” “咱们龙牙基地,炸不垮,更打不烂!” 然而,李云龙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赵家峪二十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神崎哲也正放下望远镜,脸上并没有失败的沮丧,反而露出了一丝阴毒的笑容。 “很好。” “既然炸不垮,那就说明他们的核心都在地下。” “李云龙,你以为我只是来炸你的吗?”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一群身穿便装、背着奇怪背篓的人挥了挥手。 “空袭只是掩护。”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去吧。” “把那些‘小宝贝’,顺着地下河,送进他们的老窝里。”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无孔不入。” 第127章 顺水漂来的“死神” 赵家峪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日头偏西,把山谷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云龙没回团部,他蹲在后山那个刚挖通的深水潭边上,手里捏着根半截的烟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水潭连着地下暗河,是赵家峪几千号人加上兵工厂的命脉。 “厂长,鬼子飞机都跑了,您还愁啥?” 孙猴子凑过来,手里拎着两只从河里摸上来的老鳖,一脸的喜气。 “今晚让王师傅给您炖个汤,补补?” 李云龙没搭理那两只乱爬的老鳖,把烟头扔进水里,看着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猴子,你说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费那么大劲把飞机调来,就为了给咱们松松土?” “这不合常理。” “他是个玩阴招的行家。明面上的大轰炸,往往是为了掩护暗地里的刀子。”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顺着幽暗的地下河入口往里探。 那里黑洞洞的,像张没牙的大嘴,透着股阴森的凉气。 “咱们这赵家峪,地上是铁桶,天上我也给他架了机枪。” “唯独这地下……” 李云龙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哨。 是鸟叫声。 但这声音短促、尖锐,尾音带着颤。 这是“狼牙”特有的敌情示警信号!“有鬼进宅”! 信号是从地下河下游的一处隐蔽观察哨发出的。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了,那股子懒散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炸起的杀气。 “妈的,还真让老子猜着了!” “这老鬼子属耗子的,专钻下水道!” “赵峰!带一分队封锁洞口!” “王根生!带狙击组占领制高点!” “孙猴子,把你那两只王八扔了!带人下水!给老子把网撒下去!” 命令下达得比枪声还快。 几分钟后,赵家峪后山那条平时不起眼的地下河出口,变成了一个张开的口袋。 水流平缓,看似没有任何异样。 但在水面下两米深的地方,一张用细钢丝编织的拦阻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放下。 岸边的乱石堆后,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光线变得昏暗不明。 突然,平静的水面上冒出了一串细密的气泡。 紧接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顺着水流漂了下来。 那是几个密封的橡胶袋,上面还挂着枯枝烂叶做伪装。 而在橡胶袋下面,隐约可见几个人影,正利用简易的呼吸管,像水鬼一样潜行。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家伙,还真来了。” 孙猴子趴在草丛里,把冲锋枪的保险打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共十二个,带着大家伙。” “厂长,打不打?” 李云龙趴在他旁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别急。” “等他们露头。” “老子倒要看看,这帮水耗子带了什么见面礼。” 十二名日军特工队员,显然是经过极其严苛的训练。 他们在水中潜行了至少三公里,动作依然轻盈得像鱼。 领头的鬼子军官悄悄探出头,摘下呼吸管,警惕地观察四周。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里是赵家峪水源的上游,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鬼子军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队员们开始向岸边靠拢,他们小心翼翼地拖着那些沉重的橡胶袋,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易碎的瓷器。 就在第一个鬼子的一只脚踏上岸边的淤泥时。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那个鬼子的眉心爆出一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栽回了水里。 “打!” 李云龙一声暴喝。 “哒哒哒哒哒!” 岸边的草丛里,瞬间喷吐出几十条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在水面上,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 那些还在水里的鬼子特工,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染红了河水,顺着水流向下游蔓延。 但这些鬼子确实凶悍。 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下,剩下的几个人依然没有乱。 他们迅速潜入水底,依托着岸边的岩石进行还击。 甚至有两个人,试图去拉开那些橡胶袋上的拉链! “别让他们动袋子!” 宋东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那是生化武器!那是毒气或者是细菌!” “绝对不能让他们打开!” 李云龙心头一跳。 生化武器? 这帮畜生! “赵峰!把‘发财雷’给老子扔下去!” “别扔水里!扔他们脑袋顶上!空爆!” “把人震死,别把袋子炸坏了!” 这要求有点高,但在“狼牙”这群玩雷的祖宗手里,不算事儿。 “嗖嗖嗖!” 十几颗“龙牙一号”飞了出去。 在距离水面半米的高度,轰然炸响! “轰!轰!轰!”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作用在水面上,像是几记重锤砸了下去。 水里的鬼子虽然有水层保护,但在如此近距离的空爆震荡下,内脏瞬间被震伤。 几个人影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口鼻流血,眼看是不活了。 那个试图拉开袋子的鬼子,手刚碰到拉链,就被一颗弹片削掉了半个手掌,惨叫着沉入水底。 战斗结束得很快。 十二名鬼子特工,全部变成了浮尸。 岸边,战士们用长杆子把那些橡胶袋一个个钩了上来。 一共六个袋子。 宋东戴着防毒面具,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像个怪物一样凑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罐,罐体上画着醒目的骷髅头标志,还有一行红色的日文。 宋东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李云龙大喊: “厂长!全员后退!退到五十米外!” “这是……霍乱弧菌!” “还有高浓度的鼠疫杆菌培养液!” “这帮疯子!他们想把整条地下河变成毒河!把整个赵家峪变成死地!” 李云龙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霍乱。 鼠疫。 这两个词,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意味着灭顶之灾。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灭绝! “神崎哲也……”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你他娘的够狠。” “想给老子下毒?想让老子的兵拉肚子拉死?发烧烧死?” “行。” “这笔账,老子给你记在骨头上!” 他转头看向宋东,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 “秀才,这玩意儿,你能处理吗?” 宋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能。” “只要不泄漏,用高温焚烧,或者深埋加生石灰处理,就能杀灭细菌。” “但是……” 宋东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厂长,这种培养液,非常珍贵。”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把它留下来。” “稍微加工一下。” “也许……我们可以把它送回给它的主人。”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如恶狼般的笑容。 “你是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对。” 宋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 “既然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那就别怪我们也往里面加点料。” “我可以在这些罐子上做一个延时装置。” “然后,找个机会,把它们‘完好无损’地送回平安城。” “我想,神崎大佐一定很乐意看到他的‘杰作’,在他自己的司令部里……开花结果。”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他重重地拍了拍宋东的肩膀。 “好!” “就这么干!” “不过,光送这个还不够。”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给咱们送瘟神,咱们就给他送个‘大炮仗’!” 李云龙转身,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大手一挥。 “把这些脏东西都给老子封存好了!” “赵峰!孙猴子!” “集合队伍!” “咱们的‘火箭炮’造出来没有?” “造出来了!刚下线三门!” “好!” 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 “带上它们!” “今晚,咱们去平安城外围,给神崎老鬼子唱一出大戏!” “我要让他知道,惹了赵家峪的狼,就算是躲在城墙后面,老子也能崩掉他满嘴牙!” 夜色更深了。 赵家峪的兵工厂里,炉火再次熊熊燃烧。 但这一次,锻造的不仅仅是钢铁。 还有复仇的怒火。 第128章 喀秋莎的“私生子”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深处,几盏高瓦数的白炽灯把工作台照得雪亮。 台子上,摆着三个怪模怪样的大家伙。 这玩意儿看起来极其简陋,甚至有点丑。 底座是两个从鬼子三轮摩托上拆下来的胶轮,上面焊着几根粗大的角钢,架着六根并排的无缝钢管。 钢管的尾部连着电线,通向一个简易的起爆器。 这根本不像是一门炮,倒像是个大号的烟花发射架。 “这就是你说的……火箭炮?” 李云龙围着这东西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那几根钢管,发出“当当”的脆响。 “看着跟个大扫把似的,能打多远?” 宋东正拿着扳手在调试俯仰机,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道: “厂长,这叫多管火箭发射器。” “虽然简陋,但原理和苏联人的‘喀秋莎’是一样的。” “我们用的是107毫米口径的火箭弹,装药量是‘40火’的三倍。” “射程虽然只有三公里,但这六根管子要是齐射……” 宋东直起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狂热。 “五秒钟内,六发高爆弹能覆盖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 “那是绝对的火力饱和。” “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什么工事能挡得住它的轰击。” “哪怕是平安城的城墙,也能给它啃下一层皮来!” 李云龙听得眼珠子直放光。 三公里! 这可是个好距离。 这正好卡在鬼子迫击炮的射程之外,又在山炮的射程边缘。 打完就跑,鬼子连咱们的屁股烟都闻不着。 “好东西!”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钢管上。 “这玩意儿轻便,两个战士就能推着跑,拆开了甚至能背着走。” “简直是给咱们游击队量身定做的!” “这名字太拗口,什么多管发射器……”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转。 “我看它一开火就像个扫把星。” “就叫它!‘六管扫把星’!” “专门扫鬼子的晦气!” 宋东嘴角抽了抽,没敢反驳。 反正只要能炸鬼子,叫“狗蛋”都行。 “岩田,弹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云龙转头看向角落。 岩田幸雄正带着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往火箭弹里装填那种黑褐色的新型炸药。 听到问话,岩田幸雄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粉末。 “报告李桑。” “一共准备了三十六发。” “这是我们目前的全部库存。” “这种火箭弹的推进剂消耗太大,胶片已经用光了。” “三十六发……” 李云龙咂了咂嘴,有点肉疼。 这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够了!” “三十六发,够神崎那个老鬼子喝一壶的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月亮被乌云遮住,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传令!” “‘狼牙’一分队、二分队,全体集合!” “带上这三门‘扫把星’,还有那些……给鬼子准备的‘回礼’。” “咱们去平安城!” …… 平安县城外,五里坡。 这是一片微微隆起的高地,正对着平安城的南门。 距离城墙,大约两千五百米。 神崎哲也毕竟是特战专家,他在城外布置了大量的暗哨和流动巡逻队。 想要在这个距离上架炮,并不容易。 但对于现在的“狼牙”来说,这只是个稍微有点难度的热身运动。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名躲在草丛里的鬼子暗哨,捂着喉咙,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根生从黑暗中显现出身形,拔出带血的匕首,在鬼子的军装上擦了擦。 他对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几十道黑影迅速跟上,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占领了这片高地。 “动作快!” “架炮!” 赵峰低声喝令。 战士们迅速将拆解的火箭炮组装起来。 三门“六管扫把星”,呈扇形排开,黑洞洞的管口,全部指向了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县城。 与此同时,孙猴子带着几个人,悄悄摸到了距离城门更近的一处灌木丛里。 他们手里提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罐。 正是那些被缴获的、装满霍乱弧菌和鼠疫杆菌的“毒罐子”。 经过宋东的改装,这些罐子上都加装了一个简易的定时引爆装置。 只要时间一到,微量的炸药就会炸开罐体,虽然不会造成大爆炸,但足以将里面的液体变成气溶胶,顺着风飘进鬼子的阵地。 “风向,东南风。” “正好吹向城门楼子。” 孙猴子测了测风向,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神崎老鬼子,这可是你自己酿的苦酒,自己慢慢品吧。” 他设定好时间,将罐子埋在离城门只有五百米的一条干涸水沟里,然后带着人迅速撤离。 …… 平安城头。 神崎哲也正站在城楼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不安地巡视着四周。 那支派出去的特工小队,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让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大佐阁下,已经过了预定联络时间三个小时了。”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会不会是……出事了?” 神崎哲也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不可能。” “那是从地下河潜入的,神不知鬼不觉。” “除非李云龙那家伙有透视眼,否则绝不可能发现。”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里的指挥刀却握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几点火光。 紧接着,是一阵从未听过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尖锐啸叫声! “咻!咻!咻!” 声音极其密集,且速度极快! “那是什么?” 神崎哲也猛地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十几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火龙,正从五里坡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向着县城砸来! 不是炮弹! 炮弹没有这种尾焰! 这是……火箭? “敌袭!隐蔽!” 神崎哲也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平安城的南门一带,骤然炸响! 这根本不是一发一发的爆炸。 这是覆盖! 是洗地! 十八枚107毫米高爆火箭弹,在短短五秒钟内,全部倾泻在城墙和城门附近的兵营里!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白昼! 坚固的城墙砖石横飞,城楼上的一角直接被削平! 兵营里更是惨不忍睹,木质结构的营房瞬间被夷为平地,睡梦中的鬼子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炸成了碎片! “八嘎!” 神崎哲也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火力? 八路军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大杀器? 这威力,比楚云飞的山炮营还要猛!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第二轮齐射,又到了! “咻咻咻!” 又是十八道火龙! 这一次,目标稍微延伸了一些,直接砸向了宪兵队的驻地和物资仓库!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平安城仿佛变成了一口沸腾的油锅。 爆炸声、惨叫声、建筑倒塌声,混成一片。 神崎哲也趴在地上,死死捂着耳朵,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筱冢健二会输得那么惨。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任何战术、任何计谋,都是苍白无力的。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爆炸声渐渐平息,鬼子们惊魂未定地从废墟里爬出来,准备救火救人的时候。 城门外五百米处的那条水沟里。 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响起。 几个金属罐裂开了。 一股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黄色雾气,顺着东南风,悄无声息地飘向了混乱不堪的城门口。 那是死神的呼吸。 也是李云龙送给神崎哲也的…… 最后的晚安。 第129章 平安城的死寂与疯子的狂欢 平安县城的南门,此刻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鬼门关。 淡黄色的雾气在城墙根下弥漫,那是死神呼出的哈气。 没有枪声。 也没有爆炸声。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偶尔夹杂着几声濒死者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 城楼上,神崎哲也死死抓着满是灰尘的栏杆。 他的指甲崩断了,血渗进砖缝里。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城门口那两个满编的步兵小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像被割倒的韭菜一样,成片成片地栽倒。 那些士兵捂着喉咙,脸憋成紫酱色,手指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那是他们自己的毒气。 是被那个叫李云龙的疯子,加了料之后,原封不动送回来的“礼物”。 “大佐……大佐阁下……” 旁边的参谋长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透着股子魂飞魄散的惊恐。 “风……风向变了。” “毒气正在往城里飘。” “如果不马上封锁南区,疏散平民,后果……” “八嘎!” 神崎哲也猛地回头,一巴掌抽在参谋长的防毒面具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疏散?” “往哪儿疏散?” “城外是八路军的火箭炮,城里是毒气。” “我们被关在笼子里了!” 他摘下白手套,狠狠摔在地上。 那双一向阴鸷、自诩算无遗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上,也不是输在装备上。 他是输在了“狠”字上。 他以为自己用细菌武器是绝户计,没想到李云龙比他更绝,更狠,更不讲道理。 那个男人,根本不跟你讲什么战争规则。 他就是个流氓。 一个手里握着高科技武器、武装到牙齿的流氓。 “传令。” 神崎哲也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封死南门。” “任何人不得靠近毒气区。” “违令者……杀!”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城下的惨状。 但他知道,这一夜,平安城里的皇军,没人能睡得着觉。 而在三十里外的赵家峪,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死寂,只有狂欢。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一号车间的空地上,几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战士们围着火堆,手里端着大海碗,里面是刚出锅的羊肉汤,上面飘着厚厚一层油花。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孙猴子一只脚踩在弹药箱上,手里抓着个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你们是没看见,那‘扫把星’一开火,半个县城都亮了!” “那动静,比过年放炮仗带劲多了!” 周围的“狼牙”队员们跟着起哄,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骄傲。 他们是亲历者,也是创造者。 那种把不可一世的鬼子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比喝了二斤地瓜烧还上头。 李云龙没在人堆里凑热闹。 他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碟花生米,旁边放着半瓶汾酒。 赵刚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借着火光在写写画画。 “老赵,别算了。” 李云龙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这笔账,怎么算咱们都是赚。” “我不是在算账。” 赵刚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群山。 “我在想,这一仗打完,咱们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算是彻底立住脚了。” “平安城的鬼子虽然没死绝,但胆子已经破了。” “短时间内,他们绝对不敢再出城半步。” “这就意味着……” 赵刚转过头,看着李云龙,眼神灼灼。 “意味着从赵家峪到平安城,这方圆五十里的地盘,成了咱们的后花园。” “没错!” 李云龙把酒瓶子往地上一顿,眼中精光四射。 “老子要的就是这个!” “以前咱们是游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是没办法,穷!” “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兵工厂。 “咱们有枪有炮,有吃有喝。” “这地盘,老子占定了!” “传我命令!”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明天一早,让赵峰带着一分队,去把平安城外围的那几个据点,都给老子拔了!” “告诉那些伪军,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把枪交了,滚回家种地!” “想当汉奸的,老子送他去见阎王!” “还有,让孙猴子去联系附近的村长、保长。” “以后这片地界上的皇粮,不用交了。” “谁要是敢给鬼子送一粒米,那就是跟我李云龙过不去!”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扩张,更是赤裸裸的政权争夺。 李云龙这是要断了鬼子的根,把这片区域彻底变成铁板一块的根据地。 就在这时,车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宋东那标志性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轻点!轻点!” “这是坦克发动机的曲轴!是高强度合金钢!” “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走,看看咱们的大科学家又在捣鼓啥。” 走进车间,热浪扑面而来。 那四辆被拖回来的坦克残骸,此刻已经被拆得只剩下骨架。 宋东正指挥着岩田幸雄和几个工人,把一台沉重的发动机吊装到工作台上。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厂长!你来得正好!” 看见李云龙,宋东一把抹掉脸上的汗,兴奋地指着那台发动机。 “我想到了!” “这玩意儿虽然是柴油机,功率也不大,但它有个好东西。” 他指着发动机侧面的一个部件。 “增压器!” “只要把它拆下来,稍微改装一下,装在咱们的鼓风机上……” “咱们炼钢炉的温度,至少能再提高两某度!” “两某度意味着什么?” 宋东抓起一块矿石,用力挥舞着。 “意味着我们可以冶炼更高标号的特种钢!” “意味着咱们的‘地狱缝纫机’,枪管寿命能再翻一番!” “甚至……”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而狂热。 “甚至我们可以尝试制造……迫击炮的炮管!” “迫击炮?”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火箭筒虽然好用,但那是直瞄武器,打不了反斜面。 要是能造出迫击炮,哪怕是60毫米的小炮,那咱们的火力体系就齐活了! “秀才,你没忽悠老子?” “我拿人头担保!” 宋东拍着胸脯,转头看向岩田幸雄。 “岩田,你说是不是?” 岩田幸雄正蹲在地上擦拭一个齿轮,听到这话,身子一颤,赶紧站起来。 “哈伊!” “宋先生的理论完全可行。” “这种风冷柴油机的涡轮结构非常精密,只要改装得当,确实能极大提升炉温。” “而且……” 岩田幸雄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云龙,咬牙说道。 “而且这几辆坦克的底盘和负重轮,都是现成的。” “如果我们把火箭炮架在上面,再配上发动机……” “那就是一辆简易的……自行火箭炮车!” 李云龙愣住了。 自行火箭炮? 把“扫把星”装在坦克底盘上,开着到处跑?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好!好!好!” 李云龙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岩田老鬼子,你这脑子终于开窍了!” “就这么干!”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老子不管你们怎么折腾,总之,我要看到咱们的家伙事儿,越来越硬!” 他环视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和堆积如山的材料,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哪里是被服厂? 这分明就是一座正在苏醒的战争巨兽的巢穴! 而他李云龙,就是那个驾驭巨兽的人。 “平安城……” 李云龙看向窗外的夜色,目光森冷。 “神崎哲也,你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的装甲火箭炮造出来。” “老子就去敲你的门!” “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第130章 这里的规矩,老子定! 平安县城的城门紧闭了整整三天。 城墙上的膏药旗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像是死了爹。 城外五里的那片焦土,还没长出新草,空气里依旧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神崎哲也这个所谓的特战专家,彻底成了缩头乌龟。 他不敢出头。 那晚的火箭覆盖和毒气回礼,把他那点武士道的骄傲炸得粉碎。 现在,平安城方圆三十里,成了真空地带。 鬼子不敢出来,伪军不敢露头。 这片地界,姓李了。 赵家峪一号车间,电焊的弧光闪烁,滋滋声响个不停。 那四辆被炸得剩下底盘的九五式坦克,正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改造。 炮塔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大的焊接铁架。 铁架上,并排架着两组“六管扫把星”。 一共十二根107毫米火箭发射管。 这造型丑得惊人,却透着一股子狰狞的杀气。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自行火炮?” 岩田幸雄手里拿着焊枪,满脸油污,看着眼前这个怪胎,表情复杂。 作为一名受过正统德国军事教育的专家,他觉得这简直是对机械工程学的亵渎。 但作为一名亲眼见证过火箭炮威力的目击者,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很实用。 “怎么?嫌丑?” 李云龙围着这辆改装车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焊缝。 “丑是丑了点,但能跑,能打,这就够了。” “坦克底盘能越野,加上这十二管子炸药,那就是移动的火山。” “以后打据点,不用弟兄们扛着炸药包冲了。” “把这车开过去,一轮齐射,连人带楼全给他扬了!” 宋东从车底钻出来,手里拿着扳手。 “厂长,发动机修好了,增压器也装上了。” “但这坦克的悬挂太硬,发射时的震动可能会影响精度。” “精度?” 李云龙嗤笑一声,跳上车身,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老子要个屁的精度!” “这是覆盖武器!” “方圆几百米,寸草不生,要那么准干什么?绣花吗?” 他跳下车,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了,这车先造两辆出来。” “剩下的钢材,全力生产火箭弹。” “另外……” 李云龙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赵峰。 “一分队集合好了吗?” “集合完毕!” 赵峰一身新式作战服,背着mp18,精神抖擞。 “好。”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平安城周边的几个镇子上重重一点。 “鬼子不出门,那咱们就上门去收租。” “从今天起,平安城周边所有的据点、村镇,都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告诉那些维持会长、保长,还有那些骑墙派的伪军。” “以前他们给鬼子交多少粮,现在就得给老子交多少。” “少一颗粮食,老子就让他们看看,是鬼子的刺刀快,还是老子的火箭炮狠!” “是!” 赵峰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等等。” 李云龙叫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遇见楚云飞的人,客气点。” “毕竟人家刚给咱们送了钢管。” “不过,要是他们想伸手捞过界……” 李云龙没把话说完,只是做了个切瓜的手势。 赵峰心领神会,咧嘴一笑。 “明白。” “咱们的地盘,谁也别想染指。” …… 王家铺,平安城东二十里的大镇。 这里的维持会长姓刘,是个八面玲珑的老油条。 平日里,他一边给鬼子送粮,一边给晋绥军送钱,日子过得滋润。 但今天,刘会长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凉。 镇公所的大院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像钉子一样站在那里。 清一色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地面,却让人感觉随时会喷出火来。 赵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龙牙一号”手雷。 那上面菠萝状的刻槽,看得刘会长眼皮直跳。 “刘会长,听说你昨天刚给城里的鬼子送了五车白面?” 赵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寒意。 刘会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赔着笑脸。 “长官……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皇军……不,鬼子逼得紧,我要是不送,全家老小都没命啊。” “理解。” 赵峰点了点头,把手雷往桌上一放。 “当”的一声闷响,吓得刘会长一哆嗦。 “鬼子要命,我们八路军讲道理。” “我们不要你的命。” “但是,规矩变了。” 赵峰站起身,走到刘会长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从今天起,王家铺的一粒米、一根线,都不许进平安城。” “所有的物资,全部送到赵家峪。” “听懂了吗?” 刘会长脸都绿了。 “长官,这……鬼子要是怪罪下来……” “那是鬼子的事。” 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院子外面。 “看见那边的山头了吗?” 刘会长顺着手指看去。 只见几公里外的山坡上,突然腾起一团烟雾。 紧接着。 “咻!轰!” 一声巨响。 镇子外的一座废弃炮楼,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刘会长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是我们的见面礼。” 赵峰冷冷地看着他。 “下次,炸的就是你的镇公所。” “现在,你觉得是鬼子可怕,还是我们可怕?” 刘会长拼命点头,脑袋磕在青砖地上,砰砰作响。 “懂了!懂了!” “以后王家铺的粮,全是贵军的!” “谁敢给鬼子送一粒米,我刘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同样的场景,在平安城周边的十几个村镇同时上演。 孙猴子在北边,王根生在西边。 “狼牙”像一张大网,将平安城死死勒住。 物资断绝。 情报断绝。 神崎哲也苦心经营的治安区,在短短两天内,彻底崩盘。 平安城,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而在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 第一辆由坦克底盘改装的“自行火箭炮”,终于喷吐着黑烟,缓缓驶出了大门。 李云龙站在车上,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中的野心,比这山还要高。 “老赵。” “网撒下去了。” “接下来,该收鱼了。”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去会会那位楚团长。” “他那358团的两个营,在咱们边上晃悠好几天了。” “不给他立立规矩,他还真以为这晋西北,是他阎老西的天下呢。” 第131章 楚云飞的算盘,老子的规矩 赵家峪通往平安县城的官道上,尘土还没落定。 那几辆刚改装好的“自行火箭炮”并没有熄火,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跳动。 这玩意儿丑是丑了点,切掉了炮塔的九五式坦克底盘上,焊着粗大的铁架子,十二根黑洞洞的管子斜指天空,像是一只只昂着头的钢铁刺猬。 李云龙站在头车的装甲板上,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抓着半只烧鸡。 “厂长,前面就是界碑了。” 赵峰从驾驶舱探出头,声音被发动机的噪音扯得有点碎。“楚云飞的358团一营,就在两里地外的那个山坡上扎着,架了不少机枪。” 李云龙把嘴里的鸡骨头吐掉,用袖口擦了擦油。 “这是给咱们摆龙门阵呢。”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面飘扬的*****。 “楚云飞这人,面子光鲜,里子精明。他看着咱们吃了鬼子这么大一块肥肉,这是想来分一杯羹,顺便探探咱们的虚实。” “那咱们怎么办?轰他两炮?”孙猴子在后面那辆车上喊道,手已经摸向了发射钮。 “轰个屁!那是友军!” 李云龙回头瞪了他一眼。“咱们是文明人,得讲道理。不过嘛……” 他拍了拍身下的铁疙瘩。 “道理这东西,得有大炮撑着,别人才听得进去。” “传令!全速前进!直接开到他楚云飞的眼皮子底下去!” …… 三里坡。 楚云飞放下手里的蔡司望远镜,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看到了那几辆怪模怪样的战车。 虽然样子滑稽,但他是个识货的行家。 坦克底盘意味着机动性,那十二根管子意味着瞬间爆发的火力覆盖。 昨晚平安城方向传来的那种撕裂夜空的啸叫声,还有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应该就是这东西搞出来的。 “团座,这李云龙……是不是太嚣张了?” 方立功站在一旁,语气酸溜溜的。“这赵家峪方圆五十里,原本可是咱们的防区。他现在把鬼子打了,这地盘……” “地盘?” 楚云飞冷笑一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参谋长。 “立功兄,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敢说这地盘是我的,李云龙那小子的炮弹,下一秒就能落到我的指挥部头上?” 方立功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有理。”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军装,把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走吧,既然人家都把‘道理’摆到家门口了,咱们不去见识见识,显得咱们358团小家子气。” 两支队伍,在三里坡下的开阔地上相遇了。 一边是装备精良、军容整肃的晋绥军王牌团。 一边是穿着杂牌军装、开着改装坦克、浑身透着股草莽杀气的“狼牙”特战队。 气场碰撞,空气里似乎都带着火星子。 李云龙跳下战车,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招牌式笑容。 “哎呀!楚兄!这一大早的,带着这么多弟兄在荒郊野外喝西北风呢?” 楚云飞也迎了上去,抱拳拱手,脸上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云龙兄说笑了。听闻昨夜贵部大捷,全歼日军两个大队,楚某特来道贺。顺便……也想来看看,这平安城周边的防务,是否需要我358团协助一二。”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仗你打完了,这治安维持和地盘接收,是不是该分我一点? 李云龙像是没听懂一样,哈哈大笑。 “协助?不用不用!楚兄太客气了!”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杀气腾腾的“狼牙”队员,又指了指那几辆还在冒着黑烟的自行火箭炮。 “你看,我这帮弟兄,刚吃了肉,浑身是劲儿,正愁没处撒欢呢。” “至于平安城周边的那些伪军据点、维持会……” 李云龙的笑容突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楚云飞的双眼。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 “从今天起,这方圆五十里,所有的皇粮、税款、物资,全部姓李。” “谁要是敢伸手……” 他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那就是跟我李云龙过不去,跟我的‘狼牙’过不去。” 楚云飞身后的警卫连长手按上了冲锋枪,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赵峰和孙猴子几乎同时做出了战术动作,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锁定了对面的要害。 楚云飞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云龙,看着那双充满了野心和霸气的眼睛。 几秒钟后,楚云飞突然笑了。 他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好。” “云龙兄快人快语。” “既然云龙兄有信心守住这片地盘,那我楚某人就不多事了。” 楚云飞是个聪明人。 他看得很清楚,李云龙身后的那几辆战车,炮口虽然指着天,但只要调低几度,就能把他这一个营轰成渣。 现在的李云龙,已经不是那个求着他买钢管的土八路了。 这是一头已经成了气候的猛虎。 “不过……”楚云飞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几辆改装战车上,“云龙兄,这新家伙,看起来威力不俗啊。不知道咱们之前的生意……” “照旧!” 李云龙脸色一变,又恢复了那副奸商嘴脸。 “楚兄放心,只要钢管和设备到位,你要的‘40火’,我加班加点也给你造出来。” “咱们是兄弟嘛,有钱大家赚,有鬼子大家打。” “但是……”李云龙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这地盘的事儿,没得商量。” “这是老子的规矩。” 楚云飞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我懂了。” “全团听令!后撤十里!回驻地!” 看着358团撤退的背影,孙猴子凑过来,一脸的不解。 “厂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帮晋绥军,平时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你懂个屁。”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钢铁车队,眼神深邃。 “楚云飞是个人物,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他在旁边看着,鬼子就不敢全力对付咱们。” “再说了……”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咱们的兵工厂还要扩建,咱们的‘地狱缝纫机’还要升级。” “以后缺钢了,缺油了,还得找这位楚财神爷帮忙呢。” “把羊宰了吃肉那是笨办法,得留着它,慢慢剪羊毛。” 他大手一挥,跳上战车。 “回基地!” “宋东那个书呆子说他又有了新点子,要搞什么……‘没良心炮’?” “老子倒要看看,这回他又想怎么折腾鬼子!” 车队轰鸣着掉头,卷起漫天黄沙,向着赵家峪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刚刚被划定的“李氏地盘”,正静静地等待着新的秩序。 第132章 “没良心”的咆哮 赵家峪的后山塌陷区,原本是用来填埋废料的深坑,现在却被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空的汽油桶被锯掉了盖子,半埋在土里,桶口斜指着天空。 这造型,比之前的“扫把星”火箭炮还要寒碜,活像是一排张着嘴等着喝雨水的破缸。 “厂长,这玩意儿……真能行?” 孙猴子蹲在坑边,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一脸的怀疑。 “那火箭炮好歹还有个管子,有瞄准器。这铁桶……咋看咋像是大号的二踢脚。” 李云龙没搭理他,只是叼着烟,眯眼看着正在坑底忙活的宋东。 宋东现在的样子,比乞丐好不到哪去。 白大褂成了灰大褂,脸上全是黑火药的粉尘,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正指挥着岩田幸雄,把一个个磨盘大小的炸药包往汽油桶里塞。 那些炸药包是用棉被和油布裹起来的,每一包足有二十斤重,上面还连着一根粗大的导火索。 “抛射药装填完毕!” “隔离板放置完毕!” “炸药包入膛!” 宋东的声音因为吸入了太多粉尘而变得沙哑,却透着股子疯劲儿。 岩田幸雄直起腰,擦了一把汗。 这位曾经严谨的德国留学生,现在已经被带偏了。 他看着那些铁桶,眼神复杂。 “李桑,这种抛射原理非常原始。” “利用黑火药在桶底爆炸产生的推力,把炸药包像石头一样崩出去。” “没有膛线,没有稳定翼,气密性极差。” “射程最多三百米,精度……基本靠风。” “但是……” 岩田幸雄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炸药包。 “二十斤的高爆炸药,如果在目标头顶凌空爆炸,或者落地引爆……” “那种冲击波,足以震碎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生物的内脏。” “这不符合人道主义。”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人道?” “老鬼子,你跟老子讲人道?” “你们在王家集放毒气的时候,讲人道了吗?” “你们拿刺刀挑孕妇的时候,讲人道了吗?” 他大步走到土坑边缘,看着那些铁桶,眼神森冷。 “对付畜生,就得用畜生的办法。” “老子不管它有没有良心,老子只管它能不能杀鬼子!” “秀才!准备好了没有?” 宋东从坑里爬上来,手里攥着起爆器。 “准备好了!” “目标,前方三百米处的模拟工事!” 那里,堆着几层厚厚的沙袋,里面还放了几头刚宰杀的活羊,用来测试杀伤效果。 “点火!” 李云龙一声令下。 “呲!” 导火索燃烧的白烟冒起。 几秒钟后。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那不是火炮那种清脆的“通”声,而是一种要把人胸口震碎的钝响。 只见那几个铁桶猛地一震,周围的泥土都被震得酥松了。 三个巨大的黑色包裹,翻滚着,扭曲着,甚至带着几分滑稽,慢悠悠地飞上了天。 它们飞得并不快,肉眼清晰可见。 但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那三个飞在天上的“棉被卷”,头皮都开始发麻。 那可是六十斤炸药! “轰!!” 第一声爆炸,在半空中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火光? 不,那简直就是太阳掉下来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目标区域。 没有弹片横飞的尖啸声。 只有冲击波。 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巨锤,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沙袋工事瞬间解体,沙土被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站在几百米外的孙猴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咳咳咳……” 烟尘散去。 所有人冲向靶场。 当他们看到现场的惨状时,哪怕是杀人如麻的“狼牙”队员,也都沉默了。 那个沙袋工事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那几头用来做实验的羊,外表看起来完好无损,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但当张大彪走过去,轻轻踢了一脚那只羊时。 “噗。” 鲜血顺着羊的七窍流了出来。 内脏全碎了。 这就是纯粹的震荡杀伤。 不需要弹片,不需要精准度。 只要在爆炸范围内,冲击波会顺着你的毛孔、你的耳朵、你的嘴巴钻进去,把你的五脏六腑搅成一锅粥。 “这……这太他娘的狠了……” 孙猴子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被这玩意儿炸死,那是真的……没良心啊。”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那只七窍流血的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一旁的岩田幸雄打了个冷战。 “没良心?” “这名字好。”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后,这炮就叫‘没良心炮’!” “也就是咱们的‘飞雷炮’!” 他转过身,看着宋东和岩田。 “这玩意儿造价低,汽油桶咱们有的是,炸药咱们自己能造。” “哪怕是没文化的民兵,教两遍也会用。” “秀才,我要你给我造一百门!” “不!两百门!” “我要把它发给咱们周边的每一个游击小组,每一个民兵队!” “鬼子不是喜欢修炮楼吗?不是喜欢躲在乌龟壳里吗?” “以后,这就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送终钟’!”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的狂热比李云龙还盛。 “厂长,这只是第一代。” “如果我们在炸药包里再加上点辣椒面,或者是……上次剩下的那种‘特制药水’……” “闭嘴!” 赵刚从后面走过来,脸色铁青。 “宋东同志,你是科学家,不是屠夫!” “这种大威力的震荡武器已经够残忍了,再加毒气,那是违反国际公约的!” 李云龙哈哈一笑,一把搂住赵刚的肩膀。 “老赵,别激动嘛。” “秀才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咱们是文明之师,怎么能干那种下三滥的事儿呢?” 他冲着宋东挤了挤眼睛,宋东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平安城的方向。 “有了这‘没良心炮’,咱们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楚云飞走了,鬼子缩了。” “但这还不够。” “我要让这方圆百里的鬼子和伪军,只要一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就吓得尿裤子!” “传令!” “把这三门炮,拉到黑石岭去!” “那里有个鬼子的据点,卡在咱们运煤的路上,挺碍眼的。” “今晚,就拿它祭旗!” “告诉弟兄们,不用冲锋,不用拼刺刀。” “就给老子在三百米外,把炸药包一个个扔进去!” “我要让那个据点里的鬼子,一个个都给老子……震死!” 夜色再次降临。 几辆马车拉着那几个其貌不扬的汽油桶,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赵家峪。 而在它们身后,是一群眼中闪烁着绿光的“狼牙”。 他们知道,今晚又有一场好戏要开场了。 那种把敌人震得七窍流血而死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就是李云龙的战争哲学。 不讲武德,只讲生死。 只要能赢,良心这东西,多少钱一斤? 第133章 请鬼子坐“土飞机” 黑石岭的夜,黑得像锅底灰。 这里是连接赵家峪和煤矿区的咽喉,鬼子在这里修了个标准的品字形据点。 中间一座三层的主炮楼,两边各有一个暗堡,前面还拉了两道铁丝网,挖了一道两米深的封锁沟。 驻守这里的鬼子中队长叫松井,是个谨慎过头的老兵油子。 自从听说平安城那边出了事,他就下令晚上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甚至连探照灯都改成了不定时开启,生怕招来那群传说中的“魔鬼”。 可惜,他防得住枪,防得住炮,却防不住土拨鼠。 距离据点两百米的一道干枯河沟里,李云龙正蹲在泥地上,手里拿着块硬邦邦的干粮,用力地啃了一口。 “厂长,距离差不多了。” 宋东从前面的土坎滑下来,满脸是土,眼镜腿上还缠着胶布。他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刚刚挖好的土坑:“角度调好了,四十五度仰角。药包重二十斤,里面加了咱们特制的‘高爆混合药’,还有两斤碎铁钉。” “三百米,这是极限。”宋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亢奋的颤抖,“再远,这炸药包就得随风飘了。” “三百米够了。”李云龙咽下干粮,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只要能扔进鬼子的院子里,就是胜利。” 他转头看向身后。 三个巨大的汽油桶已经被埋进了土里,只露出黑洞洞的桶口,斜指着天空。 桶底压实了厚厚的夯土,这是为了防止后坐力把桶底给坐穿了。 每个桶口旁边,都蹲着两个光膀子的战士,怀里抱着那个像棉被卷一样的炸药包。 “都听好了。”李云龙压低声音,语气森然,“这不是打靶,这是送礼。” “咱们不求准头,但这动静一定要大。” “第一轮,三发齐射。” “第二轮,自由散射。” “一共九个包,都给老子扔出去!” “炸完之后,别急着冲,等里面的鬼子不哼哼了,再进去收尸。” “是!”战士们低声应和,眼神里闪烁着狼一样的绿光。 据点里,松井中队长正趴在炮楼顶上,不安地巡视着四周。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安静了……”松井喃喃自语。 这种安静让他感到窒息,就像是一把刀悬在头顶,却迟迟不落下。 突然,远处的河沟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通!” 不像是开炮,倒像是谁在敲一面破鼓。 紧接着,又是两声。 “通!通!” 松井猛地举起望远镜。 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三个巨大的、黑乎乎的物体,从黑暗中慢悠悠地升了起来。 它们飞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在空中翻滚着,扭曲着,甚至还能看到引信燃烧时冒出的火花。 “那是什么?”旁边的曹长愣住了,“支那人扔的石头?” 松井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东西太大了。 比迫击炮弹大几十倍! 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隐蔽!快隐蔽!” 他嘶吼着,不管不顾地从炮楼顶上一跃而下,滚进了二层的掩体里。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那三个“大包裹”砸了下来。 一个落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一个砸在了左侧的暗堡顶上。 还有一个偏了点,落在了铁丝网外面。 短暂的寂静。 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黑石岭塌了。 “轰!!” 这不是爆炸,这是地震。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据点。 不是那种向四周飞溅的火光,而是一团不断膨胀、挤压的橘红色光团。 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院墙像推积木一样推倒。 那个被直接命中的暗堡,连同里面的机枪和鬼子,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炸飞,而是被那种狂暴的能量直接碾成了粉末。 院子中央那个炸药包的威力更是恐怖。 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物体都被掀飞。 鬼子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盖过。 很多人并没有被弹片击中,但他们的七窍流血,内脏在胸腔里被震成了浆糊。 松井蜷缩在炮楼的墙角,感觉整座炮楼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土簌簌落下。 他的耳朵里流出了温热的液体,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他听不见声音了。 还没等他从眩晕中回过神来,第二轮打击到了。 又是三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这一次,有一发直接砸在了炮楼的外墙上。 “咚!” 二十斤高爆炸药凌空起爆。 坚固的砖石结构在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像块饼干。 炮楼的一角直接被崩飞,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里面的鬼子兵像是被飓风卷起的落叶,从破洞里飞了出来,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地上,成了一摊烂泥。 河沟里,孙猴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娘的是炮?” “这分明是阎王爷在敲门啊!” 李云龙扔掉手里的望远镜,从腰间拔出驳壳枪。 “别看了!” “趁热!” “冲上去!” “狼牙”队员们如梦方醒,发出一声呐喊,从河沟里跃出,向着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据点冲去。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甚至连枪声都很稀疏。 当战士们冲进据点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这些杀惯了人的老兵都感到胃部不适。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很多鬼子并没有外伤,但却死状极惨。 他们蜷缩在地上,面部扭曲,口鼻里全是血沫子。 那是被活活震死的。 “补刀!检查活口!” 赵峰带着人冲进残破的炮楼底层。 那里还缩着几个幸存的鬼子,但他们已经傻了。 他们手里拿着枪,却忘了开火,只是呆呆地看着冲进来的八路军,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不许动!缴枪不杀!” 战士们的吼声在他们耳边响起,但他们毫无反应。 赵峰走过去,一脚踹翻一个鬼子,发现这人已经疯了,嘴里流着哈喇子,只会嘿嘿傻笑。 “这威力……”赵峰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向那个还冒着青烟的弹坑。 “太霸道了。”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或者说,单方面的清理结束。 李云龙踩着瓦砾,走进据点。 宋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既狂热又有些畏惧。 “冲击波杀伤半径超过预期……五十米内无生还可能……” “对建筑物的破坏力惊人,但精度确实是个大问题。” “有两发偏离目标超过三十米。” 李云龙没理会宋东的碎碎念。 他走到那个被震塌了一半的炮楼前,看着那满地的鬼子尸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偏点怕什么?” “只要劲儿够大,偏了也能把魂给震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条通往煤矿的道路。 路通了。 障碍扫除了。 “传令!” “让工兵排立刻把路修好!” “通知煤矿那边的兄弟,明天开始,全力运煤!” “咱们的一号车间要扩建,炼钢炉要加温,没煤可不行!” 李云龙把枪插回枪套,目光投向更远的黑暗深处。 “神崎哲也,这一炮,算是老子给你提个醒。” “这晋西北的山沟沟里,能要你命的东西,多着呢。” “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 “厂长!旅部急电!” “念!” “旅长命令:鉴于赵家峪兵工厂初具规模,且战斗力强悍。” “即日起,李云龙所部正式恢复‘独立团’番号!” “李云龙任团长,赵刚任政委。” “原‘狼牙’特战队,扩编为独立团直属特战营!” “另,总部首长指示,近期将有一批重要设备和人员通过封锁线,要求独立团务必……” 通讯兵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务必前出三十里,接应并保护这批‘特殊货物’安全抵达赵家峪!” 李云龙一听,乐了。 “官复原职了?” “这买卖划算!” “特殊货物?”他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 “能让总部首长这么重视的,肯定是好东西。”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得进咱们赵家峪的库房!” “集合队伍!” “咱们去接财神爷!” 第134章 特殊货物与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李云龙的官复原职并没有让赵家峪变得张灯结彩。 相反,整个基地进入了一种更加紧张、更加隐秘的战备状态。 “独立团”的旗号虽然打出去了,但李云龙心里清楚,现在的独立团,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只有几条破枪的叫花子部队了。 这是一个拥有一座兵工厂、一支特战营、还有几门“没良心炮”和“40火”的怪兽。 这头怪兽需要吃肉,需要喝血,更需要那些能让它变得更强壮的“特殊货物”。 清晨,薄雾笼罩着山林。 李云龙带着赵峰的一分队,还有孙猴子的二分队,一共两百多号人,静悄悄地埋伏在青石岭的一侧。 这里是通往根据地腹地的必经之路,也是总部电报里指定的接应地点。 “厂长……哦不,团长。”孙猴子趴在草窝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有些百无聊赖。“这都等了大半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批货到底是啥?金条?还是大炮?” “你小子就知道钱。”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山口。 “总部首长说是‘特殊货物’,那就是比金条还金贵的东西。” “可能是某种稀缺的金属,也可能是……人。” “人?”孙猴子愣了一下。 “对,人。”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神色变得严肃。“像宋东那样的专家,或者是掌握着某种关键技术的人才。” “在这个世道,人脑子比猪脑子值钱,技术比金子值钱。” 正说着,远处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啪!啪!啪!” 枪声很杂,有三八大盖清脆的爆响,也有驳壳枪急促的点射,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手雷爆炸声。 “来了!”赵峰低喝一声,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 李云龙侧耳听了听,脸色微微一变。 “不对劲。” “这枪声离得太近了,而且听这动静,是被咬住了。” “鬼子怎么会知道这条路线?” 他猛地一挥手。 “一分队,跟老子从左翼包抄!” “二分队,抢占右侧制高点,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记住,先把人救下来,其他的回头再说!” …… 山道上,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伍正在且战且退。 他们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但动作干练,显然是受过训练的战士。 被护在中间的,是两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手里紧紧抱着两个皮箱子,哪怕是在跑动中摔倒了,也不肯松手。 追在后面的,是一队穿着黄皮的伪军,大概有一个连的兵力。 而在伪军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穿着便衣、行动敏捷的家伙。 他们手里拿着短枪,枪法极准,每一次开枪,都会压制得护送队抬不起头。 “那是鬼子的便衣队!”孙猴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的动作特征。“看那架势,有点像山本一木那个特工队的路数!” “神崎哲也的人。”李云龙冷哼一声。 “这老鬼子鼻子够灵的,咱们刚接到消息,他就闻着味儿来了。” “打!”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的“狼牙”队员们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几十支“地狱缝纫机”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伪军扫倒了一片。 那些伪军原本以为只是追几个落单的八路,哪见过这种阵仗? 密集的弹雨打得土石飞溅,伪军们惨叫着抱头鼠窜,连还击的勇气都没有。 后面的鬼子便衣队反应极快。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他们就迅速分散,各自寻找掩体,并开始用精准的点射进行反击。 “有点意思。”李云龙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那几个鬼子便衣娴熟的战术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峰!给老子把那几个跳得欢的敲掉!” “是!” 赵峰端起一支刚造好的改进型冲锋枪,瞄准了一个正试图迂回的鬼子便衣。 “砰砰砰!” 三个短点射,那个鬼子便衣身子一歪,滚落山崖。 与此同时,孙猴子带着二分队已经冲到了护送队身边。 “快!跟我们走!” 孙猴子一把拉起一个中年人,却发现对方死死抱着箱子,怎么也不肯松手。 “同志!箱子!箱子不能丢!”中年人满头大汗,眼镜都歪了,却还在大喊。 “命都要没了还要箱子!”孙猴子骂了一句,直接把那人连同箱子一起扛了起来,转身就跑。 “撤!往山上撤!” 李云龙见人已救下,立刻下令撤退。 他并不想在这里跟鬼子纠缠,毕竟保护“货物”才是第一位的。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异变突生。 从山道的另一侧,也就是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突然杀出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穿着深蓝色的军装,头戴德式钢盔,手里的武器也是清一色的冲锋枪。 领头的一个军官,手里拿着一支勃朗宁手枪,大声喊道: “前面的八路军兄弟!别误会!我们是晋绥军358团的!” “我们是来接应这批专家的!” “把人交给我们,我们掩护你们撤退!” 李云龙定睛一看,乐了。 那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楚云飞的心腹,方立功。 “哟,这不是方参谋长吗?” 李云龙从石头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脸的戏谑。 “怎么着?楚团长这是改行当保镖了?” “还是说,他也看上这批‘货物’了?” 方立功看到李云龙,脸色也是一变。 他没想到李云龙会亲自带队,而且来得这么快。 “李团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方立功指了指后面,“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到,我们团座就在后面五里地,已经构筑好了防线。” “这批专家对国家至关重要,交给我们,比跟着你们钻山沟要安全得多!” “放屁!”李云龙啐了一口。 “交给你们?” “那是肉包子打狗!” “这是总部派给我的,那就是我李云龙的人!” “谁要是敢抢,老子就让他尝尝‘40火’的滋味!”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几个火箭筒手立刻调转炮口,对准了方立功的队伍。 方立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玩意儿威力的。 “李云龙!你这是破坏统一战线!”方立功色厉内荏地吼道。 “少拿大帽子压我!”李云龙根本不吃这一套。 “想帮忙,行!” “你们去后面挡住鬼子,我带人先撤。” “要是挡不住,那就别怪我李云龙不讲情面!” 说完,他根本不给方立功反应的机会,带着队伍护着那两个专家和箱子,一溜烟地钻进了密林。 只留下方立功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团座说得对,这李云龙就是个属貔貅的!” “只进不出!”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命令部队:“一营展开!阻击鬼子!” “不能让鬼子把人抢走,也不能让李云龙看扁了咱们358团!” …… 回到赵家峪,已经是傍晚。 那两个中年人被安排进了最好的窑洞,热水、热饭伺候着。 李云龙和赵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个被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的皮箱。 “老赵,你说这里面装的是啥?” “金条?还是机密文件?” 赵刚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那两位同志我刚才问过了。” “一个叫陈明,是留美的化学博士。” “另一个叫张远,是搞无线电的专家。” “他们是冲破了重重封锁,特意从大后方赶来支援咱们的。” “至于这箱子里……” 赵刚走上前,轻轻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排排用玻璃瓶装着的透明液体,还有一些精密的电子元件。 “这是……”李云龙凑过去看了看,一脸茫然。 “这是高纯度的硝酸甘油,还有电子管。” 宋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眼睛瞬间红了。 他扑过去,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硝酸甘油……这是制造双基发射药的关键稳定剂!” “有了它,我们的火箭弹射程至少能增加五百米!” “还有这电子管……这是制造无线电近炸引信的核心部件!” 宋东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声音颤抖。 “厂长,这比金条值钱多了!”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这两位专家……” “我们的‘龙牙’系列,就能从土法上马,变成真正的高精尖武器!” 李云龙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 射程增加。 近炸引信。 这都是能让鬼子喝一壶的好东西。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 “看来这次没白跑!” “楚云飞那小子想截胡,门儿都没有!” “传令!” “给这两位专家最高待遇!” “要吃肉给肉,要人给人!” “宋东,你带着他们,马上开始工作!” “我要看到咱们的‘扫把星’,能打得更远,炸得更狠!”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神崎哲也,楚云飞……” “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的新家伙造出来。” “这晋西北的天,就该换个颜色了!” 第135章 给炮弹长只眼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那是硝酸甘油特有的味道。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死神的体香;但对于宋东他们来说,这是工业的芬芳。 新来的化学博士陈明,还没来得及洗去脸上的尘土,就已经换上了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他和宋东就像是两个失散多年的疯子,凑在一起就炸出了惊人的火花。 “双基火药的配方必须调整。” 陈明手里拿着个玻璃烧杯,眼睛盯着里面粘稠的液体,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发颤。 “硝化棉的含氮量不够,必须用这种高纯度的硝酸甘油进行塑化。” “只要比例控制在40%左右,燃烧热值能提高一倍!” 宋东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数据,笔尖都要把纸划破了。 “一倍的热值……” “那就意味着,咱们的‘扫把星’火箭炮,射程能从三公里,硬生生拔高到六公里!” 六公里!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这意味着李云龙的炮兵,可以在鬼子步兵炮的射程之外,悠闲地把炸药送到鬼子的饭桌上。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门槛上,手里捧着个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玉米粥。 他听不懂什么双基、单基,但他听懂了“六公里”。 “好!” 李云龙把碗往地上一放,抹了一把嘴。 “陈博士,这活儿交给你。”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老子就一个要求,半个月内,我要看到能打到县城城墙根底下的火箭弹!” 陈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重重点头。 “没问题。” “只要原材料管够,我给您造出能飞过山头的‘窜天猴’!” 这边刚安排完炸药的事,那边的角落里,又传来了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 无线电专家张远,正对着一堆电子管和线圈发呆。 岩田幸雄蹲在他旁边,像个好学的小学生。 “张先生,您的意思是,利用无线电波的多普勒效应?” 岩田幸雄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德国人也在搞,但要把这么复杂的设备塞进炮弹引信里……” “这简直是上帝的手艺。” “不,这是科学。” 张远拿起一个拇指大小的电子管,眼神狂热。 “我们不需要太复杂的雷达结构。”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振荡器和一个接收器。” “当炮弹接近地面或者目标时,反射波会改变频率,触发电路,引爆雷管。” 他转过头,看向正走进来的李云龙。 “团长,这东西如果做成了,咱们的炮弹就不需要直接撞上目标。” “它会长眼睛。” “只要飞到鬼子头顶上十米、二十米的地方,它自己就会炸!” 李云龙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虽然是大老粗,但打了一辈子仗,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现在的炮弹,要么是落地炸,要么是延时炸。 落地炸,弹片往上飞,只要鬼子趴在战壕里,基本炸不着。 延时炸,那得看炮手的技术和运气,早了晚了都没用。 可要是炮弹能自己感应…… 那就是空爆! 无论鬼子是躲在战壕里,还是藏在反斜面,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弹片就是从天灵盖往下灌! 那是真正的无死角杀戮! “我的乖乖……”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几步窜到张远面前,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兄弟,你没忽悠我?” “这铁疙瘩真能长眼?” 张远笑了笑,拿起那个简陋的电路板。 “团长,原理很简单,难的是工艺和抗过载。” “炮弹出膛的瞬间,过载极大,普通的电子管会碎。” “但咱们有宋主任。” 他指了指宋东。 “宋主任搞出来的特种树脂灌封技术,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把电子元件像琥珀里的虫子一样封起来,就算摔在石头上都坏不了!” 李云龙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在张远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老子以前只听说过神仙有千里眼顺风耳,没想到咱们独立团也能搞出这玩意儿!” “这叫啥?” “这叫给阎王爷装了导航仪!” 他兴奋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凶狠而狡黠。 “秀才!张远!” “这玩意儿,能不能装在咱们的‘龙牙二号’定向雷上?” 宋东和张远对视一眼,同时愣住了。 定向雷加近炸引信? “理论上……可以。” 张远思索了一下。 “如果把定向雷做成主动防御系统,只要有人进入杀伤扇面,不需要人工起爆,它自己就会炸。”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狰狞得像头老狼。 “以后咱们在阵地前埋上这玩意儿。” “鬼子想夜袭?想摸哨?” “只要他敢伸腿,这雷就敢咬他!” “这叫全自动看家护院!” “搞!必须搞!” “咱们要把赵家峪,变成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刺猬!” …… 就在赵家峪热火朝天地搞“技术革命”的时候。 平安县城外,五里坡。 楚云飞骑在马上,望着赵家峪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方立功跟在后面,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昨天那场遭遇战,虽然他们只是“路过”,但李云龙那种强悍到不讲理的接应方式,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团座,咱们的人打听清楚了。” 方立功压低声音。 “那两个被接走的人,一个是留洋的化学博士,一个是搞无线电的专家。” “李云龙这回,是真把宝压在军工上了。” 楚云飞叹了口气,勒转马头。 “立功啊,咱们输了一着。” “我本以为,李云龙只是个会打仗的泥腿子。” “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比咱们很多人都要长远。” “人才,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上面列着李云龙需要的钢材和设备。 “回去之后,把这些东西,加倍给送过去。” 方立功一惊:“团座,这……” “这叫投资。”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李云龙造出来的东西越好,咱们358团也能跟着沾光。” “而且……” 他冷笑一声。 “树大招风。” “李云龙闹得越欢,鬼子的注意力就越集中在他身上。” “咱们正好可以借机休养生息,扩充实力。” “让他去当那个出头鸟吧。” “咱们,只需要在后面,等着收利息。” 楚云飞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只“出头鸟”,此刻正在给它的翅膀,装上最致命的钢铁羽毛。 而在赵家峪的后山。 第一枚装填了双基火药的远程火箭弹,已经被推上了发射架。 第一枚安装了简易无线电引信的“智能”炮弹,也摆上了实验台。 李云龙站在风中,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他的胃口,已经不仅仅是平安城了。 “老赵。” “你说,要是咱们把这‘长了眼’的炮弹,打到太原去……”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第136章 阎王爷的点名册 赵家峪后山的实验场,空气干燥得像是一擦就能着火。 张远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去。 在他手底下,那个刚刚灌封好的黑色胶木圆柱体,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秤以此。 但这玩意儿里面,封着从鬼子电台里拆出来的微型电子管,那是比金子还脆的宝贝。 “别抖。”宋东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秒表,声音压得很低。“树脂固化还有最后三分钟。这时候要是手一歪,里面的振荡回路就废了。”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磨盘上,把手里的烟卷揉碎了又卷,卷好了又揉碎。 他不懂什么振荡回路,但他知道,这玩意儿要是成了,那就是给炮弹装上了眼珠子。 “成了。” 张远长出了一口气,把镊子轻轻放下。 那个黑色的圆柱体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表面泛着一层哑光。 “这就是……近炸引信?”李云龙凑过来,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看着跟个黑煤球似的,真有那么神?” “能不能神,得看鬼子配不配合。”宋东拿起那个引信,小心翼翼地旋在一枚刚刚下线的107毫米火箭弹头部。“理论计算,它能在距离地面或者障碍物十五米左右的高度自动起爆。这个高度,弹片的杀伤覆盖面是最大的。” “走!”李云龙一把抓起帽子扣在头上。“拉出去!找个地方试试!” …… 虎亭据点,位于赵家峪东南二十里。 这里是鬼子伸向山区的一只触角,也是神崎哲也用来监视独立团动向的前哨站。 据点里驻扎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百多号伪军。 鬼子小队长叫黑岛,是个极其谨慎的家伙。 他把据点修得像个铁王八,战壕挖了一道又一道,还没事就让伪军出去放枪壮胆。 今天,黑岛觉得眼皮子直跳。 他站在炮楼顶上,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四周的山野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太君,您歇歇吧。”伪军连长凑过来递烟,“这方圆十里都被咱们清乡清干净了,八路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黑岛没接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啸叫。 “咻!” 这声音太熟悉了。 平安城那晚的惨叫声,就是在这个声音之后响起的。 “敌袭!隐蔽!”黑岛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嗓子,整个人就缩进了炮楼的掩体里。 但他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在身边响起。 那枚火箭弹飞得很高,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径直飞向了据点外围的那片开阔地。 那里,几十个伪军正在出操。 “打偏了?”黑岛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轰!” 爆炸发生了。 不是在地面,而是在那群伪军头顶大约十几米的空中。 没有弹坑,没有尘土飞扬。 只有一团刺眼的火球在半空中骤然绽放,紧接着,无数高速飞行的预制破片,像是一场金属暴雨,垂直地泼洒下来。 那几十个伪军甚至连卧倒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密集的弹片瞬间覆盖了方圆五十米的区域。 从天灵盖直灌而入,穿透肩膀,撕裂内脏。 没有任何死角。 战壕失去了作用,掩体失去了意义。 只要你露着头,只要你在那个范围内,就是死路一条。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 那一小片操场上,瞬间躺满了尸体。 鲜血汇聚成洼,在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黑岛的手在发抖,望远镜掉在地上,摔裂了镜片。 他看清楚了。 那些尸体身上没有大块的伤口,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 就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穿。 “这是……这是什么妖术?” …… 三公里外的山坡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虽然早就听宋东吹过这玩意儿的厉害,但亲眼看到那种凌空爆炸、横扫一切的场面,他还是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这哪里是打仗。 这就是阎王爷拿着点名册,在天上画圈。 画谁谁死。 “老赵。”李云龙转头,声音有点沙哑,“这玩意儿……太他娘的霸道了。” 赵刚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是个知识分子,虽然也杀过敌,但这种屠杀式的效率,还是让他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这就是科技的代差。”宋东站在一旁,冷静地记录着数据,“空爆产生的破片利用率是地爆的五倍以上。对于这种无防护的软目标,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不过……”宋东皱了皱眉,“引信的灵敏度还是有点问题,刚才起爆的高度稍微高了点,如果是十米,效果会更好。” “还要更好?”孙猴子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我的大专家哎,再好点,那就连肉渣都找不着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悸动压下去。 慈不掌兵。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打阵地战,那就是咱们说了算。 “撤!” 李云龙干脆利落地挥手。 “这只是试个响儿,别把神崎那老鬼子吓死了,咱们还有大买卖要做。” “告诉王根生,把这一带给老子盯死了。” “鬼子要是敢出来收尸,就再给他们补一发。” “老子要让这虎亭据点,变成鬼子的伤心岭!” …… 平安县城。 神崎哲也看着桌子上那块从尸体里取出来的、只有米粒大小的不规则铁片,久久没有说话。 那铁片边缘锋利,带着烧灼的痕迹。 “大佐阁下。”军医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从头顶垂直射入的。死者没有听到落地声,炸弹是在空中爆炸的。” “空爆……” 神崎哲也闭上眼。 作为特种作战专家,他当然知道空爆弹的威力。 那是炮兵梦寐以求的技术。 通常只有通过精密计算的时间引信才能做到,而且误差极大。 但八路军…… 他们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技术? 难道那个李云龙,真的跟魔鬼做了交易? “大佐,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碎片。”情报官递过来一个小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块破碎的黑色胶木,还有几根细如发丝的铜线。 神崎哲也用镊子夹起一块胶木,凑到灯光下。 那上面,隐约可以看见几个英文字母的残片。 那是……电子管的底座? “无线电……” 神崎哲也的手猛地一抖,镊子掉在桌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妖术,也不是什么时间引信。 这是无线电近炸引信! 是德国人、美国人都在秘密研发的尖端科技! 怎么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赵家峪? “李云龙……” 神崎哲也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如果八路军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并能量产,那么皇军的战壕、工事,甚至低空飞行的飞机,都将变成活靶子。 这已经不是一场治安战了。 这是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技术战争! “立刻!” 神崎哲也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 “请求最高级别的技术支援!” “还有……”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赵家峪的位置。 “通知所有的潜伏人员。”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搞到那种炮弹的实物!” “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给我拿回来!” 窗外,夜色沉沉。 平安城的灯火显得格外凄凉。 而在几十里外的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灯光却越发耀眼。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 他的目光越过了虎亭据点,越过了平安城,直接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条铁路。 还有一座正在喷吐着黑烟的……太原兵工厂。 “老赵。” “既然咱们有了这双‘天眼’。” “那咱们是不是该去太原城边上……” “转转?” 第137章 给鬼子准备的“铁棺材” 虎亭据点的火还在烧。 那个被火箭弹凌空炸开的缺口,像一张豁了牙的大嘴,冒着黑烟。 李云龙没让人急着打扫战场。 他背着手,在那堆碎肉烂瓦之间溜达,脚底下踩着还在发烫的弹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厂长,这……这都没法捡了。” 张大彪苦着脸,手里拎着半截被炸断的三八大盖。 “鬼子的枪都成了麻花,子弹箱也炸飞了,连个完整的钢盔都找不着。” “这近炸引信,是不是劲儿太大了点?” 李云龙停下脚步,看着地上那一滩滩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血泥,嘴角扯动了一下。 “大?” “不大怎么叫阎王爷的点名册?”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锯齿状铁片,那是预制破片的残骸。 “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以后打仗,要是还要跟鬼子拼刺刀,那就是咱们‘狼牙’的耻辱。” 李云龙随手把铁片扔掉,目光转向北方。 那是太原的方向。 “传令,别捡破烂了。” “把鬼子据点里的电话线给我剪了,电线杆子拔了带走。” “铜线是好东西,宋东那小子整天嚷嚷着缺铜做线圈。” 回到赵家峪,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一号车间里却比白天还热闹。 宋东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手里拿着铅笔写写画画,旁边堆满了废弃的草稿纸。 岩田幸雄跪在地上,正在测量一个巨大的火车轮对。 那是上次劫火车时,李云龙让人硬生生拆回来的战利品。 “老李,你真打算动太原?” 赵刚走进车间,把一碗热水放在桌上,神色有些凝重。 “太原可是筱冢义男的老窝,第一军司令部在那儿,兵工厂也在那儿。” “那里的城墙比平安县城厚三倍,驻军至少是一个旅团。” “咱们这点人,就算加上‘发财雷’和火箭炮,也是肉包子打狗。” 李云龙拉过一张板凳坐下,把脚架在火炉边烤着。 “老赵,你那是老黄历了。” “谁说我要去攻城?” “攻城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指了指正在测量的岩田幸雄。 “咱们有路。” “现成的路。” 赵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对沉重的火车轮子上。 “你是说……同蒲铁路?” “没错!”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鬼子的铁路网虽然断了,但修得也快。” “咱们上次把路炸了,鬼子肯定急着恢复通车。” “太原兵工厂每天都要往外运军火,也要往里运矿石和钢材。”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宋东身边,敲了敲桌子。 “秀才,别画了。” “我问你,上次咱们缴获的那几节车皮底盘,还能用不?” 宋东抬起头,满脸油污,眼镜片后面全是血丝,但精神极度亢奋。 “能用!” “轮轴和底盘结构完好,只要重新做个车厢罩上去就行。” “厂长,你是想造装甲列车?” “装甲列车太招摇。” 李云龙摇摇头,压低了声音。 “我要你给我造个‘鬼’。” “外表看着像鬼子的运煤车,或者是拉矿石的闷罐车。” “但里面,得给老子装上牙。” “把‘六管扫把星’给老子架进去,把重机枪给老子架进去。” “最重要的是,这车得能自己跑。”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角落里那台刚修好的坦克发动机。 “把坦克引擎装进火车皮里……” “做成自行的铁路突击车?” “天才!” 宋东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手上全是油,直接在图纸上画了起来。 “这完全可行!” “坦克发动机的扭矩足够驱动一节轻量化的车厢。” “只要我们在车厢壁上做夹层,填充沙袋和钢板,就能防弹。” “平时把顶盖盖上,就是普通的货车。” “一旦开打,顶盖滑开,火箭炮就能直接升起来射击!” 李云龙满意地笑了。 “这就叫铁棺材。” “不过是给鬼子准备的。” 他转身看向赵刚。 “老赵,联系钱百通。” “让他给我搞清楚,最近有没有去太原送废铁或者矿石的火车皮。” “咱们得搞个合法的身份。” “混进去。” “只要进了太原城……” 李云龙的拳头猛地攥紧。 “那就是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 “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算计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兴奋。 “这招险是险了点。” “但要是真成了……” “咱们就能把太原兵工厂给搬空!” “不光是搬空。”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我要把那儿变成咱们的分厂。” “鬼子造枪,咱们拿来用。” “鬼子造炮,咱们拿来轰鬼子。” “这就叫……借鸡生蛋!” 接下来的三天,赵家峪的一号车间彻底封闭。 谁也不许进,谁也不许出。 里面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昼夜不停。 那几节原本破烂不堪的火车底盘,被推上了滑轨。 厚重的钢板被切割、焊接,变成了一个个封闭的铁盒子。 为了掩人耳目,宋东特意让人在铁盒子外面涂了一层黑漆,又糊上了厚厚的煤灰。 乍一看,这就是几节刚从煤矿里拉出来的运煤车。 但只有参与制造的工人才知道,这铁皮下面藏着什么。 车厢内部,焊接着粗大的加强筋。 两门“六管扫把星”火箭炮,通过液压装置折叠在车厢底部。 只要一按电钮,液压杆就会把发射架顶起来,瞬间完成发射准备。 车厢两侧,还开了十几个隐蔽的射击孔。 平时用铁板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一旦拉开,那就是十几挺机枪的火力点。 这就是李云龙为筱冢义男准备的“特快专递”。 第四天深夜。 一辆满载着“废铁”的列车,静静地停在赵家峪后山的隐蔽铁轨上。 这是工兵排连夜铺设的一段支线,直通同蒲铁路的主干道。 李云龙站在车头,手里提着那是把加藤鹰司的指挥刀。 他换上了一身沾满煤灰的破棉袄,头上戴着顶破毡帽,看起来就像个烧锅炉的老工头。 在他身后,一百名“狼牙”特战队员,也全都换上了铁路工人的衣服。 虽然衣服破烂,但那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藏着的全是杀人的家伙。 “赵峰!” “到!” “检查装备!” “报告!‘地狱缝纫机’一百支,弹药基数三个!” “‘龙牙一号’手雷每人五颗!” “‘40火’十具,火箭弹五十发!” “另外……” 赵峰拍了拍身后的车厢。 “咱们给鬼子带的‘土特产’,都在里面了。” 那里面装的是两吨烈性炸药,还有几十桶刚刚提炼出来的高纯度汽油。 这是给太原兵工厂准备的“烟花”。 “好!”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孙猴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 赵刚拿着一张纸条跑过来。 “钱百通买通了车站的调度员。” “今晚凌晨三点,有一列运送废旧钢材的货车会经过前面的岔道口。” “咱们只要在那个时候切进去,就能挂在鬼子的列车屁股后面。” “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太原!” 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两点。 “时间差不多了。” 他跳上车头,拉响了汽笛。 “呜!” 沉闷的汽笛声在山谷里回荡,像是一头即将出征的怪兽在低吼。 “弟兄们!” “上车!” “咱们去太原,给筱冢义男拜寿去!” 随着一阵钢铁的摩擦声,这列伪装成运煤车的“幽灵列车”,缓缓启动。 它将穿过鬼子的封锁线,穿过层层关卡。 直插敌人的心脏。 而远在太原的筱冢义男,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份关于赵家峪的“瘟疫”报告,眉头紧锁。 他根本不知道。 一场比瘟疫还要可怕的灾难,正顺着铁轨,向他呼啸而来。 第138章 阎王爷的专列,进站了!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况且……况且……” 沉重的车轮撞击铁轨,发出单调而催眠的声响。 这列挂着日军膏药旗的货运列车,像一条贪婪的黑铁巨蟒,喘着粗气,一头扎进了太原盆地的腹地。 倒数第二节车厢里,没有灯。 这节车厢外表看着跟前面的运煤车没什么两样,黑漆漆的铁皮上满是煤灰和锈迹。 但里面,却别有洞天。 厚重的钢板夹层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一百名“狼牙”队员抱着枪,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没人说话。 只有偶尔响起的枪械轻微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李云龙蹲在车厢连接处的观察孔前,手里那把加藤鹰司的指挥刀被他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防止反光。 “老赵,几点了?” 李云龙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赵刚抬起手腕,借着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了看。 “凌晨四点二十。” “按照钱百通给的时刻表,还有十分钟进站。” “太原。” 李云龙咂摸着这两个字,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筱冢义男这老鬼子肯定想不到,老子没在山沟里猫着,反而坐着他的火车,来给他拜年了。” “别大意。” 赵刚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勃朗宁。 “太原是第一军的老巢,防御等级比平安城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只要这层铁皮被揭开,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鳖?” 李云龙回过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咱们是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 “呜!” 汽笛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车速慢了下来。 车厢猛地一震,惯性让人群一阵摇晃。 “各就各位!” 赵峰低喝一声。 一百支“地狱缝纫机”的枪口,齐刷刷地抬起,对准了车厢两侧那几块伪装成铁皮的射击孔挡板。 只要外面稍有异动,这些挡板就会被瞬间拉开。 这节车厢就会变成一个向四面八方喷吐火舌的钢铁刺猬。 列车缓缓滑行,最终停了下来。 窗外传来了日语的吆喝声,还有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咔咔声。 太原北站,到了。 “咔嚓。” 车厢门外传来了铁链被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射了进来,在车厢里乱晃。 “什么的干活?” 一个公鸭嗓子的鬼子兵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车厢里,最外层堆满了装着废铁和矿渣的麻袋,像是一堵墙,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李云龙早就换上了一身油腻腻的铁路工人装束,脸上抹得比锅底还黑。 他佝偻着腰,一脸谄媚地凑到门口,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汾酒。 “太君!太君辛苦!” “这是从平安城运来的废旧钢材,送去兵工厂回炉的。” 李云龙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那半瓶酒往鬼子怀里塞。 “大冷天的,太君喝口酒暖暖身子。” 那鬼子兵狐疑地打量着李云龙,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酒香。 他接过酒瓶,用手电筒往车厢深处照了照。 光柱扫过那些麻袋,并没有发现异样。 “废铁?” 鬼子兵哼了一声,伸手去拽麻袋的一角。 车厢深处,赵峰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指节发白。 只要这个鬼子再往里探半个身子,他就能看见麻袋后面那一百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李云龙的心跳都没变一下。 他嘿嘿一笑,凑近了半步,挡住了鬼子的视线。 “太君,这都是些烂铁片子,割手。” “您看,这也没啥油水。” “倒是后面那节车厢……” 李云龙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指了指后面。 “那是给兵工厂的大佐阁下送的‘特产’,全是上好的无烟煤,还有几坛子山西老陈醋。” 鬼子兵一听“大佐阁下”,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 他瞥了一眼李云龙,又看了看手里的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哟西。” “快快的,开路!” “哈伊!哈伊!” 李云龙连连鞠躬,目送那个鬼子兵提着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走了。 铁门再次被拉上。 黑暗重新笼罩了车厢。 “呼……” 赵刚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老李,你这胆子是用铁打的吧?” “刚才要是那鬼子再往前一步……” “他没那机会。” 李云龙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 “他要是敢迈那一步,老子就让他这辈子都走不了路。” 列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它没有驶向货运站台,而是顺着一条专用的支线,拐进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厂区。 透过缝隙,李云龙看到了高耸的烟囱,巨大的厂房,还有那一排排整齐的仓库。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如同无数把利剑。 太原兵工厂。 华北日军最大的军火库,也是整个山西战场的造血心脏。 “到了。” 李云龙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贪婪。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肥。”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仓库门前。 这里是原料卸货区。 四周堆满了矿石和钢材,几个鬼子工兵正开着吊车在作业。 “赵峰!” “到!” “带一分队,控制制高点!” “孙猴子!” “到!” “带二分队,把那几辆吊车给老子抢了!” “记住,别弄出大动静!” “咱们是来‘进货’的,不是来拆迁的!” “等把好东西装上车,再给他们放烟花!” “是!” 车厢的顶盖,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这不是普通的货车,这是经过宋东改造的“特种突击车”。 一百名“狼牙”队员,如同黑夜中苏醒的蝙蝠,轻盈地翻出车厢,落在了阴影里。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远处的岗楼上,鬼子哨兵还在打着哈欠。 他根本不知道,一群来自地狱的煞星,已经摸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李云龙跳下车,踩在坚实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看着眼前这座庞大的兵工厂,就像看着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绝世美女。 “秀才。” 李云龙对着步话机低声说道。 “把你的清单拿出来。” “今晚,只要是这单子上有的,或者是你看着顺眼的。” “统统给老子打包!” “老子要让筱冢义男明天早上起来,连条裤衩都找不着!” 杀戮的盛宴,在这一刻,悄然铺开。 第139章 老子的“进货”清单 太原兵工厂的夜,冷得像块生铁。 巨大的卸货区里,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把地面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云龙蹲在一堆矿石后面,手里那把加藤鹰司的指挥刀轻轻敲打着鞋底。 “赵峰。”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碎石子。 “到。” 赵峰像个影子一样贴了过来。 “带一分队,把周围的岗哨给老子摸了。” “记住,别用枪。” “用刀。” “别让这帮看门狗叫唤出声,惊扰了老子挑东西的雅兴。” 赵峰没废话,打了个手势。 三十名“狼牙”队员抽出匕首,反握在手中,借着集装箱和机械臂的阴影,向着四周的岗楼摸去。 几分钟后,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夹杂在风声里,微不可闻。 探照灯的光柱依然在晃动,但操纵它们的人,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血槽。 “安全。” 耳机里传来赵峰简短的汇报。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仓库大门。 “秀才!” “别在那儿愣着了,赶紧给老子掌眼!” “这地方这么大,哪个值钱,哪个能下崽,你心里得有点数!” 宋东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手里拿着那张早就烂熟于心的清单,像是一头闯进了肉铺的饿狼,两只眼睛都在冒绿光。 “一号库区是原料,没什么技术含量,跳过!” “二号库区是成品弹药,那是消耗品,最后再搬!” 宋东一边跑一边念叨,直接冲向了最里面的三号库区。 那是精密加工车间。 大门挂着铁锁,上面还贴着日军的封条。 “猴子!开门!” 孙猴子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一根铁丝,在那把看着挺唬人的大铁锁里捅咕了两下。 “咔哒。” 锁开了。 宋东一把推开大门,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嗡!” 几排白炽灯亮起,照亮了整个车间。 那一瞬间,宋东的呼吸都停滞了。 哪怕是李云龙这个大老粗,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咂了咂嘴。 整整齐齐的三排机器。 每一台都擦得锃亮,散发着机油特有的芬芳。 不是那种傻大黑粗的普通车床。 这是铣床、磨床、还有几台连李云龙都叫不出名字的精密设备。 最里面,甚至还放着两台还没拆封的木箱子,上面印着德文。 “我的天……” 宋东扑过去,脸贴在冰冷的机器外壳上,那模样比见了亲媳妇还亲。 “这是辛辛那提的万能铣床!” “那是德国西门子的坐标镗床!” “有了这些宝贝,咱们别说是冲锋枪,就是迫击炮的瞄准镜也能造出来!” 他转过身,死死抓住李云龙的袖子,手劲大得惊人。 “厂长!搬!” “必须搬走!” “这比一万支步枪都值钱!” “这可是工业母机啊!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搬!” “当然要搬!” “老子大老远坐着鬼子的火车来,难道是来旅游的?” 他转身冲着门外一挥手。 “二分队!都给老子进来!” “除了枪,把身上能扔的都扔了!” “这几台铁疙瘩,就是咱们今晚的祖宗!” “抬也要给老子抬上车!” 几十名“狼牙”队员涌了进来。 他们看着那些沉重的机器,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干。 没有起重机,就用撬棍和滚木。 没有叉车,就用肩膀和脊梁。 这就是八路军的办法。 只要是打鬼子有用的东西,就算是一座山,也能给你背回去。 “轻点!那是导轨!别磕着!” 宋东在旁边急得直跳脚,恨不得自己变成垫子垫在下面。 李云龙没管搬运的事,他信得过这帮兄弟的力气。 他背着手,溜达进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那是鬼子技术主管的地方。 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图纸和文件。 李云龙随手翻了翻,看不懂那满纸的蝌蚪文。 但他看懂了一张图。 那是一张火炮的剖面图。 管子很粗,炮架很结实,看着比九二式步兵炮还要威风。 “这是……” 李云龙眯起眼睛。 “四一式75毫米山炮?” 他记得楚云飞那有个炮营,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这可是好东西。 射程远,威力大,拆开了还能用骡马驮着走。 李云龙把图纸卷起来,塞进怀里。 接着,他又拉开了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块怀表。 金壳的,上面还刻着那个什么神崎哲也的名字。 “哟,还是个老熟人。” 李云龙把怀表揣进兜里,顺手把桌上的那瓶墨水泼在了日军军旗上。 “报告厂长!” 赵刚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外面的动静有点大。” “鬼子的巡逻队刚才路过,虽然被咱们的暗哨糊弄过去了,但时间长了肯定露馅。” “咱们得快点。” 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四点五十。 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 “差不多了。” 李云龙走出办公室,看着已经被搬空了一半的车间。 那几台最金贵的母机已经被送上了那节特制的“装甲车厢”。 剩下的,都是些带不走的大件。 “秀才!” 李云龙喊了一声。 宋东正抱着一箱图纸往外跑,听到喊声停下脚步。 “这些带不走的,怎么办?” 李云龙指了指那些还固定在地上的大型冲压机。 宋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决绝取代。 “炸了。” “关键部件我已经拆下来了。” “剩下的,只要在主轴和电机上放两个炸药包,神仙来了也修不好。” “好小子,够狠。”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别客气了。” “赵峰!” “在!” “带着你的人,去二号库房。” “那里面的成品弹药,能拿多少拿多少。” “拿不下的……” 李云龙从腰间摸出一颗“龙牙一号”,在手里抛了抛。 “给它们加点料。” “做成诡雷。” “等咱们走了,让小鬼子听个响儿!” “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公鸭嗓子的日语喝问。 “喂!里面的!干什么的?” “大佐阁下要的特种钢材准备好了吗?”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 麻烦来了。 这应该是兵工厂内部的鬼子技术员或者是监工。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整了整那身满是煤灰的铁路工人衣服。 他冲着门口的孙猴子使了个眼色。 然后,他佝偻着腰,一脸谄媚地迎了出去。 “太君!太君您来得正好!” “这钢材太沉了,咱们人手不够啊!” “您看,能不能搭把手?” 门口站着三个鬼子,领头的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看样子是个技术军官。 他狐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看见一群灰头土脸的苦力正在哼哧哼哧地搬东西。 灯光太亮,反而让人看不清角落里的阴影。 “八嘎!一群废物!” 那个鬼子军官骂了一句,抬脚就往里走。 “这点小事都要麻烦皇军!” 他刚迈进门槛。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李云龙的手。 铁钳一样,瞬间锁死了气管。 鬼子军官的眼珠子猛地突出来,双手拼命抓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另外两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藏在门后的孙猴子和另一个队员直接拖进了黑暗里。 “咔嚓。” 几声脆响。 世界重新安静了。 李云龙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扔到一边,擦了擦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 五点整。 “全员撤退!” “上车!” “给太原城,留个念想!” 第140章 太原城的“烟花” 火车头喷出的蒸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 “况且……况且……” 那列满载着“战利品”的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压铁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回,车厢里不再是空的。 精密机床、特种钢材、成箱的无烟火药,还有从鬼子仓库里顺手牵羊的几百条三八大盖。 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云龙站在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手里攥着那个起爆器的手柄。 导线顺着铁轨一直延伸到兵工厂深处。 那里,埋着整整两吨烈性炸药,还有几十桶高纯度汽油。 那是他给筱冢义男准备的“寿礼”。 “老李,鬼子好像发现不对了。” 赵刚指着远处的厂区大门。 那里,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刺耳的哨子声此起彼伏。 几辆满载着鬼子宪兵的卡车正亮着大灯,发疯一样往这边冲。 “发现?” 李云龙冷笑一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车灯。 “晚了。” “他们现在就是把天皇请来,也留不住爷爷了。” 他猛地按下了手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太原城的夜空。 大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抖了一下。 兵工厂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那个存放原料和半成品的一号库区,猛地鼓了起来。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冲天而起! 那火球足有几十米高,把周围的建筑瞬间吞噬。 但这只是开始。 爆炸引爆了旁边存放化学原料的仓库。 “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殉爆声响起。 五颜六色的火焰像喷泉一样爆发,那是各种化学试剂在燃烧。 整个兵工厂,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刚刚冲进大门的鬼子卡车,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像玩具一样在地上翻滚。 车上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或者是被漫天飞舞的砖石砸成了肉泥。 “漂亮!” 孙猴子趴在车顶上,看着那壮观的景象,兴奋得直拍大腿。 “这动静,比过年放炮仗带劲多了!” “这下子,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估计连早饭都吃不下了!” 李云龙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冷酷。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个开始。” “等咱们把这些机器运回去,把子弹造出来,把炮造出来……” “到时候,咱们要让这种火光,烧遍整个晋西北!” 列车加速,冲出了厂区,冲进了茫茫的夜色。 身后的太原城,警报声响彻云霄,乱成了一锅粥。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穿着睡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兵工厂方向那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他的脸色惨白,手里的茶杯已经捏碎了,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八嘎……” “八嘎呀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颤抖得厉害。 那是帝国在华北最大的兵工厂。 是支撑整个山西战场的后勤心脏。 就这么……炸了?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衣衫不整地冲进来,满脸惊恐。 “兵工厂……兵工厂完了!” “一号车间全毁,原料库全毁!” “最关键的是……那几台刚从德国运来的精密机床,不见了!” “不见了?”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那么大的机器,能长翅膀飞了?” “是……是被劫走的!” 参谋长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报告。 “守备队报告,有一列伪装成运煤车的火车,强行冲卡……” “车上的人……火力极猛,用的全是自动武器……” “还……还留下了这个。” 参谋长拿出一张被烟熏黑的纸条。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多谢筱冢司令官赠送设备,赵家峪兵工厂李云龙,敬上。” “噗!” 筱冢义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那张纸条上。 李云龙! 又是李云龙! 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他的梦魇。 抢了平安城,炸了炮楼,现在竟然把手伸到了太原! 甚至还把他的兵工厂给搬空了! 这是在打他的脸! 是在把第一军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李云龙……” 筱冢义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传令!” “把所有的情报网都撒出去!” “我要知道那列火车的去向!” “我要知道那个赵家峪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调集航空兵!调集重炮联队!” “我要把那个地方,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 列车在铁轨上飞驰。 天亮了。 李云龙坐在车厢里,看着那一堆堆散发着机油味的机器,还有那些正在兴奋地擦拭着新枪的战士们。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老赵。” “你说,这批货拉回去,咱们是不是该扩建了?” “那个什么‘狼牙’,一百人太少了。” “我看,咱们得搞个特战旅!” “还有这炮……”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图纸。 “等秀才把这75山炮造出来。” “咱们就不用总是去偷鸡摸狗了。” “咱们要堂堂正正地,跟鬼子干一仗!” 赵刚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角也带着笑意。 “你啊,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 赵刚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只要是为了打鬼子。” “多大的胃口,咱们都得给他填满了!” 风,呼啸而过。 这列满载着希望和毁灭的列车,正向着那个小小的山沟沟驶去。 那里,有一座正在崛起的军工帝国。 那里,有一群嗷嗷叫的狼。 而李云龙,就是那个站在狼群中间,磨刀霍霍的猎人。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41章 阎王爷也留不住老子的财!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铁轨上的震动还没停歇。 那列满载着太原兵工厂“血肉”的列车,像一头吃撑了的钢铁巨兽,哼哧哼哧地爬行在晋西北的荒原上。 李云龙蹲在车厢连接处,手里那把加藤鹰司的指挥刀被他插在煤堆里,刀柄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颤抖。 他没看风景,眼睛死死盯着怀表。 “老赵,还有多远到黑石渡?” 赵刚靠在车厢壁上,脸色有些发白,那是紧张过后的虚脱,也是兴奋过度的后遗症。 “按现在的速度,还得二十分钟。” “太慢了。” 李云龙把烟头扔出车外,火星瞬间被风吞没。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不是傻子,这时候肯定反应过来了。” “地面部队追不上咱们,但他有飞机。” “这几节车皮在铁轨上就是活靶子,一旦天大亮,鬼子的轰炸机一下蛋,咱们这趟就算白干了。” 宋东从一堆精密机床中间探出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护犊子的凶光。 “厂长,这批设备绝对不能丢!” “那台西门子的坐标镗床,全中国可能就这一台!” “没了它,咱们的炮镜、枪机就永远只能是个大概齐,造不出真正的精密武器!” “废话!老子知道!”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煤灰,眼神变得狰狞。 “到了老子手里的东西,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别想拿走!” “传令!” “赵峰!带人去车顶!” “把那几挺从鬼子那儿顺来的九二式重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宋东之前不是搞了个什么‘对空瞄准环’吗?都给老子装上!” “孙猴子!让你的人准备好‘40火’!” “鬼子飞机要是敢低空俯冲,就给老子拿火箭弹轰它娘的!” “是!” 车厢里一阵骚动,“狼牙”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二十分钟后。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黑石渡的废弃站台旁。 这里早就不是车站了,铁轨锈迹斑斑,枕木腐烂,但这地方离公路近,是转移物资的绝佳地点。 早已等候在此的运输队,像一群蚂蚁一样涌了上来。 几百辆大车,上千匹骡马,还有附近的几千名老乡。 这是李云龙提前三天就布置好的接应网。 “快!快!快!” 李云龙跳下车,嗓子都喊劈了。 “先卸机器!那是咱们的命根子!” “轻拿轻放!谁要是磕坏了哪怕一个螺丝钉,老子关他禁闭!” 沉重的机床被撬棍和滚木一点点挪下车厢,工人们喊着号子,汗水摔在地上摔成八瓣。 就在那台最金贵的坐标镗床刚刚落地的时候。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那是死神的翅膀在振动。 “空袭!” 观察哨凄厉的喊声撕裂了清晨的忙碌。 李云龙猛地抬头。 云层里,六个黑点正急速放大。 九七式重爆,外加四架九六式舰战。 筱冢义男这是下了血本了。 “掩护物资!把机器往树林里拖!” 李云龙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赵刚,拔出驳壳枪,冲着车顶吼道。 “机枪组!给老子打!” “把这群铁鸟给老子捅下来!” “哒哒哒哒哒!” 车顶上,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 粗大的枪口喷吐着火舌,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稀疏却致命的火网。 鬼子的飞行员显然没想到这列“运煤车”居然有防空火力。 一架俯冲得太低的战斗机,被一串子弹扫中了机翼,冒着黑烟拉升起来。 “八嘎!” 领队的鬼子长机飞行员怒骂一声,按下了投弹钮。 “呼!” 一枚重磅航弹带着尖啸,直奔列车而来。 “轰!” 一声巨响,大地颤抖。 炸弹落在了车尾,最后一节装满废铁的车厢瞬间被撕成了碎片,巨大的气浪把周围的人掀翻在地。 “别停!继续卸货!” 宋东趴在一台机床下面,用身体护着那精密的导轨,嘴里还在大喊。 “这台还没卸完!快来人!” 几名战士冲过去,冒着弹片和碎石,硬是把那台几吨重的机器推上了大车。 鬼子的飞机在天上盘旋,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它们不敢再低空俯冲,只能在高空胡乱投弹。 但在李云龙的指挥下,最珍贵的设备和原材料,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半小时后。 当最后一辆大车钻进山沟,李云龙看着那列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的火车,冷笑一声。 “炸吧,尽情地炸。” “老子把肉都吃了,就留几根骨头给你们听个响!” 他转身跳上一匹战马,对着灰头土脸但神情亢奋的队伍一挥手。 “撤!” “回赵家峪!” “回去之后,咱们就开炉炼钢,造枪造炮!” “等下次见面,老子要让筱冢义男知道,什么叫……惊喜!” 队伍浩浩荡荡地钻进了大山。 身后,太原方向的黑烟还在升腾。 而李云龙的马背上,除了那把指挥刀,还多了一张被油污浸透的图纸。 那是他在鬼子办公室顺手牵羊拿来的!四一式山炮的全套设计图。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那批德国机床。 赵家峪的兵工厂,就不再是个只能造手榴弹的小作坊了。 它将变成一座真正的…… 战争熔炉。 第142章 旅长的算盘,老子的炮! 赵家峪的后山,原本那个用来藏身的巨大溶洞,现在已经被彻底掏空,变成了“龙牙基地”的心脏。 几十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把洞里照得亮如白昼,柴油发电机轰隆隆的噪音在石壁间回荡,听在李云龙耳朵里,那就是最动听的小曲儿。 那台从太原兵工厂硬生生抢回来的西门子坐标镗床,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趴在基座上。 宋东围着它转了八圈,手里的棉纱擦了一遍又一遍,哪怕上面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宝贝……真是宝贝啊。” 宋东的声音都在发颤,眼镜片后面全是红血丝,那是兴奋劲儿还没过。 “厂长,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加工最高精度的炮镜和引信。” “以前咱们造的‘没良心炮’,那是听个响。” “现在,只要材料跟得上,我敢保证,咱们能造出指哪打哪的正规火炮!” 李云龙背着手,嘴里叼着烟,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秀才,别光顾着乐。”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满是油污的图纸,往机器上一拍。 “这四一式山炮,能不能造?” 岩田幸雄从旁边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看那台镗床,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桑,理论上……可以。” “这台镗床的精度足够加工炮栓和复进机。” “但是炮管……” “炮管怎么了?”李云龙眼珠子一瞪。 “炮管需要深孔钻和身管自紧工艺。”岩田幸雄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特种钢材,“材料我们有了,但还需要专用的刀具和热处理炉。” “那就造!” 李云龙大手一挥,唾沫星子飞溅。 “缺什么就造什么,造不出来就去抢!” “老子把这么好的钢给你们弄来了,把这么好的机器给你们抢来了。” “要是三个月内,老子听不到咱们自己造的山炮响……” 他嘿嘿冷笑两声,指了指外面的猪圈。 “刘富贵那儿正好缺两个搓澡的。” 宋东和岩田幸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燃起了一股疯劲儿。 那是技术宅面对顶级挑战时的狂热。 “不用三个月!” 宋东咬着牙,把图纸死死攥在手里。 “一个月!” “我们要搞就搞个大的!” “不光是仿制四一式,我要结合咱们的火箭增程技术,给它改改!” “我要造一款既能当山炮用,又能发射火箭助推炮弹的……‘赵家峪一号’!”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夸两句,赵刚脸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老李,电话。” “谁?” “旅长。”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地上。 “他……他说啥了?” “没说啥。”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就说了四个字:恭喜发财。”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惨叫。 “完了!” “这活阎王闻着味儿了!” “快!赵峰!孙猴子!” “把那台镗床给老子盖上!用破布盖严实了!” “还有那些钢材,都给老子堆到角落里去,上面撒层煤灰!” “就说那是咱们捡回来的破烂!” 整个车间瞬间鸡飞狗跳。 十分钟后,团部。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旅长哎!我的亲旅长!” “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带人去太原遛弯,那是九死一生啊!” “好不容易弄点废铜烂铁回来,半道上还让鬼子飞机给炸了一半……” “行了!”电话那头,旅长的声音中气十足,直接打断了李云龙的哭穷表演。 “李云龙,你少给老子扯淡。” “你那列火车进站的时候,老子的侦察员就在路边数着呢。” “十五节车皮!” “你那是废铜烂铁?” “你那是把筱冢义男的棺材本都给搬回来了!” 李云龙干笑两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旅长,那是虚数,虚数……” “少废话!”旅长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听说,你弄了一台德国造的坐标镗床?” “还有几吨克虏伯的特种钢?” “李云龙,你小子胃口不小啊,想自己造炮?”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这消息怎么漏得这么快? “旅长,那是……” “东西我不要你的。”旅长的话锋突然一转。 李云龙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只貔貅转性了? “但是!”旅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那个‘狼牙’,还有你那个兵工厂,现在名气太大了。” “筱冢义男已经发了疯。” “据内线情报,鬼子正在调集重兵,准备对晋西北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扫荡。” “这次不是治安肃正,是‘铁壁合围’!” “他们要用‘囚笼政策’,把你赵家峪这颗钉子,彻底拔掉!” 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 “铁壁合围?” “囚笼政策?” “对。”旅长沉声说道。 “鬼子这次不光是动兵,还要动民。” “他们要修碉堡,挖封锁沟,把咱们根据地分割成一块块死地。” “李云龙,你发了财,腰杆子硬了。” “但这回,是对你真正的考验。” “总部首长说了,你那个兵工厂,是咱们八路军的宝贝疙瘩。” “要是丢了,老子不光扒了你的皮,还得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听明白了吗?” 李云龙猛地立正,对着话筒大吼一声。 “是!” “人在厂在!” “鬼子想拔钉子?” “老子就崩了他的牙!” 挂断电话,李云龙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赵家峪,也不再局限于平安城。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据点和公路网,看着那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巨大罗网。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嗜血的味道。 “鬼子想跟咱们玩‘囚笼’。”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破笼’!” “通知赵峰、孙猴子、王根生。” “把咱们的‘狼牙’全都撒出去!” “这次不光是打据点,不光是抢物资。” “我要让他们变成钉子,钉进鬼子的肉里!” “鬼子修一个碉堡,咱们就炸他两个!” “鬼子挖一条沟,咱们就填他两条!” “还有……” 李云龙转过身,看向正在车间里忙碌的宋东和岩田幸雄。 “告诉秀才。” “那个山炮,别一个月了。” “半个月!” “半个月内,必须给老子造出来!” “老子要用这门炮,给筱冢义男的‘铁壁’,轰开一个大窟窿!”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赵家峪的炉火烧得更旺了。 一场关乎生存与毁灭的较量,正在这片黄土地上,拉开血淋淋的大幕。 第143章 只有口径才是真理!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赵家峪一号车间来说,就像是被人用鞭子抽着转的陀螺。 那台从太原抢回来的坐标镗床,轴承都快磨红了。 宋东和岩田幸雄这两个技术疯子,吃喝拉撒都在车床边上解决。 他们的眼睛熬得像兔爷,身上的机油味隔着三里地都能熏死蚊子。 终于,在一个阴沉的下午,车间的大门轰然洞开。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赵刚、赵峰、孙猴子,还有一帮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的“狼牙”骨干。 车间中央,盖着一块满是油污的红布。 红布下面,是一个庞大的、狰狞的轮廓。 “厂长,幸不辱命。” 宋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卡尺,手背上全是烫伤和划痕。 “按照您的要求,四一式山炮的仿制工作,提前三天完成。” “而且……”宋东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狂热的光,“我和岩田对它进行了‘一点点’改进。” “改进?”李云龙眉毛一挑,大步走上前,“掀开!让老子看看这丑媳妇到底长啥样!” “哗啦!” 红布被猛地扯下。 一尊黑黝黝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原木搭建的炮架上。 它有着四一式山炮经典的低矮轮廓,但炮管却明显比原版粗了一圈,且更长。 炮口处,加装了一个形状怪异的制退器,像个张开嘴的鲨鱼头。 最显眼的是炮架,不再是原本那种细弱的钢架,而是用两根粗大的槽钢焊接而成,下面装着两个包着厚橡胶的坦克负重轮。 这造型,土洋结合,透着一股子简单粗暴的暴力美学。 “这炮管……”赵刚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怎么这么长?” “这是用太原弄回来的克虏伯镍铬钢车出来的。”岩田幸雄在一旁插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工匠对自己杰作的炫耀,“强度比帝国……哦不,比日军原厂的钢材高出40%。” “所以我们加大了药室,延长了倍径。” “原版四一式最大射程只有六千米。” 岩田幸雄拍了拍那根冰冷的炮管,眼神迷离:“但这门‘赵家峪一号’,只要使用宋先生特制的双基发射药,射程可以轻松突破九千米!” “九千米?” 孙猴子倒吸一口凉气,掰着指头算了算:“那岂不是能隔着两座山头,直接把炮弹砸进平安城的县衙门里?” “理论上,是的。”宋东补充道,“而且我们加装了简易的液压驻退机,射速能达到每分钟十五发。” “十五发……” 李云龙围着这门炮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而粗糙的炮身。 那种钢铁特有的质感,顺着指尖直透心底,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真理。 这他娘的才是真理! 什么狗屁武士道,什么囚笼政策。 在九千米的射程和每分钟十五发的射速面前,都是扯淡! “好!好东西!”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炮架子嗡嗡响。 “秀才,老鬼子,你俩这次立了大功!” “今晚不用去猪圈了,也不用啃窝头了。” “特批!每人一瓶汾酒,两斤猪头肉!” 岩田幸雄一听有酒有肉,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腰杆子下意识地弯了下去:“哈伊!多谢李厂长!” 这一刻,什么帝国尊严,什么专家架子,都不如那两斤猪头肉来得实在。 “团长,炮是有了。”赵峰在一旁搓着手,眼里冒着绿光,“咱们什么时候拉出去遛遛?” “这可是咱们的第一门重炮,得找个够分量的靶子开光啊。”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那张地图上,已经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 平安县城周边,原本属于“狼牙”活动范围的几个村镇,此刻都被画上了黑色的叉。 那是鬼子的新据点。 筱冢义男的“囚笼政策”不是吹出来的。 这半个月,鬼子虽然没敢大规模进山,但也没闲着。 他们动用了数万民夫,沿着公路和铁路,疯狂地修碉堡,挖封锁沟。 特别是平安城东面的沙里店。 那是赵家峪通往外界的咽喉要道。 鬼子在那里修了一个巨大的“母子炮楼”群。 一座主楼,高三层,全是钢筋混凝土。 周围围着四个子堡,通过交通壕连接。 外围是三道铁丝网和两米深的封锁沟。 驻扎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营的伪军。 这就是一颗钉子。 一颗死死钉在赵家峪大门口,想把李云龙困死在山里的毒钉子。 “赵峰。”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里店”三个字上。 “到!” “那个沙里店的炮楼,修好了吗?” “报告团长,主体已经完工了,鬼子正在架机枪。”赵峰咬着牙,“咱们的侦察兵昨天想摸进去,结果被封锁沟挡住了,差点回不来。” “那地方太硬,没良心炮够不着,40火得贴近了打,容易暴露。” “硬?” 李云龙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门狰狞的“赵家峪一号”。 “以前是硬。” “现在?” “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个脆皮核桃!” 他猛地转身,眼神变得无比森冷。 “传令!” “‘狼牙’全员集合!” “把这门炮给老子挂在卡车后面!” “带上五十发高爆弹!” “今晚,咱们不去偷袭,也不去摸哨。” “咱们去给那个沙里店的鬼子……” “送终!” …… 夜色降临。 沙里店据点灯火通明。 探照灯的光柱像几把惨白的长剑,在漆黑的旷野上来回切割。 鬼子中队长小野正站在三层炮楼的顶端,得意洋洋地俯瞰着他的领地。 这座工事是他亲自督造的,完全按照要塞标准修建。 墙体厚度超过一米,足以抵御八路军那种土造迫击炮的轰击。 四周开阔,射界良好,没有任何死角。 “这就是铜墙铁壁。”小野叼着烟,对身边的伪军营长吹嘘道,“只要那个李云龙敢来,我就让他把尸体留在这儿填沟!” 伪军营长连连点头哈腰:“太君高见!这地方别说是八路,就是只鸟也飞不进来!” 两人正说着,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闷雷,又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 “什么声音?”小野皱起眉头,举起望远镜。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 声音是从五公里外的山梁后传来的。 那个距离,超出了任何轻武器的射程,甚至超出了九二式步兵炮的有效射程。 “可能是打雷吧。”伪军营长看了看天色。 然而,下一秒。 一种从未听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撕裂了夜空。 “咻!” 声音极快,极尖锐,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压迫感。 小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听得出来。 这是大口径火炮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而且是……直瞄射击! “炮击!隐……”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炮楼的正面墙体上炸开! 不是那种土炸药包沉闷的响声。 而是烈性炸药撞击混凝土发出的脆响! 火光冲天而起。 整个炮楼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就像是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 小野站立不稳,一头撞在墙上,额头鲜血直流。 他惊恐地爬起来,往外看去。 只见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一米厚的混凝土墙壁上,竟然被轰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 钢筋裸露,碎石飞溅。 “纳尼?” “这是什么炮?”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种重炮?” 还没等他想明白。 “咻!轰!” 第二发炮弹到了。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钻进了二层的机枪射击孔。 “轰!” 一声闷响。 二层瞬间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火光和冲击波无处宣泄,直接把两挺重机枪连同几个鬼子兵,像喷泉一样从射击孔里喷了出来! 残肢断臂雨点般落下。 五公里外的山梁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拍了拍身边的炮管,那上面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好炮!” “真他娘的带劲!” “秀才!”他冲着正在修正诸元的宋东喊道。 “别停!” “给老子换燃烧弹!” “把那个乌龟壳,给老子烧成火炉子!”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装填!铝热燃烧弹!” “放!” “轰!” 第三发炮弹呼啸而出。 这一夜,沙里店的鬼子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绝对的口径和射程面前。 所谓的铜墙铁壁。 不过是一个笑话。 而李云龙的“狼牙”,也终于露出了它最锋利、最致命的一颗牙齿。 重炮! 第144章 一炮轰出的“生意经” 沙里店的废墟上,硝烟味还没散,一股子烤肉的焦糊味就在夜风里飘荡。 那不是猪肉,是鬼子。 李云龙踩着脚下碎裂的混凝土块,走到那座只剩下半截地基的主炮楼前。 他伸手摸了摸断茬处裸露出来的扭曲钢筋,上面还挂着半截烧焦的军大衣。 “啧啧。” 李云龙摇了摇头,回头冲着正在记录数据的宋东喊道:“秀才,你这炮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点?” “本来还想留个全尸,这下好,连个整囫囵个儿的头盔都找不着。” 宋东手里拿着卡尺,正在测量弹坑的深度。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眼镜片碎了一角,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厂长,这是必须的毁伤溢出。” 宋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为了保证对钢筋混凝土工事的绝对穿透,我们在战斗部里加装了铝热剂。高温伴随高压,除了物理摧毁,还能通过瞬间耗氧造成窒息。” “简单说,就是不留活口。” “好一个不留活口!”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赵峰!” “到!” 赵峰满身尘土,背着mp18冲锋枪跑了过来。 “别光顾着看热闹。”李云龙指了指周围那四个被炸塌了的子堡,“让弟兄们手脚麻利点!鬼子的枪虽然炸坏了,但那些没殉爆的子弹、手雷,还有鬼子库房里的粮食、被服,都给老子搬走!” “记住老子的规矩!” “哪怕是一颗铜扣子,也得给老子扣下来带回去!” “那是咱们造子弹的本钱!” “是!” 赵峰转身,对着那群如狼似虎的“狼牙”队员吼道:“都听见没?搬家!把这儿给老子搬空!”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 “狼牙”队员们不仅拿走了武器弹药,连鬼子据点里的电话线都给扒了,甚至连那两口还没炸坏的大铁锅也被背在了背上。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的盈亏。 五十发高爆弹,三发温压弹(铝热燃烧弹)。 换来的是平安城东大门的彻底洞开,以及至少两个中队的装备物资。 “赚了。” 李云龙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老赵。” 赵刚正在指挥担架队运送几个在冲锋时不小心崴了脚的战士!这是此战唯一的“伤亡”。 “怎么了?”赵刚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这片废墟。 “你给楚云飞发个电报。” 李云龙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夜色中散开。 “就说……多谢楚团长支援的钢材。” “咱们用那批钢材做了点‘小玩意儿’,效果不错,请他有空来赵家峪喝庆功酒。” “顺便告诉他,沙里店这块地盘,咱们独立团替他收复了,让他不用操心了。”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老李,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楚云飞要是知道他送来的钢管变成了炸平沙里店的重炮,估计能气得把桌子掀了。” “气?”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西边的夜空。 “他不仅不会气,他还得谢谢咱。” “咱们打得越狠,他在阎老西那边的腰杆子就越硬。” “这是生意。” “带血的生意。” …… 平安县城,358团团部。 “啪!” 一只精美的景德镇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张一向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沙里店……没了?” “是没了,团座。”方立功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侦察兵回报,整个据点被夷为平地。主炮楼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直接塌了。” “现场发现了大口径火炮轰击的痕迹。” “还有……那种极高温度燃烧后的残留物。” 楚云飞死死盯着地图上沙里店的位置。 那个据点他研究过。 钢筋混凝土结构,墙厚一米,还有封锁沟。 就算是他的山炮营拉上去,没有半天时间也啃不下来。 可李云龙…… 只用了一个小时! “大口径火炮……” 楚云飞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天在赵家峪看到的那几根粗大的无缝钢管。 那是他亲自批条子送过去的! “李云龙……” 楚云飞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团座,赵家峪那边发来电报。”通讯兵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张纸条。 楚云飞接过一看,气极反笑。 “好!好一个李云龙!” “拿我的钢管造炮,炸了我的防区,还要请我喝庆功酒?” 他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立功!” “在!” “传我的命令!” “加强一营、二营的戒备!” “另外……”楚云飞的眼神变得深邃,“备一份厚礼。” “既然云龙兄请客,我楚某人哪有不去的道理?” “我要亲自去看看,他那门‘小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是!” …… 赵家峪的兵工厂里,炉火正旺。 那门刚刚立了大功的“赵家峪一号”山炮,已经被拉回了车间进行检修。 炮管依然乌黑锃亮,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宋东正趴在炮架上,检查液压驻退机的密封性。 岩田幸雄则在一旁记录着射击数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李桑,这门炮的性能超出了我的预期。” 岩田幸雄看到李云龙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手里挥舞着笔记本。 “膛压稳定,散热良好。” “特别是那几发铝热燃烧弹,简直是……艺术!” “艺术?”李云龙把缴获的指挥刀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老子不懂艺术,老子只知道,这玩意儿能把鬼子烧成灰。” 他看向宋东。 “秀才,别在那儿摸了,那炮管子又不是娘们的腿。” “我有新任务给你。” 宋东直起腰,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 “厂长,您说。”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平安城,越过太原,最终落在了一条细长的黑线上。 正太铁路。 “沙里店一打,平安城的鬼子肯定成了缩头乌龟。” “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发抖呢。” “咱们得给他加把火。”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铁路线的一个节点上!万家岭大桥。 “这里,是鬼子往晋西北运兵运粮的咽喉。” “只要把这座桥给老子断了,筱冢义男的第一军就得便秘!” “但是……”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宋东,“这座桥是钢架结构,有重兵把守,普通的炸药包不好使。” “我需要一种能飞过去,粘在桥墩上,然后‘轰’的一声,把那一坨铁疙瘩给我切断的玩意儿!” 宋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推了推眼镜,大脑飞速运转。 “飞过去……粘住……切断……” “厂长,您是想要……磁性吸附式聚能破甲雷?” “或者是……火箭助推的黏性炸弹?”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宋东的肩膀。 “名字你随便起。” “老子只要结果。” “半个月后,我要听到万家岭大桥塌了的动静!” “到时候,咱们就不光是跟平安城的鬼子玩了。” “咱们要跟整个山西的鬼子,好好地盘盘道!” 窗外,夜色深沉。 赵家峪的机器轰鸣声,像是巨兽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那漫天的星斗。 他的胃口,才刚刚打开。 第145章 阎王爷的“狗皮膏药”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空气燥热得能点着火。 宋东手里捧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正对着李云龙献宝。 这玩意儿看着像个大号的铁圆盘,但这圆盘后面却拖着一根半尺长的尾巴,尾巴末端还带着几片折叠的铁皮翼片。 最显眼的是圆盘的正面,那一圈黑乎乎、泛着幽光的磁铁环。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黏人精’。” 宋东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头却足得很。 “学名叫‘磁性吸附式火箭助推破甲雷’。” “原理很简单。” 他指着那个圆盘解释道:“这前面是一圈高强度的永磁体,是从咱们缴获的那些日军大功率广播喇叭上拆下来的。” “只要这玩意儿撞上钢铁,不管是坦克装甲还是钢梁桥墩,哪怕是垂直面,它也能死死吸住,抠都抠不下来!”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那圈磁铁,冰凉,吸力确实挺大,手里的铁扳手刚凑过去就被“啪”的一声吸住了。 “有点意思。” 李云龙用力把扳手拽下来,眉头挑了挑。 “但这玩意儿怎么送上去?” “万家岭大桥那桥墩子高得吓人,下面是急流,周围全是鬼子的机枪堡。” “让人爬上去贴?那是送死。” “当然不是人去贴。” 宋东嘿嘿一笑,指了指那个带尾巴的后半段。 “这就是咱们的‘腿’。” “我们在后面加装了一个微型的固体火箭发动机,用的就是那种双基火药。” “这玩意儿可以像‘40火’一样,用发射筒打出去。” “射程五百米。” “只要瞄准了那个铁疙瘩,扣动扳机,它就会自己飞过去,‘啪’地一下糊在桥墩上。” “然后……” 宋东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延时引信启动,聚能战斗部起爆。” “那种高强度的工字钢,在金属射流面前,比豆腐强不了多少。” 李云龙听得直咂嘴。 这哪是手雷啊。 这分明就是给阎王爷贴的狗皮膏药! 一旦贴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岩田!” 李云龙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给火箭弹刷漆的岩田幸雄。 “这玩意儿的可靠性咋样?” “别到时候飞半道掉河里,给王八听响儿去了。” 岩田幸雄放下刷子,站得笔直。 “李桑,请放心。” “这种磁性结构经过了十七次吸附实验,在潮湿、油污表面依然能保持五十公斤以上的吸附力。” “只要命中,绝对不会掉下来。”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个铁疙瘩跳了一下。 “这名字太长,老子记不住。” “以后就叫它!‘狗皮膏药’!” “专门治鬼子的硬骨头病!” 他抓起那枚“狗皮膏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大约五六斤重,单兵携带没问题。 “产量呢?” “目前只有二十枚。”宋东有些为难,“磁铁不够用,咱们把周围几个县城的广播喇叭都拆光了。” “二十枚?” 李云龙眼珠子转了转。 万家岭大桥有三个主桥墩,全是钢架结构。 只要炸断其中一个,整条正太铁路就得瘫痪半个月。 二十枚,富余了。 “够了!” “这玩意儿贵精不贵多。” 他把“狗皮膏药”扔给旁边的赵峰。 “给一分队最准的射手发下去。” “每个人再配两具发射筒。” “今晚,咱们就去万家岭,给鬼子的大桥贴贴膏药!” …… 夜色如墨,正太铁路像一条死蛇,横亘在崇山峻岭之间。 万家岭大桥,是这条蛇的七寸。 这座钢架桥横跨在两座峭壁之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家河,水流湍急,乱石嶙峋。 鬼子对这里极其重视。 桥头两侧修筑了坚固的碉堡,探照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扫射桥面和下方的河谷。 甚至在桥墩的检修通道上,都安排了流动哨。 想靠近炸桥,难如登天。 但那是对普通部队而言。 对于现在的“狼牙”来说,只要能看见,就在射程之内。 距离大桥五百米的一处断崖上,李云龙举着望远镜,嘴里嚼着根草根。 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风速四级,偏西风。” 王根生趴在旁边,手里拿着测风仪,声音冷得像冰块。 “修正量左偏两度。” “这鬼地方,风真硬。” 孙猴子缩着脖子,抱着那个粗大的发射筒,手冻得有点僵。 “厂长,鬼子的探照灯太贼了,五秒钟扫一圈。” “咱们只有两秒钟的发射窗口。” “两秒钟不够你尿个尿?”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 “别给老子找借口。” “看见中间那个桥墩子没?” “那是主承重柱。” “只要把那根横梁给老子切断了,这桥就得塌!” 他指了指桥下那根最粗壮的钢梁。 在探照灯的光柱下,那根钢梁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赵峰!” “到!” “你带两个狙击小组,负责敲掉探照灯和机枪手。” “记住,要同时开火!” “灯一灭,猴子你们就给老子打!” “二十枚‘膏药’,要是贴不上去,你们就给老子跳下去当桥墩!” “是!” 战士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射击位。 空气凝固了。 只有风声在呼啸。 李云龙盯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准备。” 赵峰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孙猴子扛起了发射筒,黑洞洞的筒口锁定了那个巨大的钢架。 探照灯的光柱再一次扫过。 就在光柱移开的那一瞬间。 “打!”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桥头的两盏探照灯瞬间爆裂,玻璃碎片四溅。 一名正准备抽烟的鬼子机枪手,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黑暗瞬间笼罩了大桥。 “嗤!” “嗤!”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啸叫声。 十几道拖着尾焰的火龙,从断崖上呼啸而出! 它们划破黑暗,带着死亡的轨迹,直扑大桥的钢梁。 鬼子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阵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当!当!当!” 那些带着磁铁的“狗皮膏药”,精准地撞击在钢梁上。 强力磁铁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死死吸住了钢铁表面。 就像是一群吸血的蚂蚁,瞬间爬满了大象的腿。 “那是什……” 鬼子小队长的话还没喊完。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桥墩上骤然炸响! 聚能装药产生的金属射流,在零距离上释放出了恐怖的能量。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工字钢梁,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高温巨斧,狠狠地劈了一刀! 火光冲天。 钢铁扭曲、断裂的呻吟声,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咔嚓!” 大桥猛地一沉。 失去支撑的钢架结构开始解体。 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半截桥身带着上面的铁轨和枕木,轰然坠落! “轰隆!” 巨大的水花从万家河里溅起,直冲几十米高。 万家岭大桥,断了。 “撤!” 李云龙看都没看一眼那壮观的景象,转身就走。 “告诉钱百通。” “正太路断了,让他赶紧去囤积那边的紧俏货。” “这笔买卖,咱们又要赚翻了!” 风中,只留下他那嚣张的笑声,和身后鬼子绝望的警报声。 这一夜,筱冢义男注定又要失眠了。 而李云龙的胃口,才刚刚被吊起来。 断了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让这群没了退路的鬼子,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瓮中捉鳖。 第146章 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哗啦!” 一套价值连城的宋代青花瓷茶具,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筱冢义男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阴鸷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八嘎!” “八嘎呀路!” 咆哮声在司令部里回荡,吓得门口的卫兵大气都不敢出。 正太铁路断了。 万家岭大桥,那可是连接山西与河北的咽喉要道。 它一断,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前线的弹药运不上去,后方的煤炭运不出来。 甚至连从本土运来的兵员补充,都被堵在了河北那边过不来。 “大佐阁下……” 参谋长楠山秀吉硬着头皮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损失报告,声音都在发抖。 “根据工兵联队的勘查,万家岭大桥的主桥墩被一种……威力巨大的聚能炸药直接切断。” “桥身彻底垮塌,坠入河谷。” “如果要修复,至少需要……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楠山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知道一个月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皇军在晋西北的攻势将全面停滞!” “意味着那个该死的李云龙,可以躲在他的老鼠洞里,一边嘲笑我们,一边继续造他的那些……那些魔鬼武器!” 他松开手,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这个老鬼子的心里蔓延。 如果说之前李云龙只是个难缠的对手,那么现在,他已经成了帝国的心腹大患。 那个人,不仅会打仗,更懂得怎么打皇军的七寸。 “神崎哲也呢?” 筱冢义男声音沙哑地问道。 “神崎君……他……” 楠山秀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神崎君自从平安城一战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据说……他在研究那个装毒药的瓶子。” “废物!” 筱冢义男骂了一句,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无奈。 连帝国最顶尖的特战专家都被打自闭了,这个李云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妖孽? “传令!”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命令工兵联队,不惜一切代价,二十四小时抢修万家岭大桥!” “第二,抽调第四、第九旅团,向铁路沿线靠拢,严防死守!” “第三……” 他的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赵家峪。 “发报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请求……战术指导。” “我需要特种作战的支援,真正的支援。” “另外,把李云龙的人头悬赏,提高到……十万大洋!” …… 赵家峪。 相比于太原城的鸡飞狗跳,这里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李云龙蹲在团部的炕头上,手里端着碗地瓜烧,面前摆着一盘刚炒好的花生米。 赵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得飞快。 “老李,这回咱们可是真把天给捅破了。” 赵刚停下动作,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刚才旅部来电话了。” “旅长在电话里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你擅自行动,破坏交通线。” “但是……” 赵刚顿了顿,学着旅长的口气。 “但是旅长最后说了,这桥炸得好!炸得妙!炸得筱冢义男哇哇叫!” “总部首长特意发来嘉奖令,给咱们独立团记集体一等功!” “嘿嘿。” 李云龙滋溜一口酒,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老赵,虚名那是给外人看的。” “咱们得看实惠。” “这桥一断,鬼子的物资运不进来,平安城那就是座死城。” “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连煤油都快烧不起了。” 他放下酒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孙猴子刚从平安城传回来的情报。 “钱百通那个老滑头,这次算是彻底上了咱们的贼船了。” “他听说咱们炸了桥,立马把手里囤积的钢材和无缝钢管,全都给咱们送来了。” “说是为了‘抗日大业’,其实就是怕咱们断了他的财路。” 赵刚接过纸条看了看,眉头微皱。 “老李,这么多物资,咱们现在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而且,这么多钢管,宋东那边用得完吗?” “用得完?” 李云龙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号车间的烟囱正冒着黑烟,那是日夜不停的生产线。 “老赵,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咱们现在造的是‘40火’,是‘没良心炮’。” “但以后呢?” “咱们要造迫击炮,造山炮,甚至造……那种能打几十里的火箭炮!” “这点钢管,也就是给咱们塞牙缝的。”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咱们不能光顾着自己发财。” “这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正好是咱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传令!” “让赵峰的一分队,带上新造出来的‘没良心炮’,去铁路沿线转转。” “鬼子不是要修桥吗?” “那就给他们加点料!” “白天打冷枪,晚上扔炸药包。” “我要让鬼子的工兵,拿起铲子手就抖!” “还有……”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一个新的位置。 虎亭据点以南,三十里。 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山路,直通晋南。 “这里,是楚云飞的防区边缘。” “听说楚团长最近日子也不好过,被鬼子挤压得够呛。” “咱们做兄弟的,得帮帮场子。” 赵刚一愣:“你想干什么?” “卖军火!”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奸商的精明。 “咱们的‘发财雷’和‘40火’,现在可是硬通货。” “楚云飞手里有钱,有粮,还有咱们急缺的……技术工人和医生。” “让孙猴子去一趟358团。” “告诉楚云飞,咱们有一批‘外贸版’的新式武器,问他有没有兴趣。” “价格嘛……” 李云龙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翻。 “涨价五成!” “爱买不买!” “反正现在的晋西北,除了咱们赵家峪,没人能造这玩意儿!” 这就是垄断的霸气。 这就是军火大亨的底气。 赵刚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匪气,却又精明得吓人的搭档,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心里清楚。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匪气”和“精明”,独立团才能在这残酷的战争中,活得这么滋润,打得这么硬气。 “行,我去安排。” 赵刚合上账本,站起身。 “不过老李,你得悠着点。” “咱们现在树大招风,鬼子肯定在憋大招。” “我知道。” 李云龙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暴风雨要来了。” “但在那之前……” “老子要把这把伞,撑得再大一点!” “大到能把这天,都给遮住!” 第147章 鬼子的饭碗,老子砸定了! 万家岭大桥断了。 这一断,就像是给筱冢义男的脖子上套了根绞索。 太原方向的补给运不过来,平安县城里的存粮眼看着就要见底。 神崎哲也这个所谓的特战专家,现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仅要防着那支神出鬼没的“狼牙”,还得防着手底下的伪军因为饿肚子而哗变。 赵家峪,一号车间。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磨盘上,手里捧着个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小米粥。 碗边上还放着俩咸鸭蛋,那是赛凤凰让人刚送来的。 “老李,情报核实了。” 赵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平安城的粮价,三天涨了五倍。” “黑市上有价无市,连那些汉奸都开始把家里的细软拿出来换棒子面了。” “神崎哲也昨晚下令,全城实行配给制。” “皇协军每天两顿稀的,鬼子每天两顿干的,但分量减半。” 李云龙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抹了一把嘴。 “减半?” “老子让他连汤都喝不上!” 他站起身,把碗递给旁边的警卫员,眼神变得阴狠。 “老赵,你看。” “这人啊,一旦饿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神崎那老鬼子肯定坐不住。” “城里没粮,他只能往乡下伸手。” “抢粮!” 赵刚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 “没错。” “侦察连报告,今天一早,平安城西门、南门都开了。” “出来了四支队伍,全是鬼子带队,伪军推车。” “他们这是要去周围的村镇‘征粮’。” “征粮?”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在手里转了个圈。 “那是抢劫!” “以前咱们没枪没炮,只能看着老百姓遭殃。” “现在?” “哼,赵家峪方圆百里,那是老子的地盘!” “这里的粮食,一粒米都姓李!” 他猛地转身,冲着车间里喊了一嗓子。 “秀才!别磨蹭了!” “你的新家伙弄好了没有?” “鬼子都要下乡抢饭吃了,咱们得给他们预备点‘硬菜’!” 车间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油污地钻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根黑黝黝的铁管子,底下连着个座板,看着像是个大号的烟囱。 岩田幸雄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炮弹箱,一脸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轻便型支援火炮’。” 宋东把那铁管子往地上一架,动作利索。 “参照美军m2型60迫击炮的结构,结合了咱们的材料特点。” “身管用的是无缝钢管,经过了内膛精磨。” “座板用了高强度铝合金……哦不,是咱们自己熔炼的铝镁合金。” “全重不到二十公斤,一个人就能背着跑。” “射程一千五百米,射速每分钟三十发!” 李云龙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根炮管。 凉。 硬。 透着股子杀气。 “好东西!” 李云龙拍了拍炮管,满意地点头。 “咱们的‘40火’打得直,但这玩意儿能打弯。” “鬼子要是躲在战壕里,或者反斜面,火箭筒够不着,这玩意儿正好给他灌顶!” “岩田,炮弹呢?” 岩田幸雄赶紧打开手里的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六枚黑铁疙瘩。 那是60毫米迫击炮弹,但尾翼部分明显经过了改进,看起来更加修长。 “报告李桑。” “这是宋先生特制的‘高爆破片弹’。” “弹体采用了咱们那种‘预制破片’工艺,里面装填了双基炸药。” “一发下去,杀伤半径十五米。” “而且……” 岩田幸雄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而且宋先生在引信上做了手脚。” “这炮弹落地不炸,弹跳后在半空一米处起爆。” “专门炸鬼子的下三路和脸盘子!” “缺德!”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不过老子喜欢!” “这才是打鬼子的好东西!” 他收起笑容,目光扫过正在训练场上操练的“狼牙”队员。 那些战士,现在一个个壮得像牛犊子。 那是肉喂出来的,也是战火淬出来的。 “赵峰!孙猴子!” “到!” 两个分队长像两阵风一样卷了过来。 “别练了!” “带上家伙,跟老子走!” “鬼子想抢粮?” “咱们今天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记住!”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森冷,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头狼。 “这次不光要杀人。” “还要诛心!” “把鬼子的运粮队给老子截了。” “粮食分给老百姓。” “至于鬼子的尸体……” “给老子扒光了,挂在村口的树上!” “我要让神崎哲也知道。” “这赵家峪的饭碗,他端不起!” “谁伸爪子,老子就剁谁的爪子!” “是!” 三百名“狼牙”队员,迅速集结。 他们背着崭新的冲锋枪,扛着刚出炉的迫击炮和火箭筒。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沉默的杀意。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蜿蜒着钻进了大山。 目标:平安城外的四个运粮点。 这是一场关于饥饿与生存的较量。 也是李云龙给神崎哲也准备的…… 断头饭。 第148章 阎王爷的“过路费”与神崎的最 平安城外的官道上,尘土还没扬起来就被压了下去。 四支运粮队,像四条想要偷偷溜过封锁线的长蛇,在山道上蜿蜒。 鬼子学精了。 他们没敢走大路,专挑那些蜿蜒曲折的山沟沟钻。 押运的兵力也不少,每个车队都配了一个加强小队,轻机枪架在车顶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两侧的山梁。 带队的鬼子曹长手里捏着汗,眼珠子乱转,恨不得在脑门上多长只眼。 城里快断顿了。 神崎大佐下了死命令,这批粮要是运不回去,所有人都要切腹。 “快!加快速度!” 曹长低声吼道,鞭子抽在伪军赶车的骡子屁股上。 前方就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只要过了这儿,离平安城就只有五里地了。 五里地,平时也就是一袋烟的功夫。 但今天,这五里地就是天堑。 两侧的山梁上,李云龙嘴里嚼着根草棍,望远镜的镜片上倒映着鬼子车队蠕动的影子。 “老赵,你看这帮畜生。” “明明是抢老百姓的粮食,还搞得跟做贼似的。” 赵刚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计算距离。 “距离八百米,风速三级。” “老李,这个距离,‘缝纫机’够不着,‘40火’打移动目标有点悬。” “谁说要用那些玩意儿了?”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迫击炮阵地。 六门刚出炉的60毫米迫击炮,一字排开。 炮身黑得发亮,座板深深地扎进土里。 宋东正带着几个“秀才”炮手,在最后校准射击诸元。 这批迫击炮是“龙牙基地”的新宠,轻便、射速快,最关键的是配上了那种缺德带冒烟的“跳雷”引信。 “秀才!” 李云龙喊了一嗓子。 “别磨蹭了!” “鬼子都要进锅了,赶紧给老子加火!” 宋东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小旗子猛地向下一挥。 “放!” “通!通!通!” 六声清脆的出膛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声音不大,比起那种惊天动地的重炮,简直像是敲梆子。 山下的鬼子曹长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看见几个黑点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直奔车队而来。 “迫击炮?” 曹长心里一松。 这种距离,这种精度的迫击炮,想要命中移动的车队,那是撞大运。 “加速!冲过……” 话音未落。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车队中间的空地上。 没有爆炸。 炮弹触地的瞬间,引信里的弹簧机构被触发,整枚炮弹猛地向上一弹,蹦起了一米多高。 紧接着。 “轰!” 半空中炸开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弹片不是向四周飞溅,而是呈伞状向下喷射。 就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泼了一盆滚烫的铁砂子。 方圆十五米内,无论是趴在地上的鬼子,还是躲在车后的伪军,瞬间被这股金属风暴覆盖。 钢盔被击穿,肩膀被撕裂。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子堵住了。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车队头顶响起。 这根本不是炮击,这是点名。 六门迫击炮,打出了机枪扫射的效果。 鬼子的防御阵型瞬间崩溃。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动作,在这种“空爆跳雷”面前毫无意义。 趴下? 那是把后背送给弹片。 躲在车底? 弹片打穿木板,照样能把人钉死在地上。 “八嘎!这是什么鬼东西?” 鬼子曹长捂着被削掉一半的耳朵,绝望地嘶吼。 他看见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冲下去!” 山梁上,李云龙拔出驳壳枪,大吼一声。 “赵峰!孙猴子!” “给老子把口袋扎紧了!” “粮食留下,鬼子……一个不留!” 三百名“狼牙”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手中的mp18冲锋枪喷吐着火舌,收割着那些幸存者的生命。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十分钟后,河滩上只剩下了燃烧的卡车和满地的尸体。 那四支运粮队,连平安城的城墙根都没摸着,就全军覆没。 李云龙走到一辆大车前,用刺刀挑开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 “好东西啊。” 他抓起一把米,闻了闻。 “这可是咱中国老百姓的血汗。” “神崎那个老鬼子想吃?” “让他去吃屎吧!” 李云龙转身,对着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喊道: “把粮食都给老子运回去!” “至于这些鬼子尸体……”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把他们的衣服扒了,就在这路边给老子垒起来!” “垒成个‘京观’!” “再竖个牌子,上面写上!” “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 “想过赵家峪,拿命来换!” …… 平安县城,日军司令部。 神崎哲也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稀粥。 他已经两天没吃过干饭了。 城里的粮库见了底,连皇军都要勒紧裤腰带。 “大佐阁下……” 参谋长推门进来,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运粮队……全没了。” “四支队伍,三百多人,无一生还。” “粮食被抢光了,尸体……尸体被支那人堆在了路口。” “啪!” 神崎哲也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稀粥溅了一地。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输了。 彻底输了。 那个李云龙,不仅切断了他的补给线,更是在精神上对他进行了残酷的凌迟。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神崎哲也的声音沙哑,像是风干的老树皮。 “最多……还能坚持三天。”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三天。 三天后,不用八路军来打,这座城里的几千名皇军和伪军,就会因为饥饿而崩溃。 “不能再等了。” 神崎哲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兽般的疯狂。 “既然守不住,那就攻出去!” “李云龙想困死我?” “做梦!”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出一道血红的痕迹。 “传令!” “集结所有还能动的部队!” “放弃外围所有据点,放弃辎重!” “今晚,全军突围!” “目标不是太原,也不是其他县城。” 神崎哲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赵家峪的位置。 “目标……赵家峪!” “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要用全城兵力,跟李云龙换命!” “就算死,我也要拉着那个兵工厂垫背!” 这是一种绝望的赌博。 也是一头垂死野兽最后的反扑。 风,在平安城的上空呼啸。 这座孤岛,即将迎来它最后的疯狂。 而在赵家峪,李云龙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并不知道。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惨烈的风暴,正向他逼近。 第149章 最后的疯狂与送上门的买卖 平安县城的夜,黑得像口封死的棺材。 没有灯光,没有犬吠,甚至连更夫的梆子声都听不见。 只有城北军营的操场上,压抑的呼吸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 两千多名日伪军挤在这里。 他们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身上的军装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那是饿的。 整整三天,每人每天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神崎哲也站在高台上,手里的指挥刀拄着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那张曾经阴鸷狠辣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一张擦过枪管的破布。 但他眼里的火还没灭,那是磷火,是烧尽最后一点生命力的疯狂。 “诸君。” 神崎哲也的声音沙哑,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我们的粮仓空了。我们的补给线断了。” “那个叫李云龙的魔鬼,像锁住一条狗一样锁住了我们。” “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不是待宰的猪羊!与其在这里饿死,变成干尸,不如杀出去!” 他猛地拔出战刀,刀尖直指西南方!赵家峪的方向。 “那里有粮食!有肉!有堆积如山的物资!” “杀光他们,抢光他们!”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板载!” 台下的鬼子兵们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是饿疯了的狼临死前的嚎叫。 他们不需要战术,不需要队形,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口,去撕咬,去吞噬。 城门缓缓打开,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支由饥饿和绝望驱动的队伍,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涌入了漆黑的荒野。 …… 三十里外,老虎口。 这地方地势险要,两边是陡峭的土坡,中间一条只能容纳两辆大车并行的土路。 这里是通往赵家峪的必经之路,也是李云龙给神崎哲也选好的葬身地。 李云龙蹲在土坡顶上的掩体里,手里拿着个刚烤热的白面馒头,中间夹着厚厚一层猪头肉,吃得满嘴流油。 “真香。” 他三两口吞下馒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头。 “老赵,你说这神崎老鬼子是不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非得把那点家底都折腾光了,才肯把脑袋伸过来让咱们砍。” 赵刚趴在他旁边,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地图,神色严峻。 “老李,别轻敌。” “困兽犹斗,最是凶险。这两千多号人要是真的拼起命来,咱们这几百号人虽然装备好,但也得崩掉几颗牙。” “拼命?” 李云龙嗤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一边压子弹一边说道。 “拼命也得看有没有资格。”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饿昏了头的叫花子。” “咱们是什么?咱们是武装到牙齿的猎人!”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黑暗中,九十名“狼牙”队员早就进入了战斗位置。 赵峰的一分队占据了左侧高地,三十支“地狱缝纫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路面。 孙猴子的二分队在右侧,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排拉了弦就能扔的“龙牙一号”。 而在正面的路口,宋东带着岩田幸雄,把那几门刚造好的“没良心炮”埋进了土里,只露出几个狰狞的铁桶口。 最狠的是路面上。 那里埋着整整两百颗“龙牙二号”定向雷,连着密密麻麻的导线,一直延伸到李云龙的手边。 这就是个绞肉机。 只要鬼子敢进来,就算是铁打的罗汉,也得给老子碎成渣。 “报告!” 耳机里传来王根生的声音,冷静得像块冰。 “鱼群进网了。” “前锋距离入口五百米。” “没有尖兵,没有搜索。” “他们是一窝蜂涌过来的,队形很密集。” 李云龙眼睛一亮,把手里的起爆器攥紧了。 “好!” “既然是一窝蜂,那就省事了。” “传令下去,把鬼子放进来!” “前头别打,中间别打,等他们的尾巴都进了老虎口,再给老子关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鬼子粗重的喘息声和军靴磕碰石头的响动。 神崎哲也走在队伍中间。 他没骑马,因为马早就被宰了吃了。 他手里紧紧握着指挥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他心慌。 但他没有退路。 “快!加快速度!” 他低声催促着。 只要穿过这个山口,前面就是一片开阔地,离赵家峪就不远了。 近了。 更近了。 当最后一名鬼子兵踉踉跄跄地跑进山口的那一刻。 土坡上,李云龙猛地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给老子炸!”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 山口两侧的岩壁上,预先埋设的炸药瞬间起爆。 无数巨石裹挟着泥土滚落下来,瞬间将鬼子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纳尼?” 神崎哲也猛地回头,看着身后腾起的烟尘,心瞬间凉了半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咚!咚!咚!” 前方,那几门“没良心炮”开火了。 巨大的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砸向了鬼子最密集的人群。 “轰隆隆!” 火光冲天而起。 狭窄的山口瞬间变成了炼狱。 二十斤重的高爆炸药在人群中炸开,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将方圆几十米内的鬼子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粉碎。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更密集的爆炸声淹没。 “打!” 赵峰一声怒吼。 “滋!滋!滋!” 两侧山坡上,六十支冲锋枪同时喷吐火舌。 那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路面,那些原本就虚弱不堪的鬼子兵,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根本不需要瞄准。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密度下,每一颗子弹都能钻进肉里。 “反击!反击!” 神崎哲也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挥舞着指挥刀嘶吼。 但他的士兵已经乱了。 饥饿、恐惧、再加上这种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彻底击垮了他们的意志。 有的鬼子举枪乱射,有的抱头鼠窜,还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哭喊着妈妈。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祖师爷?” 孙猴子蹲在掩体后面,一边换弹匣,一边不屑地啐了一口。 “我看就是个送快递的。” 他抓起一颗“龙牙一号”,拉了弦,在手里停了两秒,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轰!” 手雷凌空爆炸。 弹片横扫,又是一片鬼子倒下。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屠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清理垃圾。 “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老赵,让司号员吹冲锋号。” “告诉弟兄们,别把东西都炸烂了。” “那可都是咱们的战利品!” “嘀嘀哒嘀!” 嘹亮的冲锋号声在夜空中响起。 “杀啊!” 几百名“狼牙”队员和独立团战士,如猛虎下山,端着刺刀冲进了混乱的敌群。 神崎哲也看着冲下来的八路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举起指挥刀,想要切腹。 但就在刀尖触碰到肚皮的一瞬间。 “砰!” 一颗子弹飞来,打断了他的手腕。 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神崎哲也捂着手腕,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八路军军官大步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军装,手里提着一支驳壳枪,脸上挂着那种让他恨之入骨的、奸商般的笑容。 “哟,这不是神崎大佐吗?” 李云龙一脚踩住那把指挥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着急走?” “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你送来的毒药,我还没给你回礼呢。” “来人!” 李云龙大手一挥。 “把这老鬼子给我绑了!” “带回去!” “跟那个山本一木关一块儿!” “让他们师徒俩好好聚聚,顺便……”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冰冷。 “给咱们的‘龙牙’战术课,再加个教员!” 战斗结束了。 平安县城的鬼子主力,全军覆没。 赵家峪的仓库里,又要堆不下了。 但李云龙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因为他看见,在那堆战利品里,有一份来自太原的绝密文件。 那是筱冢义男亲笔签署的!《针对赵家峪兵工厂的最终毁灭计划》。 第150章 搬空平安城!老子的队伍富得流 神崎哲也躺在冰冷的黄土地上,断手处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李云龙。 他不甘心。 他带着帝国最先进的特种作战理念,带着两个精锐大队,本该是来猎杀这群土八路的。 可现在,猎人变成了猎物,而且是被踩在脚底下那种。 “李云龙……”神崎哲也喘着粗气,用那只完好的手试图去够地上的指挥刀,“你赢了……但帝国……不会放过你……” “啪!” 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放过我?”李云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让鬼子恨到骨子里的笑,“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们放过?” “从你们踏进中国的那天起,咱们就是不死不休的账!” 他弯腰捡起那把佐官刀,随手抽出半截,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神崎老鬼子,你也别觉得委屈。” “你那套特种作战,在娘胎里还没成型呢,老子就已经玩腻了。” “带走!” 李云龙把刀插回鞘,扔给身后的魏大勇(和尚,此处应为孙猴子或赵峰,根据前文设定修正为赵峰)。 “跟山本一木关一块儿。” “告诉宋东,实验室又来了个‘大体老师’,让他省着点用,别两天就给折腾死了。” 神崎哲也被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战场上,枪声已经彻底停歇。 剩下的就是一场狂欢。 两千多名日军的装备,那是多大一笔横财? “厂长!发了!彻底发了!” 孙猴子从死人堆里钻出来,手里抓着一把还在滴血的佐官手枪,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光是完好的三八大盖就捡了一千多支!” “歪把子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 “还有鬼子没来得及打出去的掷弹筒,足足二十多个!” “最重要的是……”孙猴子指着路边那几辆虽然被打得千疮百孔,但发动机还能转的卡车,“鬼子的辎重都在车上!全是弹药和罐头!” 李云龙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战利品,心里那个美啊,比喝了二斤地瓜烧还舒坦。 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这就满足了?” 李云龙瞪了孙猴子一眼,“这点东西,也就是个开胃菜。”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几里地外那座死一般寂静的平安县城。 那里,才是真正的大肥肉。 鬼子的主力全在这儿报销了,现在的平安城,就是个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传我命令!” 李云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留下一个排打扫战场,看好俘虏。” “其他人,全部上车!上马!” “目标!平安县城!” “咱们去鬼子的老窝里,好好地‘进货’!” “记住老子的规矩!” “凡是能用的,不管是机器、钢材、布匹,还是大洋、金条,统统给老子搬走!” “搬不走的,就给老子炸了!” “老子要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知道,惹了赵家峪,老子让他连个吃饭的碗都剩不下!” …… 平安县城,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城里的伪军和留守的鬼子宪兵,听着城外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停了,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枪声停了,说明仗打完了。 可回来的不是皇军,而是那群杀神一样的八路! “快跑啊!太君都死光了!” “八路杀进来了!” 城门口,几个伪军刚想关城门,就被一发火箭弹轰飞了半扇门板。 “轰隆!” 硝烟中,几辆架着火箭炮的改装战车,轰鸣着冲进了城门洞。 车顶上,九二式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将敢于露头的鬼子宪兵扫成筛子。 紧接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了这座孤城。 这不是攻城战。 这是接收。 “一分队!去宪兵队司令部!把里面的文件、电台,还有那个神崎哲也的小金库,都给老子翻出来!” “二分队!去火车站和物资中转站!” “宋专家说了,那里有一批刚运到的特种钢材,还有几台备用的发电机,那是咱们兵工厂的命根子!少一颗螺丝钉老子拿你是问!” “王根生!带你的狙击组占领城墙制高点!” “谁敢炸刺,直接爆头!” 李云龙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平安城的大街上。 街道两旁,老百姓们躲在门缝后面,战战兢兢地看着这支队伍。 他们没见过这么阔气的八路。 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开着坦克(改装车),杀气腾腾,却对路边的铺子秋毫无犯。 直奔鬼子的据点和汉奸的宅子。 “那是……李云龙?”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个骑马的汉子。 “我的天爷,他真的把平安城给打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 日军宪兵队司令部的院子里,堆满了箱子。 金条、大洋、古董字画,那是从汉奸家里抄出来的。 但李云龙看都没看一眼。 他正围着几台刚从仓库里搬出来的机器转圈。 “这是啥?”李云龙指着一台大家伙问。 “厂长,这是日产的冲压机!”跟来的岩田幸雄眼睛都直了,扑上去摸着机器外壳,“虽然比不上德国货,但有了它,咱们就能批量生产弹壳了!子弹产量至少能翻十倍!” “好!” 李云龙乐得一巴掌拍在机器上。 “搬走!都搬走!” “还有那边那堆铜锭,那堆橡胶,都给老子装车!” “告诉弟兄们,咱们不占城。” “咱们是来‘搬家’的!” “天亮之前,我要这座平安城,变成一座空城!”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坡。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脸色复杂得像是一张调色盘。 他看着那一辆辆满载物资驶出平安城的卡车,看着那连绵不绝的马队。 那种富足,那种霸道,让他这个晋绥军团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团座……”方立功声音干涩,“李云龙这是要把平安城搬空啊。” “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楚云飞冷冷地打断了他,“去分一杯羹?” “晚了。” “立功,你看清楚。” 楚云飞指着远处那几辆架着火箭炮的战车。 “那不是土八路。” “那是已经成了气候的军阀。” “从今天起,这晋西北的天……” “真的姓李了。” 他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传令,撤退。” “以后见到独立团的人,客气点。” “咱们……惹不起。” 第151章 鬼子进村?那是老子搬家! 平安县城的东门,敞开得像个没牙的老太太嘴。 寒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打着旋儿。 曾经戒备森严的宪兵队司令部,如今连块完整的玻璃都没剩下。 李云龙骑在那匹高头大马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死城。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老赵,你看这城,干净不?” 赵刚骑马跟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个清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李,你这是‘三光’啊。” “连鬼子食堂里的咸菜缸你都让人给搬走了。” “咱们是八路军,不是蝗虫。” “蝗虫?” 李云龙一瞪眼,把马鞭在空中抽了个响鞭。 “咱这是勤俭持家!” “这咸菜缸留给鬼子,那是资敌。” “搬回去腌酸菜,那是改善战士生活。” “再说了,老子给鬼子留了房子没烧,这就已经是积了大德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条蜿蜒数里的运输长龙。 那是真正的长龙。 几十辆卡车,几百辆大车,还有上千匹骡马。 队伍里不仅有“狼牙”的战士,还有自发赶来帮忙的老百姓,甚至还有不少从城里逃出来的爱国青年。 车上装的,是整个平安县城的家底。 钢材、机器、粮食、布匹、药品…… 甚至还有从鬼子银行里撬出来的金条和银元。 “有了这批货,咱们赵家峪的兵工厂,就能再扩建三个车间!” 李云龙的眼里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 “宋东那小子昨晚跟我念叨了一宿。” “说什么有了那几台日产冲压机,子弹的日产量能突破一万发。” “一万发啊老赵!” “以后咱们打仗,谁他娘的再敢瞄准,老子就踹谁!” “给老子用子弹泼!泼死那帮狗娘养的!” 赵刚听得直摇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李云龙的做法有些“土匪”,但这实打实的家底,却是抗战最需要的本钱。 “行了,别嘚瑟了。” 赵刚合上清单。 “赶紧回山。” “咱们这次闹得太大,筱冢义男肯定已经疯了。” “要是鬼子的飞机再来,这一路上的瓶瓶罐罐可经不起折腾。” “放心。” 李云龙从怀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王根生带着狙击组在后面压阵。” “孙猴子在两翼放了警戒哨。” “鬼子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出城追。” 队伍浩浩荡荡地钻进了大山。 与此同时,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确实疯了。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摔杯子,也没有咆哮。 他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墓碑。 桌上放着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 “平安县城……空了。” 楠山秀吉参谋长低着头,声音干涩。 “所有的战略物资,包括储备的三个月军粮,全部被洗劫一空。” “连城门上的铜钉……都被撬走了。”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李云龙……” 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吸帝国的血。” “他在用我们的资源,养肥他那只名为‘狼牙’的怪兽。”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赵家峪的位置。 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小黑点,现在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扩散的毒瘤。 “常规战术已经失效了。” “特种作战也失败了。” “神崎君的玉碎,证明了单纯的战术对抗,我们不是那个魔鬼的对手。” 筱冢义男转过身,看着楠山秀吉。 “特高课那边,有消息了吗?” “哈伊!” 楠山秀吉快步走上前,递过一份绝密文件。 “这是‘黑龙’小组刚刚传回来的情报。” “他们已经成功渗透进了赵家峪的外围防区。” “虽然还没能进入核心工厂,但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赵家峪正在大规模招工。” “他们需要大量的铁匠、木匠,还有……懂洋文的知识分子。” 筱冢义男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招工……” “他在扩建。” “他在把那个土作坊,变成真正的兵工厂。” 一丝阴毒的冷笑,爬上了筱冢义男的嘴角。 “既然他要人,那我们就给他送人。” “传令给‘黑龙’。” “启动‘木马计划’。” “把我们训练好的那些‘专家’和‘技工’,都给我送进去。” “我要让他们,成为李云龙心脏里的……定时炸弹!” …… 赵家峪,一号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宋东正指挥着一群工人,将那几台刚运回来的冲压机安装到位。 他的脸上满是油污,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 “轻点!那是液压杆!” “水平仪呢?给我校准!” “这台机器只要转起来,咱们的弹壳就不用再靠手敲了!” 岩田幸雄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正在测量一个刚试制出来的零件。 那是一个粗大的炮弹弹体。 不是迫击炮弹,也不是山炮弹。 它的直径足有107毫米,尾部带着螺纹接口。 “宋先生。” 岩田幸雄抬起头,眼神复杂。 “这种口径的火箭弹,如果装上您设计的双基推进剂……” “它的射程可能会超过八公里。” “而且,如果您打算把它装在那辆改装坦克上……” “那就是一辆自行多管火箭炮。” “在欧洲战场,这可是只有苏德两军才有的重火力。” 宋东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岩田,你记住了。” “在这里,没有什么苏德,也没有什么日军。” “只有能不能杀鬼子。” “只要能把你们的人送回老家,就是好武器。” 岩田幸雄沉默了。 他低下头,继续测量数据。 就在这时,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赵峰,两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布袋子。 “秀才!老鬼子!” “先别忙活了!” “来看看老子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李云龙把布袋子往工作台上一倒。 “哗啦!” 一堆亮晶晶的零件滚了出来。 那是从平安城宪兵队地下室里搜出来的。 精密的瞄准镜片、高纯度的水银开关、还有一些连宋东都没见过的电子元件。 “这是……” 宋东拿起一个带有刻度的玻璃管,手猛地一抖。 “水银水平开关?” “这可是制造触发引信的顶级材料!” “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块黑色的电路板,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德国造的定时起爆模块!”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咋样?值钱不?” “这是神崎那个老鬼子私藏的宝贝,估计是想用来搞什么大动作,结果全便宜了咱们。” 他凑近宋东,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秀才。” “有了这些玩意儿。” “咱们那个‘龙牙二号’定向雷,能不能再升升级?” “比如说……” “把它做成那种一碰就炸,或者是……感应到人就炸的智能雷?” 宋东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元件,大脑飞速运转。 “能!” “只要把水银开关和电路板结合,再加上咱们的近炸引信技术……” “我们可以造出一种全新的……区域封锁雷!” “不需要人工引爆,只要有人进入杀伤扇面,自动起爆!”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 “就要这个!” “鬼子不是想往咱们这儿钻吗?” “那老子就在赵家峪周围,给他们布下一个……” “雷霆阵!” “我看是他们的特工厉害,还是老子的‘智能雷’厉害!” 窗外,夜色渐深。 赵家峪的灯火,在群山中显得格外耀眼。 但这光明的背后,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在那看不见的黑暗中。 几个背着行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流民”,正混在招工的队伍里,向着赵家峪缓缓走来。 他们的眼神深处,藏着比毒蛇还要阴冷的寒光。 一场关于渗透与反渗透、暗杀与反杀的较量。 即将在这个不起眼的山沟里,无声地打响。 第152章 鬼子送来的“技术工”与老李的 赵家峪的打谷场上,那股子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足。 从平安县城拉回来的物资,像座小山似的堆在空地上。 工人们喊着号子,把沉重的冲压机往车间里挪,胶底鞋踩在黄土地上,踏出一层浮土。 李云龙没去凑那个热闹。 他搬了把破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招工处的凉棚底下,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那些排队等着进厂的流民身上扫来扫去。 “名字?” “王……王二狗。” “哪儿人?” “平安城南边王家庄的,房子让鬼子烧了,来……来讨口饭吃。” 负责登记的是孙猴子,这小子现在也是个人物了,腰里别着盒子炮,手里拿着笔,装模作样地审视着每一个报名的人。 队伍里,几个穿着破棉袄、背着铺盖卷的汉子,正缩着脖子,眼神有些躲闪。 他们混在一群真正的难民中间,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就是筱冢义男派来的“木马”!代号“黑龙”的特工小组。 领头的叫田中一郎,化名田大壮。 他低着头,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袖口里的一枚剧毒刀片。 他的任务很简单:混进去,找到弹药库或者那几个该死的专家,然后送他们上西天。 “下一个!”孙猴子喊道。 田中一郎往前挪了两步,脸上挤出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腰弯得快要碰到地。 “长官,俺叫田大壮,是个铁匠,有把子力气。” 孙猴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刚要落笔,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云龙突然开了口。 “慢着。” 李云龙放下茶缸子,站起身,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他没看田中的脸,目光却落在了这人的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确实像干粗活的。 “铁匠?”李云龙咧嘴一笑,“会打什么?” “锄头、镰刀、马掌,都会打。”田中回答得滴水不漏,这是他在特高课训练了三个月的成果,连山西土话的口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行,是个手艺人。”李云龙点了点头,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田中的手腕。 田中本能地想要反扣,肌肉瞬间绷紧,但下一秒硬生生忍住了,任由李云龙把他的手掌摊开。 李云龙的手指粗糙,在那只手掌上摸索了两下,特别是虎口和食指关节的位置。 “这茧子长得有意思。”李云龙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般铁匠抡大锤,茧子长老茧在掌心和指根。你这茧子,怎么长在虎口和食指肚上?” 田中心里一惊,那是长期握枪和扣扳机留下的痕迹,虽然他特意磨过,也用药水泡过,但在行家眼里,这玩意儿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 “俺……俺平时也帮着猎户修修鸟铳。”田中强作镇定。 “哦,修鸟铳。”李云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后面那几个同伴,“你们几个,也是修鸟铳的?” 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李云龙突然脸色一变,刚才还笑嘻嘻的脸瞬间挂上了一层霜。 “孙猴子!” “到!” “把这几个‘铁匠’,给老子带到一号车间去!” 田中一愣,带到车间? 这是过关了? 还没等他庆幸,就听李云龙接着说道:“宋专家不是正愁没人试那个新配方的炸药吗?这几个既然是‘手艺人’,手肯定稳。让他们去搅拌雷汞!” 雷汞。 这玩意儿极其敏感,稍微有点静电或者摩擦就能炸。 那是玩命的活儿,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田中的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不愿意?”李云龙的手按在了枪套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戏谑,“不是来抗日的吗?不是有把子力气吗?连这点险都不敢冒,还想吃老子的白面馒头?” 周围的警卫队战士立刻围了上来,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在这赵家峪,李云龙的话就是圣旨,也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愿……愿意!俺愿意!”田中咬着后槽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现在要是敢反抗,周围那十几挺冲锋枪瞬间就能把他打成筛子。 先进去,只要进去了,就有机会! “带走!”李云龙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看着这几个“特工”被押走,赵刚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老李,这几个人有问题?” “问题大了。”李云龙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那手虽然做了旧,但骨架子那是练家子的手。还有那眼神,看咱们的机枪工事时,眼珠子都不带转的,那是受过专业训练在记坐标呢。” “那你还让他们进车间?万一搞破坏……”赵刚有些担忧。 “破坏?”李云龙从兜里掏出烟,点上,“进了一号车间,那就是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宋东那小子正缺几个不要命的苦力去干那种高危的活儿。” “再说了,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让他们躲在暗处强。” “这就是咱们的‘废物利用’。”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等他们把那批危险品处理完了,咱们再跟这几位‘太君’好好算算账。” 处理完这几个苍蝇,李云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向着后山走去。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聚宝盆。 一号车间现在已经扩建了两倍。 从平安城和太原抢回来的机器,把原本空旷的溶洞塞得满满当当。 几十名技术工人在宋东的指挥下,正围着一台巨大的冲压机忙活。 “厂长!”宋东看见李云龙,手里挥舞着一张图纸就冲了过来,那模样比捡了金元宝还高兴。 “成了!107火箭炮的量产工艺,打通了!” 宋东把图纸摊在工作台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以前咱们那是手搓,效率低,精度差。现在有了这几台冲压机和太原搞来的无缝钢管,我们可以直接冲压定向器和尾翼!” “我算过了,只要原料跟得上,咱们一天能造十门炮,五百发火箭弹!” “一天十门?”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这可是107火箭炮! 游击战的神器! 以前整个独立团也就那几门“扫把星”,还得当宝贝供着。要是能一天十门…… 那以后打仗,还冲锋个屁啊! 直接几百门炮摆开,一轮齐射过去,别说鬼子炮楼,就是太原城的城墙也能给它轰塌了! “好!太好了!”李云龙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秀才,你这是给咱们独立团插上了翅膀啊!” “不过,还有个问题。”宋东泼了盆冷水,“发射药。双基火药的产能还是跟不上。虽然有了硝酸甘油,但咱们缺棉花,缺大量的精制棉。” “棉花?”李云龙一愣,“咱们这不是被服厂吗?最不缺的就是棉花啊!” “不够。”宋东摇头,“普通的棉花杂质太多,做出来的火药燃烧不稳定。我们需要特级的长绒棉,或者……大量的白布。”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墙上的地图。 平安城已经被搬空了,周围的据点也被拔得差不多了。 去哪儿弄这么多白布和棉花?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 晋中。 那是晋绥军358团的防区腹地,也是晋商云集的地方。 “老赵。”李云龙回头喊了一声。 “在。” “给楚云飞发个电报。”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笑,“就说咱们独立团最近搞‘生产自救’,织了一批‘特种布’,想跟他换点东西。” “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再做笔大买卖。” “咱们的‘107’量产了,可以给他匀两门。” “但这次不要黄鱼,不要大洋。” “老子要棉花!要白布!” “有多少要多少!” 李云龙看着地图,眼神灼灼。 “既然鬼子想封锁咱们,那咱们就跟楚云飞做生意。” “把晋绥军的仓库,变成咱们的原料库!” “只要这生产线转起来,我看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拿什么跟老子斗!” 第153章 鬼子特工的“绝命”搅拌与一号 一号车间最深处的那个小隔间里,空气干燥得让人嗓子冒烟。 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声,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田中一郎,或者说现在的“田大壮”,正站在一张铺着防静电胶皮(其实就是几层厚猪皮)的工作台前。 他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玻璃棒,正小心翼翼地在一个瓷盆里搅拌着。 盆里是灰白色的糊状物!雷汞。 这玩意儿是做底火和雷管的关键材料,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稍微有点静电,或者手抖一下磕着碰着,这一盆东西就能把这间屋子连同他这个人,瞬间变成墙上的一幅画。 “手别抖。” 宋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冷得像块冰。 “搅拌速度要均匀,每分钟六十转,不能快,也不能慢。” “这一盆要是炸了,咱们这几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宋东手里拿着个秒表,盯着田中的手,眼神里只有对材料的关心,至于人的死活,他似乎并不在意。 田中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他是受过特高课最严酷训练的精英,忍耐力远超常人。 但此刻,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死亡的威胁,更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他来这里是为了破坏,是为了刺杀。 可现在,他却成了八路军兵工厂里最“敬业”的高危操作工。 “这就是你们说的……抗日?”田中用那口伪装过的山西土话,颤抖着问了一句,试图缓解内心的压力。 “少废话。”宋东推了推眼镜,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数据。 “让你干你就干。” “厂长说了,这种精细活儿,粗手笨脚的人干不来。” “我看你这双手,稳得很,以前没少干精细活吧?” 田中手里的玻璃棒猛地一顿,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感觉宋东那镜片后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皮肉都看穿。 这群八路,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谁?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一股混着烟草味的热风灌了进来。 李云龙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赵刚,还有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叛徒!岩田幸雄。 “哟,挺热闹啊。” 李云龙瞅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田中,咧嘴一笑。 “这新来的师傅咋样?手艺还行?” “还凑合。”宋东合上本子,“心理素质不错,换了一般人,这会儿裤子早湿了。” 李云龙走到工作台前,探头看了看那盆雷汞,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味儿,够冲。” “秀才,这批雷汞做出来,够装多少个雷管?” “大概五千个。”宋东回答道,“配合咱们新搞出来的黑索金助爆药,足够把那批‘龙牙一号’全部升级一遍。” “五千个?” 田中听得头皮发麻。 他在特高课的情报里看过,八路军的兵工厂能造黑火药手榴弹就不错了,雷汞这种高敏感度的起爆药,通常都是靠缴获或者走私。 可这里,竟然在量产? 而且听那个眼镜男的意思,他们还有黑索金? 那是只有帝国兵工厂才能少量生产的高级炸药! “岩田。”李云龙转头看向那个佝偻着背的日本老头。 “你给这位新来的师傅讲讲,咱们这雷管的规矩。” 岩田幸雄抬起头,看了一眼田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田中从岩田的眼里看到了一种麻木,还有一种……对技术的狂热。 “哈伊。”岩田幸雄对着李云龙鞠了一躬,然后转向田中,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这位……工友。” “搅拌完成后,需要进行结晶处理。” “温度控制在四十度,不能有丝毫偏差。” “这是为了保证雷管的起爆率达到99%以上。” “李厂长要求,我们的产品,必须比皇军……不,比日军的还要可靠。” 田中的手再次抖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帝国专家,如今却像条老狗一样听从八路军的指挥,甚至在教中国人怎么制造杀害帝国士兵的武器。 一种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行了,别吓唬人家。” 李云龙拍了拍田中的肩膀,那只大手沉重有力,拍得田中半边身子都麻了。 “大壮啊,好好干。” “这活儿虽然危险,但工钱高。” “干完这一票,晚上去食堂领红烧肉。” “只要你对咱们独立团忠心,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李云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老赵,走。” “去二号库房看看。” “听说孙猴子从黑风寨弄来了一批好钢,正好给咱们的‘新家伙’做炮管。” “新家伙?”田中耳朵竖了起来。 除了火箭筒和那种恐怖的定向雷,这群魔鬼还在造什么? “你是说那门……120毫米重迫击炮?”赵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虽然压低了,但在寂静的通道里还是被田中捕捉到了。 “嘘!”李云龙的声音显得很神秘。 “小点声。” “那可是给太原城墙准备的。” “要是让鬼子知道了,咱们这惊喜可就没意思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田中的心却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 120毫米重迫击炮? 攻打太原? 这群疯子! 他们难道真的想进攻第一军司令部?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必须传出去! 哪怕是死,也要把这个消息送回平安城! 田中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手中的玻璃棒。 他看着盆里那灰白色的死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 走出车间,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云龙脸上的神秘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坏笑。 “老赵,你说那小子听见没?” 赵刚推了推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嗓门那么大,除非他是聋子。” “不过老李,咱们真的要造120迫击炮?” “造个屁!”李云龙啐了一口,“咱们现在的钢材,造60炮都勉强,造120的?炸膛了算谁的?” “那你是……” “吓唬他。”李云龙从兜里摸出烟点上,“这叫战略欺骗。” “这小子不是鬼子的王牌特工吗?” “那我就让他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带回去。”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要是知道咱们有重炮,肯定得睡不着觉,就会把兵力收缩回大城市。” “到时候,咱们在外面这片广阔天地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狼牙”队员。 “而且,我留着他,还有大用。” “咱们的生产线刚建起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手稳心细,是天生的火药工。” “不用白不用。” “等他把咱们的库存雷汞都搅完了,再收拾他不迟。” “对了。”李云龙像是想起了什么。 “赵峰那边的‘大网’撒下去了吗?” 赵刚神色一正。 “撒下去了。” “一分队已经化整为零,渗透到了正太路沿线。” “按照你的部署,他们不打据点,不炸桥。” “专盯着鬼子的电话线和运输车队下手。” “这就对了。”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 “这叫钝刀子割肉。” “我要让鬼子觉得,除了太原和平安城,哪儿都不安全。” “等到他们成了惊弓之鸟……”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咱们的‘龙牙’,就该真正出鞘了。” 第154章 “狼牙”的真正獠牙与深夜的暗 夜色笼罩了赵家峪。 后山的矿洞里,鼾声如雷。 那些被收编的土匪们累了一天,睡得跟死猪一样。 但在那个单独隔离出来的“高危作业区”里,灯还亮着。 田中一郎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定额。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的姿势而剧烈痉挛。 那盆要命的雷汞已经被送进了干燥室,他也算是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吃饭。” 门口的守卫扔进来两个冷馒头和一碗菜汤。 田中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他必须补充体力。 今晚,他要行动。 白天李云龙透露的那个“重迫击炮”的消息,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里发慌。 如果八路军真的拥有了攻坚重武器,那么皇军的据点和城防将形同虚设。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由窑洞改造成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这是李云龙给“特殊技术工种”的优待,也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卫兵,每两小时换一次岗。 窗户是封死的,只有高处的一个通气孔,大概有碗口粗细。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死牢。 但对于受过缩骨功和攀爬训练的田中来说,那个通气孔就是生路。 他等待着。 等到凌晨两点,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田中脱掉了那身笨重的破棉袄,里面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单衣。 他从鞋底抽出那枚藏着的剧毒刀片,叼在嘴里。 他像一只壁虎,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墙壁。 身体诡异地扭曲、拉伸,骨骼发出轻微的错位声。 他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通气孔。 外面的空气冷冽刺骨。 田中落地,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避开了巡逻队的灯光,像幽灵一样向着团部后面的电讯室摸去。 他不需要发报机,他只需要找到那根连接外界的电话线,或者……哪怕是放一把火,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出去。 但他刚转过一个墙角,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个酒壶,正对着月亮独酌。 “大壮啊,这么晚了不睡觉,出来看月亮?”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醉意。 是李云龙。 田中的瞳孔骤然收缩。 被发现了? 不可能! 他的行动没有任何破绽,连呼吸都控制在最低限度。 “团……团长。”田中立刻换上了那副憨厚的表情,把刀片藏在舌头底下,佝偻着腰,“俺……俺起夜,尿急,走错道了。” “尿急?” 李云龙转过身,借着月光,那一脸的似笑非笑看得田中头皮发麻。 “尿急你往电讯室跑?” “怎么着,想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撒泡尿尝尝咸淡?” 田中的肌肉瞬间绷紧。 装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 杀了他! 只要杀了李云龙,整个独立团就会群龙无首,赵家峪就会大乱!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田中眼中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凶残。 他舌头一顶,刀片滑落指尖。 “八嘎!” 一声低吼。 田中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李云龙的咽喉!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的功力。 快! 准! 狠! 三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那枚淬了毒的刀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蓝幽幽的弧线。 然而,李云龙没动。 他甚至连手里的酒壶都没放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一刹那,李云龙的脚尖看似随意地在地上一挑。 “噗!” 一把早已埋在土里的石灰粉,猛地扬了起来! 这是街头打架最下三滥的招数,但在生死搏杀中,却是最管用的。 田中本能地闭眼、侧头。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 “砰!” 李云龙手里的酒壶狠狠砸在了田中的脑门上。 酒水四溅,瓷片横飞。 田中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脚下一个踉跄。 还没等他站稳,一只穿着布鞋的大脚已经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一脚的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田中踹飞了三米远,重重撞在墙上。 “咳咳……” 田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感觉肠子都断了。 他惊恐地看着李云龙。 这个看起来粗鲁不堪的土八路,反应速度和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就这两下子?”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失望。 “老子还以为特高课的王牌能有多大能耐呢。” “连孙猴子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都不如。” 此时,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 赵峰、孙猴子、王根生,都在。 他们手里端着冲锋枪,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田中,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厂长,我就说这小子忍不住吧。”孙猴子嘿嘿一笑,“您这招‘引蛇出洞’,真是绝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局。 从让他进车间,到故意泄露假情报,再到今晚的“偶遇”。 每一步,都是李云龙算好的。 田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的中国军人。 “把他绑了。” 李云龙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森冷。 “别弄死了。” “这小子的手艺不错,雷汞还没搅完呢。” “另外……” 李云龙走到田中面前,蹲下身,用那把带血的刀片拍了拍田中的脸。 “你不是想发情报吗?” “老子成全你。” “明天,我会让你用电台,给筱冢义男发一封绝密电报。” “就说……赵家峪的重炮已经造好了,准备在三天后,炮轰平安县城。” “我要让整个晋西北的鬼子,都给老子动起来!” 田中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李云龙。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李云龙站起身,望向远处漆黑的群山,身上的气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老子要围点打援。” “平安城是那个点。” “而那些赶来增援的鬼子……” “就是老子给‘狼牙’准备的……” “毕业考试!” 风,呼啸而过。 赵家峪的夜,更加深沉了。 但在这深沉的黑暗中,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张开。 这一次,李云龙的目标,不再是一个大队,或者一个联队。 他要一口吞下鬼子在晋西北的半壁江山! 第155章 这一网,捞条大的! 赵家峪后山的密室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发报机“滴滴答答”的敲击声,一下下砸在人的心口上。 田中一郎跪在地上,手指在电键上跳动。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落在发报机的金属外壳上,瞬间晕开。 李云龙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匕首,刀尖在指缝间翻飞,像一条银色的毒蛇。 “手别抖。” 李云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要是发错了一个字,或者多加了一个标点符号……” 他用刀背拍了拍田中的脸颊。 “我就把你剁碎了,去喂猪圈里的那两头老母猪。” 田中浑身一颤,强行稳住心神。 他不敢耍花样。 眼前这个男人,比特高课的审讯官还要可怕一万倍。 电波穿过漆黑的夜空,带着一个足以让整个第一军震动的“绝密情报”,飞向了太原。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还没睡。 他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捏着那份刚译出来的电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重型攻坚炮……射程超过十五公里……赵家峪兵工厂已具备量产能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钢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短短几个月,从手榴弹到火箭筒,现在连重炮都能造了?” 参谋长楠山秀吉站在一旁,腰弯成了九十度,大气都不敢出。 “司令官阁下,情报来源是‘黑龙’小组的王牌田中一郎,可信度极高。” “田中君在电报里说,他亲眼看到了样炮,口径巨大,而且李云龙计划在三天后炮轰平安县城,以此来测试火炮性能。” 筱冢义男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平安县城……”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鸷。 “那是我们控制晋西北的枢纽。如果平安城被重炮摧毁,整个治安肃正计划就会彻底崩盘。” “而且,绝不能让八路军拥有这种重武器的生产能力!” “这已经不是战术威胁,这是战略隐患!”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的犹豫被一种赌徒般的疯狂所取代。 “传令!” “命令驻扎在阳泉的第9旅团,抽调第四步兵联队,外加一个野炮大队,立刻向平安县城靠拢!” “命令驻扎在潞安的第4旅团,出动两个大队,从侧翼包抄,切断赵家峪退往大山的路线!” “这次,我要动用一万人的兵力!” 楠山秀吉大惊失色:“司令官,动用这么大的兵力,仅仅是为了对付一个团级单位?这……” “这不叫对付一个团!” 筱冢义男指着地图上赵家峪那个红点,声音嘶哑。 “这是在给帝国拔除一颗毒瘤!” “告诉前线指挥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兵工厂给我炸平!把那个叫李云龙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 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看着地图,手里的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老赵,鱼咬钩了。” 他把笔一扔,脸上露出了那种奸商做成大买卖时的得意笑容。 “咱们这封电报,就是一块带血的肥肉。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就算明知道可能有诈,他也得硬着头皮往里跳。” “因为他赌不起。” “他怕咱们真的造出了重炮,把他的太原城给轰了。” 赵刚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情标注,眉头紧锁。 “老李,这次玩得是不是太大了?” “根据情报,鬼子这次至少出动了一个联队,还有重炮配合。咱们满打满算,加上民兵也就两千人。”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大?”李云龙冷笑一声,从炕上跳下来,紧了紧腰带。 “不大怎么吃肉?” “老赵,你那是老黄历了。” “咱们现在手里有‘狼牙’,有‘40火’,有‘没良心炮’,还有那几辆改装的自行火箭炮。” “咱们不是以前那个只能打游击的独立团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这次,我不打算跟鬼子在山沟里捉迷藏。” “我要打一场正正经经的阵地战,围点打援!” “平安县城就是那个‘点’。” “而赶来增援的第四联队……”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就是老子给‘狼牙’准备的毕业大考!”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院子。 “赵峰!孙猴子!王根生!” “到!” 三个身影从黑暗中闪出,站得笔直。 “一分队,带上所有的定向雷,给我钉在平安城东面的三十里铺!那是鬼子增援的必经之路!” “二分队,带上‘没良心炮’和火箭筒,埋伏在两侧高地!” “王根生,你的狙击组自由活动,给我盯着鬼子的指挥官和炮兵观测员!” “记住!” 李云龙走到三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这一仗,不是为了守地盘。” “是为了杀人!” “把鬼子放近了打,打狠了打!” “我要让三十里铺,变成鬼子第四联队的火葬场!” “是!” 三人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直掉。 李云龙转过身,看向赵刚。 “老赵,家里的事交给你。” “把宋东和岩田那两个宝贝疙瘩藏好了。” “等我把鬼子的援兵吃掉,咱们的兵工厂,又能进一批新货了!”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萧杀的寒意。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 而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公路上,日军第四联队的卡车灯光,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正一头扎进李云龙精心编织的死亡巨网。 这一网,李云龙要捞条大的。 大到能把整个晋西北的天,都给捅个窟窿! 第156章 阎王爷的“流水席”与鬼子的葬 三十里铺。 这是一条狭长的黄土沟,两边是刀削般的土崖,中间一条官道像死蛇一样蜿蜒而过。 平日里,这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但今天,这里的土都在颤。 日军第四联队,整整三千八百人的大兵团,正沿着官道向平安县城急行军。 联队长黑岛森大佐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他刚接到筱冢义男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天黑前打通平安城的生命线,并摧毁赵家峪的兵工厂。 “快!加快速度!” 黑岛森挥舞着马鞭。 在他身后,是望不到头的队伍。 九二式步兵炮被骡马拖拽着,发出沉重的碾压声。 满载弹药的卡车喷吐着黑烟。 甚至还有四辆刚刚补充进来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这是筱冢义男最后的家底。 这支钢铁洪流,足以在晋西北横着走。 至少黑岛森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两侧的土崖上,几百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的脖子。 李云龙趴在掩体里,嘴里嚼着半截草根,手里的望远镜稳得像焊在石头上。 “老赵,看见没?” 李云龙吐掉草根,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这黑岛森是个讲究人。” “知道咱们厂缺钢,特意把坦克送上门了。” “还有那几门步兵炮,看着成色比咱们那几门还好。” 赵刚趴在他旁边,手里攥着起爆器,手心全是汗。 “老李,鬼子人太多了。” “这是个满编联队。” “咱们这点人,要是这第一锤子砸不晕他们,后面就难办了。” “砸不晕?” 李云龙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阵地。 那里,并没有密密麻麻的战士。 只有一排排埋在土里的汽油桶,和一堆堆盖着伪装网的火箭弹。 这就是他的底气。 “老赵,你那是老黄历了。” “以前咱们打仗靠人命填。” “现在?” “咱们靠的是人民币……不对,是靠咱们的‘龙牙’!” 他猛地抓起步话机。 “各单位注意!” “鱼头进网了,鱼尾巴也进来了。” “别急着开枪。” “让鬼子再走近点。” “让这帮畜生闻闻咱们给他们准备的‘断头饭’香不香!” 山下的官道上,鬼子的尖兵已经走过了伏击圈的中心。 黑岛森依然没有任何察觉。 在他看来,八路军就算要伏击,也会选择有利地形打冷枪,绝不敢正面对抗一个联队的主力。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当鬼子的坦克开进最狭窄的那段路面时。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眯起。 “赵峰!” “给老子起菜!” “是!” 耳机里传来赵峰一声怒吼。 下一秒。 官道两侧的土坡下,突然暴起了一片尘土。 没有火光,只有沉闷的爆裂声。 “嘭!嘭!嘭!” 那是两百颗“龙牙二号”定向雷同时起爆的声音。 数以万计的钢珠、铁钉、碎铁片,在炸药的推力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这风暴紧贴着地面,横扫过整个官道。 走在最外侧的鬼子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瞬间切过。 钢盔被击穿,肢体被撕裂。 整整两排鬼子,像是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栽倒在路边的沟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黄土。 “敌袭!” “隐蔽!” 黑岛森的马受惊了,把他掀翻在地。 他狼狈地滚进路边的弹坑,拔出指挥刀嘶吼。 “反击!掷弹筒!” 但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头顶上,传来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如同火车过隧道般的轰鸣声。 “咚!咚!咚!” 两侧高地上,几十个汽油桶口喷出一团团黑烟。 巨大的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砸进了鬼子最密集的人群里。 “没良心炮”发威了。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山谷都在摇晃。 二十斤重的高爆炸药,在人群中炸开。 没有弹片,只有冲击波。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 方圆五十米内的鬼子,被气浪掀飞到半空,还没落地,内脏就已经成了浆糊。 就连那几辆九七式坦克,也被这恐怖的冲击波掀得侧翻在地,履带断裂,变成了废铁。 黑岛森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是八路军吗? 这火力密度,比帝国的重炮联队还要恐怖! “撤退!后撤!” 他绝望地喊着。 但李云龙既然摆了这桌“流水席”,怎么可能让客人没吃饱就走? “孙猴子!” “上硬菜!” “给老子把路堵死!” “是!” 山谷两头,早已埋伏好的火箭炮分队,掀开了伪装网。 十二辆改装后的“自行火箭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咻!咻!咻!” 上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覆盖了官道的两端。 爆炸声、燃烧声、惨叫声,混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鬼子的退路被火海封锁。 进,进不得。 退,退不了。 这就是个死局。 “冲下去!” 李云龙拔出驳壳枪,第一个跳出了战壕。 “弟兄们!” “那是咱们的钢材!那是咱们的炸药!” “别把东西都炸烂了!” “给老子抢回来!” “杀!” 两千多名早已红了眼的战士,加上几千名拿着红缨枪、大刀的民兵,从四面八方涌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围猎。 是被武装到牙齿的狼群,对一群待宰羔羊的围猎。 黑岛森看着漫山遍野冲下来的人群,看着那些手里端着从未见过的短枪(冲锋枪),腰里挂着菠萝状手雷的八路军。 他知道,第四联队完了。 他也完了。 他举起指挥刀,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砰!” 一声冷枪。 黑岛森的手腕被打断,指挥刀当啷落地。 八百米外,王根生拉动枪栓,抛出一枚弹壳。 “留活口。” “厂长说了,这身佐官服料子不错,别弄脏了。” 战斗在半小时后结束。 三十里铺,成了鬼子第四联队的坟场。 除了几百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剩下的,全都变成了赵家峪土地的肥料。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那几辆侧翻的坦克前。 他伸手拍了拍那厚重的装甲板,脸上露出了那种奸商做成大买卖时的笑容。 “老赵,你看。” “这钢口,多好。” “拉回去,又能造几百支‘缝纫机’。” “还有那几门炮……” 他指着不远处那几门完好无损的九二式步兵炮。 “正好给咱们的炮营扩个编。”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满地的战利品,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的肥了。” “但是……” 赵刚抬头看向太原的方向,神色凝重。 “筱冢义男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咱们这赵家峪,怕是要成风暴眼了。” “风暴眼?”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鬼子尸体上捡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老子就是风暴!” “他筱冢义男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这辈子都后悔生出来!” “传令!” “打扫战场!” “把所有的东西,连同鬼子的皮带扣,都给老子运回去!” “回去之后,让宋东和岩田加班!” “咱们的‘大家伙’,该亮亮像了!”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变得深邃而贪婪。 “有了这批物资。” “咱们就不光是守着赵家峪了。” “老子要让这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 “都长出咱们的‘龙牙’!” 风,卷着血腥味,吹向了太原。 那是李云龙给筱冢义男送去的……战书。 第157章 坦克的皮,狼牙的甲 赵家峪的打谷场上,那股子血腥味早就被另一种更浓烈的味道盖过去了。 那是钢铁被切割时发出的焦糊味,混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 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然后变成另一种形态,重新出现在一号车间的流水线上。 李云龙蹲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个刚出炉的白面馒头,却没顾上吃。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黑乎乎的铁架子。 这玩意儿看着像个马甲,但却沉得吓人,是用几块切割好的弧形钢板拼起来的,连接处用厚牛皮带子铆接,里面还衬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秀才,这玩意儿……真能挡子弹?” 李云龙伸手敲了敲那块钢板,发出“当当”的闷响,声音厚实。 宋东顶着两个比熊猫还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给钢板边缘去毛刺。 听到李云龙的质疑,他头也没抬,只是从旁边抓起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 “砰!” 一声枪响。 就在两米不到的距离上,宋东对着那件“铁马甲”就是一枪。 火星四溅。 李云龙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凑过去看了看。 钢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弹头已经变成了铁饼,掉在地上转圈。 别说穿透了,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好钢!” 李云龙把馒头往嘴里一塞,两眼放光。 “这就是那几辆九七式坦克的装甲板?” “对。” 宋东放下枪,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股子狂热。 “这种镍铬表面渗碳钢,硬度极高。” “我把它们切割成符合人体工学的插板,前胸一块,后背一块。” “全重十五公斤。” “虽然重了点,但在一百米内,能硬扛三八大盖的直射。” “要是碰到流弹或者手榴弹破片,那就是挠痒痒。” 李云龙一把抓起那件“铁马甲”,在手里掂了掂。 十五公斤,三十斤。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背着这玩意儿跑五公里那是受罪。 但对于“狼牙”那帮牲口来说,这就是多背两袋米的重量。 “好东西!” “这玩意儿叫啥?” “重型防弹胸甲。”宋东回答。 “太土!” 李云龙一摆手,脸上露出了那种给孩子起名时的得意劲儿。 “这既然是坦克的皮扒下来的,那就叫‘龙鳞甲’!” “以后咱们‘狼牙’突击的时候,那就是一群披着龙鳞的怪兽!” “谁他娘的还能拦得住?” 他转过身,对着正在车间里忙活的岩田幸雄吼了一嗓子。 “老鬼子!” “别在那儿磨洋工了!” “那四辆坦克的钢板,一点都不许浪费!” “给老子造两百套‘龙牙甲’出来!” “剩下的边角料,给老子做成护膝、护肘!” “老子要把这群狼崽子,武装成铁王八!” 岩田幸雄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复杂。 他看着那些曾经属于皇军的坦克,变成了八路军身上的铠甲。 这不仅是物质上的转化,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羞辱。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疯狂的工厂里,只有那个叫宋东的疯子和那个叫李云龙的魔鬼,才是真理。 “哈伊!” 岩田幸雄低下头,继续操纵着切割机,火花映照着他那张麻木的脸。 安排完“龙鳞甲”的事,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回团部。 赵刚正趴在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眉头紧锁。 地图上,赵家峪周围的几个点,已经被标注成了红色。 “老赵,咋样了?” 李云龙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扔给警卫员,自己倒了碗水。 “地盘接收得顺利不?” “顺利是顺利,但是……” 赵刚直起腰,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陈家坡、黑石岭、野猪沟,这三个点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 “周边的伪军据点,要么被拔了,要么主动投诚。” “现在,咱们的控制区已经向外延伸了五十里。” “这方圆几百里的村镇,实际上已经成了咱们的根据地。” “但是老李,摊子铺得太大了。” 赵刚的语气里透着担忧。 “咱们的人手不够。” “‘狼牙’虽然扩编到了三百人,但要守这么大的地盘,还要防备鬼子的反扑,捉襟见肘啊。” “而且,这么多物资堆在赵家峪,一旦鬼子再来一次重兵合围,甚至动用飞机……” “咱们这就是个死地。” 李云龙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地图上。 他当然知道赵刚担心什么。 家大业大,也是累赘。 “老赵,你那是守财奴的思想。” 李云龙放下碗,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谁说咱们要死守赵家峪了?” “咱们要把赵家峪变成一个心脏,把血管伸出去!” “人手不够?” “那就招!” “咱们现在有枪有炮,有吃有喝,还怕招不来兵?” 李云龙眼中精光一闪。 “传我命令!” “把那些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除了留足咱们自己用的,剩下的全部分发下去!” “给周边的区小队、县大队,还有各村的民兵!” “告诉他们,枪我给,子弹我管够!” “但有一个条件。” “他们得听咱们的指挥,把这方圆五十里,给老子变成一个铁桶阵!” “鬼子要是敢来,不用咱们正规军动手,光是这些民兵的地雷和冷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招叫藏兵于民。 也是李云龙把“特种作战”和“人民战争”结合起来的野路子。 “还有。” 李云龙的手指从赵家峪滑向了西北方向,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大山。 “咱们不能只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宋东那些宝贝机器,还有咱们的弹药生产线,得有个备份。” “我打算在这里!大孤山,建个分厂。” “把一部分设备和原材料运过去。” “狡兔三窟,咱们得有后手。” 赵刚看着李云龙,眼神里闪过一丝佩服。 这个看似粗鲁的搭档,在战略眼光上,确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 “行,我同意。” “不过,分厂谁去管?” “宋东肯定走不开,岩田那个老鬼子也不能放出去。” 李云龙嘿嘿一笑,目光投向门外。 那里,孙猴子正带着一帮人,把刚缴获的物资往库房里搬。 “猴子这小子,脑子活,鬼点子多。” “让他带二分队去大孤山。” “一方面是建分厂,另一方面……”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 “大孤山离太原更近。” “咱们得在那边钉颗钉子。” “以后要是想再找筱冢义男‘借’点东西,也方便不是?” 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李云龙,是把打仗当成做买卖了。 而且还是那种无本万利的买卖。 就在这时,通讯员拿着一份电报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政委!” “旅长急电!” 李云龙一听“旅长”俩字,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咋了?他又看上咱们啥了?” 通讯员脸色古怪。 “不是要东西。” “旅长说,总部首长对咱们这次战役的评价很高。” “特别是那种‘没良心炮’和火箭筒,首长们很感兴趣。” “旅长命令,让你挑选一批精干的教官,带着样品,去总部汇报演示。” “还有……” 通讯员顿了顿。 “还有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还有,那个叫楚云飞的,也给旅部发了电报。” “说是为了加强友军交流,想派一批军官,来咱们赵家峪……‘深造’。” “深造?” 李云龙乐了。 “这楚云飞,鼻子比狗还灵。” “刚打完仗,他就闻着味儿来了。” “他是想看看咱们到底是怎么把鬼子两个联队给吃了的。” “行啊。” 李云龙大手一挥。 “来者不拒!” “想学?可以!” “还是老规矩。” “交学费!” “这次,我要让他拿迫击炮的生产线来换!” 第158章 铁浮屠问世,大孤山钉钉子 一号车间里,火星子溅得有一尺高。 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儿还没散,又添了一股子新切开的钢铁腥气。 岩田幸雄手里拿着把大号锉刀,正对着一块弧形钢板较劲。 他的动作早就没了当初作为帝国专家的那股子矜持,反而透着股铁匠铺里的粗犷。 “李桑,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 岩田直起腰,把手里那件沉甸甸的家伙事儿往桌上一顿。 “当!” 桌腿发出一声惨叫,差点没给压折了。 那是一件黑黝黝的胸甲。 表面粗糙,却泛着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 那是用鬼子九七式坦克的侧装甲,经过退火、锻打、再淬火后弄出来的。 为了贴合人体,宋东特意设计了三段式铰接结构,里面衬着厚厚的棉絮和帆布。 李云龙走过去,伸手拎了拎。 沉。 死沉。 这一件少说也有三十斤。 “这玩意儿穿身上,还能跑得动?”赵刚在旁边皱了皱眉,伸手敲了敲甲面,声音闷实。 “跑?”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赵,穿上这身皮,那就不是为了跑的。” “那是为了推!” “像推土机一样,平推过去!” 他把胸甲往旁边那个用来试枪的木桩子上一套,退后五步,拔出腰里的驳壳枪。 “砰!砰!砰!” 三枪连射。 火星在黑色的钢板上炸开。 硝烟散去,李云龙走上前,手指肚在弹着点上摸了摸。 只有三个浅浅的白印子,连漆皮都没完全蹭掉。 “好钢!” 李云龙眼里的光比刚才的火星还亮。 “这可是鬼子坦克的皮,驳壳枪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赵峰!” “到!” 赵峰从门口跑进来,一身腱子肉把军装撑得鼓鼓囊囊。 “穿上试试!” 赵峰二话没说,抓起胸甲就往身上套。 扣好皮带,紧了紧卡扣。 三十斤的铁疙瘩挂在身上,这汉子身形只是微微一沉,随即又挺得笔直。 他又戴上了配套的护颈和那个用坦克负重轮钢圈改出来的全覆式钢盔。 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一座铁塔。 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感觉咋样?”李云龙问。 “沉是沉了点,但心里踏实!”赵峰活动了一下胳膊,关节处的铰接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有了这身皮,下次再冲鬼子的机枪阵地,我就敢直着腰板往上顶!” “这就对了!”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赵峰那硬邦邦的胸甲上,震得手掌发麻。 “咱们‘狼牙’是尖刀,但这尖刀以前太脆。” “现在,老子给你们镀了一层金刚钻!” “宋东!” “在!” 宋东正拿着个小本子记录防弹数据,听到喊声赶紧抬头。 “这种‘龙鳞甲’,现在的料够造多少套?” “把那四辆坦克的装甲板全切了,再加上咱们库存的特种钢……”宋东心算了一下,“最多两百套。” “两百套……”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够了。” “把这两百套甲,全部发给一分队和二分队的突击手!” “以后打仗,这帮人就是咱们的‘铁浮屠’!”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得给老子蹚出一条路来!” 安排完装备的事,李云龙带着人回到了作战室。 墙上的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 平安城周边虽然暂时安稳了,但李云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 “猴子。” 李云龙看向正蹲在凳子上擦枪的孙猴子。 “到!” 孙猴子跳下来,把mp18往背上一甩。 “咱们的买卖要开张,光守着赵家峪这一亩三分地不行。”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平安城,停在了一片连绵的大山深处。 大孤山。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距离太原只有不到一百里。 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鬼子的肋骨缝里。 “这里,以前是晋绥军的地盘,后来被鬼子占了,修了个据点,卡住了咱们往北去的路。” “现在,我要你把它拿回来。”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不仅是个据点,更是咱们未来的二号基地。” “赵家峪的目标太大,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要你在大孤山,给老子再建一个兵工厂!” 孙猴子眼睛一亮,这可是独当一面的大活儿。 “厂长,您就说带多少人吧!” “人不多。”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 “二分队的一百号弟兄,再加上新招的那批矿工里挑出来的五十个壮劳力。” “装备给你配齐。” “‘地狱缝纫机’人手一支,‘40火’给你五具,‘龙牙二号’给你带两箱。” “另外……” 李云龙指了指门外。 “那几台刚修好的发电机,还有那两台备用的车床,你都带走。” “岩田那个老鬼子,你也带上。” “他在赵家峪待得太久,心眼子活泛了,换个环境让他清醒清醒。” 孙猴子嘿嘿一笑:“明白!那老鬼子要是敢耍滑头,我就让他去大孤山喂狼。” 赵刚在一旁有些担忧:“老李,大孤山离太原太近了。” “一旦动静闹大,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半天就能到。” “这等于是在老虎嘴边拔须子。” “就是要离得近!”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离得远了,筱冢义男感觉不到疼。” “我就要把钉子钉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要是敢动,我就捅他一下。” “他要是不动,我就在他家门口炼钢、造炮!” “我要让他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哪天早上醒来,发现咱们的炮弹已经落到了他的司令部里!” 李云龙走到孙猴子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猴子,这次去,任务重,风险大。” “到了那儿,先别急着打据点。” “那是咱们以后的窝,别给炸烂了。” “用脑子。” “咱们现在有‘特种弹’(指那些加了料的毒气罐),有‘发财雷’。” “给我想办法,把里面的鬼子熏出来,或者骗出来。” “我要一个完完整整的大孤山!” 孙猴子收起了嬉皮笑脸,郑重地敬了个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要是拿不下大孤山,我孙德胜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当晚,一支满载物资的车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赵家峪。 车轮裹着厚厚的棉布,马蹄也包上了软垫。 没有火把,没有声响。 像是一群在黑夜中迁徙的幽灵。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那把加藤鹰司的指挥刀,目光炯炯地盯着北方。 而在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炉火依然在燃烧。 李云龙站在炼钢炉前,看着那沸腾的铁水。 大孤山只是第一步。 他的棋盘,才刚刚铺开。 “老赵。” “你说,要是咱们把兵工厂开遍整个晋西北……” “那小鬼子,还不得哭着喊着回老家?” 赵刚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你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 “这世道,也就疯子能活得痛快。” 第159章 大孤山易主,老子的钉子钉死咯 大孤山的风,比赵家峪还要野。 这地方地势拔尖,站在山顶的哨塔上,能看见几十里外同蒲铁路上的烟柱。 鬼子在大孤山修了个石头堡垒,卡在半山腰的石缝里,那是真正的易守难攻。 堡垒里驻扎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带队的军曹长叫野田,是个出了名的死硬分子。 他把机枪架在唯一的进山小道上,前面还埋了地雷,拉了三道电网。 野田觉得,只要他手里还有子弹,哪怕是一个联队的八路军冲上来,也得在这儿脱层皮。 但他不知道,盯上他的不是普通的八路,而是孙猴子带队的“狼牙”二分队。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群人根本就没打算冲锋。 距离据点三百米的乱石堆后,孙猴子趴在伪装网下,手里举着望远镜。 他那张抹得跟黑炭似的脸上,挂着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风向变了,西北风,正对着鬼子的通风口。” 孙猴子收起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两名战士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几个绿色的金属罐子。 那是宋东加过料的“回礼”,里面掺了高浓度的辣椒粉和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致幻剂。 “厂长说了,大孤山这地方以后是咱们的窝,不能给炸烂了。” 孙猴子压低嗓门,对着身边的队员们交代。 “这叫‘熏耗子’,都把防毒面具给老子戴紧了,谁要是把自己给熏着了,老子让他去给岩田洗脚!” 战士们嘿嘿一笑,麻利地拉下了简易的防毒面具。 “准备!放烟!” 随着孙猴子一声令下,几枚特制的投射弹被塞进了迫击炮管。 “通!通!通!” 几声闷响,绿色的罐子在空中翻滚着,精准地落在了据点外围的壕沟里。 没有火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黄绿色烟雾,顺着风,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据点的每一个缝隙。 野田军曹长正端着刺刀在巡视,突然闻到一股辛辣到极点的味道。 “阿嚏!八嘎!这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泪和鼻涕就喷了出来,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把火。 紧接着,他看到眼前的石墙开始扭动,变成了无数条张牙舞爪的巨蟒。 “鬼!有鬼!” 据点里的鬼子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地上疯狂打滚,有人对着空气胡乱开火。 那种致幻剂在封闭的堡垒里发挥了恐怖的效果。 “就是现在,上!” 孙猴子一跃而起,手里端着“地狱缝纫机”,带着人像鬼魅一样摸了上去。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当他们冲进堡垒时,野田正抱着一根木桩子疯狂地啃着,嘴里还喊着“天照大神”。 “妈的,这药性真够劲儿。” 孙猴子一脚踹开野田,对着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 “动作快!把这帮活死人都给老子捆了,扔进后面的矿洞!” “把咱们的旗子插上去!” “还有,赶紧给厂长发电报,大孤山,姓李了!” …… 与此同时,赵家峪。 李云龙正站在村口的打谷场上,看着眼前这支“特殊”的队伍。 这是全旅各团送来的第一批“轮训生”,整整一百五十号人。 领头的是个熟面孔,新二团的连长王大力。 这汉子现在见了李云龙,腰杆子弯得比谁都快,眼神里全是狂热。 “李团长,俺们团长说了,让俺们在这儿好好待两个月。” “要是带回去的还是生铁,他就不让俺们进门!”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群兵转了一圈。 这些兵虽然也是各团的尖子,但跟他手下的“狼牙”一比,那气色和眼神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王大力,你小子少在那儿给老子戴高帽。” 李云龙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老子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进了赵家峪的门,你们以前立过的功,拿过的奖,全给老子扔进茅坑里!”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菜鸟!” 他指了指操场一角那堆沉甸甸的“龙鳞甲”。 “看见那铁马甲没?三十斤重。” “从今天起,除了睡觉,都给老子穿在身上!” “跑不动?跑不动就给老子爬!” “老子要的是能顶着鬼子机枪冲锋的铁浮屠,不是绣花枕头!” 新兵们看着那黑黝黝的胸甲,不少人咽了口唾沫。 这还没开始练呢,李云龙那股子杀气就已经让他们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赵刚拿着一份名单走了过来,神色有些古怪。 “老李,楚云飞的人到了。” “就在村外三里地,说是送‘留学生’过来的。” 李云龙眉毛一挑,乐了。 “哟,楚兄这回够准时的啊。” “走,看看他给老子送了多少学费。” 村口,楚云飞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个排的卫队。 最显眼的是后面跟着的几辆大车,上面堆满了白花花的棉布和一捆捆的生铁。 “云龙兄,楚某如约而至。” 楚云飞翻身下马,儒雅的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三十名军官,都是我358团的骨干。” “还请云龙兄不吝赐教。”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抓住楚云飞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好说!好说!楚兄送来的人,我李云龙一定‘特殊照顾’!” 他的目光越过楚云飞,落在那三十名晋绥军军官身上。 这些军官一个个穿着笔挺的斜纹呢子军装,戴着白手套,眼神里透着股子傲气。 他们看着赵家峪这破破烂烂的土墙,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李云龙冷笑一声,凑到楚云飞耳边,压低了声音。 “楚兄,你这些部下,火气有点大啊。” “我这儿的规矩多,万一练出了什么好歹,你可别心疼。” 楚云飞眼神一凛,随即恢复了平静。 “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既然进了赵家峪,他们就是云龙兄的兵。”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好!” 李云龙大喝一声,松开楚云飞的手,猛地转过身。 “赵峰!” “到!” 赵峰穿着全套的龙鳞甲,背着冲锋枪,像尊铁塔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股子沉重而压抑的杀气,瞬间让那些晋绥军军官收起了笑容。 “把这些‘高材生’带下去!” 李云龙指着那群军官,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第一课,不用练枪,也不用练炮。” “让他们去后山矿洞,跟那些‘劳改犯’一起,挖三天的矿!” “什么时候把身上的那身娇气挖没了,什么时候再来跟老子谈战术!” “李云龙,你!” 一名晋绥军少校忍不住跨前一步,满脸愤怒。 “我们是来交流学习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交流?” 李云龙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一把烧红的刺刀,扎得那少校连退两步。 “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真理!” “不想挖矿?行啊!” 李云龙指了指村口那条路。 “原路返回,把你们团长带来的棉布和生铁也一并带走!” “我独立团的大门,不留没种的货!” 楚云飞站在一旁,看着李云龙这不讲道理的下马威,眉头微皱,却始终没开口。 他想看看,李云龙到底能把这群傲气十足的军官,练成什么样。 当晚,大孤山的捷报传到了赵家峪。 李云龙坐在炕头上,就着一盘花生米,喝了一大口酒。 “老赵,钉子钉下去了。” 他指着地图上大孤山的位置,眼神深邃。 “孙猴子在那边建分厂,岩田那老鬼子也带过去了。” “以后咱们赵家峪造子弹,大孤山造炮。” “两口锅一起开火,我看鬼子还怎么封锁!” 赵刚看着窗外那些正在挑灯夜战的工人们,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大孤山的拿下,意味着独立团正式拥有了战略级别的侧翼支点。 而那些来自各方的“留学生”,则将成为李云龙撒向整个晋西北的种子。 “老李,你这盘棋,下得越来越大了。” 赵刚感叹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吗?” “老子才刚摆好棋盘呢!” “等老子的107火箭炮攒够了一百门。” “老子要让太原城的筱冢义男,天天在炮声里吃早饭!” 风,呼啸而过。 赵家峪的灯火,在群山中摇曳,却透着股子吞噬一切的霸气。 一根名为“独立团”的钉子,正狠狠地扎进日寇的胸膛,且越扎越深。 第160章 狡兔的三窟,给鬼子预备的“大 大孤山的风,硬得像刚出炉的生铁。 这里不比赵家峪那般隐蔽,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像一颗獠牙直刺苍穹。 原本鬼子的堡垒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依山而建的暗堡和藏兵洞。 孙猴子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嘴里嚼着根发涩的草根,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盯着山下的那条土路。 那是通往太原的必经之路。 “队长,岩田那老鬼子闹情绪了。” 一名“狼牙”队员跑过来,脸上挂着煤灰,语气里透着不满。 “他说这里的湿度太大,没法做那个什么……硝化处理,非要咱们给他弄个干燥室出来。” “惯的他!” 孙猴子吐掉嘴里的草根,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告诉他,这儿不是东京的实验室,也不是赵家峪的暖窑。” “想要干燥室?行啊。” “让他自己带着人去烧炭,把窑洞给老子烘干了!” “要是耽误了炮弹的生产,老子就把他挂在风口上,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干燥’!” 孙猴子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像李云龙了。 那是手里有枪、兜里有粮养出来的底气。 他走到后山的矿洞口。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大孤山分厂的核心车间。 虽然比不上赵家峪的一号车间,但胜在隐蔽,而且靠近煤矿,燃料管够。 岩田幸雄正带着一群刚招募来的矿工,在调试那两台从赵家峪运来的备用车床。 这老鬼子虽然嘴上抱怨,但手里的活儿一点没落下。 他知道,在这里,技术就是他的护身符。 “岩田!” 孙猴子喊了一嗓子,大步走进去。 “炮弹壳压出来多少了?” 岩田幸雄直起腰,擦了擦眼镜片上的雾气,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半成品。 “按照宋先生给的图纸,这种107毫米火箭弹的壳体,我们已经完成了两百个。” “但是……” 岩田幸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推进剂不够。” “赵家峪那边运来的双基火药,只够装填五十发。” “剩下的,只能用黑火药代替。” “黑火药?” 孙猴子眉头一皱。 “那射程不得缩水?” “至少缩水一半。”岩田幸雄实话实说,“而且燃烧不稳定,精度会大幅下降。” 孙猴子摸了摸下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这表情,跟李云龙算计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缩水就缩水。” “咱们又不打太原城墙。” “这批黑火药的火箭弹,专门给伪军留着。” “吓唬人足够了。” 他走到一张简陋的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咱们大孤山这颗钉子既然钉下来了,就得让周围都知道疼。” “传令!” “一分队留下看家,盯着岩田干活。” “二分队,带上那五十发‘正版’火箭弹,跟老子下山!” “去哪?”旁边的副队长问。 “去收租!” 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方圆三十里,以前是鬼子的地盘,现在姓李了。” “那些个维持会长、土财主,以前给鬼子交多少,现在就得给咱们交多少。” “少一个子儿,老子就让他尝尝这‘大孤山一号’的滋味!” …… 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 是对面楚云飞发来的。 内容很客气,说是听说独立团拿下了大孤山,特意派人送来了一批“贺礼”!五吨焦炭,外加两车皮的废旧钢铁。 “这楚云飞,鼻子比狗还灵。”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端起酒碗滋溜了一口。 “咱们前脚刚占了大孤山,他后脚礼就送到了。” “这是在试探咱们呢。” 赵刚正在整理物资清单,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大孤山位置太重要了。” “往北能威胁太原,往南能策应咱们赵家峪,往西还能卡住晋绥军的脖子。” “楚云飞这是怕咱们把路给堵死了,先来示个好。” “示好?”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盘子里抓起一把花生米。 “他这是想拿点破烂,换咱们的路条。” “不过嘛……” 李云龙嚼着花生米,眼中精光闪烁。 “这买卖能做。” “咱们现在摊子铺大了,光靠抢鬼子,有点入不敷出。” “特别是钢铁和煤炭,那是无底洞。” “楚云飞既然愿意当这个运输大队长,咱们没理由拒绝。” 他转头看向赵刚。 “老赵,你给楚云飞回个电。” “就说礼收下了,路条也给他开。” “但是……”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 “过路费得涨。” “以前是借道,现在是安保。” “告诉他,只要挂着咱们独立团旗号的车队,在这片地界上,没土匪敢劫,没伪军敢拦。” “这服务费,他得给足了!” 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笔下却没停。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用武力确立秩序,用秩序换取资源,再用资源反哺武力。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只要这个环转起来,独立团就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对了,老李。” 赵刚写完电报,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情报网反馈,平安城那边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太安静了。”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平安县城。 “自从上次神崎哲也吃了大亏之后,整个平安城的鬼子就像死绝了一样,连个巡逻队都不派出来了。” “城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 “就连钱百通那边的线人,也很难传出消息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云龙眯起眼睛,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那种老猎人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鬼子不是不报复,而是在憋大招。 像神崎哲也这种玩特种作战的老鬼子,就像是一条毒蛇。 它不动的时候,就是在寻找你最致命的破绽。 “安静好啊。”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平安城。 “他想憋着,那老子就给他加把火。” “传令给王根生。” “让他带着狙击组,给我摸到平安城墙根底下去。” “不打枪,不惊动鬼子。” “就给我盯着!” “我要知道,这老鬼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杀气。 “另外,通知宋东。” “那个‘龙牙三号’的改进版,也就是那种能打八公里的大家伙。” “别藏着掖着了。” “给我拉两门出来,架在赵家峪的后山上。” “炮口,就对着平安城!” “只要鬼子敢露头……”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老子就给他来个‘天降正义’!”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暗。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而在几十里外的平安城深处。 一间完全封闭的地下室里,神崎哲也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他面前的沙盘上,赵家峪的地形被还原得丝毫不差。 而在赵家峪的后山位置,插着一面黑色的小旗。 “李云龙……” 神崎哲也的声音轻得像鬼魂的低语。 “你以为你赢了?”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再派兵去送死。” “我要送给你的,是一份你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阴影。 那里,站着几个穿着便装、神情木讷的汉子。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 就像是……活死人。 第161章 铁三角与鬼子的“放血槽” 赵家峪团部,墙上那张晋西北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画得面目全非。 原来的红点只有赵家峪一个,孤零零的像个没娘的孩子。 现在,红色的线条以赵家峪为中心,向北延伸到大孤山,向东覆盖了平安城外围,向南切断了通往晋南的山口。 这不仅是地盘,这是骨架。 李云龙手里拿着半截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三角形。 “老赵,你看。” “赵家峪是咱们的心脏,造枪造炮。” “大孤山是咱们的拳头,卡住太原出来的咽喉。” “平安城外围这片游击区,就是咱们的眼睛和耳朵。” 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扔,脸上露出了那种地主老财看着自家满仓粮食时的满足感。 “这三个点一连,就是个铁三角。” “在这个三角里,别说是鬼子的扫荡队,就是苍蝇飞进来,公母都得让咱们审清楚了!” 赵刚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正吹着浮在面上的茶叶沫。 他看着地图,眼里的忧虑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沉稳。 “战略态势确实是一片大好。” “但是老李,摊子铺得这么大,通讯是个大问题。” “大孤山离咱们这儿有几十里山路,要是鬼子突然切断了中间的联系,孙猴子那边就是一支孤军。” “通讯?” 李云龙咧嘴一笑,转头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张远!给老子滚进来!” 门帘一掀,那个搞无线电的张远专家抱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跑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俩黑眼圈,精神头却足得很,跟宋东一个德行。 “团长,政委!成了!” 张远把铁盒子往炕上一放,献宝似的打开盖子。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板和几个亮晶晶的电子管。 “这是咱们利用从平安城和太原缴获的器材,拼凑出来的‘步话机’。” “虽然功率不大,但在山区这种复杂地形,配合咱们在几个山头设立的中继站,通讯距离能覆盖五十公里!” “哪怕是大孤山那边放个屁,咱们这儿都能闻着味儿!” 李云龙抓起那个像砖头一样的话筒,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好东西!” “有了这顺风耳,咱们这铁三角才是活的!” “传令下去!优先给大孤山和各分队配上!” “我要随时知道鬼子的动静!” 正说着,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王根生那冷得掉渣的声音。 “团长,我是鹰眼。” “我们在万家岭大桥旧址附近。” “鬼子的工兵联队到了。” “整整一个大队,带着重型机械,看样子是想把桥修起来。” “另外,还有两个中队的步兵负责警戒,修了八个碉堡,把断桥围得跟铁桶一样。” 李云龙眼睛一眯,杀气瞬间溢了出来。 万家岭大桥,那是正太路的命脉。 鬼子要是把桥修好了,太原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咱们这好不容易勒紧的绞索就松了。 “修桥?”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拍在桌子上。 “筱冢义男想得美!” “老赵,你说这桥,咱们是让他修,还是不让他修?” 赵刚放下茶缸,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修,当然要让他修。” “如果不修,鬼子就会把运输线改走公路,那样咱们反而不好抓。” “但是……”赵刚话锋一转,“不能让他修得太痛快。” “英雄所见略同!”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这万家岭,就是个天然的‘放血槽’。” “鬼子想修桥,就得派工兵,派警卫。” “那是活靶子!” 他拿起步话机,对着话筒下令。 “鹰眼,听着!” “不用强攻,也不用炸他们的设备。” “你的狙击组,给老子散开了,找好位置。” “只要鬼子的工兵敢上桥,就给老子点名!” “专打当官的,专打技术兵!” “我要让那座桥,变成鬼子的伤心桥!” “另外……”李云龙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子阴损。 “通知宋东,让他把新造出来的‘60迫’(迫击炮)给老子拉过去几门。” “不用多打,吃饭的时候打两发,睡觉的时候打两发。” “鬼子要是敢露头修工事,就给老子用炮弹砸!” “这叫……劳逸结合!” “明白!”王根生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笑意。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号车间的烟囱正冒着黑烟,那是兵工厂正在全力运转。 “老赵。” “鬼子现在是被咱们打蒙了,正憋着劲儿呢。” “咱们不能光守着这几个点。” “得动起来。” “孙猴子在大孤山站稳了脚跟,咱们这边的生产线也顺了。” “接下来,咱们该考虑考虑,怎么把这批新造出来的家伙事儿,变成真金白银的战斗力了。” 赵刚走到他身边,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你是想扩军?” “不光是扩军。”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是想搞个大的。” “咱们现在的‘狼牙’是特种部队,干的是偷袭、斩首的活儿。” “但要真正守住这片基业,还得有能打硬仗、打阵地战的主力部队。” “我打算以‘狼牙’为骨架,把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全部整合起来。” “组建几个主力营!” “装备咱们自己造,训练咱们自己搞。” “等这几个营拉起来……” 李云龙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那咱们就不是跟鬼子打游击了。” “咱们要跟筱冢义男,正面掰掰手腕!”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 赵家峪的这台战争机器,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而在几十里外的万家岭。 那个刚刚抵达的鬼子工兵大队长,正看着断桥发愁。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的山梁上,几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的脑袋。 一场名为“猫捉老鼠”的残酷游戏。 即将在这片废墟之上,拉开序幕。 第162章 阎王爷的点名册:谁修桥,谁先 万家岭的风,硬得像刀片子刮骨头。 断桥下的河水还在咆哮,混着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卷着几块烧焦的枕木冲向下游。 河谷两岸,鬼子的工兵大队像一群受了惊的蚂蚁,正围着那截断掉的桥墩子忙活。 探照灯把河谷照得透亮。 打桩机的轰鸣声、号子声、蒸汽吊车的喘息声,把这荒山野岭搅得不得安宁。 工兵大队长渡边中佐站在临时搭建的栈桥上,手里拿着图纸,唾沫星子横飞。 他必须在三天内把便桥架起来,这是死命令。 要是完不成,筱冢义男能把他塞进混凝土里去填桥墩。 “快!动作快!” “把那根钢梁吊起来!” 渡边指着河滩上的一堆刚才运到的器材大吼。 他身边围着几个技术军官,正拿着水平仪和经纬仪测量数据。 八百米外,鹰嘴崖。 这里是整个万家岭的制高点,也是个绝佳的“观礼台”。 王根生趴在一块覆满白霜的岩石后面,身上披着那件用枯草和麻袋片编成的吉利服。 他整个人几乎嵌进了石头缝里,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手里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枪管上缠着布条。 那架蔡司瞄准镜的十字线,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最终稳稳地套在了一个人头上。 不是渡边中佐。 那个大喊大叫的指挥官在王根生眼里,价值还没他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少佐高。 指挥官死了,随便换个副手就能接着喊。 但懂技术的工程师要是死了,这桥,他们就修不明白。 “风速四级,横风,修正两密位。” 观察手“孤狼”趴在侧后方,眼睛贴在观瞄镜上,嘴唇几乎不动,声音顺着喉结震动传过来。 王根生没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腹感受着那种冰冷而细腻的阻力。 他在等。 等那个技术少佐从钢梁后面探出头的那一瞬间。 山谷里,那个少佐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正指着桥墩的一处裂缝,想要凑近了看。 就是现在。 “砰!”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并不算响,甚至被打桩机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半。 但在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个技术少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钢盔飞了出去,在空中打着旋儿掉进河里。 少佐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滑倒在栈桥上,手里的图纸撒了一地,瞬间被风卷走。 “敌袭!” “狙击手!” 渡边中佐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缩到了钢梁后面。 刚才那一枪,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那种灼热的气流让他半边脸都麻了。 “八嘎!在哪里?” 渡边躲在掩体后嘶吼。 周围的卫兵举着枪乱扫,机枪手对着两侧漆黑的山崖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那仅仅是给自己壮胆。 在这样的黑夜里,想在方圆一公里的乱石堆中找到一个顶尖狙击手,比在大海里捞针还难。 “换位。” 王根生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落在冰冷的石头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丝毫留恋,身子向后一缩,像条蛇一样滑进了预设的交通壕。 五百米外,二号狙击位。 另一名“狼牙”狙击手接过了接力棒。 这次的目标,是那个正在操作蒸汽吊车的鬼子兵。 “砰!” 吊车操作室的玻璃碎了。 巨大的吊臂失控,挂着几吨重的钢梁,轰然砸向河滩。 “轰隆!” 钢梁砸在了一堆刚卸下来的水泥袋上,腾起漫天烟尘。 几个躲闪不及的鬼子工兵直接被压成了肉泥。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渡边中佐趴在地上,看着那台瘫痪的吊车,心在滴血。 那可是唯一的重型吊装设备! “照明弹!给我打照明弹!” “把这群老鼠找出来!” 几发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芒将山谷照得惨白一片。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狼牙”的狙击手们就像是融化在空气里一样,根本找不到踪迹。 相反,照明弹的光亮,反而给他们提供了更好的视野。 “砰!” “砰!” 枪声零零星星,并不密集。 但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鬼子倒下。 而且倒下的,全是关键岗位的人。 测量员、爆破手、机枪手、传令兵……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点名。 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在挨个画圈。 渡边中佐快疯了。 他不得不下令全员停工,所有人躲进刚修好的碉堡里,哪怕是上厕所都得爬着去。 工程停了。 整个万家岭大桥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栈桥上,血顺着木板滴进河里。 …… “这就停了?” 山梁后面,宋东看着安静下来的工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不满。 “厂长说了,要劳逸结合。” “这刚哪到哪啊?” 他转身,拍了拍身边那几门早已架设好的60毫米迫击炮。 “弟兄们,鬼子累了,想睡觉。” “咱们得给他们提提神。” “不用瞄准,也不用齐射。” “每隔五分钟,给老子打一发。” “就往那几个碉堡顶上炸,或者是那种人多的犄角旮旯。” “记住了,咱们这叫‘闹钟’。” “谁要是让鬼子睡着了,回去扣他半斤肉!” “是!” 炮手们嘿嘿一笑,把一枚枚带着“跳雷引信”的炮弹塞进炮膛。 “通!” 第一发炮弹划破夜空。 并没有直接命中碉堡,而是落在了两个碉堡之间的交通壕里。 “轰!” 空爆。 弹片横扫,两个正准备溜去撒尿的鬼子兵惨叫着倒下。 紧接着,五分钟后。 “通!” 又是一发。 这次落在了堆放木料的地方,点着了一堆火。 鬼子刚想出来救火,“砰”,远处又是一声冷枪,那个提着水桶的鬼子仰面栽倒。 这一夜,对于万家岭的鬼子工兵来说,比地狱还难熬。 不敢动,不敢睡,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只要一露头,就是冷枪。 缩在龟壳里,头顶上还时不时落下几颗炸弹。 那种不知道下一秒死神会点谁名字的恐惧,比直接冲锋陷阵还要折磨人。 天亮的时候,渡边中佐看着那一双双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知道这活儿没法干了。 人心散了。 这桥,修不成了。 …… 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战报,乐得直拍大腿。 “好!” “王根生这小子,越来越有老子的风范了!” “这就叫钝刀子割肉,疼死他个老鬼子!” 赵刚正在整理各分队传回来的情报,闻言抬起头,脸上也带着笑意。 “老李,这一手确实高。” “万家岭大桥一停工,太原那边的压力就大了。” “筱冢义男现在估计正砸杯子呢。” “不过……”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点,“大孤山那边,孙猴子发来消息。” “说是有几股不明身份的武装,正在向他们靠拢。” “看装备和路数,不像是鬼子,也不像是伪军。” 李云龙眼睛一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不明武装?” “在这晋西北,除了咱们和鬼子,还有谁有这胆子往大孤山凑?” “晋绥军?”赵刚猜测。 “不像。”李云龙摇摇头,“楚云飞刚在咱们这儿吃了瘪,又买了咱们的火箭筒,这时候他不会主动找不痛快。” “除非……”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和大孤山之间划了一条线。 “除非是鬼子养的‘暗狗’。” “或者是那些被咱们断了财路、狗急跳墙的土匪流寇。” “不管是哪路神仙。” 李云龙冷哼一声,从墙上摘下那把佐官刀。 “既然敢往咱们的枪口上撞,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给孙猴子回电!” “告诉他,别管是谁。” “只要进了警戒线,不亮明身份的,一律按敌人处理!” “把咱们在大孤山新修的那几个暗堡,还有那些‘龙牙二号’,都给老子用上!” “给我狠狠地打!” “打疼了,就知道是谁家的狗了!” 与此同时,大孤山外围。 一支穿着杂色衣服、看起来像是商队的队伍,正悄悄地摸进山口。 领头的一个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看着远处大孤山上那面飘扬的红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阴狠。 “大哥,消息准吗?” 旁边一个小喽啰低声问道,“那上面真有兵工厂?” “废话!”刀疤脸啐了一口,“太原那边的老板说了,只要咱们能摸清楚上面的虚实,哪怕是带回去一块铁片子,也是大功一件!” “这八路最近发了大财,咱们黑云寨要是能分一杯羹……” “以后这晋西北,咱们也能横着走!”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散开。 “都机灵点!” “别弄出动静!” “咱们是来‘探路’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头顶的一块巨石后面,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 那是孙猴子留下的暗哨。 而在他脚下的枯草丛里,一根细细的绊线,正静静地等待着被触动。 那是连接着“龙牙二号”的死亡引线。 大孤山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冷了。 一场针对这群不速之客的猎杀,即将开始。 第163章 鬼子的噩梦与送上门的“苦力” 晨曦刺破了万家岭的薄雾。 河谷里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渡边中佐缩在一根断裂的钢梁下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已经卷刃的指挥刀。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浮肿得像挂了两个水泡。 一夜。 整整一夜。 那种不定时的炮击和冷枪,就像钝刀子割肉,把他手下这群工兵的神经一根根挑断了。 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没人敢去收尸。 上一拨去收尸的两个军曹,现在正躺在尸体堆里,脑袋上多了两个透亮的窟窿。 “中佐阁下……” 副官爬了过来,动作比蜥蜴还轻,生怕惊动了山顶上的死神。 “第三中队……拒绝出掩体。” “他们说,那是送死。” 渡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台瘫痪在河滩上的蒸汽吊车。 巨大的吊臂斜插在泥土里,像是一个投降的手势。 修桥? 别做梦了。 现在的万家岭,就是个修罗场。 谁敢露头,谁就得死。 “撤退。” 渡边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把设备炸了,不能留给支那人。” “轰!”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发60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了那台蒸汽吊车的驾驶室顶上。 火光炸裂。 并不是为了摧毁,更像是某种警告。 山顶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把嘴里的草根吐得老远。 “想炸老子的设备?” “门儿都没有!”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冷硬。 “王根生。” “告诉那个鬼子官儿。” “人可以滚,东西留下。” “谁敢动那些机器一下,老子就让他变成零件的一部分!” “明白。” 耳机里传来王根生简短的回复。 “砰!” 一声枪响。 渡边中佐头顶的钢盔发出一声脆响,旋转着飞了出去。 他吓得一缩脖子,摸了摸头顶,全是冷汗。 紧接着,一发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的泥沙迷了他的眼。 这是驱赶。 也是羞辱。 “八嘎……” 渡边咬碎了后槽牙,但他不敢赌。 对方的枪法太准了,准得让他绝望。 “全员……撤退!” “放弃重装备!” “带上轻武器,滚!” 鬼子工兵们如蒙大赦。 他们丢下了铁铲、镐头,甚至扔掉了沉重的背包,像一群受惊的野狗,沿着河谷的死角,连滚带爬地向着来路逃窜。 那几台笨重的蒸汽吊车、打桩机,还有堆积如山的水泥和钢材,就这样被遗弃在了河滩上。 看着鬼子远去的背影,李云龙从掩体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宋东!” “到!” 宋东从后面钻出来,眼镜片上全是露水。 “带人下去验货。” “这可是重工业的宝贝疙瘩。” “那台蒸汽吊车,拉回去改改,就能当龙门吊用。” “还有那些打桩机,咱们扩建厂房正缺这玩意儿。” 李云龙看着河滩上的那些大家伙,眼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这仗打得值。” “没费一枪一弹,白捡了一个工程队。” …… 与此同时,大孤山。 山风呼啸,卷着枯叶在山道上打转。 那支穿着杂色衣服的队伍,正小心翼翼地摸进山口。 领头的刀疤脸叫谢宝庆,黑云寨的大当家。 这人是个老江湖,在晋西北这地界上混了几十年,靠的就是眼色和狠劲。 这次他听说八路军在大孤山搞了个分厂,心里就长了草。 他想着,凭自己手底下这几百号人,几百条枪,怎么也能分一杯羹。 “大哥,有点不对劲。” 二当家山猫凑过来,手里提着把驳壳枪,眼神四处乱瞟。 “这也太静了。” “连个鸟叫都没有。” 谢宝庆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山壁。 确实静得瘆人。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据点,八路军肯定得设岗哨。 可现在,前面空荡荡的,只有风声。 “怕个球!” 谢宝庆啐了一口唾沫。 “八路的主力都在平安城那边跟鬼子死磕呢。” “这儿估计就是个空壳子。” “传令下去,动作快点!” “摸上去,只要是铁的,都给老子搬走!” 他一挥手,身后的喽啰们弯着腰,顺着山道往上摸。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狭窄的拐弯处时。 “崩!” 一声极其轻微的弓弦弹响。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喽啰,脚踝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路边的草丛里,猛地喷出一股火舌。 那是一枚“龙牙二号”定向雷。 数百颗钢珠呈扇形横扫而出。 那几个走在前面的土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喷溅在岩石上,触目惊心。 “有埋伏!” “趴下!” 谢宝庆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但这只是开始。 “哒哒哒哒!” 头顶的岩壁上,突然冒出了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mp18冲锋枪那特有的撕布声响彻山谷。 密集的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压得这群土匪根本抬不起头。 “下面的听着!” 孙猴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股子戏谑。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想从这儿过,把命留下来!” 谢宝庆缩在石头后面,脸都绿了。 这他娘的是遇上行家了! 这火力,比鬼子的小队还猛! “误会!都是误会!” 谢宝庆扯着嗓子喊。 “我是黑云寨的谢宝庆!” “咱们是友军!友军!” “友军?” 孙猴子探出半个脑袋,手里的冲锋枪晃了晃。 “老子打的就是友军!” “敢来大孤山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给你十个数。” “把枪扔出来,双手抱头,跪在地上。” “不然,老子就让这山沟变成你们的坟地!” 谢宝庆咬着牙,手里的枪握紧了又松开。 他也是个狠人,但不是傻子。 这地形,这火力,硬冲就是送死。 “大当家,咋办?” 山猫吓得脸都白了。 “还能咋办?” 谢宝庆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枪扔了出去。 “认栽!” 十分钟后。 一百多号土匪,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大孤山的矿洞口。 孙猴子坐在一张弹药箱上,手里把玩着谢宝庆那把镶银的勃朗宁。 “谢大当家,听说你在这一带挺有名啊。” 孙猴子用枪管挑起谢宝庆的下巴。 “怎么着,想来发财?” 谢宝庆低着头,一脸的苦涩。 “长官,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划个道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杀你?” 孙猴子笑了,笑得跟李云龙一样奸诈。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黑黝黝的矿洞。 “杀了你,谁给我挖煤?” “正好,咱们这分厂刚开张,缺人手。” “岩田那老鬼子天天喊着煤不够烧。” “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都给老子下去!” “每人每天五百斤煤,挖不够没饭吃!” 谢宝庆愣住了。 挖煤? 让他这个纵横晋西北的大土匪去挖煤? “长官,这……” “怎么?嫌少?” 孙猴子脸色一沉,手里的枪栓咔哒一声拉开。 “那就加倍!” “一千斤!” “不想干活的,现在就送他上路!” “干!我干!” 谢宝庆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最后一丝尊严也崩塌了。 比起死,挖煤算个屁。 当天下午。 大孤山的煤矿产量翻了一番。 那两台从赵家峪运来的车床,在充足的燃料供应下,终于发出了欢快的轰鸣。 第一批黑火药火箭弹的弹体,开始像流水一样下线。 李云龙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坐在赵家峪的炕头上,就着花生米喝酒。 “好个孙猴子。” “这小子,越来越有老子的风范了。”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赵刚。 “老赵,你看。” “咱们这铁三角,算是彻底稳了。” “有了这批免费劳力,大孤山的产量能上去一大截。” “再加上万家岭那边的工程设备……”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防御。 他的手指,缓缓滑向了正太铁路的深处。 那里,有一列列满载物资的鬼子军列,正在等着他去“验收”。 “传令!” “让宋东把那几台吊车修好。” “咱们要把生意做大。” “光靠抢不行,咱们得自己造!” “我要让这晋西北的每一寸铁轨,都变成鬼子的断头路!” 第164章 铁道线上的“吸血鬼” 大孤山的煤灰,把天都染成了灰蒙蒙的。 这里原本是鬼子卡在晋西北咽喉的一根刺,现在成了李云龙伸向太原的一只手。 孙猴子蹲在矿洞口的了望台上,手里转着那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勃朗宁,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现在是这儿的“山大王”,也是李云龙钦点的分厂厂长。 “二当家……不,孙厂长。” 谢宝庆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推着一辆满载原煤的独轮车从洞里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今儿这产量,比昨天又翻了一番。” “您看,晚上的伙食……” 孙猴子斜了他一眼,用枪管敲了敲车上的煤块,发出闷响。 “谢宝庆,你小子现在觉悟挺高啊。” “想吃肉?” 孙猴子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煤堆。 “只要这煤能供得上赵家峪那边的炉子,肉管够!酒管够!” “得嘞!” 谢宝庆一听这话,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推起车子跑得飞快。 “弟兄们!加把劲!为了红烧肉,挖!” 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孙猴子咧嘴一笑。 厂长说得对,这帮土匪就是欠练。 只要给足了胡萝卜和大棒,他们比谁都能干。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几十辆大车排成长龙,将大孤山运来的优质无烟煤卸在锅炉房门口。 黑色的煤块在阳光下闪着亮光,那是工业的粮食。 宋东站在高炉旁,看着温度计上的指针缓缓爬升,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血色。 “温度上来了!” 宋东冲着正在加料的岩田幸雄喊道。 “加锰铁!控制脱氧!” 岩田幸雄动作熟练地操作着加料杆,那副专注的神情,仿佛他不是在给八路军炼钢,而是在为天皇锻造神剑。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车间二层的走廊上,俯瞰着这一切。 赵刚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报表。 “老李,大孤山的煤矿算是盘活了。” 赵刚的声音里透着欣慰。 “有了这批煤,咱们的炼钢炉就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按照现在的进度,下个月咱们就能再造出五百支‘缝纫机’。” “五百支?” 李云龙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上。 “太慢了。” “咱们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几千号人张嘴要吃饭,伸手要拿枪。” “光靠这点产量,那是杯水车薪。” 他转过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手指在正太铁路上重重划过。 “老赵,你看这条线。” “这是鬼子的血管。” “以前咱们炸桥,那是为了堵鬼子的路。” “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得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 赵刚一愣。 “对。”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咱们不能光当破坏者,咱们得当……吸血鬼。” “鬼子的火车还要跑,物资还要运。” “咱们就把‘狼牙’撒在铁道线上。” “设卡、收税、卸货!” “鬼子运钢材,咱们就卸钢材;鬼子运铜锭,咱们就卸铜锭;要是运的是罐头布匹,那就更不能客气!” “我要让这条铁路,变成咱们赵家峪的流动仓库!” 正说着,车间大门被推开,宋东满身油污地跑了上来,手里抓着一把刚车出来的弹壳。 “厂长!有个大问题!” 宋东把弹壳往桌上一拍,眉头紧锁。 “咱们的复装子弹虽然解决了,但全新的子弹产量一直上不去。” “卡在哪儿了?” 李云龙问。 “铜!” 宋东咬着牙。 “咱们缺紫铜!之前的存货快用光了。” “用钢做弹壳虽然也行,但抽壳阻力大,容易卡壳,咱们的冲锋枪射速太快,钢壳顶不住!” “又是铜……” 李云龙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年头,铜是战略物资,比银子还金贵。 根据地里连铜钱都被搜刮干净了,上哪儿弄那么多紫铜去? “老赵,情报网那边有消息没?” 李云龙转头问。 赵刚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抽出一张纸条。 “巧了。” “这是内线刚传回来的。” “明天凌晨,有一列从石家庄开往太原的军列,代号‘富士山’。” “情报上说,这列车上装的不是军火,而是……从华北各地搜刮来的铜佛、铜钱,还有电缆。” “整整三车皮!”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炼钢炉里的火还要炽热。 “三车皮?” “这筱冢义男是他娘的散财童子啊!咱们缺啥他送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传令!” “赵峰!集合一分队!” “带上咱们新造的‘大剪刀’(液压钳)和‘开罐器’(定向爆破索)!” “今晚,咱们不去炸桥。” “咱们去给鬼子的火车……搬个家!” “记住,这次行动的代号叫!‘吸血’!” …… 正太路,娘子关以西三十里,野狼沟。 这里是铁路的一个大回弯,地形复杂,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铁轨像条蛇一样在山谷里扭动。 火车到了这儿,必须减速,而且是大减速。 夜色笼罩了山谷,寒风呼啸。 李云龙趴在路基旁的灌木丛里,身上披着那件已经有些磨损的旧军大衣。 他没拿枪,手里拿着个刚出炉的白面馒头,里面夹着厚厚的一层辣椒油,吃得津津有味。 “厂长,炸药埋好了。” 赵峰像个幽灵一样从黑暗中钻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用的不是高爆药,是宋专家特制的‘定向切断索’。” “只要一按电钮,铁轨不会断,但会错位。” “火车不会翻,只会脱轨停下。” “好。”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抹了抹嘴。 “告诉弟兄们,待会儿动手要利索。” “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杀人的。” “只要鬼子不反抗,就把他们扒光了扔路边。” “要是敢炸刺……”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送他们去见天照大神!” “呜!”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汽笛声。 大地的震动顺着铁轨传导过来,震得人心头发麻。 那列代号“富士山”的军列,像一头毫不知情的肥猪,哼哧哼哧地钻进了李云龙的屠宰场。 车头的大灯刺破黑暗,扫过路边的草丛。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来了。” “准备……开饭!” 第165章 扒了它的皮,连骨髓都得给老子 野狼沟的风,带着一股子干裂的土腥味。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条不知死活的僵蛇。 “轰!” 一声并不算太响的闷爆。 这不是炸药包那种惊天动地的动静,而是宋东特制的“定向切断索”在发威。 高能炸药被压缩在一条细细的铜管里,贴着铁轨的接缝处引爆。 那一瞬间的高温和剪切力,硬生生把手腕粗的钢轨给切去了一截,断口平滑得像是被热刀子切过的黄油。 正在疾驰的“富士山”号军列猛地一震。 车头并没有翻出路基,而是因为铁轨错位,车轮卡死,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火花四溅地向前滑行了十几米,最后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蒸汽机发出“嗤嗤”的泄压声,白雾瞬间笼罩了车头。 “动手!” 赵峰从路基下的排水沟里窜出来,手里的mp18冲锋枪保险早已打开。 “一分队,封锁车头车尾!” “二分队,上车!开罐头!” 几十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瞬间贴上了列车。 押车的鬼子也就一个小队,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那一团团白雾里伸出来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哒哒哒!” 短促的枪声在车厢连接处响起,那是几个试图反抗的鬼子兵被瞬间击毙。 剩下的鬼子很识相。 在三十多支冲锋枪的指着下,他们乖乖地举起了手,被扒得只剩兜裆布,一脚踹下了路基。 李云龙背着手,慢悠悠地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鬼子,径直走到第三节车皮前。 “把门给老子撬开!” 两名壮硕的“狼牙”队员拿着那把液压大剪!其实就是用千斤顶改装的暴力破拆工具,卡住了车厢门的大铁锁。 几下压杆下去,“崩”的一声,铁锁断成两截。 沉重的铁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手电筒的光柱照了进去。 车厢里没有军火,也没有粮食。 只有一个个被稻草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大家伙。 李云龙跳上车,拔出刺刀,挑开最近的一个草包。 一抹暗沉的紫红色光泽露了出来。 那是一尊半人高的铜佛像。 佛像慈眉善目,但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凄凉。 再往里看,全是这玩意儿。 铜佛、铜香炉、还有成捆成捆的粗大铜电缆。 “我滴个乖乖……” 跟在后面的孙猴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筱冢义男是把山西的庙都给拆了?” “这得造多大的孽啊!”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那尊铜佛,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这是好铜,含铜量极高的紫铜。 “造孽?” 李云龙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点敬畏,只有狼一样的凶狠。 “鬼子抢这些东西,是为了运回日本造子弹,造炮弹,然后再打回来杀咱们中国人。” “佛祖要是真有灵,就不会让这帮畜生在咱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车下的战士们大吼。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给老子搬!” “不管它是佛爷还是香炉,到了老子这儿,只有一个名字!子弹壳!” “把这些铜疙瘩都给老子拉回去,回炉,化水!” “咱们用佛爷的身子造子弹,送这帮小鬼子上西天见佛祖!” “这叫!超度!” 战士们被李云龙这番歪理邪说一激,个个眼冒绿光。 几百号人一拥而上。 大车、骡马,甚至连刚缴获的鬼子铁路巡道车都被征用了。 这不仅仅是搬运,这是掠夺。 不仅是那三车皮的铜,连火车头里的煤,车厢上的铁皮,甚至连鬼子押运兵留下的饭盒,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厂长,这火车头咋办?” 赵峰指着那个庞大的钢铁巨兽。 “这玩意儿太沉,弄不走。” “弄不走?” 李云龙围着火车头转了两圈,从腰里摸出一颗“龙牙一号”。 “那就给它留个记号。” “秀才说过,这火车头最值钱的是那个锅炉和连杆。” “把连杆给老子卸下来带走,那是好钢,能造枪管。” “至于锅炉……” 李云龙把手雷塞进锅炉的加煤口,拉了弦,转身就跑。 “轰!” 一声闷响。 那个庞大的火车头猛地一震,里面的管路被炸得稀烂,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撤!” 李云龙跳上一辆满载铜佛的大车,鞭子一甩。 “告诉弟兄们,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 “有了这批铜,咱们的子弹生产线,能给老子转冒烟!” 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那列被扒了皮、抽了筋的火车残骸,孤零零地躺在野狼沟里。 …… 第二天中午,赵家峪。 一号车间的熔炉旁,宋东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铜佛像,手都在抖。 “这……这成色太好了!” “全是以前的老铜,杂质少,延展性极好!” “只要加上一点锌,就能配出最完美的黄铜合金!” 宋东抓起一个铜香炉,也不管上面刻着的经文,直接扔进了坩埚。 “加温!快加温!” “把冲压机的模具换上!” “咱们的子弹壳,有着落了!” 岩田幸雄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的佛像,嘴里喃喃自语。 “疯子……” “这群人,连神明都不怕……” 但他手里的动作却没停,熟练地操作着鼓风机,让炉火烧得更旺。 李云龙站在车间二层的走廊上,听着下面机器轰鸣的声音,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老赵。” 李云龙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铜有了,钢有了,人也有了。” “咱们这只‘铁公鸡’,终于开始下蛋了。” 赵刚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老李,别高兴得太早。” “筱冢义男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情报显示,日军第四旅团的主力正在向正太路集结。” “而且,太原机场的飞机起降非常频繁。” “他们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动真格的好啊。”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越过车间的屋顶,投向远方。 “老子把他的血管子割了,他能不疼吗?” “不过,他想报复,也得看有没有那个牙口。” 李云龙转过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赵家峪滑向了大孤山,又滑向了平安城外围。 最后,停在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老赵,你说……” “既然鬼子的注意力都在铁路上。” “那咱们是不是该给他们那个所谓的‘特种作战专家’,再上一课?”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寒光。 “神崎哲也躲在平安城里当缩头乌龟。” “但他手底下那支特工队,最近可是又不老实了。” “听说他们想渗透进咱们的大孤山分厂?” “行啊。”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 “关门捉贼,顺便……” “抄了他的老窝!” 第166章 佛爷变子弹,给鬼子超度!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温度比外头的日头还要毒辣。 巨大的坩埚里,橘红色的铜水正在翻滚,偶尔爆出一个金色的气泡,发出“咕嘟”的声响。 那尊从火车上抢回来的半人高铜佛,此刻已经看不出慈眉善目的模样,只剩下一只还没完全融化的手掌,在铜水里沉浮,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云龙蹲在炉子边的土坎上,手里拿着个窝窝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锅铜水,连嚼都没嚼,直接把满口的干粮咽了下去。 “宋东,这火候够不够?” 李云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声音沙哑。 宋东站在操作台前,脸被烤得通红,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他没回话,只是死死盯着从岩田幸雄手里递过来的温度记录表,手里的秒表被捏得咔咔作响。 “加锌!” 宋东猛地吼了一嗓子。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立刻抬起一筐锌块,倒进了坩埚。 “刺啦!” 一股青烟腾起,铜水的颜色瞬间发生了变化,从暗红变成了亮丽的金黄。 那是黄铜。 是制造子弹壳最好的材料。 “出炉!浇铸!送冲压机!” 宋东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 滚烫的铜液被引入模具,冷却成一条条厚度均匀的铜带,然后被送进了那台改装过的冲压机。 “咣当!咣当!咣当!” 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响彻车间。 每一次撞击,就有一排黄澄澄的弹壳从机器嘴里吐出来,落在铁皮桶里,发出悦耳的脆响。 那声音在李云龙耳朵里,比大姑娘唱曲儿还动听。 他走过去,从桶里抓起一把还烫手的弹壳。 光滑,厚实,没有一丝毛刺。 比以前那种复装的旧弹壳强了不知多少倍。 “好东西!” 李云龙把弹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是一股纯粹的金属味道。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缝纫机’才算是真正通了电!” “以前打仗,老子还得让弟兄们数着子弹打,生怕卡壳,生怕炸膛。” “现在?” 李云龙把弹壳撒回桶里,哗啦啦一阵响。 “以后谁他娘的再敢给老子省子弹,老子就罚他去喂猪!” 岩田幸雄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是个技术人员,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有了稳定的原材料,有了冲压工艺,这就意味着八路军拥有了工业化的弹药生产能力。 这不再是游击队的作坊。 这是兵工厂。 “李桑。” 岩田幸雄走上前,声音低沉。 “这批黄铜的延展性非常好,配合宋先生设计的底火,这些子弹的性能已经超过了帝国……不,超过了日军的制式弹药。” “按照现在的生产速度,每天可以生产一万五千发。” “一万五?” 李云龙眉毛一挑,显然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不够!” “咱们现在不仅有‘狼牙’,还有新扩编的几个营,再加上周围的县大队、区小队。” “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几千条枪等着喝血。” “把班次给老子排满!” “人歇机器不歇!” “那个钱百通不是又送来一批锌锭吗?全给老子填进去!” “我要让这赵家峪的每一个老鼠洞里,都堆满子弹!” 正说着,赵刚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老李,有情况。” 赵刚把电报递给李云龙,脸色有些凝重。 “平安城那边的内线传回来的。” “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动了。”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动了?” “这老鬼子属乌龟的,缩了这么久,终于肯伸头了?” “他不是伸头,他是想咬人。” 赵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情报上说,神崎哲也并没有调动大部队出城报复。” “他反而在城里搞起了‘特种选拔’。” “他从宪兵队和守备队里,挑了一百多个枪法好、身手好的鬼子,组建了一支叫‘黑煞’的特别行动队。” “而且……” 赵刚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而且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批消音器和带毒的弩箭。” “看样子,他是想跟咱们玩阴的。” “玩阴的?” 李云龙把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炼钢炉里,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 “他神崎哲也也就是这点出息了。” “正面打不过,就想搞暗杀,搞偷袭。” “行啊。” 李云龙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支刚刚组装好的新式冲锋枪。 这枪用了火车轮轴钢做的枪管,枪身沉甸甸的,透着股子杀气。 “他想玩特种作战,那咱们就是他的祖宗!” “传令!” “赵峰!孙猴子!王根生!” “把‘狼牙’给老子撒出去!” “这次不打据点,不炸桥。” “就给老子在平安城外围布网!” “不管是‘黑煞’还是‘白煞’,只要敢露头,就给老子把它的牙掰下来!” “另外……”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那堆刚造好的子弹上。 “咱们的新子弹,也该找个地儿验验货了。” “听说平安城南边的马家河子,是鬼子的一个秘密物资转运站?” “那里好像存了不少汽油和橡胶?” 赵刚一愣:“你是想……” “没错!” 李云龙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神崎想玩暗的,咱们就给他来个明的!” “咱们去马家河子,给他放把火!”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黑煞’厉害,还是老子的‘地狱缝纫机’厉害!” “这也算是……” 李云龙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了的坩埚,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用佛爷的身子,给这帮小鬼子……超度!” 第167章 猎杀与反猎杀,谁才是猎物? 马家河子的夜,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里距离平安城只有十五里,地形开阔,原本是个热闹的集镇,现在成了鬼子的物资中转站。 几十个装满汽油的铁皮桶堆在场院里,旁边还有成捆的橡胶轮胎,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鬼子的防守很严密。 四个角都有碉堡,探照灯交叉扫射,连只野猫跑过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今晚,这里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赵峰趴在距离据点四百米的一处乱坟岗里,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网。 他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mp18!这是宋东用铁皮罐头和钢丝棉临时捣鼓出来的,虽然消音效果一般,但在这种嘈杂的风夜里,足够用了。 “队长,有点怪。” 旁边的观察手压低声音,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你看那几个哨兵。” 赵峰接过望远镜,仔细观察。 据点门口的两个鬼子哨兵,站姿标准,看似毫无破绽。 但他们的眼神不对。 太呆滞了。 而且,他们的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身体肌肉紧绷,就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野兽。 更重要的是,在据点阴暗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些人没穿军装,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背着奇怪的长条状武器。 “是‘黑煞’。” 赵峰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神崎这老鬼子,果然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这根本不是物资站,这是个陷阱。” “那些汽油桶里装的估计不是油,是沙子或者炸药。” “只要咱们一冲进去,立马就会被炸上天。” 旁边的队员有些急了:“那咋办?撤?” “撤?” 赵峰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颗“龙牙一号”。 “咱们‘狼牙’什么时候空手回去过?” “既然是陷阱,那就把做陷阱的人一起埋了!” 他按住耳麦,声音低沉而清晰。 “各小组注意。” “目标变更。” “不是抢物资,是清除!” “狙击组,锁定那些穿黑衣服的!” “火力组,给老子把那几个汽油桶打烂!不管里面是油还是炸药,都给老子引爆!” “三、二、一……” “打!” “噗!噗!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据点里,那几个躲在阴影里的“黑煞”队员,脑袋像是烂西瓜一样炸开。 他们到死都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动偷袭,就被别人先开了瓢。 这就是王根生带出来的狙击手。 先敌发现,先敌开火。 “轰!”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撞击在场院中央的汽油桶堆上。 那里面装的果然不是沙子,是货真价实的汽油! 神崎哲也为了把戏演真,确实下了血本。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据点。 那些原本准备伏击的鬼子,被烈火和气浪逼得从掩体里窜了出来,像一群火鸡一样乱窜。 “哒哒哒哒哒!” 外围的黑暗中,几十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开火。 新造出来的铜壳子弹,在枪膛里顺滑地进出,射速快得惊人。 密集的弹雨形成了一道死亡封锁线,将那些试图突围的鬼子一个个钉死在地上。 “八嘎!怎么会这样?” 据点指挥所里,负责这次伏击的鬼子中队长看着外面的火海,绝望地嘶吼。 他手里拿着电话,想要呼叫平安城的增援。 但电话线早就被剪断了。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带着剩下的几十个鬼子,发起了决死冲锋。 但在“狼牙”的交叉火力面前,这种冲锋就是送死。 不到十分钟。 马家河子据点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大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赵峰带着人走进据点,一脚踢开一具穿着黑衣的尸体。 他弯腰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弩箭,看了看箭头。 蓝汪汪的,显然淬了剧毒。 “好阴毒的玩意儿。” 赵峰骂了一句,随手把弩箭扔进火里。 “打扫战场!” “把能用的枪支弹药都带走!” “告诉弟兄们,把这些黑衣人的脑袋都给老子割下来!” “挂在据点门口的旗杆上!” “给神崎哲也留个信儿!” “想玩阴的?” “这就是下场!” …… 第二天清晨,平安县城。 神崎哲也看着桌子上那一排血淋淋的照片,脸色白得像纸。 那是侦察兵冒死拍回来的。 马家河子据点的旗杆上,挂着十几颗人头。 全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黑煞”队员。 每颗人头的嘴里,还塞着一颗用完的弹壳。 那是嘲讽。 也是战书。 “噗!” 神崎哲也一口血喷在桌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战术,在李云龙那种蛮不讲理的火力覆盖和反侦察能力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大佐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条毛巾。 “要不……我们向太原求援吧?” “请求战术指导?” 神崎哲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不。” “我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指向了一个位置。 那里不是赵家峪,也不是任何一个据点。 那是一条河。 汾河。 “李云龙的兵工厂需要大量的钢材和煤炭。” “他的运输线虽然隐蔽,但终究要过河。” “只要我们切断了水源,或者……” 神崎哲也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 “或者在水里,给他加点‘佐料’。” “我就不信,他的那些工人,能不喝水?” “传令给生化部队。” “这一次,我要把整条河,都变成毒池!” “我要让赵家峪,变成一座死城!”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没有底线的较量,正在酝酿。 而此时的李云龙,正站在赵家峪的高岗上,看着那一车车运回来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死神,正顺着河流,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 第168章 鬼子的绝户计与老李的“清道夫 赵家峪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后山的坡道。 车斗里装的不是枪炮,而是从马家河子据点抢回来的橡胶轮胎和汽油桶。 那股子刺鼻的橡胶味,在宋东鼻子里却比脂粉还要香。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 宋东围着那堆轮胎转圈,手里的卡尺量个不停,脸上的黑灰都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厂长,有了这些橡胶,咱们的迫击炮密封圈有着落了!” “还有火箭弹的尾翼垫片,再也不用拿破皮带凑合了!” “只要把这些橡胶回炉硫化,密封性能至少提升两个等级!” 李云龙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半截的哈德门,看着宋东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咧嘴乐了。 “秀才,这点破烂就把你乐成这样?”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等过两天,老子把平安城的鬼子仓库彻底搬空了,你还不得乐疯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清单,眉头却微微皱着。 “老李,物资是不少。” “但咱们这次把动静闹得太大了。” “马家河子一战,等于是在神崎哲也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按照那个老鬼子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担心,他在憋什么阴招。”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阴招?” “他也就是那三板斧。” “偷袭、下毒、玩阴的。” “只要咱们把篱笆扎紧了,他就是变成苍蝇也飞不进来。” 正说着,一名负责水源警戒的“狼牙”队员,浑身湿漉漉地跑了过来。 他的脸色发白,手里还提着一只死鱼。 “报告厂长!政委!” “出事了!” “汾河上游……飘下来好多死鱼!”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卷被捏得粉碎。 赵家峪的几千号人,加上兵工厂的用水,全指着那条地下河和汾河的支流。 要是水出了问题,那就是绝户计! “走!去看看!” 李云龙把腿就跑,速度快得像阵风。 几分钟后,河滩边。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泛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岸边搁浅着十几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鱼鳃呈诡异的紫红色。 宋东戴着手套,蹲在河边,用试管取了一点水样。 他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几张试纸,插进水里。 试纸瞬间变色。 “氰化物……” 宋东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愤怒,也是恐惧。 “而且浓度很高。” “如果不加处理,只要喝上一口,神仙难救。” “这帮畜生!他们这是想把下游的老百姓全毒死!” “啪!” 李云龙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毒水花。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两只眼睛里喷出的火,几乎能把河水烧干。 “神崎哲也……” “你他娘的真不愧是鬼子!” “打仗打不过,就给老子玩下三滥!” “想毒死老子?” “老子先送你去见阎王!” 赵刚的脸色也铁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李,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 “必须马上切断水源,通知下游的村庄,严禁饮用河水!” “还有,得想办法解毒。” “解毒是秀才的事。” 李云龙转过身,杀气腾腾地看向赵峰和孙猴子。 “杀人,是老子的事!” “这毒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肯定有鬼子在源头投毒!” “赵峰!” “到!” “带上一分队,给老子顺着河往上摸!” “不管是谁,只要是活的,只要手里拿着瓶子罐子。” “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突突了!” “孙猴子!” “到!” “你带二分队,去平安城西边的水库!” “那里是汾河的总闸。” “鬼子要想大面积投毒,肯定会在那儿动手。” “给老子把那个水库夺下来!” “要是夺不下来……”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给老子把水库大坝炸了!” “老子宁可把水放干,也不让鬼子祸害咱们的老百姓!” “是!” 两名分队长怒吼一声,带着队伍冲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在跟死神赛跑。 宋东站起身,看着那条流淌的毒河,咬了咬牙。 “厂长,我有办法处理这些水。” “咱们仓库里有不少漂白粉和生石灰。” “只要在河道关键节点设置过滤池,利用次氯酸钙的氧化作用,就能分解氰化物。” “但是需要时间,还需要大量的人力。” “人,我有的是!” 李云龙大手一挥。 “王霸!” “在!” 那个土匪头子现在已经成了劳动模范,听到喊声,扛着铁锹就跑了过来。 “带着你的工程队,听宋专家指挥!” “挖坑!筑坝!撒石灰!” “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把他扔进河里喂鱼!”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站在河边,并没有离开。 他看着那浑浊的河水,从怀里摸出那张平安县城的地图。 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那里,是鬼子的生化部队驻地。 也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决绝。 “光防守不行。”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鬼子既然敢放毒,那就是不想活了。” “咱们得给他们去去火。” 赵刚看着他,知道这头猛虎又要发威了。 “你想怎么干?” “怎么干?”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地图塞进怀里。 “宋东不是刚弄出来那个‘龙牙三号’的燃烧弹吗?” “那玩意儿温度高,正好能消毒。” “咱们去趟平安城。” “给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来个‘高温杀菌’!” “我要把他的老窝,烧成白地!” 风,卷着腥臭味吹过山谷。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 这一次,它不仅是为了生存。 更是为了复仇。 为了这条河里死去的鱼,为了那些可能被毒害的百姓。 李云龙要让鬼子知道。 在中国人的土地上,玩毒? 那就是在给自己挖坟! 第169章 火烧毒源,给鬼子“高温消毒” 平安县城西郊,自来水厂。 这里原本是县城的命脉,现在却成了鬼子的禁区。 高墙电网,探照灯二十四小时扫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就是神崎哲也的“毒源”。 几十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鬼子兵,正小心翼翼地搬运着贴有骷髅标志的铁桶。 他们要把这些东西倒进蓄水池,然后顺着管道和河流,流向每一个中国人的饭碗。 神崎哲也站在水厂的办公楼顶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加快速度!” “天黑之前,必须把第一批‘礼物’送出去。” “我要让赵家峪变成死域。” “我要让李云龙看着他的人,一个个烂掉!” “哈伊!” 旁边的鬼子军官应了一声,转身去催促手下。 神崎哲也看着脚下忙碌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就是不对称战争。 既然打不过,那就毁掉生存环境。 只要人死光了,胜利自然属于皇军。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水厂一千米外的一座废弃砖窑顶上。 王根生正趴在烟囱后面,透过蔡司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距离一千二百米,风速三级。” “目标确认,毒气储存罐六十个。” “鬼子防化兵三十二人,守备队一个小队。” 王根生放下望远镜,对着步话机低声说道。 “厂长,位置锁定了。” “就在水厂的加压泵房旁边。” “那帮畜生正在往水里倒东西。” 耳机里传来李云龙冰冷的声音。 “知道了。” “别急着开枪。” “等他们搬得再多一点。” “让他们聚在一起。” “老子要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赵家峪通往平安城的山路上。 几辆被伪装成运煤车的卡车,正疯狂地奔驰。 车上没有煤,只有黑洞洞的发射管。 那是李云龙的王牌!自行火箭炮。 但这回,火箭弹里装的不是高爆药。 是宋东特制的凝固汽油燃烧剂,里面还加了铝热粉和白磷。 那是专门用来对付生化武器的“净化之火”。 “快!再快点!”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赤红。 他能想象到那种毒水流进村庄后的惨状。 那是比杀人还要恶毒的罪行。 “赵峰!” “到!” “你的突击队到位了吗?” “报告厂长!一分队已经摸到了水厂围墙外面!” “铁丝网剪开了,随时可以突入!” “好!” 李云龙看了一眼手表。 “听我口令。” “五分钟后,火箭炮覆盖射击。” “炮声一停,你们就给老子冲进去!” “记住,别碰那些罐子!” “看见穿白大褂的鬼子,直接爆头!” “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五分钟。 对于水厂里的鬼子来说,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五分钟。 他们还在机械地搬运着毒剂,幻想着胜利的快感。 突然。 天边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啸叫声。 “咻!咻!咻!”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蜂群过境。 神崎哲也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几十条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了黄昏的天空,直奔水厂而来。 “火箭炮?”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神崎哲也惊恐地大叫。 “隐蔽!快隐蔽!” 晚了。 “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二十四枚燃烧火箭弹,精准地覆盖了加藤泵房和毒剂堆放区。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地狱之火的降临。 凝固汽油在爆炸的瞬间飞溅开来,沾到哪里烧到哪里。 铝热剂产生的三千度高温,瞬间将那些铁桶熔化。 毒剂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在高温中被分解、气化。 整个水厂中心,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白色的磷火在空气中跳动,像是鬼火一样,无论怎么扑打都灭不掉。 “啊!” 那些穿着防护服的鬼子兵变成了火人。 橡胶防护服在高温下迅速融化,粘在皮肉上,烧得滋滋作响。 他们惨叫着,翻滚着,最后蜷缩成一团焦炭。 神崎哲也被气浪掀翻在地,防毒面具的镜片都被烤裂了。 他看着眼前的烈焰地狱,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是什么火? 为什么用水都浇不灭? “冲啊!” 就在火势最猛烈的时候。 围墙外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赵峰带着一百名“狼牙”队员,戴着湿毛巾,端着冲锋枪,从缺口处冲了进来。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收割着那些侥幸逃出火海的鬼子。 没有怜悯,没有俘虏。 这就是一场单纯的清除行动。 就像是扫除害虫一样。 “砰!” 王根生在远处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穿过火焰,精准地击穿了一个正试图打开备用毒气阀门的鬼子军官的手腕。 紧接着,第二枪。 爆头。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水厂里的鬼子被全歼。 那些毒剂罐子在高温下彻底销毁,连渣都没剩下。 李云龙的车队冲进了厂区。 他跳下车,看着那还在燃烧的废墟,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宋东!” “到!” 宋东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手里拿着检测仪跑了过来。 “去测测!” “看看还有没有毒气残留!” “如果有,就继续烧!” “烧到干净为止!” 宋东拿着仪器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被烧得变了形的泵房前。 “厂长,毒性反应消失了。” “高温分解得很彻底。” “不过……” 他指了指地上的几具焦尸。 “这些鬼子身上可能还带着样本。” “必须深埋,撒石灰。” “埋!” 李云龙一挥手。 “挖个深坑,全给老子埋了!” “这地方以后谁也不许来!” “立块牌子,就写!鬼子葬身地,生人勿近!”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平安县城。 那里的城墙上,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那是被吓破了胆的鬼子守军。 “神崎哲也……”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一把火,算是给你提个醒。” “要是再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下次烧的,就是你的司令部!” “撤!” 李云龙没有恋战。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治标。 要想彻底解决平安城的威胁,光靠烧是不行的。 得把这颗毒牙,彻底拔掉。 而拔牙的钳子,他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是正在大孤山分厂里,日夜赶工的那批…… “重型攻坚武器”。 第170章 阎王爷的“大铁锤”,专治各种 夜风把平安城外的荒草吹得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李云龙蹲在距离北门三公里的土坡后面,手里那个半旧的搪瓷缸子里,装着刚从老乡那儿换来的半碗烧刀子。 他没喝,只是把酒气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双眼珠子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来了没?” 李云龙没回头,声音却像是从磨盘底下碾出来的,沉闷有力。 “到了!” 孙猴子从后面的交通壕里钻出来,一身的泥水,脸上却挂着那种捡了金元宝的笑。 “厂长,大孤山那边的兄弟把路都跑烂了,累死了三匹马,总算是把那两个‘祖宗’给请过来了。” “好!” 李云龙把酒一口干了,缸子往地上一顿。 “拉上来!” “让平安城的鬼子看看,咱们给他们准备的‘寿礼’,够不够分量!”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车轮碾压声,两辆由六匹骡马共同拖拽的平板大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炮兵阵地。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轮廓狰狞而庞大。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那两坨巨大的黑影,眼皮子直跳。 虽然他早就听宋东念叨过,但真见着实物,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掀开!” 李云龙大手一挥。 “哗啦!” 油布被扯下。 两门粗短、敦实,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小孩脑袋的巨型迫击炮,露出了真容。 这不是普通的迫击炮。 这是宋东带着岩田幸雄,用那些从太原兵工厂抢回来的特种钢,没日没夜车出来的!160毫米重型迫击炮! 没有复杂的反后坐装置,就是一个硕大的座板,加上一根粗得吓人的炮管。 简单,粗暴。 透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工业暴力美学。 “乖乖……” 赶来观战的赵峰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身。 “厂长,这玩意儿一炮下去,不得把城墙给轰塌了?” “城墙?”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旁边弹药箱里拎起一枚重达四十公斤的炮弹。 这炮弹也是特制的,弹体上铸满了预制破片槽,里面装填的是宋东最新配方的高能炸药。 “老子要轰的不是墙。” “是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的胆!” 他把炮弹递给旁边的装填手,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死气沉沉的县城。 “平安城现在就是个大号的棺材。” “鬼子缩在里面,以为有了城墙就能保命?” “做梦!” “传令!” “目标,平安城日军司令部,还有他们的兵营!” “不用试射,不用校准!” “给老子把这两门炮的炮管打红了为止!” “是!” 两名早已按捺不住的炮手,迅速调整好射击诸元。 这160重迫不需要太高的精度,它要的是覆盖,是毁灭。 “放!” “通!通!” 两声闷雷般的巨响,在赵家峪的阵地上炸开。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座板深深陷进了泥土里。 两枚带着死亡啸叫的重型炮弹,划破夜空,向着平安城中心砸去。 …… 平安县城内。 那些侥幸逃过水厂大火和毒气惊魂的鬼子兵,此刻正蜷缩在兵营里,抱着枪瑟瑟发抖。 他们没吃的,没水喝,连睡觉都得睁只眼。 那种被当作猎物圈养的恐惧,比直接战死还要折磨人。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尖锐的炮弹破空声,倒像是火车过隧道时的那种轰鸣。 “纳尼?” 一个鬼子哨兵刚抬起头。 “轰隆!!” 一声巨响在兵营中央炸开。 没有弹坑。 因为爆炸是在接触屋顶的一瞬间发生的。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足有二十米高! 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铲,瞬间将方圆五十米内的房屋全部夷为平地! 那些木质结构的营房,在这一炮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玩具。 碎木屑、砖石、还有鬼子的残肢断臂,被气浪掀上了半空,然后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落在了司令部旁边的空地上。 “轰!” 坚硬的石板路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和裂纹。 司令部的玻璃瞬间全部震碎。 躲在地下室里的鬼子参谋们,感觉整个大地都在剧烈摇晃,头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末日降临。 “八嘎!这是什么炮?” “这是重炮!至少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 “八路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鬼子们疯了。 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在废墟中乱窜。 但这只是开始。 “通!通!通!” 城外的炮声还在继续。 每一声闷响,都代表着死神的一次点名。 李云龙站在土坡上,看着平安城里腾起的一团团火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打!” “给老子狠狠地打!” “什么特种作战,什么战术穿插。” “在绝对的口径面前,都是扯淡!” “老子今天就要用这大铁锤,把鬼子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而在距离战场五里外的另一个山头上。 楚云飞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怎么也握不住那根马鞭。 “团座……” 方立功站在他身后,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那是什么炮?” “咱们358团的山炮营,也没这么大的动静啊。”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眼底的那抹骇然,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重型迫击炮。” “口径至少在160毫米以上。” “这种炮,射程不远,但威力巨大,专门用来拆房子、***。”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赵家峪方向那不断闪烁的炮口火光。 “立功,你记住了。” “以后跟李云龙打交道,把姿态放低点。” “这小子……” “他已经不是在打游击了。” “他这是在拿鬼子练手,在给他的重装部队……开路!” 楚云飞的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正规军装备,在李云龙这支“土八路”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寒酸。 那个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李云龙,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让他必须仰视的庞然大物。 “撤吧。” 楚云飞转身上马,背影有些萧索。 “这平安城,咱们是插不上手了。” “以后这晋西北……” “怕是要改姓李了。” 炮声隆隆,火光冲天。 这一夜,平安城变成了真正的地狱。 而李云龙的“龙牙”,也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锋利、最残暴的一面。 重火力。 这才是战争的终极语言。 第171章 阎王爷的大铁锤,专治各种不服 沙里店的夜空,被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爆炸。 那是焚烧。 是三千度高温的铝热剂,将钢筋混凝土瞬间熔化,将里面的血肉之躯直接气化的恐怖景象。 小野中队长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在这颗从天而降的“太阳”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灯笼。 炮楼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垮塌,将下半截连同里面的几十个鬼子,彻底掩埋。 山梁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狼牙”的队员,都像被点了穴一样,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座还在燃烧、冒着黑烟的钢铁坟墓。 他们的手里还端着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就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炮? 这就是厂长说的“小玩意儿”? 这他娘的哪里是炮? 这是阎王爷发怒时,从天上扔下来的大铁锤! 专治各种不服! “咳咳……”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被呛人的硝烟味熏得咳嗽了两声。 但他那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上,却挂着一种无比舒爽、无比狰狞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那门炮管还在微微发红的“赵家峪一号”,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儿子。 “好炮!”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宋东站在炮旁,扶了扶那副差点被后坐力震飞的眼镜。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数据……数据完美!” 他翻开手里那个被熏黑的小本子,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射程四千八百米,弹道稳定,精度误差在十米以内。” “铝热燃烧弹的毁伤效果超出预期,对钢筋混凝土工事的破坏力,是普通高爆弹的三倍以上!” “厂长……”宋东抬起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只要再给我一个月,我能把它的射程,推到一万米!我能让我的炮弹,直接落进太原城的鬼子司令部里!” 李云龙哈哈大笑,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宋东的肩膀。 “秀才,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鬼子要一个一个杀。” “今天这顿开胃菜,够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喝一壶的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处在震撼中的“狼牙”队员们,大手一挥。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打扫战场!” “赵峰!带你的人下去看看,还有没有喘气的,都给老子补上一刀!” “孙猴子!把鬼子的仓库给我撬开!粮食、布匹、罐头,一样都不能少!” “这沙里店,以后就是咱们独立团东边的哨所!也是咱们插进平安城的一颗钉子!” “是!” 被唤醒的“狼牙”队员们,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向着那片废墟涌去。 赵刚站在李云龙身边,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战士们兴奋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炮开始,独立团的战争模式,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他们不再是只能打游击、搞偷袭的泥腿子。 他们拥有了能与敌人正面硬撼,甚至能进行远程火力覆盖的……重装力量! …… 与此同时,五里地外的另一座山头上。 楚云飞的手,死死地抓着望远镜,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眼目睹了那颗炮弹从天而降,将那座连他都感到头疼的炮楼,像砸核桃一样砸碎的全过程。 那不是他的75毫米山炮能做到的威力。 那炮弹的飞行轨迹,也不是曲射炮能打出来的。 那是…… “团座……” 方立功站在他身后,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漠里吹来的风。 “那……那是什么炮?” 楚云飞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又一次,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方式,刷新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他……他把咱们送去的钢管,造成了炮?”方立功结结巴巴地猜测道。 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又被李云龙当枪使了。 他送去的那些钢材,本意是想换取一些手榴弹和火箭筒的技术,顺便摸清李云龙的底细。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云龙竟然用他的钢,造出了一门能威胁到他整个防区的重炮! 这叫什么? 这叫资敌! 这叫养虎为患! “团座,我们……” “撤。” 楚云飞打断了方立功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战斗了。”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萧索。 他知道,自己和李云龙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装备和兵力的差距了。 那是一种思想和眼界上的鸿沟。 李云龙的棋盘,已经摆在了整个晋西北。 而他楚云飞,似乎还停留在平安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计较着一城一地的得失。 “传令下去。” 楚云飞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以后,独立团的任何军事行动,我们358团,不参与,不阻拦,不评论。”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派人去赵家峪。” “就说,我楚云飞,想再买一批‘40火’。” “价钱,好商量。” 打不过,那就加入。 既然无法阻止这头猛虎的崛起,那就不如……骑在虎背上,看看他到底能把这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 沙里店的火,烧了一夜。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晋西北。 平安城里的神崎哲也,在听到沙里店被一炮端掉的消息后,当场就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三天没出来。 太原的筱冢义男,在收到战报后,据说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收缩防线,放弃所有外围的次要据点,将兵力全部集中到铁路沿线和几个重点县城。 他怕了。 这位第一军的司令官,被李云龙那不讲道理的大炮,给彻底打怕了。 他不知道李云龙手里还有多少这种大杀器,他不敢再把自己的兵力,分散在那些孤立无援的据点里,等着被挨个点名。 一时间,整个晋西北的局势,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鬼子开始战略收缩,八路军的活动空间,前所未有地扩大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龙,此刻正蹲在赵家峪的兵工厂里,对着那门“赵家峪一号”,唉声叹气。 “败家玩意儿啊!” 他心疼地摸着那根因为连续发射而微微发烫的炮管。 “这一炮下去,烧掉的可是几百斤的好钢,几十斤的化学原料,还有咱们十几个工匠半个月的心血啊!” 宋东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厂长,你这一炮,换来的是整个晋西北的战略主动权,你还嫌亏?” “亏!当然亏!” 李云龙一拍大腿,脸上哪还有半分心疼,全是奸商的精明。 “这一炮打出去,名声也打出去了。” “以后咱们的‘赵家峪一号’,那就是金字招牌!” “楚云飞想买?可以!” “旅长想来‘借’?也行!” “但是……” 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价钱,得重新算算了。”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这炮不卖了。” “咱们搞……租赁业务!” “一发炮弹,十根金条,外加五吨钢材。” “爱租不租!” “老子要让这晋西北的所有人知道。” “战争,也是一门……生意!” 第172章 楚云飞的“租赁合同”与“狼牙 楚云飞的会客厅里,那股子从南洋运来的咖啡豆香味,第一次被一股更浓烈的味道盖过去了。 那是旱烟的味道。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楚云飞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椅子上,一条腿跷在桌子上,脚上那双沾着泥的千层底布鞋,离楚云飞心爱的景德镇茶具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楚兄,你这地方不错。”李云龙吐出一口浓烟,烟圈在空中悠悠地散开,“比我那山沟沟里敞亮多了。” 楚云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李云龙那副土匪进村般的嚣张模样,又看了看站在李云龙身后那两个像铁塔一样,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警卫员。 他强行压下把这家伙连人带椅子扔出去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云龙兄说笑了。” “不知云龙兄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没事,就是过来串串门。”李云龙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身子前倾,那双贼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楚云飞,“顺便……跟你谈笔大买卖。” “哦?”楚云飞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我听说,楚兄最近手头有点紧啊。”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全是算计,“鬼子收缩防线,把不少硬骨头都留给了你们晋绥军。” “特别是东边那个叫‘野狼谷’的地方,卡在你们的补给线上,听说那里的炮楼,比沙里店的还硬?” 楚云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云龙的情报太准了。 野狼谷据点,确实是他最近最头疼的问题。 那里驻扎着鬼子一个加强中队,配了四挺重机枪,还有两门步兵炮。 他的358团冲了几次,都在那坚固的工事和交叉火力下碰得头破血流。 “云龙兄的消息,真是灵通啊。”楚云飞不动声色地说道。 “好说好说。”李云龙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拍。 “楚兄,你看这是什么?” 楚云飞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上面用极其精准的笔触,画出了野狼谷据点的所有火力点、暗堡、甚至是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 情报的详尽程度,比他手下侦察连花了一个星期摸排出来的还要准确! “这是……” “这是我手下一个不争气的兵,昨晚去那边溜达的时候,顺手画的。”李云龙轻描淡写地说道。 楚云飞的心,沉了下去。 顺手画的? 这分明是顶级的特种渗透侦察!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向他亮肌肉。 “云龙兄,有话不妨直说。”楚云飞将地图放下,开门见山。 “爽快!”李云龙一拍大腿,“楚兄,你这个野狼谷的麻烦,我能帮你解决。” “而且,不费一兵一卒。” 他指了指地图,“我那门‘赵家峪一号’,射程九公里。” “从这儿,”他手指在地图上一点,“正好能把炮弹,舒舒服服地送到鬼子的脑门上。” 楚云飞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你的条件呢?” “不贵。”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 “两发炮弹。” “一发,敲掉他的主炮楼。” “一发,端掉他的指挥部。” “炮弹钱,我给你免了,就当是送兄弟一个人情。” “但是……”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这炮,金贵着呢。” “开一炮,炮管就得磨损一点。” “这磨损费,还有弟兄们的辛苦费,你得出。” “一发炮弹,十根金条,外加五吨好钢。” “怎么样,楚兄?” “这笔买卖,划算吧?” 方立功站在楚云飞身后,听得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发炮弹十根金条? 这李云龙的心,比煤炭还黑! 他刚想开口,却被楚云飞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云飞死死地盯着李云龙,半晌,他突然笑了。 “好!” “云龙兄快人快语!” “这笔买卖,我做了!”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敲竹杠。 但他也知道,这竹杠,他非挨不可。 用二十根金条和十吨钢材,换掉一个心腹大患,顺便还能亲眼见识一下那门传说中的重炮的威力。 这笔买卖,不亏!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楚云飞说道。 “你说。” “炮击的时候,我要在场观摩。” “而且,我要派我手下最优秀的炮兵军官,一起参与测算和指挥。”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炮兵艺术。” 楚云飞的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他是个真正的军人。 他可以忍受失败,但绝不能忍受无知。 李云龙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行!没问题!” “楚兄想学,我李云龙就倾囊相授!” “不过嘛,这‘观摩费’和‘学费’,咱们得另算……” …… 三天后,野狼谷外围的一处隐蔽山坡上。 两门黑黝黝的“赵家峪一号”,如同两尊沉默的死神,炮口斜指苍穹。 楚云飞和他手下的几个炮兵军官,正围在宋东旁边,看着他在一张铺开的地图上,用铅笔和量角器飞快地计算着。 “风速三级,湿度百分之七十,目标高差一百二十米……” 宋东嘴里念叨着一连串他们听不懂的名词,手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复杂的抛物线。 楚云飞的炮兵营长,一个毕业于保定军校的高材生,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发现,自己学了十几年炮兵,跟眼前这个穿着破棉袄的年轻人一比,简直就像个刚入门的小学生。 “诸元装定完毕!” 宋东直起腰,把一张写满数据的纸条递给了炮手。 “第一门,高爆弹,目标主炮楼!” “第二门,铝热燃烧弹,目标指挥部!” “两门炮,间隔三秒,依次发射!” “放!”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 “通!通!” 两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楚云飞举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野狼谷。 十几秒后。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鬼子的主炮楼上轰然炸开! 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在那颗重型高爆弹面前,如同豆腐渣一样,瞬间垮塌! 紧接着,另一团更加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在据点后方的指挥部位置腾空而起! 那是铝热剂产生的三千度高温,瞬间将整个指挥部连同里面的鬼子,都烧成了灰烬! 整个野狼谷据点,在短短三秒钟内,就彻底陷入了瘫痪和火海。 楚云飞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放下了望远镜,转过头,看着那个正拍着炮管,一脸得意的李云龙。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感慨的叹息。 “云龙兄……” “你这哪里是炮?” “你这是……天罚啊。” …… 与此同时,赵家峪一号车间。 李云龙不在,但生产线却在赵刚的监督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工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因为就在昨天,李云龙又给他们发了新玩具。 那是一批从鬼子仓库里缴获来的,崭新的自行车零件。 宋东带着人,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这些零件,改装成了一种全新的运输工具。 那是一个带着两个大轮子,后面拖着一个大铁斗的简易板车。 但它的动力,却不是人力,也不是畜力。 而是…… 一个被固定在车架上的,小型火箭助推器! “这玩意儿叫什么?”一个工人好奇地问。 宋东推了推眼镜,看着那辆怪模怪样的“火箭板车”,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厂长给它起了个名。” “叫……” “‘神风’快递!” “专门给鬼子送‘快递’用的。” “只不过,这快递……” “只送,不收。” “而且,到付的是……人命!” 第173章 阎王爷的“独轮车”,给鬼子送 野狼谷的硝烟还没完全散去,那股子焦糊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楚云飞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手里的马鞭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两发炮弹,仅仅两发,一个加强中队的据点就这么没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火力”二字的理解范畴。 “云龙兄。”楚云飞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地图,“这笔买卖,楚某服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副官立刻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走了上来。 箱子打开,金灿灿的小黄鱼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二十根,一根不少。 “这是当初说好的‘劳务费’和‘磨损费’。”楚云飞指了指另外几辆大车,“那是十吨特种钢材,是从太原那边流出来的德国货,楚某可是费了不少周折。” 李云龙也不客气,抓起一根金条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牙印清晰可见。 “嘿嘿,楚兄果然是信人!”李云龙把金条往怀里一揣,那副贪财的嘴脸一点也不加掩饰,“既然楚兄这么爽快,那我老李也不能小气。除了那三十具‘40火’,我再送楚兄一份小礼物。” 他冲着身后的孙猴子努了努嘴。 孙猴子嘿嘿一笑,从旁边的草丛里推出来一辆怪模怪样的车子。 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个大号的独轮车,或者是把两辆自行车的车架子焊在了一起。 两个巨大的胶轮中间,架着一个铁皮斗,斗里斜插着四根粗大的钢管,屁股后面还拖着两根用来保持平衡的铁支架。 乍一看,就像是个收破烂的板车。 “这是……”楚云飞眉头微皱,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云龙兄,你这是打算改行去卖烤红薯?” “卖红薯?”李云龙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那几根钢管,发出当当的脆响,“这玩意儿烤出来的东西,鬼子可咽不下去。” “这叫‘神风’快递车。” “楚兄你看,这车轻便,一个人就能推着满山跑。到了地方,支架一放,这就是个移动的火箭炮阵地。” 李云龙指着那四根管子,语气里透着股子狠劲。 “这里面装的是107毫米火箭弹。不需要多,四发齐射,足以覆盖一个机枪阵地或者一个步兵班。” “最关键的是,打完就跑,鬼子的迫击炮连咱们的尾气都吃不着。” 楚云飞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车架上的焊接点和火箭弹的底火结构。 越看,心里越是发凉。 这东西虽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制滥造,但它的设计理念却极其超前!极致的机动性,加上凶猛的瞬间火力。 这简直就是为山地游击战量身定做的神器。 如果李云龙给他的几千号民兵都配上这玩意儿…… 楚云飞打了个寒战。 那时候,整个晋西北的山沟沟里,怕是就没有鬼子的活路了。 “云龙兄,这东西……你也卖?”楚云飞站起身,试探着问道。 “卖!为什么不卖?”李云龙大手一挥,“只要楚兄给得起价,除了这赵家峪的地皮,啥都能卖!” “不过嘛……”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这‘神风’快递是咱们的新产品,产量有限。楚兄要是想要,得拿东西换。” “什么东西?” “无缝钢管,还有……橡胶。”李云龙指了指车轮子,“这轮子太费胶了,咱们那点存货不够用。” 楚云飞深深看了李云龙一眼。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坑。 但他没得选。 “好!下个月,我会让人把东西送来。” 交易达成,楚云飞带着那一堆让他既眼红又心惊的武器走了。 背影显得有些匆忙,像是怕再待下去,连身上的军装都会被李云龙给扒了去。 送走了财神爷,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赵峰!” “到!” “把金条给老赵送去,让他赶紧去买粮食和棉花。天快冷了,不能让弟兄们冻着。” “剩下的钢材,全部拉回一号车间。” 李云龙转身看向那辆“神风”快递车,眼里的光芒比刚才还要亮。 “孙猴子。” “在!” “你带上二分队,每人推一辆这玩意儿,去正太路边上转转。” “鬼子不是想修桥吗?不是想恢复通车吗?”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以前咱们是躲着打,现在咱们要追着打!” “看见鬼子的巡逻车,给我轰!看见鬼子的据点,给我轰!” “我要让这‘神风’快递的名号,响彻整个正太路!” “让鬼子知道,咱们赵家峪不仅有重炮,还有满山遍野的……阎王爷!” …… 三天后,正太铁路沿线。 鬼子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了。 以前他们只需要防备冷枪和地雷,现在他们得防备一种会跑的“炮兵”。 往往是巡逻队刚走到半路,路边的草丛里就会突然窜出一辆怪模怪样的板车。 还没等鬼子架起机枪,“嗤嗤嗤”几声尖啸,四发火箭弹就砸到了脸上。 轰完之后,那些推车的人连头都不回,推着车子钻进山沟,跑得比兔子还快。 鬼子的炮楼也不安全了。 这种板车机动性太强,专门挑鬼子的射击死角下手。 几辆车凑在一起,那就是一个火箭炮排的火力。 一轮齐射下去,炮楼虽然塌不了,但里面的鬼子能被震得七荤八素。 短短几天,“神风”快递的大名就在鬼子中间传开了。 他们管这玩意儿叫“土八路的地狱车”。 平安县城,日军司令部。 神崎哲也看着桌子上那份伤亡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游击队?推着车子发射火箭弹的游击队?” “大佐阁下……”参谋长低着头,声音颤抖,“这种战术太灵活了,我们的重武器跟不上,轻武器火力又不如他们……” “借口!”神崎哲也打断了他。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赵家峪的位置。 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小黑点,现在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向外喷吐毒液的毒瘤。 而且这个毒瘤还在不断扩散,它的触角已经伸到了皇军的生命线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神崎哲也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李云龙想跟我们玩机动战,想玩消耗战。” “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几个穿着便装的人。 “‘特高课’的人到了吗?” “哈伊!已经在路上了。” “很好。”神崎哲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面进攻我们吃亏,那就从内部瓦解他。” “那个兵工厂,需要大量的矿石,需要大量的工人。” “这就是他的死穴。” “传令下去,启动‘瘟疫’计划的第二阶段。” “这一次,我要送进去的不是毒药。” “而是……活生生的人。” “我要把这颗钉子,钉进李云龙的心脏里!” 第174章 鬼子送来的“敢死队”?不,那 赵家峪的清晨,雾气里夹杂着煤烟和酸菜的味道。 自从兵工厂扩建,这里的人气儿就没断过。 十里八乡的难民、想打鬼子的后生,还有各路商贩,像百川归海一样往这山沟沟里涌。 李云龙蹲在村口的招工点,手里捧着碗热腾腾的糊涂面,呼噜呼噜喝得正香。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团长服,披着件破羊皮袄,看着跟个蹲墙根晒太阳的老农没两样。 “名字?” “陈……陈三。” “哪儿人?” “平安城南边陈家沟的,家里房子让鬼子烧了。” 负责登记的是保卫科长,也是“狼牙”的老队员,一双眼睛毒得很。 队伍里,几个穿着破棉袄、背着铺盖卷的汉子,正缩着脖子,眼神有些木讷。 他们混在难民堆里,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就是神崎哲也的“死士”。 一共十二人,代号“蝮蛇”。 他们的任务不是刺杀,而是潜伏。 等到时机成熟,炸毁一号车间的锅炉,或者在水源里投下更猛烈的毒药。 领头的叫松井二郎,化名松二。 他低着头,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那是为了掩盖长期握枪留下的茧子,特意用药水泡过又在泥地里磨出来的。 “下一个!” 松井二郎往前挪了两步,脸上挤出一副憨厚到近乎痴呆的笑容。 “长官,俺叫松二,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保卫科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这人太壮实了。 虽然看起来饿得面黄肌瘦,但那脖子上的筋,说话时一跳一跳的,透着股子爆发力。 “会干啥?” “俺以前在煤窑里背过煤,也在铁匠铺打过下手。” 松井回答得滴水不漏。 就在保卫科长准备挥手放行的时候,蹲在旁边的李云龙突然站了起来。 “慢着。” 李云龙把空碗递给警卫员,抹了一把嘴,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他没看松井的脸,目光却落在了松井那双破布鞋上。 鞋面上沾满了黄泥,看似走了很远的路。 但鞋底的磨损,却很奇怪。 那是只有长期进行脚尖着地、无声行走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磨损痕迹。 普通老百姓走路,那是脚后跟先着地,拖泥带水。 “背过煤?”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那正好。” “咱们后山的煤矿,正缺几个不要命的苦力。” 松井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憨傻的模样。 “只要给饭吃,俺就干。” “行,是个实诚人。” 李云龙点了点头,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在松井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带着内劲。 松井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肌肉瞬间绷紧,肩膀下沉,想要卸力。 这是格斗高手的本能。 虽然他只做了一半就硬生生忍住了,顺势装作被拍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在李云龙这种行家眼里,这一瞬间的肌肉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哎哟,长官,您手劲儿真大。” 松井揉着肩膀,一脸的痛苦。 李云龙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那是猎人看到狐狸露出尾巴时的笑。 “身子骨不错,挺结实。” 他转头看向保卫科长,语气随意。 “这几个,还有后面那几个眼神飘忽的,都给老子挑出来。” “咱们的‘特种作业区’,不是正缺人手吗?” “把他们送过去。” 松井心里一喜。 特种作业区? 那肯定是一号车间或者是弹药库! 只要进去了,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赏饭吃!” 松井带着身后的十一个同伴,千恩万谢地跟着保卫科长走了。 等人走远了,赵刚从后面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老李,这几个人有问题?” “问题大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烟盒。 “那个领头的,肩膀硬得像块铁,那是练过柔道的。” “还有那眼神,看着木讷,实则贼得很,一直在往咱们的岗哨位置瞟。” “这是神崎哲也送来的‘钉子’。” 赵刚一惊:“那你还让他们进厂?” “进厂?” 李云龙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老子什么时候说让他们进兵工厂了?” “我说的是‘特种作业区’。” 他指了指后山那个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是刚刚开辟出来的!放射性矿石堆放点。 宋东最近在研究一种从矿石里提炼发光粉的工艺,用来给夜间瞄准具做涂层。 那玩意儿有毒,而且辐射大,普通工人干久了掉头发。 正愁没人干这脏活累活呢。 “把他们送去筛矿石。” “告诉看守的弟兄,把枪栓拉开了,二十四小时盯着。” “吃喝拉撒都在坑里,别让他们见着太阳。” “他们不是想搞破坏吗?” “老子让他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阴狠。 “神崎哲也既然这么大方,送来这么好的劳力。” “咱们要是不把他们榨干了,那多对不起太君的一番心意?” 赵刚听得直摇头,但也不得不佩服李云龙这招“废物利用”。 “对了,老李。” “孙猴子从大孤山发来电报。” “咱们的‘神风’快递车,在正太路沿线打出了名堂。” “鬼子的运输队现在白天不敢走,晚上不敢停。” “但是……” 赵刚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 “鬼子也学精了。” “他们开始在火车和卡车上加装钢板和沙袋。” “咱们的火箭弹,如果是正面硬轰,效果开始打折扣了。” “特别是那种加厚的装甲列车,‘40火’啃起来有点费劲。” 李云龙眉头一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帮小鬼子,记吃不记打,还学会加乌龟壳了?” “行。” “既然他们想比谁的壳硬,那咱们就比比谁的牙尖。” 他转身走向一号车间。 “秀才!” “别在那儿数弹壳了!” “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串联战斗部’?” “就是前面炸个洞,后面再钻进去炸的那个玩意儿?” “给老子弄出来!” “鬼子加一层钢板,咱们就给他钻两个洞!” “我要让他们的乌龟壳,变成他们的铁棺材!” 一号车间里,宋东正对着一张图纸发呆,听到李云龙的吼声,眼睛瞬间亮了。 “串联破甲战斗部?” “厂长,这需要高精度的延时引信配合。” “不过……” 宋东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在筛矿石筛得满头大汗的“新工人”!岩田幸雄。 “有了岩田的帮助,再加上咱们新搞到的那批电子元件。” “三天!” “三天我就能拿出样品!” 李云龙满意地笑了。 “好!” “三天后,咱们去正太路。” “给鬼子的装甲列车,做个‘开颅手术’!” 风,卷着煤灰吹过赵家峪。 那十二个怀揣着“玉碎”决心的鬼子特工,此刻正被关在深不见底的矿坑里,面对着一堆堆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石头,开始了他们暗无天日的“矿工”生涯。 而李云龙的磨刀石上,又多了一把即将出鞘的新刀。 这一次,他要捅穿的,不仅仅是装甲。 而是筱冢义男最后的心理防线。 第175章 智能雷区,鬼子特工的修罗场! 赵家峪后山,那片被划为“特种作业区”的矿坑,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活地狱。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那是放射性矿石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田中一郎,代号“黑龙”,大日本帝国最精锐的特工之一,此刻正光着膀子,用一把破铁锹,奋力地将一堆灰绿色的矿石铲进筛子里。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他额头流下,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不敢停。 不远处,一个抱着冲锋枪的“狼牙”哨兵,正像看牲口一样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随时可以将他们处理掉的漠然。 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恐惧。 “都他娘的快点!”一个监工的土匪头子(原猛虎寨的二当家,现在是劳改积极分子)挥舞着鞭子,在空中抽了个响鞭,“谁要是完不成今天的定额,晚饭就别想了,直接去跟宋专家聊聊人生!” 一听到“宋专家”三个字,田中和他的十一个同伴,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疯子,比李云龙还要可怕。 李云龙是要他们的命。 而那个宋东,是要把他们当成实验材料,一片一片地研究透彻。 这几天,他们亲眼看到一个因为偷懒被送进去的土匪,被绑在架子上,宋东拿着个小本子,在他身上画满了红线,嘴里念叨着什么“破片杀伤角度”、“冲击波对脏器损伤模型”…… 那土匪出来后,就疯了。 “八嘎……”田中咬着牙,手里的铁锹铲得更快了。 他知道,神崎大佐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他们这十二颗钉子,不仅没能钉进敌人的心脏,反而成了敌人矿山里最廉价的消耗品。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李云龙披着件羊皮袄,背着手,慢悠悠地晃荡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宋东,宋东的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盖着的、形状古怪的铁疙瘩。 “大壮啊,干得不错嘛。”李云龙走到田中面前,脚尖踢了踢他脚边的矿石筐,脸上挂着那种让田中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笑容。 “手艺挺熟练,看来以前没少干这活儿。” 田中低下头,不敢说话。 “行了,别挖了。”李云龙挥了挥手,“今天给你们换个活儿干。” 他指了指宋东怀里的那个铁疙瘩。 “看见没?咱们厂刚研发出来的新式地雷。” “威力嘛……也就比‘发财雷’大个三五倍吧。” “不过这玩意儿有个毛病,”李云龙皱了皱眉,一脸的“苦恼”,“引信不太稳定,有时候埋下去自己就炸了。我手下那帮兵,都是些宝贝疙瘩,我可舍不得让他们去冒这个险。” 他蹲下身,拍了拍田中的肩膀,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以牺牲的消耗品。 “我看你们几个,都是‘手艺人’,手稳心细。” “今天晚上,就由你们,去把这批‘试验品’,埋到咱们基地外围的防御阵地上去。” 田中的心,猛地一沉! 让他去埋这种不稳定的地雷? 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不敢拒绝。 他看着李云龙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知道自己只要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拖去给宋东当“活体靶标”。 “干……我干!”田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好。”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们把这活儿干好了,不仅有红烧肉吃,我还可以考虑……让你们见见太阳。” …… 当晚,夜黑风高。 田中一郎带着他那十一个同样脸色惨白的同伴,每人背着两颗沉甸甸的“智能雷”,在赵峰带领的一分队“监视”下,走向了赵家峪外围的一处山谷。 “就埋在这儿。”赵峰指着山谷中一片开阔地,语气冰冷,“每隔二十米一颗,给我布成一个扇形雷区。” 田中看了一眼地形。 这里是通往赵家峪的一条必经之路,但地势开阔,不利于防守。 把雷埋在这里,简直是愚蠢至极。 但他没有说破。 他的心里,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形成。 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可以利用布雷的机会,对这些地雷做手脚。 或者,干脆引爆它们,和这群八路同归于尽! 他开始和队员们一起挖坑,动作看起来笨拙而又充满恐惧。 但他的眼睛,却像毒蛇一样,在飞快地观察着这些地雷的结构。 他发现,这种地雷的引信非常奇怪,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电子装置,上面还有一根细细的天线。 “这是什么?”他装作好奇地问旁边一个看守的“狼牙”队员。 那队员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小心你的脑袋。” 田中不再多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很可能是一种遥控引爆装置! 只要他能找到起爆器,或者破坏掉接收天线…… 就在他暗自盘算的时候,他看到赵峰正和几个八路军军官,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对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而赵峰的手里,就拿着一个和起爆器很像的黑色盒子! 田中不动声色地,向身边的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同伴立刻心领神会。 “哎哟!我的肚子!”一个特工突然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叫得撕心裂肺。 “怎么回事?”看守的战士立刻围了上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一瞬间! 田中和他身边的另外三个特工,动了! 他们如同四只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个扑向了正在演戏的那个同伴,从他怀里掏出了一把藏着的南部手枪! 另外两个则扑向了最近的两名“狼牙”哨兵! 而田中自己,则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直扑山坡上的赵峰!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抢到那个起爆器! 然而,他快。 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他扑出去的那一刻。 “砰!” 一声枪响。 那个刚刚掏出手枪的特工,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是王根生。 他就像个幽灵,一直潜伏在百米外的黑暗中。 紧接着。 “噗!噗!”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两个扑向哨兵的特工,被从身后突然出现的“狼牙”队员,用匕首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田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又掉进了陷阱! 这是一个局中局! 李云龙根本不是想让他们布雷,而是想利用他们,把藏在暗处的其他特高课特工给引出来! “八嘎呀路!”田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索性孤注一掷,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藏着的手雷,拉了弦就要扑向赵峰! 可就在这时。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紧接着,他看到,他刚刚亲手埋下的那几十颗“智能雷”,上面的指示灯,竟然齐刷刷地……亮了! 那是死神睁开的眼睛。 赵峰看着扑过来的田中,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怜悯。 他按下了手里那个黑色盒子的按钮。 “再见了,‘黑龙’君。” 下一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密集的、如同金属风暴般的“嗖嗖”声。 几十颗定向雷,同时被引爆! 数以万计的钢珠和破片,形成了一个360度无死角的死亡圆环! 田中和他那十一个同伴,连同那些刚刚从草丛里冒出头,准备接应他们的另外二十多个鬼子特工,瞬间就被这股钢铁风暴,彻底淹没! 血雾爆开。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山顶上,放下了望远镜。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赵刚,咧嘴一笑。 “老赵。” “看见没?” “这,才叫‘狼牙’的獠牙。” “这,才叫他娘的……” “专业!” 第176章 楚云飞的“贺礼”与李云龙的“ 赵家峪的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提醒着每一个人,昨晚那场无声的屠杀,是何等的惨烈。 神崎哲也派出的最后一张王牌!“黑龙”特工小组,连同前来接应的二十多名特务,在那个由他们自己亲手布置的雷区里,被“智能雷”撕成了碎片。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消息传回平安城。 据说,神崎哲也把自己关在司令部的地下室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 他向太原递交了辞呈,以“身患重病,无法继续为帝国效力”为由,灰溜溜地滚回了日本。 至此,李云龙与这位所谓的“特种作战专家”之间的较量,以李云龙的完胜,画上了句号。 平安县城,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鬼子龟缩不出,伪军人心惶惶。 赵家峪迎来了它成立以来,最宝贵的一段和平发展时期。 一号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从太原和平安城抢回来的设备和原材料,被宋东和岩田幸雄这两个技术疯子,发挥到了极致。 新式的“地狱缝纫机”,也就是“龙牙一号冲锋枪”,产量已经突破了五百支。 不仅“狼牙”特战营人手一支,连新扩编的几个主力营,也开始陆续换装。 而威力巨大的“龙牙二号”定向雷和“龙牙三号”反坦克火箭筒,也进入了小规模量产阶段。 最让李云龙欣喜的是,那门“赵家峪一号”75毫米山炮,在经过宋东的改良后,不仅射程突破了一万米,还成功试射了安装了近炸引信的空爆弹。 这门炮,已经成了李云龙手里真正的王牌,是轻易不会动用的“镇山之宝”。 这一天,李云龙正蹲在靶场上,看着新兵们用新枪打靶,心里美滋滋的。 突然,赵刚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过来。 “老李,你看这个。”赵刚的表情有些古怪。 李云龙接过电报,是楚云飞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就几句话:“云龙兄,听闻贵部大展神威,彻底肃清了平安城匪患,为晋西北百姓除了大害,楚某佩服之至。为表祝贺,特备薄礼一份,不日将亲自登门拜访,还望云龙兄拨冗一见。”“嘿,这楚云飞,鼻子比狗还灵。”李云龙把电报揉成一团,揣进兜里,“咱们这儿刚消停两天,他就闻着味儿来了。”“他这是想干什么?”赵刚问道,“上次咱们拿炮轰了野狼谷,又敲了他一笔竹杠,他心里肯定不痛快。这次来,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安没安好心,见了面不就知道了?”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算计。 “他楚云飞是个人物,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这晋西北,鬼子被打残了,咱们独立团一家独大。他要是再跟咱们对着干,那是自寻死路。”“他这次来,十有八九,是想摸摸咱们的底,顺便……再谈笔买卖。”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奸商的光芒。 “老赵,你去回个电。”“就说我李云龙扫榻相迎,恭候楚兄大驾。”“另外,让宋东把咱们的‘新宝贝’,都擦亮点,摆出来。”“既然楚兄是来送礼的,咱们也得给他准备一份‘回礼’不是?”三天后,赵家峪村口。 楚云飞的车队,比上次来的时候,排场还要大。 不仅有一个警卫连护送,后面还跟着十几辆装满了物资的大卡车。 “云龙兄!一别数日,风采依旧啊!”楚云飞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一身笔挺的将校呢,戴着白手套,显得格外精神。 李云龙也换上了一身新军装,虽然还是土布的,但熨得笔直,他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跟楚云飞来了个熊抱。 “楚兄!你可是稀客啊!快,里面请!”两人并肩走进赵家峪,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 楚云飞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发现,赵家峪又变了。 路修得更宽了,两边还挖了排水沟。 厂房扩建了,烟囱冒出的黑烟比以前浓了好几倍。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 他们的精气神,他们的战术动作,甚至比他358团的德械营,还要专业,还要凶悍! “云龙兄,你这可不是被服厂啊。”楚云飞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道,“这分明就是一个军镇,一个独立王国啊。”“嗨,什么独立王国。”李云龙摆了摆手,一脸的“谦虚”,“就是个大点的作坊,带着乡亲们混口饭吃罢了。”两人来到打谷场。 只见场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样“展品”。 一支最新款的“地狱缝纫机”,枪身经过了烤蓝处理,还加装了简易的战术握把。 一枚“龙牙二号”定向雷的教学模型,内部的聚能凹槽和引信结构,一目了然。 还有一枚“40火”的串联破甲战斗部,那狰狞的造型,看得楚云飞眼皮直跳。 “楚兄,请看。”李云龙指着这些“新宝贝”,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 “这就是我给楚兄你准备的‘回礼’。”“这冲锋枪,射速稳定,枪管耐用,三百米内指哪打哪。”“这定向雷,装上咱们新搞的‘感应引信’,那就是个全自动的哨兵,鬼子摸过来自己就炸了。”“至于这个……”李云龙拿起那个串联战斗部,在手里掂了掂,“专门对付鬼子的加厚装甲和重型工事。前面炸个洞,后面钻进去再炸,神仙来了也顶不住。”楚云飞看着这些武器,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远比他带来的那几车物资要珍贵得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器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理念! “云龙兄……”楚云飞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真的愿意把这些……卖给我?”“卖?”李云龙笑了。 “楚兄,你这就见外了。”“咱们是朋友,是友军。朋友之间,谈什么买卖?”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咱们可以……合作嘛。”“合作?”“对。”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楚兄你看,现在晋西北的鬼子,都被咱们打成了缩头乌龟。太原的筱冢义男,也成了惊弓之鸟。”“这大好的局面,光靠我一个独立团,吃不下啊。”“我有个提议。”李云龙凑近了楚云飞,压低了声音。 “咱们两家,联手干一票大的。”“把整个正太路,变成咱们的后勤补给线!”“你出人,我出技术。”“咱们合伙,成立一个‘晋绥察军区联合铁路破袭总队’!”“以后,凡是在这条线上跑的鬼子火车,不管是运兵的还是运货的,咱们都给他截了!”“缴获的物资,你七我三!”“怎么样,楚兄?”“这笔买卖,你有没有兴趣?”楚云飞彻底被李云龙这个疯狂的计划,给镇住了。 联合成立破袭总队? 把正太路当成自家的取款机?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有了独立团的先进武器和战术支持,再加上他358团的兵员和情报优势……这事儿,还真能干! “云龙兄,”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李云龙,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魔鬼,“你下的这盘棋,太大了。”“我怕我……跟不上你的步子啊。”“跟不上?”李云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楚云飞的肩膀上。 “楚兄,你放心。”“只要你上了我这条船。”“我保证,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娘的……”“星辰大海!” 第177章 “联合破袭总队”与楚云飞的“ 楚云飞的会客厅里,那股子咖啡香早就被李云龙带来的旱烟味冲得一干二净。 但今天,楚云飞却没有皱眉。 他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粗茶,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草拟的协议。 协议的标题,龙飞凤舞,充满了李云龙式的霸气!《关于成立晋绥察军区联合铁路破袭总队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这玩意儿要是让阎老西或者八路军总部知道了,非得把这俩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这是私自结盟,是另立山头。 “云龙兄,你这个‘总队’,章程倒是写得挺好听。”楚云飞放下茶杯,手指在协议上轻轻敲击,“你出技术,我出人。缴获物资,你七我三。听起来,我楚某人占了大便宜。”“但是……”楚云飞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云龙的双眼,“这总队的总队长,由谁来当?指挥权在谁手里?”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盘子里抓起一把炒花生,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楚兄,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合作,是兄弟爬山,各自努力。哪有什么总队长?”“不过嘛……”李云龙把花生壳往地上一吐,“既然是破袭铁路,那总得有个牵头的。”“我看这样。”“咱们轮流坐庄。”“今天你的人当主力,我的人给你打下手,缴获的你七我三。”“明天我的人唱主角,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缴获的还是你七我三。”“谁打下来的战利品,谁就有优先分配权和指挥权。”“怎么样,楚兄?够公平吧?”楚云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公平? 这分明是李云龙在空手套白狼! 他用技术和装备做诱饵,把自己358团的精锐,变成了给他打工的长工! 但楚云飞没得选。 他太需要那些新式武器了,也太需要一场大胜来提升自己在晋绥军中的地位了。 “好。”楚云飞一咬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派克金笔,在那份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云龙兄,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李云龙也拿起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两只手,再次握在了一起。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对手或朋友。 他们成了一条船上的……合伙人。 虽然各怀鬼胎,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发鬼子的财,壮大自己的实力! “既然协议签了,那咱们就得干点实事。”李云龙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楚兄,你看。”“这是我的人刚摸排出来的,鬼子最新的运输计划。”“三天后,会有一列代号‘樱花’的军列,从石家庄出发,经正太路运往太原。”“车上装的,是给第一军补充的冬装、药品,还有……一个联队的炮兵装备!”“一个联队的炮兵装备?”楚云飞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那可是十几门山炮和步兵炮! 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宝贝! “没错。”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光芒,“这块肥肉,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下,容易噎着。”“所以,这第一仗,我打算让楚兄你来唱主角。”“我把最好的装备,最好的情报,都给你。”“你出动你最精锐的德械营。”“咱们一起,把这列‘樱花号’,给它办了!”楚云飞看着李云龙,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是李云龙在考验他。 也是在让他交“投名状”。 只要他打了这列军列,就等于彻底跟李云龙绑在了一起,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干了!”楚云飞猛地一拍桌子,那股子黄埔精英的傲气和果决再次涌了上来! “云龙兄,你放心!”“我358团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楚云飞提头来见!”“好!要的就是楚兄你这句话!”李云龙哈哈大笑。 “不过嘛,丑话说在前面。”“这次行动,你的人主攻,我的人只负责技术支援和外围警戒。”“缴获的炮,咱们一人一半。”“弹药和物资,你七我三。”“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奸商的笑容,“你那三十具‘40火’,我还没给你交货呢。”“这次行动,就算是你提前支付的……‘定金’了。”楚云飞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又被这小子给坑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成交!”三天后,正太路,娘子关段。 夜色如水,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楚云飞的德械营,五百多名精锐,如同幽灵般潜伏在铁路两侧的山坡上。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再是老套的中正式,而是清一色的独立团“龙牙基地”出品的“地狱缝纫机”! 而在他们的阵地后方,赵峰带领的“狼牙”一分队,架起了六门60毫米迫击炮和两具“40火”,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那个鬼子的护路据点。 楚云飞趴在指挥所里,手里拿着的不是望远镜,而是一部崭新的步话机。 那是李云龙“赞助”的。 “各单位注意。”楚云飞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班排长的耳朵里。 “按照预定计划,炮火准备十分钟。”“炮击结束后,一营从正面强攻,二营从侧翼包抄!”“目标,全歼据点守敌,控制铁路!”“呜!”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楚云飞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开炮!”“通!通!通!”六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落在了鬼子的据点头顶。 “轰隆!”爆炸声中,鬼子的据点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紧接着。 “嗤!轰!”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出,将鬼子炮楼的机枪火力点,直接炸上了天! “冲啊!”德械营的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向了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敌阵。 楚云飞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热血沸腾。 这种用绝对火力优势碾压敌人的感觉……太他娘的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云龙的部队,能打出那么多神仙仗了。 因为在“龙牙基地”的装备面前,鬼子的那些三八大盖和歪把子,简直就是烧火棍!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当那列“樱花号”军列,在密集的爆炸声中脱轨,当德械营的士兵们欢呼着冲上车厢,将一门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抬下来时。 楚云飞知道,他回不去了。 他已经彻底上了李云龙这条贼船。 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非但没有后悔,反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他看着远处赵家峪的方向,喃喃自语。 “李云龙……”“你这个疯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把这天,捅出多大的窟窿来!”而此时的李云龙,正蹲在赵家峪的兵工厂里,看着宋东和岩田幸雄,捣鼓着一个全新的大家伙。 那是一个用坦克底盘改造的平台,上面焊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炮座。 炮座上,是一根比“赵家峪一号”山炮还要粗壮的炮管。 那赫然是一门!122毫米榴弹炮的雏形! “厂长。”宋东满脸油污,眼睛却亮得吓人。 “只要楚云飞那边能搞来足够的炮钢和高能炸药。”“三个月!”“我给你造出一个能把太原城夷为平地的……重炮团!”李云龙看着那门狰狞的巨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等这玩意儿造出来。”“老子就去太原城下,请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看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烟花!” 第178章 “樱花”落地,老总的“贺电” 正太路的夜空,被“樱花号”军列殉爆的火光映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爆炸声传出几十里,连平安县城里的狗都在狂吠。 楚云飞站在山坡上,风吹得他身上的将校呢大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闻着空气中那股子硝烟和烤肉的混合味道,一向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于野蛮的快意。 爽! 太他娘的爽了! 他带了这么多年的兵,打过这么多仗,就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这么酣畅淋漓的仗! 几十支冲锋枪组成的火网,加上迫击炮和火箭筒的定点清除,鬼子那个加强中队的护路据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成了筛子。 而那列满载着炮兵装备的军列,更是成了他囊中之物。 十几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还有成箱的炮弹! 有了这些家伙,他358团的炮营就能扩编成炮团! 以后在晋绥军里,谁还敢不给他楚云飞面子? “团座,战果清点完毕!”方立功跑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鬼子一个护路中队,全员玉碎!咱们这边,只有七个弟兄受了轻伤!”“另外,缴获步兵炮十二门,山炮四门,炮弹两千余发!还有大量的药品和冬装!”“好!”楚云飞猛地一挥拳,“传令下去!把东西都给老子装车!动作快!天亮之前必须撤回防区!”“那……李团长那边……”方立功犹豫了一下。 按照约定,这批战利品,独立团要分走三成,而且是优先挑选。 “送!”楚云飞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挑最好的六门炮,连同三成的弹药和物资,现在就给云龙兄送过去!”“告诉他,我楚云飞说话算话!”“另外,”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替我问问他,他那个‘地狱缝纫机’的生产线,什么时候能扩大产能?我358团,还想再订购五百支!”打仗是会上瘾的。 特别是打这种用装备碾压的胜仗。 楚云飞已经彻底尝到了甜头,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从李云龙那个“无底洞”里,搞到更多的大杀器。 ……与此同时,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就着一盘油炸花生米,跟赵刚下着象棋。 “炮!”李云龙把“炮”往当头一搁,嘿嘿一笑,“老赵,你这‘象’没了。”赵刚皱着眉头,盯着棋盘,半天没动弹。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棋上。 “老李,你说楚云飞那边,能顺利吗?”赵刚有些担忧,“那可是一个联队的炮兵装备,鬼子的护卫力量肯定不弱。万一……”“没有万一。”李云龙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楚云飞那小子,精着呢!他手底下那个德械营,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咱们借给他的那批‘缝纫机’和‘40火’,打鬼子一个护路中队,那就是杀鸡用牛刀。”“我担心的不是他打不下来。”李云龙把棋盘一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我担心的是,这块肉太肥了,他一个人……吞不下。”他指着地图上的娘子关段。 “这里是鬼子第四旅团的防区。动静闹得这么大,鬼子的援兵现在肯定已经像疯狗一样扑过来了。”“楚云飞虽然能打,但他那一个营,想在鬼子大部队的眼皮子底下,把十几门炮安然无恙地运回来,难!”赵刚脸色一变:“那我们……”“当然得去帮帮场子!”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全是算计,“这可是咱们的‘联合破袭总队’第一仗,总不能让咱们的合作伙伴吃亏嘛。”“再说了,那十几门炮里,可有咱们的三成呢!”“传令!”“赵峰!孙猴子!”“带上咱们那两辆‘自行火箭炮’,还有所有的‘没良心炮’!”“去娘子关外围,给老子找个山头埋伏起来!”“不用主动出击,就等着!”“等楚云飞的运输队一过,鬼子的追兵一到……”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 “就给老子把所有的炮弹,都朝着鬼子追兵的屁股,给我狠狠地砸过去!”“我要让鬼子知道,这晋西北的铁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咱们的‘过路费’,贵得很!”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了整个院子。 筱冢义男穿着一身睡衣,连军刀都忘了挂,就冲进了作战室。 “怎么回事?”他一把揪住一个通讯参谋的衣领,眼睛赤红。 “报告司令官阁下!”那参谋吓得浑身发抖,“‘樱花号’……‘樱花号’军列,在娘子关段,遭遇不明武装袭击!”“列车脱轨,护卫部队……全员玉碎!”“车上的……车上的炮兵装备,全部……全部被劫!”“纳尼?”筱冢义男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一个联队的炮兵装备! 那是他准备用来加强平安城防御,反攻赵家峪的王牌! 就这么……没了? “是李云龙!一定又是那个李云龙!”筱冢义男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传我的命令!命令第四旅团,不惜一切代价,封锁所有出口!把那支该死的八路,给我堵死在山里!我要把他们连人带炮,一起碾成粉末!”娘子关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楚云飞的运输队,像一群偷了金库的耗子,正沿着崎岖的山路,疯狂地向着自己的防区撤退。 十几门沉重的山炮,被几十匹骡马拖拽着,在山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印。 “快!再快点!”楚云飞骑在马上,不断地回头张望。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了鬼子摩托车队那特有的引擎轰鸣声。 追兵到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一阵熟悉的,如同死神尖啸般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天空中划过! 楚云飞猛地抬头。 只见几十道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越过他们的头顶,精准地砸向了身后那条追兵必经的狭窄山谷! “轰隆隆!”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整个山谷,瞬间被火海和浓烟所吞噬! 鬼子追兵的惨叫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 “咚!咚!咚!”一阵阵沉闷的,如同敲响地狱丧钟般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那是“没良心炮”在开火! 楚云飞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他那几个被吓得目瞪口呆的炮兵军官,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李云龙……”他喃喃自语。 “这个家伙,连人情都算得这么精。”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帮他,也是在告诉他!看,没有我的炮,你连家都回不去。 ……赵家峪。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炮声,美滋滋地喝着一碗刚出锅的羊肉汤。 赵刚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过来。 “老李,旅长的贺电。”“又来贺电?”李云龙撇了撇嘴,“这次又给咱安了个什么名头?‘铁路破袭英雄团’?”“都不是。”赵刚的表情有些古怪,他把电报递了过去。 “旅长说……他亲自跟总部申请了。”“鉴于你部战斗力强悍,作战任务繁重。”“特批……将你独立团,扩编为……”“独立旅!”“任命你李云龙,为独立旅旅长!赵刚为政委!”“什么?”李云龙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羊肉汤洒了一地。 他一把抢过电报,看着上面那几个烫金的大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独立旅?”“我……我他娘的成旅长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馅饼,给砸晕了。 他看着赵刚,又看了看身后那片热火朝天的兵工厂,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嚣张和豪迈,在整个赵家峪的上空,久久回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李云龙的队伍,将不再是小打小闹。 他将拥有自己的番号,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兵工厂。 他将成为这晋西北,真正的一方……诸侯! 而他的对手,也不再仅仅是平安城的鬼子。 他的目光,将投向更远的太原,甚至是……整个华北!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第179章 旅长的“紧箍咒”与李云龙的“ 李云龙当上旅长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就吹遍了整个赵家峪。 战士们、工人们、甚至连那些还在挖矿的“劳改犯”,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挺胸抬头,走路都带风。 咱们的厂长,成旅长了! 那咱们这个被服厂,岂不就是旅部了? 这腰杆子,能不硬吗? 李云龙自己,更是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他让人把那身早就压箱底的将校呢,翻了出来,熨得笔直,往身上一套。 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怎么看怎么威风。 “老赵,你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李云龙背着手,在作战室里踱着方步,那派头像极了刚发了横财的土财主,“是不是比以前当团长的时候,精神多了?”赵刚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没好气地说道:“是精神多了。就是这屋子小了点,有点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嘿嘿。”李云龙也不生气,他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那气势仿佛整个晋西北都是他的。 “老赵,这鸟枪换炮了,咱们的格局也得跟着变。”“一个旅,那可是正经的甲种编制!按照规矩,下面得有三个团,外加炮兵营、工兵营、警卫营……”他掰着手指头,越算眼睛越亮。 “咱们现在‘狼牙’特战营算是有了,炮兵营也有了雏形。那几个主力营,也该给他们换换番号了。”“我打算,把赵峰的一分队,扩编成独立一团。”“孙猴子的二分队,扩编成独立二团。”“再把新招的兵和轮训的尖子,合编成独立三团。”“怎么样,老赵?我这安排,周全不周全?”赵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老李,你先别急着分蛋糕。”“旅长的电话,又来了。”“他让你马上去一趟旅部,说是要当面给你授衔,顺便……跟你谈谈独立旅的编制问题。”“谈编制?”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旅长那个活阎王,给他升了官,肯定没安好心。 “他……他还说啥了?”李云龙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说啥。”赵刚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就说让你把咱们兵工厂最新的装备清单,还有那个……‘神风’快递车的图纸,一并带过去。”“我操!”李云龙当场就爆了粗口,“我就知道!这老东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这是盯上咱们的新宝贝了!”“不去!老子说啥也不去!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李云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可由不得你。”赵刚慢悠悠地说道,“旅长说了,你要是不去,他就亲自来。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看图纸那么简单了。”李云龙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知道,这趟鸿门宴,他是非去不可了。 ……两天后,旅部。 李云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脸上还特意刮了胡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但他心里,却跟要上刑场似的。 一进旅长的办公室,他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旅长、政委、参谋长,三巨头齐聚一堂,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那架势不像是要授衔,倒像是要三堂会审。 “报告!”李云龙硬着头皮,敬了个军礼。 “你小子还知道来啊?”旅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我还以为你当了旅长,就不认我这个老领导了呢?”“哪能啊!”李云龙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旅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不是一接到命令,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嘛!”“行了,少贫嘴。”旅长指了指桌子,“东西带来了吗?”“带来了带来了。”李云龙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 那是他让宋东连夜赶出来的“阉割版”图纸。 核心技术全藏着,只画了个大概的原理和外形。 “旅长您看,这就是我们那个‘神风’快递车。原理简单,就是个大号的二踢脚,上不了什么台面……”“上不了台面?”旅长拿起图纸,冷笑一声,“上不了台面能把鬼子的巡逻队打得哭爹喊娘?能让正太路上的鬼子晚上都不敢睡觉?”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拍。 “李云龙,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跟你扯淡的。”“你升了旅长,官大了,脾气也大了。但有些规矩,你得懂!”“第一!”旅长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的独立旅,编制不能超过三千人!多出来的人,必须分到其他兄弟部队去!特别是你那个‘狼牙’,必须抽调一半的骨干,到军区直属的侦察大队,担任教官!”“什么?”李云龙当场就急了,“旅长!您这不是挖我的心头肉吗?我那‘狼牙’,可都是我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宝贝疙瘩!”“这是命令!”旅长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吃肉,也得让兄弟们喝口汤!全军区的特种作战水平,都得提上来!”“第二!”旅长伸出第二根手指,“你的兵工厂,技术必须共享!这‘神风’快递车的图纸,还有那个‘没良心炮’的制造工艺,必须全部上交!由军区统一组织生产,配发给各主力团!”“旅长,这……”“第三!”旅长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今天起,你独立旅的所有军事行动,必须事先向旅部报备!所有缴获,必须上缴三成!不许再搞什么‘黑市交易’,不许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武装拉拉扯扯!”这三条规矩,就像三道紧箍咒,死死地套在了李云龙的头上。 限制编制,共享技术,上缴缴获……这等于把他这个“土皇帝”的权力,砍掉了一大半! 李云龙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知道,旅长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立规矩。 怕他翅膀硬了,飞出自己的掌控。 “怎么?不服气?”旅长看着他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冷哼一声。 “报告旅长,服气!”李云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现在跟旅长翻脸,那是自寻死路。 “不过……”李云龙眼珠子一转,那股子奸商的劲头又上来了,“旅长,您说的这些,我都认。但是,您总不能让我这个新上任的旅长,当个光杆司令吧?”“你还想要什么?”“编制我可以减,技术我可以交,缴获我也可以上缴。”李云龙掰着指头,开始了他的讨价还价。 “但是,我这独立旅,既然是全军区的‘特种作战模范’,那装备总不能太寒碜吧?”“我不要别的。”李云龙看着旅长,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要……优先装备权!”“以后军区兵工厂造出来的第一批新式武器,不管是冲锋枪还是迫击炮,都得先紧着我独立旅来!我的人,必须用最好的家伙!”“还有!我那个兵工厂,虽然技术上交,但生产和研发,还得归我管!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我要造什么,怎么造,您老人家不能插手!”“最后!”李云龙的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楚云飞那边,还有黑风寨那边的‘生意’,那是我们独立旅自己拉来的关系,属于‘创汇’项目,这部分的收入……可不能算在三成的上缴范围之内吧?”旅长听着他这一连串的条件,气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你个李云龙!”他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骂道,“我给你戴个紧箍咒,你倒好,反过来跟我要起了金箍棒!”“你小子,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李云龙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旅长。 旅长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滑头,但提的这几个条件,却又合情合理。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要想让这头狼王继续替自己咬人,就得给他留足了肉。 “行!”最终,旅长一拍桌子,算是答应了。 “就按你说的办!”“但是,你小子给老子记住了!”旅长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要是再敢给老子捅出什么天大的娄子,或者背着老子搞什么小动作……”“老子不光撸了你的旅长,连你那个破厂子,都给你拆了!”“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猛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那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 他知道,自己虽然被套上了紧箍咒,但也拿到了最想要的金箍棒。 独立旅虽然要“瘦身”,但核心的“狼牙”和兵工厂,却保住了。 而且,他还拿到了全军区新式武器的“优先体验权”! 这笔买卖,表面上看是亏了,但实际上……血赚!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装备着全军区最顶尖武器的超级“狼牙”,正在向他招手。 而他的目光,也早已越过了晋西北,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有了旅长这个“尚方宝剑”,他的军火生意,将可以做得更大,更远。 甚至……可以做到敌人的内部去! 一场更大的棋局,正在缓缓拉开。 第180章 楚云飞的“阳谋”与李云龙的“ 赵家峪的兵工厂里,炉火烧得比以前更旺了。 自从李云龙从旅部“领”回那道“圣旨”后,整个独立旅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大练兵、大生产”状态。 李云龙虽然心疼被抽调走的那批“狼牙”骨干,但他也明白,这是旅长在给他敲警钟,也是在给他铺路。 有了这些被派出去的“教官”,他李云龙的战术思想和“龙牙”的威名,将像病毒一样,在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部队中扩散开来。 这是一种无形的资产,比几百条枪、几门炮都更值钱。 而他换来的“优先装备权”,更是让他做梦都能笑醒。 这意味着,以后宋东和岩田幸雄捣鼓出来的那些“黑科技”,可以名正言顺地,第一时间装备到他自己的部队里! “秀才!老鬼子!”李云龙叉着腰,站在一号车间的二层走廊上,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老子加把劲!”“旅部那边已经把咱们的‘神风’快递车图纸拿走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各个兵工厂就都能造出那玩意儿了。”“咱们必须得抢在他们前面,把新家伙搞出来!”“不然,咱们这‘技术攻关小组’的牌子,可就砸了!”宋东正戴着个电焊面罩,对着一个巨大的铁疙瘩较劲。 那是一个用坦克底盘改造的自行火炮平台,但上面架的不是火箭炮,而是一门黑黝黝的……75毫米山炮! “厂长!别催了!”宋东拉开面罩,满脸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赵家峪二号’自行山炮的底盘适配已经完成了!”“只要楚云飞那边答应的炮钢和光学瞄准镜一到,咱们就能进行总装!”“到时候,咱们就有了能跟鬼子坦克正面硬刚的机动火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击!打完就跑!”李云龙听得是心花怒放。 但他知道,楚云飞那只老狐狸,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楚云飞那边,有消息了吗?”他转头问赵刚。 赵刚正在整理一份从各村镇收上来的“税收”清单,闻言抬起头,表情有些凝重。 “有。”“他派方立功送来了一封亲笔信。”赵刚把信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拆开一看,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信上的内容,客气得近乎虚伪。 楚云飞先是大加赞赏了一番独立旅在破袭正太路上的英勇表现,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李云龙无法拒绝的“合作方案”。 楚云飞说,他已经动用所有关系,从重庆那边,搞到了一批德国克虏伯原厂的炮钢,足足五吨! 还有十套蔡司的高倍炮队镜!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战略物资! 但楚云飞在信的末尾,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建议,为了“加强合作,共抗日寇”,在358团防区的大夏湾,建立一座“晋绥联合兵工厂”。 由独立旅出技术、出人才,358团出设备、出原材料、出场地。 生产出来的武器弹药,双方五五分成! 李云龙看完信,猛地把信纸拍在桌子上,冷笑一声。 “好个楚云飞!算盘珠子都崩到老子脸上了!” “他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把老子的技术员骗到他的地盘上去,用他的材料造枪造炮,最后还得给他分一半?” “他这是想把咱们的‘龙牙’,变成他358团的下蛋母鸡!” 赵刚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眉头紧锁。 “这是个阳谋。” “我们缺材料,他有。但他缺技术,我们有。” “如果我们拒绝,这批钢材和炮镜就拿不到,‘赵家峪二号’就得停工。” “如果我们答应,技术流失是小事,关键是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老赵,你觉得我李云龙是那种肯吃亏的主吗?” “他楚云飞想搞联合?行啊!” “我答应他!” “你疯了?”赵刚大惊。 “我没疯。”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赵家峪的位置,语气坚定。 “告诉方立功,合作可以,但地点不能在大夏湾!” “必须在赵家峪!” “理由现成的:咱们这儿设备齐全,熟练工多,而且……咱们有‘狼牙’保护,安全!” “他要是真心想合作,就把钢材和炮镜给老子拉过来!” “他要是敢派人来监督……” 李云龙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就让他派!” “来了老子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老子捏?” “到时候,老子不仅要他的钢,还要把他的人,也给‘消化’了!” “这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他知道,楚云飞这次,恐怕又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行,我这就去回信。” 赵刚刚要转身,李云龙又叫住了他。 “慢着!” “既然要唱戏,那就得唱全套。” “让宋东把那辆半成品的‘自行山炮’推出来,盖上布,摆在显眼的地方。” “等楚云飞的人一来,先给他们看一眼,馋馋他们!” “这就是咱们的……鱼饵!” 风,越刮越急。 赵家峪的这盘棋,越下越大。 而此时的平安县城外,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拿着个算命幡的老道士,正眯着眼睛,看着城墙上巡逻的鬼子,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是化装侦察的“狼牙”特战队员。 在他的袖口里,藏着一份刚刚绘制好的…… 鬼子最新兵力部署图。 一场针对平安县城的终极猎杀,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 拉开帷幕! 第181章 进了狼窝还想当大爷? 赵家峪的山口,烟尘滚滚。 十几辆满载的大卡车,哼哧哼哧地爬上了黄土坡。 车斗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但那沉重的车辙印骗不了人。 全是硬货。 楚云飞这回是下了血本。 五吨德国克虏伯炮钢,十套蔡司炮队镜,还有整整两车皮的高级无烟煤。 更别提那二十几个穿着晋绥军校官服、戴着白手套的技术军官。 领头的是楚云飞的副官,孙铭上尉。 孙铭跳下车,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漫天的尘土。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晋绥军王牌部队特有的优越感。 “李团长。” 孙铭走到李云龙面前,虽然敬了个礼,但下巴抬得老高。 “奉楚团长之命,物资和人员都带到了。” “按照协议,我们要对贵部的生产线进行评估,并接管原材料的分配权。” “另外,那辆自行火炮的图纸,请立刻交接给我们。” 李云龙正蹲在磨盘上抽烟。 听到这话,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底板碾了碾。 “接管?” 李云龙掏了掏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孙副官,你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 “到了这赵家峪,那就是进了老子的地盘。” “在这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听我的。” 孙铭脸色一沉,手按在了腰间的勃朗宁上。 “李云龙!这是两军合作!白纸黑字签了字的!” “你想赖账?” “赖账?”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让孙铭后背发凉。 “老子从来不赖账。” “不过,咱们这儿是军事禁区,保密级别最高。” “你们想看图纸?行。” “想管物资?也行。”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赵峰!” “到!” 赵峰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哗啦一下围了上来。 清一色的“地狱缝纫机”,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抬起,但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直接把孙铭身后的那些技术军官吓得脸都白了。 “请孙副官和各位‘专家’去后山的一号院休息。” 李云龙指了指后山那个方向。 那里是除了矿洞之外,看守最严密的地方。 “好吃好喝供着,顿顿有肉。” “但是,没我的命令,谁要是敢跨出院子一步……” 李云龙凑到孙铭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一把锉刀在磨骨头。 “我就当他是鬼子的探子,直接喂狼。” 孙铭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软禁!我要见楚团长!” “带走!” 李云龙根本不跟他废话。 赵峰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战士冲上去,连推带搡地把这群晋绥军的“大爷”们“请”了下去。 至于那些卡车上的物资? 早就被早就等在一旁的工人们,像蚂蚁搬家一样,不到十分钟就卸了个精光。 那一根根泛着蓝光的炮钢,直接被送进了宋东的实验室。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么干,楚云飞那边面子上过不去啊。” “面子?” 李云龙看着那些被搬进库房的钢材,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面子能当饭吃?能造炮?” “东西到了老子手里,那就是老子的肉。” “楚云飞想学技术?行啊。” “等老子把平安城打下来,心情好了,再赏他几张废图纸。” 正说着,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道士”!狼牙侦察员,快步走了过来。 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团长,摸清楚了。” “平安城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神崎哲也把所有的兵力都缩在内城,外城的防御工事虽然多,但没人守。” “而且……” 侦察员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红点。 “鬼子的弹药库,就在这儿。” “离东城墙不到三百米。” 李云龙接过图纸,扫了一眼。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奸商的市侩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统帅千军万马的霸气。 “好。” “万事俱备,东风也到了。” 他转身看向一号车间。 那里,宋东正指挥着工人,把刚刚卸下来的德国炮钢,装上那辆半成品的自行火炮。 “秀才!”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别在那儿磨蹭了!” “把那门75小姐(75毫米山炮)给老子装上去!” “不用刷漆,不用抛光!” “只要能打响,能把炮弹送出去就行!” 宋东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却比李云龙还兴奋。 “厂长,早就装好了!” “这批钢材质量太好了,我顺手还给它加了个炮口制退器!” “今晚就能动!”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 “好!” “传我命令!” “独立旅全体集合!” “狼牙特战营、炮兵营、重机枪连,还有新编的三个团!” “带上所有的‘发财雷’,带上所有的火箭弹!” “今晚子时,兵发平安城!” “告诉弟兄们。” “这一仗,咱们不光是要打县城。” “咱们是要把这晋西北的天,给彻底翻过来!” 夜色降临。 赵家峪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的火把在山谷中亮起,汇成一条蜿蜒的火龙。 而在火龙的最前方。 那辆刚刚组装完成,甚至连焊缝都还没打磨平整的“赵家峪二号”自行火炮,昂起了它狰狞的炮口。 目标:平安县城。 第182章 攻城?不,这是拆迁! 平安县城的城墙,在夜色里像是一圈黑色的铁箍,死死勒着这座古城。 城墙上,鬼子的探照灯无力地扫射着。 灯光昏黄,透着股子日薄西山的颓败气。 神崎哲也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那个装过毒药的空瓶子,指节发白。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大佐阁下,外围的据点都失去了联系。” 参谋长的声音像是报丧的乌鸦。 “赵家峪那边……有大动静。” “我知道。” 神崎哲也把瓶子扔出城墙,听着它在黑暗中碎裂的声音。 “李云龙要来了。” “他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传令下去,收缩防线,死守内城!” “依托巷战,我们要让每一座房子都变成他们的坟墓!” 但他不知道的是,李云龙压根没打算跟他玩巷战。 此时此刻,距离东门一千五百米的一片高地上。 李云龙蹲在自行火炮的履带旁边,手里拿着半个窝窝头,正蘸着辣酱吃得津津有味。 在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独立旅的主力,三千多人,静得像是一群哑巴。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 那是对杀戮和战利品的渴望。 “厂长,距离测算好了。” 宋东趴在炮位上,调整着瞄准镜的刻度。 “直线距离一千四百五十米。” “目标:东门城楼及下方的弹药库。” “风速二级,修正量忽略不计。” “这门炮的初速高,弹道平直。” “我有把握,第一发就掀了鬼子的天灵盖!”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门狰狞的火炮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盾。 “神崎那个老鬼子,想跟咱们玩巷战?” “想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想得美!”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炮兵阵地。 除了这门自行火炮,还有四门“赵家峪一号”牵引式山炮,以及十几门刚造出来的120毫米重迫击炮。 这火力,打个太原都够了,何况一个小小的平安县城? “赵峰!” “到!” “带着你的一分队,带上所有的‘40火’,摸到城墙根底下去!” “等炮声一响,你们就给老子把城门炸开!” “孙猴子!” “到!” “二分队负责两翼,把那些想跑出来的鬼子给老子堵回去!” “王根生!” “到!” “你的狙击组自由猎杀,只要是拿指挥刀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驳壳枪,指着远处的城楼。 “弟兄们!” “咱们不是来攻城的。” “咱们是来拆迁的!” “那个神崎哲也,欠了咱们太多的债。” “今天,连本带利,都给老子讨回来!” “开炮!!” “轰!!” 自行火炮那根粗长的炮管猛地一缩,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照亮了阵地。 75毫米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了一千多米的距离。 “轰隆!” 平安县城的东门城楼,像是个被踢爆的沙雕,瞬间解体。 砖石、木梁、还有鬼子的尸体,被炸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身后的炮群发出了怒吼。 “通!通!通!” 十几发重迫击炮弹,划着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城墙,精准地砸向了城内的兵营和弹药库。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平安县城的东半边,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特别是那发落入弹药库的炮弹,引发了殉爆。 一团蘑菇云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把几百米外的房屋都给震塌了。 神崎哲也刚跑下城楼,就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火力…… 这还是八路军吗? 这分明就是苏军的重炮团! “反击!快反击!” 他嘶吼着,但声音被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 城墙下。 赵峰带着突击队,趁着混乱,已经摸到了城门口。 “上!” 五具“40火”同时开火。 “嗤!轰!” 厚重的城门被炸得粉碎。 “冲啊!” “杀鬼子!抢洋落!” 喊杀声如海啸般爆发。 三千多名独立旅的战士,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从缺口处涌入。 他们手里端着“地狱缝纫机”,腰里挂着“发财雷”。 见人就打,见屋就炸。 这不是巷战。 这是推土机式的碾压。 鬼子精心布置的街垒、暗堡,在火箭筒和定向雷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李云龙骑着马,跟在自行火炮后面,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他看着两边燃烧的街道,看着那些跪地投降的伪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老赵,记下来。” “这平安城,以后就是咱们独立旅的后勤基地。” “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 “把鬼子清理干净了。” “明天早上,咱们就在这平安城的县衙门里……” “吃早饭!” 而在县城的另一头。 楚云飞站在高岗上,看着那座在火光中颤抖的县城,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情报。 “团座,李云龙……打进去了。” “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方立功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楚云飞沉默了许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 “这晋西北,以后就没有咱们说话的份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令!” “全团拔营!” “向西撤退三十里!” “这头老虎已经成了精,咱们……得避避风头了。” 平安县城的枪声,响了一整夜。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这片土地时。 城头的膏药旗已经被扯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鲜红的军旗。 而在旗帜下。 李云龙正站在满目疮痍的县衙大堂里,看着那张巨大的山西地图。 他的手指,缓缓滑向了下一个目标。 太原。 第183章 搬空!连鬼子银行的门板都给老 平安县城的火还在烧,但那是咱们自己点的灶火。 宪兵队后院的地下金库大门,那个足有半尺厚的钢得疙瘩,此刻正冒着黑烟。 宋东手里拿着乙炔割枪,护目镜后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滋!”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锁芯,钢水像眼泪一样往下淌。 “开了!” 宋东一脚踹在门上,那扇象征着帝国金融威严的大门,发出一声不甘的呻吟,轰然洞开。 李云龙第一个钻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紧接着,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想象中的纸币,也没有什么狗屁债券。 全是硬货。 整整三面墙的架子上,码放着一排排沉甸甸的木箱。 李云龙用刺刀撬开最近的一个。 金光。 纯粹的、让人眼晕的金光。 那是大黄鱼,一根根都有手指头粗,上面印着正金银行的戳子。 “我的个亲娘咧……” 孙猴子站在后面,手里的冲锋枪差点没拿稳,“这得多少钱?够咱们吃几辈子猪肉炖粉条了吧?” 李云龙抓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牙印清晰可见。 他随手把金条扔回箱子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没出息!” “这就看傻了?” 李云龙转过身,指着那些箱子,嗓门大得能在金库里带回音。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些金子,不是拿来给你们娶媳妇的!” “这是咱们下一批机床,下一批无缝钢管,还有给宋专家买化学药水的本钱!” 他大步走到金库最里面,那里还堆着几十个墨绿色的铁皮箱。 打开一看,全是尚未开封的吗啡和磺胺。 “赵峰!” “到!” “带人进来!搬!” “哪怕是一块银元,一瓶药水,都别给鬼子留下!” “还有!”李云龙指了指那扇被割开的大铁门,“这门板也是好钢,含碳量高着呢,给老子卸下来!带回去炼钢!” “是!” 战士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涌进了金库。 赵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清单,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他的手也在抖。 这笔财富太大了,大到足以支撑起一个师的开销。 “老李,这么多东西,咱们的大车不够用了。” 赵刚合上本子,眉头紧锁,“而且天快亮了,太原的鬼子飞机一旦出动,咱们这长长的运输队就是活靶子。” “车不够?” 李云龙从金库里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奸商特有的笑。 “平安城里不是还有那么多汉奸和维持会吗?” “他们的马车、骡子,甚至家里的轿车,都给老子征用了!” “告诉他们,这是‘抗日捐献’,老子给他们打欠条!”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那一车车正在装运的物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至于鬼子的飞机……”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 “传令给王根生。” “让他带着狙击组和防空排,去城北的卧牛岭。” “把咱们带来的那几十挺改过的高射机枪,全给老子架起来!” “鬼子飞机要是敢低空舔地,就给老子把它打成筛子!” “还有!” 李云龙猛地转身,看着正在指挥搬运机床的宋东。 “秀才,那些带不走的大件,比如发电厂的锅炉,还有鬼子带不走的重型设备。” “都给老子埋上炸药!” “设成诡雷!” “我要让这座平安城,变成一个巨大的捕兽夹。” “等咱们走了,鬼子要是敢进来接盘,老子就崩掉他的大门牙!” …… 两个小时后。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最后一辆满载物资的大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平安县城的西门。 整座城市空了。 不仅仅是物资,连城门上的铜钉、电线杆上的铜线,甚至连宪兵队门口那两尊石狮子,都被李云龙让人给搬走了!那是上好的石料,回去能修工事。 李云龙骑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城市。 “撤!” “回赵家峪!” “回去之后,大摆宴席三天!” “咱们要把这些金疙瘩,变成打鬼子的铁拳头!” 队伍浩浩荡荡地钻进了大山。 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布满了诡雷和陷阱的死城,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下一个“主人”。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像两只充血的灯泡。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报告!” 楠山秀吉推门进来,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平安城……失联了。” “侦察机刚刚传回报告。” “城内没有守军活动的迹象,城门大开。” “而且……”楠山秀吉咽了口唾沫,“而且八路军的运输队,排成了长龙,正在往赵家峪方向撤退。” “规模之大,前所未见。” 筱冢义男慢慢抬起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们……抢光了?” “是的。”楠山秀吉低下头,“根据航拍照片,宪兵队、物资中转站、甚至连银行都被搬空了。” “李云龙……” 筱冢义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没有发火。 因为愤怒已经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还要被对方把金牙都拔走的屈辱。 “很好。”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略过平安城,直接点在了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地方!赵家峪。 “他抢得越多,吃得越饱,跑得就越慢。” “这是贪婪的代价。”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 “传令!” “第四旅团、第九旅团,停止对正太路的扫荡。” “全军转向!” “目标:赵家峪!” “另外,请求方面军司令部,调动飞行战队,进行地毯式轰炸!” “我要把那个该死的兵工厂,连同李云龙抢去的所有东西,统统炸成灰烬!” “哪怕是把赵家峪的山头削平三尺,我也要看到李云龙的尸体!” 这是一场豪赌。 筱冢义男把自己最后的筹码都押了上去。 他不相信,一支只有几千人的八路军部队,能在两个旅团的重兵合围下,还能守住那个所谓的“基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赵家峪的后山。 那个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兵工厂里。 宋东正对着那几箱刚运回来的黄金和精密仪器,露出了疯子般的笑容。 “有了这些钱,有了这些设备……” “厂长要的那种射程二十公里的火箭炮……” “我有把握了!” 风,越来越大了。 一场决定晋西北命运的大决战,正在这崇山峻岭之间,缓缓拉开帷幕。 第184章 冈村宁次的“掀桌”与黄金铺的 赵家峪的后山,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此刻变得滚烫。 不是因为天气,是因为钱。 几十口大箱子敞开着,在几盏大功率白炽灯的照射下,释放出令人眩晕的金黄色光芒。 那是从平安县城正金银行地下金库里搬出来的硬通货。 整整两千两黄金,外加十几万现大洋。 李云龙蹲在箱子边上,手里抓着两根大黄鱼,互相敲击着,发出“叮叮”的脆响。 “老赵,听听,这动静多好听。” “比他娘的日本娘们唱曲儿还带劲。”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清单,手有点抖。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李,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 “根据地现在的物价飞涨,粮食、棉花都紧缺。” “有了这笔钱,咱们不仅能养活独立旅,还能支援周边的兄弟部队。” “支援个屁!” 李云龙把金条往箱子里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老赵,你那是过日子的想法。” “咱们现在是在过鬼门关!” 他指了指这堆金山银山。 “这些钱,一分都不能存,也不能拿去买白菜豆腐。” “全给老子花出去!” “花哪儿?”赵刚愣住了。 “花在刀刃上!” 李云龙转身,冲着角落里那个正对着一台精密仪器发呆的背影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别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过来看看,这些黄白之物,够不够你造那个……什么二十公里的大家伙?” 宋东猛地转过身。 他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此刻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几步冲到箱子前,抓起一把金条,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够了!太够了!” “厂长,黄金不仅是钱,它还是最好的工业原料!” “它的延展性、导电性、抗腐蚀性都是顶级的!” “我们要造远程火箭弹的陀螺仪,要造近炸引信的精密电路,接触点必须镀金!” “还有那些高精度的光学仪器,镀膜也离不开这玩意儿!” 宋东死死攥着金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以前我们只能用铜代替,误差大,寿命短。” “现在有了这批黄金,我有把握把火箭弹的散布精度,控制在五十米以内!” “五十米?”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得像头刚吃饱的狼。 “好!” “老赵,听见没?” “这才是这堆金子的正确用法。” “把金子给老子打成粉,涂在炮弹上,送给鬼子!” “这叫……黄金万两,送你上路!” 李云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传令!” “把这些箱子,全部搬进一号车间的保密库!” “除了宋东和岩田,谁也不许动!” “谁要是敢伸手,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比赵家峪的炼钢炉还要压抑。 筱冢义男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把肋差,刀刃雪亮,映出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平安县城失守。 物资被洗劫一空。 神崎哲也失踪(实际上是被抓了)。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位第一军司令官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啪!” 一份电报被狠狠拍在桌子上。 那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亲自发来的斥责电。 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 “第一军之耻,若不能雪,唯有切腹。”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着,指节发白。 “耻辱……” 他低声喃喃,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楠山!” “哈伊!”参谋长楠山秀吉推门而入,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云龙的主力,现在在哪里?” “报告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打开夹子,声音颤抖。 “根据侦察机和情报网的反馈,李云龙部在洗劫平安县城后,并没有停留。” “他们带着大量的物资,全部缩回了赵家峪。” “而且……” “而且什么?”筱冢义男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而且,他们在赵家峪周围的制高点,部署了大量那种……恐怖的火箭炮。” “我们的侦察机只要敢降低高度,就会遭到密集的火力网拦截。” “赵家峪,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猬。” “刺猬?”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位于群山之中的小黑点。 “李云龙以为,有了几门炮,有了点新式武器,就能在皇军面前称王称霸?” “他太天真了。”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争潜力。”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的犹豫和顾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传令!” “第37师团,即刻停止休整,全师团向晋西北开进!” “第9旅团、第4旅团,全部归建,从东、南两个方向,对赵家峪实施铁壁合围!” “还有……” 筱冢义男走到电话机旁,抓起话筒,直接拨通了方面军的专线。 “我是筱冢义男。” “我请求……启用‘特种战术指导’。” “是的。” “我需要重炮旅团。” “我需要飞行战队进行地毯式轰炸。” “不,我不需要俘虏。” “我要把赵家峪那座山,连同上面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都给老子炸成粉末!” 放下电话,筱冢义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李云龙。” “你喜欢玩火。”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焚天之火。” …… 赵家峪。 李云龙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哪个王八蛋在念叨老子?” 他走出车间,看着远处漆黑的山峦。 那种老猎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风里,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猴子!” 李云龙喊了一声。 “到!”孙猴子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做好的黄金触点,一脸的稀罕。 “别玩了。” 李云龙踢了他一脚。 “通知下去。” “全旅进入一级战备。” “外围的警戒哨,放出去三十里。” “我有预感。”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着太原的方向。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这次是要掀桌子了。” “既然他想玩把大的。” “那咱们就得给他准备一口……” “大得能装下他整个第一军的棺材!” 第185章 黄金为骨,利刃为魂,筱冢的末 赵家峪的后山溶洞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金色的琥珀。 几十盏大功率白炽灯的光芒,被那一箱箱敞开的大黄鱼反射、折射,形成了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海洋。 孙猴子蹲在一个木箱边上,手里抓着两根金条,像个傻子一样互相敲击着,发出“叮叮”的脆响。 “厂长,这动静,比他娘的冲锋枪扫射还好听。” 李云龙没理他。 他背着手,在这片金色的海洋里来回踱步,脚踩在铺满现大洋的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张一向写满了算计和匪气的脸上,此刻却出奇地平静。 赵刚拿着账本,手心里全是汗。 “老李,清点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刚跑完一个五公里。 “黄金,两千三百一十二根,合两万三千一百二十两。” “现大洋,十五万块。” “还有从鬼子银行里撬出来的那些美金、英镑,加起来折合大洋也超过了十万。” “我们……我们现在比阎老西的省府金库还要富。” 赵刚合上账本,只觉得那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烫得吓人。 “富?” 李云龙停下脚步,捡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回箱子里。 “老赵,你错了。” “这些东西,不是钱。”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这满洞的金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贪婪,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性。 “它们是钢材,是机器,是子弹,是炮弹。” “是咱们独立旅几千号弟兄的命!” 他猛地转身,看向一旁早已看得痴傻的宋东。 “秀才!” “到!”宋东一个激灵,猛地站直。 “我问你,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的兵工厂,能干点什么?” 宋东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疯子般的狂热光芒。 他冲到墙边,一把扯下一张巨大的空白图纸,抓起炭笔,奋笔疾书。 “厂长!政委!请看!” 宋东指着图纸上一个巨大的方框,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赵家峪!” “现在我们有钱了,第一步,就是要解决能源问题!” “我建议,立刻从黑市,或者通过楚云飞的渠道,高价购买两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要德国西门子或者美国通用电气的!” “我们要建立一个独立的供电网络!把整个赵家峪,变成一座不夜城!” “有了电,我们就能升级二号车间!” 宋东又画了一个更大的方框。 “把我们缴获的所有车床、铣床、镗床全部整合起来,建立一条真正的流水线!” “我要造的不是枪,是标准!” “所有的零件,必须标准化、模块化!任何一支冲锋枪上的零件,都可以无差别地替换到另一支枪上!”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化生产!” “还有!”他的笔锋一转,在图纸的另一侧,画出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高炉。 “炼钢!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炼钢炉!” “不能再靠缴获鬼子的坦克皮过日子了!” “有了黄金,我们就可以去买焦炭,买高品质的铁矿石,甚至可以买……电解铝的设备!” “我要建立一个完整的材料实验室!” “从合金钢到高强度铝材,再到……炮弹用的特种炸药!” 宋东越说越兴奋,他整个人都像是在燃烧。 “厂长!只要您把这笔钱交给我!” “我保证,半年!不!只要三个月!” “我能让咱们独立旅的装备,领先整个中国战场……至少十年!” “我要让我们的战士,用上半自动步枪!” “我要让我们的炮兵,用上无线电校准!” “我要让鬼子的飞机,在我们的雷达面前,无所遁形!” 雷达? 半自动步枪? 赵刚听得是云里雾里,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兵工厂的规划,而是在听一本闻所未闻的天书。 但李云龙,却听懂了。 他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太阳! “好!” “好!好!”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宋东,在他那满是油污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秀才!你他娘的真是我的宝贝疙瘩!” “就按你说的办!” “这笔钱,从今天起,全部归你调配!” “你要买什么,就列单子!你要什么人,就去挑!” “老子只有一个要求!”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把这些黄澄澄的金疙瘩,给老子变成黑洞洞的枪管子!”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就在整个窑洞都沉浸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建设计划中时。 一名负责监听的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团长!政委!” “截获太原发往华北方面军总部的特急加密电报!” “什么内容?”赵刚立刻问道。 “已经让岩田幸雄破译了。”通讯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电报是筱冢义男亲自发给冈村宁次的。” “他说……他说赵家峪的李云龙部,已经成为帝国在华北的心腹大患,其威胁程度,甚至超过了重庆方面的中央军主力。” “他请求……请求冈村宁次大将,批准执行……” 通讯兵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了那几个字。 “‘焦土’作战计划!” “什么?”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焦土”作战! 那是日军在陷入绝境时,才会动用的最惨无人道,也最疯狂的作战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三光! 杀光! 烧光! 抢光! 用无差别的轰炸,无休止的炮击,甚至……动用生化武器,将目标区域,彻底地从地图上抹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灭绝! 窑洞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云龙。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赵家峪,又看了看地图上代表着太原、石家庄、保定的那几个巨大的红圈。 良久,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 “老赵。”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通知孙猴子,让他把咱们的‘生意’,做得再大一点。” “告诉楚云飞,告诉黑风寨,告诉所有能联系上的人。” “就说我李云龙,最近手头紧,想卖一批‘军火’。” “‘地狱缝纫机’、‘40火’、‘发财雷’……只要他们给得起价,要多少有多少。”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咱们的武器,铺满整个晋西北!” “他筱冢义男不是想跟我玩‘焦土’吗?” “他不是想跟我比谁的家底厚吗?”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比狰狞的弧度。 “那老子就跟他玩到底!” “传我命令!”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旅,不光要造枪,还要造炮!” “更要……造势!” “我要让整个晋西北的抗日武装,都用上咱们的家伙!” “我要让每一座山头,每一个村庄,都变成鬼子的坟场!” “他想跟我掀桌子?” 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了地图上! “那老子就先把他这张桌子,给彻底点了!” “我要让这把火,从赵家峪,一直烧到……东京!” 第186章 鬼子的“焦土”与老李的“军火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 筱冢义男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清酒。 他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 门被轻轻推开,楠山秀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的声音嘶哑,“方面军司令部……回电了。”筱冢义男没有回头。 “念。”“冈村宁次大将,批准了您的‘焦土’作战计划。”楠山秀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面军直属的重炮旅团,以及第三飞行战队,将于三日后抵达太原。”“另外,大将阁下还有一个……特殊的命令。”“说。”“他命令我们,在执行‘焦土’计划之前,必须查清楚李云龙部所有新式武器的技术来源。”“如果可能……尽可能地获取样品和图纸。”筱冢义男缓缓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技术来源?”“冈村宁次大将也认为,那些武器不是土八路能造出来的?”“是的。”楠山秀吉低着头,“大将阁下怀疑,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支持李云龙。”“可能是苏联,也可能是……德国的某些军火商。”“第三方势力?”筱冢义男摇了摇头,那笑容变得无比苦涩。 “楠山君,你错了。”“我也错了。”“我们都小看了那个泥腿子。”“他的背后,没有苏联,也没有德国。”“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可怕的……军火商。”赵家峪,一号车间。 这里不再是简单的生产车间,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军火超市”。 一排排崭新的“地狱缝纫机”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枪口闪烁着冷酷的蓝光。 一箱箱“龙牙一号”手雷堆成了小山,那菠萝状的弹体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还有那几门刚刚下线的60毫米迫击炮,炮管擦得锃亮,旁边摆着一排排装着空爆引信的炮弹。 李云龙背着手,像个检阅自己宝库的国王,在这片钢铁丛林里来回踱步。 “老赵,怎么样?”“我这超市的货,够硬吧?”赵刚正拿着个小本子,跟一个从358团派来的军需官核对清单。 “老李,你这哪是超市?你这是军火展销会!”赵刚苦笑着摇了摇头,“楚云飞的人刚走,拉走了一百支冲锋枪,五百颗手雷,还有两门迫击炮。”“他把上次从咱们这儿敲诈走的黄金,连本带利都还回来了,还额外送来了三车皮的棉花和药品。”“还有黑风寨那边。”赵刚指了指另一边,“赛凤凰也派人来了,用两箱金条,换了五十支枪和十箱‘发财雷’。”“她说,有了这些家伙,她敢去端了阳泉的鬼子宪兵队。”“哈哈哈!”李云龙听得是心花怒放,“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叫什么?这叫武装统一战线!”“咱们出枪,他们出人,大家一起发财,一起打鬼子!”他走到那几门迫击炮前,爱不释手地摸着炮管。 “秀才,这玩意儿的产量还能再提提吗?”宋东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在一块黑板上写写画画。 “厂长,迫击炮的结构简单,只要炮钢管够,想造多少有多少。”“关键是炮弹。”宋东指着黑板上的图纸,“特别是那种带近炸引信的空爆弹,里面的电子元件太金贵了,咱们缴获的那点存货快用光了。”“电子元件……”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钢铁和铜,没地方抢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岩田幸雄,突然开口了。 “李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也许……我有一个办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岩田幸雄扶了扶眼镜,缓缓地说道:“在帝国,有一种东西,应用了大量的电子元件。”“虽然技术比较落后,但只要拆解出来,里面的真空管、电容和电阻,完全可以用来制造简易的近炸引信。”“什么东西?”李云龙问道。 “收音机。”岩田幸雄吐出这三个字。 “帝国为了加强对占领区的思想控制,向各个县城和乡镇,都配发了大量的短波收音机,用来收听大本营的广播。”“那些收音机,现在大部分都堆在伪政府的仓库里,积满了灰尘。”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收音机! 他娘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 那玩意儿在老百姓手里是听响儿的,在宋东这帮技术宅手里,那就是造大杀器的宝贝啊! “好!好你个岩田老鬼子!”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岩田幸雄的肩膀上,差点把这老头拍散架。 “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从今天起,你的伙食标准,跟宋专家一样!顿顿有肉!”“哈伊!多谢李桑!”岩田幸雄激动得连连鞠躬。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熟悉的、狼一样的笑容。 “孙猴子!”“到!”“带上你的人,还有新配发的‘没良心炮’!”“去!把平安城周边所有乡镇的伪政府,都给老子扫一遍!”“告诉那些二鬼子,把仓库里的收音机,都给老子交出来!”“谁要是敢藏一台,老子就把他的脑袋,塞进炮管里,崩上天!”“这叫……”李云龙想了想,咧嘴一笑。 “这叫‘文化下乡,科技扶贫’!”三天后。 当筱冢义男的重炮旅团和飞行战队,还在路上哼哧哼哧地开进时。 整个晋西北的抗日战场,已经彻底变了天。 正太路上,鬼子的运输队只要一出据点,就会遭到“神风”快递车的饱和式攻击。 修桥的工兵,更是成了山顶上狙击手练枪法的活靶子。 各个县城外围,黑风寨的土匪和各路游击队,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地狱缝纫机”,腰里别着“发财雷”,到处拔炮楼,端据点。 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打得鬼子晕头转向,疲于奔命。 最让筱冢义男吐血的是,他派出去的几支扫荡部队,竟然在野外,遭到了晋绥军358团的伏击! 楚云飞的部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批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箭筒,专打鬼子的装甲车和运兵卡车。 一时间,整个晋西北,烽烟四起,处处开花。 筱冢义男感觉自己不是在指挥一场“焦土”作战,而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潭里,四面八方都是伸出来准备咬他的毒蛇。 他坐在地图前,看着那一个个被拔掉的据点,和那不断飙升的伤亡报告,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李云龙那个魔鬼,他不是在跟自己打仗。 他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给整个晋西北的抗日力量……输血! 他在用他的兵工厂,用他的武器,武装起了一支看不见的庞大军队! “八嘎……”筱冢义男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那场还没开始的“焦土”作战,已经……输了。 而此时的李云龙,正蹲在赵家峪的打谷场上,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收音机,笑得合不拢嘴。 “老赵,你看。”“这叫什么?”“这就叫军火贸易,盘活经济!”“等咱们把这些收音机都拆了,变成炮弹。”“咱们就去太原城下,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开一场盛大的……告别演唱会!” 第187章 “演唱会”开幕,太原城的末日 太原城的秋天,天高云淡。 但第一军司令部的气氛,却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要冷。 筱冢义男已经三天没刮胡子了,那双曾经阴鸷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两团即将熄灭的炭火。 地图上,代表皇军势力的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而代表八路军和各种不明武装的蓝色箭头,却像疯长的藤蔓,从四面八方,将太原这座孤城死死缠住。 “报告!”一个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石太线……石太线彻底断了!”“昨夜,八路军出动了一支装备了大量自动火器的部队,配合晋绥军楚云飞部,对娘子关发动了总攻!”“守备队……全员玉碎!”“娘子关……失守了!”“啪!”筱冢义男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娘子关。 那是太原通往华北平原的东大门。 它一丢,太原就彻底成了一座被困在山里的死城! “楚云飞……他怎么敢?”筱冢义男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不通,那个一向注重保存实力的晋绥军将领,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激进,敢于和皇军的主力硬碰硬? “根据情报……”参谋长楠山秀吉的声音干涩,“楚云飞的358团,装备了一批……我们从未见过的单兵火箭筒和新式冲锋枪。”“火力……极其凶猛。”“据说,是……是从一个叫‘赵家峪’的地方,买来的。”“赵家峪……”“李云龙……”筱冢义男闭上眼,这两个名字,像两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了。 李云龙那个魔鬼,他不是在打仗。 他是在做生意。 他用他的兵工厂,用他那些该死的武器,把整个晋西北的抗日力量,都绑上了他的战车! 他用军火,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反日同盟”! 而他自己,则成了这个同盟的幕后老板,军火大亨! “司令官阁下,重炮旅团和飞行战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楠山秀吉低声说道,“是否……按原计划,对赵家峪实施‘焦土’打击?”“打击?”筱冢义男惨然一笑,他指着地图上那片已经变成蓝色的区域。 “现在整个晋西北,到处都是李云龙的‘客户’,到处都是他的‘分销商’。”“你炸了一个赵家峪,他明天就能在王家峪、张家峪,建起十个兵工厂!”“我们输了,楠山君。”“我们从一开始,就输了。”“我们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我们以为敌人在山沟里,可他的战场,却是整个山西的黑市、人心和利益!”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太原城! “呜!呜!”那声音凄厉而又尖锐,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怎么回事?”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是重庆的飞机吗?”“不!不是!”一个观察哨的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 “是……是炮弹!”“从……从东边的山上,打过来的!”“东山?”筱冢义男一把抢过望远镜,冲到窗前。 只见在十几公里外的东山山脉上,突然亮起了几十个耀眼的火点!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黑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遮蔽了半个天空,向着太原城,呼啸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炮弹! 那是火箭弹! 是那种能把平安城夷为平地的“扫把星”! 而且,数量是平安城那晚的十倍不止! “八嘎……他……他怎么敢?”筱冢义男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望远镜都快要拿不稳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李云龙竟然会主动攻击太原! 这座拥有一个师团兵力驻守的坚固堡垒! ……东山之巅。 李云龙站在一辆自行火箭炮的车顶上,嘴里叼着根雪茄,那是从平安城汉奸的保险柜里抄出来的。 他的身后,是整整三十门“六管扫把星”,和十门刚刚下线的“赵家峪二号”自行山炮。 这是独立旅炮兵部队的第一次集体亮相。 “老赵,你看这景儿,怎么样?”李云龙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指着远处那座在炮火中颤抖的城市,笑得像个孩子。 “万炮齐发,礼送国殇。这可是我老李,给筱冢义男准备的……告别演唱会。”赵刚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如同流星雨般坠落的炮弹,和城市中腾起的一团团火球,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宋东则趴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疯狂地记录着数据。 “报告厂长!第一轮齐射,三百六十发火箭弹,全部命中预定目标区域!”“炮弹散布半径约两百米,覆盖效果良好!”“二号山炮,使用近炸引信,对敌军防空阵地造成毁灭性打击!”李云龙没有理会他的汇报。 他的目光,穿过火光和浓烟,仿佛看到了那个正躲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的筱冢义男。 他拿起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他知道,鬼子的通讯频道,一定在监听。 “喂?是筱冢义男吗?”李云龙用那口流利的日语,慢悠悠地说道,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太原城的日军指挥系统。 “我是李云龙。”“你不是想找我吗?老子来了。”“你不是想玩‘焦土’吗?老子先给你来个‘烟花’助助兴。”“听着,老鬼子。”李云龙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部队,乖乖地滚出太原城,滚回你的日本老家去。”“第二……”“老子就把这太原城,连同你和你手下那几万个杂碎,一起,从这地图上,彻底抹掉!”“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一个小时后,我的‘演唱会’,下半场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可就不是听歌那么简单了。”说完,他“啪”的一声,挂断了通讯。 整个太原城的日军指挥频道,陷入了一片死寂。 筱冢义男瘫坐在地下指挥所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冰冷的话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这个来自赵家峪的魔鬼,已经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方式,彻底地,将死了他的军。 ……一个小时后。 太原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辆插着白旗的军用卡车,在无数双愤怒、屈辱、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驶向了城外的东山。 车上,没有士兵,只有一个穿着整齐的将官服,腰间挂着一把解除了武装的指挥刀的男人。 筱冢义男。 他选择了……投降。 李云龙站在山顶,看着那辆越开越近的卡车,缓缓地吐出了嘴里最后一口雪茄烟。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在欢呼雀跃的战士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弟兄们!”“告诉老子!咱们独立旅的下一个目标是哪儿?”“北京!”“东京!”“打到日本去!活捉天皇!”喊声震天,气冲云霄。 李云龙哈哈大笑,他知道,这已经不再是梦。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正在崛起的红色军工帝国。 而他,就是这个帝国的……缔造者。 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个新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大幕! 第188章 太原城下的“生意经” 太原城的城门,像是被撬开了的棺材盖,露出了里面腐朽而惊恐的内瓤。 筱冢义男的白旗,像是一块用过了的裹脚布,在秋风里无力地飘荡。 李云龙没去见他。 他嫌晦气。 “老赵,你带几个人去受降。”李云龙蹲在炮兵阵地的土坎上,手里拿着块压缩饼干,嚼得嘎嘣响。 “告诉那个老鬼子,想活命,可以。”“把太原城里所有的兵工厂、仓库、银行,都给老子原封不动地交出来。”“少一颗螺丝钉,老子就让他尝尝咱们的‘新式点心’。”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土匪头子分赃的嘴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带着警卫排下山了。 李云龙没闲着。 他把宋东和岩田幸雄叫到了跟前。 “秀才,老鬼子。”李云龙指着远处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城市。 “看见没?那就是个金疙瘩。”“里面的机器、设备、图纸,都是咱们的!”“但是,咱们不能都搬走。”“那动静太大了,会把重庆那边的老头子给招来。”“咱们得换个活法。”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全是狂热:“厂长,您的意思是……”“没错。”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技术输出!”“咱们把那些最先进的生产线,比如造炮管的、造引信的,给它拆了,运回赵家峪。”“剩下的那些造子弹壳的、造普通炸药的,就地保留。”“然后……”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像个最精明的奸商。 “咱们跟八路军总部,跟晋绥军,甚至跟重庆那边,做生意!”“咱们给他们提供技术支持,帮他们升级兵工厂。”“但有一个条件。”“他们生产出来的武器弹药,三七分成!”“咱们七,他们三!”“而且,所有的核心部件,比如炮镜、引信、特种钢,必须从咱们赵家峪买!”岩田幸雄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李云龙,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搞军火托拉斯! 他这是要成为整个中国的“战争之王”啊! “厂长……这……这能行吗?”宋东有些犹豫,“总部那边能同意?”“他们为什么不同意?”李云龙反问,“咱们帮他们提高了生产力,增强了战斗力,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技术转让费’,何乐而不为?”“至于楚云飞和阎老西……”李云龙冷笑一声。 “他们有的选吗?”“现在这晋西北,谁的炮弹能打八公里?谁的冲锋枪能当水龙头使?”“他们不跟我合作,就只能拿着烧火棍跟鬼子拼命。”“这叫……技术垄断!”李云龙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就这么定了!”“宋东,你带技术组,马上去太原接收兵工厂!把好东西都给老子挑出来!”“岩田,你也跟着去,给我盯紧了,别让那帮秀才把宝贝当垃圾给扔了!”“是!”两人领命,兴奋地跑下山去。 李云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了远处那座巨大的城市。 他的心里,一盘更大的棋局正在展开。 “孙猴子!”“到!”孙猴子从战壕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只烧鸡。 “别吃了!”李云龙踹了他一脚。 “带上你的人,去把太原的火车站、机场,都给老子占了!”“特别是机场!”“我听说那里停着几架鬼子的运输机,还有一堆航空煤油。”“那可是宝贝!”“飞机咱们虽然开不走,但发动机、起落架、还有那身铝皮,都是好东西!”“都给老子拆了!拉回去!”“咱们的‘神风’快递,也该升级换代了!”孙猴子一听,把烧鸡往怀里一塞,敬了个礼:“明白!保证连颗螺丝钉都给他们卸干净了!”三天后。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原第一军司令部的办公室里。 筱冢义男的那把指挥刀,被他当成了痒痒挠。 桌子上,摆满了来自八路军总部、第二战区司令部,甚至重庆军统的电报。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震惊、质疑、然后是试探性地询问,太原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云龙把这些电报全扔进了纸篓里。 他拿起一份刚刚草拟好的文件,递给旁边的赵刚。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成立“华北抗日联合兵工集团”的合作倡议书》。 赵刚看着这份文件,手都在抖。 “老李,你这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不。”李云龙摇了摇头,他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城市。 “我不是要当诸侯。”“我要让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拿起枪反抗侵略的中国人,手里都能有咱们造的枪,咱们造的炮!”“我要让小鬼子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团,一个旅。”“而是……整个站起来的中国!”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里,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老赵,你说……”“等咱们的远程火箭炮造出来了。”“能不能……给他们的那个什么狗屁皇宫,也送几份‘快递’过去?”赵刚看着他,笑了。 他知道,这已经不再是幻想。 因为在这个男人的身后,一个庞大的,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红色军工帝国,已经……初现雏形。 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89章 “李氏标准”与“华北军火托拉 太原城头,*****和八路军的红旗并排飘扬。 这幅奇特的景象,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啧啧称奇。 但在城内的原第一军司令部里,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人。 八路军总部派来的代表,第二战区阎锡山派来的参谋,甚至连重庆方面都派了一个戴着墨镜、神神秘秘的“观察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用缴获来的纯银打火机点烟的男人身上。 李云龙。 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是独立旅的旅长。 在座的这些“人精”心里都清楚,他才是这座城市,乃至整个晋西北真正的“太上皇”。 “咳咳。”八路军总部的代表,一位资历很老的老革命,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李云龙同志,总部首长对你这次解放太原的壮举,予以了高度评价。”“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你私自与晋绥军和重庆方面接触,甚至提出要成立什么‘联合兵工集团’,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你必须做出深刻的检讨!”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检讨?”“我检讨什么?”“检讨我打跑了鬼子,收复了省城?”“还是检讨我把鬼子的兵工厂变成了咱们自己的,能给全华北的抗日队伍提供武器弹药?”他把烟头往桌子上一按,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过全场。 “我告诉你们,我李云龙就是个大老粗,不懂什么弯弯绕绕。”“我就认一个死理!谁打鬼子,谁就是我兄弟!”“现在,咱们有技术,有设备,有原材料。”“为什么不能把这些东西变成枪,变成炮,送到每一个愿意打鬼子的中国人手里?”“难道非要等总部一层层审批,等重庆那帮官老爷们开完会,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来发两把破枪?”他的话,粗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道理。 在座的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特别是重庆派来的那位“观察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云龙没理他们,他把那份《合作倡议书》往桌子中央一推。 “我的条件很简单。”“技术,我可以共享。”“生产线,我可以帮你们建。”“但是,有三个规矩。”“第一,所有使用我‘龙牙’技术的兵工厂,生产出来的武器弹药,必须按照我的标准来!口径、规格、性能,都得听我的!这叫‘李氏标准’!”“第二,所有生产出来的成品,我独立旅有优先采购权和三成的技术分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冰冷。 “这些武器,只能用来打鬼子和汉奸。”“谁要是敢拿我造的枪,去打自己人,搞摩擦……”他缓缓地抽出那把筱冢义男的指挥刀,插在桌子上,刀身嗡嗡作响。 “那就是跟我李云龙,跟我整个独立旅,不死不休!”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股子蛮不讲理的霸气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合作倡议? 这分明是在宣布,他李云龙要当整个华北军火市场的……地下皇帝! ……一个月后。 整个华北的战场态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太原为中心,一个庞大的军工生产网络,迅速成型。 八路军总部的兵工厂,在宋东和岩田幸雄的技术指导下,成功仿制出了“地狱缝纫机”和60毫米迫击炮。 晋绥军的兵工厂,则在楚云飞不惜血本的投入下,开始尝试生产“40火”和“没良心炮”。 甚至连一些地方武装和抗日游击队,都通过各种渠道,搞到了独立旅流出去的“发财雷”图纸,开始用土法仿制。 一时间,“李氏标准”的武器,遍地开花。 鬼子们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敌人,一夜之间鸟枪换炮了。 以前那种端着三八大盖就能追着八路军打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他们随便走进一个村子,都可能从墙角旮旯里飞出来一发火箭弹。 随便路过一个山头,都可能遭到迫击炮的饱和式轰炸。 整个华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泥潭。 日军的伤亡数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云龙,却躲在赵家峪的后山,干起了更“离谱”的事情。 他把从太原机场拆回来的那几台飞机发动机,和缴获的几百吨特种钢材,全都交给了宋东。 “秀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半年之内,看到咱们自己的‘铁鸟’,飞上天!”“飞……飞机?”宋东和岩田幸雄看着那几台布满灰尘的发动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厂长,这不是造枪造炮,这是航空工业啊!这需要风洞,需要空气动力学,需要……”“我不管什么洞,什么学!”李云龙一挥手,霸道地说道,“咱们有发动机,有钢材,有黄金!”“缺什么,就去买!去抢!”“我要让小鬼子知道,不光是地上,这天上的规矩……”“也该由咱们来定了!”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片广阔的天空,眼中燃烧着比太阳还要炽热的火焰。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军工帝国。 而是一个全新的,由中国人自己主宰的……世界! 第190章 捅了马蜂窝的“李阎王” 赵家峪的兵工厂,现在已经不能叫兵工厂了。 那是一座城。 一座用钢筋混凝土和冲天炉火浇筑出来的钢铁之城。 高大的围墙上架着探照灯和高射机枪,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墙内,几座巨大的烟囱正喷吐着黑烟,遮蔽了半边天。 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息,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这里是整个华北抗日力量的心脏。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发子弹,成百上千颗炮弹,从这里的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然后通过秘密的运输线,送到各个战场的抗日队伍手中。 李云龙现在已经不怎么管具体的生产了。 他把这些事都扔给了赵刚和宋东。 他自己则当起了甩手掌柜,整天带着他的“狼牙”特战旅,在后山鼓捣一些新玩意儿。 这天,李云龙正蹲在一处新挖的战壕里,看着远处山坡上的一顶帐篷发呆。 “团长……哦不,旅长。”孙猴子凑过来,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您都看半天了,那破帐篷有啥好看的?”李云龙拧开水壶,灌了一口,眼睛却没离开那顶帐篷。 “猴子,你说,要是咱们把这‘没良心炮’的炸药包,换成铁皮桶,里面装满汽油和橡胶,再加点白磷……”“那玩意儿扔出去,是不是就像天上掉下来一个大火球?”孙猴子听得一愣,随即眼睛就亮了。 “我的乖乖,您这是想造燃烧弹啊!”“那玩意儿要是砸进鬼子的兵营里,不得把他们烧成烤猪?”“烤猪?”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水壶往地上一顿。 “老子要让他们连骨灰都剩不下!”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去看看秀才那边,咱们的‘铁鸟’孵得怎么样了。”在基地最深处的一个巨大机库里。 一架造型奇特的飞机,正静静地停在中央。 它有着木质的机身和机翼,外面蒙着一层帆布。 但它的发动机,却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中岛公司生产的“荣”式发动机。 它的起落架,则是从鬼子坦克上拆下来的负重轮改装的。 整架飞机,看起来就像一个东拼西凑的怪物。 宋东正带着一群技术员,围着这架飞机做最后的检查。 “宋专家,这……这玩意儿真能飞?”一个从重庆派来的航空专家,看着这架“土飞机”,脸上写满了怀疑。 “理论上,可以。”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它的翼展、气动布局,都是我根据缴获的零式战斗机图纸,进行1:1仿制的。”“虽然材料简陋,但只要发动机能提供足够的推力,飞起来不是问题。”“可……可是我们的飞行员……”“谁说要人飞了?”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飞机前,伸手拍了拍那蒙着帆布的机翼。 “老子要造的,不是战斗机。”“是……无人机!”“无人机?”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没错。”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张远不是搞出来那个无线电遥控装置吗?”“咱们把这玩意儿,装到飞机上。”“再给它肚子里,塞满咱们新造的高爆炸药。”“到时候,咱们就坐在赵家峪的指挥所里,喝着小酒,唱着小曲,遥控着这架‘神风’无人机,去太原,去北平,甚至……去东京!”“给他们来个‘天降正义’!”“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膏药旗硬,还是老子的炸药包硬!”整个机库,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个疯狂到极致的想法,给彻底镇住了。 用无线电遥控一架满载炸药的飞机,去执行自杀式攻击? 这……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科幻! ……与此同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北平。 冈村宁次大将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图上,代表着山西的区域,已经有三分之一被涂上了代表“失控”的红色。 特别是以太原为中心的晋中地区,更是红得发紫。 “八嘎!”冈村宁次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筱冢义男这个废物!他到底在干什么?”“一个师团,两个旅团,还有方面军直属的重炮和航空兵!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赵家峪都拿不下来?”“司令官阁下息怒。”旁边的参谋长低着头,声音都在发抖。 “根据情报,李云龙的部队……已经不是普通的八路军了。”“他们拥有自己的兵工厂,可以大规模生产冲锋枪、火箭筒、甚至重型迫击炮。”“他们的武器,通过一个庞大的黑市网络,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华北的抗日武装手中。”“现在,皇军在山西面对的,不再是小米加步枪的游击队。”“而是一支装备了‘李氏标准’武器的……现代化军队!”“现代化?”冈村宁次冷笑一声,“一群拿着仿制武器的泥腿子,也配叫现代化?”“传我的命令!”他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 “既然常规部队拿不下他,那就动用我们真正的王牌!”“通知‘731部队’。”“把他们最新研制的‘终极武器’,给我运到山西去!”“我不管什么国际公约,我也不管什么人道主义!”“我要让那个李云龙,让他那个该死的兵工厂,让他那片土地上的所有活物……”“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要用一场真正的‘焦土’,来告诉他。”“什么是……大日本帝国,不可战胜的怒火!”风,从北平吹向山西。 一股比严冬还要酷烈,比死亡还要恐怖的阴云,正在向着赵家峪的上空,缓缓聚集。 李云龙并不知道,他已经彻底捅了马蜂窝。 他面对的,将不再是普通的鬼子部队。 而是一群真正意义上的……魔鬼。 一场关于科技、人性与毁灭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第191章 “神风”无人机与731的“礼 赵家峪的后山,那条简易的飞机跑道旁,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那架被李云龙命名为“神风一号”的木质无人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的尽头,像一只准备离巢的笨拙大鸟。 它的机身下,挂着一个硕大的、经过空气动力学优化的炸弹。 那是宋东的杰作!一枚重达五百公斤的航空温压弹,里面装填的是高能燃料和金属粉末的混合物。 一旦引爆,它会先在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气溶胶云,然后再二次引爆,产生的高温和超压,足以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李云龙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嘴里却没叼烟,因为宋东说尼古丁会影响他旁边那个“飞行员”的操作。 “张远,怎么样?信号稳定吗?”李云龙看着那个正戴着耳机,坐在一个奇怪的操控台前的无线电专家,手心里也捏着一把汗。 张远的手指在几个旋钮和拨杆上飞快地操作着,额头上全是汗珠。 “报告旅长!遥控信号已连接!舵机响应正常!发动机……发动机已预热!”“好!”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对着步话机吼道。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神风’一号,准备起飞!”“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随着他一声令下,飞机后方的几个壮汉,猛地松开了拉住飞机的绳索。 “嗡!”那台来自日本的“荣”式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螺旋桨飞速旋转,卷起漫天尘土! 那架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头飞机,在跑道上颠簸着,滑行着,速度越来越快! “拉杆!拉杆!”张远死死盯着操控台上的仪表盘,对着麦克风大吼。 飞机在跑到尽头,机头猛地一抬,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晃晃悠悠地,冲上了蓝天! “飞……飞起来了!”围观的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看着那架在空中划过一道笨拙弧线的“土飞机”,就像看着一个刚刚诞生的神迹! 李云龙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争的形态,将被彻底改变。 ……与此同时,距离赵家峪一百公里外的日军秘密前进基地。 几架涂着伪装迷彩的运输机,正缓缓地降落在一条临时开辟的野战跑道上。 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 一群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看起来如同鬼魅般的人,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一个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上印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骷髅标志。 “石井阁下。”基地指挥官,一名日军大佐,快步迎了上去,对着为首的一个身材矮小,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男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很好。”那个被称为“石井”的男人,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他正是臭名昭著的731部队的创始人之一,石井四郎的亲弟弟,石井二郎。 “目标的位置,确认了吗?”“确认了。”大佐指着地图上的赵家峪,“根据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我们将在今晚,对该区域,实施‘天女散花’计划。”“天女散花”,一个美丽的名字,背后却隐藏着最恶毒的阴谋。 他们要用飞机,在赵家峪的上空,播撒携带了鼠疫、霍乱、炭疽等多种致命病菌的……生物武器! 他们要让那片土地,变成一座真正的无人死域! “李云龙……”石井二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希望你喜欢我们为你准备的……礼物。”赵家峪上空。 “神风一号”在张远的遥控下,艰难地爬升到了三千米的高度。 这个高度,已经超出了地面高射机枪的有效射程。 “报告旅长!已抵达预定空域!”张远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目标,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坐标已锁定!”“好!”李云龙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送快递!”“执行……‘天降正义’计划!”张远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一个红色的拨杆,推到了底! “神风一号”,如同接到了死亡指令的雄鹰,机头一沉,带着尖锐的呼啸,向着地面那座代表着侵略者最高权力的建筑,俯冲而去!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天边那几个正在集结的黑点。 那是即将起飞,前往赵家峪执行“焦土”任务的轰炸机编队。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李云龙,你的末日到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再次响彻了整个太原城! “怎么回事?”筱冢义男眉头一皱,“我们的飞机还没起飞,哪来的敌机?”他举起望远镜,向着天空望去。 只见一个奇怪的黑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云层中钻出,直奔他的司令部而来! 那飞机的外形很古怪,像个木头风筝,速度却快得离谱! “八嘎!那是什么?”筱冢义男惊恐地大叫。 他看到,那架飞机上,没有飞行员! 它就像一颗被赋予了灵魂的炸弹,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他冲来! “隐蔽!快隐蔽!”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被身边的警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下一秒。 世界,失去了声音。 “轰!!!”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整个太原城都为之颤抖的巨响,在第一军司令部的上空,轰然炸响! 五百公斤的温压弹,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的高度,被无线电引信引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司令部大院!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窗户玻璃、墙壁、屋顶……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被撕裂、碾碎、气化! 整个第一军司令部,在这颗“天降正义”的面前,从地图上,被彻底地……抹去了! 当烟尘散去,筱冢义男从废墟里爬出来时,他看到的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司令部,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坑。 他的参谋,他的卫队,他的一切……都没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上那身笔挺的将官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脸上满是鲜血和尘土。 他输了。 输得连裤衩都没剩下。 “噗!”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他仰天长啸,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李云龙……李云龙!!”赵家峪。 当确认目标被摧毁的信号传来时,整个基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宋东和张远,两个文弱的科学家,此刻却像孩子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李云龙也忍不住挥舞着拳头,仰天长啸! 他知道,这一击,不仅摧毁了日军在山西的指挥中枢,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打断了敌人的脊梁骨,打碎了他们所有的战争幻想!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听的通讯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报告旅长!截获日军紧急通讯!”“念!”“731部队石井部,已于五分钟前,从前进基地起飞!目标……目标是我们赵家峪!”“他们……他们携带了……生物武器!”“什么?”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生物武器! 那是比炸弹和毒气,还要恶毒一百倍的东西! 一旦被播撒,整个赵家峪,乃至整个晋西北,都将变成一片不毛之地! “妈的!”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帮畜生,真是往死里逼老子啊!”他一把抢过步话机,对着里面正在返航的赵峰和孙猴子,发出了他这辈子最疯狂,也最决绝的命令! “赵峰!孙猴子!你们听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用火箭筒也好,用高射机枪也好!”“哪怕是开着飞机去撞!”“也必须把鬼子那几架运输机,给老子……打下来!”“这是死命令!”“独立旅……不!是整个晋西北的生死存亡,就在你们手里了!”“是!”耳机里,传来了两人那同样充满了决绝的怒吼! 一场在万米高空之上,用最原始的武器,对抗最恶毒阴谋的终极之战,骤然……打响! 第192章 苍穹之上的刺刀与李云龙的“王 赵家峪的上空,风云变色。 刚刚还因为“神风一号”首战告捷而欢腾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名为“灭绝”的阴影所笼罩。 生物武器。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不是枪炮,不是炸弹。 那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一片土地、一个民族,在无声无息中腐烂、死去的……终极魔鬼。 “老李,怎么办?”赵刚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此刻,他却感觉到了一种近乎于神话般的绝望。 “我们没有专业的防化部队,更没有疫苗。一旦那些东西被撒下来……”他不敢再说下去。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天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严峻,也是最没有退路的一场豪赌。 赌输了,万事皆休。 他建立的一切,他守护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拿起步话机,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赵峰!孙猴子!听到回答!”“报告旅长!一分队已抵达卧牛岭防空阵地!所有高射机枪已进入战斗位置!”“报告旅长!二分队已携带所有‘40火’,占领鹰嘴崖制高点!”两个分队长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如同钢铁般的沉稳和决绝。 “好!”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把天上的鸟,都打下来!哪怕是用人往上堆!”“是!”与此同时,距离赵家峪五十公里的高空。 六架日军的九七式重型运输机,在四架战斗机的护航下,正排着整齐的队形,向着目标空域飞去。 领头的运输机驾驶舱里,石井二郎正悠闲地喝着一杯红茶。 他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沙盘般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多么美丽的土地啊。”他对着身边的副官,用一种咏叹的语调说道,“只可惜,马上就要变成一片死地了。”“石井阁下,我们已经进入目标空域。”副官看了一眼仪表盘,“预计五分钟后,抵达投撒点。”“很好。”石井二郎放下茶杯,“命令各机,准备打开投撒装置。让我们的‘小宝贝’们,去亲吻这片土地吧。”就在这时,驾驶舱里的无线电,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杂音。 “滋啦……滋啦……八嘎!总部!总部!听到请回答!我们遭到……不明炮火……攻击……”声音戛然而止。 石井二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报告阁下!是太原方向的通讯!好像……好像是第一军司令部出事了!”“八嘎!一群废物!连自己的老巢都看不住!”石井二郎骂了一句,却没有太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完成了这次播撒任务,整个山西的战局,都将被彻底改写。 一个司令部,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的机群下方,在那片看似平静的群山之中,几十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通过高倍望远镜和简易的测高仪,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卧牛岭防空阵地。 几十挺改装后的九二式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炮口高高扬起,如同等待猎物的钢铁森林。 “距离一万米!”“高度三千五百米!”“风速四级!”宋东亲自坐镇指挥,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每一个炮位。 “所有炮手注意!这不是打靶!”“这是算术题!”“把你们在课堂上学的弹道学、提前量计算,都给老子用上!”“谁要是敢打偏一发子弹,回去就给老子把三角函数抄一百遍!”鹰嘴崖。 孙猴子和他手下的火箭筒手们,趴在悬崖边上。 他们没有用普通的“40火”,而是用上了宋东最新赶制出来的……带“近炸引信”的空爆火箭弹! “都听好了!”孙猴子嘴里嚼着烟叶,吐出一口黄沫子,“咱们这玩意儿,够不着那么高。但鬼子的飞机要想撒毒,就必须降低高度!”“等他们一钻出云层,就给老子狠狠地打!”“不用瞄准飞机本身!就瞄准他们前面一百米的位置!给老子炸出一片弹片墙来!”“让他们自己往刀子上撞!”天空中的鬼子机群,越来越近了。 他们开始降低高度,准备进入投撒航线。 “三千米!”“两千五百米!”“进入射程了!”宋东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开火!”他猛地挥下手中的小旗! “哒哒哒哒哒哒!!”整个卧牛岭,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几十挺大口径机枪同时发出怒吼! 无数的曳光弹,拖着橘红色的轨迹,像一把把倒竖的利剑,直插苍穹! “叮叮当当!” 虽然距离太远,大部分子弹都飘了,但密集的弹幕还是像一张火网,狠狠地罩住了领头的两架运输机。 薄薄的铝皮机身被大口径子弹轻易撕裂,火花四溅! “八嘎!拉升!快拉升!” 石井二郎手里的红茶洒了一身,惊恐地尖叫。 但为了躲避地面的弹雨,几架僚机本能地选择了压低机头,试图通过俯冲加速脱离接触。 这正中下怀! 鹰嘴崖上,孙猴子把嘴里的烟叶狠狠吐掉,眼珠子瞪得溜圆。 “鬼子下来了!” “给老子打!” “嗤!嗤!嗤!” 几十具“40火”同时开火! 带着近炸引信的火箭弹,并不是直奔飞机而去,而是在宋东计算好的弹道上,编织成了一张立体的死亡之网。 “轰!轰!轰!” 天空中,瞬间炸开了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那不是为了击穿装甲,而是为了制造!弹片墙! 数以万计的预制破片,在空中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屏障。 一架高速俯冲的日军战斗机,一头撞进了烟云里。 就像是一只撞上玻璃的苍蝇。 发动机吸入了大量的弹片,瞬间停车、起火、凌空爆炸! 紧接着,是石井二郎所在的运输机。 一枚火箭弹在它机头前方二十米处爆炸。 密集的钢珠瞬间打烂了驾驶舱的玻璃,把里面的飞行员打成了筛子。 失去控制的庞大机身,带着满舱的罪恶,像一块陨石,呼啸着砸向了远处的荒山。 “轰隆!!”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那是飞机燃油混合着机舱内并未投下的“特殊货物”,在高温高压下发生的殉爆。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将那些致命的细菌和病毒,连同石井二郎的野心,一起化为了灰烬。 剩下的几架飞机吓破了胆,连投弹都不敢,掉转机头,仓皇逃窜。 赵家峪的山头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烈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老赵。” “记下来。” “今天,咱们不光是打了几架飞机。” “咱们是把阎王爷伸过来的手,给硬生生剁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北方。 那里,太原城的方向,也正升起滚滚浓烟。 “现在,天上的麻烦解决了。” “地上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传令全旅!” “目标太原!” “咱们去接收筱冢义男留下的……遗产!” 第193章 阎王爷的扫把,扫得干干净净! 荒野上,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那不是普通的山火。 那是几百桶汽油,加上几吨煤炭,堆在一起烧出来的炼狱。 六架鬼子运输机的残骸,连同里面那些装着罪恶的金属罐子,此刻都在这烈焰中翻滚、变形、最后化为灰烬。 李云龙站在上风口,脸上蒙着厚厚的湿毛巾,手里提着那是把佐官刀。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哪怕隔着几百米,那股热浪依然烤得人脸皮发痛。 “厂长,温度够了。” 宋东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测温枪,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股狠劲。 “中心温度超过一千度。” “不管是什么细菌、病毒,还是那个石井二郎的骨头渣子,都得烧成灰。” “不够。” 李云龙的声音从毛巾后面传出来,硬得像铁。 “再加料。” “把咱们没用完的凝固汽油弹,再扔进去二十发。” “我要让这块地,烧透了,烧熟了。” “以后这方圆五百米,立个牌子,谁也不许进,种庄稼都不行。” 这是绝户计,也是保命符。 对付731这种反人类的玩意儿,怎么狠都不为过。 赵峰带着人,把一箱箱凝固汽油弹扔进了火海。 “轰!” 火焰猛地窜起几十米高,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那种惨烈的景象,让所有在场的“狼牙”队员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他们不怕死。 但这种下毒的烂招,让他们恶心,也让他们愤怒。 火一直烧到后半夜。 直到那片山沟彻底变成了一片焦土,连石头都被烧酥了。 李云龙才挥了挥手。 “撤!” “回基地!” “这笔账,咱们记下了。” “等到了太原,老子要亲手把这笔账,刻在筱冢义男的脑门上!” …… 回到赵家峪,天已经快亮了。 指挥所里,灯火通明。 张远正守在大功率电台前,耳机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 “旅长,鬼子的通讯乱了。” 张远摘下耳机,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太原方向一直在呼叫那支运输机编队。” “从十分钟一次,到现在一分钟一次。” “他们急了。” 李云龙把那把佐官刀往桌上一拍,解开领口的扣子,端起凉水灌了一口。 “急?” “急就对了。” “老赵,那个‘大喇叭’准备好了吗?” 赵刚正在整理战报,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准备好了。”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在黑石岭、万家岭这些制高点,架设了三套大功率广播设备。” “这本来是用来对伪军搞心理攻势的。” “现在……” 赵刚看了一眼李云龙,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成了你的‘个人演唱会’现场。” “嘿嘿。” 李云龙咧嘴一笑,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透着股张狂。 “接通太原的频率。” “我要跟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唠唠嗑。” 张远立刻操作电台,调到了日军第一军的公共通讯频道。 这是一个明码频道,平时用来发布空袭警报和紧急命令。 现在,它成了李云龙的麦克风。 “滋滋……滋滋……” 电流声过后,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了几百里的距离,直接钻进了太原城每一个开着的收音机和步话机里。 “喂!喂!” “筱冢义男,老鬼子,听得见吗?” “我是李云龙!”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通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参谋、通讯兵都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那台正在震动的扩音器。 筱冢义男站在门口,脸色灰败,手里的佛珠被捏得粉碎。 那个声音,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又来了。 “老鬼子,你的那些‘苍蝇’,我都给你拍死了。” “你想玩毒的,我也给你烧干净了。” “石井二郎那个畜生,现在估计已经变成灰,在那山沟沟里肥地呢。” “你还有什么招?” “尽管使出来。” 李云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霸道。 “要是没招了,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的炮弹,已经上膛了。” “对了,送你个消息。” “你的那些飞机残骸里,我捡到了个好东西。” “一份太原城的防空部署图。” “画得不错,挺详细。” “谢谢啊!” “啪!” 通讯中断。 只剩下无尽的电流盲音。 “八嘎!!” 筱冢义男再也控制不住,拔出战刀,狠狠劈在通讯台上。 火花四溅。 机器冒出了黑烟。 但他心里的火,比这黑烟还要浓。 防空部署图! 那是每架领航机上都会携带的绝密资料! 如果落到了李云龙手里,再加上那种射程恐怖的火箭炮…… 太原,这就成了没穿衣服的娘们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传令!” 筱冢义男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变更防空部署!” “所有高射炮,全部转移阵地!” “还有……”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原本代表着皇军控制区的红色,现在已经被蓝色蚕食得千疮百孔。 “收缩兵力。” “放弃外围所有县城。” “死守太原!” 这道命令一下,意味着日军在晋西北的攻势彻底终结。 从这一刻起,攻守易形。 …… 赵家峪。 李云龙放下话筒,看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嘿嘿一笑。 “咋样?” “老子这几句日语,说得还标准吧?” “标准!太标准了!” 孙猴子竖起大拇指,“那股子太君味儿,比真鬼子还冲!” “行了,别拍马屁。” 李云龙脸色一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骂归骂,事儿得干。” “刚才那是诈他的。” “飞机烧成那样,哪还有什么部署图?” “不过筱冢义男是个多疑的性子,他肯定会信,肯定会乱。” “他一乱,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了太原城外围的一个点。 那里有一座矿山。 西山煤矿。 那是太原兵工厂和发电厂的动力源。 “老赵。” “咱们的生产线要扩建,光靠大孤山那点煤不够。” “而且,咱们要打太原,就得先断了他的电,断了他的气。” “我看这西山煤矿就不错。”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里有几千名矿工兄弟,正等着咱们去解救。” “那里还有鬼子刚进口的采矿设备。” “咱们去把它拿下来。” “既能断了鬼子的粮,又能壮大咱们的队伍。” “这笔买卖,干得过!” 赵刚看着地图,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西山煤矿离太原只有二十公里。” “如果拿下那里,咱们的火箭炮就能直接威胁到太原城垣。” “是个好棋。” “那就动起来!”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赵峰!” “到!” “带着一分队,带上所有的‘40火’和定向雷。” “给我摸到西山去!” “孙猴子!” “到!” “你带着二分队,还有那几门‘赵家峪一号’山炮,给老子在路上设伏!” “鬼子要是敢出城增援,就给老子狠狠地打!” “这次,咱们不光要抢矿。” “咱们要把太原的大门,给它踹开一条缝!” 风,从山谷口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硝烟和煤灰的味道。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轰鸣。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省城。 是那个象征着日军在山西最高统治权力的!太原。 第194章 阎王爷的账单,给鬼子换个“新 太原城的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原本不可一世的第一军司令部,如今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 断壁残垣间,偶尔还能看见几块烧得变形的勋章,那是帝国将官们最后的体面。 筱冢义男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魂儿,似乎随着那声巨响,被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给勾走了。 他坐在一辆临时的装甲指挥车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废墟。 手里那把祖传的肋差,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发烫。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满脸烟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苦力,声音嘶哑得厉害。 “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的专机,还有半小时降落武宿机场。” “大将阁下亲自来了?” 筱冢义男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死灰般的绝望。 冈村宁次亲自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筱冢义男的军事生涯,到头了。 意味着那个盘踞在赵家峪的李云龙,已经不再是第一军的麻烦,而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备车。” 筱冢义男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威严。 “去机场。” “我要亲自向大将阁下谢罪。” …… 赵家峪,一号车间。 这里的气氛,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狂欢。 李云龙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厚厚的一摞清单,记得密密麻麻。 “老赵,这账不对啊。” 李云龙把算盘一推,眉头拧成了疙瘩。 “咱们这回虽然炸爽了,把筱冢义男的老窝给端了,但这本钱……是不是下得太大了点?” “光是那架‘神风一号’,就烧了咱们两百斤特种航空铝,还有那台好不容易修好的发动机。” “再加上那枚五百公斤的温压弹……” 李云龙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一下,咱们的高能燃料库存直接见底了。” “还有那些火箭弹,一轮齐射就是几百发,那都是真金白银啊!” 赵刚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八面,现在却像个守财奴一样的团长,忍不住笑了。 “老李,这叫战略投资。” “你这一炸,不仅炸瘫了鬼子的指挥系统,更重要的是,把咱们独立旅的招牌彻底立起来了。” “现在整个晋西北,谁不知道咱们赵家峪手里攥着‘天火’?” “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伪军,现在估计都在琢磨着怎么给咱们送投名状呢。” “投名状?” 李云龙冷哼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子不要投名状。” “老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物资!” “没有燃料,没有炸药,咱们的炮就是烧火棍!”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像饿狼一样在上面巡视。 平安城已经空了,周边的据点也被拔得差不多了。 要想维持这么庞大的军工生产,要想养活手底下这几千号嗷嗷叫的兵,光靠捡破烂可不行。 得找个更大的财路。 “秀才!” 李云龙冲着车间深处吼了一嗓子。 宋东正指挥着岩田幸雄调试一台新机器,听到喊声,立马跑了过来。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有样了,身上那股书生气早被机油味给盖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狂人的亢奋。 “厂长,您找我?” “那个大家伙,弄得咋样了?”李云龙指了指车间角落里那个盖着帆布的庞然大物。 宋东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油抹布往兜里一塞。 “正要跟您汇报呢!” “既然‘神风’无人机已经验证了远程打击的可行性,那咱们的地面重火力也该升级了。” 他快步走到角落,一把掀开帆布。 “哗啦!” 一门造型狰狞、炮管粗大得吓人的巨炮,暴露在空气中。 这不是普通的山炮,也不是迫击炮。 它有一个长长的后座架,炮口带着巨大的制退器,下面是两个加宽的橡胶轮胎。 “这是……”赵刚倒吸一口凉气,“122榴弹炮?” “准确地说,是‘龙牙一号’122毫米加榴炮。” 宋东抚摸着炮管,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结合了苏联m—30和德国lefh18的设计优点。” “炮管用的是太原抢回来的特种铬钼钢,经过了身管自紧处理,膛压能承受三千个大气压。” “最大射程,一万一千八百米!” “一炮下去,半个足球场都能给扬了!” 李云龙围着这门炮转了三圈,伸手敲了敲那厚实的防盾,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好!真他娘的好!”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不用再搞什么偷袭了。” “鬼子敢来,老子就跟他摆开阵势,硬碰硬地干一仗!”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看向宋东。 “这炮好是好,但这炮弹……咱们造得出来吗?” “弹体没问题,咱们有冲压机。”宋东回答得很干脆,“引信也没问题,咱们有技术。” “关键是炸药。” “这种大口径炮弹,装药量大,对炸药的爆速要求高。” “咱们现在的黑索金产量太低,根本供不上。” “又是炸药……”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目光再次落到了地图上。 这一次,他的手指越过了平安城,越过了正太路,停在了一个叫“阳泉”的地方。 那里是鬼子的煤炭基地,也是重要的化工原料中转站。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算计。 “你说,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肯定在忙着擦屁股,没空搭理咱们。” “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去阳泉那边……转转?” “阳泉?”赵刚一惊,“那里可是鬼子的重镇,驻军至少一个联队,还有宪兵队和特高课。” “重镇怎么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越是重镇,油水越足。” “咱们不去攻城,那是傻子干的事。” “咱们去……做生意。” “做生意?” “对!”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那张楚云飞送来的名片,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钱百通。 “让孙猴子去联系钱百通。” “告诉他,咱们有一批‘太原特产’要出手。” “顺便问问他,阳泉那边有没有路子。” “老子要用这批从鬼子手里抢来的破烂,去换阳泉的化工原料!” “这叫……以毒攻毒!”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紧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旅长!政委!” “大孤山分厂急电!” “怎么了?”李云龙眼神一凛,“鬼子动大孤山了?” “不……不是鬼子。”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表情有些古怪。 “是晋绥军。” “楚云飞的358团,突然向大孤山方向移动了二十里,在咱们的警戒线外围扎了营。” “而且……他们还架起了炮。” “楚云飞?”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气乐了。 “这小子,属狗脸的啊?” “前两天还跟咱们称兄道弟,买咱们的火箭筒。” “这一看咱们把太原炸了,鬼子没动静,他又想来占便宜了?” “想趁火打劫?” 李云龙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杀气腾腾。 “行啊。” “正好咱们的新炮刚造出来,还没听过响儿呢。” “赵峰!” “到!” “把这门122榴弹炮给老子挂上车!” “再带上两百发炮弹!” “咱们去大孤山!” “老子要亲自问问楚云飞,他这炮口,到底是冲着鬼子,还是冲着老子!” “他要是敢把爪子伸进老子的地盘……” 李云龙拍了拍那门狰狞的巨炮。 “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理!” 风,从一号车间的大门灌进来,吹得炉火更加旺盛。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鬼子,而是那个一直若即若离、亦敌亦友的……“友军”。 晋西北的天,又要变了。 第195章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大孤山南麓,野狼峪。 这里是连接赵家峪与大孤山分厂的咽喉要道,也是楚云飞358团防区向北延伸的必经之路。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比那陈年的老陈醋还要冲。 楚云飞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大衣,戴着洁白的线手套,站在一处临时构筑的高地上。 他的身后,是358团引以为傲的炮兵营。 十二门晋造75毫米山炮一字排开,炮衣已经褪去,露出黑黝黝的炮管。 炮口微微昂起,虽然没有直接指向对面的阵地,但那股子威胁的味道,只要不是瞎子都能闻出来。 “团座,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方立功站在一旁,看着对面静悄悄的山头,心里有些打鼓。 “有点过了?” 楚云飞冷哼一声,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 “立功兄,你太把李云龙当君子了。” “这家伙就是头喂不熟的狼。咱们前脚刚跟他做完生意,他后脚就把平安城搬空了,连根毛都没给咱们留。” “现在大孤山的煤矿日夜不停地往赵家峪运,那是战略资源!” “如果我们不亮亮肌肉,让他知道358团也不是泥捏的,以后这晋西北,恐怕连咱们喝汤的份儿都没了。” 楚云飞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不是真要开战。 他是要以此为筹码,逼李云龙在后续的利益分配上让步。 毕竟,大家都是打鬼子的,只要不撕破脸,这就叫“友军切磋”。 “报告团座!” 一名观察哨兵急匆匆地跑过来。 “对面有动静了!” “李云龙来了?” “是!而且……而且他们拉了个大家伙!”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大家伙?” “他李云龙能有什么大家伙?无非就是那几门改过的山炮,或者是那种没良心炮。” “论正规炮兵的对射,我358团还没怕过谁!” “走!去看看!” 楚云飞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沿观察所。 他举起望远镜,向对面看去。 一公里外的山道上,尘土飞扬。 一辆由鬼子九七式坦克底盘改装的牵引车,正喷吐着黑烟,像头蛮牛一样轰隆隆地开过来。 在那辆牵引车的屁股后面,挂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东西盖着厚厚的帆布,但光看那个轮廓,那个长度,还有下面那两个比磨盘还大的橡胶轮胎,就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是……” 楚云飞的手微微一抖。 这体积,绝对不是75毫米口径的炮能有的! 牵引车停稳。 李云龙从车上跳下来,嘴里依旧叼着那根半截的哈德门。 他没带多少人,就带了赵峰的一个警卫排,还有那个满身油污的宋东。 但那种气势,却像是一个土财主在巡视自家的菜园子,完全没把对面那十二门山炮放在眼里。 “哟!楚兄!” 李云龙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透着股子戏谑。 “怎么着?今儿个天气好,把家里的烧火棍拉出来晒晒?” 楚云飞脸色一沉,走出掩体,隔空喊话。 “云龙兄,明人不说暗话。” “大孤山是战略要地,也是我358团侧翼的安全屏障。” “贵部在这里驻扎重兵,还大肆开采矿产,是不是该给我这个盟友一个说法?” “说法?”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楚兄,你想要说法?” “行啊。” “老子今天就把‘说法’给你拉来了!” 他猛地一挥手。 “秀才!掀盖头!” “让楚团长看看,咱们赵家峪的‘大道理’长什么样!” “是!” 宋东一脸狂热,猛地扯下了那块巨大的帆布。 “哗啦!” 阳光下,一尊狰狞的钢铁巨兽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粗! 太粗了! 那根炮管子,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 炮口带着巨大的双室制退器,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鲨鱼嘴。 炮架厚重得如同城墙基座,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液压管路和铆钉。 这根本不是什么山炮。 这是一门标准的、甚至在某些细节上超越了日军现役装备的!122毫米重型榴弹炮! “吸!” 358团的阵地上,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楚云飞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122……榴弹炮?” “他从哪弄来的?” “这不可能!这种重炮,连阎长官的炮兵团都没有几门!” 方立功的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打颤。 “团座……这……这要是打过来……” “咱们这几门山炮,跟它对轰,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啊!” 李云龙很满意对面的反应。 他走到炮位上,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后座机。 “楚兄!” “看见没?” “这就是老子的道理!” “大孤山是老子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那就是老子的肉!” “你想分一杯羹?可以!” “拿钱来买!拿钢来换!” “想拿炮口指着老子?”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狼王。 “那就看看,是你的炮多,还是老子的炮粗!” “宋东!” “到!” “给楚团长演示演示,什么叫真理!” “目标!左侧三公里外的那座荒山头!” “一发装填!” “放!” 宋东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亲自操刀,快速摇动高低机。 这门炮结合了苏联m—30的火力和德国lefh18的精密,是他目前的巅峰之作。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强烈的冲击波卷起漫天尘土,将周围的枯草瞬间压倒。 那枚重达二十多公斤的高爆杀伤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划破长空。 楚云飞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 三秒钟后。 三公里外的那座无名小山头,猛地炸开了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 “轰隆隆!” 爆炸声迟滞了片刻才传回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山头被削平了一大块。 碎石和泥土被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那威力,比他358团一个炮连齐射还要恐怖! 死寂。 整个野狼峪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358团的官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枪都有些拿不稳了。 这还打个屁啊? 人家这一炮过来,咱们这就得报销半个营! 楚云飞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湿透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得意洋洋的李云龙,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才多久? 从手榴弹到火箭筒,从迫击炮到现在的重型榴弹炮。 李云龙的发展速度,简直就是妖孽! 他楚云飞自诩黄埔精英,但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战术素养都显得那么苍白。 “团座……” 方立功小声提醒道,“咱们……撤吧?”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撤!” 楚云飞翻身上马,对着李云龙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股子服软的意味。 “云龙兄,好手段!” “这门炮,楚某服了!” “大孤山的事,是误会。” “改日,楚某定当备上厚礼,亲自去赵家峪赔罪!” 说完,他一勒马缰,头也不回地带着部队撤离。 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358团灰溜溜的背影,李云龙哈哈大笑。 “看见没?老赵!” “这就叫真理!” “只要口径够大,射程够远,哪怕是楚云飞这种心高气傲的主儿,也得给老子低头!” 赵刚从后面走上来,看着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巨炮,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 “老李,你这是在玩火。” “不过……” 赵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火玩得,真他娘的解气!” “行了,别乐了。” 李云龙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 “楚云飞走了,但这事儿没完。” “咱们这炮一响,也就等于告诉了全天下,咱们手里有重家伙。”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肯定坐不住了。” “传令!” “把这门炮给老子拉回大孤山,藏进最深的矿洞里!” “宋东,你和岩田马上回赵家峪。” “我要你们给我造更多的炮弹!” “接下来,咱们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楚云飞这种友军的试探。” “鬼子的报复,马上就要来了!”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山谷。 李云龙站在炮架上,看着远方。 他的野心,随着这门重炮的问世,再次膨胀。 既然有了重炮。 那么,太原城的那堵墙,似乎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第196章 只有死人守口如瓶,太原城的“ 野狼峪的风停了。 那门还在散发着余温的122毫米重型榴弹炮,像一头吃饱了却还没尽兴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趴在掩体里。 李云龙拍了拍粗糙的炮管,手掌被烫得微微发红。 他看着楚云飞那队人马消失在山路的尽头,脸上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 “老赵。”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手指头有点抖。 “赶紧的,让赵峰带人,把这祖宗给我拉回去。” “动作要轻,别把那液压管给颠漏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看着李云龙那副抠搜样,忍不住乐了。 “怎么?刚才不还豪气干云,要跟楚云飞比谁的炮粗吗?” “这就心疼了?” “心疼?”李云龙划着火柴,吸了一大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老子是肉疼!” “你当这炮弹是天上掉下来的?” “刚才那一发,那是宋东那小子熬了三个通宵,用咱们仅剩的一点高能炸药配出来的。” “咱们库房里,统共就剩五发了!” 李云龙指了指那门炮,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听去。 “这就是个吓唬人的门神。” “真要打起来,五发打完,这就是一堆废铁。” “楚云飞那是被咱们的气势给镇住了,要是让他知道咱们其实是‘银样镴枪头’,这老小子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 赵刚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只要楚云飞信了,这门炮的威慑力就在。” “不过老李,咱们得抓紧了。” “大孤山的分厂虽然建起来了,但重型弹药的产量一直上不去。” “要是鬼子真的大兵压境,光靠这几发炮弹,咱们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脚下,狠狠碾灭。 “回去告诉秀才。” “别整天琢磨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了。” “先把这122炮的炮弹,给老子搞出一百发来!” “哪怕是用黑火药凑数,也得先把库房填满!” “手里没粮,心里发慌啊。”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这里的空气比赵家峪还要凝重。 筱冢义男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浑浊的血丝。 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 那是潜伏在晋绥军内部的高级眼线,冒死发回来的。 情报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今日,李云龙部于野狼峪试射重炮。” “口径推测120毫米以上,威力巨大,一击摧毁山头。” “楚云飞部受慑,全线后撤。”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重炮……”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李云龙,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难道这山西的山沟里,真的藏着一个魔鬼的兵工厂?”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特高课已经尽力了。” “但是赵家峪就像个铁桶,我们的情报人员根本渗透不进去。” “之前派去的‘黑龙’小组,还有那一批混进去的特工,全都……失联了。” “失联?”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那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的疯狂。 “他们不是失联,是死了。” “李云龙那个人,我了解。” “他就像一头护食的狼。” “谁敢靠近他的窝,他就咬断谁的喉咙。”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再盯着那些小的据点和县城,而是直接覆盖了整个晋中地区。 “楠山君。” “常规的战术,对付不了李云龙。” “特种作战,我们也输了。” “现在,我们只剩下一条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那是从太原通往赵家峪的一条直线。 “既然技巧赢不了,那就用力量。” “用绝对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第37师团的主力,集结完毕了吗?” “哈伊!”楠山秀吉立刻回答,“前锋部队已经抵达阳泉,后续部队正在通过铁路转运。” “很好。” 筱冢义男转过身,眼中的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孤注一掷的凶狠。 “传令下去。” “这次扫荡,代号‘铁滚’。” “我不分兵,不包抄,不搞什么战术穿插。” “我就要这一万五千人,排成一排,像压路机一样,从太原一直推到赵家峪!” “遇到山,就炸平。” “遇到河,就填平。” “遇到村庄,就烧光。” “我要用钢铁和炸药,把李云龙的生存空间,一寸一寸地碾碎!” 楠山秀吉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狠的办法。 这是要拿人命和弹药,去硬换李云龙的地盘。 “可是……司令官阁下,这样一来,我们的后勤压力……” “后勤?” 筱冢义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把太原城里所有的卡车、马车,甚至人力车,都征用起来。” “还有那列‘装甲列车’。” “那个叫神崎的废物留下的唯一有用的建议。” “把那辆名为‘亚细亚号’的装甲列车,给我开出来!” “装上重炮,装上机枪,装满弹药。” “让它沿着正太路,给我一路轰过去!” “我要让李云龙知道。” “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他那点小聪明,连个屁都不是!”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趴在工作台上,对着一张图纸发愁。 图纸上画的是一种新型的炮弹引信。 “不行,还是不行。” 宋东把铅笔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头乱发更像鸡窝了。 “没有高纯度的雷酸汞,这种瞬发引信的灵敏度始终达不到要求。” “要是打在软土上,很容易变成哑弹。” 岩田幸雄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锉刀,正在给一个炮弹壳去毛刺。 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苦力兼技术顾问的生活。 甚至,他觉得自己比在帝国研究所里还要充实。 因为在这里,没人跟他讲那些虚头巴脑的武士道,只有最纯粹的技术,和那个总是拿着皮鞭在后面催命的李云龙。 “宋先生。” 岩田幸雄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雷酸汞不够,我们可以尝试用叠氮化铅。” “虽然稳定性差一点,但起爆能力更强。” “而且……我知道怎么提炼。” 宋东眼睛一亮,刚要说话,车间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孙猴子满身是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厂长呢?厂长在哪?” “出大事了!” 李云龙正好从外面溜达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刚从老乡那儿换来的醋。 “叫魂呢?” “天塌下来了?” 孙猴子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厂长,真塌了!” “咱们在太原的内线,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鬼子动了!” “第37师团,整整一个师团!” “还有一列铁甲车,上面全是炮!” “他们没分兵,就这么直愣愣地冲着咱们来了!”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李云龙手里的醋瓶子晃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杀气。 “铁滚?” “这是要跟老子玩硬碰硬啊。” “好!” 李云龙把醋瓶子往桌上一顿。 “既然筱冢义男想玩把大的,那咱们就陪他玩!” “传令!” “全旅进入特级战备!” “把咱们家底都亮出来!” “赵峰!把所有的定向雷,都给老子埋到大路上去!” “王根生!带着你的狙击组,给老子去把鬼子的眼睛戳瞎!” “还有……” 李云龙看向宋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狂。 “秀才。” “你那个‘没良心炮’的加强版,也就是那个能打毒气弹、燃烧弹的玩意儿。” “造出来没?” 宋东一愣,随即点头:“造出来了,但是……” “没有但是!” 李云龙打断了他。 “有多少,给老子拉多少!” “筱冢义男想平推?” “那老子就给他造一片火海!” “让他那辆铁甲车,变成他的铁棺材!” 第197章 铁王八的“开罐器”与地狱里的 晋西北的官道上,尘土遮天蔽日。 日军第37师团,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巨型压路机,轰隆隆地向前推进。 前锋是整整一个联队的步兵,中间夹杂着十几辆九七式坦克。 后面是漫长的辎重车队,还有那列沿着铁轨缓缓移动的钢铁怪兽!“亚细亚号”装甲列车。 列车上,四门105毫米加农炮昂着头,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筱冢义男的底气。 这就是工业国的傲慢。 “报告师团长阁下,前方五公里,就是八路军的第一道防线!黑石岭。” 一名参谋骑着马,跑到一辆装甲指挥车旁汇报。 第37师团长平田健吉中将,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山头,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防线?” “在皇军的重炮面前,没有什么防线。” “传令炮兵联队,还有装甲列车。” “给我轰!” “把那座山头,削平两米!” “哈伊!” …… 黑石岭上,静得有些瘆人。 没有战壕,没有碉堡,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只有乱石堆里,偶尔窜过几只受惊的野兔。 李云龙趴在几公里外的侧翼山梁上,嘴里嚼着根草根,看着鬼子的阵势,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老李,鬼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赵刚趴在旁边,手里拿着电话机,手心全是汗。 “光是那列装甲车上的炮,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咱们的工事,扛不住这种轰炸。” “扛不住就不扛!” 李云龙吐掉草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草窝里。 “老赵,你那是老思想。” “谁说打仗非得死守阵地?”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咱们这叫……请君入瓮。” “轰!轰!轰!”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鬼子的重炮开始发言了。 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黑石岭上,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整个山头瞬间被硝烟笼罩。 这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如果是普通的阻击战,这会儿阵地上的人估计已经被震死了一半。 但现在,那里只有石头和空气。 “停!” 平田健吉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步兵,进攻!” “坦克掩护!” “扫清障碍,继续推进!” 两个大队的鬼子,在坦克的掩护下,端着刺刀,哇哇叫着冲上了黑石岭。 他们原本以为会遭遇激烈的抵抗。 或者是满地的尸体。 但当他们冲上山顶时,却全都傻眼了。 空城计。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甚至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挖。 “八嘎!支那人跑了!” 带队的鬼子大队长气得直跺脚。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憋屈得想吐血。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并不算太响,但却极其沉闷的爆炸声,从山顶的乱石堆下面传来。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爆炸。 那是李云龙留下的“见面礼”。 不是地雷。 而是宋东特制的“深埋式地震弹”。 这玩意儿埋在地下三米深的地方,用电线连接。 爆炸不会产生太多的弹片,但会产生剧烈的地动波。 整个黑石岭的山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抖了一下。 刚刚冲上来的鬼子兵,还没站稳脚跟,就感觉脚下一空。 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 无数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出现,像是一张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几百名鬼子,连同两辆冲得太靠前的坦克,直接掉进了坑里。 还没等他们爬出来。 坑底埋设的“没良心炮”药包,被二次引爆了。 “咚!咚!咚!” 沉闷的爆炸声在深坑里回荡,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没有火光,只有冲击波。 坑里的鬼子,瞬间七窍流血,内脏震碎。 连惨叫声都被憋回了肚子里。 “打!” 侧翼山梁上,李云龙猛地翻身而起,手里的驳壳枪一甩。 “赵峰!给老子开火!” “把那几辆铁王八给老子敲了!” 早已埋伏在侧翼死角的“狼牙”反坦克小组,掀开了伪装网。 二十具“40火”,黑洞洞的筒口锁定了山下的鬼子坦克。 “嗤!轰!” “嗤!轰!” 二十道火龙,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了鬼子的装甲队列。 这一次,用的不是普通的破甲弹。 而是宋东最新研制的“串联战斗部”。 第一级装药炸开坦克的反应装甲或者沙袋防护。 第二级主装药紧随其后,金属射流瞬间贯穿车体! “当!轰隆!” 一连串的殉爆声响起。 十几辆九七式坦克,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里面的鬼子坦克手,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烤成了焦炭。 “八嘎!” 平田健吉看着前方的惨状,眼珠子都红了。 “反击!炮兵反击!” “把那个山头给我炸平!” 鬼子的重炮再次调整诸元,准备对李云龙的伏击阵地进行覆盖。 但李云龙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撤!” “一击得手,立马给老子撤!” “别贪多!” “咱们去下一个地方等着他们!” “狼牙”队员们像泥鳅一样,钻进了预设的交通壕。 等到鬼子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到了几百米开外。 这一仗,李云龙没想过要全歼鬼子。 他要的是迟滞,是消耗,是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流一升血。 …… 夜幕降临。 鬼子的推进速度,比蜗牛还慢。 一天时间,他们只前进了不到五公里。 付出的代价却是两百多人的伤亡,和十几辆坦克的损失。 平田健吉坐在指挥车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这群老鼠……” “他们不敢正面对抗,只会搞这些下三滥的偷袭!”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加强警戒!” “把装甲列车开过来,作为移动堡垒!”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飞上天不成!”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他们营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李云龙正蹲在一个土坡后面,看着那列停在铁轨上的装甲列车,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老赵。” “你看那铁王八,多肥啊。” “上面的炮,要是拆下来装在咱们的城墙上,那该多威风。” 赵刚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闻言抬头看了看。 “老李,你想干什么?” “那可是装甲列车,皮糙肉厚,咱们的‘40火’怕是啃不动。” “啃不动?”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瓶子。 那是宋东用剩下的毒气原料,加上辣椒粉和催泪瓦斯,调配出来的“特制调料”。 “硬啃肯定不行。” “但咱们可以给它……加点料。” “孙猴子!” “到!” “带上你的二分队,还有这些‘好东西’。” “给老子摸过去。” “不用炸车,也不用炸炮。” “就给老子往那列车的通风口里,扔这玩意儿!” “我要让里面的鬼子,哭着喊着爬出来!” “到时候……” 李云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夜色中,几十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列钢铁巨兽。 一场更加阴损、更加致命的猎杀,即将开始。 李云龙要让筱冢义男知道。 这赵家峪的路,是用鬼子的骨头铺出来的。 想过去? 那就把命留下! 第198章 毒烟熏王八,给鬼子的大炮“搬 夜风呼啸,掩盖了那一丝丝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孙猴子带着二分队的五十个弟兄,像一群贴着地皮飞行的蝙蝠,摸到了铁轨边上。 那列“亚细亚号”装甲列车,就像是一座横卧的钢铁长城。 探照灯在车顶上来回扫射,重机枪的枪口指着夜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它是活人开的。 只要是活人,就得喘气。 这列车虽然装甲厚实,但为了散热和通风,车厢顶部和侧面都有不少换气口。 孙猴子趴在路基下面,嘴里叼着把匕首,冲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几个身手最敏捷的战士,从背囊里掏出了那种特制的“毒气罐”。 这不是真的毒气,是宋东用高浓度辣椒素、催泪瓦斯,再加上一点点从鬼子那儿缴获的芥子气残液(量很少,死不了人,但能让人痛不欲生)混合而成的“李氏特饮”。 “上!” 孙猴子低喝一声。 几名战士利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像壁虎一样爬上了车厢。 他们动作熟练地找到了通风口,拉开罐子的拉环,直接塞了进去。 然后,迅速翻身滚下路基。 “嗤!” 极其细微的喷气声在车厢内部响起。 几秒钟后。 原本安静的列车里,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惨叫声。 “咳咳咳!八嘎!这是什么?” “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水!快给我水!” 那种混合气体的威力,比单纯的毒气还要折磨人。 辣椒素让人呼吸道灼烧,催泪瓦斯让人泪流满面,而那一点点芥子气成分,则让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红肿、起泡。 这简直就是把人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 “哐当!” 车厢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个鬼子兵捂着脸,跌跌撞撞地从车里跳了出来。 他们顾不上拿枪,顾不上穿鞋,只想逃离那个充满了毒烟的铁罐子。 “打!” 早已埋伏在路基下的孙猴子,猛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五十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铁扫帚,将那些刚刚跳下车的鬼子,无情地扫倒在铁轨旁。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打靶。 鬼子兵们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在弹雨中颤抖、倒下。 鲜血染红了枕木。 车头那边,几个鬼子军官试图组织反击,但还没等他们举起指挥刀。 “砰!砰!” 远处的黑暗中,王根生的狙击枪响了。 精准的点名。 鬼子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不到十分钟。 这列让筱冢义男寄予厚望的装甲列车,就成了一堆死铁。 只有那四门105毫米加农炮,依然傲慢地指着天空,仿佛在嘲笑主人的无能。 “快!动作快!” 李云龙带着大部队冲了上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直接扑向了那几门大炮。 “我的乖乖……” 李云龙伸手摸着那粗大的炮管,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可是正经的加农炮啊!” “比咱们那山炮强多了!” “赵峰!” “到!” “别捡那几条破枪了!” “这几门炮,是咱们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给老子拆!” “拆不下来的,就用气割!” “实在不行,就把这几节车皮给老子推到咱们的支线上,连车带炮一起拉回去!” 赵峰看着那庞然大物,有点发愁。 “厂长,这玩意儿太沉了,咱们没有火车头,推不动啊。” “推不动?” 李云龙眼珠子一瞪。 “咱们不是有几千号人吗?” “加上那些民兵,还有老乡!” “用绳子拉!用肩膀扛!” “就是用牙咬,也得给老子把它弄回赵家峪!” “这四门炮要是架在咱们的山头上,筱冢义男再敢来,老子让他跪着唱征服!” …… 这一夜,正太路上上演了一幕奇观。 几千名八路军战士和老百姓,喊着号子,硬是靠着人力和骡马,推着那几节沉重的装甲车厢,沿着临时铺设的简易轨道,一点点地往山里挪。 那场面,悲壮而又震撼。 而在几公里外的鬼子营地里。 平田健吉听着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却不敢派兵救援。 他怕了。 他怕这也是李云龙的围点打援之计。 他怕一旦离开营地,就会遭到那种铺天盖地的火箭炮覆盖。 直到天亮。 当侦察机传回报告,说装甲列车已经消失,只剩下几节空车厢和满地尸体时。 平田健吉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八嘎!” “李云龙!” “你这是在侮辱大日本皇军!” 他拔出战刀,把面前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进攻!” “全线进攻!” “不管什么陷阱,不管什么地雷!” “我要把赵家峪踏平!” “我要把那个李云龙,碎尸万段!” 鬼子疯了。 第37师团剩余的兵力,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着赵家峪压了过来。 他们不再顾忌伤亡,不再讲究战术。 就是用人命填。 用炮弹砸。 赵家峪的外围阵地,压力陡增。 “老李,鬼子这是拼命了。” 赵刚放下望远镜,脸色严峻。 “咱们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快顶不住了。” “伤亡很大。” “要不要撤回二线阵地?”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声,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正在擦拭那把刚缴获的指挥刀。 “撤?” “往哪儿撤?” “咱们身后就是兵工厂,就是老百姓。” “再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猛地把刀插回鞘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赵。” “告诉弟兄们。” “咱们不退了。” “就在这儿,跟鬼子决战!” “宋东那小子的新玩意儿,不是刚造好吗?” “虽然还没试过,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拉上来!” “让鬼子尝尝,什么叫……” “云爆弹!” 第199章 云爆弹首秀,赵家峪的“人工太 赵家峪的一号阵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鬼子的炮火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把山头削平了三尺。 “狼牙”队员们死死钉在战壕里,用手里的冲锋枪和火箭筒,一次次把冲上来的鬼子压下去。 但鬼子太多了。 漫山遍野,像黄色的蚂蚁群。 “厂长!顶不住了!” 赵峰满脸是血地冲进指挥所,嗓子都喊哑了。 “鬼子的坦克又上来了!” “咱们的‘40火’打红了管子,弹药也快见底了!” 李云龙没说话。 他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节奏。 他在等。 等一个风向。 “风来了。” 旁边的宋东突然开口。 他手里拿着个测风仪,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东南风,三级。” “正好对着鬼子的进攻队形。” “好!”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步话机。 “赵峰!带着你的人,撤入坑道!” “把阵地让给鬼子!” “什么?”赵峰愣住了,“厂长,这阵地要是丢了……” “执行命令!” 李云龙怒吼一声。 “老子让你撤,是为了让你活下来看戏!” “快!” 赵峰虽然不解,但还是咬牙执行了命令。 “狼牙”队员们迅速撤入预设的反斜面坑道。 阵地空了。 鬼子以为八路军溃败了,顿时发出一阵欢呼,像潮水一样涌上了阵地。 几千名鬼子,密密麻麻地挤在那片狭小的山头上。 平田健吉在山下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终于……终于拿下来了!” “传令!全军压上!” “一鼓作气,攻占赵家峪!” 就在这时。 赵家峪的后山,突然升起了几个奇怪的东西。 那不是炮弹。 那是几个巨大的、用铁皮桶改装的……投射物。 它们下面连着火箭助推器,拖着长长的尾焰,摇摇晃晃地飞上了天。 速度不快,甚至有点笨拙。 “那是……什么?” 平田健吉举起望远镜,一脸的疑惑。 还没等他看清楚。 那几个铁桶在鬼子阵地上空大约五十米的高度,突然炸开了。 没有火光。 只有一团团白色的雾气,迅速扩散开来。 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那雾气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味道,像是烂熟的水果。 鬼子们愣住了。 这是毒气? 还没等他们戴上防毒面具。 “点火!” 李云龙在指挥所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咻!” 一枚燃烧火箭弹,射入了那团白雾之中。 下一秒。 神迹降临。 或者说,地狱降临。 “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那团覆盖了整个山头的白雾,瞬间被点燃了! 不。 那不是燃烧。 那是爆燃! 一团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火球,在瞬间膨胀开来! 它的亮度,超过了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眼睛流泪。 它的温度,高达两千五百摄氏度,足以融化钢铁。 更可怕的是它的冲击波和窒息效应。 云爆弹(燃料空气炸弹)的原理,就是利用燃料在空气中散布,与氧气混合,然后引爆。 这一瞬间,它会抽干爆炸范围内所有的氧气! 山头上的几千名鬼子,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处于爆炸中心的人,直接被高温气化,变成了灰烬。 处于边缘的人,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或者是…… 因为瞬间缺氧,肺部炸裂,窒息而亡。 他们的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在冲锋,有的在欢呼。 但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七窍流血。 这是真正的……死域。 山下的平田健吉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看着那个还在燃烧、如同火山口一样的山头,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两个大队。 他的精锐。 就在这一瞬间……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这是人类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魔鬼……” “他们是魔鬼!” 平田健吉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丢下指挥刀,转身就跑。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赵家峪的指挥所里。 李云龙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火球,手里的烟卷烧到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 “嘶!” 他扔掉烟头,看了看旁边的宋东。 宋东正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种大杀器。 效果……好得让他自己都害怕。 “秀才。”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这玩意儿……以后少用。” “太伤天和。” “不过……”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那些正在溃逃的鬼子残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天这顿,算是给他们长个记性。” “犯我中华者。” “虽远必诛!” “虽强……必灭!” “传令!” “全军出击!” “痛打落水狗!” “把这帮畜生,彻底赶出晋西北!” 冲锋号声响起。 赵家峪的战士们,如同复仇的洪流,涌出了山谷。 这一战。 彻底奠定了独立旅在晋西北的霸主地位。 也让“李云龙”这三个字,成为了日军心中永远的噩梦。 而对于李云龙来说。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也有……更强大的敌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正在崛起的…… 红色巨人。 第200章 晋西北的新规矩 风里的焦糊味儿,直到后半夜才稍微淡了点。 赵家峪外围的那座无名高地,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火烧山”。 石头被烧酥了,一脚踩上去能碎成渣。 几千具鬼子的尸体,大部分连个整模样都找不着,跟那焦土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泥,哪是肉。 李云龙背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片炼狱里。 他没说话,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上,此刻板得像块生铁。 “厂长。”赵峰带着人正在清理战场,看见李云龙过来,赶紧敬礼。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杀红了眼后的亢奋还没退下去。 “鬼子的指挥部找到了吗?”李云龙问,声音有些沙哑。 “找到了。”赵峰指了指前面一个被炸塌了一半的掩体,“平田健吉那老鬼子就在里面,不过……只能凭那把指挥刀认人了。人已经成了炭。” 李云龙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把已经烧变形的佐官刀,冷哼一声。 “便宜他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战场。 这不仅是一场胜利,这是一次立威。 从今天起,这晋西北的地界上,再没人敢小瞧他李云龙这三个字。 “传我命令。”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把这片山头给老子封了。立块碑,就写‘犯我中华者,死无全尸’。” “另外,通知孙猴子,让他带着二分队,去把鬼子丢在后面的辎重队给老子全收了。” “鬼子人死了,东西不能浪费。那些卡车、骡马,还有那一箱箱的罐头,那都是咱们赵家峪的财产!” “是!”赵峰领命而去。 李云龙从怀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却发现火柴盒早就空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擦燃了火柴。 是赵刚。 “老李,这一仗打完,咱们算是彻底在晋西北站稳脚跟了。”赵刚看着远处的火光,语气复杂,“但也成了众矢之的。刚才收到情报,楚云飞的358团连夜后撤了三十里,连那个还在修的野狼峪据点都放弃了。” “他那是聪明。”李云龙凑着火点着烟,深吸一口,“楚云飞这人,眼睫毛都是空的。他知道,这片地界现在的规矩变了。” “什么规矩?” “老子的规矩!”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平安县城的方向。 “以前咱们是被鬼子追着打,被晋绥军挤兑。现在?” “从赵家峪往东一百里,往西八十里,只要是喘气的,都得看咱们独立旅的脸色!” “老赵,回去起草个通告。” “发给周边的所有伪军据点、维持会,还有那些骑墙派的土财主。” “告诉他们,以后这片地界上的税,不用交给鬼子了,也不用交给阎老西。” “直接送到赵家峪来!” “谁要是敢少交一粒米,我就让他去那座火烧山上,跟平田健吉作伴!”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老李,你这是要当土皇帝啊?这违反纪律……” “屁的纪律!”李云龙眼珠子一瞪,“这叫敌后抗日根据地建设!咱们不收,难道留给鬼子去养兵?” “再说了,咱们现在摊子铺这么大,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兵工厂等着烧煤炼钢,我不当这个恶人,谁当?” “行行行,你说了算。”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但手里的笔已经掏出来了。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用武力保障后勤,用后勤反哺武力,这才是独立旅能滚雪球壮大的根本。 回到赵家峪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号车间里依旧是机器轰鸣,宋东那个疯子仿佛不知道什么叫疲倦。 “厂长!数据出来了!” 宋东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挥舞着一张图纸冲了过来,差点撞在李云龙身上。 “云爆弹的实战效能比预想的还要高!冲击波覆盖范围达到了三百米,窒息区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但是……”宋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狂热后的冷静,“这种武器受天气影响太大。如果有大风,燃料散布不均匀,威力会大打折扣。” “而且,这玩意儿太贵了。” “那一发炮弹里的高能燃料,够咱们造一千发火箭弹的。”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拍了拍宋东的肩膀。 “贵不怕,只要能杀鬼子,就是好东西。” “不过你说得对,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只能当杀手锏。” “咱们现在最缺的,还是那种能大规模量产、便宜又好用的家伙。”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支刚组装好的“地狱缝纫机”冲锋枪。 枪身沉甸甸的,散发着烤蓝的幽光。 “秀才,这枪好是好,就是射程近了点。” “咱们现在控制的地盘大了,以后少不了要打野战、打攻坚。” “光靠冲锋枪和火箭筒,那是短腿。” “咱们得有能够压制鬼子机枪,又能跟着步兵跑的大家伙。”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神一亮。 “厂长,您的意思是……通用机枪?” “或者是……大口径的反器材步枪?” “都要!”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子全都要!” “咱们从太原弄回来的那批特种钢,除了造炮,剩下的都给老子留着。” “我要你给我造一种枪。” 李云龙比划了一下,“管子要粗,子弹要大,一枪过去,能把鬼子的装甲车给老子打个对穿!” “还有,重量不能太重,得让战士们扛着能跑山路。” “能不能搞?” 宋东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的数据和图纸在脑海中闪过。 “12.7毫米……甚至14.5毫米……” “利用枪口制退器和液压缓冲托抵消后坐力……” “如果用咱们的高强度合金钢做枪管……” “能搞!”宋东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给我一个月!我给您弄出一款能打飞机的步枪来!” “好!”李云龙哈哈大笑,“这才是我李云龙的兵工厂!” 就在这时,孙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子。 “厂长!发财了!” “这是从鬼子辎重队里搜出来的,整整一箱子大黄鱼!还有……” 孙猴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份筱冢义男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这玩意儿,能直通太原城!” 李云龙接过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通行证,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太原……” “看来,咱们跟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账,还没算完呢。” “把这东西收好。” “等咱们的新枪造出来。” “咱们就拿着这张‘请柬’,去太原城里……” “好好地逛一逛!” 第201章 12.7毫米的“狙击炮” 赵家峪的秋天来得早,风里已经带了点割脸的寒意。 一号车间最里面的那间绝密实验室里,温度却高得吓人。 炉火把岩田幸雄那张老脸映得通红,他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根粗大的枪管从淬火油槽里提出来。 “滋啦!” 白烟腾起,带着一股刺鼻的油烟味。 “硬度够了。”岩田幸雄用锉刀在枪管上试了试,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音,脸上露出了那种工匠特有的痴迷,“这种铬钼钒合金钢,经过三次深冷处理,强度比帝国……不,比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枪管还要高出两倍。” 宋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游标卡尺,正在测量枪膛的公差。 “精度控制在0.01毫米以内。”宋东的声音沙哑,但透着股子兴奋,“这就是我们要的‘狙击炮’!” 工作台上,摆放着一支尚未组装完成的巨型枪械。 它长得有点像放大版的毛瑟98k,但更加粗壮、狰狞。 枪管长达一米二,上面布满了散热槽。 枪口装着一个硕大的双室制退器,像是个张开嘴的怪兽。 最显眼的是它的枪机部分,粗大得像个铁疙瘩,拉机柄上还特意加长了一截,为了方便发力。 “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伙?” 李云龙背着手走了进来,看着桌上那个大家伙,眼珠子都直了。 “这他娘的是枪?这分明就是一门小炮!” “厂长,您说对了。”宋东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把一个沉甸甸的弹匣插进枪身,“这就是咱们的‘龙牙四号’大口径反器材步枪。” “口径12.7毫米,用的是咱们仿制的勃朗宁重机枪弹。” “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最大射程……两千五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它能打穿鬼子的豆丁坦克,能把躲在墙后面的鬼子连人带墙一起轰碎!”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枪身,那种沉重而扎实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 “多重?” “全重13公斤。”宋东有些不好意思,“有点沉,普通战士扛着费劲。” “沉?”李云龙一瞪眼,单手抓起枪身,轻松地提了起来,甚至还做了个瞄准的姿势。 “这才哪到哪?” “只要能杀鬼子,就是一百斤,老子的兵也能扛着跑!” “走!去靶场!” “老子要亲自给这宝贝开光!” …… 后山靶场,气氛肃杀。 五百米外,立着一块两厘米厚的钢板。 那是从鬼子火车头上拆下来的锅炉钢,硬得很。 钢板后面,还放着几个用来模拟鬼子的南瓜。 李云龙趴在射击位上,肩膀顶着那厚实的橡胶枪托。 这枪虽然沉,但设计得很合理。 两脚架稳稳地扎在土里,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里,那个钢板清晰可见。 “老赵,你看好了。” “这一枪下去,就算是阎王爷穿了铁裤衩,也得给他钻个眼儿!” “咔嚓!” 巨大的枪机被推入位,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闭锁声。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食指缓缓扣动扳机。 “轰!!” 这不是枪声。 这是一声闷雷。 枪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两侧的制退器瞬间喷出两股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 巨大的后坐力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李云龙的肩膀上。 哪怕是他这种练家子,也被震得半边身子发麻。 但在瞄准镜里,他清晰地看到了结果。 五百米外的那块钢板,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颤。 中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撕裂状弹孔! 紧接着,钢板后面的南瓜瞬间炸裂,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块。 “好!” 围观的“狼牙”队员们齐声喝彩。 赵峰更是看得眼冒绿光,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摸两把。 “这威力……简直了!”孙猴子咂舌,“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不得直接打成两截?” “打人?”李云龙揉着发酸的肩膀,站起身来,脸上全是狂喜。 “这玩意儿打人那是浪费!” “这是专门用来打鬼子的机枪巢、炮楼观察孔,还有……” 他指了指天上。 “还有那种低空飞行的铁鸟!” “传令!” “一号车间,给老子把这‘狙击炮’列为最高优先级!” “先造二十支!” “王根生!” “到!”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狙击手,此刻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 “你的狙击组,从今天起扩编!” “给我挑二十个身强力壮、枪法好的苗子。” “我要组建一支‘重狙排’!” “以后打仗,你们就是老子的远程重锤!” “鬼子敢露头,就给老子把他脑袋轰碎!” “鬼子敢开车,就给老子把他发动机打爆!” “是!”王根生敬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有了这把枪,他的战场统治力将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层级。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报告旅长!” “平安城方向,有情况!” 李云龙眉头一皱,把枪递给赵峰,接过电报。 “怎么?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又活过来了?” “不是太原。”通讯兵喘着气,“是平安城里。” “咱们的内线报告,昨天夜里,有一支奇怪的车队进了城。” “车上全是盖着黑布的箱子,看轮廓……像是重型设备。” “而且,押车的不是普通鬼子。” “是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墨镜的家伙。” “领头的,是个断了一只手的鬼子军官。” 断手?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神崎哲也。 那个被他打断了手腕,灰溜溜滚回老家的特战专家。 他居然又回来了? 而且还带着“重型设备”? “有点意思。”李云龙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这老鬼子是属小强的,命真硬。” “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也好。” 李云龙拍了拍身边那支还散发着热气的“狙击炮”。 “咱们的新家伙刚造出来,正愁没地方试枪呢。” “既然他把脸送上门来了。”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 “开颅手术!” “老赵,通知下去。” “‘狼牙’集合!” “这次,咱们不带大部队。” “就带重狙排,还有那个特别通行证。” “咱们去平安城……” “会会老朋友!” 第202章 拆墙,还是拆人? 平安县城的城墙,在夜色里像是一条趴窝的死长虫。 城头上的探照灯比以往多了两倍,光柱交错着在荒野上乱扫,恨不得把地皮都给刮下一层来。 距离北门一千五百米的一处断崖上,冷风呼呼地灌进脖领子。 李云龙趴在一块风化岩后面,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抓着那把刚出炉的“龙牙四号”大口径狙击步枪。 枪身上缠着麻布条,那是为了防滑,也为了不冻手。 “厂长,这老鬼子学精了。” 王根生趴在侧后方,眼睛贴在观察镜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城墙上加了钢板护盾,机枪掩体也都加了盖子。” “你看那几个大家伙。” 王根生指了指城楼两侧新搭建的几个高台。 那上面盖着黑色的油布,轮廓巨大,看着像是个大喇叭,又像是某种怪异的机器。 旁边还连着电线,通向城楼里的指挥所。 “那就是神崎带来的‘重型设备’?” 李云龙挪了挪身子,让肩膀顶实了枪托。 “看着像是个听响儿的玩意儿。” 宋东趴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借着微弱的星光记录着环境数据。 “那是声测定位仪。” 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专家的笃定。 “德国人在一战时用过,专门用来听飞机的引擎声。” “神崎这老鬼子把它搬到城墙上,是想听咱们的枪声。” “只要咱们一开枪,那几个大喇叭就能通过声波的时间差,算出咱们的位置。” “然后……” 宋东指了指城墙垛口后面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鬼子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就会覆盖过来。” “这是专门对付狙击手的‘听声辨位’。” 李云龙听完,非但没怕,反而咧嘴乐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根粗大的枪管,发出沉闷的金属音。 “听声辨位?” “好啊。” “老子这把枪,动静大得很。” “既然他想听,那老子就让他听个够!” “只不过,等他听见的时候,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那就不归老子管了。” 李云龙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城楼上那个正在指手画脚的鬼子军官。 距离一千五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普通的三八大盖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在“龙牙四号”的眼里,这就是贴着脸开枪。 “风速四级,横风。” “修正三密位。” 王根生报出了数据。 李云龙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稳得像块石头。 “神崎老鬼子,你不是断了手吗?” “今天,老子给你修修脚!”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断崖上炸开。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米长,两侧制退器喷出的气流卷起大片尘土。 巨大的后坐力撞击在李云龙的肩膀上,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那枚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瞬间撕裂了空气。 一千五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城楼上。 神崎哲也正站在那个巨大的声测仪旁边,那是他从关东军特种情报部借来的宝贝。 为了对付李云龙手下那些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他可是下了血本。 “只要有枪声,三秒钟内锁定位置,五秒钟内炮火覆盖!” 神崎哲也对着身边的参谋长说道,那只断了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作痛。 “这一次,我要让那群老鼠……” 话没说完。 “轰!” 一声爆响在他耳边炸开。 但他没事。 有事的是他身边那个刚刚架设好的声测定位仪。 那枚大口径子弹并没有打人,而是精准地轰在了那个巨大的金属喇叭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将那个精密的仪器撕得粉碎! 金属碎片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里面的电子元件和铜线炸成了一团乱麻。 紧接着,弹头里的燃烧剂起作用了。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城楼上腾起。 站在仪器旁边的两个鬼子操作员,直接被飞溅的碎片切断了喉咙,捂着脖子倒在血泊里。 “纳尼?” 神崎哲也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惊恐地看着那堆燃烧的废铁。 这不是狙击枪! 这是炮! “敌袭!隐蔽!” “在那边!断崖方向!” 鬼子的反应不慢,城墙上的探照灯立刻转向,几挺重机枪对着断崖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乱冒。 但对于一千五百米外的李云龙来说,这就像是有人在往这儿扔石子儿。 够不着。 根本够不着。 “嘿嘿,听响儿了吧?” 李云龙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一力降十会。” “他搞什么高科技,老子就给他来个大铁锤!” “王根生!” “到!” “带着你的重狙排,给老子自由射击!” “看见那个带钢板的机枪眼了吗?” “给老子挨个点名!” “我要让鬼子知道,躲在乌龟壳里也不安全!” “是!” 断崖上,二十支“龙牙四号”同时架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拆迁。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接连响起,像是有一群巨人在敲鼓。 城墙上,那些加装了钢板护盾的重机枪阵地,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钢板上也就是个白点。 但12.7毫米的穿甲弹,打在上面就是一个窟窿! 而且是连人带枪一起打烂的大窟窿! 一名鬼子机枪手正躲在钢板后面疯狂射击,突然“当”的一声巨响。 面前的钢板猛地向内凹陷,然后破裂。 巨大的弹头带着钢板碎片,直接把他半个身子给轰没了。 鲜血和碎肉喷了旁边的副射手一脸。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那个副射手吓疯了,丢下弹板转身就跑。 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另一发子弹击中后背。 整个人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直接飞出了城墙,摔成了肉泥。 神崎哲也躲在城楼的死角里,听着那一声声如同丧钟般的枪响,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御体系,在那种恐怖的火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撕开。 声测仪毁了。 重机枪哑了。 甚至连那几盏探照灯,也被一一打爆。 平安城的城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只有那二十支重型狙击枪,还在不紧不慢地收割着生命。 “撤……” “让城墙上的守军,全部撤下来!” 神崎哲也的声音在发抖。 他知道,这城墙守不住了。 这种距离,这种威力,除非他也拥有同样的武器,否则这就是在送死。 “李云龙……” 他死死抓着那只断手,指甲陷进绷带里。 “你到底……造出了什么怪物?” 断崖上。 李云龙打完了最后一个弹匣,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痛快!”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那座已经变成瞎子、聋子的平安城。 “孙猴子。” “在!” “把咱们带来的传单,用‘没良心炮’给老子打进城去!” “告诉城里的伪军和汉奸。” “这只是见面礼。” “三天后,老子要来平安城收租。” “让他们把库房里的东西都给老子备好了。” “要是少了一颗螺丝钉……” 李云龙指了指手里那支还在冒烟的巨枪。 “老子就拿这玩意儿,给他们挨个点名!” “撤!” 李云龙大手一挥,带着队伍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平安城头那一地的碎铁烂肉,和神崎哲也那颗彻底破碎的信心。 这一夜,平安城无眠。 而赵家峪的兵工厂里,炉火却烧得更旺了。 因为宋东又有了新想法。 既然枪能造这么大。 那为什么不能造一种……能连发的“狙击炮”呢? 或者,把这玩意儿装在车上,变成…… 移动的死神? 第203章 李阎王的“过路费” 平安城的城墙,在晨曦中像是一圈巨大的、烧焦了的兽骨。 风从豁口处灌进来,卷起一股子呛人的硝烟味和某种蛋白质燃烧后的焦糊味。 李云龙没进城。 他嫌晦气。 他蹲在断崖上,用缴获来的德国望远镜,看着城头那面被枪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膏药旗,像是在看一块破抹布。 “报告旅长!” 王根生像个幽灵一样从他身后的石头缝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吉利服,在晨光下几乎与荒草融为一体。 “城里的鬼子彻底哑火了。” “昨晚后半夜,有几辆卡车想从西门溜走,被咱们的重狙排打掉了轮胎,现在还堵在路上。” 王根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半个冷掉的窝窝头,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 赢得让鬼子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思索。 “咱们这二十杆‘狙击炮’,昨晚打了多少发子弹?”李云龙问。 “一共一百零七发。”王根生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其中,穿甲燃烧弹二十发,全部命中硬目标。剩下的,都是普通钢芯弹。” 一百零七发。 就废掉了平安城一个加强守备队,外加一个特战中队。 还把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打得在城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笔买卖,划算。 但李云龙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把枪都给老子擦亮点,炮管里的积碳都清干净了。”李云龙咽下窝窝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神崎那老小子是怂了,但还有个姓楚的,这会儿估计正伸长了脖子往咱们这儿瞅呢。” 正说着,山下传来一阵马蹄声。 是赵峰带着一队人马回来了。 “旅长!”赵峰翻身下马,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楚云飞的人撤了!” “撤了?” “是!撤得干干净净!连夜拔营,后撤了整整三十里!”赵峰一挺胸膛,那股子骄傲劲儿怎么也掩饰不住,“我派人去看了,他们营地里连个烟头都没留下,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云龙听完,却没笑,反而眉头皱了起来。 “跑了?” “这不对劲。” 以他对楚云飞的了解,那是个极其骄傲的家伙。 就算是被“龙牙四号”的威力吓到了,也不至于连夜跑路,把这么大一片防区拱手相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赵呢?”李云龙问。 “政委在后方指挥部队接收咱们的新地盘呢。”赵峰回答,“昨晚咱们一开炮,周围那几个镇子的伪军和维持会,跑得比谁都快。现在那十几座镇子,都成了真空地带。”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一大片刚刚被“解放”出来的空白区域,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楚云飞不是跑了。 他是以退为进。 他这是把一个巨大的烂摊子,一个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危机的烂摊子,甩给了自己。 鬼子虽然主力被歼,但零散的部队和特务还在。 土匪势力蠢蠢欲动。 再加上地主豪绅、各路会道门…… 这片地盘,看着是肥肉,实际上是个烫手的山芋。 楚云飞这是在等。 等他李云龙消化不良,等他在这片混乱中犯错误。 “好个楚云飞。”李云龙冷笑一声,“想看老子的笑话?” “门儿都没有!”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 “传我命令!” “‘狼牙’特战旅,化整为零!” “以战斗小组为单位,进驻这片区域所有的交通要道、集镇、渡口!” “我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咱们独立旅自己的新规矩!” 赵峰一愣:“旅长,什么规矩?”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不讲道理的匪气。 “很简单。” “第一,所有过往商队,不管你是晋绥军的,还是重庆那边的,要想从咱们的地盘上过,都得给老子交‘过路费’!” “按货值的百分之十抽成!” “这叫……武装保卫商路税!” “第二,所有在这片地盘上开张的铺子,不管是粮店、布店还是当铺,每个月都得给咱们交‘保护费’!” “这叫……抗日拥军特别贡献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冰冷,“告诉那些土财主和地主老财,把他们家多余的粮食、布匹,都给老子‘捐’出来!” “谁要是不捐,或者敢藏私……” 李云龙拍了拍身边那支“龙牙四号”的枪管。 “老子就亲自上门,帮他们家……拆房子!” 赵峰听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哪里是建立根据地? 这分明是占山为王,明火执仗地收保护费啊! “旅……旅长,这……这要是让总部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李云龙眼珠子一瞪,“老子这是在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兵工厂要炼钢,几千号弟兄要吃饭穿衣,我不搞钱,难道指望天上掉下来?” “再说了,”李云龙嘿嘿一笑,“咱们收了钱,也不是白收的。” “告诉那些商队和老百姓,只要交了钱,在这片地界上,要是再被土匪抢了,被伪军讹了,就来赵家峪报我李云龙的名字!” “老子亲自带兵,给他们把场子找回来!” “这叫……提供安保服务!” 李云龙的这套“生意经”,彻底把赵峰给说懵了。 他感觉自家旅长,已经不仅仅是个会打仗的将军了。 他还是个……天生的经济学家和黑道魁首。 “去吧。”李云龙挥了挥手,“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传下去。” “我要让楚云飞,让晋西北的所有人看看。” “我李云龙的地盘,规矩……” “由我来定!” 三天后。 整个平安城周边的商路,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个由“狼牙”队员设立的“税务稽查站”,出现在了各大交通要道上。 他们不抢劫,也不伤人。 只是在路口摆张桌子,放个茶壶。 桌子上,还架着一挺黑洞洞的“地狱缝纫机”。 所有过往的商队,都得老老实实地停下来,打开货箱,让穿着八路军军装的“税务官”清点货物,然后按货值缴纳百分之十的“过路费”。 一开始,也有不信邪的。 一个从太原过来的晋绥军运输队,仗着自己是正规军,想强行冲卡。 结果,还没等他们加速。 路边的小山坡上,就“通”的一声闷响。 一枚“没良心炮”的训练弹(装的沙土),在他们车队前面十米的地方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把头车的挡风玻璃给震碎了。 那个带队的少校连长,当场就吓尿了裤子,乖乖地交了钱。 从此以后,再没人敢炸刺。 “李阎王”的名号,在晋西北的商道上,不胫而走。 而独立旅的仓库里,大洋、法币、布匹、药品,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堆积起来。 李云龙看着那雪片般飞来的账单,笑得合不拢嘴。 他知道,他的军工帝国,最重要的一环!资金链,终于……打通了! 有了钱,有了资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张地图。 平安城已经不足为虑。 太原,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时候,该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了。 “老赵。” 李云龙点燃一根从楚云飞那儿“顺”来的雪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你说,咱们的‘神风’无人机,要是飞到北平去……” “给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送一份‘快递’。” “他会不会……亲自来给我交‘过路费’?” 风,从窗外吹进来。 赵家峪的这头猛虎,已经不再满足于晋西北这片小小的山林。 它的獠牙,已经对准了更远,也更肥美的……猎物。 第204章 来自重庆的“橄榄枝” 赵家峪的冬天来得早。 北风卷着黄沙,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 但一号车间里,却热得像个蒸笼。 新安装的两座高炉正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把从鬼子和晋绥军那里“换”来的废旧钢铁,熔化成一锅锅滚烫的铁水。 宋东站在高炉前,脸上罩着石棉面罩,只露出一双比炉火还要亮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个长柄铁勺,从铁水里舀起一点样品,放在石板上冷却,然后用锤子狠狠一砸。 “当!”一声脆响。 铁片断裂,断口处呈现出细密均匀的晶体结构。 “成了!”宋东猛地扯下面罩,那张被熏得漆黑的脸上,绽放出疯子般的笑容。 “厂长!高碳锰钢!我们炼出来了!”李云龙正蹲在门口啃着个烤地瓜,听到这话,把滚烫的地瓜往怀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这玩意儿有啥用?”他抓起那块断裂的铁片,入手滚烫。 “用处大了!”宋东激动得直哆嗦,“这是制造炮管和重型枪械枪管的顶级材料!它的强度和韧性,比我们之前用的坦克装甲钢还要好!”“用这种钢造出来的122榴弹炮,炮管寿命至少能翻一倍!”“还有那个‘龙牙四号’狙击炮,咱们可以把口径做得更大!14.5毫米,甚至20毫米!”“20毫米?”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那他娘的已经不是枪了,那是机关炮! 一枪过去,别说鬼子的装甲车,就是炮楼也得给它打个对穿! “好!好!好!”李云龙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大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秀才,你真是我的宝贝疙瘩!老子回头给你记特等功!”就在这时,赵刚披着一件军大衣,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到车间里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特别是那几座正在冒着黑烟的高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服的震惊。 “老李,有客到。”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了声音,“重庆那边派来的。”李云龙眉头一挑,把手上的铁片扔掉,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转身看向那个中年人。 “这位是?”“在下姓戴,单名一个笠字。”中年人摘下礼帽,对着李云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久闻李旅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戴笠?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军统的头子,蒋委员长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他怎么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原来是戴老板。”李云龙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了八百个念头,“什么风把您这位大人物给吹来了?我这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啊。” “李旅长说笑了。”戴笠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几座高炉上,“我是奉委座之命,特来与李旅长谈一笔……关乎国运的买卖。” “哦?”李云龙示意他到旁边的办公室坐下,又让警卫员沏了壶热茶。 “戴老板有话不妨直说。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戴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桌上还扔着几份关于武器设计的草图。 “李旅长,明人不说暗话。”戴笠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你部在晋西北的战绩,委座已经知道了。全歼山本特工队,炮轰太原城,逼得筱冢义男节节败退。这份战功,放眼全国,也是独一份的。” “戴老板过奖了。”李云龙嘿嘿一笑,“都是弟兄们抬举,再加上运气好罢了。” “运气?”戴笠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旅长,我们军统的情报网虽然比不上日本人,但也不是瞎子。” “你这赵家峪,哪里是什么被服厂?这分明是一座能生产飞机大炮的超级兵工厂!” “你手里的那些新式武器,冲锋枪、火箭筒、重型迫击炮……据我所知,连德国人的现役部队,都未必有你装备得这么齐全。”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知道,正戏来了。 “戴老板到底想说什么?”“委座的意思很简单。”戴笠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 “只要李旅长愿意带着你的技术,你的部队,接受中央的改编。” “委座可以给你一个军的编制!美式装备!优先补给!” “你想要什么,中央就给你什么!钱、人、地盘,都不是问题!” “甚至……”戴笠凑近了一些,几乎是在耳语,“战后,你就是护国安邦的大功臣,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拉拢。 赤裸裸的拉拢。 这是蒋委员长惯用的伎俩。 李云龙心里冷笑一声。 他要是真信了这话,那他两辈子的智商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戴老板,你的心意我领了。”李云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我李云龙是个恋旧的人。在八路军这儿待惯了,吃惯了小米加步枪,再去吃你们那西餐牛排,怕是会水土不服啊。” 戴笠的脸色微微一沉。 “李旅长,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现在虽然风光,但毕竟势单力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你的一些‘同志’,恐怕都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吧?” “你跟着八路军,能有什么前途?等抗战胜利了,你这点功劳,怕是连个县长都换不来。” “那也比当某些人的看门狗强。”李云龙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戴老板,我敬你是条汉子,才跟你在这儿废话。” “我李云龙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 “现在国难当头,鬼子还没赶出去,你们就想着拉山头,搞分裂?” “我告诉你,我李云龙的枪,只打鬼子和汉奸!” “谁要是敢把枪口对准自己人,那就是我李云龙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戴笠被他这番义正言辞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土匪一样的男人,骨子里竟然如此“赤色”。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李云龙突然又笑了。 那笑容,再次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奸商嘴脸。 “不过嘛,戴老板。” “虽然道不同,但这买卖,还是可以做的嘛。” “买卖?”戴笠一愣。 “对啊。”李云龙一拍大腿,“你们中央军不是有钱吗?不是有美援吗?” “我这儿有枪有炮,正好你们也缺这个。” “你看,咱们的‘地狱缝纫机’,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一百支,换你们一个美械师的装备,不过分吧?”“还有我那个‘没良心炮’,攻坚利器。一门炮,换你们十架运输机,送点零件和燃油过来,很合理吧?” “至于那个能打十几公里的大家伙……”李云龙嘿嘿一笑,“那个是咱们的镇店之宝,非卖品。”“不过,要是戴老板能帮我从美国人那里,搞来一条完整的子弹生产线,外加几个懂航空发动机的洋专家……” “咱们也不是不可以谈谈……技术授权的问题。”戴笠呆呆地看着李云龙。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跟你讲民族大义,后一秒就开始跟你谈军火买卖。 他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是城墙拐角的砖头吗? “李旅长……”戴笠艰难地开口,“你这是在……跟中央做生意?” “什么中央不中央的。”李云龙摆了摆手,“我这是在跟抗日的力量做生意。” “只要是打鬼子的,都是我李云龙的客户。” “怎么样,戴老板?” “这笔买卖,你做是不做?” “要是做了,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你在晋西北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要是不做……”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那下次再见面,可能就不是在茶桌上,而是在……战场上了。”戴笠沉默了。 他知道,他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拉拢李云龙,反而被这个家伙,反将了一军,变成了一个给他牵线搭桥的“军火掮客”。 良久,他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 “李旅长,你的条件,我会如实向委座汇报。”“至于这笔买卖……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办公室。 李云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知道,蒋委员长不会轻易答应他的条件。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在这盘更大的棋局上,落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一颗足以搅动风云,甚至改变历史走向的……棋子。 “老赵。”李云龙把茶杯放下。 “咱们的‘客户’,越来越多了。” “兵工厂的生产,必须再提速!” “告诉宋东,别光顾着研究那些高精尖的玩意儿了。” “先把咱们战士手里的家伙,都给老子换成自动火器!” “我要让咱们独立旅的每一个班,火力都顶得上鬼子的一个排!” “我要让这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鬼子的……血肉磨坊!” 第205章 重庆的震动与“李氏军火”的诞 重庆,山城。 雾气笼罩着这座战时陪都,也笼罩着黄山官邸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委员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戴笠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从他汇报完赵家峪之行的情况后,委员长就一言不发,只是用那根象牙手杖,有节奏地敲击着地板。 那“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也就是说,”良久,委员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他不仅拒绝了我们的招安,还想反过来,跟我们做生意?”“是……是的,委座。”戴笠艰难地回答,“那个李云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他只认一个理!谁打鬼子,谁就是他朋友;谁想占他便宜,谁就是他仇人。”“他还说……”戴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李云龙那番狂妄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还说,一百支冲锋枪,换我们一个美械师的装备。一门‘没良心炮’,换十架运输机……”“混账!”委员长猛地将手杖往地上一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怒火! “他以为他是谁?山大王吗?”“一个土八路,一个泥腿子,竟然敢跟中央讲条件!真是反了天了!”他气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委座息怒。”旁边一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幕僚,连忙上前劝道,“为这种草莽之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草莽?”委员长冷笑一声,停下脚步,“你见过能自己造出重型榴弹炮的草莽吗?你见过能用无人飞机,把筱冢义男的司令部夷为平地的草莽吗?”“这个李云龙,已经不是草莽了。”“他是一头已经成了气候的……蛟龙!”“现在这头蛟龙,盘踞在晋西北,不仅把日本人搅得天翻地覆,还开始把爪子,伸向了我们。”委员长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山西那块区域。 “他要卖给我们武器,这是个阳谋。”“我们买,就等于承认了他的地位,等于在资助一个不受我们控制的武装集团。以后尾大不掉,后患无穷。”“我们不买,那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用那些先进武器,在敌后打出一个又一个大胜仗,不断扩大他的影响力和根据地?到时候,此消彼长,等抗战胜利了,这华北,怕是就没我们说话的份了!”幕僚们都沉默了。 他们都听出了委员长话里的两难和忌惮。 “委座,”戴笠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卑职以为,这笔买卖……我们得做。”“哦?”委员长转过头,看着他最信任的这位特务头子。 “理由。”“第一,我们需要他的武器。”戴笠斩钉截铁地说道,“正面战场,我军将士虽然英勇,但装备落后,攻坚能力极差。特别是对付日军的坚固工事和装甲部队,往往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而李云龙的那些‘40火’和‘没良心炮’,正是我们急需的利器。”“第二,我们需要他的技术。”戴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根据我们从各种渠道搜集到的情报,赵家峪的兵工厂,其技术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国内任何一家兵工厂,甚至不输于德国的一些二流工厂。他们能自己炼特种钢,能制造精密引信,甚至……还在研究飞机和火箭。这种技术,我们必须想办法搞到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戴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可以通过这笔交易,向他的兵工厂里,安????们的人!”“他不是要技术工人吗?不是要洋专家吗?我们可以派人去!名义上是支援,实际上是渗透!”“只要我们掌握了他的生产核心,摸清了他的技术来源,那这头蛟龙的七寸,就等于握在了我们的手里!”委员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再次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笃……笃……笃……”整个办公室,只剩下这令人心悸的声响。 良久,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沉和决断。 “雨农(戴笠的字),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答应他的条件。”“一百支冲锋枪,换一个美械师的装备,可以。但装备要分批给,而且必须是我们淘汰下来的旧货。”“十架运输机,也可以。但只能用来运送我们指定的人员和物资。”“至于那个子弹生产线和航空专家……”委员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他,专家可以派,但得看他的‘诚意’。”“我要他把那个‘龙牙二号’定向雷,和‘没良心炮’的全套图纸,交出来。”“这,是我们的底线。”“是!委座英明!”戴笠心中一喜,立刻领命。 他知道,委员长这是同意了他的“渗透计划”。 一场围绕着军火交易的无声谍战,即将拉开序幕。 ……赵家峪,一号车间。 李云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娘的,又是哪个婆娘在想老子?”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对着面前那堆刚出炉的零件发号施令。 “都给老子动作快点!”“楚云飞那边又下了五百支‘缝纫机’的订单,定金都打过来了!”“黑风寨的赛凤凰,点名要两百颗‘发财雷’,说是要去端阳泉的火车站!”“还有旅长那边,也派人来‘借’了十门60迫,说是要给新组建的游击支队用。”现在的赵家峪,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华北军火托拉斯”。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有些供不应求。 “老李,你这生意做得,比抢银行还快啊。”赵刚看着那流水般的进账单,感慨道。 “抢银行?”李云龙嗤笑一声,“抢银行那是小打小闹。”“老子现在是在……印钱!”他指着那些正在被打包的武器,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资本”的光芒。 “这些武器,就是咱们的硬通货。”“有了它们,咱们就能换来粮食、布匹、药品、钢材……”“咱们就能养更多的兵,造更多的枪,占更多的地盘!”“这叫……以战养商,以商促战!”“滚雪球!”赵刚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事实。 独立旅这台战争机器,已经找到了最适合它的燃料,并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跑了进来,神色激动。 “报告旅长!政委!”“重庆方面……回电了!”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 “他们怎么说?”“他们……他们答应了!”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愿意用一个美械师的装备,换我们一百支冲锋枪!还答应派飞机,给我们运送专家和设备!”“但是……”“但是什么?”“但是他们要求,我们必须提供‘龙牙二号’和‘没良心炮’的全套技术图纸。”李云龙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嚣张和……得意。 “哈哈哈!好!好个蒋委员长!有魄力!”他一把抢过电报,在手里扬了扬。 “老赵,看见没?”“鱼儿……上钩了!”“告诉戴笠。”“图纸可以给。”“但不是现在。”“等他的飞机,带着咱们要的专家和设备,降落在咱们赵家峪的机场上时……”“我再亲自,把这份‘大礼’,交到他的手上!”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火贩子。 他成了一个手握着最尖端技术,足以让各方势力都为之侧目、为之忌惮的……棋手。 而整个中国的抗日战场,都将成为他……纵横捭阖的棋盘! 第206章 机场? 老子自己建一个! 重庆答应交易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赵家峪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炸出了滔天巨浪。 宋东和张远这两个技术狂人,在听到“航空专家”和“子弹生产线”即将到位的消息后,激动得差点当场把实验室给点了。 他们把自己关在窑洞里,三天三夜没合眼,画出来的图纸堆起来比人还高。 有改进型的“地狱缝纫机”,有带制导的“智能火箭弹”,甚至还有一份关于“喷气式发动机”的理论草案。 而李云龙,则在狂喜过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蹲在作战室的地图前,手里捏着那封来自重庆的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赵,这事儿有诈。”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沉闷。 “重庆那帮人,个个都是人精。特别是那个戴笠,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他们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咱们的条件?又是送装备,又是派专家?”“我总觉得,这飞机上运来的,不光是专家,可能还有……几只不干净的苍蝇。”赵刚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派特务混进来?”“十有八九。”李云龙冷笑一声,“蒋委员长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他这是想‘师夷长技以制夷’。一边想从咱们这儿捞好处,学技术;一边又怕咱们尾大不掉,想在咱们身边安插钉子。”“那这笔买卖,咱们还做不做了?”“做!为什么不做?”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地图上,“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他想派特务来,就让他派!”“到了我这赵家峪,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卧着!”“正好咱们的保卫科还缺几个‘陪练’的,让这帮中统军统的‘高材生’,来给咱们的兵,松松筋骨!”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 “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场子给搭好。”“他不是要派飞机来吗?”李云龙指着地图上赵家峪东面的一片开阔地。 “这片荒滩,地势平坦,长度也够。”“咱们就在这儿,给他建一个机场!”“机场?”赵刚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老李,你疯了?建机场?那得多大的工程?光是平整土地,铺设跑道,就得几千人干上几个月!咱们哪有那么多人手和设备?”“人手?”李云龙咧嘴一笑,“咱们不是刚‘解放’了平安城周边的十几个乡镇吗?那么多老百姓,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发点粮食,就说是‘以工代赈,支援抗战’,他们还不抢着来?”“至于设备嘛……”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几台正在轰鸣的推土机和压路机。 那是从万家岭大桥的废墟上,硬生生拖回来的宝贝疙瘩。 “咱们有现成的!”“传我命令!”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成立‘独立旅野战机场建设工程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赵刚任政委!”“从各部队抽调一个工兵营,再动员五千名民工!”“我不管你们是日夜赶工,还是用人往上堆!”“半个月!我只要半个月的时间!”“我要在这片荒滩上,看到一条能起降c—47运输机的标准野战跑道!”李云龙的命令,如同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赵家峪根据地。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建设”,在晋西北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几千名军民,扛着铁锹,推着独轮车,喊着震天的号子,涌向了那片荒滩。 从鬼子那里缴获来的推土机和压路机,喷吐着黑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赵家峪,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白天,尘土飞扬,人声鼎沸。 晚上,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那些刚刚换装了“地狱缝纫机”的“狼牙”队员,也没闲着。 他们被李云龙派出去,在机场周围,布下了一道道严密的防线。 明哨暗哨,游动哨,犬牙交错。 宋东更是把最新研制的“智能雷区”,在几个关键的山口,布置得跟个八卦阵似的。 任何不长眼的想靠近,都得先问问那些“长了眼睛”的定向雷答不答应。 楚云飞在得到消息后,派方立功来看了一次。 当方立功看到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和那几台正在平整土地的重型机械时,他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到358团团部,他对着楚云飞,只说了一句话:“团座,李云龙那个疯子……他不是在建机场,他是在建一座城。”楚云飞听完,沉默了许久。 最终只是长叹一声:“随他去吧。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疯子。”半个月后。 当第一缕晨光,照耀在赵家峪东面的荒滩上时。 一条长达一千二百米,宽五十米的土石跑道,如同一把灰色的利剑,直插在群山之间。 跑道的两端,用白石灰画着醒目的标记。 旁边,还修建了简易的塔台和机库。 李云龙站在跑道上,用脚踩了踩那坚硬的路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赵,怎么样?”“我说了半个月,就是半个月!”“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重庆那只‘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了。”赵刚看着眼前这堪称奇迹的工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 “老李,你这家伙,有时候真像个无所不能的……神。”“神?”李云龙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我不是神。”“我只是比别人更清楚,咱们的敌人是谁,咱们自己想要什么。”“咱们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咱们要的,是把这片土地,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让这片天,变成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天!”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那广阔的天空,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征服”的火焰。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激动地跑了过来。 “报告旅长!政委!”“重庆方面来电!”“戴老板的专机,将于今天上午十点,准时抵达!”“飞机上,除了戴老板本人,还有我们需要的航空专家和……一整条德国造的7.56毫米步枪子弹生产线!”“好!”李云龙猛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地用脚碾灭! “鱼儿……终于上钩了!”“传我命令!”“机场进入最高戒备!”“让赵峰和孙猴子,把他们的人都给老子撒出去,伪装成普通民工!”“告诉他们,待会儿飞机上下来的人,不管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给老我子客客气气地‘请’到一号院去!”“记住,是‘请’!”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让戴老板看看,咱们赵家峪的待客之道。”“也让他手下那些‘精英’们,尝尝什么叫……”“进了狼窝,就别想再当大爷!” 第207章 戴笠的“下马威”与李云龙的“ 上午十点,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架草绿色的c—47运输机,像一只笨拙的大鸟,穿破云层,出现在赵家峪的上空。 飞机在新建的机场上空盘旋了两圈,似乎在确认地面的安全情况。 驾驶舱里,一名穿着美式飞行夹克的飞行员,对着身后的一个中年人说道:“戴老板,下面就是赵家峪了。地面信号正常,可以降落。”戴笠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片隐藏在群山中的基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看到了那条虽然简陋但却足够标准的土石跑道。 他看到了跑道周围,那些看似随意分布,实则暗含杀机的防空火力点。 他甚至看到了远处山坡上,那些正在“辛勤劳作”,但身形却异常矫健的“民工”。 “这个李云龙,不简单啊。”戴笠心中暗道,“短短半个月,竟然真的凭空造出了一座机场。这份组织和动员能力,怕是连委座手下的工兵总队,都自愧不如。”“降落吧。”戴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 飞机缓缓降低高度,对准跑道,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舱门打开。 戴笠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在一群同样是黑衣黑裤,腰间鼓鼓囊囊的精干保镖的簇拥下,走下了飞机。 他本以为,会看到李云龙带着大队人马,敲锣打鼓地前来迎接。 可他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跑道,和几个穿着破烂棉袄,扛着锄头,好奇地向这边张望的“老农”。 “人呢?”戴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耍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远处的一个土坡后走了出来。 正是李云龙。 他还是那副打扮,身上披着件破羊皮袄,嘴里叼着根草根,身后只跟着赵刚一个人。 “哎呀!戴老板!稀客!稀客啊!”李云龙老远就伸出了手,脸上挂着无比“热情”的笑容。 “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这几天厂里忙着赶工,没来得及准备欢迎仪式,怠慢了!怠慢了!”戴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道,这是李云龙在给他下马威。 故意冷落他,挫他的锐气。 他没有跟李云龙握手,而是冷冷地说道:“李旅长,我的专家和设备呢?”“哦哦,在飞机上呢,在飞机上呢。”李云龙像是才想起来一样,一拍脑门,“快!快去卸货!”他对着那几个还在看热闹的“老农”喊道。 那几个“老农”闻言,立刻扔掉手里的锄头,从旁边的草垛里,拖出了几辆独轮车,向着飞机跑去。 戴笠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用独轮车卸飞机? 这李云龙,是真穷,还是在故意恶心他? 很快,几位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就和这片黄土地格格不入的航空专家,被“请”下了飞机。 他们看着周围这荒凉的景象,和那些扛着锄头的“工人”,脸上都露出了嫌弃和不安的表情。 紧接着,那条被拆解成无数零件的子弹生产线,也被一件件地搬了下来。 戴笠的一个手下,走上前,递过一份清单。 “李旅长,这是货单,请您清点签收。”“签收?”李云龙接过清单,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兜里,“都是自家兄弟,签什么收?我相信戴老板的为人。”他这话说得漂亮,但戴笠却感觉像是吃了只苍蝇。 因为他看到,李云龙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几个航空专家。 那眼神,像饿狼看到了肥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戴笠心中一凛。 他知道,李云龙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些机器,而是这些能让机器运转起来的……人! “李旅长,人我也给你带来了。”戴笠沉声说道,“现在,是不是该把图纸交给我了?”“图纸?什么图纸?”李云龙掏了掏耳朵,一脸的茫然。 “李云龙!你别给我装蒜!”戴笠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怒道,“‘龙牙二号’和‘没良心炮’的全套技术图纸!这是我们说好的!”“哦!哦哦!”李云龙又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戴老板你看我这记性。图纸嘛,有!当然有!”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递了过去。 “喏“这就是你要的宝贝!” 戴笠接过那叠纸,只看了一眼,脸就绿了。 那哪是什么技术图纸? 分明就是几张用烧火棍在草纸上画的鬼画符! 线条歪歪扭扭,标注也是错别字连篇,除了勉强能看出个圆桶和支架的形状,其他的跟天书没什么两样。 “李云龙!”戴笠气得手都在抖,把那叠纸狠狠摔在地上,“你拿这种擦屁股纸来糊弄我?我要的是详细的结构图!是装药配方!是引信设计!” “哎哎哎!戴老板,你怎么还骂人呢?”李云龙一脸无辜地把纸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土,“这可是我们兵工厂王师傅熬了三个通宵才画出来的!虽然丑了点,但这理儿都在里面呢!” “再说了,”李云龙脸色一正,语气变得理直气壮,“核心技术那都在脑子里装着呢!哪能随便落纸上?万一让鬼子特务偷去了咋办?我这也是为了保密!” “你……”戴笠指着李云龙,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看透了,这就个无赖! 彻头彻尾的无赖! “行了行了,戴老板,消消气。”李云龙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大手一挥,指着远处的一排窑洞,“你看,这大老远的来了,专家们也都累了。咱们先吃饭!吃饱了喝足了,咱们再慢慢聊技术!” “赵峰!孙猴子!” “到!” “那几个‘老农’……哦不,咱们的战士,赶紧把专家们和设备都送到一号院去!一定要严加保护!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是!”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那些原本在卸货的“老农”们,突然动作一变。 他们看似热情地围了上来,实际上却是有意无意地将戴笠带来的保镖和那几位专家隔离开来。 “几位先生,这边请!这边请!”孙猴子满脸堆笑,连推带搡地把那几个一脸懵逼的航空专家往后山带。 而赵峰则带着一帮彪悍的战士,若有若无地挡在了戴笠的保镖面前,手里虽然拿着锄头,但那眼神,比刀子还利。 戴笠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哪里是请客吃饭? 这分明是……软禁! “李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戴笠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他的那些保镖也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什么意思?”李云龙嘿嘿一笑,猛地一拍巴掌。 “哗啦!” 四周的草垛里、房顶上,突然冒出了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清一色的“地狱缝纫机”,在这个距离上,足以把戴笠和他的人打成筛子! “戴老板,别误会。”李云龙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已经带上了森森寒意,“我这赵家峪,土匪多,野兽多。为了各位的安全,我不得不加强一点……安保措施。” “请吧!”李云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了团部那间四面漏风的作战室。 “咱们去那边,好好喝一杯。” “顺便……谈谈咱们下一步的‘深度合作’。” 戴笠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枪口,又看了看已经被强行带走的专家和设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按在枪柄上的手。 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 这是鸿门宴。 而且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鸿门宴。 “好。”戴笠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请!” …… 一号院,也就是那个被李云龙专门辟出来的“专家楼”。 那几位从重庆来的航空专家,被“请”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窑洞。 他们本以为会遭到审讯或者虐待,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 窑洞里温暖如春,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炖鸡、白面馒头,甚至还有几瓶在这个年代极其珍贵的红酒。 而在桌子对面,坐着两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人。 一个是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宋东,一个是戴着眼镜、神情拘谨的岩田幸雄。 “各位同仁,欢迎来到龙牙基地。” 宋东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技术人员见到同行时才会有的狂热笑容。 “我是这里的总工程师,宋东。” “我知道各位都是空气动力学和发动机领域的泰斗。”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宋东从身后拿出一叠厚厚的图纸,那是他根据记忆和现有条件,绘制出的“喷气式发动机”原理草图。 “请各位来看看这个。” “如果我们将涡轮增压技术应用到极致,是否可以在现有的工业基础上,造出一种……不需要螺旋桨的飞机?” 那几位专家原本还端着架子,一脸的不屑。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些图纸上,看到那些超越时代的构想和精密的数据时,他们的表情变了。 从不屑,到惊讶,再到……震惊! “这……这是……”一位年长的专家颤抖着手,捧起图纸,“轴流式压缩机?环形燃烧室?这……这是德国人正在搞的那个……” “没错。”宋东眼中光芒大盛,“这是未来。” “各位,不管你们以前是给谁干活的。” “在这里,我们只谈科学,只谈技术。” “只要你们肯留下来,这里的设备、资金、原材料,甚至是我这条命,都任由你们调配!” “我们要造的,不仅仅是一架飞机。” “我们要造的,是中国航空工业的……地基!” 这一刻,窑洞里的空气仿佛燃烧了起来。 政治的立场在科学的狂想面前,开始动摇。 李云龙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是为了留住他们的人。 而宋东在这里摆下的“技术盛宴”,则是为了……留住他们的心。 这才是真正的“软禁”。 一种让人心甘情愿、欲罢不能的……技术囚笼。 第208章 狼群扩编,目标:鬼子的大动脉 赵家峪的风里,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焦糊味终于淡了些。 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别的味道,那是生铁被锻打的火气,是几千号人压抑不住的野心。 李云龙蹲在团部那张被烟熏黑的地图前,手里捏着半截铅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大茶缸子,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亮得吓人。 “老李,战损统计出来了。” 赵刚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语气里透着股子自豪,“这一仗,咱们算是把家底都打光了,但也赚翻了。” “光是鬼子丢在阵地前的枪支,就够咱们再装备两个团。” “还有那些没炸烂的汽车零件、轮胎、铜线……”赵刚推了推眼镜,“宋东那小子现在正带着人满山遍野地捡破烂呢,嘴都要笑歪了。” 李云龙没接茬,只是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扔。 “老赵,这点破烂就别念叨了。” “咱们现在面临个新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一仗,咱们把‘云爆弹’这种压箱底的绝活都亮出来了。”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虽然跑了,但他肯定吓破了胆。” “接下来,鬼子不会再跟咱们玩这种几千人冲锋的傻把戏了。”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你是说,他们会改变策略?” “肯定的。”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却发现是空的,只好悻悻地把手缩回来。 “鬼子又不傻。” “硬的不行,他们就会玩阴的,玩困的。” “他们会把咱们赵家峪周围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然后等着咱们自己饿死,困死。” “所以……”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凶光毕露。 “咱们不能再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了。” “咱们得走出去!” “走出去?”赵刚一愣,“去哪?” 李云龙几步跨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条贯穿南北的粗黑线上。 同蒲铁路。 “这就是鬼子的大动脉。” “以前咱们是小打小闹,扒几根铁轨,炸两座桥。” “现在,老子要换个活法。”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我要把这条铁路,变成咱们独立旅的运输线!” “只要控制了这条线,太原的物资、晋北的煤炭、甚至河北的棉花,那就都是咱们的!”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这胃口,太大了。 但这确实是打破封锁的唯一办法。 “可是老李,咱们的人手不够啊。” “‘狼牙’虽然精锐,但也就几百号人。” “要控制这么长的交通线,还得防备鬼子的反扑,这点兵力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所以,得扩编!”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嗡嗡响。 “传我命令!” “把咱们从全旅各团挑来的那几百个尖子兵,全部转正!” “原来的‘狼牙’特战营,正式扩编为‘狼牙’特战团!” “赵峰任团长,孙猴子任副团长!” “下辖三个特战营,外加一个重火力支援营!” “另外……”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把咱们这次缴获的三八大盖,还有那几千条旧枪,都给老子发下去。” “发给谁?” “发给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还有各村的民兵!” “告诉他们,枪我给,子弹我管够!” “但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得听老子的指挥!” “我要把这方圆百里,变成一个巨大的狼窝!” “每条路,每座桥,甚至每个山头,都得有咱们的眼线和枪口!” 赵刚听得心潮澎湃。 这不仅是扩军,这是在织网。 一张能把鬼子活活勒死的大网。 “行!思想工作和组织工作交给我。”赵刚合上笔记本,“不过老李,光有人还不行,武器得跟上。” “咱们现在的弹药消耗量太大了,特别是火箭弹和那种特种炮弹。” “原材料是个大问题。” “原材料?”李云龙嘿嘿一笑,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某个点。 那里是阳泉。 著名的煤铁之乡,也是鬼子在晋东的重要据点。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没有钢没有铁,鬼子给我们送。” “孙猴子!”李云龙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到!” 孙猴子一身新式迷彩服(其实就是染了色的土布),精神抖擞地跑了进来。 腰里别着两把盒子炮,背上还背着一支崭新的“地狱缝纫机”。 “别在那儿臭美了!” 李云龙踢了他一脚。 “带着你的二营,给老子去趟阳泉方向。” “不用攻城,也不用拔据点。” “就给老子盯着那条路。” “只要是鬼子的运煤车、运矿车,一律给老子扣下!” “车留下,货留下,人……” 李云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要是那是汉奸商人呢?”孙猴子问。 “汉奸?”李云龙冷哼一声。 “那就更不用客气了。” “告诉他们,这是给抗日交的‘特别税’!” “交了税,老子保他平安。” “不交税,老子让他全家升天!” “是!”孙猴子敬了个礼,转身就跑,那背影透着股子兴奋劲儿。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 他刚想找王师傅弄碗面条,宋东就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抓着张图纸,像个游魂一样飘了进来。 “厂长……我有新想法了。” 宋东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那种狂热的光芒却怎么也挡不住。 “什么想法?”李云龙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又有好东西了。 “云爆弹虽然威力大,但受天气影响太严重。” “而且是一次性的,太浪费。” 宋东把图纸摊在桌子上,指着上面一个奇怪的管状物。 “我想造一种……能连发的,而且能肩扛的大炮。” “无后坐力炮?”李云龙虽然不懂技术,但这名字听着就带劲。 “对!”宋东点头,“利用发射药向后喷射气体来抵消后坐力。” “口径可以做到75毫米,甚至82毫米!” “只要一个人扛着,就能打掉鬼子的碉堡和装甲车。” “最关键的是……” 宋东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阴险的笑。 “这玩意儿可以用咱们那种劣质钢管造,成本低,甚至可以用黑火药做推进剂。” “哪怕是民兵,稍微训练一下也能用!” “好!”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 “就要这个!” “给老子造!” “造出来以后,咱们就不用每次都把重炮拉上去了。” “咱们要让每一个战斗小组,都变成一个移动的炮兵阵地!” 李云龙看着窗外的群山,眼中的野心在燃烧。 “筱冢义男,你不是想玩铁壁合围吗?” “那老子就给你来个……遍地开花!” 第209章 阎王爷设卡,鬼子过路得交税! 赵家峪的火虽然灭了,但那股子焦糊味儿却像是个无形的罩子,扣在了整个晋西北的头顶上。 鬼子怕了。 这回是真的怕了。 那个把几千号人瞬间烧成灰的“人工太阳”,成了平安城乃至太原日军挥之不去的梦魇。 原本像疯狗一样四处乱窜的扫荡部队,一夜之间全缩回了龟壳里。 据点的大门紧闭,吊桥高悬,连出来倒脏水的伪军都得顶着钢盔,生怕脑袋上突然落下来个“没良心”的炸药包。 李云龙没闲着。 他正蹲在正太铁路的一处路基上,手里拿着根半截的枕木,在那儿比比划划。 “老赵,你看这地界儿。”李云龙用枕木在铁轨上敲得当当响,声音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是山,中间是路。这就是个天然的‘收费站’啊!” 赵刚站在旁边,看着那条刚刚被工兵排修复了一半的铁轨,眉头微皱:“老李,你真打算在这儿设卡?这可是正太路,鬼子的大动脉。虽然他们现在缩了,但要是咱们明目张胆地在这儿拦路收钱,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还不得跟咱们拼命?” “拼命?”李云龙把枕木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冷笑一声,“他现在还有命跟咱们拼吗?” “第四旅团残了,第九旅团吓破了胆,重炮旅团成了运输大队。他筱冢义男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看着凶,其实虚得很。” 李云龙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几门黑洞洞的107火箭炮,还有刚拉上来的两门“赵家峪一号”山炮。 “咱们这叫‘武装收税’。” “告诉孙猴子,把牌子给老子立起来!” “就在这铁道边上,立一块大牌子!” “上书八个大字:‘独立旅防区,过路交税’!” “不管是鬼子的军列,还是汉奸的商队,只要想从这儿过,就得给老子留下买路钱!” “给钱的,老子保他平安;不给钱的……” 李云龙眼里凶光一闪,做了个切瓜的手势。 “那就连人带车,给老子留下来填沟!” 半天后,正太路娘子关以西三十公里的“老虎口”路段,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段崭新的铁轨重新铺好,但路中间却横着一根粗大的原木,旁边堆着沙袋工事。 一面鲜红的军旗迎风招展。 工事后面,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几具让人看了就腿软的“40火”。 孙猴子嘴里叼着根牙签,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那是从附近地主家搬来的。 他翘着二郎腿,看着远处那列喷着白烟、战战兢兢开过来的火车,脸上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 “都给老子精神点!” “这是咱们‘独立旅第一税务局’开张的第一单买卖,都别给厂长丢人!” 那是一列从石家庄方向开来的混合列车,前面挂着两节闷罐车,后面是几节客车厢。 车头上虽然插着膏药旗,但开得比蜗牛还慢,显然是怕前面有地雷。 火车司机远远地看见了那面红旗,还有路边那门正对着铁轨的山炮,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拉了刹车。 “嗤!”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停在了距离关卡一百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几个伪军军官哆哆嗦嗦地跳了下来,手里举着白旗,后面还跟着个戴眼镜的日本翻译。 “太……太君……不,八路长官!” 那个翻译官点头哈腰地跑过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是良民,路过,路过!” “良民?”孙猴子把牙签一吐,提着驳壳枪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这几个人一眼。 “良民坐鬼子的军列?” “少他娘的废话!” “认识字吗?”孙猴子指了指旁边那块刚立起来的大木牌,“念!” 翻译官抬头一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独……独立旅防区……过路……交税……” “懂规矩就好。”孙猴子伸出一只手,搓了搓手指头,“车上拉的什么?” “回长官,是……是给太原送的棉纱,还有……还有几车皮的洋油。” “洋油?”孙猴子眼睛一亮。 这可是宋东那小子天天念叨的好东西,说是能提炼什么高辛烷值燃料。 “按规矩,三七开。” 孙猴子狮子大开口,“留下七成,放你们过去。” “七……七成?”翻译官差点没跪下,“长官,这……这太君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脑袋得搬家啊!您行行好,少点……” “少点?” 孙猴子脸色一沉,猛地一挥手。 “赵峰!给他们听个响!” “轰!”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枚火箭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列车尾部的一块空地上,炸起漫天烟尘。 那几个伪军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那个翻译官更是尿了裤子。 “给!我们给!” “别开炮!千万别开炮!” 十分钟后,几十名“狼牙”队员像搬家一样,喜气洋洋地爬上了火车。 一桶桶洋油,一包包棉纱,被流水线般地运下了车,装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大车。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鬼子现在是被咱们打怕了,只要能保命,别说七成,就是全给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 “这批洋油拉回去,秀才的那个‘大杀器’,是不是就能动窝了?” 赵刚在旁边记着账,闻言手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老李,你说的是……那个‘自行重炮’?” “宋东昨天跟我汇报,底盘已经加固完了,122毫米的炮身也装上去了。”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玩意的油耗太恐怖了。”赵刚叹了口气,“这一车皮洋油,估计也就够它跑两个来回。” “够了!” 李云龙眼中精光爆射,目光越过铁路线,投向了更远的太原方向。 “两个来回,足够咱们把炮口顶到筱冢义男的脑门上了。” “传令!” “物资运回去之后,立刻让宋东把那辆‘重炮王’给老子加满油!” “咱们在这儿收税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咱们得去太原城外,给筱冢义男送一份……‘完税证明’!” 风,从山口灌进来。 正太路上的这道关卡,就像是一把钳子,死死卡住了日军的咽喉。 而李云龙,正握着这把钳子,一点一点地,把鬼子的血放干。 第210章 太原城下的“完税证明” 正太路上的风,带着一股子煤渣味。 那道横在铁轨中间的关卡,现在成了晋西北最热闹的地界。 以前鬼子的火车那是吃人的铁蛇,见谁咬谁。 现在? 那就是乖孙子,到了这儿得减速、鸣笛、还得备好买路钱。 孙猴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账本,嘴里哼着小曲儿。 面前停着一列刚从石家庄过来的混合列车。 几个伪军军官正指挥着手下,把一桶桶标着洋文的油料往车下搬。 这些伪军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但手脚却麻利得很。 因为就在离铁轨不到五十米的山坡上,两门黑洞洞的“赵家峪一号”山炮正昂着头,炮口直指车头锅炉。 “动作快点!” 孙猴子用驳壳枪敲了敲桌子。 “磨磨蹭蹭的,耽误了老子吃晚饭,你们赔得起吗?” 那个戴眼镜的翻译官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 “孙爷,您消消气。” “这批油是航空煤油,金贵着呢,怕磕着碰着。” “航空煤油?” 孙猴子眼睛一亮,合上账本。 “那更得小心了。” “告诉你们长官,这次算他懂事。” “这批货,抵他三个月的过路费。” 看着那几十桶油料被搬上独立旅的大车,孙猴子心里乐开了花。 厂长真是神机妙算。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就是坐地分赃。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围着那辆庞大的“自行重炮”转圈。 这玩意儿是用鬼子九七式坦克的底盘改的,上面硬生生焊了个炮塔,装着那门122毫米榴弹炮。 之前一直趴窝,就是因为没油。 这坦克的发动机虽然改过,但那油耗跟喝水似的,普通的柴油根本带不动这么沉的身子。 “油来了!” 赵峰的大嗓门在车间门口炸响。 几辆马车直接拉到了车间里,那几十桶航空煤油散发着刺鼻又迷人的味道。 宋东抓起扳手,冲到油桶边,撬开盖子闻了闻。 “高辛烷值!” “好东西!” 他转头冲着正在给炮身刷漆的岩田幸雄吼道。 “老鬼子,别刷了!” “加注燃料!” “检查液压系统!” “今晚,这头怪兽该醒了!” 李云龙背着手,从外面溜达进来。 他看着工人们把那一桶桶油料灌进油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鬼子给咱们送油,咱们用这油开着炮去轰鬼子。” “这买卖,划算!” 赵刚站在旁边,看着那门狰狞的巨炮,神色有些凝重。 “老李,这炮射程虽然远,但太原城防坚固。” “光靠这一门炮,怕是很难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而且这东西目标太大,一旦开火,鬼子的飞机肯定会来。” “怕个球!” 李云龙一瞪眼,伸手拍了拍厚重的装甲板。 “老子又不是去攻城。” “我是去给筱冢义男送‘请柬’。” “只要这一炮打到他的司令部院子里,哪怕是炸个坑,这老鬼子的脸也就丢尽了。” 他转过身,看着宋东。 “秀才,调试好了吗?” “好了!” 宋东从驾驶舱探出头,满脸油污,兴奋得直哆嗦。 “发动机状态完美!” “液压驻锄正常!” “随时可以出发!”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赵峰!” “到!” “带上你的警卫连,还有那个防空排。” “把咱们所有的‘40火’和高射机枪都带上!” “给这门炮护驾!” “孙猴子!” “到!” “你带二分队在前面开路,把路上的钉子都给老子拔了!” “今晚,咱们去太原城外五里铺。” “我要让筱冢义男听听,咱们赵家峪的嗓门有多大!” …… 夜色如墨。 太原城头,探照灯的光柱无力地在荒野上扫射。 自从兵工厂被炸,第一军司令部被端,这座城市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筱冢义男虽然搬到了新的地下指挥所,但他依然睡不着。 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凌晨三点。 距离太原南门五公里的五里铺高地。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那声音不像雷声,倒像是某种巨兽在地底翻身。 城楼上的鬼子哨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黑暗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爬上了高坡。 那是一辆怪模怪样的战车。 它停稳后,车身后的两个巨大驻锄深深扎进土里。 粗长的炮管缓缓扬起,指向了太原城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李云龙站在战车旁,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太原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距离五千四百米。” 宋东趴在炮位上,快速摇动着高低机。 “目标:日军新编司令部方位。” “射角修正完毕。” “装填高爆弹!” 一枚重达二十多公斤的122毫米杀爆弹被塞进了炮膛。 闭锁机咔嚓一声锁死。 “老赵,这第一炮,你来?” 李云龙把拉火绳递给赵刚。 赵刚没推辞。 他接过绳子,深吸一口气。 这不仅仅是一发炮弹。 这是中国军人对侵略者的怒吼。 “放!” 赵刚猛地一拉。 “轰!!” 大地猛烈一颤。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炮口炸开,照亮了半个山头。 那种恐怖的后坐力让几十吨重的战车都向后退了半寸。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划破长空,直奔太原城而去。 十几秒后。 太原城中心。 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司令部大楼,但炮弹落在了距离司令部不到两百米的兵营操场上。 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玻璃。 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 “打得好!”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 “再来!” “把带来的二十发炮弹,全给老子打出去!”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 “这太原城,已经不是他的后花园了!” “这是老子的靶场!” “通!通!通!” 炮声隆隆。 这一夜,太原无眠。 而李云龙的“完税证明”,也随着这震天的炮火,狠狠砸在了鬼子的脸上。 第211章 晋绥军的“眼红病”与新买卖 太原城里的火光,隔着几十里地都能看见。 那动静,比过年放的大炮仗还要响亮百倍。 楚云飞站在358团的了望哨上,手里捏着望远镜,指节发白。 他看着太原方向那不断腾起的烟柱,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既有看到鬼子挨炸的痛快,又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团座……” 方立功站在旁边,缩着脖子,声音里透着股寒气。 “这李云龙……是要逆天啊。” “那是122毫米的重炮。” “听这动静,还是连发的。” “他哪来的这么多炮弹?哪来的牵引车?”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口气。 “立功啊,咱们还是低估了他。”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经营。” “他把这战争,做成了一门生意。”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自己营地里那些擦得锃亮的山炮。 以前觉得这些家伙事儿挺威风,现在跟李云龙那一比,简直就是烧火棍。 “咱们不能再这么看着了。” 楚云飞眼神一凝。 “李云龙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上,这不行。” “传令下去。” “备车,备礼。” “我要再去一趟赵家峪。” “这次,不管他李云龙开什么价,那种重炮的图纸,或者是成品,我必须搞到手!” …… 赵家峪。 天亮了。 那辆立了大功的自行火炮,正喷着黑烟,轰隆隆地开回了一号车间。 炮管都被熏黑了,但那股子杀气却更重了。 李云龙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脸的意犹未尽。 “可惜了。” “炮弹还是太少。” “要是能有一百发,老子昨晚就能把筱冢义男的乌龟壳给敲碎了。” 宋东从驾驶舱里钻出来,累得直喘气,但精神头却足得很。 “厂长,这炮的底盘还得加固。” “后坐力太大,悬挂系统有点吃不消。” “还有,咱们得搞点特种合金,给炮管做个热护套,不然连续射击容易变形。” “搞!必须搞!” 李云龙大手一挥。 “缺啥你就说话。” “咱们现在有钱,有人,还有这晋西北最大的‘过路费’收费站。” “谁要是敢拦着咱们造炮,老子就拿炮轰他!” 正说着,孙猴子跑了过来,一脸的坏笑。 “厂长,楚团长来了。” “带了不少东西,在村口候着呢。” “说是想跟您谈谈……‘重炮引进’的事儿。” 李云龙一听,乐了。 他转头看了看赵刚,挤了挤眼睛。 “老赵,看见没?” “财神爷又上门了。” “这回,咱们不仅要把炮弹钱赚回来。” “还得让他给咱们的兵工厂,添几台新机器!”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拿出了那个记账的小本子。 “你悠着点,别把人家吓跑了。” “吓跑?”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他跑不了。” “只要他还想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混,只要他还想打鬼子。” “他就得乖乖地给老子交学费!” 到了村口,楚云飞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 看到李云龙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云龙兄!昨晚那一仗,打得漂亮啊!” “太原城的鬼子,怕是尿都要吓出来了!” “哪里哪里。” 李云龙拱了拱手,一脸的谦虚。 “就是听个响儿,给鬼子提提神。” “楚兄这次来,是……” “云龙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楚云飞指了指身后那几辆卡车。 “这是五吨太原兵工厂流出来的特种钢,还有两台刚搞到的发电机。” “另外,还有五万发步枪子弹。” “这些,只是一点见面礼。” 楚云飞盯着李云龙的眼睛,语气诚恳。 “我只有一个请求。” “那种自行火炮,卖给我两门。” “或者是……把图纸和技术,转让给我。” 李云龙看着那些物资,心里盘算开了。 钢材,发电机,这都是好东西。 但要把重炮卖给他? 那可是镇宅之宝。 不过……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 既然能造第一门,就能造第二门。 而且,宋东那小子最近在研究什么“火箭增程弹”,说是射程能翻倍。 现在的这门炮,也就是个过渡产品。 卖了换资源,升级换代,这买卖…… “楚兄,这炮……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李云龙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过既然楚兄开口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炮,可以卖。” “但是……” 李云龙伸出五根手指。 “这价钱,得按黄金算。” “而且,我还需要楚兄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楚云飞问。 “我要一批橡胶。” “大量的橡胶。”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路。 “我要给我的部队,全部换上胶底鞋。” “还有那个‘神风’快递车,轮子磨损太快了。” “只要楚兄能给我搞来十吨橡胶。” “这门炮……” 李云龙拍了拍胸口。 “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 “一言为定!” “十吨橡胶,一个月内,我给你运到赵家峪!” 两只手再次握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交易。 更是一场新的扩张的开始。 有了这批橡胶,李云龙的“机械化”部队,就能跑得更远,咬得更狠。 而那个被鬼子视为禁区的太原城。 在不久的将来。 将会迎来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 第212章 给老虎穿上软底鞋,去鬼子心窝 赵家峪的打谷场上,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硫磺味还没散尽,又添了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皮味。 那是橡胶在高温下硫化的味道。 十吨橡胶,整整十卡车。 楚云飞这回没玩虚的,全是南洋运来的好货色,黑得发亮,软得跟娘们的腰似的。 一号车间的侧门被扩建成了一个临时的“橡胶厂”。 宋东也没闲着,他指挥着岩田幸雄,把那些用来压面条的机器改了改,变成了简易的压延机。 “厂长,您摸摸这底子。” 宋东手里拿着一只刚出炉的解放鞋,鞋底还带着余温,上面压着细密的防滑纹路。 “这是用咱们特制的硫化工艺做出来的,耐磨,防刺,最关键的是!软。” “穿上它,走在石头上都没声儿。” 李云龙一把抢过那只鞋,用力扭了扭,韧性十足。 他脱下脚上那双露着大脚趾的千层底布鞋,直接把新鞋套了上去。 他在地上跺了两脚,又试着走了几步。 没声。 真他娘的一点声都没有! “好东西!”李云龙咧嘴一笑,眼里的光比炼钢炉里的火还亮。 “以前咱们‘狼牙’摸哨,还得往鞋底绑布条,费劲不说,走两步就磨烂了。” “现在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是长了肉垫的老虎,走到鬼子床头,他都听不见动静!”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橡胶块,大手一挥。 “传令!” “全厂停下手里其他的活,优先生产胶底鞋!” “三天之内,我要让‘狼牙’的三百号弟兄,全都换上这‘软底快靴’!” “还有!”李云龙指了指旁边那几辆正在改装的“神风”快递车。 之前的木轮子虽然包了铁皮,但在山路上跑起来颠得慌,动静也大,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把那木头轮子都给老子卸了!” “全换成充气胶轮!” “不仅要跑得快,还得跑得稳!” “以后咱们运炮弹、运伤员,就指着这玩意儿了!” 整个赵家峪再次陷入了疯狂的生产热潮。 三天后。 当第一批换装了胶底鞋和充气轮胎的“狼牙”特战旅集合在操场上时,那种气场彻底变了。 如果说以前他们是一群凶悍的土匪,那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三百人列队,竟然听不到一丝杂乱的脚步声。 只有那一双双在帽檐下闪烁的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李云龙背着手,满意地巡视着这支队伍。 “行了,鞋穿上了,车也换了。” “咱们不能光在家里走猫步。” “得出去遛遛。” 他走到地图前,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木棍,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凤凰岭。 那是平安城西侧的一座孤山,也是鬼子在这一带最大的铜矿产区。 “老赵,咱们的子弹生产线,最近是不是又喊饿了?”李云龙回头问道。 赵刚正拿着个小本子记账,闻言叹了口气,扶了扶眼镜。 “是啊。” “上次从火车上抢来的铜佛像,已经熔了一大半了。”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撑半个月,咱们就得停产。” “铜是战略物资,光靠抢那点零碎,不是长久之计。” “那就去抢个大的!” 李云龙的木棍在凤凰岭上画了个圈,力道大得差点把地图戳破。 “这地方我早就盯上了。” “鬼子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守备中队,还有几百个伪军矿警。” “以前咱们腿短,够不着。” “现在咱们有了胶底鞋,有了胶轮车,这一百里的山路,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儿!”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赵峰和孙猴子。 “赵峰!” “到!” “带上一分队,全员换装新鞋,每人带足三个基数的弹药!” “孙猴子!” “到!” “二分队带上二十辆改装好的‘神风’车,把那几门60迫和所有的‘龙牙二号’都给老子装上!” “王根生!” “到!” “你的狙击组先行一步,把路上的钉子都给老子拔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这次行动,代号‘掏心’。” “咱们不仅要拿下铜矿,还要把里面的几百吨精铜矿石,连夜运回来!”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 “咱们这只老虎,不仅长了牙,还穿了鞋。” “哪怕是走到他心窝子里,他也听不见响!” “出发!” 夜色如墨。 三百名“狼牙”队员,像是一群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赵家峪。 他们的脚踩在枯叶上,只有轻微的沙沙声,瞬间被风声掩盖。 那二十辆换了胶轮的“神风”快递车,在崎岖的山道上飞驰,竟然平稳得像是在走平地。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这就是橡胶赋予战争的全新速度。 而在一百里外的凤凰岭。 鬼子的守备中队长正躺在炮楼里,听着留声机里的日本小调,做着发财的美梦。 他根本不知道。 一群穿着软底鞋的死神,正跨过山川,向着他的脖子,无声地摸了过来。 这一夜。 凤凰岭的铜,注定要改姓李了。 第213章 阎王爷穿上了软底鞋 凤凰岭的风,带着一股子生铜锈的腥味。 这里是平安城西侧的制高点,也是鬼子在晋西北最大的“钱袋子”。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矿工在刺刀的逼迫下,日夜不停地从山腹里往外掏着孔雀石(铜矿石)。 鬼子守备中队长龟田正坐在炮楼里,一边喝着清酒,一边听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日本小调。 “哟西。”龟田晃着脑袋,对身边的伪军大队长说道,“这里的,大大的安全。李云龙的,在东边,过不来。” 伪军大队长赔着笑脸给龟田倒酒,心里却直打鼓。 最近这晋西北邪门得很,听说那个李云龙会妖法,能撒豆成兵。 “太君说得是,这凤凰岭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咱们架着机枪,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龟田满意地点点头,醉眼惺忪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山路。 那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炮楼不到三百米的灌木丛里,三百双狼一样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的脖子。 李云龙趴在草窝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叼着烟。 他伸手摸了摸脚上的胶底鞋,那软绵绵、却又带着韧劲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金砖。 “老赵,这玩意儿绝了。”李云龙压低声音,只有喉结在动,“走了十里山路,脚底板连个泡都没起。关键是没声儿,跟猫走路似的。” 赵刚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从德国货里挑出来的最好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赵刚轻声说道,“以前咱们那是硬碰硬,现在咱们是软刀子杀人。” “传令。”李云龙眼神一凛,杀气瞬间溢出。 “王根生,先把那几个探照灯给老子废了。” “赵峰,一分队摸上去,把外围的暗哨清理干净。记住,用刀,别响枪。” “孙猴子,让你的‘神风’车队准备好。一旦打响,直接冲进矿场,把鬼子的兵营给老子轰平了!” “是!” 命令通过手势无声地传递下去。 夜色中,一群穿着软底鞋的幽灵,开始向着山顶蠕动。 没有脚步声。 没有装备碰撞声。 以往那种几十人行军必然会带起的嘈杂,此刻完全消失了。 只有风声掩盖了一切。 鬼子的哨兵抱着三八大盖,靠在沙袋上打盹。 他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大,吹得脖领子发凉。 突然,一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冰冷的匕首划过喉咙。 “嗤!” 极其细微的声响,甚至没能惊动十米外的另一个哨兵。 那名哨兵还在哼着小曲,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硬生生扭断了。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风中微不可闻。 赵峰带着一分队,就像是一群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农夫,轻松惬意地收割着生命。 不到十分钟,外围的十二个暗哨,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炮楼里的龟田,还在跟着留声机哼哼。 “差不多了。”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动手!”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炮楼顶上的三盏探照灯瞬间爆裂,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整个凤凰岭,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纳尼?”龟田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呜!呜!” 一阵奇怪的、如同鬼哭般的啸叫声,从山道上急速逼近。 那不是鬼哭。 那是二十辆换装了充气轮胎的“神风”快递车,在全速冲锋! 橡胶轮胎在碎石路上碾过,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却快得像风。 转眼间,车队就已经冲到了据点门口。 “放!”孙猴子一声怒吼。 “嗤!轰!嗤!轰!” 二十辆车,八十发107毫米火箭弹,在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对着鬼子的兵营和炮楼,进行了贴脸输出! “轰隆隆!!” 爆炸声震天动地。 那座坚固的炮楼,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兵营里的鬼子还在睡梦中,就被从天而降的火球吞噬。 没有惨叫,只有毁灭。 龟田被气浪掀翻在墙角,满脸是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抓电话。 但一只穿着胶底鞋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龟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云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驳壳枪指着他的脑门。 “想打电话?” “给阎王爷打吧。” “砰!” 枪口喷出火舌,龟田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根本不是一场攻坚战,这是一场行云流水的屠杀。 橡胶赋予了“狼牙”无与伦比的隐蔽性和机动性,再加上那不讲道理的火力,鬼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快!动作快!” 李云龙一脚踢开龟田的尸体,大步走出炮楼。 “把矿场给老子封了!” “让那些矿工兄弟们都停下来,告诉他们,八路军来救他们了!” “赵峰!带人去库房!” “孙猴子!把你的车队给老子腾空了!” “不管是铜矿石,还是精铜锭,只要是带铜字的,都给老子装车!” “连鬼子食堂里的铜火锅,也别给老子落下!” 李云龙站在火光中,看着那一车车被推出来的铜矿石,笑得像个刚抢了银行的劫匪。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富贵险中求。” “有了这批铜,咱们的子弹生产线,至少能全速运转三个月!” “三个月后……” 李云龙看向太原的方向,眼里的野心在燃烧。 “老子要让这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铺满咱们造的子弹壳!” “我要用这铜山,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活活埋了!” 风,卷着铜腥味和血腥味,吹向了远方。 赵家峪的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加上了满满一箱燃料。 而它的下一个目标,已经不仅仅是生存。 而是!扩张! 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扩张! 第214章 铜山化作金属雨,给筱冢义男的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地上,堆起了一座赤红色的山。 那不是土,是铜。 几百吨高品位的孔雀石和精炼铜锭,像是一堆堆被剥了皮的血肉,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狂野的金属腥气。 宋东站在那堆铜山面前,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那双常年握着游标卡尺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一块暗红色的铜锭,指甲缝里全是矿渣,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 “厂长!这铜……这铜的纯度绝了!” 宋东猛地转过身,眼镜片后面全是红血丝,嗓子哑得像破锣。 “含铜量超过百分之九十!只要稍微电解提纯,就是最顶级的弹壳黄铜!” “以前咱们造子弹,那是扣扣索索,恨不得把一个弹壳掰成两半用。” “现在?” 宋东把手里的铜锭狠狠往天上一抛,然后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现在老子能让冲压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一天!只要一天!” “我就能给您拉出五万发复装弹,三万发新弹!” “地狱缝纫机?那以后就是泼水的管子,想怎么泼就怎么泼!” 李云龙蹲在旁边的磨盘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看着宋东那副疯魔样,咧嘴乐了。 “行啊,秀才。” “以前你跟老子哭穷,说没米下锅。” “现在米有了,要是做不出好饭,老子可要掀桌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堆铜山前,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在上面拍了拍。 冰凉,硬实。 这就是底气。 “传令下去!”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声。 “一号车间,所有生产线全开!” “别给老子省电,别给老子省煤!” “那个什么……”他挠了挠头,看向宋东,“那个自动供弹机,给老子装上!” “我要让这赵家峪的烟囱,给老子冒红烟!” “我要让这铜山,变成一场金属雨,下到鬼子的脑门上去!” …… 三天后。 赵家峪的库房里,原本空荡荡的弹药架,此刻已经被沉甸甸的木箱塞满了。 崭新的黄铜子弹,在油纸的包裹下,散发着诱人的工业美感。 赵峰带着一分队的战士来领弹药。 以前领子弹,那是按颗数,还得签字画押,跟割肉似的。 今天? “每人五个基数!那是底线!” 库管员孙猴子(临时客串)站在弹药箱上,手里挥舞着清单,那叫一个豪横。 “谁要是敢少拿,就是看不起咱们厂长!” “看见那边的箱子没?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加餐’!” “燃烧弹、穿甲弹、还有那个带毒……咳咳,带特殊标记的曳光弹!” “都给老子带上!” 战士们一个个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是什么日子? 这就是地主老财的日子! 手里有粮,枪里有弹,腰杆子那是硬得跟铁棍似的。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群嗷嗷叫的兵,转头看向赵刚。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生产力转化成战斗力。” “以前咱们是被鬼子追着打,因为咱们穷,咱们弱。” “现在?”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正太铁路的咽喉!阳泉。 “咱们富了,鬼子就该穷了。” “铜矿没了,平安城封了,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连做饭的锅都快揭不开了。” 赵刚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神色凝重中透着一丝兴奋。 “老李,你的意思是……” “痛打落水狗!”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像是一把刺刀,狠狠扎在了正太铁路的一处节点上。 狮脑山。 那是阳泉的屏障,也是正太铁路的制高点。 “鬼子的铜矿没了,他们肯定会疯了一样从外地调物资。” “这条铁路,就是他们的血管。” “咱们不仅要断了他们的粮,还要给他们放放血!” “传令!” “全旅集合!” “带上咱们的新家伙,带上咱们刚造出来的几十万发子弹!” “咱们去狮脑山!” “我要在那儿,给筱冢义男送一份‘加急件’!” “告诉他,这晋西北的铁路,以后姓李了!”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啪!” 又一个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筱冢义男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凤凰岭失守,铜矿被洗劫一空。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整个第一军司令部晕头转向。 那可是帝国在华北最重要的战略资源点之一! 没了铜,兵工厂的子弹产量就要腰斩。 “八嘎!一群废物!” 筱冢义男指着面前的一排佐官,咆哮声震得窗玻璃都在响。 “一个中队,加上五百人的矿警,竟然守不住一座山?” “甚至连求援电报都没发出来,就全军覆没了?” “那个李云龙,难道是天兵天将吗?”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脸色灰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分析。 “司令官阁下……” “根据现场勘查,凤凰岭的守军……几乎没有开枪的机会。” “他们是在睡梦中被解决的。” “对方使用了某种……无声的移动工具,还有那种恐怖的火箭覆盖。”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跌坐在椅子上。 不对称。 这个词,以前是用来形容皇军对土八路的优势。 现在,却反过来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筱冢义男的眼神变得阴毒,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李云龙想要封锁我们,想要切断我们的补给。” “那我们就打通它!”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正太铁路上。 “命令!” “装甲列车部队,全员出动!” “把那辆‘帝国号’重型装甲列车给我调过来!” “那是满洲那边刚运来的大家伙,装备了150毫米重炮和四联装高射机枪!” “我要用它,把正太路沿线的所有村庄、据点,统统犁一遍!” “不管有没有八路,只要是活物,就给我炸成灰!” “我要让李云龙知道,在绝对的钢铁巨兽面前,他那些小聪明,就是个笑话!” 风,在窗外呼啸。 一场围绕着铁路大动脉的钢铁碰撞,即将拉开帷幕。 一边是刚刚吃饱了铜矿,武装到牙齿的“狼牙”。 一边是日军最后的底牌,钢铁巨兽“帝国号”。 这不仅仅是火力的对决。 这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而李云龙,已经磨好了他的刀。 第215章 钢铁巨兽“帝国号”,给它喂点 狮脑山的风,硬得像刀子。 这里是正太铁路的咽喉,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一条铁轨像死蛇一样蜿蜒而过。 李云龙趴在半山腰的枯草丛里,身上披着那件跟土坷垃一个颜色的伪装网。 他嘴里没叼烟,而是嚼着一块风干的牛肉干,那是用鬼子罐头做的,咸,但顶饿。 “老赵,这鬼子的火车,咋还没动静?”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肉渣,举起那架德国造的蔡司望远镜,往铁路尽头瞅。 赵刚趴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步话机,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别急。” “大孤山那边的暗哨刚传回消息。” “鬼子的‘帝国号’装甲列车,半小时前刚过阳泉站。” “那玩意儿太沉,跑不快。” “听说上面装了四门150毫米重炮,还有两座双联装高射炮。” “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要塞。” 赵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 150毫米重炮,那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炮下来,半个山头都能削平。 “要塞?”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望远镜往草地上一扔。 “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个大号的铁棺材!” “皮厚是吧?炮多是吧?” “行啊。” “老子今天就给它准备了一桌‘硬菜’!”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反斜面阵地。 那里,宋东正带着一群人,在忙活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辆经过魔改的九七式坦克底盘。 炮塔早就被切了,上面焊了一个粗大的、倾斜的发射架。 但这回架在上面的,不是107火箭炮。 而是一枚……粗得吓人的巨型火箭弹! 弹体直径足有300毫米,长两米多,就像是一根刷了黑漆的电线杆子。 这是宋东用那些无缝钢管,加上从太原搞来的特种推进剂,拼了老命弄出来的!“龙牙四号”重型攻坚火箭弹! 也就是传说中的“飞雷”升级版。 只不过这次不是用汽油桶抛射,而是自带动力,能飞五公里! 弹头里装的不是普通炸药。 是整整五十公斤的……高能温压剂! “秀才!” 李云龙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那玩意儿,能不能打准?” 宋东从发射架后面探出头,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但眼神狂热得吓人。 “厂长,这玩意儿没制导,打移动目标有点悬。” “但是……” 宋东指了指山下的铁路。 “那火车是在轨道上跑的,它是死的。” “只要它进了那个弯道,不得不减速的时候……” “我只要算好提前量,一发过去,就算砸不中车头,那个冲击波也能把它掀到河沟里去!” “好!” 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 “那就给老子瞄准了!” “除了这个大家伙,赵峰!” “到!” 趴在侧翼的赵峰低声应道。 “你的一分队,带着所有的‘40火’,给老子埋伏在弯道两侧!” “等那个大家伙一响,你们就给老子齐射!” “专打它的轮子和连接处!” “把它给老子钉死在铁轨上!” “孙猴子!” “到!” “二分队带着‘地狱缝纫机’,给老子封锁车厢门!” “谁敢露头,就给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是!” 命令下达,整个狮脑山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声在呼啸。 二十分钟后。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况且……况且……” 那不是普通火车的节奏,那是钢铁巨兽沉重的喘息。 远处的山脚转弯处,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狰狞的钢铁怪物,缓缓露出了头角。 那是“帝国号”。 它不像是一列火车,更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 车头被厚重的装甲包裹,前面装着巨大的排障器,像个铲斗。 后面的车厢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双联装机关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玩意儿要是开火,方圆几里地都得变成焦土。 “乖乖……” 孙猴子在草丛里咽了口唾沫。 “这鬼子是把巡洋舰开到陆地上来了?” 李云龙没说话。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减速过弯的火车头。 距离,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当那个庞大的车头,正好卡在弯道最中间,速度降到最低的时候。 李云龙的手猛地向下一挥。 “秀才!上菜!” “放!” 宋东狠狠按下了红色的起爆钮。 “嗤!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啸叫,从后山阵地骤然响起! 那枚300毫米口径的巨型火箭弹,拖着一条长达几十米的橘红色尾焰,像是一条发怒的火龙,腾空而起! 它的速度并不快,肉眼甚至能看清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 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窒息。 装甲列车里的鬼子指挥官,正端着咖啡看风景。 突然,他感觉天黑了。 抬头一看,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死亡的呼啸,正对着他的头顶砸下来。 “纳尼?” “这是什么?” “轰隆!!!”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火箭弹狠狠砸在了列车中部的炮车车厢上。 温压弹起爆。 一团白色的云雾瞬间扩散,笼罩了三节车厢。 紧接着,是第二次爆轰!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在铁轨上凭空诞生!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度的高温,瞬间撕碎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装甲! 那节装载着150重炮的车厢,直接被炸成了零件状态! 沉重的炮管飞上了半空,旋转着砸进了旁边的河沟。 整列火车被这股巨力拦腰斩断! 前面的车头被气浪推得脱轨,侧翻在路基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后面的车厢相互挤压、堆叠,变成了一堆废铁。 “打!” 赵峰一声怒吼。 “嗤!嗤!嗤!” 几十道白烟从两侧山坡上窜出。 “40火”的金属射流,像是一群嗜血的马蜂,狠狠叮在那些还没完全瘫痪的车厢上。 “当!当!当!” 装甲板被击穿,车厢内部发生殉爆。 这头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肢解成了燃烧的残骸。 “冲啊!” “抢枪!抢炮!抢罐头!” 李云龙拔出指挥刀,第一个冲了下去。 这哪是打仗。 这就是一场盛大的拆迁现场。 而筱冢义男最后的底牌,就这样变成了李云龙口袋里的废铁。 晋西北的天,这回是真的要塌了。 第216章 冈村宁次的毒计,老子的炮弹会 赵家峪的后山溶洞,现在是整个晋西北最值钱的地方。 空气里飘着的不是尘土味,是金子的味道。 那两千多根大黄鱼,像码柴火一样堆在箱子里,晃得人眼晕。 李云龙蹲在金条山上,手里却捏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那是从太原兵工厂的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半成品炮弹引信。 他看那铁疙瘩的眼神,比看金条还亲。 “老赵,你说这玩意儿,真能让炮弹长眼睛?”李云龙把引信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赵刚正指挥着战士们,将一箱箱黄金和美金登记造册,闻言头也不抬。 “宋东和张远那两个疯子,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三天了。” “听里面的动静,又是烧又是炸的,估计快出成果了。” “那可得快点。”李云龙把引信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金粉。 “咱们这回把天捅了个大窟窿,鬼子那边的报复,马上就要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负责监听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的电报纸都在抖。 “旅……旅长!出大事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咱们潜伏在北平的情报员,用生命换回来的最高级别密电!” “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冈村宁次,亲自签发了针对我部的……‘焦土’作战计划!” “焦土”作战!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溶洞里那股子发财的喜气,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冲得一干二净。 赵刚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无差别的轰炸,意味着生化武器的攻击,意味着将一片区域的所有活物,都从物理上彻底抹除! 这是灭绝令! “他娘的!”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这老鬼子,是真不打算要脸了!” “他这是要跟老子掀桌子!” 李云龙猛地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愤怒。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只有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静,和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森冷杀意。 他缓缓地走到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溶洞,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背影上。 他们知道,独立旅,不,是整个赵家峪根据地,迎来了它诞生以来最严峻的生死考验。 “老赵。” 良久,李云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通知宋东,让他把所有的生产线,都停下来。” “什么?”赵刚一愣。 “我说,停下来。”李云龙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火焰,“咱们不造枪了,也不造炮了。” “咱们造……一个能把天都捅破的大家伙!” 他走到墙角,一把扯下盖在一堆零件上的帆布。 那下面,是一台从日本运输机上拆下来的,结构复杂的航空发动机。 还有几张由宋东和那几个航空专家,熬了几个通宵才画出来的草图。 图纸上,是一个造型极其怪异的飞行器。 它没有机翼,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陀螺般的螺旋桨在头顶。 “这是……”赵刚看着那张图纸,彻底懵了。 “这叫直升机。”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宋东说了,只要有这台发动机,有足够的航空铝材,他就能造出来。” “这玩意儿不用跑道,能垂直起降,能悬停在空中。” “鬼子想轰炸咱们的山沟沟?” 李云龙冷笑一声,那笑容如同魔鬼。 “那咱们就飞到他头顶上,把炸弹,一颗一颗地,塞进他轰炸机的驾驶舱里!” “他想玩‘焦土’?” “那老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空中炮艇!”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科幻。 赵刚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但看着李云龙那双疯狂而又自信的眼睛,他知道,这个男人,真的能把这看似天方夜谭的计划,变成现实。 “传我命令!”李云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溶洞里炸响。 “把咱们所有的黄金、大洋,都拿出来!” “通过钱百通和楚云飞的渠道,去黑市上买!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买航空铝材、买高标号的航空煤油、买最精密的轴承!” “告诉宋东,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咱们的‘空中狼牙’,飞起来!” “我要让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在他那张‘焦土’计划书上,亲笔写下他自己的……墓志铭!” 风,从溶洞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腥味。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不仅没有停歇,反而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姿态,开始了它最惊心动魄的……豪赌! 这一次,赌桌上的筹码,是整个晋西北的……天空! 第217章 “空中狼牙”的诞生与冈村宁次 赵家峪的后山,那条简易的飞机跑道,现在已经变成了禁区。 跑道旁边,一座巨大的、用钢梁和铁皮搭建起来的机库拔地而起,门口有“狼牙”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机库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宋东和那几个从重庆“请”来的航空专家,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半个多月了。 他们像一群走火入魔的炼金术士,围着一个巨大的金属骨架,敲敲打打,争论不休。 那骨架,就是“空中狼牙”的雏形!一架单旋翼、尾桨布局的武装直升机。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机库门口,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秀才,这玩意儿到底行不行啊?”他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这都半个多月了,连个螺旋桨都没装上去。再这么磨蹭下去,鬼子的炸弹都落到咱们脑门上了!”宋东满脸油污地从机身下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个扳手,眼睛熬得通红。 “厂长!这可是飞机!不是你那用汽油桶做的‘没良心炮’!”宋东的嗓子都喊哑了,“旋翼的动平衡,传动齿轮箱的精度,尾桨的配重……这些东西,差一点,飞上天就得散架!”“特别是这个……”宋东指着机身两侧挂着的两个粗大的发射巢,“您非要给它装上十二联装的火箭弹,这严重破坏了飞机的气动布局和重心!我得重新计算配平!”“废话!”李云龙眼珠子一瞪,“不装火箭弹,那叫飞机吗?那叫大号的苍蝇拍!老子要的,是能飞起来的空中炮艇!是能追着鬼子飞机屁股打的空中狼牙!”李云龙正要再骂几句,赵刚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老李,情况有变。”赵刚把电报递给他,声音压得很低。 “楚云飞那边传来的消息。”“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好像识破了咱们的‘空城计’。”“他并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急着对太原周边的失地进行反扑。”“他反而收缩了兵力,把所有的精锐,都调往了石家庄和保定一线。”“而且……”赵刚指了指电报上的几个字,“他从关东军,紧急抽调了一支部队,正在通过海路,秘密运往天津港。”“关东军?”李云龙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可是鬼子最精锐的部队,号称‘皇军之花’。他们来华北干什么?”“不知道。”赵刚摇了摇头,“楚云飞的情报只提到,这支部队的番号非常神秘,行动也极其诡秘。他们携带了大量的……化学武器和重型工程机械。”“化学武器……工程机械……”李云龙把电报揉成一团,在手心里捏了又捏。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冈村宁次这种老狐狸,绝不会做无用功。 他突然收缩兵力,又秘密调动关东军的王牌,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个足以将他整个赵家峪,连根拔起的阴谋! “老赵,你觉不觉得,这像是在……筑巢?”李云龙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筑巢?”“对。”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石家庄、保定、天津这几个点上,画了一个圈。 “鬼子把重兵集团收缩到这几个大城市,依托坚固的工事和铁路交通线,形成一个稳固的防御圈。”“然后,再从这个圈里,伸出一支最锋利、最毒辣的爪子,来对付我们。”“这支爪子,就是那支神秘的关东军部队。”“他们携带了化学武器和工程机械……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搞建设的。”“他们要建什么?”赵刚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们要建一座……巨大的监狱。”李云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一座能把整个晋西北,都关进去的超级监狱。”“他们要用铁丝网、封锁沟、碉堡群,把我们和老百姓,彻底分割开来!”“他们要用化学武器,污染我们的水源和土地,让我们不战自溃!”“这才是冈村宁次真正的‘焦土’计划!”“不是用炸弹炸,而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我们活活困死,饿死,毒死!”赵刚听得是手脚冰凉,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这个计划,比直接派飞机轰炸,要阴毒一百倍! “那……那我们怎么办?”赵刚的声音都在发抖。 “等死吗?”“等死?”李云龙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 “老子这辈子,就没学会‘等死’这两个字!”“他冈村宁次想跟老子玩阴的,想跟老子比耐心?”“行!”“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他娘的……釜底抽薪!”他一把抢过宋东手里的图纸,在上面狠狠地画了几个圈。 “秀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我只要三天时间!”“把这架‘空中狼牙’给我飞起来!”“火箭弹不用装满,装一半就行!但机头下面,给我装上两挺12.7毫米的重机枪!”宋东看着他那副疯狂的模样,咬了咬牙:“厂长,三天太勉强了,动平衡还没测试……”“没有但是!”李云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赤红地吼道,“三天后,要是这玩意儿飞不起来,老子就亲自开着它,撞到鬼子的飞机上去!”宋东被他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给镇住了,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松开他,又转向赵刚。 “老赵!你马上给楚云飞和赛凤凰发电报!”“告诉他们,鬼子的计划变了!让他们立刻收缩兵力,把所有的游击队和地方武装,都化整为零,跟鬼子玩捉迷藏!”“另外,”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让钱百通,动用他所有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搞到……关东军那支神秘部队的动向!特别是他们的指挥官,和那批化学武器的存放地点!”“这是在跟死神赛跑!”李云龙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力量,“咱们必须赶在鬼子把笼子建好之前,先把他那只准备下毒的手,给剁了!”三天后。 赵家峪的机场上。 那架造型怪异的“空中狼牙”,在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中,颤颤巍巍地,垂直升空。 李云龙没有亲自上飞机。 驾驶舱里坐着的,是两个从国民党空军那边“挖”来的,对党国失望透顶的王牌飞行员。 他们看着这架虽然简陋但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直升机,眼中充满了狂热。 而在飞机的武器挂架上,除了那两挺狰狞的12.7毫米重机枪,还挂载了八枚最新研制的……电视制导火箭弹! 那是张远和那几个无线电专家,用缴获来的鬼子摄像机镜头和电子管,改造出来的“穷人版”精确制导武器。 虽然射程只有五公里,虽然抗干扰能力极差。 但用来对付地面上不会动的目标,足够了! “旅长!钱百通那边来消息了!”一名通讯兵,神色激动地跑了过来,“找到了!关东军那支部队,代号‘枯叶’!他们的指挥官,是石井四郎的得意门生,一个叫‘千叶’的生化专家!”“他们的化学武器,就存放在……”通讯兵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石家庄城外,一个废弃的火车站仓库里!由一个中队的鬼子看守!”李云龙接过情报,看着那个红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他拿起步话机,对着那架已经盘旋在半空中的“空中狼牙”,下达了命令。 “幺洞幺,听到请回答。”“幺洞幺收到,旅长请讲!”“目标,石家庄,‘枯叶’仓库。”李云龙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了云端之上,也传向了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 “我命令你们。”“把那份冈村宁次送来的‘大礼’,连同仓库,连同那群该死的魔鬼……”“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什么叫他娘的……”“天降正义!” 第218章 “枯叶”的末日,来自天空的“ 石家庄城外,废弃的火车站。 这里曾经是正太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如今却被日军划为了戒严区。 高高的围墙上拉着电网,四角的哨塔上架着探照灯和重机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让周围的野狗都不敢靠近。 仓库里,几十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日军士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个个银色的金属罐。 罐子上印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骷髅标志。 仓库的二楼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红酒,透过百叶窗,冷冷地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他就是“枯叶”部队的指挥官,千叶博士,一个双手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生化武器专家。 “千叶阁下。”一个少尉走进来,恭敬地鞠躬,“第一批‘枯叶剂’已经装车完毕,随时可以运往前线。”“很好。”千叶转过身,抿了一口红酒,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冈村宁次大将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我要让晋西北那片土地,在三天之内,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我要让那个李云龙,看着他的人,在他的土地上,一个个腐烂、死去!”“哈伊!”少尉的眼中,也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火车站! “呜!呜!”那声音凄厉得像是鬼哭。 “怎么回事?”千叶眉头一皱,“哪来的敌机?我们的雷达站没有发现任何目标!”他一把推开少尉,冲到窗前,举起望远镜向天空望去。 只见在西边的天际线上,一个奇怪的黑点,正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飞来。 那不是战斗机,也不是轰炸机。 它的外形很古怪,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螺旋桨在飞速旋转,像一个大号的蜻蜓。 “那……那是什么?”千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种飞行器! “八嘎!是八路军的新式武器!”旁边的少尉惊恐地尖叫起来,“快!高射炮!对空射击!”地面上的鬼子也乱了套。 他们操纵着那几门双联装高射炮,对着天空那个奇怪的“蜻蜓”,疯狂地开火。 “哒哒哒哒哒!”密集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但那架“蜻蜓”却异常灵活。 它不走直线,时而拉升,时而侧飞,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躲开密集的弹幕。 ……赵家峪,机场指挥塔。 张远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由摄像机镜头传回来的黑白画面,手指在操控杆上飞快地移动。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左舵五度!拉升二十米!规避炮火!”“报告旅长!已进入目标上空五公里范围!”李云龙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步话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稳住!别慌!”“记住,咱们只有一次机会!”“锁定那个最大的仓库!就是那个挂着骷髅旗的!”“是!”张远深吸一口气,将一个红色的按钮,从“保险”拨到了“发射”位置。 “电视制导系统已开启!目标锁定!”屏幕上,那个画着骷髅标志的仓库,被一个绿色的十字准星,死死地套住了。 “开火!”李云龙怒吼一声! ……高空之上。 “空中狼牙”的机腹下,八枚最新研制的“龙牙五号”电视制导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脱离了挂架! 它们没有像普通火箭弹那样呈抛物线坠落,而是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态,像八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猎鹰,直扑地面那个被锁定的目标! 火车站里。 千叶看着那八道从天而降的火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终于明白,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些高射炮。 而是……他那堆满了化学武器的仓库! “不!”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转身就想往楼下跑。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轰轰轰轰!!”八枚火箭弹,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地命中了仓库的顶部!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炼狱之火的降临! 火箭弹的串联战斗部,在瞬间击穿了仓库薄薄的铁皮屋顶。 紧接着,内部的高能温压弹头,在密闭的空间内,轰然引爆! 恐怖的高温和超压,瞬间将仓库里那几十吨的化学武器,引爆! “轰隆!!!!”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整个石家庄都为之颤抖的惊天巨响,在火车站的上空炸开! 一朵巨大无比的、夹杂着绿色和黄色毒烟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直上千米高空!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十二级的飓风,向四周席卷而去! 高墙、电网、哨塔、办公楼……所有的一切,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裂、碾碎、气化! 千叶博士和他那些穿着防护服的手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场由他们自己亲手酿造的化学风暴中,被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赵家峪。 李云龙看着屏幕上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和那瞬间消失的目标信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幺洞幺,干得漂亮。”“任务完成。”“返航。”他放下步话机,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赵刚和宋东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老赵,秀才。”“告诉弟兄们。”“咱们的‘焦土’计划……”“提前结束了。”“从今天起,”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前,将一面鲜红的小旗,重重地插在了石家庄的位置。 “这片土地上的规矩……”“该由咱们来定了!”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新生的味道。 一个属于旧时代的阴影,在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彻底埋葬。 而一个属于独立旅,属于李云龙的全新时代,正如同那初升的朝阳,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第219章 冈村宁次的“哀鸣”与重庆的“ 石家庄郊外那朵黄绿色的蘑菇云,像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狠狠地戳在了华北方面军的作战地图上。 消息传到北平。 据说,冈村宁次大将把自己关在作战室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 等他再出现时,鬓角已经添了许多白发。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 只是平静地,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命令。 第一,将筱冢义男、神崎哲也等一众在山西战场上失利的将官,全部就地免职,押送回国,交由军事法庭审判。 第二,命令驻扎在山西的所有日军部队,立刻停止一切主动进攻,全线收缩至太原、大同等几个核心城市,转入“永久性防御”。 第三,也是最让所有人费解的一条!他通过秘密渠道,向赵家峪的李云龙,发出了一份“停战谈判”的请求。 是的,是请求。 一个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将,方面军总司令官,竟然向一个土八路的旅长,请求谈判。 这封电报的内容,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中国。 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看着手里的电报,脸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说话。 “委座,”戴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李云龙,已经成了气候。他不仅有自己的兵工厂,有自己的军队,现在甚至……连日本人都要敬他三分。再这么下去,恐怕……”“怕什么?”委员长突然冷笑一声,将电报扔在桌子上,“怕他尾大不掉?怕他另立中央?”“雨农啊,你看事情,还是只看到了表面。”委员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山城连绵的阴雨。 “李云龙是头狼,没错。但只要他还打鬼子,那他就是咱们中国人的狼。”“他把山西搅得天翻地覆,把冈村宁次打得焦头烂额,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他吸引了日军在华北的大部分兵力,极大地减轻了我们正面战场的压力。”“而且……”委员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不是要跟我们做生意吗?”“他不是想要我们的飞机,想要我们的专家吗?”“那就给他!”“他要一条子弹生产线,我们就给他两条!”“他要十个航空专家,我们就给他派二十个!”“不仅如此,”委员长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戴笠,“你再替我给他带一份大礼过去。”“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大礼!”赵家峪,独立旅旅部。 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晒太阳。 自从石家庄那惊天一炸之后,整个晋西北都消停了。 鬼子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伪军望风而降,就连楚云飞都老实了不少,隔三差五就派人送点“慰问品”过来。 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无聊。 “旅长!”赵刚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好事还是坏事?”李云龙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自己看吧。”赵刚把电报递给他。 李云龙接过一看,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操!真的假的?”电报是重庆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 第一,上次答应的十架c—47运输机,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起飞。 第二,他们将派出一个由三十名顶尖航空工程师和机械专家组成的“技术顾问团”,前来“协助”赵家峪的航空工业建设。 第三,也是最让李云龙震惊的一条!他们将把位于汉阳的一座兵工厂,连同里面的设备和两千多名熟练工人,全部打包,通过飞机,分批次地……搬迁到赵家峪来! “这……这蒋委员长是疯了?还是吃错药了?”李云龙拿着电报,手都在抖,“把一个兵工厂送给咱们?他就不怕咱们拿他送的枪,回头去打他?”“他怕。”赵刚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说道,“但他更怕日本人。”“现在我们是整个华北唯一一支能对日军构成战略威胁的力量。他这是在给咱们加码,想让咱们把鬼子往死里打。”“而且,”赵刚指了指电报的末尾,“你看这儿。”李云龙凑过去一看。 只见电报最后写着:“为表彰李云龙旅长之赫赫战功,委座特批,授予李云龙将军……国军中将军衔,并邀请李将军在方便之时,亲赴重庆,参加全国军事会议,共商抗日大计。”“中将?”李云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李云龙一个八路军的旅长,竟然被国民政府授予了中将军衔?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得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看明白了吗?”赵刚笑道,“这才是真正的‘阳谋’。”“他给你官,给你钱,给你设备,把你捧得高高的。”“一来是想把你绑在他的战车上。”“二来,也是想借你的手,整合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三来嘛……”赵刚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也是想把你从这山沟沟里,调出去。”“一旦你去了重庆,那你这个独立旅,可就不一定还姓李了。”李云龙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个蒋委员长!有魄力!有手段!”他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 “他想请我去重庆?行啊!”“他想给我升官发财?老子也接着!”“但是!”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去不去,什么时候去,那得看我李云龙的心情!”“老赵!你马上给重庆回电!”“就说,我李云龙,对委座的栽培,感激涕零!”“这中将的军衔,我愧领了!”“至于去重庆开会嘛……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告诉他,等我把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的时候,我一定亲自去重庆,向委座敬酒!”“还有!”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让他把飞机和兵工厂,赶紧给老子送过来!”“告诉他,咱们的‘空中狼牙’,最近又升级了。”“新式的‘雷霆’火箭弹,射程超过一百公里。”“正好,可以帮着轰炸一下武汉的鬼子机场。”“这叫……投桃报李!”赵刚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嘴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铁了心,要在这晋西北,当他的“山大王”了。 而重庆那边的委员长,在收到这份回电后,怕是又要气得摔杯子了。 但那又如何呢? 在这个实力为王的乱世。 谁的拳头硬,谁的炮粗,谁就有资格……制定游戏规则! 李云龙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机场,和机库里那架越来越狰狞的“空中狼牙”,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重庆的橄榄枝,他接了。 冈村宁次的哀鸣,他也听到了。 现在,是时候让整个世界,都听一听,来自赵家峪的……怒吼了! 他的目光,越过太行山,越过黄河,投向了那片更广阔的土地。 “老赵。”“你说,等咱们的飞机能飞到东京的时候。”“给天皇的皇宫,送点什么‘土特产’好呢?” 第220章 冈村宁次的“王牌”与李云龙的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失败和绝望的味道。 冈村宁次跪坐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武士刀。 那把刀,是他从天皇那里拜领的,象征着无上的荣耀。 但现在,这把刀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 石家庄的火光,太原的炮声,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焦土”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破产了。 “司令官阁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是土肥原贤二,帝国最顶尖的特务头子。 “土肥原君。”冈村宁次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都看到了?”“是的。”土肥原贤二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上那片已经变成红色的区域,眼神凝重。 “李云龙……他已经不是一个战术上的麻烦了。”“他是一个战略上的……毒瘤。”“他用他的兵工厂,用他的武器,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武装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整个华北,都将不再是皇军的天下。”“我当然知道!”冈村宁次猛地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所以我才要动用……最后的手段!”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幅巨大的帷幕。 帷幕后面,是一张更加详尽,也更加机密的地图。 地图上,没有标注城市和村庄,只有一个个复杂的符号和代号。 “这是……”土肥原贤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伊甸园’计划。”冈村宁次的声音,变得如同鬼魅般阴森,“是大本营准备了十年,专门用来对付苏联和美国的……终极王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个位于满洲深山里的秘密基地。 “这里,是我们最先进的生物武器和化学武器研究中心。”“我们不仅有鼠疫和霍乱,我们还有……能让一片土地,在一百年内寸草不生的‘橙剂’。”“我们还有……能通过空气传播,无差别攻击所有哺乳动物的基因武器!”“司令官阁下!”土肥原贤二大惊失色,“您疯了?这是反人类的武器!一旦使用,不仅会遭到国际社会的谴责,更可能……引发无法控制的灾难!”“灾难?”冈村宁次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现在的华北,对我来说,不就是一场灾难吗?”“既然常规战争已经失败了,那就让一切,都回归到最原始的……毁灭吧。”“我命令你,土肥原君。”冈村宁次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启动‘伊甸园’计划!”“我要你亲自带领帝国最精锐的‘樱花’特工队,潜入山西。”“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刺杀李云龙,也不是去炸毁他的兵工厂。”“我要你们,把这份‘礼物’,送到赵家峪的水源里,送到他们的粮仓里,送到他们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里!”“我要让那个魔鬼,亲眼看着他建立的一切,在他自己的土地上,腐烂、发臭、变成一片死寂的……地狱!”土肥原贤二看着冈村宁次那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但他也知道,他没有选择。 因为这是……天皇的意志。 ……赵家峪,一号车间。 李云龙正蹲在地上,跟宋东和岩田幸雄,围着一个刚从飞机上拆下来的发动机,争论不休。 “不行!这台‘荣’式发动机的功率还是太小了!”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发动机上,震得零件直响,“咱们的‘空中狼牙’要挂载重型炸弹,要加装装甲,就这点马力,飞起来都费劲!”“厂长,这已经是我们能搞到的最好的发动机了。”宋东擦了擦脸上的油污,无奈地说道,“除非……除非我们能搞到美国人的‘双黄蜂’发动机。”“双黄蜂?”“对。”岩田幸雄在一旁插嘴,他的中文已经说得相当流利了,“那是普惠公司生产的14缸星型发动机,马力是这台‘荣’式的两倍!现在只有美国人的b—25轰炸机上才装备。”“美国人?”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有了!”他转头看向正在门口看热闹的赵刚。 “老赵!你马上给重庆的戴老板发电报!”“就说咱们的航空专家,最近有了重大技术突破!”“咱们研制出了一种全新的‘雷达隐身涂料’,刷在飞机上,能躲过日本人的雷达侦测!”“问他有没有兴趣,拿几台‘双黄蜂’发动机,来换咱们的技术!”“雷达隐身涂料?”赵刚和宋东都愣住了,“老李,咱们哪有那玩意儿?”“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李云龙嘿嘿一笑,“先把他忽悠过来再说!只要发动机到手,其他的都好办!”“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赵刚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那张纸都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旅长!政委!出大事了!”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咱们潜伏在北平最高级别的内线‘风筝’,用生命发回来的最后一份情报!”“冈村宁次……启动了……‘伊甸园’计划!”“他们派出了关东军的‘樱花’特工队,携带了……终极生化武器,正通过秘密路线,潜入山西!目标……就是我们赵家峪!”“什么?”窑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宋东和岩田幸雄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终极生化武器”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战争。 那是……审判日。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地图上缓缓地移动,寻找着那支“樱花”特工队可能经过的每一个节点。 “老赵。”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通知所有部队,收缩防线,全部撤回赵家峪。”“通知所有老百姓,坚壁清野,带上所有的粮食和牲畜,全部转移进后山的山洞。”“把咱们所有的‘智能雷区’,都给我启动起来。”“把那两门122榴弹炮,给我拉到山顶上,炮口对准所有的进山路口。”“他冈村宁次不是想跟我玩最后的王牌吗?”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 “好!”“那老子就陪他玩到底!”“传我命令!”“‘狼牙’特战旅,全体集合!”“带上咱们所有的家底!”“这一次,咱们不防守,也不偷袭。”“咱们主动出击!”“去把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他走到那架还未完工的“空中狼牙”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机身。 “秀才。”“这玩意儿,还能飞吗?”“能!”宋东咬着牙,重重地点头。 “那就给它装满炸弹!”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老子要亲自开着它!”“去给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送一份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一场关于生存与毁灭,关于人性与疯狂的终极对决,在这片黄土地上,骤然拉开了……血色的序幕! 第221章 李云龙的“请柬”,冈村宁次的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端坐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枚代表着“樱花”特工队的黑色棋子。 他的表情平静,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土肥原君,‘樱花’到哪里了?”冈村宁次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报告司令官阁下。”土肥原贤二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幽灵,“‘樱花’小队已经成功越过正太路,进入太行山腹地。预计今晚子时,就能抵达赵家峪外围的预定投毒点!汾河上游的‘龙王庙’。”“很好。”冈村宁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李云龙的部队,有什么动静?”“非常奇怪。”土肥原贤二皱起了眉头,“根据我们的观察,李云龙的部队,在今天下午,突然全线收缩,全部撤回了赵家峪。而且,他们正在大规模地转移平民和物资,看样子……像是在准备……弃山逃跑。”“逃跑?”冈村宁次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 “他能逃到哪里去?”“只要‘枯叶剂’顺着河流而下,整个晋西北,都将变成一片不毛之地。”“他李云龙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片死亡的牢笼。”“传我的命令。”冈村宁次将那枚黑色的棋子,重重地按在了沙盘上赵家峪的位置。 “命令第三飞行战队,二十四小时待命。一旦确认‘樱花’行动成功,立刻对赵家峪,实施无差别轰炸!”“我要让那片土地,连同那个魔鬼,一起,化为灰烬!”赵家峪,后山指挥所。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李云龙正拿着一根红蓝铅笔,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反而带着一种猎人即将收网时的兴奋。 “老赵,你看。”李云龙指着地图上“龙王庙”的位置,对一旁的赵刚说道,“鬼子的这步棋,走得够毒,也够蠢。”“龙王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紧邻着咱们的水源命脉。从战术上看,确实是最佳的投毒点。”“但是……”李云龙的笔锋一转,在龙王庙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这一支孤军深入的小队身上。”“他以为咱们会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防守,或者弃山逃跑。”“他却不知道,咱们最擅长的,就是……”“关门打狗!”赵刚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和那一个个代表着“狼牙”火力点的标记,只觉得头皮发麻。 “老李,你这是……要把整个‘狼牙’都押上去?”“不。”李云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疯狂的笑容。 “我不是要押上‘狼牙’。”“我是要押上……整个晋西北!”他拿起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 “楚云飞吗?我是李云龙。”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楚云飞那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云龙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别废话。”李云龙开门见山,“我得到可靠消息,鬼子派了一支携带着终极生化武器的特工队,潜入了咱们的地盘。目标,是污染整个汾河水系!”“什么?”楚云飞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帮畜生!”“消息可靠吗?”“我拿我李云龙的脑袋担保!”李云龙沉声说道,“这支部队,代号‘樱花’,现在就在龙王庙一带。我的人已经把他们盯死了。”“但是,我担心这是鬼子的调虎离山之计。我需要你,楚兄,帮我一个忙。”“你说!”“我要你立刻出动你358团的所有主力,摆出总攻太原的架势!动静搞得越大越好!把鬼子在山西的所有注意力,都给我吸引过去!”楚云飞在那头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在让他拿自己的部队,去当李云龙的棋子。 但他也知道,如果李云龙说的是真的,那这将是一场波及整个山西的浩劫。 “好!”良久,楚云飞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决断,“我信你一次!”“云龙兄,保重!”挂断电话,李云龙又接通了另一个频道。 “赛凤凰吗?我是李云龙。”“李厂长?稀客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而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 “少嬉皮笑脸。”李云龙没好气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哦?李大旅长也有求我这个土匪头子的时候?”“我需要你,带着你黑风寨所有的弟兄,去把正太路,给我彻底断了!”李云龙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不管你用炸药也好,用人填也好。三天之内,我不想看到一列鬼子的火车,能从石家庄开到太原!”“这么大的手笔?”赛凤凰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李厂长,你这是要……跟鬼子决战?”“没错。”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这一仗打完,这晋西北,就再也没有鬼子了。”“成交。”赛凤凰答应得干脆利落,“不过,事成之后,我黑风寨扩编的装备,你得给我加倍!”“没问题!”打完两个电话,李云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已经把所有能动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 楚云飞的正面佯攻,赛凤凰的侧翼骚扰,再加上他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为冈村宁次,为那支不可一世的“樱花”特工队,准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葬礼! “旅长!”就在这时,宋东和张远,两个技术狂人,神色激动地冲了进来。 “成功了!”宋东挥舞着手中的一张图纸,像个疯子一样大喊,“‘空中狼牙’的制导系统,升级完成了!”“现在,它不仅能接收地面信号,还能……自主索敌!”张远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给它加装了一个简易的红外热源感应头!虽然精度不高,但只要在五公里范围内,它就能自动锁定最大的人员或车辆密集区!”“也就是说……”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现在是一枚……会自己找目标的巡航导弹?”“可以这么理解!”“好!太好了!”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他走到那架已经挂满了炸弹的“空中狼牙”模型前,眼中爆发出无比疯狂的光芒! 他拿起步话机,接通了“狼牙”特战旅的公共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屠神’计划,现在开始!”“赵峰!孙猴子!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敌人!”“是拖住他们!把他们死死地拖在龙王庙那个山谷里!一个都不许放出来!”“王根生!你的狙击组,给我敲掉他们所有的通讯设备和重火力!”“我要让这群魔鬼,变成一群被拔了牙、砍了爪的瞎子和聋子!”“然后……”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赵刚,看着宋东,看着所有的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计划。 “我要亲自遥控这架‘空中狼牙’!”“去给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送一份他永远也忘不了的……”“加急快递!”“他不是想看‘焦土’吗?”“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他娘的……”“天火燎原!”龙王庙山谷。 夜色如水,杀机四伏。 “樱花”特工队的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趴在一块岩石后,用夜视仪观察着远处的赵家峪方向。 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感到不安。 “队长,情况不对。”一个队员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两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八路军……好像真的跑了。”“不可能。”刀疤脸摇了摇头,“再狡猾的狐狸,也会留下骚味。传我的命令,派出两个侦察小组,前出五百米,摸清情况!”“哈伊!”然而,那两个侦察小组,刚刚离开不到十分钟。 黑暗中,就传来了两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闷响。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刀疤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好!有埋伏!”他刚想下令撤退。 “砰!砰!砰!”山谷两侧,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但奇怪的是,这些枪声,并不是打向他们,而是打向了他们身后的退路! 第222章 天火燎原,给冈村宁次的“回礼 无数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樱花”特工队的退路,死死封住!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赵峰从一块巨石后探出身子,手里的“地狱缝纫机”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 那是经过宋东改良后的第三代冲锋枪,射速高达每分钟八百发,在这个距离上,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进山谷。 那些训练有素的鬼子特工,虽然反应极快,但在这种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动作,在金属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八嘎!突围!向两翼突围!” 刀疤脸队长嘶吼着,一边还击,一边试图寻找掩体。 但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的草丛里,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耀眼的闪光。 “嘭!嘭!嘭!” 上百枚“龙牙二号”定向雷,被同时引爆。 数以万计的钢珠和破片,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死亡扇面,将整个山谷底部,犁了一遍又一遍! 惨叫声、爆炸声、枪声,混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樱花”特工队,这支被冈村宁次寄予厚望的王牌,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伤亡过半。 “该死!该死!” 刀疤脸队长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绝望。 他猛地转身,冲向那个被几名队员死死护在中间的银色金属箱。 那是“枯叶剂”,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既然走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拔出手雷,想要炸开那个金属箱,让毒气弥漫整个山谷。 但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扣住拉环的一瞬间。 “嗡!” 头顶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如同蜂群般的嗡鸣声。 刀疤脸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个黑影。 一个巨大的、带着螺旋桨的怪异黑影,正像一只捕食的苍鹰,从云端呼啸而下! 那架“空中狼牙”无人机! 它的机腹下,挂载的那枚五百公斤温压弹,在月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光。 “那是什么?”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放大,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赵家峪指挥所里。 李云龙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红外热源锁定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张远!就是现在!” “给老子……按下去!” “是!” 张远猛地拍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咔嚓!” 无人机机腹下的挂钩松开。 那枚巨大的炸弹,脱离了机身,带着死神的呼啸,笔直地砸向了山谷中央,那个热源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樱花”特工队的核心!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在龙王庙山谷中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天火”。 温压弹在触地的一瞬间,先是释放出大量的燃料气溶胶,瞬间覆盖了方圆几百米的区域。 紧接着,二次引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火球,凭空诞生! 恐怖的高温,瞬间达到了两千五百摄氏度! 巨大的超压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山谷里的一切!岩石、树木、人体、武器,通通碾成了粉末! 那个装着“枯叶剂”的金属箱,在几千度的高温下,连同里面的毒剂一起,瞬间气化、分解、燃烧殆尽! 没有毒气泄漏。 因为连毒气的分子结构,都被这把“天火”给烧没了! 整整一个“樱花”特工队,五十八名顶尖鬼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焦黑弹坑,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 山谷外围。 赵峰和孙猴子带着战士们,从掩体后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焦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干。 太狠了。 太霸道了。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神仙在降妖除魔! “这……这就是咱们造出来的玩意儿?” 孙猴子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以后谁他娘的要是敢惹咱们赵家峪,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放下步话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边那渐渐散去的火光,眼中的杀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老赵。” “这一关,咱们算是闯过来了。” 赵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毛巾,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是啊。” “这一炸,不仅炸没了鬼子的毒计,也炸醒了整个华北。”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小看咱们这个‘土八路’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 他的手指,从赵家峪滑向了太原,又滑向了更远的北平。 “老赵,给冈村宁次发封电报。” “就说……” 李云龙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充满了匪气的笑容。 “礼物已收到,回礼已送达。” “如果他还想玩,我李云龙随时奉陪。” “不过下次,让他把棺材本都带上。” “因为我的‘大炮仗’,还多着呢!” 第223章 晋西北的“新秩序”,李云龙的 龙王庙的那把火,烧得冈村宁次心惊肉跳。 北平方面军司令部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陆军大将,此刻正对着那份“全员玉碎”的战报发呆。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甚至连那个装毒剂的箱子残片都找不到。 只有一片琉璃化的焦土。 这是示威。 是赤裸裸的武力炫耀。 “司令官阁下……”土肥原贤二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得像个鬼魂,“我们……还要继续吗?” 冈村宁次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继续?” 他惨笑一声,把战报扔进火盆里。 “拿什么继续?” “用士兵的肉体去填那个火坑吗?” “还是用帝国的国运,去赌那个疯子手里还有多少这种‘天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传令下去。” “暂停一切针对赵家峪的军事行动。” “收缩防线,固守铁路和城市。” “另外……”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通过中间人,试探一下李云龙的态度。” “问问他……如果要‘和平共处’,需要什么条件。” 这是一个耻辱的决定。 但在绝对的力量代差面前,这是唯一的选择。 …… 赵家峪。 李云龙并不知道冈村宁次已经在考虑“求和”了,就算知道,他也没空搭理。 他现在忙得很。 忙着数钱,忙着扩军,忙着把他的“军火帝国”做大做强。 一号车间的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卡车和马车。 那是来自晋绥军、中央军,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地方武装的“采购团”。 自从“天火”一战后,李云龙的“龙牙”武器,成了整个华北战场的硬通货。 谁手里要是没有几支“地狱缝纫机”,没有几具“40火”,那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李旅长!这是我们师座的一点心意!” 一个挂着少将衔的中央军军官,满脸堆笑地递上一张礼单,“两千两黄金,外加五百桶汽油!只求您能匀给我们五十具火箭筒!” “好说好说!” 李云龙接过礼单,看都不看一眼就塞给身后的赵刚,然后拍了拍那少将的肩膀。 “都是打鬼子的友军,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 “不过嘛……” 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奸商的表情。 “这火箭筒好造,但这火箭弹可是高科技。” “你们要是想要配套的弹药,还得再加点‘技术转让费’。” “没问题!没问题!”少将连连点头,生怕李云龙反悔。 送走了这一波,又迎来了下一波。 整个赵家峪,简直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军火集市。 赵刚一边记账,一边无奈地摇头。 “老李,你这是要把咱们独立旅变成‘军火贩子’啊?” “军火贩子怎么了?” 李云龙点着一根雪茄,那是刚才那个少将送的,“咱们这是在支援抗战!是在武装全中国的抗日力量!” “再说了,不赚他们的钱,咱们哪来的钱搞研发?哪来的钱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他指了指后山那个正在扩建的兵工厂。 那里,宋东正带着一群技术员,围着一台新搞到的雷达样机,两眼放光。 “老赵,眼光要放长远点。”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 “咱们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打一两个胜仗了。” “咱们要建立一个标准。” “一个属于咱们中国人的……军工标准!” “我要让以后所有的鬼子,只要听到‘龙牙’这两个字,就吓得尿裤子!” “报告!” 就在这时,孙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旅长!大生意!” “楚云飞那边发来的!” “他说……阎长官想亲自见您一面!” “就在二战区长官部!” “还说……想跟您谈谈关于‘晋绥军全面换装’的大计划!” 李云龙一听,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阎老西? 那个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山西土皇帝? 他也坐不住了? “好啊。” 李云龙把雪茄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 “既然阎长官有请,那咱们就去会会他!” “正好,咱们的‘重型榴弹炮’量产线还缺几台大型水压机。” “这回,就让阎老西给咱们……报销了!” 风,卷着黄沙吹过。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向那辆已经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他的征途,从赵家峪,延伸到了整个山西。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李云龙,注定要用手中的枪炮和心中的算盘,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第224章 阎老西的算盘,李云龙的“价目 二战区长官部所在的克难坡,山势陡峭,层峦叠嶂。 这里是山西土皇帝阎锡山的最后堡垒,也是晋绥军的心脏。 几辆满是尘土的吉普车,轰鸣着冲过了第一道哨卡。 车上插着一根光秃秃的铁管子!那是“40火”的发射筒。 这玩意儿现在在晋西北,比什么通行证都好使。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脚翘在挡风玻璃前,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 他没穿那身将校呢,而是换回了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只是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黑黝黝的脖子。 “旅长,这阎老西的窝,修得跟个乌龟壳似的。” 孙猴子开着车,眼睛滴溜溜地往两边的山头上瞟。 “光是明哨我就数了十八个,暗堡至少还有十个。这老抠门,把家底都用来保命了。” “保命?” 李云龙嗤笑一声,把脚放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这是怕死。” “不过怕死好啊,怕死的人,才舍得花钱买平安。” “咱们今天来,不是来攻山的,是来做买卖的。” 车队在长官部大门前停下。 一群穿着笔挺军装的晋绥军参谋和卫兵早就候着了。 领头的是个少将,那是阎锡山的侍从室主任。 “李旅长,长官等候多时了。” 少将虽然客气,但眼神里却透着股子审视。 他想看看,这个把筱冢义男打得没脾气的“李疯子”,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李云龙跳下车,也不敬礼,大咧咧地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 “让阎长官久等,是我李云龙的罪过。” “不过路不好走,咱们带的‘土特产’又多,耽误了点功夫。” 他一挥手。 身后的卡车上,几个“狼牙”队员跳下来,抬下来两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这是给阎长官的见面礼。” 李云龙拍了拍箱盖。 “五十支‘地狱缝纫机’,外加两千发咱们赵家峪自产的铜壳子弹。” “礼轻情意重,还请笑纳。” 那少将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哪里是礼轻? 这在黑市上,那是能换回几百两黄金的硬通货! “李旅长太客气了,请!” …… 长官部的会客厅里,摆设考究,古色古香。 阎锡山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手里转着两颗铁核桃,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眼皮微微一抬,露出一双精明得能算计到骨头缝里的眼睛。 “阎长官!”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一身硝烟味和土腥气,瞬间冲淡了屋子里的檀香味。 “李云龙啊,坐。” 阎锡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听说你在平安城搞得动静不小,连筱冢义男的司令部都给炸了?” “那是小打小闹。”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边吃边说。 “鬼子不老实,我就替阎长官教训教训他们。” “咱们是友军嘛,帮您分担点压力,那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 阎锡山手里的核桃停住了,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那你把正太路的铁轨扒了,把万家岭的大桥炸了,这也是分内的事?” “你知不知道,那条路一断,我晋绥军的物资也运不进来了?”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李云龙咽下糕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阎长官,这账不能这么算。” “路是断了,可鬼子的装甲列车也没了。” “再说了,您缺什么物资,跟我说啊!” 李云龙拍着胸脯,一脸的豪气。 “只要价钱合适,我李云龙哪怕是去太原城里抢,也给您送过来!” “价钱?” 阎锡山笑了,那是老狐狸看小狐狸的笑。 “你小子,三句话不离本行。” “行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阎锡山站起身,走到一张山西地图前。 “你的独立旅,现在兵强马壮,装备比我的教导团还精良。” “特别是那种火箭炮,还有那种能连发的冲锋枪。” “我想给我的部队换装。” “你要什么条件?” 来了! 李云龙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阎长官,不是我不想给。” “实在是……产能有限啊。” “您也知道,我那就是个小作坊,靠着几台破机器撑着。” “想大规模生产,难啊。” “少跟额(我)哭穷!” 阎锡山一甩袖子,山西土话都飙出来了。 “你从太原兵工厂拉走了多少设备,以为额不知道?” “说吧,缺什么?” “只要额有的,都能商量。”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宋东连夜开出来的清单。 “既然阎长官这么痛快,那我就直说了。” “我想要几台水压机。” “越大越好,最好是两千吨以上的。” “水压机?” 阎锡山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李云龙会要钱,要粮,或者要编制。 没想到这小子开口就要这种笨重的工业设备。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压咸菜?” “压炮管!” 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种属于军火大亨的野心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阎长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想造重炮。” “不是那种75毫米的小炮,是122毫米,甚至150毫米的大家伙!” “只要您给我水压机,我就能把炮管锻出来!” “到时候,第一批下线的重炮,我优先卖给您!” “五折!” 阎锡山的手抖了一下。 重炮。 那是所有军阀梦寐以求的大杀器。 如果真的能造出来…… “你有把握?”阎锡山死死盯着李云龙。 “我有技术,有人才,就缺这临门一脚。”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阎锡山面前,伸出一只手。 “阎长官,这笔买卖,您稳赚不赔。” “那些水压机在您仓库里放着也是生锈,不如给我,变成打鬼子的利器。” “而且……” 李云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 “如果您答应了,我还可以附送您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龙牙二号’定向雷的全套生产图纸。” “这玩意儿守阵地,比机枪还好使。” 阎锡山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拨动着算盘。 几台闲置的旧设备,换取重炮的优先购买权,还有新式地雷的技术。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至于李云龙会不会坐大? 哼,只要这小子还在山西,还在打鬼子,那就是给他阎锡山守大门。 “好!” 阎锡山猛地一拍李云龙的手。 “成交!” “太原兵工厂撤退的时候,我抢运出来三台两千五百吨的水压机,就在孝义的库房里。” “你可以拉走。” “但是,我有言在先。”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门重炮!” “没问题!” 李云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阎长官大气!” “三个月后,您就等着听响吧!” 走出了长官部的大门,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猴子。” “到!” “别愣着了。” “赶紧带人去孝义!” “把那三台水压机给老子运回去!” “记住,路上要是遇到什么不开眼的,不管是土匪还是散兵游勇。” 李云龙摸了摸腰间的枪,眼中杀气腾腾。 “直接用‘40火’轰!” “谁敢拦老子的财路,老子就让他变灰!” “是!” 孙猴子兴奋地敬礼,转身去招呼弟兄们。 李云龙看着远处的群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水压机到手了。 重炮生产线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接下来,就是让赵家峪那座熔炉,烧得更旺一些。 “筱冢义男……” 李云龙喃喃自语。 “你不是要搞‘铁壁合围’吗?” “等老子的重炮团拉出来。” “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 “一力降十会!” 风,卷着黄沙,吹向了赵家峪的方向。 那里,一座即将改变整个战争格局的军工巨兽,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225章 两千五百吨的“镇山宝”,给鬼 晋西北的黄土道上,尘土扬起得有半天高。 那动静,不像是在过车,倒像是地龙在翻身。 十几辆特制的重型平板大车,每一辆都由八匹健壮的骡马拖拽着,车轮子深深陷进土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虽然看不见里面的真容,但那庞大的轮廓和压得路面都在颤抖的分量,无不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美学。 这就是李云龙从阎老西那儿“讹”来的宝贝!三台两千五百吨级的水压机。 孙猴子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那是把加藤鹰司的指挥刀,眼睛瞪得像铜铃,在车队前后跑得马蹄子都要冒烟了。 “都给老子稳着点!” “这是咱们厂长的命根子!谁要是把车给弄翻了,老子把他填进车辙里当垫脚石!” 他现在的压力比打一场攻坚战还大。 这几坨铁疙瘩,那是能压炮管的宝贝,是赵家峪能不能造出重炮的关键。 路边的枯草丛里,几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支缓慢移动的车队。 那是鬼子特高课残存的“老鼠”。 他们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批设备炸毁在路上。 “我们要动手吗?”一个特务压低声音,手里的起爆器攥出了汗。 路中间早就埋好了几十斤高爆炸药,只要车队一过,就能把这堆废铁送上天。 领头的特务刚要点头,突然感觉脖颈子一凉。 没有任何声音。 也没有任何预兆。 一发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后脑勺,从眉心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噗!” 尸体软软地倒在草丛里,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下起爆钮。 剩下的几个特务吓得魂飞魄散,刚想举枪反击,四周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十几个身披吉利服的“幽灵”。 “狼牙”狙击组。 王根生蹲在一棵老歪脖子树上,慢条斯理地拉动枪栓,抛出一枚还带着余温的弹壳。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透过蔡司瞄准镜,冷冷地看着下面那场无声的屠杀。 不到十秒钟。 几个鬼子特务就被抹了脖子,尸体被拖进了深沟,连一点血腥味都没飘到大路上。 车队依旧在轰隆隆地前进,赶车的马夫甚至都没察觉到刚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 赵家峪,一号车间外。 为了迎接这几个大家伙,李云龙让人把车间的大门都给拆了,门框硬生生扩宽了两米。 当地面传来微微震动的时候,李云龙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洞房花烛夜才会有的急切笑容。 “来了!” “老赵!快!把鞭炮给老子挂起来!” “这可是咱们的‘镇山宝’,得给它听个响儿,去去晦气!” 车队缓缓驶入。 当那巨大的油布被掀开,露出下面那黑黝黝、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庞大机身时,整个赵家峪都安静了一秒。 那是工业的力量。 那是钢铁的威严。 那粗壮的立柱,那巨大的液压缸,就像是一尊蹲伏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压迫感。 宋东站在车下,仰着头,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是个读书人,是个科学家,他比谁都清楚这玩意的分量。 有了它,哪怕是一块废铁,也能被揉圆搓扁,变成最坚硬的炮管! “两千五百吨……” 宋东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这是真正的重工业心脏啊!” “别哭了!像个娘们儿似的!”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宋东的后背上,差点把这大专家拍趴下。 他伸手在那冰冷的机身上摸了一把,就像是在摸自家的漂亮媳妇。 “秀才,这玩意儿咋用?” “能给老子压出多粗的管子?” 宋东擦了把脸,眼镜片后面全是狂热的光。 “厂长!有了这三台水压机,配合咱们的高碳锰钢。” “别说是122毫米,就是150毫米、甚至203毫米的重炮炮管,我也能给您锻出来!” “而且是整体锻造!身管强度至少能提升一倍!”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比鞭炮还响。 “听到没?弟兄们!” 他转身看着周围那些围观的战士和工人,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这就是咱们给鬼子准备的‘送终锤’!” “以前咱们被鬼子的重炮炸得抬不起头,那是咱们穷,咱们没家伙!” “现在,这大铁锤到了咱们手里!” “以后,咱们要造出比鬼子更粗、更长、更硬的炮!” “咱们要用这大铁锤,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天灵盖,给老子砸个稀巴烂!” “好!!”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山谷。 工人们喊着号子,用滚木和绞盘,一点点把这几尊巨兽挪进车间。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炮有了,钢有了,机器也有了。 接下来,就该给这头钢铁巨兽喂食了。 “老赵。” 李云龙压低声音,凑到赵刚耳边。 “给楚云飞发个电报。” “就说他的货收到了,我很满意。” “作为回馈,我送他一个消息。” “鬼子为了封锁咱们,在正太路沿线囤积了大量的煤炭和焦炭。” “告诉他,如果他有兴趣,咱们可以再搞一次‘联合行动’。” “这次,咱们不抢枪,不抢炮。” “咱们去抢……煤!” 赵刚一愣,随即笑了。 这老李,还真是雁过拔毛,一点亏都不肯吃。 这水压机刚落地,他就想着怎么让它转起来了。 “行,我去安排。” 赵刚合上笔记本,目光投向那一号车间深处。 那里,炉火正旺。 随着这几台水压机的落位,赵家峪的军工帝国,终于补上了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从今天起。 这里生产的不再仅仅是游击战的“小玩意儿”。 这里将诞生足以撼动整个华北战局的……战争之神!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太原,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里,是日军重兵把守的战略要地。 也是他下一个……狩猎场。 第226章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鬼子的煤仓我包了! 赵家峪的夜,被一号车间里那种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声震得睡不着觉。 “哐!哐!哐!” 那是水压机在锻打钢锭的声音。 每一次落下,大地都要跟着抖三抖。 红热的钢锭在几千吨的压力下,像面团一样被揉捏、拉长,变成了一根根粗壮的炮管雏形。 李云龙蹲在车间门口,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听着这动静,比听戏还过瘾。 “厂长,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孙猴子凑过来,一脸的担忧,“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震动,鬼子的侦察机要是飞过来……” “怕个球!” 李云龙喝了一大口汤,把嘴里的肉嚼得稀烂。 “老子现在巴不得鬼子来!” “咱们现在的防空火力,那是刺猬屁股!摸不得!” 他指了指后山那几个隐蔽的高地。 那里架着几十挺改装过的高射机枪,还有专门用来打飞机的“40火”防空组。 上次那几架鬼子飞机被打下来的惨状,估计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还没忘呢。 “再说了,”李云龙把碗一放,抹了抹嘴,“咱们这叫‘明修栈道’。” “这动静越大,鬼子就越以为咱们是在造大家伙,注意力就全在这儿了。” “正好方便咱们出去干坏事。” “坏事?”孙猴子眼睛一亮,“厂长,您又有目标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磨盘上。 那是正太铁路沿线的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圈。 “楚云飞那边回话了没?” “回了!”孙猴子立马来了精神,“他说他对鬼子的煤仓很感兴趣,愿意出两个营的兵力配合咱们。” “两个营?”李云龙撇了撇嘴,“这老小子还是这么抠门。” “不过也够了。”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停在了一个叫“黑风口”的地方。 那里是正太路的一个重要中转站,也是鬼子囤积煤炭和焦炭的大仓库。 “这里,存着鬼子搜刮来的几万吨优质无烟煤。” “那是给太原炼钢厂和发电厂准备的口粮。” “咱们的水压机要动,炼钢炉要烧,没这玩意儿不行。”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子土匪头子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传我命令!” “赵峰!” “到!” 一直在旁边擦枪的赵峰立刻立正。 “带上你的一分队,还有新组建的炮兵连!” “把咱们刚造出来的那几门120毫米重迫击炮给老子拉上!” “这次咱们不玩偷袭,咱们玩硬的!” “孙猴子!” “到!” “你带二分队,配合楚云飞的人,负责外围打援!” “告诉楚云飞,这次缴获的煤炭,咱们三七开!” “咱们七,他三!” “他要是嫌少,就让他自己去挖!” “是!” …… 黑风口据点。 这里的鬼子守备队长叫田中少佐(和那个特工没关系,纯属巧合),是个典型的守财奴。 他看着那一座座煤山,就像看着金山一样。 这些煤炭运到太原,那就是战功,就是晋升的阶梯。 “加强警戒!这几天八路活动频繁,绝对不能出岔子!” 田中少佐站在炮楼顶上,挥舞着指挥刀,对着手下的伪军和鬼子兵大吼。 据点外围,铁丝网拉了三道,探照灯把周围照得雪亮。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据点三公里外的山梁上,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里。 “乖乖……这么多煤?” 赵峰举着望远镜,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要是拉回去,咱们的炉子能烧半年!” 在他身后,六门刚刚下线的120毫米重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 这种炮是宋东参考了苏联pm—38式迫击炮改进的,炮身轻便,但威力巨大。 一枚炮弹重达16公斤,装药量是普通迫击炮弹的四倍! “团长说了,这叫‘敲门砖’。” 赵峰放下望远镜,冷冷地挥了下得手。 “既然鬼子把门关得这么紧,那咱们就帮他敲敲门!” “目标:鬼子兵营和机枪阵地!” “三发急速射!” “放!” “通!通!通!” 沉闷的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六枚重型迫击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砸进了鬼子的据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田中少佐的吼叫。 120毫米的高爆弹威力惊人,一发下去,半个兵营就被夷为平地。 鬼子的机枪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连人带枪炸上了天。 “敌袭!炮击!” “八嘎!是重炮!” 田中少佐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是血。 他怎么也想不通,土八路怎么会有这么猛的火力? 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二轮炮击又到了。 这次,炮弹里加了料。 那是宋东特制的“燃烧弹”。 里面装填了铝热剂和凝固汽油。 “轰!” 火光冲天而起。 那些堆积如山的煤炭,虽然不易燃,但在这种几千度的高温下,也被点燃了表层。 黑烟滚滚,整个据点变成了火海。 “冲啊!” “抢煤啊!” 赵峰一声令下,几百名“狼牙”队员如同猛虎下山,冲向了混乱的据点。 他们手里端着崭新的“地狱缝纫机”,腰里挂着“发财雷”。 见人就打,见墙就炸。 这就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鬼子的三八大盖在密集的冲锋枪火力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不到半个小时,黑风口据点就被彻底拿下。 田中少佐的尸体被挂在了旗杆上,随风晃荡。 …… 天亮的时候,一支庞大的运输队从黑风口开了出来。 几百辆大车,装满了黑黝黝的煤炭。 楚云飞站在路边,看着那延绵不绝的车队,脸色有些发苦。 “三七开……” “这李云龙,心真黑啊。” 方立功在旁边小声嘀咕:“团座,咱们是不是……” “是什么?”楚云飞瞪了他一眼,“咱们出了两个营,就负责在外面放了几枪,连个鬼子毛都没摸着。” “能分三成,已经是李云龙给面子了。” 他看着那些满载而归的八路军战士,看着他们手里那些精良的武器,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哪里还是那个拿着大刀长矛的独立团? 这分明就是一支装备了重火力的机械化部队! “走吧。” 楚云飞转身上马。 “这煤虽然黑,但烧起来火旺。” “咱们也得回去,好好炼炼咱们的钢了。” “不然,以后连给李云龙提鞋都不配!” …… 赵家峪。 李云龙看着那一车车运回来的煤炭,笑得像个孩子。 “好!好啊!” “有了这批煤,咱们的水压机就能使劲造了!” “秀才!给老子把炉火烧旺点!” “下一批,咱们要造150毫米的大家伙!”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 “这晋西北的地界上,到底谁说了算!” 一号车间的烟囱里,冒出了更浓的黑烟。 那是一条腾飞的黑龙。 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华北。 而李云龙,正站在龙头上,目光如电,俯瞰着这片即将沸腾的大地。 第227章 老子的“喀秋莎”与鬼子的噩梦 赵家峪的后山,原本是一片荒凉的乱石滩,现在却成了整个晋西北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 几百名战士正围着一辆怪模怪样的卡车忙活。 那是一辆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道奇卡车,车厢已经被拆得精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倾斜的钢铁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排着十二根粗大的钢管。 这造型,活脱脱就是一只背着刺的铁刺猬。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辆车转了三圈,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嫌弃。 “秀才,这玩意儿……咋看着跟个大号的窜天猴架子似的?”“这能打仗?”宋东正趴在车底检查液压系统,听到这话,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眼镜片上全是黑手印。 “厂长,您可别小看它。”“这就是咱们赵家峪版的‘喀秋莎’!”“虽然只有十二管,口径也是107毫米,但这可是咱们第一款真正的自行火箭炮。”“底盘是卡车,跑得快;发射架带液压俯仰,瞄得准;最关键的是……”宋东拍了拍那几根粗大的钢管,发出当当的脆响。 “咱们这次用的火箭弹,是加了料的。”“加了料?”李云龙眼睛一亮,凑近了点。 “啥料?”宋东神秘一笑,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抱出一枚涂着红漆的火箭弹。 “这是‘龙牙五号’燃烧爆破弹。”“弹头里装的不仅是高爆炸药,还有五公斤的凝固汽油和白磷混合物。”“一发下去,方圆五十米内,人畜不留,寸草不生。”“而且……”宋东指了指弹头的引信。 “这是咱们新研发的‘定高空爆引信’。”“它会在离地十米左右的高度起爆。”“那个时候,燃烧剂和弹片会像雨点一样洒下来。”“不管是躲在战壕里,还是藏在碉堡后,只要没盖子,就得变成烤猪!”“嘶!”周围的几个“狼牙”队员听得直吸凉气。 这玩意儿,太阴损了,太霸道了。 但这正是他们喜欢的。 “好!好一个烤猪!”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车门上,震得车身一晃。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一个营,那筱冢义男的兵营还不得天天开烧烤大会?”“岩田!”李云龙转头看向正在给火箭弹刷漆的岩田幸雄。 “这炮的精度咋样?别打出去全是散花。”岩田幸雄直起腰,手里拿着刷子,一脸的严肃。 “李桑,请放心。”“我们在火箭弹的尾翼上加装了自旋稳定装置,利用火药气体的喷射让弹体高速旋转。”“虽然比不上身管火炮,但在五公里距离上,散布误差不会超过三十米。”“这就够了!”李云龙大手一挥。 “火箭炮打的就是覆盖,要的就是那个气势!”“传令!”“一号车间,全力生产这种火箭炮!”“我要在一个月内,组建一个‘火箭炮营’!”“到时候,咱们拉出去,给鬼子好好上一课!”一个月后。 晋中平原,榆次城外。 这里是日军在太原南面的重要据点,也是正太铁路的枢纽。 驻守这里的是日军第9旅团的一个联队,联队长叫坂本信。 这老鬼子是个筑垒狂魔。 他在榆次城外修了整整三道防线,碉堡林立,铁丝网密布,号称“钢铁防线”。 “八路军?哼!”坂本信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一脸的不屑。 “他们也就是在山沟里打打冷枪。”“要是敢来平原上跟皇军打阵地战,我的重炮联队会教他们做人!”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距离榆次城五公里的树林里。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悄无声息地展开。 十二辆“赵家峪版喀秋莎”,一字排开。 粗大的发射管斜指天空,像是一群饥饿的狼,露出了獠牙。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步话机,眼神冷酷。 “赵峰,侦察兵到位了吗?”“到位了!”耳机里传来赵峰的声音,“坐标已锁定!鬼子的兵营、炮兵阵地、指挥部,全在射程之内!”“好!”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 “开饭!”“嗤!嗤!嗤!”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一百四十四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划破长空,扑向了榆次城!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窒息。 天空被火光染成了红色,大地震颤。 坂本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头顶上落下了一片火雨。 “那是什……”“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兵营里,那些正在出操的鬼子,瞬间被火海吞噬。 凝固汽油沾在身上,怎么扑都扑不灭,惨叫声凄厉得像鬼哭。 炮兵阵地上,那些昂贵的山炮被气浪掀翻,殉爆的弹药把整个阵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最惨的是指挥部。 一枚火箭弹直接钻进了窗户,在屋里炸开。 坂本信连同他的参谋班子,瞬间化为了灰烬。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榆次城外围的防御体系,彻底瘫痪。 那所谓的“钢铁防线”,在“喀秋莎”的怒吼下,变成了废铁和焦土。 “冲锋!”李云龙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 “狼牙”特战旅,加上新编的三个主力团,如同潮水般涌向了榆次城。 这不是攻坚战。 这是收割。 鬼子已经被炸懵了,炸傻了。 他们甚至忘记了开枪,只会抱着头在火海里乱窜。 当第一面红旗插上榆次城头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李云龙走进城门,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他笑了。 笑得很张狂。 “老赵,看见没?”“这就叫火力覆盖!”“这就叫现代战争!”“以后,咱们就要这么打!”“一直打到太原,打到北平,打到……东京去!”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向了远方。 筱冢义男在太原的司令部里,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他知道,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泥腿子”。 已经长成了足以吞噬整个第一军的……巨龙。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228章 给鬼子“送钟”,太原城的丧钟 榆次一战,打得太原城里的鬼子魂飞魄散。 筱冢义男这回是真坐不住了。 他把办公桌上的地图都快盯穿了,那个代表赵家峪的红点,像是一滴滴在宣纸上的血,正在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榆次丢了,正太路断了,太原的南大门算是彻底敞开了。 “八嘎!”筱冢义男把手里的铅笔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李云龙,他是想把太原变成一座孤岛!”“他是想饿死我们!困死我们!”参谋长楠山秀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的局势,比当初平安城被围还要糟糕十倍。 那时候只是丢个县城,现在可是省会太原受到了直接威胁。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小心翼翼地开口,“第37师团的主力还在,我们还有重炮旅团,还有航空兵……”“航空兵?”筱冢义男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 “你看看天上,那是咱们的飞机吗?”窗外,天空中没有日军的飞机。 因为自从上次“神风”无人机炸了司令部,再加上赵家峪那变态的防空火力网,鬼子的飞行员只要一听说要去赵家峪方向执行任务,个个都得写遗书。 制空权,在局部战场上,竟然被八路军给拿捏了。 “不能再等了。”筱冢义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 “李云龙想困死我们,那我们就主动出击!”“集结所有兵力!”“放弃外围所有据点!”“把拳头收回来,然后……”他狠狠地砸在地图上。 “狠狠地打出去!”“目标,不是赵家峪。”“是这里!大孤山!”筱冢义男的战术眼光还是毒辣的。 他看出来了,赵家峪是李云龙的老巢,也是个铁刺猬,硬啃肯定崩牙。 但大孤山不一样。 那里是分厂,是资源点,也是连接赵家峪和外界的枢纽。 只要拿下大孤山,就能切断李云龙的煤炭供应,还能从侧翼威胁赵家峪。 这是围魏救赵,也是攻其必救。 “命令第37师团,全军出动!”“带上所有的重炮,所有的毒气弹!”“这一次,我要让大孤山变成一座死山!”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正啃着个鸡腿,满嘴流油。 赵刚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脸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老李,鬼子动了。”“全军出动,目标大孤山。”“筱冢义男这是要拼命了。”李云龙把鸡骨头往桌上一吐,擦了擦嘴。 “拼命?”“他那是找死!”“老子正愁没机会把他的主力引出来呢,他倒自己送上门了。”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大孤山和赵家峪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坏笑。 “老赵,你说,要是咱们在大孤山给他摆个空城计……”“然后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来个‘透心凉’……”“这买卖,划算不?”赵刚一愣,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你是想……放弃大孤山?”“诱敌深入?”“对!”李云龙一拍大腿。 “大孤山虽然重要,但那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们的主力还在,丢个把山头算什么?”“让孙猴子带着人和设备撤!把矿洞给老子炸了!把厂房给老子埋上雷!”“给鬼子留一座空山,外加一堆地雷阵!”“等鬼子的主力全涌进大孤山那个山沟沟里……”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冷。 “咱们就把那十二门‘喀秋莎’,还有那几门122重炮,全都拉到山顶上去!”“给他来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我要让大孤山,变成筱冢义男的……坟地!”三天后。 日军第37师团,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涌向了大孤山。 一路上,他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这让师团长平田健吉既兴奋又疑虑。 “支那人跑了?”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座静悄悄的大山。 山上的旗帜还在飘,但阵地上空无一人。 “不管了!进攻!”“占领制高点!”鬼子的大部队,像蚂蚁一样爬上了大孤山。 他们冲进了厂房,冲进了矿洞。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物资,也不是机器。 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轰!轰!”孙猴子临走前埋下的几百颗“龙牙二号”和诡雷,在这一刻同时发威。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厂房倒塌,矿洞崩毁。 整个大孤山,仿佛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鬼子乱成一团,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 周围的山头上,突然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 “咻!”紧接着。 天崩地裂。 “嗤!嗤!嗤!”十二辆自行火箭炮,加上几十门重迫击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像暴雨一样,覆盖了整个大孤山!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被困在山谷里的鬼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在火海中哀嚎,在弹雨中挣扎。 平田健吉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瞬间灰飞烟灭,整个人都傻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筱冢义男会那么恐惧。 因为这个李云龙,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阎王爷派来收人的! “轰隆!”一枚122毫米榴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指挥部。 平田健吉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日军第37师团,主力尽丧。 只有少数残兵败将,丢盔弃甲地逃回了太原。 李云龙站在大孤山的山顶上,看着脚下那片焦土,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老赵。”“给筱冢义男发个电报。”“就说……”“大孤山的‘寿宴’,他没来,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既然他不来,那咱们就去太原……”“给他‘送钟’!”风,卷着硝烟,吹向了太原的方向。 那座孤城里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第229章 鬼子的“幽灵列车”与宋东的新 赵家峪的后山,寒风卷着枯叶,在光秃秃的石头缝里打着呼哨。 一号车间的炉火烧得正旺,但宋东的脸色却比外头的冻土还要硬。 他手里攥着一枚刚切开的炮弹弹头,切口处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金属色泽。 “不行!这绝对不行!” 宋东把弹头重重拍在工作台上,震得旁边的卡尺跳了起来。 “这种钢的硬度不够,打打土碉堡还凑合,要是碰上鬼子新搞的那种加厚混凝土,或者以后可能出现的重型坦克,这就是个铁皮核桃,一磕就碎!”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抽烟,闻言把烟屁股掐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秀才,你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咱们现在能造出122榴弹炮,能造出‘40火’,这在晋西北已经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鬼子的坦克皮都被咱们扒下来炼钢了,你还嫌不够?” 宋东猛地转过身,眼镜片后面全是红血丝。 “厂长,那是以前!” “现在鬼子学精了,平安城那边的情报说,他们在重要的据点外围都加装了防爆墙,甚至开始在火车头上挂装甲板。” “要想穿透这些乌龟壳,咱们的穿甲弹必须升级!” 他抓起一把黑乎乎的粉末,那是从废料堆里筛出来的。 “我们需要钨!需要铬!需要钼!” “没有这些稀有金属加进去,咱们造出来的钢就是软脚虾,看着硬,一碰就弯!” “特别是钨,那是穿甲弹的弹芯材料,有了它,我能让‘40火’的穿深再提高一倍!”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眼神变得深邃。 钨。 这玩意儿他听说过,那是造灯泡丝儿用的,金贵得很。 在这穷乡僻壤的晋西北,上哪儿去弄这玩意儿? “老赵。” 李云龙转头看向正在核对账目的赵刚。 “咱们库房里还有这玩意儿吗?” 赵刚头都没抬,直接回绝。 “别想了。” “上次从太原兵工厂抢回来的那点特种合金,早让宋东给霍霍完了。” “现在咱们连造枪管的铬钢都得省着用。” “没辙。” 李云龙咂了咂嘴,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车间的沉闷。 孙猴子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带着体温的电报纸。 “厂长!大鱼!绝户的大鱼!” 孙猴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表情比娶媳妇还激动。 “咱们安插在同蒲路上的‘钉子’发回来的消息。” “鬼子变招了!”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幽灵列车?” “对!就是幽灵列车!” 孙猴子咽了口唾沫,指着地图上的大同方向。 “情报上说,鬼子为了躲避咱们的轰炸和破袭,把运输时间全改到了后半夜。” “而且,他们不再用那种显眼的军列。” “他们把装甲列车伪装成了普通的客运火车,甚至在车厢外面画上了红十字,挂上了‘医疗专列’的牌子。” “但这都不是重点。” 孙猴子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股子贼光。 “重点是,这列车是从大同开出来的,终点是北平。” “车上装的不是兵,也不是粮。” “是矿!” “据说是鬼子在大同那边新发现的一个伴生矿,挖出来的石头死沉死沉的,鬼子当宝贝一样,派了一个中队的宪兵押运。” “宋专家,您听听,这死沉死沉的石头,会不会是……” 宋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孙猴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颜色呢?那石头啥颜色?” “黑的?灰的?还是带点紫?” 孙猴子被晃得直晕:“听……听说是黑灰色的,硬得很,锤子砸上去直冒火星子。” “钨矿石!” 宋东松开手,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欢呼。 “绝对是钨砂矿!大同那边确实有这种伴生矿脉!” “厂长!抢!” “必须抢!” “这一车皮的矿石,要是提炼出来,咱们未来三年的穿甲弹芯都有着落了!” 李云龙看着宋东那副疯魔的样子,又看了看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铁路线。 大同到北平。 那可是鬼子的腹地,离赵家峪有好几百里地。 这要是去抢,那就得深入敌后,还得在鬼子的重兵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风险极大。 但收益…… 李云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的凶光一点点聚了起来。 “既然是鬼子的宝贝,那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这买卖,干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零件乱跳。 “赵峰!” “到!” 一直在门口擦枪的赵峰立刻立正。 “这次不带大部队,目标太大。” “你从‘狼牙’里给我挑一百个好手,要那种跑得快、下手狠的。” “带上咱们新改的‘神风’快递车,把轮子都给老子包上棉布。” “咱们这次不打攻坚战,咱们去……”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咱们去扒铁路!” “孙猴子!” “到!” “你带二分队,带上所有的‘没良心炮’,去正太路佯动!” “给老子造成一种咱们要打阳泉的假象!” “把鬼子的注意力都给老子吸过来!” “声东击西!” “是!” 孙猴子领命而去。 赵刚有些担忧地走过来。 “老李,大同那边可是第26师团的防区,那帮鬼子还没跟咱们交过手,底细咱们不清楚。” “而且路途这么远,一旦被咬住……” “咬住?”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那把佐官刀,挂在腰间。 “老子就是去崩掉他们大牙的!”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仅要抢矿。” “还得给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关东军、驻蒙军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这晋西北,到底谁才是阎王爷!” 夜色如墨。 赵家峪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为了生存和扩张,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牙”特战队员,骑着快马,拖着改装后的火箭发射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几百里外的那条钢铁动脉。 而在那里。 一列满载着帝国工业希望的“幽灵列车”,正喷吐着白烟,驶向李云龙精心编织的巨网。 这一网。 李云龙要捞的不仅是石头。 更是赵家峪兵工厂迈向现代化的……入场券。 第230章 阎王爷的“镖局”,鬼子的路条 赵家峪的风,最近总是带着股子生铁味儿。 一号车间的烟囱日夜不歇,黑烟把半边天都给染了色。 李云龙蹲在团部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手里捏着个刚出炉的白面馒头,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对面,赵刚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快,眉头却越皱越紧。 “老李,账不对。” 赵刚停下手,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咱们虽然发了笔横财,但这摊子铺得太大。” “几千号人的吃喝拉撒,再加上兵工厂那几台吞金兽,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个天文数字。” “光靠缴获,那是坐吃山空。”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抓起桌上的大碗茶灌了一口。 “老赵,你那是穷怕了。” 他从炕上跳下来,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 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指挥棒,重重敲在了一条蜿蜒的公路上。 邯长公路。 这是连接山西与河北的动脉,也是晋商们走西口的必经之路。 “以前咱们穷,是因为咱们只知道抢鬼子。” “现在不一样了。” 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老谋深算的精光。 “这方圆百里,鬼子缩了,伪军怕了。” “这路,实际上已经姓李了。” “既然路是咱们的,那过路的人,是不是得懂点规矩?” 赵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收税?” “收税太难听。” 李云龙摆摆手,一脸的正气凛然。 “咱们这叫‘武装保卫’。” “你想啊,这兵荒马乱的,商队出门多不安全?” “鬼子抢,土匪劫,伪军还要扒层皮。” “咱们独立旅成立个‘镖局’,给他们发个‘平安符’。” “只要挂着咱们的旗,拿着咱们的条子,在这晋西北地界上,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这服务费,收个两成,不过分吧?” 赵刚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镖局? 这分明就是要把整个晋西北的物流体系,全部垄断在自己手里! “老李,这……这能行吗?” “那些商队,大部分都有日军或者晋绥军的背景。” “他们会买账?” “不买账?”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往桌上一拍。 “那咱们就帮他们‘长长记性’。” “传令!” “孙猴子!” “到!” 门帘一掀,孙猴子一身尘土气地钻了进来,背上还背着那支心爱的“地狱缝纫机”。 “带着你的二分队,去邯长公路的‘鬼见愁’设卡!” “立块牌子,就写‘独立旅平安镖局’。” “告诉过往的商队,鬼子的路条,那是废纸。” “只有咱们赵家峪的章,才是保命符!” “谁要是敢拿着鬼子的条子硬闯……” 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不管是人是货,都给老子留下来填沟!” “是!” 孙猴子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转身就跑。 这种没本钱的买卖,他最喜欢。 …… 两天后。 邯长公路,“鬼见愁”。 这里两边是刀削般的绝壁,中间一条土路窄得只能过两辆大车。 此时,路中间横着一根粗大的原木。 旁边堆着沙袋工事,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路面。 一支庞大的商队被堵在了路口。 这支商队足有五十多辆大车,车上装满了从河北运来的棉布和盐巴。 押车的是一队伪军,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连长。 “瞎了你们的狗眼!” 伪军连长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日军红印的通行证,唾沫星子乱飞。 “看见没?这是皇军特批的物资!” “这是给太原第一军送的!” “耽误了太君的事,你们这帮土八路担待得起吗?” 孙猴子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几十名“狼牙”队员正懒洋洋地擦着枪。 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比直接骂娘还让人火大。 “皇军?” 孙猴子吐掉草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那伪军连长面前。 他伸手接过那张通行证,看都没看一眼。 “刺啦!” 一声脆响。 那张盖着大红印章的通行证,被孙猴子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后变成了一把碎纸屑,扬在了那个伪军连长的脸上。 “你……你……” 伪军连长气得浑身发抖,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 “砰!”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枪套,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头顶的悬崖上炸开。 伪军连长的军帽被打飞了出去,旋转着落在地上。 头顶正中央,多了一个冒烟的窟窿。 那是王根生的重狙。 “啊!” 伪军们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影。 “都给老子听好了!” 孙猴子一脚踩在那个伪军连长的尸体上,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抬起。 “这地界儿,变天了!”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条子,在咱们这儿,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指了指旁边那块刚立起来的大木牌。 上面写着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赵家峪防区,过路交税,抗日免单,汉奸杀头!】 “这批货,是给鬼子送的?” 孙猴子冷笑一声。 “那就是资敌!” “根据独立旅第一号令,全部没收!” “人,滚蛋!” “车,留下!” 几十个伪军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放个屁。 他们丢下大车,像一群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向着来路逃去。 商队的管事是个老头,早就吓瘫在地上。 孙猴子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脸上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老掌柜,别怕。” “咱们八路军讲道理。” “这批货虽然没收了,但那是罚那个汉奸的。” “你回去告诉你们东家。” “以后想做生意,来赵家峪。” “只要交了两成的‘保费’,领了咱们的条子。” “我孙德胜把话撂这儿。” “哪怕是走到了太原城门口,也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老掌柜哆哆嗦嗦地点头,眼神里全是敬畏。 他知道,这晋西北的规矩,彻底变了。 以前是看日本人的脸色。 现在,得看那位李旅长的脸色。 …… 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听着孙猴子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这第一炮打响了,后面的生意就好做了。” 赵刚在一旁整理着物资清单,那五十车棉布和盐巴,正好解了兵工厂的燃眉之急。 “老李,这招虽然狠,但也容易招人恨。” “那些商会背后,都有各方势力的影子。” “咱们这么干,等于是在所有人碗里抢食。” “抢食?”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狼牙”战士正在集结。 他们身上穿着新式的迷彩服,手里拿着刚刚量产的改进型冲锋枪。 那股子精气神,比天上的老鹰还锐利。 “老赵,这世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咱们不抢,鬼子就得抢。” “与其让物资流进鬼子的仓库,变成打咱们的子弹。” “不如变成咱们手里的枪,变成咱们锅里的肉!” 李云龙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光收税还不够。” “我要在晋西北,建立咱们自己的‘经济特区’!” “让咱们的‘龙牙币’,顶替鬼子的军票,顶替法币!” “我要让筱冢义男就算想买斤白菜,都得用咱们印的票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斗争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致命的经济绞杀战。 而李云龙,正站在棋盘的中央。 他的下一步棋,将直指那个庞大帝国的……钱袋子。 第231章 请客吃饭?老子请的是断头酒! 赵家峪的打谷场上,那股子硝烟味还没散尽,又添了一股子陈醋味。 几十口大缸一字排开,里面装的不是水,是刚从周边几个县城“征收”上来的山西老陈醋。 李云龙蹲在缸沿上,手里抓着个刚出炉的杂粮馒头,蘸着醋吃得津津有味。 “老赵,这醋味儿正。” 李云龙把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比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血好喝多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账本,眉头却没舒展开。 “老李,仗是打赢了,地盘也占了。” “但这几千张嘴,加上兵工厂那几头吞金兽,每天消耗的物资是个天文数字。” “光靠缴获,那是坐吃山空。” “咱们现在的摊子,比一个师都大,后勤压力太重了。”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从炕上跳下来。 “怕个球。”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前,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指挥棒,在平安城、阳泉、榆次这几个点上重重敲击。 “鬼子被打缩了,楚云飞往后稍了。” “这方圆几百里,现在就是无主之地。” “那些以前给鬼子交皇粮、纳捐税的维持会、商会、还有那些个土财主,现在手里肯定攒着不少油水。” 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算计。 “他们现在是没了爹的孩子,心里慌着呢。” “咱们得给他们找个新爹。”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杀气腾腾。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蹲在门口擦拭那把他心爱的勃朗宁,听到喊声立马弹了起来。 “去,给平安城、阳泉、还有周边十八个镇子的维持会长、商会会长发帖子。” “就说我李云龙,明晚在平安城的‘聚丰楼’摆酒。” “请他们吃饭。” 孙猴子一愣,随即咧嘴乐了。 “厂长,这饭……好吃吗?” “好吃?”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缴获的佐官刀,用大拇指试了试刀刃。 “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来,那就是看不起我李云龙。” “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狼牙’。” “后果,让他们自己掂量。” “还有,让他们别空着手来。” “每人带一份‘见面礼’,少了,老子怕他们进不了门。” …… 平安县城,聚丰楼。 这是城里最大的酒楼,平日里那是鬼子军官和汉奸们醉生梦死的地方。 今晚,这里却静得像是个灵堂。 整条街都被“狼牙”特战队封锁了。 每隔五步就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清一色的迷彩服,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地狱缝纫机”,眼神冷得像冰块。 酒楼大厅里,摆了五张大圆桌。 几十个穿着长衫马褂、绸缎衣服的胖子,正战战兢兢地坐在那里。 他们就是这方圆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日里在老百姓面前那是五人六,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汗水把后背都浸透了。 谁也没敢动筷子。 因为主位上是空的。 而在主位旁边的桌子上,没放菜,只放着一颗黑乎乎、带着菠萝纹的铁疙瘩。 那是“龙牙一号”高爆手雷。 拉环上还拴着根红绳,看着喜庆,却透着股子要命的寒气。 “这……这李长官怎么还没来?” 平安城维持会的刘会长擦了把汗,小声嘀咕。 “嘘!不想活了?” 旁边的粮商张老板瞪了他一眼,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听说前两天,万家岭那边,鬼子的一个工兵大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李云龙,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蹬、蹬、蹬。”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李云龙并没有穿军装。 他披着件黑色的皮大衣,里面是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 身后跟着赵刚、赵峰,还有一脸阴沉的孙猴子。 “让各位久等了。” 李云龙大步走到主位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看任何人,先从怀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孙猴子立刻划燃火柴,给他点上。 李云龙深吸一口,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柱,这才抬起眼皮,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就像是老狼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怎么?菜不合胃口?” 李云龙指了指桌上那些山珍海味。 “都别愣着,吃啊。”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太原请来的厨子,手艺不错。” 没人敢动。 刘会长硬着头皮站起来,端起酒杯,腿肚子直打转。 “李……李长官。” “您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我们也没什么好孝敬的。” “这是……这是大家伙儿凑的一点心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红纸礼单,双手递过去。 “现大洋五万块,面粉十万斤,棉布两千匹……” 李云龙没接。 他看着那张礼单,突然笑了。 “五万块?” “十万斤?” “刘会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颗放在桌上的手雷跳了起来,吓得几个胆小的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老子打鬼子,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们这帮人,平日里给鬼子送粮送钱,那是眼都不眨一下。” “怎么?到了老子这儿,就成了铁公鸡了?”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刘会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我告诉你们。” “这晋西北的天,变了。” “以前鬼子那是抢,那是掠夺。” “我李云龙讲道理。” “我给你们提供保护,保你们的铺子不被抢,保你们的脑袋还在脖子上。” “这保护费,你们是不是得交足了?” 刘会长吓得脸都绿了,牙齿磕得咯咯响。 “交……交!我们交!” “李长官,您……您开个价!” 李云龙松开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脸上露出了那种奸商特有的笑。 “这就对了嘛。”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要的不多。”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不管是你们的存货,还是以后的买卖。” “利润的三成,归独立旅。” “另外……”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 “我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铜、橡胶、硫磺、硝石。” “你们利用你们的路子,去给我收。” “收多少,我要多少。” “价钱嘛,按市场价的八折算。” “谁要是干得好,我李云龙给他发奖状,保他全家平安。” “谁要是敢耍滑头,或者背地里给鬼子通风报信……”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那颗手雷,拔掉了拉环。 “嗤!” 白烟冒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往外跑。 但门口的“狼牙”队员早就堵死了去路。 李云龙看着手里冒烟的手雷,嘿嘿一笑。 “怕什么?” “这是个哑弹。” 他随手把手雷往刘会长怀里一扔。 刘会长手忙脚乱地接住,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记住了。” “下次,可就是真的了。” 李云龙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老赵,收钱!” “今晚这顿饭,aa制。” “让他们自己买单!” 风,卷着酒楼里的暖气吹向大街。 这一夜,平安城的商界彻底洗牌。 一个新的秩序,在李云龙的恐吓与贪婪中,正式建立。 而赵家峪的兵工厂,也终于迎来了它最充足的燃料。 那台战争机器,即将开足马力,碾碎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敌人。 第232章 黄金铺地,给老天爷装只“眼” 赵家峪的清晨,是被车轮子碾压地面的声音吵醒的。 那不是一辆两辆车,而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平安城的刘会长和那帮商会头头,这回是真的被吓破了胆,连夜就把“保护费”给送来了。 大车小车,骡马驴子,把赵家峪的沟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云龙蹲在村口的磨盘上,手里端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看着那一箱箱往下搬的现大洋和物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老赵,你闻闻。”李云龙吸溜了一口汤,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这就叫铜臭味儿。以前咱老李最烦这味儿,可现在怎么闻着比肉还香呢?”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礼单,眉头虽然舒展了些,但眼神依旧警惕。“老李,这批物资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光是棉花就有五万斤,足够全旅过冬了。还有那些铜锭、硫磺、硝石,兵工厂这下能敞开肚皮吃了。” “不过……”赵刚话锋一转,“这么多东西进山,动静太大了。鬼子的侦察机这两天在头上转悠得越来越勤,咱们这赵家峪,现在可是没穿衣服的大姑娘,全让人看光了。” “看光了?”李云龙把碗往磨盘上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想看,也得有那个命回去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山的一号车间。“走,去看看秀才。钱到位了,他那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玩意儿,也该给老子亮亮像了!” 一号车间最深处的绝密实验室里,此时正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金属焊接的滋滋声。 宋东和岩田幸雄两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如同锅盖般的金属网架忙活。 那网架是用上好的紫铜管弯成的,中间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底下连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电线,一直通向旁边的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 最显眼的,是工作台上那一堆金灿灿的碎屑。 那是李云龙特批的黄金。 宋东正拿着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将融化的金水,镀在那些电子管的触点上。 “败家啊……”李云龙一进门,看着那满地的金粉,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秀才,你这哪是造机器,你这是在烧钱啊!这一把下去,够老子买多少挺歪把子?” 宋东头也没抬,手里的镊子稳得像磐石。“厂长,这叫‘高频导电涂层’。没有黄金的延展性和抗氧化性,咱们这台‘土雷达’的信号连五公里都传不出去。用了黄金,我有把握让它在五十公里外,就能闻到鬼子飞机的尾气味儿!” “雷达?”李云龙围着那个大锅盖转了两圈,“就这铁丝网编的玩意儿,能比老子的望远镜还神?” “这就叫科学。”岩田幸雄在一旁插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自从上次见识了“天火”之后,这老鬼子已经彻底成了宋东的信徒。 “李桑,这是利用无线电波的反射原理。只要天上有金属物体飞过,这台机器的屏幕上就会出现光点。无论白天黑夜,无论有没有云层,它都能看见!” “好!”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老子要的就是这个!” “鬼子欺负咱们没飞机,天天在头顶上拉屎撒尿。有了这只‘天眼’,再加上咱们的防空火箭炮,我看他筱冢义男还敢不敢派飞机来送死!” “还需要多久能用?”李云龙问。 “还要调试天线的仰角。”宋东摘下护目镜,满眼血丝,“另外,我们需要在赵家峪最高的山顶上,建一个雷达站。还要拉专门的电缆,保证二十四小时供电。” “建!”李云龙大手一挥,“赵峰!带你的一分队去!把山顶给老子削平了!水泥、钢筋管够!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只‘眼’竖起来!” 三天后,赵家峪的主峰之上。 一座怪模怪样的铁塔拔地而起。 那个巨大的铜网天线,在发电机的轰鸣声中缓缓旋转,像一只永不疲倦的守望者,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 下面的指挥室里,张远戴着耳机,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绿色荧光屏。 屏幕上,一条幽绿色的扫描线正在一圈圈地转动。 突然,屏幕边缘跳出了两个微弱的光点。 “有了!”张远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方位北偏东十五度,距离四十五公里!高度三千米!两个目标!速度很快,是鬼子的侦察机!” 李云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步话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好极了。” “鬼子这是又来给咱们送礼了。”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防空阵地。 “所有防空哨注意!” “客人来了,准备上菜!” “这次不用省弹药。” “给老子用‘近炸引信’的火箭弹,编一张网!” “我要让这两架飞机,变成咱们‘天眼’开张的……祭品!” 四十公里外,两架日军九七式司令部侦察机正大摇大摆地飞在云层之上。 飞行员根本没有意识到,在他们下方的群山之中,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而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正在缓缓抬起,指向了他们必经的航线。 这不仅是一次防空作战。 这是赵家峪向整个晋西北宣告:从今天起,这片天空的规矩,也得由李云龙来定! 第233章 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不吃那 赵家峪北坡的乱石滩上,两架九七式侦察机的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黑烟。 铝合金蒙皮被大火烧得扭曲变形,像两只被拔了毛的死鸡。 宋东手里拿着把钢锯,正撅着屁股在残骸上锯得火星四溅。 他那张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看着比捡破烂的还寒碜,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像是守财奴见了两箱子金条。 “轻点!都给老子轻点!”宋东冲着几个帮忙的战士吼道,“这可是航空铝!杜拉铝!比黄金还金贵!”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40火’就能减重三斤!‘神风’无人机的航程能多飞五十公里!” 李云龙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转着半截从飞行员身上搜出来的勃朗宁,看着宋东那副没出息的样儿,咧嘴乐了。 “秀才,你就这点出息?”李云龙把枪往腰里一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几块破铁皮就把你乐成这样?以后咱们要是打进东京,把天皇的马桶盖子拆下来,你不得乐疯了?” “厂长,这叫材料科学!”宋东头也不抬,把一块锯下来的机翼蒙皮抱在怀里,“鬼子的冶金技术确实有一套,这铝合金的强度……” “行了行了。”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技术讲座,“赶紧收拾干净,别耽误了晚上的正事。” “正事?”刚赶过来的赵刚一愣,“老李,鬼子飞机都打下来了,还有什么正事?” “老赵啊,你这脑子咋就不转弯呢?”李云龙指了指头顶那座巨大的雷达天线,“咱们费这么大劲,又是黄金又是电缆的,把这‘天眼’竖起来,难道就是为了听个响?” 他拉着赵刚走进雷达指挥室。 狭窄的窑洞里,电子管散发出的热量让空气变得燥热。 张远戴着耳机,死死盯着那块绿莹莹的荧光屏,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旅长!有情况!”张远突然低喝一声,手在操纵台上飞快地调整着旋钮,“方位正北,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高度四千米!大型目标,速度慢,不是战斗机!” “数量?”李云龙凑过去,眯着眼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微弱的光点。 “六架!编队飞行!”张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兴奋,“根据回波特征分析,应该是九七式重型运输机!” “运输机?”赵刚眉头皱了起来,“大晚上的,鬼子派运输机干什么?难道又要投毒?” “投毒?”李云龙冷笑一声,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那根指挥棒在太原和北部山区之间划了一条线,“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没那么傻。上次投毒被咱们烧了个干净,他知道这招不灵了。” “那他们想干什么?” “送饭!”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片区域!磨盘山。 那是太原以北的一处战略要地,驻扎着鬼子第四旅团的一个残部,大约两千多人。 自从正太路被切断,周边据点被拔除,那地方就成了孤岛。 “这帮鬼子已经被咱们饿了五天了。”李云龙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狼看见肉时的光,“地面过不去,他们就想走天上。这六架飞机,肚子里装的肯定不是炸弹,是粮食!是弹药!是给那帮饿死鬼续命的药引子!” 赵刚恍然大悟:“你是说,空投补给?” “没错!”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天上掉馅饼,不接那是王八蛋!” “传令!” “赵峰!带上一分队,全员轻装,带上咱们新做的‘神风’胶轮车!” “孙猴子!二分队负责外围打援!” “王根生!你的狙击组给老子把眼睛擦亮了!”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贪婪的弧度,活像个准备打劫的地主老财。 “根据雷达计算的航线,鬼子的空投场肯定在磨盘山南坡的那片开阔地。” “咱们得赶在鬼子地面部队捡到东西之前,先一步赶到!” “告诉弟兄们,今晚咱们不打仗,咱们去……收快递!” …… 磨盘山南坡,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寒风呼啸,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鬼子第四旅团残部的大队长龟田少佐,正带着几百个饿得两眼发绿的士兵,在开阔地上点燃了三堆巨大的篝火。 这是给运输机指引方向的信号。 “快!都精神点!”龟田挥舞着指挥刀,嗓音沙哑,“太原的飞机马上就到!那是咱们的救命粮!谁要是敢偷懒,我劈了他!” 鬼子兵们强打精神,仰着脖子望向漆黑的夜空。 他们已经断粮两天了,现在连皮带都想煮了吃。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来了!来了!” 六架庞大的黑影遮蔽了星光,低空掠过。 舱门打开,一朵朵白色的降落伞花在夜空中绽放,下面吊着沉甸甸的木箱。 “板载!” 鬼子们发出了濒死回光返照般的欢呼,不顾一切地向着空投落点冲去。 那是罐头,是大米,是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就在第一个木箱刚刚落地的瞬间。 “咻!咻!咻!” 黑暗的荒草丛中,突然窜出了几十辆怪模怪样的独轮车。 车斗上,四根粗大的钢管喷吐着火舌! 不是炸弹。 是烟雾弹! 几十枚特制的烟雾火箭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投场。 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鬼子们还没摸到箱子边,就先成了瞎子。 “八嘎!怎么回事?”龟田惊恐地大叫,“敌袭!警戒!” 回答他的,是一阵密集的、如同撕布般的枪声。 “滋!滋!滋!” 赵峰带着一百多名穿着吉利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狼牙”队员,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借着烟雾的掩护,冲进了鬼子群中。 他们手里的“地狱缝纫机”装上了消音器,枪口喷出的火焰在白烟中闪烁。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掠夺。 鬼子看不见人,只能听见身边战友倒地的闷响。 而“狼牙”队员们却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三人一组,动作麻利地收割着生命,同时将一个个空投箱拖进黑暗。 “快!把箱子装车!”赵峰低吼,“别恋战!拿了东西就跑!” “队长,这箱子里是牛肉罐头!” “这箱是子弹!” “这箱……乖乖,是迫击炮弹!” 战士们兴奋得手都在抖。 这哪是打仗啊,这简直就是进货! 不到二十分钟。 当烟雾散去,龟田少佐看着空荡荡的草地,和满地尸体,整个人都傻了。 所有的空投物资,连同降落伞布,都被洗劫一空。 甚至连那三堆篝火旁烤火用的木柴,都被顺手牵羊带走了。 地上只留下一行用刺刀刻在石头上的大字: “谢筱冢太君赏饭,下次记得多放点盐。” “噗!” 龟田一口老血喷出来,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 赵家峪。 天亮的时候,十几辆满载物资的胶轮车,哼哧哼哧地开进了库房。 李云龙拿着个罐头,用刺刀撬开,挖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 “有了雷达,鬼子的运输队就是咱们的运输队。” “以后咱们不用种地了,就指着天上掉馅饼过日子!” 赵刚看着那一堆堆物资,无奈地笑了笑,但随即神色一正。 “老李,这回鬼子是真的被逼急了。” “太原那边传来消息,筱冢义男已经向大本营请求了‘特种战术指导’。” “听说,有一支代号‘骷髅’的部队,正在往山西赶。” “骷髅?”李云龙把空罐头盒一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得好!” “老子正愁咱们的‘龙牙’没地方磨呢。” “传令!” “把这次抢来的罐头,给楚云飞送去两箱。” “告诉他,这是咱们‘联合防空司令部’的分红。” “顺便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跟咱们一起……” “给这帮‘骷髅’,准备一副好棺材!” 第234章 狼窝里没剩饭,专家也得抡大锤 赵家峪的黎明,冷得像块铁。 那架立了大功的“空中狼牙”并没有返航。 它是一次性的刺客,哪怕是用木头和帆布糊出来的,也把自己的命连同那颗五百公斤的温压弹,一起砸进了筱冢义男的脑门上。 指挥所里,电台的指示灯还在疯狂闪烁。 “旅长,确认了。”张远摘下耳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嗓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太原地下党发来的急电,第一军司令部……平了。据说当时火苗子窜起来有三十丈高,半个太原城都以为是地震。” “好!” 李云龙把手里的半截铅笔往地图上一扔,脸上没笑,眼神却利得像刀子。 “这一锤子买卖,值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人。 赵刚还在记账,宋东正抱着一堆数据发呆,而那几个从重庆来的“贵客”!那几位航空专家,此刻正缩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有恐惧,还有藏不住的贪婪。 “李……李将军。” 领头的一个姓陈的专家推了推金丝眼镜,壮着胆子走上前。 他是戴笠亲自挑选的“技术骨干”,身上带着特殊的任务。 “这种无人驾驶的精确制导技术,是党国的机密,也是民族的瑰宝。根据之前的协议,我们需要立即封存相关图纸和数据,并向重庆汇报……” “封存?” 李云龙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这个陈专家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陈大博士,你是不是没睡醒?” “这玩意儿是我李云龙的兵造出来的,是我赵家峪的材料堆出来的,炸的是我的敌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封存?” “可是协议……” “协议是个屁!”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子乱跳,“老子只认一条理!谁打鬼子,谁当家!” 他大步走到陈专家面前,身上那股子混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冲得对方直皱眉头。 “你们不是专家吗?不是懂洋文、懂科学吗?” “行啊。” 李云龙指了指门外一号车间的方向。 “宋东那小子最近在搞什么‘涡轮增压’,正缺人手算数据。还有岩田那个老鬼子,炼钢炉那边的温度控制总是不稳。” “既然来了,就别把自己当客。” “赵峰!” “到!” 门口的赵峰一步跨进来,手里的冲锋枪枪栓拉得哗哗响。 “带几位专家去车间。” “给他们发工作服,发手套,发大锤!”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咱们兵工厂的高级……学徒!” “不干满十二个小时,不许吃饭!” “你……你这是侮辱斯文!我们要抗议!”陈专家气得脸红脖子粗。 “抗议无效。”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在我这儿,不干活的人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变成肥料,去后山喂庄稼。” 看着那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专家被像赶鸭子一样赶去车间,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账本递给李云龙。 “老李,气是出了,但问题还在。” “咱们这次玩得太大了。” “那架无人机,烧光了咱们所有的航空煤油库存。高能炸药也见底了。” “现在咱们就是有枪没弹,有车没油。” “要是鬼子这时候反扑……” 李云龙接过账本,扫了一眼上面触目惊心的赤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确实,这一仗打得痛快,但也把家底打空了。 这就是高科技战争的代价。 吞金兽。 “没油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平安城空了,周边的据点拔了,太原刚被炸了。 这附近的油水,已经被他刮得比脸还干净。 要想搞到高标号的航空燃油,或者是制造炸药的化工原料,就得把手伸得更远。 “老赵,你说……” 李云龙的手指越过了太原,停在了一条黑色的粗线上。 同蒲铁路北段。 “鬼子虽然收缩了,但他们的血还得流,物资还得运。” “听说大同那边的煤矿和化工厂,还在日夜不停地给鬼子输血。” “特别是那个叫‘阳明堡’的地方。”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那里有个鬼子的飞行中队,还有一个大型油库。” “咱们的飞机没油了,是不是该找鬼子……借点?” 赵刚一惊:“阳明堡?那可是深入敌后三百里!而且那是鬼子的腹地,防守肯定严密。” “严密?” 李云龙把地图一卷,塞进怀里。 “老子打的就是严密!” “传令!” “孙猴子!集合二分队!” “带上咱们所有的‘神风’快递车,还有那几门刚修好的迫击炮!” “这次咱们不坐火车,咱们骑马,咱们走路!” “奔袭三百里!” “老子要去阳明堡,给咱们的‘空中狼牙’……” “加满油!” 第235章 奔袭三百里,给鬼子放放血 夜色下的晋西北荒原,风硬得像刀子。 三百多匹战马,四蹄包裹着厚厚的棉布,在山道上跑得无声无息。 这不是行军,这是迁徙的狼群。 李云龙骑在最前面,身上披着缴获来的日军大衣,脸上涂满了防冻的油脂。 他没带大部队,只带了孙猴子的二分队,还有王根生的狙击组。 一百五十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每人双马,一匹骑乘,一匹驮着弹药和那几辆拆解开的“神风”快递车。 “厂长,前面就是封锁沟了。” 孙猴子策马靠过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过了这道沟,就是鬼子的治安区。据情报说,这一带的鬼子虽然不多,但炮楼修得密,五里一岗,十里一哨。” “那是以前。” 李云龙勒住马缰,举起那架德国蔡司望远镜。 镜头里,远处的炮楼孤零零地耸立着,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射。 “筱冢义男被炸懵了,把兵力都缩回了大城市。这些外围的据点,现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凶,其实虚得很。” “传令下去。” “不纠缠,不恋战。” “遇到炮楼,直接用‘40火’给老子轰开个口子,冲过去!” “咱们的目标是阳明堡,是油库!” “路上的这些小鱼小虾,留着回来再收拾!” “是!” 队伍再次启动。 这一夜,对于晋北的日伪军来说,是一场噩梦。 他们只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几声沉闷的爆炸。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支幽灵般的队伍就已经像风一样卷过了他们的防区。 炮楼被炸塌,铁丝网被剪断。 李云龙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日军的防御体系,直插心脏。 两天后。 阳明堡机场外围。 这里地势平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 机场跑道上,停着十几架日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 而在跑道的一侧,几个巨大的半埋式油罐,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那就是李云龙的目标。 “乖乖……这么多飞机?” 孙猴子趴在草窝里,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铁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厂长,咱们要是能抢一架回去……” “抢个屁!”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你会开?还是我会开?” “咱们这次来,是来‘加油’的,不是来收破烂的。” 他指了指那几个油罐。 “看见没?那里面装的可是航空煤油,比金子还贵。” “咱们没车,运不走太多。” “所以……”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能带走的,用皮囊装满。” “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还有那些飞机。” “那是给咱们赵家峪扔过炸弹的仇人。” “王根生!” “到!” 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根生像块石头一样从旁边冒出来。 “你的狙击组,给老子盯住停机坪。” “只要战斗打响,鬼子的飞行员要是敢往飞机上爬,就给老子挨个点名!” “我要让这阳明堡机场,变成一堆废铁!” “明白。”王根生拉动枪栓,那支加长枪管的“龙牙四号”重狙,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孙猴子!” “到!” “把咱们的‘神风’车组装起来!” “把所有的火箭弹都给老子压上!” “听我信号。” “信号一响,先给老子把鬼子的警卫中队炸懵!” “然后冲进去,抢油,放火!” “是!”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准备……” 李云龙举起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天空。 “打!” “啪!”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 “咻!咻!咻!” 几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荒草丛中呼啸而出,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地挥向了那座沉睡的机场。 爆炸声、火光、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阳明堡,乱了。 而李云龙这头来自赵家峪的恶狼,终于张开了他那张贪婪的大嘴,狠狠地咬在了鬼子的大动脉上。 这一口,不仅要喝血。 还要把鬼子的骨头,都给嚼碎了! 第236章 喝饱了油的“狼”,那是会长翅 阳明堡的火光被甩在了三百里外。 回程的路,并不好走。 李云龙骑在马上,身下的战马喷着白气,四蹄翻飞。 队伍中间,几十辆“神风”快递车被改成了板车,上面堆满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皮囊和铁桶。 那是航空煤油。 是比黄金还要金贵的工业血液。 “厂长,前面就是黑云岭了。” 孙猴子从前面探路回来,脸上抹着几道黑灰,那是刚才跟一股鬼子巡逻队交火留下的。 “过了这道岭,咱们就算进了自家的后院。” 李云龙勒住马缰,抬头看了看天色。 启明星刚亮,东边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别大意。” 他从腰间抽出那支二十响,哗啦一声顶上火。 “筱冢义男丢了油库,肯定比丢了亲娘还急。” “这一路上,鬼子的封锁线像疯狗一样乱咬。” “告诉弟兄们,把‘缝纫机’的保险都给老子打开。” “谁敢拦路,就给老子把他缝在地上!” 话音未落。 前方的山口突然腾起一团黑烟。 “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山道上回荡。 紧接着,两侧的山梁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黄皮子。 不是鬼子。 是伪军。 而且是装备了轻重机枪的精锐伪军团。 “李云龙!把东西留下!” 一个破锣嗓子在山头上喊话。 “皇军说了,只要油,不要命!” “若是敢硬闯,就把你们连人带油点天灯!” 李云龙乐了。 他看着山头上那个不知死活的伪军团长,就像看着一个没穿裤子的小丑。 “要油?” “行啊。” 李云龙回头,冲着身后的赵峰努了努嘴。 “给他们点‘油水’尝尝。” 赵峰心领神会。 他一挥手,十几个“狼牙”队员迅速从车队里拖出几门60迫击炮。 炮弹早就装填好了。 但这次装的不是高爆弹。 是宋东特制的“燃烧弹”。 里面加了刚抢来的、还没来得及提纯的航空煤油,混合了白糖和橡胶粉。 “放!” “通!通!通!” 十几发炮弹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伪军的阵地。 “轰!” 没有弹片横飞。 只有一团团粘稠的、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在山头上泼洒开来。 那种火焰极其霸道,沾身就着,拍都拍不灭。 伪军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枪声。 那个刚才还喊话的团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火人,在阵地上疯狂打滚,最后惨叫着滚下了山崖。 “冲过去!” 李云龙一夹马腹,带头冲锋。 “狼牙”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像一把把烧红的利刃,切开了伪军脆弱的防线。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 有了航空煤油加持的燃烧弹,那就是阎王爷的洗澡水。 半小时后。 车队碾过满地的焦尸,轰隆隆地驶入了赵家峪的地界。 …… 一号车间。 宋东看着那一桶桶卸下来的航空煤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拧开一个铁桶的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刺鼻的挥发性气味,在他鼻子里比法国香水还要迷人。 “高辛烷值!” “绝对是100号以上的高辛烷值燃油!” 宋东抓着李云龙的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厂长,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发动机就能满负荷运转了!” “之前那架‘神风一号’,因为油料不行,只能飞半个小时,挂弹量也只有五百公斤。” “现在……” 宋东指了指机库里那架正在组装的新飞机。 那是一架双旋翼的怪家伙,机身用轻质钢管焊接,蒙皮换成了从鬼子飞机上拆下来的铝合金板。 最显眼的是机腹下面,挂着两个粗大的火箭发射巢,还有一挺30毫米的机炮(那是把两门20机关炮并联改的)。 “这架‘空中狼牙二号’,只要喝饱了这油。” “它能飞两个小时!” “载弹量能达到一吨!” “而且……”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它的爬升率和悬停稳定性,足够让它在鬼子的头顶上跳舞!” 李云龙看着那架狰狞的飞行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好!” “那就给老子喂饱了它!” “岩田!” 正在给火箭弹刷漆的岩田幸雄赶紧跑过来。 “把咱们新造的‘龙牙五号’重型火箭弹,都给老子挂上去!” “还有那种带无线电近炸引信的!” “老子要让这只鸟,变成一只带毒刺的马蜂!” 李云龙转过身,走到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略过平安城,略过正太路,最后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运城。 那里是日军的机场,也是鬼子轰炸晋西北的中转站。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算计。 “鬼子没了油,飞机就是废铁。” “咱们有了油,飞机就是死神。” “告诉王根生。” “让他带着狙击组,提前摸到运城机场外围。” “三天后。” “咱们给鬼子的飞行员,办一场‘毕业典礼’。” “我要让他们的飞机,在地面上就变成咱们的战绩!” 赵刚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老李,运城离咱们太远了。” “‘空中狼牙’虽然能飞,但还没经过实战检验。” “万一……” “没有万一。” 李云龙打断了他,目光坚定如铁。 “这世上本没有路,炸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咱们不仅要炸运城。” “咱们还要把这种战法,推广到全军!” “我要让冈村宁次知道。” “在这片土地上。” “不仅地上是咱们的。” “就连这天……” 李云龙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苍穹。 “也得姓李!” 风,从车间的大门灌进来,吹得炉火猎猎作响。 那架名为“空中狼牙”的钢铁怪兽,在煤油的滋养下,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那是战争升级的信号。 也是李云龙向整个华北日军,发出的……死亡通牒。 第237章 阎王爷的“长翅膀”,运城机场 赵家峪的后山,风停了。 那架被宋东命名为“空中狼牙二号”的大家伙,静静地趴在机库中央。 它的机身是用高强度铬钼钢管焊接的骨架,外面蒙着一层从鬼子飞机上剥下来的铝合金皮。 两副旋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对交错的剪刀,准备剪碎这晋西北的夜幕。 李云龙背着手,绕着这架怪兽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挺30毫米机炮的炮管上摸了一把。 那是用火车轮轴钢硬生生车出来的,膛线深得能藏住杀气。 “秀才,这油加满了?”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满脸油污的宋东。 宋东手里攥着个扳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厂长,阳明堡抢回来的那批100号航空煤油,全填进这畜生的肚子里了。” “两个小时的航程,载弹一吨。” “只要那两名飞行员不手抖,我保证运城机场的鬼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宋东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病态的亢奋。 他身后的岩田幸雄正忙着给火箭发射巢装填弹药。 那每一枚火箭弹的弹头上,都刻着“龙牙基地”的标记。 那是死神的签名。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机身,震得铝皮嗡嗡作响。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王根生。 “鹰眼,你的狙击组到位了吗?” 王根生从黑暗中显现,背着那支加长了枪管的毛瑟98k。 “报告旅长,狙击组已于三小时前出发,通过‘神风’快车渗透到了运城机场外围。” “机场的雷达哨位、飞行员宿舍、油库位置,全部锁定。” 王根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设备。 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在“运城”那个位置重重一点。 “筱冢义男觉得咱们手短,够不着他的运城机场。” “他觉得那是他的轰炸机中转站,是他的避风港。” “老子今天就要让他知道,这晋西北的天,姓李!” 李云龙看向赵刚。 赵刚手里拿着那块作为计时器的德制闹钟,神色严峻。 “老李,这仗打完,咱们跟太原那边就是彻底的决战了。” “冈村宁次绝不会容忍一个能威胁到他二线机场的对手存在。” “老赵,你还是太斯文。”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容忍不容忍,那是他的事。” “老子打不打他,那是老子的事!”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空中狼牙’,起飞!” “目标:运城机场!” “我要让那儿的每一架飞机,都变成地面上的废铁!” …… 夜色中,运城机场。 这里是日军在晋南的核心基地,驻扎着整整两个飞行中队。 跑道上,几十架九七式轰炸机和九六式战斗机整齐排列。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如同一把把不安分的扫帚。 鬼子飞行员们正在宿舍里喝着清酒,吹嘘着下次去赵家峪丢炸弹的战绩。 他们觉得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毕竟,这里距离八路军的防区有几百里地。 谁能想到,死神会从天而降? “嗡!” 一阵沉闷的、不同于任何日军飞机的轰鸣声,从远方的云层中隐约传来。 哨塔上的鬼子兵疑惑地举起望远镜。 他看到了一对交错旋转的影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贴着树梢高度急速掠来。 “纳尼?那是……” 哨兵的话还没说完。 “砰!” 千米之外的荒草丛中,一发12.7毫米的穿甲弹瞬间击穿了他的胸膛。 王根生的狙击组,开火了。 紧接着,整个机场的探照灯像是被剪断了引线的灯笼,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黑暗,瞬间笼罩了运城机场。 “怎么回事?” “敌袭!” 鬼子兵们惊恐地从营房里冲出来。 就在这时,那架“空中狼牙”已经悬停在了停机坪的上空。 “开火!” 驾驶舱里,那名飞行员怒吼一声,按下了发射钮。 “滋!滋!滋!” 30毫米机炮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这不是点射,这是切割。 长达一米的火舌从机头下方喷涌而出。 密集的炮弹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横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日军飞机。 铝合金机翼在炮弹面前脆弱得像纸。 发动机被击穿,油箱被引爆。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整个机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那些还没来得及起飞的飞机,在地面上就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火箭弹!放!” 机身两侧的发射巢猛地一震。 十六枚挂载了近炸引信的高爆火箭弹,像是一群愤怒的马蜂,直扑鬼子的油库和飞行员宿舍。 “轰隆隆!”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机场中央腾起。 那是几千加仑航空煤油被引爆的壮观景象。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几十里外的运城县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石井二郎(前文被烧死的石井二郎之子或继任者,此处设定为日军新派来的守备指挥官)正提着裤子跑出办公室。 他看着眼前这副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罚。 是来自那个叫李云龙的魔鬼最残忍的收割。 “撤退!返航!”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看着通讯器上传回的“目标摧毁”信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他转过头,看着赵刚和宋东。 “老赵,秀才。” “这一网,咱们不仅剪了鬼子的翅膀。” “咱们还把筱冢义男的胆,给吓破了。” 李云龙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越过山西,直接落在了北平的方向。 “告诉弟兄们,别急着睡。” “等咱们的‘空中狼牙’落地。” “咱们就该考虑考虑,怎么去太原城里,找那个老鬼子收租了!”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复仇的快意。 独立旅的獠牙,在这一夜,彻底捅穿了晋西北的天。 而这场关于钢铁与血火的传奇,才刚刚进入最疯狂的章节。 第238章 阎王爷的价目表,太原城的“买 赵家峪的黎明,是被螺旋桨搅碎的。 那架立了大功的“空中狼牙二号”,像一只喝醉了的大蜻蜓,歪歪斜斜地落在了跑道上。 机身蒙皮被烟熏得漆黑,起落架的减震弹簧断了一根,刚一触地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机身猛地往左一歪,差点侧翻。 “稳住!快上去撑住!” 宋东把手里的记录本一扔,疯了似的冲上去。 几十个地勤战士扛着原木和沙袋,硬是用肩膀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机翼,才没让这宝贝疙瘩趴窝。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嘴里的烟卷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看见飞行员从驾驶舱里爬出来,冲着这边竖起大拇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娘的,这玩意儿比骑烈马还悬乎。” 李云龙把烟头吐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下塔台。 机库里,热浪滚滚。 两名飞行员脱下被汗水浸透的皮夹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们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那种肾上腺素褪去后的虚脱感,让人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厂长,运城……平了。” 领头的飞行员接过赵峰递来的水壶,猛灌了一口,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咧嘴一笑。 “鬼子的飞机都在跑道上排队呢,咱们一梭子下去,那场面……跟炸油锅似的。” “油库也点了,火苗子窜起几百米高,咱们差点就被热气流给掀翻了。” 李云龙蹲下身,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给人正骨。 “好样的!回去给你们记头功!” “这哪是炸机场,这是把筱冢义男的脸皮给扒下来了!” 宋东正围着飞机转圈,手里拿着卡尺,脸色却不太好看。 “厂长,机体结构受损严重,发动机过热导致气缸磨损,旋翼的主轴也有裂纹。” “这架飞机,短时间内飞不了了。” “飞不了就修!修不好就造新的!”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扫过机库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声音洪亮如钟。 “咱们既然能造出第一架,就能造出第十架、第一百架!” “这不仅是一架飞机,这是咱们独立旅悬在鬼子头顶上的一把剑!” 赵刚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老李,反应来了。” “太原地下党发来消息,运城机场被炸后,整个山西的日军乱成了一锅粥。” “筱冢义男下令全境实行灯火管制,太原城一到晚上就黑得跟锅底似的。” “而且……”赵刚推了推眼镜,指了指电报的下半部分,“鬼子开始大规模收缩兵力,原本驻扎在周边的几个伪军混成旅,现在正拼命往太原城里挤,生怕落在外面挨炸。” “挤?让他们挤!” 李云龙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太原周围画了一个大圈。 “老赵,你看。” “鬼子这一缩,外面的地盘可就空出来了。” “以前咱们还得一个个据点去拔,现在好了,他们自己把窝给腾出来了。” “这是给咱们送地盘呢!”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的探照灯还要亮。 “传令!” “孙猴子!赵峰!” “到!” “你们两个,带着一分队和二分队,给老子撒出去!” “这次不打仗,咱们去‘收租’!” “收租?”孙猴子一愣。 “没错!”李云龙走到桌边,抓起一张白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大字。 “把这个给老子贴到太原城周边的每一个镇子、每一个据点门口!”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伪军头子、汉奸商会。” “咱们独立旅现在不仅有重炮,还有飞机!” “谁要是想保平安,就得交‘防空税’!” “每个月,按人头、按地亩,给老子交粮、交钱、交物资!” “交了钱的,咱们发旗子,保证飞机不炸他。” “不交的……” 李云龙冷笑一声,指了指机库里那架狰狞的“空中狼牙”。 “就让他们看看运城机场的照片!” “告诉他们,下一次落下来的,可就不止是炸弹了,可能是老子特制的‘燃烧罐’!” 这是一招绝户计。 也是一招阳谋。 李云龙很清楚,现在的独立旅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底子薄,经不起长期的消耗战。 他必须利用这次空袭造成的巨大心理威慑,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种威慑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物资。 “老李,这……是不是有点太土匪了?”赵刚看着那张写着“防空税”的告示,有些哭笑不得。 “土匪?” 李云龙把笔一扔,理直气壮地说道。 “老赵,咱们这是在帮他们赎罪!” “这些二鬼子、汉奸,平时没少帮着鬼子祸害老百姓。” “现在咱们收他们的钱,那是替天行道!” “再说了,有了这些钱粮,咱们才能造更多的飞机大炮,早点把鬼子赶出去。”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咱们占理!”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但也没反对。 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战场上,李云龙的这套“强盗逻辑”,往往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三天后。 晋中平原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队队骑着高头大马、背着冲锋枪的“狼牙”战士,大摇大摆地穿梭在各个村镇之间。 他们不打枪,不抓人,只是把一张张盖着“独立旅”大印的告示贴在镇公所的墙上。 告示的内容简单粗暴: 【独立旅空军防区】 【以此为界,凡悬挂独立旅旗帜者,免遭空袭。】 【未悬挂者,后果自负。】 【注:旗帜售价,黄金十两,或等价粮食、钢材。】 这简直就是明抢。 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伪军团长、维持会长,在看过运城机场那几张惨烈的照片后,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没人敢赌李云龙的飞机会不会真的飞到自己头顶上拉屎。 于是,通往赵家峪的大道上,再次排起了送礼的长龙。 大车小辆,装满了粮食、布匹、甚至还有拆下来的铁轨和电线。 李云龙蹲在村口,看着这源源不断的物资,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制空权!” “虽然咱们这制空权有点‘虚’,但只要鬼子信了,那就是真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物资有了,钱也有了。” “秀才那边,那个‘大家伙’的图纸,也该变现了吧?” 李云龙指的,是宋东最近一直在念叨的!150毫米加农炮。 那种能把炮弹打到太原城墙根底下的真正的重炮。 “走!” “回车间!” “有了这批‘防空税’,老子要把赵家峪的炮兵营,扩建成炮兵团!” “等咱们的大炮造出来。” “咱们就不收税了。” “咱们去太原城……” “收命!” 第239章 阎王爷的价目表,太原城外的“ 晋中平原的风,这两天刮得格外邪乎。 风里不带沙子,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脊梁骨发凉的火药味。 自从运城机场被那个会飞的“怪鸟”烧成白地之后,太原城周边的伪军和汉奸们,脖子上就像架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平遥古城,维持会会长万金山的宅子里。 万金山正捧着紫砂壶,手哆嗦得跟帕金森似的,茶水洒了一裤裆。 “太君……哦不,皇军那边怎么说?” 万金山瞪着绿豆眼,问刚从太原回来的管家。 管家苦着脸,帽子都跑歪了。 “老爷,别指望了。” “太原城门紧闭,宪兵队连只苍蝇都不让进。” “我听那个翻译官说,筱冢太君现在自己都睡地下室,生怕脑袋顶上掉炸弹。” “咱们这儿……皇军顾不上了。” “哐当!” 万金山手里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完了……这下全完了……” “那个李云龙,他是真的敢炸啊!”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万家那扇包了铁皮的朱漆大门,被一发火箭弹直接轰飞了半扇。 硝烟中,孙猴子把“地狱缝纫机”往肩膀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比饿狼还凶。 “万会长!” 孙猴子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响。 “我们旅长托我给您带个话。” “这天干物燥的,小心火烛啊。” 万金山两腿一软,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迎上去。 “长官!好汉!爷爷!”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咱们……咱们可是良民啊!” “良民?” 孙猴子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旁边那个汉白玉的石墩子上。 “给鬼子送粮的时候,你是良民。” “帮鬼子修炮楼的时候,你也是良民。” “怎么着?到了我们独立旅这儿,你就成良民了?” 孙猴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往万金山脸上一拍。 “识字吗?” “念!” 万金山颤抖着手,捧着那张告示。 上面的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股子杀气。 “防……防空税……” “为保一方平安,特设此税。” “凡缴纳者,发‘独立旅’平安旗一面,悬挂屋顶,可免遭天火焚身。” “价格:黄金一百两,或等价粮食、棉花、钢材。” “拒缴者……” 万金山念到这儿,声音卡住了。 “念啊!怎么不念了?” 孙猴子用枪管敲了敲万金山的脑门。 “拒缴者……后果自负,勿谓言之不预。” 万金山念完,整个人都瘫了。 一百两黄金! 这简直是在剜他的肉啊! “长官……这……这也太多了……” “能不能……少点?” “少点?” 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万会长,你听。” “听见什么了吗?” 万金山竖起耳朵,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没……没有啊。” “这就对了。” 孙猴子脸色骤然一冷。 “现在没动静,那是我们厂长的飞机还没起飞。” “要是等你听见动静了……” 孙猴子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那你这万家大院,连同你这几房姨太太,可就都成烤猪了。”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钱到位,旗子留下,保你全家平安。” “钱不到位……” 孙猴子冲着身后的队员一挥手。 “弟兄们,把咱们的‘燃烧罐’拿出来晒晒太阳!” 几个队员立刻从背囊里掏出几个涂着红漆的金属罐子,作势就要往屋里扔。 那是特制的燃烧弹,里面装的是凝固汽油和白磷。 “别!别扔!” “我交!我交!” 万金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管家!开库房!” “把金条都拿出来!还有后院那两车皮的棉花,都给长官装上!” 比起钱,还是命重要。 鬼子虽然狠,但好歹还得用他们维持治安。 这李云龙可是真敢灭门的主儿! 半个时辰后。 孙猴子带着满满当当的车队,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万家大院。 万家大院的屋顶上,升起了一面鲜红的旗帜。 上面绣着一颗狰狞的狼头,底下写着三个大字!“独立旅”。 同样的场景,在平安城周边的十几个大镇子里同时上演。 赵峰在东边,王根生在西边。 “狼牙”特战旅化整为零,变成了一支支高效率的“税务稽查队”。 他们不讲道理,只讲实力。 他们手里有枪,天上有飞机(虽然暂时飞不了,但威慑力在)。 这就是规矩。 这就是晋西北的新秩序。 …… 傍晚,赵家峪。 夕阳把一号车间的烟囱染成了血红色。 李云龙蹲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一车车拉回来的物资,嘴里的烟卷都快烧到手指头了。 “老赵,你掐我一下。” “这他娘的不是做梦吧?” 赵刚手里拿着账本,手腕子都记酸了。 “老李,光是今天一天,咱们就收上来黄金八百两,现大洋五万块。” “还有粮食三十万斤,棉花五万斤。” “最关键的是……” 赵刚指了指后面那几辆大车。 “那是从平遥几个铁匠铺和五金店里搜刮来的。” “两吨紫铜,还有五百公斤锡锭。” “这下子,咱们的子弹生产线,半年都不用愁原料了。”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把烟头踩灭。 “好!” “真他娘的好!” “这帮汉奸土财主,平时一个个哭穷,没想到肚子里这么多油水!” “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打鬼子!” 他走到那堆紫铜前,伸手摸了摸。 冰凉,沉重。 但在李云龙眼里,这就是滚烫的子弹,是喷射的火舌。 “老赵,钱有了,料有了。” “咱们的步子,得迈得再大点。”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一号车间的深处。 那里,宋东正带着岩田幸雄,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争论不休。 “秀才!”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宋东抬起头,满脸油污,眼镜片上全是手印。 “厂长!您来得正好!” “150毫米加农炮的设计图定型了!” “但是……” 宋东指着图纸上的炮管部分,面露难色。 “我们需要一种特殊的耐热涂层。” “否则以我们现在的钢材质量,连续射击十发,炮管就会过热变形。” “耐热涂层?” 李云龙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他不懂。 但他懂怎么解决问题。 “缺啥?” “铬!大量的铬!还有镍!” 宋东咬着牙说道。 “这些稀有金属,只有鬼子的太原兵工厂核心仓库里才有储备。” “上次咱们虽然搬了不少,但主要是钢材,这种添加剂没拿多少。”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向太原的方向。 “太原……”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防守肯定严密得很。” “再去硬抢,不太划算。”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老赵。” “你说,咱们能不能跟筱冢义男……做笔买卖?” 赵刚一愣:“跟他做买卖?你疯了?” “没疯。”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从运城机场废墟里捡来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鬼子飞行员,笑得很灿烂。 背面写着名字:筱冢太郎。 “听说,这是筱冢义男的小儿子,刚从航校毕业,分配到运城机场。” “咱们炸机场的时候,这小子正好在地面上。” “运气不好,被王根生一枪打断了腿,抓了活的。” 李云龙抖了抖照片。 “现在,这小子就在咱们的后山矿洞里挖煤呢。” “你说,我要是用这小子的命,去换点铬和镍……”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换不换?” 赵刚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副奸商嘴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李,你这是绑票。” “哎,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绑票呢?” 李云龙把照片塞回兜里,嘿嘿一笑。 “这叫……人道主义交换。” “传令!” “给太原发电报!” “告诉筱冢义男,他儿子在我这儿吃得好睡得香,就是有点想家。” “让他准备好五百公斤铬,五百公斤镍。”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地点嘛……”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就定在正太路上的……娘子关!” “那里现在是咱们的地盘。” “量他也不敢耍花样!” 风,吹过赵家峪的山梁。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被彻底撑大了。 他不仅要收税,要抢地盘。 他还要敲诈鬼子的司令官!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 那门150毫米的“灭国重炮”。 就能真的……立起来了! 第240章 天上的过路费,老子收定了! 太原城的黑烟还没散尽,赵家峪的雷达屏幕上就又跳出了绿点。 张远坐在操作台前,耳机里全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他手里抓着半个冷馒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标。 “旅长,鬼子的侦察机。” “两架,九七式。” “高度四千,航向正南,看样子是想从咱们头顶上溜过去,去侦察咱们在大孤山的分厂。”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磨刀。 那把从筱冢义男手里缴获的佐官刀,被他在磨刀石上蹭得霍霍响。 听到这话,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往刀刃上吐了口唾沫。 “溜过去?” “他当这是他家后院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云龙站起身,用大拇指试了试刀锋,寒光在昏暗的指挥所里闪了一下。 “老赵,咱们的告示贴出去几天了?” 赵刚正在旁边核对从太原运回来的物资清单,闻言推了推眼镜:“三天了。‘赵家峪防空识别区’的通告,已经通过明码电报和地下党的情报网,发到了整个华北。”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凡进入赵家峪方圆一百公里空域的飞行器,未经营业执照许可,一律视为敌对目标,予以击落。” “这不就结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鬼子这是不信邪,想拿命来试探咱们的底线。” “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宋东!” “到!” “你的防空导弹……不对,是你的‘电视制导火箭’,准备好了没?” “报告厂长!六联装发射架已锁定!随时可以发射!” “好!” 李云龙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赵家峪上空的位置。 “给老子打!” “不用省弹药!”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这晋西北的天,以后也是老子的地盘!” “想从这儿过?行啊!” “要么交钱,要么……交命!” …… 四千米高空。 两架日军侦察机的飞行员正紧张地搜索着地面。 太原的惨状让他们心有余悸,但军令如山,他们必须搞清楚那个魔鬼般的兵工厂到底藏在哪里。 “松下君,下面全是山,什么都看不清。” “降低高度!必须拍到照片!” 就在长机准备压低机头的一瞬间。 地面上,突然腾起了一团白烟。 紧接着,几个拖着长长尾焰的黑点,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直扑云霄。 那不是高射炮的弹幕。 那是长了眼睛的死神。 “八嘎!是火箭!规避!快规避!” 鬼子飞行员凄厉的尖叫声还没在无线电里传完,第一枚制导火箭弹就已经咬住了他的尾巴。 虽然宋东搞出来的这套“电视制导”系统还很原始,抗干扰能力几乎为零,但在这种毫无防备的低速侦察机面前,它就是无解的。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长机瞬间解体,变成了一堆燃烧的碎片,像流星一样坠落。 僚机吓破了胆,刚想拉升逃跑,就被另外两枚火箭弹夹击。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两架侦察机,前后不到半分钟,就在赵家峪的上空变成了两朵绚丽的烟花。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声,满意地把刀插回鞘中。 “老赵,记下来。” “这笔账,算在筱冢义男头上。” “另外……” 李云龙走到门口,看着远处坠落的残骸,眼里的算计光芒越来越盛。 “把这两架飞机掉下来的照片,给老子拍下来。” “洗它个几百张,发给周边的晋绥军、中央军,还有那些个骑墙派的商会。” “告诉他们。” “从今天起,这片天,封了。” “谁要是想运货,想走动,不管是地上的车,还是天上的鸟,都得来赵家峪办证。” “办了证的,老子保他一路平安,鬼子的飞机来了老子给他打下来。” “没办证的……” 李云龙冷笑一声,脚尖踢飞了一颗石子。 “那就跟这两架飞机一个下场!” 赵刚看着这个浑身匪气的搭档,心里一阵感慨。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垄断。 李云龙这是要利用手中的技术优势,强行向整个晋西北征收“防空税”。 这招虽然损,但确实管用。 鬼子的飞机一旦不敢随便乱飞,那地面的运输线就彻底活了。 “行,我去安排。” 赵刚合上清单,刚要走,又被李云龙叫住了。 “等等。” “楚云飞那边,单独给他送一份‘大礼’。” “把他之前订购的那批‘40火’,给他送过去。” “顺便告诉他。”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咱们这儿刚研发出一种专门打飞机的‘单兵防空导弹’!其实就是改了引信的火箭筒。” “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如果有,拿太原兵工厂那种特种合金钢来换。” “一吨钢,换一具。” “这可是友情价!” 赵刚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一吨特种钢换一具土造防空火箭? 这李云龙,心比煤炭还黑啊! 但他知道,楚云飞会换的。 因为在如今的晋西北,没有防空火力,那就是没穿裤子在街上跑。 谁也不想当那个光屁股的人。 风,卷着硝烟味吹过山岗。 李云龙站在风口,看着那片属于他的天空。 他的手里,已经攥住了鬼子的咽喉。 接下来,就该慢慢收紧,直到把最后一滴血,都给榨干。 第241章 楚云飞的算盘碎了,这天价“保 358团团部,空气燥热得让人心烦。 楚云飞站在窗前,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裤腿。 窗外,几个防空哨位的士兵正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天空,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样,看得他眼皮直跳。 赵家峪方向传来的两声巨响,不仅仅是炸毁了两架鬼子飞机,更是把晋西北这潭水彻底炸浑了。 “团座。”方立功手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电报,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李云龙这是在敲竹杠!赤裸裸的敲竹杠!” “一吨特种合金钢换一具土造防空火箭?他怎么不去抢?太原兵工厂那种级别的镍铬钢,咱们库存也不多了,那是留着修火炮用的!”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那张电报纸,上面李云龙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仿佛正冲着他咧嘴笑。 “立功兄,你觉得咱们有选择吗?”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赵家峪和平安城之间划了一道线。 “鬼子的飞机在赵家峪折了戟,筱冢义男肯定会把怒火撒到周边。咱们358团防区就在旁边,要是没有防空火力,一旦鬼子轰炸机改道……”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没那根“打狗棒”,358团就是案板上的肉。 方立功咬着牙:“可这价格……这也太黑了!咱们能不能通过二战区长官部,向重庆申请高射炮?” “远水解不了近渴。”楚云飞冷笑一声,把马鞭往桌上一扔,“再说,重庆给的那几门苏罗通高射炮,还得看中央军的脸色。李云龙这东西虽然贵,但它是现货,而且……” 楚云飞的目光变得深邃。 “而且,这不仅仅是买武器。这是交‘保护费’。” “李云龙既然敢封锁天空,就说明他手里有底牌。咱们如果不跟他绑在一块,以后这晋西北的天,恐怕就不会再有咱们358团的位置了。” “备车!”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把库房里那批德国进口的镍铬钢,全部装车。” “另外,再加两车皮的无烟煤。” “既然要交学费,那就交得痛快点。我要让李云龙明白,我楚云飞虽然也是生意人,但更是个识时务的军人!” …… 赵家峪,一号车间外。 李云龙正蹲在地上,看着宋东调试那几具刚下线的“单兵防空导弹”。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大号的火箭筒,只不过弹头上装了那种用收音机零件改出来的红外引导头。 虽然简陋,抗干扰能力几乎为零,但在没有红外诱饵弹的年代,对付那些慢吞吞的螺旋桨飞机,一打一个准。 “厂长,楚云飞的车队到了。” 孙猴子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坏笑,“好家伙,整整十辆卡车,压得路面都出了坑。看来这回他是真出血了。” “出血好啊。”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出血才能长记性。” 他并没有急着去迎接,而是慢悠悠地走到那堆刚造好的火箭筒前,拿起一具,扛在肩上。 “走,带上家伙。” “咱们去村口,给楚团长验验货。” 村口,楚云飞看着那几具黑黝黝、缠着电线和胶布的粗管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做工,比之前的“40火”还要粗糙。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导引头”,看着就像个玻璃瓶底子。 “云龙兄,这就是你说的……防空神器?”楚云飞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一吨钢换这么个铁管子,这买卖是不是有点……” “有点亏?”李云龙接过话茬,嘿嘿一笑,“楚兄,咱们做买卖讲究的是童叟无欺。你要是觉得亏,那这钢材你拉回去,我绝不拦着。” 说着,他作势就要让人把那几具火箭筒收起来。 “慢!”楚云飞抬手拦住,“云龙兄误会了。我只是好奇,这东西真能打飞机?” “能不能打,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云龙冲着旁边的王根生努了努嘴。 王根生二话不说,从背后的筐里掏出一个燃烧的火把,用力扔向半空。 那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放!” 一名“狼牙”战士扣动扳机。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窜出,在空中拐了个诡异的弯,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扑那个移动的火源。 “轰!” 火把在空中被炸得粉碎,火星四溅。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自动追踪! 虽然只是追热源,但这对于活塞式飞机的发动机来说,就是必死的诅咒。 “好!”楚云飞再也没有二话,大手一挥,“卸车!” “十吨特种钢,两车皮无烟煤,全部交给贵部!” “这十具防空火箭,我带走了!” 看着那一车车钢材被运进兵工厂,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楚兄大气!” “既然楚兄这么爽快,那我再附送你一个消息。” 李云龙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透着股子神秘。 “鬼子最近在阳泉那边搞了个大动作,好像是在建什么‘特种水泥厂’。” “但我的人发现,那里面运进去的不是石灰,而是……铅。” “铅?”楚云飞一愣。 “对,大量的铅。”李云龙眯起眼睛,“这玩意儿除了做子弹芯,还能干什么?” “防辐射。” “鬼子可能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楚兄,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两家……再联手干一票?”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双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心里突然有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 但他看着手里那具沉甸甸的防空火箭,咬了咬牙。 “好!” “这笔买卖,我接了!” 风,卷着煤灰和钢材的味道,吹过赵家峪。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老赵。” “钢有了,煤有了。” “告诉秀才,那个‘大家伙’的计划,可以提速了。” “我要在阳泉那个水泥厂开张之前,给它送一份……真正的‘重礼’!” 第242章 300毫米的“送葬曲”,给鬼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更重了。 那是十吨特种镍铬钢在两千度高温下重组骨架的味道。 炉火把宋东的脸烤得像块红砖,他手里抓着一把大号卡尺,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个刚刚组装完成的庞然大物。 这玩意儿太大了。 比之前的任何一种武器都要狰狞。 它没有炮管,只有四根粗得能塞进小孩脑袋的定向滑轨,每一根滑轨上都挂着一枚长达两米的巨型纺锤体。 弹体漆黑,头部画着醒目的黄色骷髅标志。 这根本不是炮。 这就是四个捆在一起的炸药桶,只不过屁股后面装了推进器。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大家伙’。” 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子疯劲儿。 “龙牙四号,300毫米重型攻坚火箭弹。” “弹重一百二十公斤,战斗部装药六十公斤。” “我用了楚云飞送来的特种钢做了燃烧室外壳,能承受更高的膛压。” “射程虽然只有三公里,但只要一发……” 宋东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往下一戳。 “不管是钢筋混凝土,还是防爆墙。” “方圆一百米内,绝对没有活物。”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台安装在道奇卡车底盘上的发射架转了两圈。 他伸手拍了拍那枚巨大的弹头,冰凉,沉重,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好!” “真他娘的好!”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家伙!” 李云龙咧嘴一笑,眼里的光比炼钢炉还亮。 “以前咱们打鬼子炮楼,得靠人命填,后来靠‘40火’钻。” “现在?” 他指了指那四枚巨型火箭弹。 “咱们直接给他来个‘拆迁’!” “管他里面藏着什么猫腻,一炮下去,全给他扬了!” 岩田幸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抹布擦拭着发射架的液压杆。 这个曾经的帝国专家,现在看着这台充满暴力美学的机器,眼神里竟然只有纯粹的欣赏。 “李桑,这种口径的火箭弹,在帝国陆军的序列里,属于要塞破坏级武器。” “用来打一个水泥厂,是不是太奢侈了?” “奢侈?” 李云龙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上。 “鬼子在那水泥厂里运了几十车皮的铅,那是想干什么?” “那是想造防辐射的乌龟壳!” “他们想在里面搞那种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对付这种脏窝,就得用最猛的火,给它烧干净!” 李云龙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传令!” “赵峰!集合一分队!” “孙猴子!带上你的二分队,还有所有的‘神风’快递车!” “王根生!狙击组先行一步,把阳泉外围的眼线给老子拔了!” “这次咱们不搞偷袭,不搞渗透。” “咱们把这四辆‘龙牙四号’发射车,大摇大摆地开过去!” “我要让阳泉的鬼子亲眼看着,咱们是怎么给他们……” “送终!” …… 阳泉城外,三十里铺。 这里原本是个繁华的集镇,现在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鬼子把方圆十里的百姓都赶走了,拉起了三道铁丝网,修了十几个碉堡。 最核心的区域,是一座新建的水泥厂。 高耸的烟囱冒着黄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守备队长叫井上,是个满脸横肉的中佐。 他站在炮楼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一车车运进去的铅锭,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快!加快速度!” “神崎大佐说了,这是帝国的‘希望工程’。” “只要这个实验室建成了,我们就能造出比毒气更可怕的武器!” “到时候,那个李云龙,还有他的赵家峪,都得死!” 井上正做着美梦,突然,远处山道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雷,倒像是有一群铁牛在地上跑。 “纳尼?” 井上调转望远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几公里外的山梁上,扬起了一条黄龙。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卷着尘土,向这边压过来。 打头的不是坦克,也不是装甲车。 是四辆怪模怪样的卡车,车斗上架着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粗大铁管。 后面跟着几十辆独轮车,还有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八路军。 他们没有隐蔽,没有散开。 就这么直愣愣地,沿着大路开了过来。 “八路?” 井上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这群土八路疯了吗?” “敢大白天进攻皇军的坚固据点?” “传令!所有机枪准备!” “迫击炮准备!” “把他们放近了打!我要让他们变成筛子!” 鬼子兵们立刻进入战斗位置,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那支车队。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送死。 但这支车队在距离据点三公里的地方,突然停下了。 李云龙跳下头车,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停!” “就在这儿!” “赵峰!把车给老子横过来!” “支腿放下!液压杆升起来!” 四辆发射车迅速调整姿态,那十六枚巨大的火箭弹,缓缓抬起头,指向了远处的“水泥厂”。 “测距!” 宋东拿着测距仪,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实验室。 “距离两千八百米。” “风速二级,西北风。” “目标:核心厂房及外围防御工事。” “射角四十五度!” “装定完毕!” 李云龙站在车旁,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井上那个老鬼子,估计还在想咱们怎么不冲锋呢。” “行啊,那咱们就给他打个招呼。” 李云龙猛地挥下手臂。 “第一轮齐射!” “放!” “嗤!轰!!” 四声惊天动地的啸叫,瞬间撕裂了阳泉的天空。 四枚300毫米口径的巨型火箭弹,拖着长达几十米的橘红色尾焰,从发射架上暴射而出! 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就像是四条愤怒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猎物。 井上站在炮楼上,看着那几道飞来的火光,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那是什……” “轰隆!!!” 第一枚火箭弹落在了外围的碉堡群里。 六十公斤的高爆炸药瞬间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一座钢筋混凝土的碉堡,连同里面的机枪和鬼子,直接被炸成了碎片,抛上了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个外围防线,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片火海。 但这只是开始。 第四枚火箭弹,越过了防线,精准地砸进了那个核心厂房的屋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厂房并没有立刻倒塌,而是像个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猛地鼓胀了一下。 然后,一团诡异的绿火从窗户、门缝里喷涌而出。 那是里面存放的化学原料被引爆了。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鬼子技术员和搬运工,瞬间被绿火吞噬。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炮仗,听着真脆。” “孙猴子!” “到!” “别让火停了!” “带着你的‘神风’车队,给老子冲上去!” “把那些没炸死的,都给老子补上一刀!” “记住,那几车铅锭给老子留着!” “那是咱们下一批子弹的弹头!” “是!” 喊杀声响起。 几百名“狼牙”队员,在火箭炮余威的掩护下,如同饿狼般扑向了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据点。 这一天,阳泉城外的天空,被染成了血色。 而李云龙的“大铁锤”,也终于在晋西北的大地上,砸出了第一个深坑。 第243章 废墟里的“黑金”与太原城的恐 阳泉水泥厂的火烧了整整半宿。 那股子怪味儿,不是肉香,也不是单纯的焦糊,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腥气的酸臭,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李云龙踩着还在发烫的砖瓦,走进了那个被掀了顶棚的核心厂房。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钢架,角落里堆着几十个被烧得变形的大铁桶。 “厂长,小心点,这味儿不对。” 宋东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个试纸在空气里晃了晃,试纸没变色,他这才松了口气,摘下面具。 “不是毒气,是强酸挥发。” “这帮鬼子,在这里搞提炼。” 李云龙用脚踢了踢一个破裂的铁桶,里面流出一滩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提炼啥?” “提炼这个。” 宋东走到厂房最里面,指着一个被炸开了一半的地下室入口。 那里堆着几百块灰扑扑的砖头,看着不起眼,但每一块都死沉死沉的。 “铅砖。” 宋东蹲下身,费力地搬起一块,眼神里透着股子后怕。 “这不仅是铅,这是为了屏蔽辐射用的铅屏蔽层。” “鬼子在这里,怕是在搞放射性同位素的分离。” “要是让他们搞成了……” 宋东没往下说,但李云龙听懂了。 那就是比毒气弹还要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妈的,这帮畜生。” 李云龙骂了一句,一口唾沫吐在那堆铅砖上。 “想搞那个什么素?做梦!” “赵峰!” “到!” 赵峰满脸黑灰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半截鬼子的指挥刀。 “把这些铅砖,全给老子搬走!” “一块都不许剩!” “运回赵家峪,交给岩田那个老鬼子。” “让他把这些铅给老子熔了,做成弹芯!” “咱们的重机枪子弹,正缺这玩意儿增加穿透力呢!” “这叫……废物利用!” “是!” 赵峰一挥手,几十个战士立刻冲上来,像是搬金砖一样,哼哧哼哧地把那些铅块往车上运。 除了铅砖,这次的收获还有意外之喜。 在厂房的另一侧,孙猴子发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地下仓库。 里面堆满了成桶的柴油,还有几台崭新的德国造发电机。 这可是硬通货。 “厂长!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 孙猴子拍着油桶,乐得眉开眼笑。 “有了这批油,咱们那几辆火箭炮车,能一直开到太原城底下!” 李云龙看着那些物资,心里盘算开了。 铅有了,油有了,发电机也有了。 赵家峪的生产线,又能再扩一条。 “全拉走!” “连那个炸坏的大铁门也给老子卸下来!” “那是好钢!” …… 与此同时,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里,死气沉沉。 筱冢义男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关于阳泉水泥厂被毁的电报,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毁了……” “全毁了……” 那是帝国“伊甸园”计划的关键一环,是提炼那个“终极武器”原料的唯一基地。 现在,变成了一堆废墟。 而且是被那种闻所未闻的巨型火箭弹给轰平的。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特高课传来消息。” “李云龙的部队,正在把那些铅砖运往赵家峪。” “他们……他们似乎打算把那些珍贵的屏蔽材料,熔了做子弹。” “做子弹?”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荒谬又愤怒的表情。 “暴殄天物!” “那是帝国花了多少黄金才换来的高纯度铅!” “他竟然拿去做子弹?”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是一个拿着精美瓷器的贵族,遇到了一个只会挥舞大锤的野蛮人。 不管你的瓷器多贵重,多精美,在野蛮人眼里,那就是个听响儿的玩意儿。 “不能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了。”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特种作战也不行。” “那就用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楠山秀吉。 “传令。” “从华北方面军借调过来的那个重炮旅团,到位了吗?” “哈伊!已经抵达太原北郊,正在构筑阵地。” “很好。” 筱冢义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李云龙有火箭炮,射程三公里。” “我们的150毫米榴弹炮,射程十五公里。” “这就是差距。” “命令重炮旅团,即刻向赵家峪方向推进!” “我要用射程,把他压死在山沟里!” “他不是喜欢炸吗?” “那我就陪他炸个够!” …… 赵家峪。 李云龙刚回到团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赵刚拉到了地图前。 “老李,情况不对。” 赵刚指着地图上太原北郊的一个位置。 “咱们的内线发来急电。” “鬼子的重炮旅团动了。”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加上几十门105加农炮。” “正在沿着公路,向咱们这边推进。” 李云龙一听,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重炮旅团。 这是鬼子的战略级火力。 也是他目前最忌惮的东西。 他的火箭炮虽然威力大,但那是短腿,射程只有三五公里。 要是鬼子在十几公里外架起炮来轰,赵家峪就成了活靶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老鬼子,是想跟咱们玩‘长手打短手’啊。” 李云龙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不行。” “不能让他把炮架起来。” “一旦架起来,咱们这瓶瓶罐罐就全完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秀才!” “到!” 宋东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刚做出来的铅芯弹头。 “咱们的那个‘大家伙’,就是那个能打二十公里的火箭弹。” “弄出来没有?” 宋东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狂热。 “理论验证通过了。” “推进剂也改良了。” “但是……没有制导,精度太差,打二十公里,误差可能有一公里。” “要个屁的精度!” 李云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鬼子的重炮旅团那么大个阵地,几百辆车,几千号人。” “那就是个大饼!” “只要能打到那块地界上,就是胜利!” “马上给老子组装!” “有多少装多少!” “我要在鬼子的炮还没架稳之前。” “先给他们来个……” “超远程覆盖!” “告诉他们,这晋西北的射程规矩……” “得改改了!” 第244章 阎王爷的铁扫帚,给重炮旅团“ 赵家峪北面的荒原上,风硬得像铁片子刮脸。 几十辆经过改装的卡车,散乱地停在枯草丛中。 车斗上的帆布已经被掀开,露出了那一排排指向天空的粗大滑轨。 这不是什么精密的火炮,这就是一堆焊在卡车底盘上的钢管子,粗糙、简陋,甚至焊缝都还没磨平。 但在每一根滑轨上,都挂着一枚长达两米的“大家伙”。 弹体漆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头部那醒目的黄色骷髅标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邪气。 宋东手里攥着一块怀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戴那副斯文的眼镜,脸上抹着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角度修正完毕。” “推进剂装填量……最大。” “这玩意儿没准头。”宋东转头看向李云龙,嗓音干涩,“打出去二十公里,散布面积至少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要是鬼子没在那个点上……” “在不在,打了才知道。” 李云龙蹲在车轮旁边,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没看宋东,也没看那些火箭弹,目光始终盯着太原方向的天际线。 “鬼子的重炮旅团,那是大家伙。” “几百辆车,几十门大炮,光是把炮架起来,把驻锄砸进地里,就得半个钟头。”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李云龙咽下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老赵。” “鬼子的先头部队到哪了?” 赵刚手里拿着步话机,耳机紧贴着耳朵,神色冷峻。 “侦察连刚传回来的坐标。” “距离这里十八公里,大王庄以北的开阔地。” “鬼子正在展开队形,牵引车正在脱钩。”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就像是屠夫挥下了斩骨刀。 “就是现在!” “趁他们裤子还没提上,给老子狠狠地踹!” “传令!” “所有发射车,全弹齐射!” “不要给老子省弹药!” “把这一百多发火箭弹,一股脑儿全给老子砸过去!” “我要给那个重炮旅团,洗洗地!” “是!” 宋东猛地举起红旗,用力向下一劈。 “点火!” “嗤!!” 不是一声,是一百多声尖啸同时响起。 整个阵地瞬间被白烟和尘土吞噬。 无数道橘红色的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争先恐后地窜上高空。 大地在剧烈颤抖,卡车的减震钢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场面,就像是有人捅了天上的马蜂窝,无数只带着火尾巴的毒蜂,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扑去。 …… 十八公里外,大王庄。 日军重炮旅团的阵地上,一片忙碌。 巨大的150毫米榴弹炮被牵引车拖拽着,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车辙。 鬼子炮兵们喊着号子,挥舞着铁锹,正在挖掘驻锄坑。 旅团长酒井少将站在装甲指挥车旁,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 “支那人的火箭炮,射程只有三五公里。” “只要我们在这里架好炮,赵家峪就是我们案板上的肉。” “传令下去,动作快点。” “我要在午饭前,把第一发炮弹送进李云龙的指挥部。” 旁边的参谋长连连点头:“哈伊!在皇军的重炮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话音未落。 天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飞机的轰鸣,也不像是炮弹的呼啸。 那声音低沉、密集,像是闷雷在云层里滚动,又像是无数列火车在天上飞驰。 “纳尼?” 酒井少将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后悔看到的一幕。 西面的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黑点。 那些黑点迅速变大,拖着白色的烟迹,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是……什么?” “火箭弹?不可能!怎么可能打这么远?” 参谋长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敌袭!!” 凄厉的吼声还没传开,毁灭就已经降临。 “轰隆隆!!!” 第一枚火箭弹砸在了一辆正在卸弹药的卡车上。 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火光,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要把空气都抽干的爆鸣。 温压弹头。 白色的气溶胶云雾瞬间扩散,覆盖了方圆几十米。 紧接着,二次引爆! 一团耀眼的白色火球凭空诞生,高温和冲击波横扫一切。 那辆卡车连同周围的十几个鬼子兵,瞬间消失了,连渣都没剩下。 但这只是开始。 一百多枚重型火箭弹,虽然精度不高,但胜在量大。 它们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扫帚,在大王庄这片开阔地上,无情地横扫而过。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像是在跳舞。 那些刚刚解开牵引钩的重炮,被气浪掀翻,沉重的炮管像火柴棍一样飞了出去。 正在挖坑的鬼子工兵,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粉碎。 整个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酒井少将被气浪推出去七八米远,一头扎进泥坑里。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是血。 眼前的一切让他肝胆俱裂。 他引以为傲的重炮旅团,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就被这从天而降的“铁扫帚”,扫进了垃圾堆。 “魔鬼……” “李云龙……你是魔鬼!” …… 赵家峪。 李云龙看着远处腾起的烟柱,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停!” “别打了!” “再打就是浪费!”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兴奋装填的战士,大手一挥。 “赵峰!” “到!” “带上你的一分队,还有所有的卡车、马车、独轮车!” “给老子冲上去!” “鬼子的大炮虽然炸了,但那炮钢可是好东西!” “还有那些牵引车,只要发动机没烂,都给老子拖回来!” “记住!” 李云龙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那是穷怕了的人见到金山时的光。 “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别给鬼子留下!” “那是咱们造下一批‘大杀器’的本钱!” “是!” 赵峰一声怒吼,带着几百号人,像一群看见了腐肉的秃鹫,嗷嗷叫着冲向了战场。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幅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老李,你这是要把筱冢义男的家底都给掏空啊。” “掏空?”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更远的太原方向。 “这才哪到哪。” “老子还要用他的钢,造出能打到他床头的大炮!” “走,回车间!” “看看秀才那边,那个‘大家伙’弄得咋样了。” “既然鬼子的重炮没了,那这晋西北的规矩……” “就该彻底改改了!” 第245章 幽灵列车?老子的“开罐器”专 夜色下的同蒲铁路,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蛇,冰冷地瘫在晋西北的群山之间。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生铁锈的腥味,刮在人脸上像刀子。 李云龙趴在一段废弃的铁路枕木后面,身上披着那件用枯草和破麻袋片扎成的吉利服,整个人几乎和脚下的黄土地融为了一体。 他没抽烟,嘴里叼着根干草根,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铁轨的拐弯处。 那里,是宋东用沙盘推演了十七遍才定下来的最佳伏击点。 “团长,这都后半夜了,鬼子的火车能准时吗?” 赵峰像条泥鳅一样从旁边的土沟里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他身后,一百名“狼牙”的精锐,已经像一群没有生命的石头,在这片荒野上潜伏了整整四个小时。 “急什么?”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从怀里摸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灌了一口。 里面装的不是水,是兑了姜丝的烧刀子。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比咱们还急。” “他要是想让太原的兵工厂重新转起来,就得从大同那边运矿石。” “这趟车,他就算是用人推,也得给老子推过来。” 李云龙放下水壶,拿起那架蔡司望远镜,再次确认了一下阵地。 这次行动,他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赵峰的一分队,负责正面突击。 孙猴子的二分队,埋伏在铁路两侧,负责用火箭筒和“没良心炮”封锁鬼子的退路。 王根生的狙击组,则像一群幽灵,散布在方圆两公里的所有制高点上。 这是一张为那列“幽灵列车”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柱。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况且……况且……况且……”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顺着冰冷的铁轨传导过来,震得人心头发麻。 来了!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正喷吐着浓密的黑烟,从山坳的拐角处缓缓驶出。 那是一列伪装得极其巧妙的列车。 车头挂着“医疗专列”的白底红十字旗。 车厢外面用油漆画着巨大的红十字,甚至连车窗都用白布遮了起来,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极了运送伤员的病房。 如果不是内线拼死送出的情报,任谁也想不到,这列看似人畜无害的“救护车”里,装的不是伤员,而是能制造无数杀人武器的钨矿石。 “好家伙,这老鬼子还真会演戏。” 李云龙冷笑一声,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到,在列车的中部和尾部,各有一节全封闭的装甲车厢。 车厢的顶部和两侧,都加装了厚重的钢板,上面还开了不少机枪射击孔。 这才是这列火车的獠牙。 “各单位注意!”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鱼进网了。” “听我命令,先把它的腿打断!” 列车缓缓驶入伏击圈。 车上的鬼子显然也知道夜路不好走,探照灯的光柱在铁路两侧来回扫射,显得异常警惕。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危险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铁轨本身。 当火车头刚刚驶过一处预设的弯道时。 “轰!”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闷爆。 宋东特制的“定向切断索”再次发威。 巨大的火车头猛地一震,车轮脱离了轨道,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路基里,将松软的黄土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后面的车厢在巨大的惯性下,相互挤压、碰撞,像一条被踩了七寸的巨蟒,痛苦地扭曲着停了下来。 “敌袭!” “是铁路炸弹!” 装甲车厢里的鬼子反应极快,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车厢两侧的射击孔被猛地推开,十几挺歪把子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像暴雨一样,将铁路两侧的区域彻底覆盖。 “八嘎!压制住他们!” 一名鬼子指挥官从装甲车顶部的观察口探出头,挥舞着指挥刀嘶吼。 然而,他刚露头。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从千米之外的黑暗中传来。 那名指挥官的脑袋,像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猛地爆开! 红白之物溅了半个车顶。 王根生的“龙牙四号”开火了。 紧接着。 “嗤!轰!” “嗤!轰!” 赵峰的一分队,也开火了。 十几具“40火”火箭筒,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对准了那两节坚固的装甲车厢。 这一次,他们用的不是普通的高爆弹。 是宋东专门为这次行动赶制出来的!“龙牙三号—b型”串联破甲弹! 第一枚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节装甲车厢的侧面。 “当!” 第一级战斗部爆炸,将外面那层附加钢板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缺口。 紧接着,第二级主战斗部,携带着高温金属射流,顺着这个缺口,狠狠地钻了进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车厢内部传来。 厚重的钢板被炸得向外高高鼓起,浓烟和火光从射击孔里喷涌而出! 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干得漂亮!”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上,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这就叫‘开罐器’!专治各种铁王八!” “孙猴子!” “别看戏了!” “把咱们的‘没良心炮’给老子拉上来!” “给这帮缩在罐头里的鬼子,松松筋骨!” “是!” 山谷两侧,几十个早已准备就绪的汽油桶,同时喷出了黑烟。 巨大的炸药包,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了那列已经瘫痪的火车。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拆解作业。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片狼藉的战场时。 李云龙正蹲在一节被炸开的车厢里,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石头。 那是钨矿石。 是能让他的兵工厂,真正长出獠牙的宝贝。 他看着远处太原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筱冢义男。” “冈村宁次。” “你们的噩梦……” “才刚刚开始。” 第246章 这一坨黑石头,能捅穿鬼子的天 野狼沟的铁轨还在冒着青烟,那列被截成几段的“幽灵列车”像一具被分尸的死鱼,横在路基上。 李云龙蹲在车厢连接处,手里抓着一块黑乎乎、死沉死沉的矿石,用力在鞋底蹭了蹭。 这一蹭,蹭掉了一层浮灰,露出了里面冷硬、透着股子幽暗光泽的质地。 “秀才!快过来掌掌眼!” 李云龙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顺手把矿石往身后一扔。 宋东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双手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接住那块石头,那模样比接自个儿亲儿子还紧张。 他推了推满是煤灰的眼镜,掏出一把小钢锉,在矿石边缘用力锉了两下。 火星子一闪而过。 宋东把锉下来的细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双眼珠子瞬间瞪得像牛铃铛。 “厂长……这……这不是普通的铁矿!” 宋东的声音在发颤,那是兴奋到了极点后的打摆子。 “这是高品位的黑钨矿!含钨量起码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李云龙把那把佐官刀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问:“你就说这玩意儿能干啥吧?能造枪还是能造炮?” “造枪管,它能让射速提高一倍不炸膛!” “造车刀,它能削铁如泥,咱们那些旧机器的效率能翻三番!” 宋东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横飞。 “最关键的是,厂长,咱们的穿甲弹有救了!” “只要在火箭弹的芯子里加上这玩意儿,鬼子的坦克装甲就是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李云龙听得心花怒放,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好!好东西!” “怪不得筱冢义男这老鬼子要把这车伪装成医疗列车。” “这是想拿佛爷的眼皮子底下运金条啊!” 李云龙猛地转身,对着那些正忙着搬运的“狼牙”队员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一车皮的黑石头,一块都不许给老子拉下!” “哪怕是碎成渣的,也得给老子用筛子过一遍!” “这是咱们独立旅以后的‘硬骨头’,谁要是敢丢一块,老子让他去矿井里待一个月!” 战士们发出一阵哄笑,手底下的动作却快了三分。 赵刚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份刚从鬼子押运官身上搜出来的货单,神色有些古怪。 “老李,这单子上写着,这批货原本是运往北平,再转运回日本本土的。” “冈村宁次亲自批的条子。” “这回,咱们是真把鬼子的肺管子给捅穿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捅穿了才好,老子就怕他不疼。” “老赵,你联系钱百通,让他想办法在太原城里多弄点焦炭。” “告诉他,老子手里现在有的是硬通货,不差他那点差价。” “还有,楚云飞那边,也得透点风过去。” 赵刚一愣:“透风?这钨矿可是战略物资,你舍得给他?” “给他?”李云龙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全是算计。 “老子是让他眼馋!” “他358团不是一直吹嘘自个儿是王牌吗?” “等咱们的钨合金穿甲弹造出来,老子请他来参观。” “到时候,咱们不卖弹,咱们卖‘技术服务’。” “他要是想让他的山炮也能打穿鬼子的坦克,就得拿咱们缺的东西来换。”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在黎明的微光下显得格外狡黠。 “这就叫资源整合,老赵你得多学着点。” 车队在晨曦中缓缓启动,满载着黑色的希望,向赵家峪深处驶去。 …… 太原,第一军临时指挥部。 筱冢义男正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电话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报告……” 楠山秀吉推门进来,动作轻得像只猫,生怕惊动了这位即将爆发的火山。 “说。” 筱冢义男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死气。 “‘富士山’号列车……在野狼沟遭遇伏击。” “钨矿石……全丢了。” “守备队的小林曹长,被发现的时候,嘴里塞着……塞着一张您的照片。” 筱冢义男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李云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司令官阁下,冈村宁次大将的专机,已经从北平起飞了。” 楠山秀吉把头埋得更低。 “大将说,他要亲自来山西,看看这个能把第一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农民将领’。” 筱冢义男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不仅是他的耻辱,更是整个第一军的末日。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和岩田幸雄正围着一个刚搭建好的电弧炉忙活。 那几块黑色的钨矿石被扔进坩埚,蓝色的电弧刺得人睁不开眼。 “温度!还要提温!” 宋东盯着那台德国造的光学高温计,嗓子已经喊哑了。 “钨的熔点高,咱们的炉子必须撑住!” 岩田幸雄在旁边拼命摇着鼓风机,老脸上全是汗。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立场了,这种亲手参与制造顶级材料的快感,让他这个技术控彻底陷入了疯狂。 “厂长,成了!” 两个小时后,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蓝金属光泽的合金块被取了出来。 宋东用钳子夹着它,走到一块厚达三厘米的坦克装甲残片前。 他把合金块装进一个简易的冲压装置里。 “当!” 一声巨响。 合金块像钻头一样,硬生生陷进了装甲板,甚至在背面顶起了一个巨大的凸起。 “好!” 李云龙在旁边看得大声叫好。 “秀才,这玩意儿要是做成弹头,打鬼子的坦克岂不是跟钻窗户纸一样?” “不仅是坦克。” 宋东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狂热。 “有了这批钨钢,咱们能造出真正的高速钢刀具。” “咱们那些破机器的加工精度,能再提一个档次!” “到时候,咱们就能自己造……造重型机关炮!” 李云龙听得心花怒放。 “搞!必须搞!” “老赵,把咱们刚收上来的那批棉布和粮食,分出一半,去换更多的电力设备!” “我要让这赵家峪的灯,亮得让太原的小鬼子都瞧得见!” 李云龙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的独立旅,正在这黑色的矿石中,锻造出最坚硬的骨头。 而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这片群山,投向了那个正处于震怒中的太原城。 “冈村宁次,你不是要来吗?”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烟头踩进泥土里。 “老子在这儿,给你备了一桌‘硬菜’。” “就怕你那口牙,不够硬!” 风,从山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子新炼出的钢铁腥气。 晋西北的局势,正随着这一炉沸腾的钢水,彻底倒向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第247章 专治硬骨头的“黑金”与断电的 赵家峪后山的靶场,今天没放炮,静得有些反常。 一块从鬼子火车头上拆下来的锅炉钢板,足有三指厚,被竖在两百米开外。 钢板后面,还叠着两层装满沙土的麻袋。 李云龙趴在射击位上,肩膀顶着那支经过二次改良的“龙牙四号”重型狙击步枪。 这枪现在的分量更沉了,枪管壁厚增加了一倍,为了适应新弹药的恐怖膛压。 “厂长,这可是第一发钨芯弹。”宋东蹲在一旁,手里捏着秒表,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那是熬夜炼钢熏出来的,“钨合金的硬度是钢的三倍,密度大,存速能力极强。理论上,在这个距离,它能把鬼子的豆丁坦克打个对穿。” “理论个屁。”李云龙哼了一声,手指搭上扳机,“老子只信眼见为实。” 他屏住呼吸,准星套住了那块钢板的中心。 “砰!!” 枪声沉闷如雷,比之前的普通弹药响动更大。 枪口喷出的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白色。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李云龙肩膀一晃,地上的浮土被激起半尺高。 没有火光四溅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尖锐、短暂的金属撕裂声。 “当!” 两百米外,那块厚重的锅炉钢板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了一下。 李云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等到走近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钢板中央,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孔。 孔洞边缘整齐光滑,甚至带着一丝融化的痕迹,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而钢板后面的两层沙袋,已经被彻底贯穿,沙子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淌。 更可怕的是,子弹在穿透沙袋后,竟然还钻进了后面的土坡里,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的个乖乖……”赵峰伸手摸了摸那个滚烫的弹孔,手指头差点被烫秃噜皮,“这哪是子弹?这是电钻啊!” “这就是‘黑金’的威力。”宋东走上前,用卡尺量了量弹孔直径,嘴角咧到了耳根,“钨芯在击中装甲的瞬间,因为动能极大,会产生自锐效应,越打越尖。鬼子的坦克装甲在这玩意儿面前,那就是窗户纸。” 李云龙看着那个弹孔,眼里的光比饿狼还凶。 “好!” “真他娘的带劲!”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看见鬼子的铁王八,不用再扛着火箭筒往上冲了。隔着八百米,老子就能给驾驶员开瓢!” “秀才!”李云龙猛地转身,“这子弹,给老子造!日夜不停地造!我要让‘狼牙’的狙击手,人手一百发!” “是!不过……”宋东刚想答应,脸色突然一变。 “滋!”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号车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原本轰鸣的机器声戛然而止。 那座正在喷吐黑烟的高炉,烟囱里的烟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断了。 整个兵工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咋回事?”李云龙眉头一拧,那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过去,火气就上来了。 一名负责动力的技术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头大汗。 “厂长!宋总工!不好了!” “发电机……发电机趴窝了!” “咱们新加的电弧炉功率太大,那两台从平安城抢回来的柴油机带不动,刚才……刚才烧了线圈,冒黑烟了!” 宋东一听,脸都绿了,拔腿就往车间跑。 李云龙黑着脸跟在后面。 车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还没冷却的钢水发出暗红色的光。 那台电弧炉是个吞电巨兽,一旦断电,炉子里的钨合金钢水就会凝固,这一炉子金贵的材料就算是废了。 “快!人工搅拌!别让钢水结块!”岩田幸雄正带着一帮工人,拿着铁棍子在炉边拼命搅动,老脸被烤得通红。 “没用的……”宋东检查完发电机,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抓着头发,“线圈烧毁,修好至少得三天。这炉钢水……保不住了。” “啪!” 李云龙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个废铁桶。 “妈的!”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没电?没电就去抢!” 他站在黑暗的车间里,那双眼睛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赵!” “在。”赵刚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给我查!”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铁,“这方圆三百里,哪里有大家伙?我要那种能带动整个县城的发电机!” 赵刚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借着手电光迅速翻找。 “太原肯定有,但那是筱冢义男的命根子,防守太严。” “阳泉的电厂被咱们炸了。” “最近的一个……”赵刚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娘子关火电厂。” “那是正太路上的电力枢纽,给铁路信号灯和沿线据点供电的。那里有两台德国西门子造的重型蒸汽轮机发电机组,功率足够咱们用十年。” “娘子关?”李云龙眯起眼睛。 那是鬼子的重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不行,那是固定的,搬不走。”宋东插了一句嘴,声音有气无力,“那种发电机组光底座就几十吨,拆卸安装得好几个月。” “那就找能搬走的!”李云龙不耐烦地吼道,“鬼子最近不是在修铁路吗?他们肯定有移动电源!” “有!”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孙猴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截获的电报纸。 “厂长,刚收到的消息!” “鬼子为了恢复太原兵工厂的生产,从满洲调了一列专列,运送两台重型柴油发电机组,还有配套的变电设备。” “车刚才过了石家庄,正往太原方向开!”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筱冢义男这个老运输大队长,老子都想给他发奖状了!”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借着手电光,手指在铁路上狠狠一划。 “这批货,老子要了!” “赵峰!” “到!” “集合一分队!带上所有的‘40火’和定向雷!” “孙猴子!” “到!” “带上二分队,还有咱们所有的运输大车!” “这次咱们不去野狼沟,那是老皇历了。” 李云龙的手指移到了一个更靠东的位置!井陉煤矿附近的一个小站。 “咱们去这儿!测石站!” “这里地形开阔,适合大车进出。” “鬼子肯定以为咱们会在险要的地方设伏,老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光是抢机器。” “这列车上肯定还有鬼子的技工和零件。” “连人带货,给老子一锅端!” “谁要是让老子的发电机少了一根线头,老子让他去蹬自行车发电!” “是!” 两名分队长齐声怒吼,转身冲进夜色。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余温的废炉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断老子的电?” “老子这就去把鬼子的电门给拔了!” “宋东,把你的车间给老子收拾干净了。” “明天早上,老子给你送两台‘大心脏’回来!” 第248章 测石站的“大买卖”,给鬼子专 测石站是个不起眼的小站,平时也就是给过往的火车加加水、铲铲煤。 但这地方有个特点,周围全是平地,连个能藏人的土包都没有。 鬼子觉得这儿安全,视野开阔,八路军想埋伏都没地儿躲。 但李云龙偏偏就选了这儿。 凌晨两点,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测石站周围的荒草地里,几百号人趴在地上,身上盖着沾满黄土的破麻袋片。 哪怕鬼子的探照灯扫过来,也只能看见一片荒地。 “厂长,这地儿太敞亮了。”赵峰趴在李云龙身边,嘴里嚼着根枯草,声音压得很低,“一旦打响,鬼子的机枪能扫咱们全家。咱们连个掩体都没有。” “没掩体?”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家伙。 那是一枚刚下线的“龙牙二号”定向雷,只不过这次下面焊了几根长钉子。 “咱们自己造!” “让工兵排把这些‘铁扫帚’给我钉在路基两边,仰角三十度。” “鬼子要是敢露头,先给他们洗个脸!” 李云龙指了指铁路两旁那看似平坦的地面。 “还有,宋东那个书呆子不是搞了个什么‘烟雾发烟罐’吗?” “全给老子埋上!” “等车一停,先把烟放了。咱们在烟里打,鬼子在明处挨揍。” “这就叫!人为制造战争迷雾!” 赵峰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正说着,远处的铁轨上传来了震动。 “况且……况且……” 那列满载着发电机组的军列,像头不知死活的野猪,哼哧哼哧地闯了进来。 车头的大灯刺破黑暗,两挺重机枪架在煤水车的沙袋后面,枪口警惕地左右摇摆。 “准备。” 李云龙的手指搭在驳壳枪的机头上。 当火车头刚刚驶过扳道岔的时候。 “轰!” 早已埋设好的定向爆破索发威了。 不是炸铁轨,而是炸断了扳道岔的连杆。 车轮在惯性作用下强行挤进了那条通往废弃货场的死路。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火星在车轮和铁轨间飞溅出一道长长的火龙。 列车剧烈颠簸着,最终一头撞在尽头的土挡上,停了下来。 “敌袭!” 车上的鬼子反应很快,探照灯瞬间全部打开,机枪开始盲目扫射。 “放烟!” 李云龙一声令下。 “噗!噗!噗!” 路基两侧突然冒出几十股浓烈的白烟,借着风势,瞬间将整列火车包裹在其中。 鬼子的探照灯一下子成了摆设,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团雾气。 “打!” “轰!轰!轰!” 几百枚定向雷同时起爆。 数以万计的钢珠和破片,穿透烟雾,狠狠砸向列车的窗户和射击孔。 玻璃碎裂的声音、铁皮被击穿的声音、还有鬼子的惨叫声,混成了一锅粥。 “上!” 赵峰带着一分队,戴着防风镜,端着冲锋枪,像一群冲进澡堂子的流氓,直接杀进了烟雾里。 “哒哒哒哒!” “地狱缝纫机”在近距离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力。 那些刚跳下车的鬼子,还没看清人影,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在地。 李云龙没冲。 他带着孙猴子和二分队,直奔列车中段的那几节平板车。 那是装载发电机的地方。 “快!验货!” 李云龙跳上平板车,一把扯下油布。 借着枪口的火光,两台巨大的、泛着冷光的柴油发电机组露出了真容。 德国西门子造,铭牌上全是洋文,看着就透着股子结实劲儿。 “我的亲娘嘞……”孙猴子摸着那冰冷的机身,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这玩意儿比咱们那台破烂货大三倍!这一台就能带起全厂的机器!” “别废话!卸车!” 李云龙一脚踹在孙猴子屁股上。 “那边的吊车呢?赶紧开过来!” “还有那些技工,都给老子抓活的!” “谁要是敢把这发电机磕了碰了,老子把他当保险丝烧了!” 战斗是一边倒的屠杀。 在烟雾和定向雷的双重打击下,负责押运的一个中队鬼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不到半个小时,枪声就稀疏了下来。 几十辆大车吱吱呀呀地围了上来。 几百名战士喊着号子,利用带来的简易滑轮组,硬生生把那两台几吨重的大家伙从火车上挪到了大车上。 “撤!” 李云龙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点。 “天亮之前必须进山!” “给鬼子留个条子。”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早就写好的。 “借贵军发电机两台,暂不归还。” “另:下次运货,记得多带点柴油,这次油不够,差评!” 他把纸条贴在火车头上,然后翻身上马。 “走!” “回去发电!” “老子的炼钢炉,早就等不及了!” 车队满载而归,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只留下测石站的一地狼藉,和那张贴在火车头上,随风飘荡的借条,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即将赶来的日军增援部队。 这一夜,赵家峪的灯火,注定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而李云龙的军工帝国,也随着这两台“大心脏”的到来,开始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心脏起搏! 第249章 赵家峪不夜城,老子的子弹能铺 赵家峪的后山,沉闷的撞击声终于停了。 两台巨大的西门子发电机组,像两尊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钢铁巨象,稳稳地扎进了一号车间新辟出来的动力舱。 宋东手里攥着个沾满油污的扳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在这儿守了整整二十个钟头。 “接线!” 宋东的声音听起来很干巴。 岩田幸雄和几个从太原抓回来的鬼子技工,此刻正趴在电缆沟里,小心翼翼地剥开绝缘层。 这些人的动作很快,也很专业。 在李云龙的“红烧肉”和“刺刀”双重激励下,这帮人的工作效率达到了这辈子的巅峰。 “厂长,成了。” 宋东直起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云龙。 李云龙披着件旧羊皮袄,手里掐着根半截烟,目光盯着那台庞然大物。 “响一个给老子听听。” 李云龙的话很短,却带着一股子压人的分量。 宋东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了巨大的闸刀。 “嗡!轰隆隆!” 发电机组先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呻吟,随即变成了如同巨兽苏醒般的咆哮。 整个溶洞的地面都在颤抖。 那些原本熄灭的白炽灯,先是微弱地红了一下,接着爆发出了足以刺痛眼睛的强光。 一盏,两盏,一百盏。 灯光顺着新铺设的电缆,从车间蔓延到宿舍,从仓库延伸到后山的矿洞。 原本漆黑的山谷,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亮。 赵家峪,成了这晋西北群山中唯一的一座不夜城。 那些在院子里休息的战士和工人们,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头顶那些发光的玻璃球,张大了嘴。 “亮了……真他娘的亮了!” 孙猴子站在高处,看着满山的灯火,手里的冲锋枪差点掉地上。 他这辈子见过最亮的东西,也就是鬼子的探照灯。 可现在,整个村子都亮得像是在过正午。 “这得费多少油啊……” 张大彪在一旁小声嘀咕,语气里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李云龙没理会外面的喧嚣。 他大步走进二号车间,那里是子弹生产线。 几台从平安城抢回来的冲压机,此刻正连着厚实的皮带,连接在主轴上。 “开机!” 李云龙对着那几个正发愣的重庆专家吼了一嗓子。 领头的陈专家手一抖,赶紧按下了电控开关。 “咣当!咣当!咣当!” 机器转动了。 不再是靠人力踩踏,也不再是靠笨重的骡马带动。 电力的加持下,冲压头的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 一排排黄澄澄的紫铜带被卷进机器,另一头,雨点般的弹壳“哗啦啦”地掉进铁桶里。 “报数!” 李云龙盯着那跳动的机器,眼神里满是贪婪。 “厂长!一分钟……一分钟出了一百二十个弹壳!” 宋东拿着秒表,声音都在打颤。 “而且,这只是单机的速度!” “如果十台机器全开,一天二十四小时……” 宋东算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个数据,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神迹。 “一天……十四万发。”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算盘,算出的数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眩晕。 十四万发子弹。 这意味着,独立旅只需要十天,就能造出供整个师打一场大规模战役的弹药。 这意味着,李云龙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几条破枪。 而是一条能喷吐钢铁风暴的巨龙。 李云龙抓起一把刚出炉的弹壳,温热的金属质感让他心里踏实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面色惨白的重庆专家。 “陈大博士。”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们在重庆的兵工厂,一天能出多少货?” 陈专家摘下眼镜,不停地擦着汗,半天没敢吭声。 他心里清楚,即便是中央军最精锐的兵工厂,在没有稳定电力和这种高强度生产节奏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达到这个效率。 这个山沟沟里的土八路,正在用一种野蛮而高效的方式,挑战着他所认知的工业体系。 “行了,别在那儿抹汗了。” 李云龙把弹壳扔回桶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赵,给弟兄们发话。” “从今天起,训练弹药管够。” “我要让每一个新兵,在入伍第一个月,都给老子打掉五百发子弹!” “我要让他们闭着眼,都能听出子弹打在不同厚度钢板上的声儿!” 赵刚点头,记下了这道奢侈得让全军区都得眼红的命令。 就在这时,孙猴子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厂长,政委。” “楚云飞的人到了。” “就在谷口,拉了整整五车皮的东西。” 李云龙眉毛一挑:“这回又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不是送,是换。” 孙猴子压低声音。 “方立功亲自带队,说是楚团长遇到了点硬骨头,想请咱们的‘大家伙’去帮帮忙。” 李云龙乐了。 他转过身,看向车间深处。 那里,宋东和岩田幸雄正围着一根长达三米的无缝钢管做最后的精磨。 那是122毫米榴弹炮的炮管。 经过水压机的锻造,这根管子呈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青黑色。 “楚云飞这小子,鼻子真灵。” 李云龙把羊皮袄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刚好,咱们新炼出来的这炉锰钢,正愁没地方试火候呢。” “走。” “去会会方参谋长。” “看看楚云飞这回,打算出多少‘买路钱’。” …… 赵家峪谷口。 方立功站在卡车旁,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山谷,脸上的震惊根本掩饰不住。 “那是……电灯?” 他指着山坡上那一串串明亮的灯火,转头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据地应该是点煤油灯,甚至点松油火把的地方。 可眼前的赵家峪,在夜色中像是一颗发光的明珠,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工业气息。 “方参谋长,稀客啊。” 李云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他没骑马,而是坐着一辆改装过的九四式卡车。 车头上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车斗里盖着厚厚的油布。 “云龙兄。” 方立功定下神,拱了拱手。 “楚团长听闻贵部最近又添了新家当,特意让卑职送来一些薄礼。” 他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三吨上好的无缝钢管,两千斤高标号炸药,还有……一箱美国产的消炎药。”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晋西北,那是能换命的。 李云龙跳下车,扫了一眼那些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楚兄真是雪中送炭。” “说吧,这回想让老子打哪儿?” 方立功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叫“青龙口”的位置。 “这里是鬼子第四旅团的一个秘密转运站。” “地势险要,周围修了四个钢筋混凝土的碉堡,还配了两门步兵炮。” “楚团长的意思,是想请贵部的重炮……” “帮着敲个门。” 李云龙看了一眼地图,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狰狞。 “敲门?” “方参谋长,你回去告诉楚兄。” “敲门太费劲。” “我打算直接把这房子给拆了。” 他拍了拍身后的卡车车斗。 “告诉他,明晚子时,看西边的天儿。” “只要天红了,他就带着人进去收尸。” “但这‘拆迁费’,咱们得重新算算。” 方立功心里一紧:“李团长想要什么?”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在方立功面前晃了晃。 “我要太原城里,那个最大的面粉厂。” “里面的机器,我全要了。” 方立功愣住了。 “太原?那可是在鬼子手里!” “那是我的事。” 李云龙转身上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你只需要告诉楚兄,这桩买卖,他做不做?” 卡车轰鸣着驶回山谷。 方立功站在原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灯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有种预感。 那个青龙口的据点,怕是见不到明天的月亮了。 而李云龙的胃口,已经大到了要吞掉整个太原的工业命脉。 这晋西北的天,这回是真的要被捅漏了。 第250章 阎王爷的“铁甲列车”,给鬼子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后门被暴力推开,冷风卷着煤渣子灌进来,却吹不散里面那股热火朝天的机油味。 几百号工人围着一尊庞然大物,手里的焊枪滋滋作响,蓝色的弧光把车间顶棚映得忽明忽暗。 那是一台火车头。 准确地说,是一台被扒了皮、加了骨、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 原本的蒸汽锅炉外层被焊上了整整三层复合装甲!中间夹着沙袋和从鬼子坦克上拆下来的特种钢板。 车头正前方,不再是铲煤的排障器,而是一个呈楔形的巨大撞角,上面焊满了狰狞的倒刺。 “厂长,这玩意儿要是开出去,别说是鬼子的装甲车,就是城墙也能给它撞个窟窿!” 宋东手里拿着图纸,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狂热表情,眼镜片上全是油污。 “这就叫‘陆地巡洋舰’!” 李云龙背着手,绕着这台魔改后的火车头转了两圈,伸手在那厚实的装甲板上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巡洋舰?太洋气!” 李云龙撇撇嘴,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叼上。 “这叫‘阎王爷的灵车’!” “专门送小鬼子上路的!”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车间深处。 那里,五节经过彻底改造的车厢正静静地趴在铁轨上。 第一节是炮车,顶棚被掀开了,架着两门刚下线的120毫米重迫击炮,还有两座双联装的高射机枪。 第二节是运兵车,两侧开了射击孔,里面能装下一个加强排的“狼牙”突击队。 至于后面几节…… “秀才,那几节闷罐车里,装的啥?” “那是给鬼子准备的‘惊喜’。” 宋东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第三节装的是咱们新研发的‘铁轨布雷器’。车开过去,自动在路基下面埋雷,专炸后面的追兵。” “第四节是动力车厢,装了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给整列车的探照灯和通讯设备供电。” “至于最后一节……” 宋东指了指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却涂满了防爆涂层的尾车。 “那是‘自爆车厢’。” “里面装了五吨高爆炸药和两吨凝固汽油。” “万一咱们被包围了,或者遇到了鬼子的重兵集团……” “把钩一脱,让它滑过去。” “那一响,方圆两里地,连只蚂蚁都别想活!” 李云龙听得眉开眼笑,大巴掌狠狠拍在宋东肩膀上。 “好!” “真他娘的毒!” “老子就喜欢你这股子坏劲儿!”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在正太铁路上狠狠一划。 “老赵!” “在。” 赵刚正在核对物资清单,闻言抬起头。 “咱们现在的地盘大了,光靠马车拉货,那是小脚老太太赶集!慢得要死。” “大孤山的煤,平安城的钢,还有以后咱们要抢的那些大家伙,都得靠这条铁道线!”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筱冢义男以为炸了桥就能断了咱们的路?” “做梦!” “传令下去!” “工兵营全员出动,给老子修路!” “把赵家峪到大孤山,再到正太路主干线的铁轨,全都给老子接通!” “以后,这条铁路不姓日,也不姓阎。” “它姓李!” “咱们不仅要用它运货,还要用它……” 李云龙指了指那列狰狞的装甲列车。 “去太原城门口,给筱冢义男收收‘养路费’!” …… 三天后,正太路,榆次段。 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旷野。 一队日军巡逻兵正沿着铁轨无精打采地走着。 自从独立旅在这一带活动频繁后,皇军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纳尼?” 领头的鬼子曹长突然停下脚步,趴在铁轨上听了听。 “有火车?” “不可能!这一段铁路早就被破坏了,哪来的火车?” 话音未落,远处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而霸气的汽笛声。 “呜!!!”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撕裂了晨雾,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轰隆隆地冲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列车。 它浑身披挂着厚重的装甲,车头那个巨大的撞角像是一张张开的鲨鱼嘴,车顶上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黑洞洞地指着天空。 “八……八嘎!” “那是支那人的战车?” 鬼子曹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那列钢铁怪兽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车顶上,赵峰扶着双联装高射机枪,嘴角叼着烟,冷冷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粗大的12.7毫米子弹像是一条火鞭,瞬间扫过路基。 那队鬼子巡逻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直接打成了碎肉。 列车呼啸而过,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李云龙坐在装甲指挥车厢里,手里端着茶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脸的惬意。 “老赵,这坐火车就是比骑马舒坦。” “稳当!” 赵刚坐在他对面,看着手里刚收到的电报,神色却有些古怪。 “老李,楚云飞那边来电了。” “他说……他在前面三十里的车站等着咱们。” “而且,他带了一个营的兵力,还有……不少空车皮。” “空车皮?” 李云龙眉头一挑,随即乐了。 “这老小子,鼻子比狗还灵。” “咱们这‘专列’刚开张,他就想来搭顺风车?” “行啊!” 李云龙把茶缸往桌上一顿。 “告诉孙猴子,把炮口给老子抬高点。” “楚云飞想搭车可以。” “但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上车买票,没票……” 李云龙嘿嘿一笑,指了指后面那节装着五吨炸药的“自爆车厢”。 “那就请他听个响儿!” 列车轰鸣,向着前方那个未知的车站,全速冲去。 这一次,李云龙不仅要打通交通线。 他还要在这条钢铁动脉上,立下他李云龙的……新规矩! 第251章 阎王爷的检票口,没钱拿命抵! 榆次车站,废弃的站台上风卷残云。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楚云飞站在站台上,身后是整整一个营的晋绥军精锐,还有十几节空荡荡的闷罐车皮。 他看着远处那头正在喷吐黑烟、缓缓逼近的钢铁怪兽,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这就是李云龙的“专列”。 车头那个巨大的撞角上,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那是刚才在路上撞碎鬼子巡逻队留下的印记。 车顶上,黑洞洞的迫击炮口和双联装高射机枪,像是一排排獠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滋!”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 巨大的惯性带起一股热浪,扑在楚云飞那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上。 装甲指挥车的侧门滑开。 李云龙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那个掉了瓷的茶缸,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 “哟,楚兄,来得挺早啊。” “这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弟兄喝西北风呢?” 楚云飞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云龙兄,既然咱们是‘联合破袭总队’,这顺风车,楚某自然是要搭一搭的。” “前面三十里就是阳泉枢纽,那是鬼子的物资中转站。” “楚某不才,带了些空车皮,想跟着云龙兄去发笔小财。” “发财?” 李云龙喝了口茶,把茶叶沫子吐在铁轨上。 “楚兄,我这车可是‘阎王号’。” “上车容易,下车难。” “想搭车,得买票。” 楚云飞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几节空车皮,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副奸商嘴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云龙兄,咱们也是老交情了。” “五吨无缝钢管,外加两千斤炸药,这票价够不够?” “不够。” 李云龙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前方漆黑的铁道线。 “前面有个叫‘断魂口’的地方。” “鬼子在那儿修了个碉堡群,卡在铁路上,还有两辆装甲巡逻车当路障。” “我的炮弹金贵,舍不得打那几个土窝子。”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楚兄,你这一个营的弟兄,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这‘检票口’,就麻烦楚兄去给咱们把门打开吧。” “只要门开了,这车,你随便挂。” “到了阳泉,物资你拿三成。” 楚云飞的脸瞬间黑了。 这是拿他的兵当开路先锋! 这是拿358团的血,去换他李云龙的路! “李团长,你这未免太……” 方立功刚要发作,楚云飞猛地一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那列狰狞的装甲列车,又看了看那门正对着自己的120毫米重迫击炮。 形势比人强。 不答应,这车他挂不上。 挂不上,阳泉那块大肥肉,他就连汤都喝不着。 “好!”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票,我买了!” “一营长!” “有!” “带上你的营,给老子冲上去!” “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断魂口的鬼子旗被拔掉!” “打不出358团的威风,你就别回来了!” “是!” 晋绥军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冲进了夜色。 李云龙坐在车厢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资源整合。” “有人愿意替咱们干脏活累活,咱们就把劲儿攒着。” “等到了阳泉,有的是硬骨头要啃。” 赵刚看着地图,神色依然严峻。 “老李,阳泉不比别处。” “那里是鬼子的煤铁基地,驻军至少一个联队。” “就算楚云飞帮咱们开了路,一旦进了站,那就是虎口拔牙。” “虎口拔牙?” 李云龙把茶缸往桌上一顿,眼中凶光毕露。 “老子这趟去,就是要拔光它的牙!” “宋东!” “到!” 宋东从后面的武器车厢钻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扳手。 “那个‘自爆车厢’,连接好了吗?” “好了!”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 “五吨高爆炸药,两吨凝固汽油,引信设定为撞击起爆。” “只要速度超过四十码,撞上任何东西,方圆一公里内就是平地。” “好!”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车窗前,看着远处断魂口腾起的火光。 那是楚云飞的人在拼命。 “等楚云飞把路通了,咱们就全速前进!” “直接冲进阳泉车站!” “先把那节‘自爆车厢’甩给鬼子当见面礼。” “然后……” 李云龙做了一个狠狠抓握的手势。 “咱们就把阳泉的仓库,给老子搬空!” 半小时后。 断魂口的枪声停了。 楚云飞浑身硝烟地骑马赶回,脸色有些发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云龙兄,路通了。” “伤亡五十人,拿下据点。” “这票,够了吗?” 李云龙哈哈大笑,从车窗里探出身子,冲着楚云飞竖起大拇指。 “楚兄,讲究!” “挂车!” “咱们去阳泉,吃大户!” 随着一声令下,晋绥军的空车皮被挂在了装甲列车的尾部。 “呜!!!” 汽笛长鸣。 这列长达三十节的钢铁巨龙,喷吐着浓烟,再次启动。 它像是一把烧红的刺刀,顺着铁轨,狠狠地捅向了鬼子在晋东的心脏。 车轮滚滚,碾碎了黑夜。 李云龙坐在指挥位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胃口,已经被彻底撑大了。 这一趟,他不仅要抢物资。 他还要给筱冢义男,送去一份足以让他心肌梗塞的…… 超级大礼! 第252章 阳泉车站的“烟花秀”,五吨炸 阳泉火车站,灯火通明。 这里是正太路的中枢,也是鬼子掠夺山西煤铁资源的咽喉。 十几条铁轨像蜘蛛网一样铺开,停满了等待发车的货运列车。 站台上,鬼子宪兵牵着狼狗来回巡逻,探照灯的光柱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守备队长是一个叫松下的中佐。 他正站在调度室里,手里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繁忙的景象,一脸的惬意。 “哟西。” “只要这批煤炭和铁矿石运到太原,兵工厂就能重新开工。” “到时候,那个该死的李云龙,就要面对皇军无穷无尽的炮火。” 松下中佐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 调度室的电话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摩西摩西?” 松下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纳尼?” “一列不明身份的重型列车闯过了断魂口?” “速度极快?” “八嘎!为什么不早报告?” 话音未落。 远处漆黑的铁道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那不是普通火车的动静。 那是钢铁巨兽全速冲锋时的咆哮! “呜!!!” 凄厉的汽笛声,像是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车站的喧嚣。 所有的鬼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向西方。 只见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柱,如同利剑一般劈开了黑暗。 紧接着,一个狰狞无比的黑色车头,顶着巨大的撞角,裹挟着狂风和烟尘,轰隆隆地冲进了车站视野! 速度太快了! 快得连铁轨都在哀鸣! “敌袭!!” “阻拦!快阻拦!” 松下中佐把咖啡杯一摔,发疯似的冲向警报器。 但一切都太晚了。 李云龙站在装甲指挥车里,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站灯光,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宋东!” “给老子脱钩!” “把那节‘棺材’,给鬼子送过去!” “是!” 宋东猛地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操纵杆。 “咔嚓!” 列车尾部,那节涂满了防爆涂层、没有任何窗户的闷罐车,猛地与主列车脱离。 但它并没有停下。 巨大的惯性推着它,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顺着铁轨,呼啸着冲向了车站最密集的货运区! 那里,停着三列满载弹药和燃料的鬼子军列! “刹车!全车刹车!” 李云龙大吼一声。 装甲列车的主体部分开始剧烈摩擦铁轨,火花四溅,速度骤降。 而那节脱钩的“自爆车厢”,却速度不减,一头扎进了鬼子的车堆里! “轰隆!!!!” 一声足以让大地崩裂的巨响,在阳泉车站的中心炸开! 五吨高爆炸药! 两吨凝固汽油! 这威力,比重型轰炸机的航弹还要恐怖十倍! 一团巨大的、夹杂着黑红两色的蘑菇云,瞬间腾空而起,直冲百米高空! 强烈的冲击波像是一场飓风,横扫了整个车站。 那三列鬼子军列,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车厢被掀飞,铁轨被扭曲成麻花,枕木在空中燃烧! 殉爆! 连环殉爆! 鬼子军列上的弹药和燃料被引爆,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整个阳泉车站变成了一座喷发的活火山! 松下中佐所在的调度室,哪怕隔着几百米,也被气浪直接震碎了玻璃。 他被掀翻在地,耳朵里流出了鲜血,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全完了。 “打!” “给老子狠狠地打!” 停在车站外围的装甲列车上,顶盖滑开。 两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加上四门107火箭炮,露出了狰狞的炮口。 “通!通!通!” “咻!咻!咻!” 炮弹和火箭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了那些幸存的鬼子据点和兵营。 这是补刀。 也是屠杀。 楚云飞的晋绥军士兵们,趴在后面的空车皮里,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团……团座……” 方立功的手在抖,“这李云龙……他是把地狱搬到人间来了吗?” 楚云飞死死抓着车厢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里,既有恐惧,也有深深的敬畏。 “不。” “他是在告诉我们,也是在告诉鬼子。” “时代的变了。” “以后这仗,不再是靠人命去填了。” “是靠钢铁,靠炸药,靠……这种不讲道理的毁灭!” 李云龙跳下车,手里提着驳壳枪,看着那片火海,满意地拍了拍手。 “赵峰!” “孙猴子!” “带着弟兄们冲进去!” “别管那些死鬼子!” “去仓库!” “把没炸坏的铜锭、钢材,还有那些机器设备,都给老子搬出来!” “楚兄!” 李云龙回头冲着楚云飞喊了一嗓子。 “别愣着了!” “这火还得烧一会儿,咱们赶紧搬东西!” “晚了,可就都被烧化了!”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拔出配枪。 “弟兄们!” “跟上独立团!” “搬!” 几千名战士,顶着热浪,冲进了那片废墟。 这一夜,阳泉车站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晋东。 而李云龙的“龙牙”战车,在这片火光中,再次装满了战利品。 满载而归。 但这还不够。 李云龙看着地图上那个最后的红点!太原。 他的胃口,才刚刚被吊起来。 既然门已经踹开了。 那就该去正厅里,好好坐坐了。 第253章 这一炉钢水,要烫死太原城的鬼 阳泉车站那朵蘑菇云散去后的第二天,赵家峪的天空蓝得有些刺眼。 但地上的气氛,却比过年还要热烈三分。 几十辆满载的大车,压得路面咯吱作响,那是从阳泉废墟里扒拉出来的“骨髓”。 紫铜、精钢、稀有金属,还有那些被炸得变形却依然金贵的机器部件。 李云龙蹲在村口的石碾子上,手里捧着个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喝着小米粥。 他没看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一车车拉进来的物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老赵,你给算算。” 李云龙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角的米汤。 “这一趟,咱们赚了多少?”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的账本翻得哗哗响,眼圈有点黑,但精神头足得很。 “初步清点,光是紫铜锭就有五吨。” “特种合金钢材,大概有十二吨。” “还有从鬼子仓库里抢出来的精密轴承、电机,装了整整三卡车。” 赵刚合上账本,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老李,这笔物资,足够咱们把一号车间的产能翻上两番。” “特别是那种合金钢,宋东说了,那是造重炮炮管的绝佳材料。” “翻两番?” 李云龙哼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不够。” “老子把阳泉都给平了,就换这点产能?” 他指着那一车车物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秀才,别给老子省着。” “这批钢,全部用来造那门150毫米的‘大家伙’!”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个重炮营!” “到时候,咱们就不光是吓唬筱冢义男了。” “咱们要给他敲丧钟!” 正说着,宋东像个疯子一样从车间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抓着一块刚卸下来的钢锭,满脸油污,眼镜片碎了一角,却笑得癫狂。 “厂长!厂长!” 宋东冲到李云龙面前,把那块钢锭举得高高的。 “这是钼钢!高纯度的钼钢!”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炮管寿命能提高五倍!” “而且……” 宋东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而且我刚才看了那些缴获的电机。” “只要稍微改改,我就能造出电动液压系统。” “咱们的重炮,以后不用人推了。” “咱们能造自行火炮!” “真正的、能跟着坦克跑的自行重炮!”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饿狼见了肉还凶。 自行重炮。 那是他在梦里都想拥有的东西。 打了就跑,追着鬼子屁股轰,那才叫痛快! “好!” 李云龙重重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差点把这文弱书生拍趴下。 “秀才,你给老子放手干!” “缺人,我给你抓!” “缺钱,我去找楚云飞要!” “缺命……”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子去鬼子那儿给你抢!” “只要你能把这自行火炮给老子造出来,这赵家峪的横着走,谁敢拦你,老子毙了他!” 宋东重重点头,抱着那块钢锭,转身又冲回了车间。 那背影,透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执着。 “老李,你这是在玩火。” 赵刚看着宋东的背影,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挂着笑。 “不过这火,烧得真他娘的带劲。” “玩火?”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一口。 “老赵,咱们现在就是在炼钢炉边上跳舞。” “不把火烧旺点,怎么炼出好钢?” “怎么把小鬼子的骨头给烧化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东方。 那里是平安县城的方向,也是楚云飞358团的驻地。 “说到楚云飞,这老小子最近有点太安静了。” 李云龙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圈。 “阳泉那么大动静,他竟然连个屁都没放。” “这不像他的风格。” “你说,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赵刚沉思片刻。 “楚云飞是个聪明人。” “他看到了咱们的实力,知道硬碰硬没好处。” “我估计,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太原那边的反应。”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太原城。 “筱冢义男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发疯。” “楚云飞想看看,咱们能不能扛得住鬼子接下来的反扑。” “要是扛住了,他还会来做生意。” “要是扛不住……” 赵刚冷笑一声。 “他就会变成那只吃腐肉的秃鹫。” “想当秃鹫?”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那老子就先打断他的翅膀!” “传令!” “把咱们刚造出来的‘龙牙二号’改型!那种带遥控引爆的大家伙。” “给我在赵家峪外围,埋上三层!” “不管是鬼子,还是晋绥军。” “谁敢把爪子伸进来,老子就给他剁碎了喂狗!”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比坟场还要压抑。 筱冢义男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桌子上,摆着一张照片。 那是阳泉火车站废墟的航拍图。 曾经繁忙的枢纽,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 几列火车的残骸扭曲在一起,像是一堆死去的钢铁巨虫。 “完了……” 筱冢义男喃喃自语,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全完了。” “帝国的物资,帝国的颜面……” “都在这一声爆炸里,没了。”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推门进来,脚步匆忙,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电报。 “冈村宁次大将的特使到了。” “就在楼下。” 筱冢义男的手抖了一下。 特使。 那是来兴师问罪的,也是来宣判他政治死刑的。 “让他上来吧。” 筱冢义男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帝国将军的尊严。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客套。 直接把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筱冢君,大将阁下对你很失望。” 男人的声音冰冷,像是机器。 “阳泉失守,正太路断绝,第一军已经失去了对晋西北的控制权。” “大本营决定,剥夺你的指挥权。” “但在你回国接受审判之前,大将阁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指了指文件。 “这是‘玉碎’计划的批准令。” “大本营调拨了三枚最新研制的‘特种航空炸弹’。” “不是毒气,不是细菌。” “是……燃烧空气的魔鬼。” 筱冢义男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云爆弹?” “不,是比那更可怕的东西。”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这是帝国还在实验阶段的武器。”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消灭赵家峪。” “那就让那个地方,彻底从地图上消失吧。” “三天后,轰炸机编队将抵达太原机场。” “筱冢君,这是你最后的谢幕演出。” “希望你,不要演砸了。” 男人说完,转身离去。 留下筱冢义男一个人,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他的眼中,恐惧、绝望、疯狂,交织在一起。 最后,化作了一声歇斯底里的低吼。 “李云龙……” “这一次,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即将到来的毁灭气息。 而远在赵家峪的李云龙,正蹲在炉火旁,看着那一炉沸腾的钢水,笑得像个孩子。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上路。 但他知道,只要手里的刀够快,就没有杀不死的鬼。 “老赵,加煤!” “把火烧旺点!” “这一炉钢水,是要用来给鬼子做棺材钉的!” “咱们得给他们,打一副结结实实的铁棺材!” 第254章 筱冢的“棺材钉”,老子的“天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气,燥热得像是要把人的眼睫毛都给燎了。 那尊刚从熔炼炉里取出来的150毫米加农炮炮管,正横在巨大的导轨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暗红色余温。 宋东手里攥着那把德国造的游标卡尺,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兴奋。 他顾不上擦拭眼镜片上的油汗,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那根粗壮的钢铁巨兽上。 “厂长,这批钢材的韧性简直是艺术品!” 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子要把天捅穿的狂热。 “镍铬钼合金的比例在熔炼时控制得极准,加上岩田那个老鬼子提供的‘身管自紧’工艺,这根管子的膛压耐受力,已经达到了帝国……不,是世界顶尖水平!”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半块冷掉的咸菜,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根炮管。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旅长服,只披着件破羊皮袄,活脱脱一个正在算计收成的老农。 “秀才,老子不听那些虚头巴脑的。” 李云龙把咸菜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大家伙,能不能把炮弹砸进太原城的司令部里?” 宋东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能!不仅能砸进去,我还要在炮弹里加上咱们新配的‘温压药’!” “只要一发,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就算躲在地下三米的钢筋混凝土里,也得被吸干氧气变成干腊肉!” 李云龙听得乐了,大巴掌狠狠拍在宋东的肩膀上。 “好!有你这句话,老子今晚给你加两个猪蹄子!” 就在这时,赵刚神色严峻地从电讯室方向快步走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绝密电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铅。 “老李,太原机场那边有动静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那个‘玉碎’计划起风了?” 赵刚点了点头,把电报递给李云龙。 “内线冒死送出来的消息,三架经过特殊改装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已经降落在武宿机场。” “它们携带的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弹,而是日军大本营实验室刚运来的‘特种燃烧气溶胶’。” “这种武器在爆炸后会迅速消耗空气中的氧气,并产生超过两千度的高温。” “鬼子管这叫‘焚天之火’,是专门用来对付咱们这种坑道防御的。” 李云龙盯着电报,冷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料筐。 “焚天之火?老子看他是想给自己烧纸!”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土,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霸气瞬间席卷全场。 “他筱冢义男想跟老子玩‘天降正义’,那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这晋西北的天,到底是谁在管!”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机器的轰鸣。 “雷达站给我二十四小时开机,天线转速提到最高!” “张远那个‘天眼’系统,要是敢漏掉一个光点,老子就把他塞进炮筒里崩了!” “赵峰!带上防空排,把咱们新造的那十二挺‘高射缝纫机’都给老子拉到主峰阵地上去!” “还有,那几具带红外感应的‘打鸟棒’(防空火箭筒),弹药全给老子压满!”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东方的天际线。 那里,一片阴云正在缓缓聚集。 “老赵,你亲自带人去地道,把老百姓和工人都撤进去。” “记住,这不是普通的轰炸,让弟兄们在洞口备好湿棉被和石灰粉,防止鬼子玩阴的。” 赵刚点头,虽然他依旧担心,但看着李云龙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那你呢?” “我?”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去塔台坐镇。” “这回,老子不仅要让鬼子的飞机掉下来,我还要让那个送炸弹的特使,亲眼看着他的宝贝是怎么变成他自己的棺材钉!” …… 太原,武宿机场。 刺眼的探照灯将跑道照得亮如白昼。 三架庞大的轰炸机静静地趴在停机坪上,机腹下挂载着那个造型古怪、涂着黄色条纹的巨大弹体。 筱冢义男站在塔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马鞭,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和紧张而微微抽搐。 他身边站着那个来自大本营的特使,一脸傲慢地扶着金丝眼镜。 “司令官阁下,这是帝国科学的杰作。” 特使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这种‘气溶胶炸弹’在赵家峪那种盆地地形,会发挥出超越常规武器五倍的威力。” “只要三枚,那个让您头疼不已的兵工厂,就会变成一座死寂的焦土坑。”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李云龙……这是你自找的。” “起飞!” 随着一声令下,三架轰炸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缓缓滑入跑道,随后冲向了漆黑的夜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赵家峪。 …… 赵家峪主峰,雷达指挥室。 幽绿色的荧光屏上,一条扫描线正一圈圈地转动。 张远戴着耳机,手死死扣在调谐旋钮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滴……滴……滴……” 突然,屏幕边缘跳出了三个清晰的光点。 “捕捉到目标!” 张远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方位正北,高度三千五,速度两百二!三架大型机!距离六十公里!” 李云龙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掐着根没点燃的烟。 “好小子,终于等到了。”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各单位注意,我是李云龙!” “鱼进网了!” “赵峰,防空网给我拉起来,把那些曳光弹都给老子压到第一发!” “老子要让鬼子的飞行员,在死之前先看一场最漂亮的烟花!” “宋东,你那个‘无线电引爆干扰器’,给老子全功率开启!” “既然鬼子想玩高科技,那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断网’的滋味!” 山顶上,十二挺加装了水冷套筒的重机枪同时昂起了头颅。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苍穹,像是一群饥饿的狼,正对着月亮露出了獠牙。 赵峰趴在掩体里,手里攥着红色的信号旗。 他能听见,远处的天空中,已经传来了那种沉闷的、如同死神脚步声般的引擎轰鸣。 那是鬼子的轰炸机。 那是带着毁灭气息的“焚天之火”。 但在赵家峪的防线上,三百名“狼牙”队员正静静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人恐惧,没人退缩。 他们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狂热。 这是他们用血汗浇灌出的阵地。 这是他们用钢铁筑起的家。 谁想在这儿拉屎撒尿,那就得做好把命留下来的准备。 “一千米……” “八百米……” 赵峰在心里默默倒数。 就在领头的那架轰炸机试图压低机头,进入投弹航线的一瞬间。 “打!” 李云龙在指挥室里,猛地挥下了手臂。 下一秒。 整个赵家峪的山头,彻底炸裂了。 十二条橘红色的火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咆哮,瞬间冲破了夜幕,将天空搅得支离破碎。 密集的曳光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那三架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死死地网在了其中。 战斗,在这一刻,才真正进入了最血腥的章节。 第255章 阎王爷的“铁道游击队”,给鬼 赵家峪外围的那座无名高地,火虽然灭了,但石头还是烫脚。 几千具鬼子尸体化成的灰,把那片山头铺了厚厚一层,风一吹,黑灰漫天,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李云龙没让人去打扫那片焦土。 他让人在那山脚下立了块石碑,上面没写字,就画了个巨大的骷髅头,下面压着一把断掉的武士道。 这叫“界碑”。 越过此界者,死无全尸。 回到团部,李云龙把那双被烟熏黑的布鞋往炕沿上一磕,掉下一层黑渣子。 “老赵,算盘别停。”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冲着正在核对缴获清单的赵刚扬了扬下巴。 “这回咱们虽然把家底打空了,但这一炮的响声,算是彻底把晋西北这潭水给震住了。” 赵刚手里的笔没停,头也不抬。 “老李,物资是缴获了不少,光是鬼子丢弃在后方的辎重车就有六十多辆。” “但是,弹药库空了。” “特别是高能燃料和特种炸药,宋东那边说,要想恢复产能,至少得半个月。” “半个月?”李云龙把空碗往桌上一顿,“太慢!” “鬼子这次是被打懵了,但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还没死。” “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把所有的兵力都缩回铁路线和县城,跟咱们玩‘乌龟战术’。” “咱们得趁他病,要他命。”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在正太铁路上重重敲击着。 “以前咱们炸铁路,那是为了断鬼子的粮。” “现在不一样了。” “这铁路,咱们得用起来。” “用起来?”赵刚终于停下笔,推了推眼镜,一脸疑惑,“那是鬼子的控制区,咱们怎么用?” “谁说那是鬼子的控制区?” 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冲着门外吼道:“孙猴子!把宋东给老子叫来!” 片刻后,宋东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刚做好的火车轮模型。 “厂长,您找我?” “秀才,我问你。”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咱们缴获的那几十辆鬼子卡车,能不能改改?” “把胶轮卸了,换成火车轮子!” “能不能在铁轨上跑?”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通了电的灯泡。 “能!太能了!” “只要调整轮距,加装导向轮,卡车变火车,那是分分钟的事!” “而且卡车自重轻,起步快,还能随时把轮子换回来下地跑!” “这就叫!公铁两用突击车!”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这就对了!” “鬼子不是想靠铁路运兵运粮吗?”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铁道游击队’!” “传令!” “把缴获的卡车,挑出二十辆车况最好的,全部给老子改成‘铁道车’!” “装上重机枪,架上火箭炮!” “再给老子焊上两层钢板!” “以后,这正太路白天归鬼子管,晚上……”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晚上归老子管!” “咱们开着车,去铁路上收税!” “鬼子的火车要是敢出来,咱们就给他撞翻了!” “鬼子的据点要是敢亮灯,咱们就开着车冲过去,一炮轰塌它!”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 “这晋西北的路,不管是土路还是铁路。” “只要老子不点头,连只耗子都别想过去!” …… 三天后,深夜。 正太路,榆次段。 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铁轨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光。 鬼子的巡逻装甲车刚刚开过去,探照灯的光柱在荒野上扫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装甲车离开十分钟后。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旁边的岔道口传了出来。 “轰隆隆!” 五辆怪模怪样的“卡车”,顺着简易的道岔,稳稳地骑上了铁轨。 它们的轮胎被换成了特制的钢轮,车头焊着狰狞的撞角,车厢上架着双联装的高射机枪和107火箭炮。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提着那是把佐官刀,嘴里嚼着一块风干牛肉。 “赵峰。” “到!” 坐在后车厢的赵峰,把手里的“地狱缝纫机”拉得哗哗响。 “前面二十里,有个叫‘黑风口’的车站。” “那是鬼子的加水站,也是个物资囤积点。” “刚才内线来报,有一列鬼子的运粮车,正停在那儿加水。” 李云龙把牛肉咽下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咱们去给鬼子‘加加水’。” “记住,别把火车头炸烂了。” “咱们要把那列火车,连车带货,给老子劫回来!” “是!” “开车!” 五辆“公铁两用突击车”猛地加速。 钢轮碾压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速度竟然比鬼子的老式火车还要快! 它们像是一群在铁轨上狂奔的钢铁饿狼,向着那个毫无防备的车站,露出了獠牙。 黑风口车站。 鬼子的守备小队正围着火堆烤火,几名火车司机在给锅炉加水。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铁轨上,几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直到那刺眼的车灯突然亮起,将整个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纳尼?” 鬼子小队长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喊出“敌袭”。 “哒哒哒哒哒!” 头车上的双联装高射机枪开火了。 粗大的12.7毫米子弹,像是一条火鞭,瞬间将站台上的鬼子扫成了两截。 紧接着,火箭炮发出了尖啸。 “咻!轰!” 两座炮楼在爆炸声中坍塌。 五辆突击车直接冲进了车站,像是一把把尖刀,插进了鬼子的心脏。 “抢车!” “把鬼子司机给老子拽下来!” “咱们自己开!” 李云龙跳下车,一脚踹开调度室的大门。 他看着那个吓得钻到桌子底下的鬼子站长,嘿嘿一笑。 “喂,老鬼子。” “给太原发个电报。” “就说这列火车,改姓李了。” “另外,告诉筱冢义男。” “这铁路上的过路费,涨价了!” “以后要想过车,得拿两倍的买路钱!” “不然,老子就把这铁轨扒了,带回家炼钢!” 风,呼啸着穿过车站。 那列满载粮食的火车,在“狼牙”队员的操作下,拉响了汽笛,轰隆隆地向着赵家峪的方向开去。 而李云龙的“铁道游击队”,才刚刚开始他们的狂欢。 这一夜,正太路上,鬼哭狼嚎。 第256章 阎王爷的过路费,涨价了! 赵家峪的后山库房,此刻被堆得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那列被“狼牙”劫回来的火车,就像是一头被宰杀的巨鲸,五脏六腑都被掏了出来。 成袋的白面、大米,成箱的牛肉罐头,还有那几车皮最金贵的无烟煤和紫铜锭,把库房撑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蹲在粮堆上,手里抓着一把精米,米粒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那张常年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此刻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老赵,你闻闻。”李云龙抓起一把米凑到赵刚鼻子底下,“这他娘的哪里是米味儿?这是鬼子的血味儿!” 赵刚推开他的手,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眉宇间透着股子精明。“老李,这批物资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但你那个‘铁道游击队’的摊子铺得太大,光靠抢这一趟,不够。” “谁说只抢这一趟?”李云龙从粮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眼神变得凶狠而贪婪。“这正太路,以后就是咱们自家的菜园子。鬼子想种菜?行!但收成得归老子!” 他大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重重敲在榆次和阳泉之间的一段铁路上。 “传令!” “让赵峰带着一分队,把那五辆‘公铁两用突击车’给老子撒出去!” “就在这一段,设卡!” “告诉筱冢义男,从今天起,正太路改规矩了。” “以前是皇军的路,现在是阎王爷的路。” “想过车?可以!” “客车,留下买路钱,一人一块大洋,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把车头炸了!” “货车,留下五成货物,还得是咱们挑剩下的!” “至于军列……”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重重拍在桌子上,“那就连人带车,都给老子留下填沟!” …… 三天后,正太路,落凤坡段。 这里地形险要,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沟。 以前是鬼子防守的重点,现在却成了鬼子的断头台。 一列从石家庄方向开来的日军混合列车,正小心翼翼地在铁轨上爬行。 车头上架着两挺重机枪,探照灯像受惊的兔子眼睛一样乱晃。 押车的鬼子中队长松井,手心里全是冷汗。 “前面的,那是……”松井举起望远镜,瞳孔猛地收缩。 铁轨中间,横着一辆怪模怪样的卡车。 车轮子换成了钢轮,死死扣在铁轨上。 车厢上焊着厚厚的钢板,上面架着一门黑洞洞的107火箭炮,还有两挺双联装的高射机枪。 那是李云龙的“公铁两用突击车”,代号“黑无常”。 “停车!快停车!”松井嘶吼道。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下,距离“黑无常”不到两百米。 “对面的小鬼子听着!”赵峰站在车顶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这儿过,留下买路财!” “八嘎!土八路!”松井气得浑身发抖,“射击!给我冲过去!” “哒哒哒哒!”鬼子的重机枪开火了。 子弹打在“黑无常”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连个坑都没留下。 “给脸不要脸!”赵峰冷哼一声,放下喇叭,手一挥。 “嗤!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不是打车头,而是精准地打在了列车前方十米的铁轨上。 “轰隆!”铁轨被炸断,枕木飞上了天。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鬼子列车猛地一颤。 “听好了!”赵峰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股子不耐烦,“这是警告!下一发,就往你们锅炉里钻!” “现在,涨价了!” “货留下七成!那个中队长,把裤子脱了,光着屁股滚回去给筱冢义男报信!” 松井看着那门还在冒烟的火箭炮,又看了看两侧山坡上突然冒出来的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这帮人不是在开玩笑。 半小时后。 列车被洗劫一空。 除了车头和几节空车厢,剩下的物资全被搬上了赵家峪的大车。 松井中队长穿着兜裆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带着一车哭爹喊娘的鬼子兵,灰溜溜地倒车回了石家庄。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那份“光屁股”战报,气得把心爱的宋代花瓶砸了个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李云龙这是在骑在皇军的脖子上拉屎!”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清单,“这是这一周的损失统计。” “正太路被截停十一次,损失物资折合黄金……三千两。” “更可怕的是……”楠山秀吉咽了口唾沫,“现在很多商会和伪军,已经开始主动向李云龙交‘保护费’了。” “他们甚至拿着李云龙发的‘路条’,在我们的防区里大摇大摆地运货。” “皇军的威信,已经荡然无存。” 筱冢义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对付不了这群流氓了。 “既然他想要钱,想要物资……” 筱冢义男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就给他。” “传令特高课。” “准备一批‘特殊物资’。” “把最新研制的延时引信高爆弹,伪装成午餐肉罐头。” “还有那批掺了高浓度工业酒精的‘清酒’。” “让他抢!” “我倒要看看,这只贪吃的狼,会不会把自己的肚子给撑破!”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而在赵家峪,李云龙正看着那一车车拉回来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 “老赵,告诉宋东。” “所有抢回来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得先过一遍‘筛子’。” “鬼子要是这么老实就认栽了,那他就不叫筱冢义男了。” “咱们得防着他在肉里下钩子!” 第257章 铜水浇筑的“阎王令”,给鬼子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终于被另一种更霸道的味道盖过去了。 那是红烧肉的香味,混杂着高纯度酒精和……砒霜味。 宋东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支玻璃试管,小心翼翼地从一罐看似普通的午餐肉里提取出一点汤汁。 试管里的液体在滴入试剂后,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厂长,够狠。” 宋东摘下护目镜,脸色铁青,把手里的报告往桌子上一拍。 “这是高浓度的氰化物,还混合了慢性的神经毒素。” “只要吃上一口,当场死不了,但三天后神经系统就会彻底瘫痪,最后活活憋死。” “还有那些清酒。” 宋东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几十箱酒。 “里面掺了甲醇,喝了不死也得瞎。” “筱冢义男这是想让咱们独立旅变成瞎子旅、瘫痪旅。” 李云龙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压制出来的黄铜子弹。 他的脸上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让人后脊梁骨发凉的笑。 “好啊。” “老鬼子既然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 “把这些毒肉、毒酒都给老子封存好了。” “找个机会,让孙猴子给平安城的伪军‘送’回去。” “就说是咱们独立旅吃不完,赏给他们的。”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台正在轰鸣的冲压机前。 巨大的飞轮旋转着,带动冲头一次次落下。 “咣当!咣当!” 每一次撞击,就有一枚金灿灿的弹壳跳出来,落在下方的铁槽里,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 那是从“富士山”号列车上抢来的铜佛,此刻已经化作了最致命的金属风暴。 “秀才,现在的产量怎么样?” “厂长,有了这批紫铜,咱们的生产线算是彻底吃饱了。” 宋东的声音里透着狂热,他抓起一把还带着余温的子弹。 “日产量已经突破了五万发!” “而且全是覆铜钢芯弹,穿透力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五万发……” 李云龙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 以前打仗,战士们恨不得把一颗子弹掰成两半用。 现在? “传我命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对着正在门口候着的赵峰吼道。 “通知各营连,还有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哪怕是村里的民兵队长,都给老子叫来!” “明天上午,在打谷场开会!” “老子要给他们发‘年货’!” “告诉他们,以后在赵家峪这块地界上,谁要是再敢节省子弹,老子就撤了他的职!” …… 第二天,赵家峪打谷场。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空地。 来的不光是正规军,更多的是穿着土布衫、腰里别着旱烟袋的民兵和游击队长。 他们看着场地中央那一箱箱撬开了盖子的弹药箱,眼睛直发直。 黄澄澄的子弹,堆得像小山一样。 崭新的“地狱缝纫机”,成捆成捆地码放着。 还有那种传说中的“龙牙一号”手雷,跟土豆似的堆了一地。 “各位!” 李云龙站在高台上,手里提着一支冲锋枪,声音洪亮如钟。 “我知道,以前咱们穷。” “鬼子来扫荡,咱们只能埋地雷,打冷枪,甚至拿大刀片子去拼命。” “那是没办法!” “但从今天起,这规矩改了!” 李云龙一脚踢翻了一个弹药箱,子弹哗啦啦流了一地。 “看见没?” “这就是老子给你们的底气!” “以后见了鬼子,别给老子讲什么节约!” “能用枪解决的,绝不拼刺刀!” “能用炮炸平的,绝不派人冲!” 他指着台下那群目瞪口呆的民兵队长。 “张大麻子!你那个区小队,不是一直嚷嚷着缺枪吗?” “给老子领二十支冲锋枪,五千发子弹!” “回去之后,把你那片山头给老子封死了!” “只要是穿着黄皮的,不管是鬼子还是伪军,只要进了你的射程,就给老子往死里突突!” “李二狗!你们村的民兵,别光会埋地雷!” “领十箱手雷回去!” “鬼子敢进村,就给老子搞‘人工降雨’!” “老子要让这晋西北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山,都变成鬼子的鬼门关!” 台下的人群沸腾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前是数着米下锅,现在是看着粮仓吃饭。 这种从头到脚的火力升级,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斗力的提升,更是胆气的暴涨。 “李旅长!您就瞧好吧!” “有了这些家伙事儿,鬼子要是还能竖着走出咱们村,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赵刚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依然冷静。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 “老李,这网是撒下去了。” “但鬼子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咱们截了他们的铜,又识破了他们的毒计。”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跳墙?”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太原的方向。 “那正好。” “老子这儿还有个大家伙,正愁没地方试响呢。” 他转身走向一号车间的深处。 那里,岩田幸雄正带着几个工人,围着一个庞然大物忙活。 那是一辆由鬼子卡车底盘深度改装的发射车。 车斗上,架着四根粗大得吓人的发射管。 口径!300毫米! “秀才,这‘龙牙四号’重型火箭炮,能打多远?” 宋东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却掩饰不住眼里的狂热。 “厂长,用了咱们新提炼的双基推进剂,再加上空气动力学修形的弹体。” “射程能达到十五公里!” “而且……” 宋东指了指那巨大的弹头。 “这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炸药。” “是云爆剂!” “一发下去,方圆两百米,氧气耗尽,高温碳化。” “这是给鬼子的大兵团冲锋准备的‘清场神器’。” 李云龙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发射管,满脸狰狞。 “好!” “筱冢义男不是喜欢搞‘铁壁合围’吗?” “那老子就给他准备个‘铁壁烧烤’!” “传令!” “把这几辆大家伙,给老子拉到大孤山去!” “那里视野开阔,正好能覆盖正太路。” “鬼子要是敢露头,就给老子请他们……” “吃烧烤!” 第258章 阎王爷的“大号炮仗”,给鬼子 大孤山的风口上,几十辆伪装成运煤车的卡车停在背阴处。 车斗上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那一排排粗大得令人心悸的发射管。 这玩意儿太丑了。 几根粗钢管焊在槽钢架子上,没有任何液压辅助,调整角度全靠手摇千斤顶。 但塞进管子里的那个大家伙!300毫米口径、头部画着骷髅标志的重型火箭弹,却散发着一股子让空气都凝固的死气。 李云龙蹲在发射阵地的土坎上,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嘴里嚼着块风干牛肉。 “厂长,这玩意儿真有秀才说的那么邪乎?”孙猴子凑过来,看着那几枚比人还粗的火箭弹,心里直打鼓,“这一发下去,不得把山头给削平了?” “削平山头算个屁。”李云龙把牛肉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秀才说了,这叫‘云爆’。炸开之后,方圆两百米内,空气都能给你烧干了。躲在洞里的耗子都得憋死。”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山下的正太路。 那里,日军第四旅团的主力正在集结。 旅团长平陆勇夫少将是个死硬派。 他在吃了亏之后,没有像筱冢义男那样缩回去,反而集结了手头所有的机动兵力!一个步兵联队,外加一个野炮大队,浩浩荡荡地向大孤山压了过来。 他不信邪。 他觉得之前的失败是因为皇军太分散,被八路军各个击破。 只要把拳头攥紧了,就没有砸不烂的核桃。 “呦,这老鬼子还挺讲究排场。”李云龙看着望远镜里那密密麻麻的黄皮子,冷笑一声,“步炮协同,前锋有装甲车开路,两翼还有骑兵搜索。这是教科书式的推进啊。” “可惜,他遇上了老子。”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正在调试发射药的岩田幸雄。 “老鬼子,角度调好了没?别他娘的打歪了,这炮弹金贵着呢,一发顶老子半个家当!” 岩田幸雄满头大汗,手里拿着象限仪,在一门发射架旁反复校准。 “李桑,诸元已装定。目标:日军集结地中心,距离四千五百米。风速修正完毕。” “好!”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平陆勇夫想跟咱们玩正规战,想跟咱们拼刺刀。” “那咱们就告诉他,时代变了!” “传令!” “第一轮齐射,四发燃烧云爆弹!” “不用试射,直接给老子覆盖!” “老子要请这几千号鬼子,吃顿热乎的烧烤!” 山下的公路上,平陆勇夫正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地指挥着部队展开。 他选了一块开阔地作为临时指挥部,周围架起了十几门75毫米野炮。 在他看来,这就是绝对的火力优势。 “命令炮兵,对大孤山主峰进行覆盖射击!步兵准备冲锋!” 平陆勇夫拔出指挥刀,指向山顶。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传达下去。 “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突然从山顶爆发。 那声音不像炮弹,倒像是几列火车同时拉响了汽笛,带着一股子撕裂空气的震颤,从天而降。 平陆勇夫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四个巨大的黑点,拖着长达几十米的橘红色尾焰,像陨石一样砸了下来。 速度并不快,甚至能看清弹体在空中旋转。 但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生物窒息。 “纳尼?” “轰!!” 第一枚火箭弹落在了鬼子的野炮阵地上。 没有弹片横飞。 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区域。 鬼子炮兵们愣住了。 毒气?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蓬!!” 第二声爆响传来。 那团白雾,瞬间被点燃了! 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凭空诞生! 那火球的亮度超过了太阳,温度高达两千五百摄氏度! 处于爆炸中心的鬼子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气化,只在地上留下了几道黑色的碳影。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真空窒息效应,向四周横扫。 那些躲在炮盾后面的鬼子,眼珠子猛地凸出来,肺部炸裂,七窍流血而亡。 “轰!轰!轰!” 紧接着又是三声巨响。 四枚云爆弹,在鬼子的集结地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品”字形覆盖。 火海连成了一片。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所有的氧气被瞬间抽干,空气在燃烧,石头在融化。 平陆勇夫离爆炸中心有五百米远,但依然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摔断了三根肋骨。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在发抖。 没有枪声。 没有喊杀声。 只有烈火在呼啸,只有濒死者在窒息中发出的“荷荷”声。 他的一个联队,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废了一半。 “这……这是什么武器……” 平陆勇夫的指挥刀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可抗拒的毁灭。 山顶上,李云龙看着那腾起的蘑菇云,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 “真他娘的带劲。” “秀才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玩意儿比大炮好使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看傻了眼的“狼牙”队员。 “都别愣着了!” “趁热!” “赵峰!孙猴子!” “带着弟兄们冲下去!” “鬼子现在没气儿了,正好下去补刀!” “记住,那几门没炸坏的野炮,还有鬼子身上的金牙,都给老子扣下来!” “咱们这叫……打扫卫生!” “杀!!” 几百名“狼牙”队员如梦初醒,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端着冲锋枪,像一群黑色的饿狼,冲进了那片还在燃烧的炼狱。 这一战,大孤山成了鬼子的伤心岭。 而李云龙的“龙牙”重型火箭炮,也踩着鬼子的尸骨,正式登上了战争的舞台。 消息传回太原。 筱冢义男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夜没点灯。 他知道,常规战争的时代,结束了。 在那个疯子面前,皇军的人数优势,已经变成了…… 排队送死的劣势。 第259章 阎王爷的“买路钱”,不交?那 大孤山的硝烟散尽,留下的只有满地焦黑和令人作呕的肉香。 那种味道,比最劣质的烧刀子还要冲,钻进鼻孔里就往脑仁上爬。 李云龙踩着脚下酥脆的冻土,皮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嚼碎谁的骨头。 他没让人立刻打扫战场,而是背着手,像个刚巡视完自家菜园子的老农,在那片琉璃化的焦土上溜达。 “厂长,这……这也太干净了。” 孙猴子跟在后面,脸色有点发白。 他是个狠人,手里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看着眼前这幅景象,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腾。 两千多号鬼子,连同他们的枪炮、辎重,全融了。 地上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只有那一团团扭曲的黑炭,还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势。 那几门引以为傲的野炮,炮管软塌塌地垂着,像是被抽了筋的死蛇。 “干净好啊。” 李云龙停下脚步,弯腰捡起半块烧化了的皮带扣,那是铜做的,现在成了一坨疙瘩。 “省得咱们挖坑埋了。” 他随手把铜疙瘩扔给孙猴子。 “拿回去给岩田,让他看看,这就叫‘高温淬火’。” 赵刚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那个已经被熏黑的小本子,眉头锁得死紧。 “老李,这仗是打赢了,但这‘云爆弹’……以后还是慎用。” “太伤天和是一方面,关键是……”赵刚指了指周围,“这地儿以后寸草不生,咱们想种点庄稼都难。” “种庄稼?” 李云龙嗤笑一声,目光越过这片焦土,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老赵,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咱们现在是干什么的?是开兵工厂的,是做买卖的!” “种地那点收成,够咱们塞牙缝吗?” 他猛地转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精明。 “这把火,烧得好!” “它不光烧死了平陆勇夫,还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胆给烧破了。” “现在,整个晋西北的鬼子,估计都在做噩梦。”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李云龙走到一块还没被烧毁的大青石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传我命令!” “赵峰!” “到!” 赵峰一身烟火气地跑过来,背上的冲锋枪枪管都烤蓝了。 “带着你的一分队,给老子把队伍拉出去!” “不去打仗,去‘串门’!” “这方圆百里,除了平安城,还有七八个镇子,十几个据点。” “那些伪军、维持会,还有缩在炮楼里不敢露头的鬼子小队。” “你去告诉他们。” 李云龙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宋东刚算出来的“云爆弹”成本清单。 “就说我李云龙最近手头紧,造这‘大炮仗’花了不少钱。” “现在,我要收回点成本。” “每个据点,每个镇子,按人头算。” “每个人头,十块大洋,或者一百斤粮食、十斤棉花、一斤铜!” “这叫……‘防空险’!”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乐了:“厂长,这名字听着新鲜。要是他们不交呢?” “不交?” 李云龙冷笑一声,指了指脚下这片还在冒烟的焦土。 “那就请他们来大孤山参观参观。” “告诉他们,我这儿还有几十发‘大炮仗’没地儿扔呢。” “谁要是觉得自个儿的骨头比平陆勇夫还硬,那就试试!” “是!”赵峰敬了个礼,转身就跑,那背影透着股子要去抢亲的兴奋劲儿。 赵刚在一旁听得直摇头,但手里的笔却没停,飞快地记录着。 “老李,你这是要把鬼子当羊毛薅啊。” “薅羊毛?”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子这是在给他们立规矩!” “以前这晋西北,鬼子说了算。” “现在,老子说了算!” “还有……”李云龙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那个钱百通,最近是不是太老实了?” “孙猴子!” “到!” “你去一趟平安城周边。” “告诉钱百通,这‘云爆弹’的原料,特别是那种高能燃料,咱们缺口很大。” “让他动用所有的关系,去太原,去石家庄,甚至去天津!” “给我搞油!搞铝粉!搞硝酸铵!” “告诉他,只要能弄来,价钱随他开!” “但这回,老子不用大洋结账。” 李云龙指了指远处那几辆还没被完全炸毁的鬼子卡车残骸。 “老子用鬼子的命跟他结账!” “他要是能弄来十吨原料,我就帮他干掉他在太原的一个商业死对头!” “这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孙猴子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明白!厂长,您这招……绝了!”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走,回赵家峪。” “让王师傅把那几头从鬼子辎重队里抢来的肥猪给宰了。” “今晚,咱们吃杀猪菜!” “顺便,把宋东那个书呆子叫来。” “这‘云爆弹’虽然厉害,但太费钱,而且受天气影响太大。” “咱们得琢磨琢磨,有没有那种既省钱,又能把鬼子吓尿裤子的新玩意儿。” 李云龙一边走,一边琢磨。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下一张牌了。 既然鬼子怕火。 那是不是可以……给他们来点更刺激的? 比如…… 那种能钻进地道里,拐着弯烧人的“喷火龙”? 风,卷着焦土的腥味,吹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天,整个晋西北的日伪军,都收到了一份来自“阎王爷”的账单。 交钱,保命。 不交,灭门。 这,就是李云龙的新规矩。 第260章 阎王爷的“火龙”,给“骷髅” 大孤山的焦土还没凉透,赵家峪的空气里就又多了一股子刺鼻的石蜡味。 这种味道比火药更粘稠,钻进鼻子里就往肺管子上贴,让人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一号车间旁边的空地上,立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罐子。 罐子后面连着一根长长的牛皮软管,顶端是一截加粗的钢管,枪口处还焊了一个带点火装置的喷嘴。 李云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刚剥开的咸鸭蛋,眼睛却死死盯着宋东手里的动作。 “秀才,这玩意儿真能喷出五十米远?” 李云龙把蛋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厂长,这不叫喷,这叫‘投射’。” 宋东推了推满是油污的眼镜,手里拿着个搅拌棒,搅动着桶里半透明的胶状物。 “按照您给的思路,我往汽油里加了环烷酸和棕榈酸铝,这就是最顶级的厚化剂。” “这东西喷出去不是雾,是火团,能粘在任何东西上烧,水都泼不灭。” “再加上咱们的高压氮气罐……” 宋东指了指那个沉重的气瓶,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五十米是保底,要是顺着风,我能把它送到七十米开外!”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好!鬼子不是喜欢钻地道,喜欢躲在猫耳洞里吗?” “老子这回就给他们来个‘火烧耗子窝’!”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目光投向了指挥部。 那里,赵刚正盯着电台,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老赵,那帮‘骷髅’到哪儿了?” 李云龙大步跨进屋,端起大碗茶灌了一口。 “这帮家伙不简单。” 赵刚放下耳机,指着地图上几个被圈出来的空白点。 “他们没走官道,也没走咱们设卡的山口,而是顺着悬崖峭壁摸进来的。” “咱们外围的民兵哨位被拔了五个,全是一刀封喉,连个响儿都没传出来。” “要不是‘狼牙’的狙击手在北坡发现了几个不属于山里的脚印,咱们这会儿还被蒙在鼓里。” 李云龙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 “一刀封喉?这手法老子熟,是山本一木那一套的加强版。” “看来冈村宁次这回是把棺材本都派出来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距离赵家峪五里地的“一线天”上重重一戳。 “这帮老鼠想偷袭咱们的兵工厂,这里是唯一的死角。” “他们觉得咱们在那儿没设防,因为那儿全是陡坡。” “可他们忘了,老子的‘狼牙’,最喜欢的就是在陡坡上吃肉!” “传我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如同一把出鞘的铡刀。 “赵峰!带上一分队,全员穿上‘龙鳞甲’,给老子钉死在‘一线天’的石缝里!” “孙猴子!把你那二分队给老子撒出去,不用接火,就给老子在后面吊着,把口袋扎紧了!” “王根生!狙击组占领高地,老子要你把那帮‘骷髅’的脑袋,一个一个给老子点名!” 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外面调试装备的宋东。 “秀才!把你的‘喷火龙’给老子拉上去!” “神崎老鬼子送来的这份‘接风礼’,咱们得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一线天”的石缝里,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是鬼哭。 一支穿着特制黑色作战服、头戴钢盔的日军小队,正像一群无声的壁虎,贴着近乎垂直的崖壁缓缓向上攀爬。 他们就是日军大本营直属的“骷髅”特种作战支队。 领头的少佐名叫神崎武男,是神崎哲也的亲弟弟。 他嘴里叼着一把特制的格斗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哥哥的失败,在他看来是愚蠢的代名词。 他要用最原始、最残酷的冷兵器杀戮,来洗刷家族的耻辱。 “快,还有三十米。” 神崎武男打了个手势,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金属碰撞声。 他已经能闻到山顶上飘来的淡淡机油味。 那里,就是那个让整个第一军谈之色变的魔鬼巢穴。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手即将搭上崖顶的岩石时。 一张涂满油彩、笑得极其猥琐的脸,突然从岩石后面探了出来。 是孙猴子。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抓着一根粗大的铁棍子,棍子头还在冒着幽幽的蓝光。 “太君,爬得挺累吧?” 孙猴子用一口蹩脚的日语打了个招呼。 神崎武男瞳孔骤缩,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的无声手枪。 但他快,李云龙的“火礼”更快。 “开火!” 山顶上,李云龙的一声暴喝撕裂了夜空。 下一秒。 “呼!!”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橘红色火龙,带着震耳欲聋的空气撕裂声,从崖顶猛地向下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粘稠、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厚化火流! 神崎武男只觉得眼前一红,紧接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剧痛传遍全身。 那火流像是有生命一样,瞬间粘在了他的作战服上,顺着领口和袖口往里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神崎武男和他身后的十几名“骷髅”队员,瞬间变成了会移动的火球。 他们在陡峭的崖壁上疯狂挣扎,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那厚化汽油里加了白磷和橡胶粉,水都泼不灭,何况是在这半空中。 火球一个接一个地从悬崖上坠落,重重砸在谷底的乱石堆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焦糊味。 “哒哒哒哒哒!!” 还没等剩下的鬼子反应过来,崖顶上,几十支“地狱缝纫机”同时向下倾泻弹雨。 穿着“龙鳞甲”的赵峰带着突击队,直接从掩体里站了起来,平端着冲锋枪进行火力覆盖。 鬼子引以为傲的精准射击,打在那些厚重的坦克钢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 而“狼牙”的子弹,却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铁扫帚,将那些在悬崖上摇摇欲坠的鬼子,成片成片地扫落。 “一个都别放跑了!” 李云龙站在崖顶,手里举着那把佐官刀,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王根生!给老子盯紧了!那个领头的要是没摔死,给老子补一枪!” “砰!” 千米之外,王根生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入泥土。 谷底,那个还在挣扎的火球,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再也不动了。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三十分钟。 整整一个小队的“骷髅”精锐,连赵家峪的围墙都没摸到,就全部变成了这山谷里的肥料。 硝烟散去,李云龙踩着焦黑的岩石走到崖边。 他看着谷底那几堆还在冒烟的残骸,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专业。” “鬼子想跟咱们玩特种作战?” “老子手里的这把‘火’,就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丧钟!” 赵刚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被烧得变形的武器,眼神里满是震撼。 “老李,这‘喷火龙’的威力……太恐怖了。” “恐怖?” 李云龙吐出一个烟圈,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平安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这才哪到哪啊。” “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肯定还在城里等消息呢。” “走,把这些烧坏的家伙事儿都给老子收起来。” “秀才说了,这‘骷髅’队的装备里有特殊的合金,回炉了能造更好的枪管。” 他猛地转身,大手一挥。 “传我命令!” “全旅集结!” “既然‘骷髅’队已经接完风了,那咱们也该去平安城……” “给神崎哲也送份‘大礼’了!” “这一回,老子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焦土!” 风,卷着肉香和硝烟,吹向了远方。 赵家峪的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昂。 一颗名为“李云龙”的将星,在这血与火的洗礼中,正散发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的万丈光芒。 第261章 阎王爷的账本,少一个子儿都不 赵家峪的清晨,雾气里不光有煤烟味,还多了一股子数钱的铜臭气。 团部大院里,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光洋、金条,还有各色各样的物资清单。 赵刚手里拿着算盘,手指头拨得飞快,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比战场上的机枪声还密集。 “老李,这几天的账目出来了。” 赵刚停下手,端起茶缸灌了一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平安城周边的十八个镇子,还有正太路沿线的三十六个据点,‘防空险’都交齐了。” “光是现大洋就收了十二万,粮食八十万斤,棉花五万斤。” “还有楚云飞那边,为了买咱们的火箭弹,又送来了五吨无缝钢管和两车皮的高标号水泥。” 李云龙蹲在炕沿上,手里剥着个烤土豆,听得津津有味。 “嘿嘿,老赵,你看我说啥来着?” “这打仗啊,就是做生意。” “以前咱们那是赔本赚吆喝,现在这叫垄断经营!” 李云龙把土豆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把太原、大同、阳泉这几个点都圈了进去。 “咱们现在是吃饱了,可鬼子还没饿死呢。”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虽然缩在太原不敢出来,但他肯定不甘心。” “他要想活命,要想让太原的兵工厂重新转起来,就得往里运东西,往外运东西。” 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老狼般的狡诈。 “猴子!” “到!” 孙猴子正蹲在门口擦拭那把他心爱的勃朗宁,听到喊声,立马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最近道上有什么风声?” “有!” 孙猴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一脸的神秘。 “厂长,咱们的内线‘穿山甲’传来消息。” “大同那边的鬼子,最近在搞鬼。” “他们不敢走铁路,也不敢走大路。” “但是,有一支挂着‘晋北商会’旗号的马帮,这几天一直在山沟沟里转悠。” “这马帮看着普通,但这脚力可不一般。” “几百匹骡马,驮的东西死沉死沉的,压得地皮都陷下去半寸。” “而且……” 孙猴子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 “这帮人的保镖,虽然穿着便装,但那拿枪的架势,一看就是练家子。” “手里拿的不是汉阳造,是清一色的德造二十响。” “咱们去收税的弟兄拦过一次,差点吃了亏。” “哦?” 李云龙来了兴趣。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炸刺儿?” “这晋北商会,什么来头?” 赵刚在一旁插话道:“这个我知道。” “晋北商会会长叫乔三爷,表面上是做皮货生意的,实际上是鬼子在晋北最大的买办。” “他手里掌握着一条通往内蒙的秘密商道。” “这时候他派马帮出来,肯定不是为了卖皮子。” “那是为了运命根子!”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 “大同有煤,有矿。” “太原缺什么?缺稀有金属!缺造枪造炮的合金!” “这乔三爷,是在给筱冢义男输血!”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那股慵懒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杀气。 “传令!” “赵峰!” “到!” “带上你的一分队,全员换装‘龙鳞甲’!” “王根生!” “到!” “你的狙击组先行一步,给老子把这支马帮的眼睛戳瞎了!” “孙猴子!” “到!” “带上咱们新改的那几辆‘全地形突击车’!” “这回咱们不去大路堵,咱们去钻山沟!” “他乔三爷不是喜欢走小路吗?” “那咱们就在那条‘阎王道’上等着他!”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 “告诉弟兄们。” “这次不光要钱,还要命!” “这批货,不管是什么,都得给老子姓李!” “谁要是敢拦着,就让他去跟平田健吉作伴!” …… 黑风口以北三十里,一线崖。 这里是太行山脉的一处断裂带,两边是刀削般的绝壁,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只能容两匹马并行。 也是从大同通往太原的唯一隐秘通道。 乔三爷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捏着两颗铁核桃,转得咔咔响。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一脸的横肉,那双三角眼里透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残忍。 “都给老子快点!” 乔三爷回头吼了一嗓子。 “这批货要是耽误了太君的事,咱们全家都得点天灯!” 在他身后,是一支长长的马帮队伍。 三百多匹骡马,驮着沉重的木箱,在山道上艰难前行。 那木箱里装的不是皮货。 是钨砂。 还有几百公斤高纯度的镍锭。 这是太原兵工厂修复枪管生产线的最后希望。 “三爷,前面就是一线崖了。” 保镖头子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把驳壳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那地方邪乎,以前常有土匪出没。” “土匪?” 乔三爷冷笑一声,拍了拍马鞍旁边的皮袋子。 “老子这趟带了一百条枪,还有两挺轻机枪。” “哪个不开眼的土匪敢动老子的货?” “就算是那个李云龙……” 乔三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现在忙着跟楚云飞分地盘呢,哪有空管咱们这耗子洞里的事儿?” “再说了,太君说了,只要过了这一关,前面就有装甲车接应。” “到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断了乔三爷的美梦。 走在最前面的探路尖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天灵盖直接飞了出去。 尸体还没倒地,枪声的回音才在山谷里荡开。 “敌袭!” 独眼龙反应极快,一把将乔三爷扯下马,按在石头后面。 “在那边!山崖上!” “哒哒哒哒!” 保镖们立刻举枪还击,子弹打在峭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轰!” 紧接着,一声巨响在队伍中间炸开。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击中了一匹驮着弹药的骡子。 爆炸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受惊的骡马在狭窄的山道上乱窜,把好几个保镖挤下了悬崖。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乔三爷趴在地上,吓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机枪!给我扫!” 两挺捷克式机枪刚架起来,还没来得及扣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 两个机枪手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千米之外的鹰嘴岩上,王根生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两点钟方向,机枪哑火。” “目标清除。”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好!” 山谷另一侧,李云龙趴在草丛里,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马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乔三爷,还真是给咱们送礼来了。” “钨砂,镍锭。” “这可都是宋东那小子做梦都想要的好东西。”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驳壳枪一挥。 “赵峰!” “给老子冲下去!” “人,只要活的乔三爷!” “货,一两都不能少!” “谁要是敢毁了老子的宝贝,老子毙了他!” “杀!” 一百多名身穿“龙鳞甲”的“狼牙”队员,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从两侧的峭壁上滑降而下。 他们手里的“地狱缝纫机”,喷吐着死亡的火舌。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收割。 乔三爷看着那些刀枪不入、如同魔神般的八路军战士,彻底绝望了。 他引以为傲的保镖队,在人家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别……别杀我!” “我给钱!我给钱!” 乔三爷跪在地上,举着双手,裤裆湿了一片。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 “钱?” “老子不缺钱。” “老子缺的是……” 李云龙踢了一脚旁边那个摔裂的木箱,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矿石。 “这玩意儿。” “带走!” “连人带货,都给老子拉回赵家峪!” “有了这批货,咱们的‘狙击炮’,就能量产了!”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一线崖。 李云龙的“龙牙”,又一次咬断了鬼子的血管。 而这,仅仅是他庞大计划中的……第一步。 第262章 阎王爷的“硬通货”,给鬼子准 赵家峪的打谷场上,那股子铜臭味儿硬是把硝烟味给压下去了。 几十辆大车排成了长龙,车轴被压得吱吱作响。 这不是运粮队,这是平安城周边十八个镇子的维持会长和商会老板们,赶着来交“买命钱”的。 李云龙蹲在粮垛子上,手里拿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生萝卜,咔嚓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他没穿那身将校呢,还是那件旧羊皮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 “老赵,你瞧瞧。” 李云龙用萝卜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过秤的物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帮老财主,平时跟咱们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 “这一动真格的,这油水不就榨出来了吗?” “光是这紫铜,我看就有三千斤不止!” 赵刚站在下面,手里拿着清单,眉头舒展了不少,但还是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老李,这批物资确实关键。” “有了这批铜和硝石,兵工厂的弹药生产线至少能满负荷运转三个月。” “不过……” 赵刚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商队伙计。 “这些人里头,难保没有鬼子的眼线。” “咱们这赵家峪的底细,怕是又要露出去不少。” “露?”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萝卜缨子随手一扔。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看!” “不让他们看见咱们这儿兵强马壮,不让他们看见咱们粮草如山,他们怎么会怕?”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 “他越是知道咱们富得流油,他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叫!战略威慑!” 正说着,宋东满身油污地从一号车间跑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个刚出炉的大家伙。 那是一个粗短的圆柱体,通体漆黑,只有头部画着一圈醒目的红线。 “厂长!成了!” 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疯劲儿。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特种炮弹!‘龙牙五号’燃烧高爆弹!” “这是按照您的要求,给鬼子准备的‘全家桶’!” 李云龙从粮垛上跳下来,几步走到跟前,伸手在那枚炮弹上拍了拍。 沉。 死沉。 这一发少说也有四十公斤。 “秀才,给老子说道说道,这玩意儿咋个‘全家桶’法?” 宋东扶了扶眼镜,指着弹体上的红线。 “这里面,我采用了分层装药结构。” “最核心是五公斤的高能黑索金,负责炸开工事。” “外层包裹着十公斤的凝固汽油和镁粉混合物。” “最绝的是这个外壳……” 宋东敲了敲弹体,发出沉闷的金属音。 “这是用咱们新炼出来的半钢半铁材料铸造的,里面预制了三千颗碎铁钉。” “一炮下去,先炸,再烧,最后是铁钉雨。” “不管是躲在碉堡里的,还是趴在战壕里的,只要在五十米范围内,一家人整整齐齐,谁也别想跑!”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动静比枪声还响。 “真他娘的带劲!” “这才是给鬼子送终的好东西!” “这就是咱们赵家峪的‘硬通货’!” “以后谁想跟咱们做买卖,别拿大洋说话,拿这种能杀人的玩意儿说话!” 就在这时,孙猴子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穿着晋绥军军装的少校,正是楚云飞的副官孙铭。 孙铭看着满院子的物资,还有李云龙脚边那枚狰狞的炮弹,眼皮子直跳。 这独立旅的发展速度,简直比吹气球还快。 “李旅长。” 孙铭上前敬礼,语气比上次客气多了。 “我们团座听说贵部又有了新动作,特意让我来看看。” “另外……” 孙铭指了指身后的随从,他们抬着两口沉甸甸的箱子。 “这是团座的一点心意。” “五百两黄金,外加两吨特种无缝钢管。” “团座想订购一批那个……‘龙牙二号’定向雷。” “还要五十具‘40火’。” 李云龙瞥了一眼那两口箱子,没动。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斜眼看着孙铭。 “孙副官,回去告诉你们团长。” “这行情,变了。” “黄金,我现在不缺。” “钢管,我也不缺。” 孙铭一愣,心里咯噔一下:“那李旅长想要什么?” “我要人。”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太原的方向。 “听说你们358团在太原城里还有不少眼线和潜伏人员?” “我要一份名单。” “一份太原城里,所有鬼子物资仓库、军火库,还有那个新上任的宪兵队长的详细情报。” “另外……”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笑。 “我还要你们帮我运一批货。” “运到哪?” “运到正太铁路线上。” “我要给鬼子的火车,加点料。” 孙铭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要把358团彻底绑在独立旅的战车上啊。 提供情报,还要协助运输,这等于是在纳投名状。 但他看着那枚“龙牙五号”炮弹,又想了想楚云飞临行前的交代,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 “我替团座答应了!” “痛快!”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孙铭的肩膀。 “既然是兄弟,那就别客气。” “赵峰!” “到!” “给孙副官装货!” “那是五十具‘40火’,再送二十箱定向雷!” “另外,把这枚‘全家桶’也给带上。” “让楚兄拿回去听个响儿,解解闷!” 送走了孙铭,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转身看着宋东和赵刚,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老赵,秀才。” “东西有了,钱有了,人也有了。” “咱们不能光守着这摊子坛坛罐罐。”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虽然缩了,但他肯定在憋坏水。” “咱们得主动出击。”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条红线上。 那是正太铁路的一段咽喉!娘子关。 “这里,是鬼子进出山西的大门。” “也是他们最后的生命线。” “秀才,你的‘全家桶’造出来多少了?” “五十发!”宋东回答。 “够了!” 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 “传令!” “全旅集合!” “带上咱们的重炮,带上所有的‘全家桶’!” “咱们去娘子关!” “我要把这道门,给它彻底焊死!”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这晋西北的规矩,以后只有一条!” “那就是老子的规矩!” 第263章 娘子关的“敲门砖”,给鬼子换 娘子关,号称天下第九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两山夹一沟,地势险要得让人绝望。 鬼子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加强大队,修了整整三层防御工事。 明碉暗堡密密麻麻,铁丝网拉得跟蜘蛛网似的。 守备队长是一个叫井上雄彦的中佐,这人是个典型的死硬派,号称“娘子关之虎”。 他站在关楼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八路军?” “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铜墙铁壁。” “我的重机枪阵地,可以覆盖关前一千米的所有死角。” “我的山炮,早就标定好了射击诸元。” “来一个,死一个!”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八路军。 是阎王爷的拆迁队。 距离娘子关三公里的野猪岭上。 李云龙趴在反斜面阵地里,嘴里嚼着根枯草,看着那座巍峨的关隘,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在他身后,四门刚刚组装好的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已经昂起了狰狞的炮口。 那是“龙牙”的重锤。 “厂长,这地儿硬啊。” 赵峰趴在旁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火力点,眉头紧锁。 “鬼子把山头都掏空了,全是暗堡。” “咱们的冲锋枪虽然猛,但要是硬冲,伤亡肯定小不了。” “硬冲?”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像看傻子一样看了赵峰一眼。 “你小子跟了老子这么久,还没学会怎么过日子?” “咱们现在的炮弹,那是金疙瘩,能省则省。” “但弟兄们的命,那是无价宝!” “咱们不冲。” “咱们给他来个‘远程装修’。” 李云龙转过头,看向正在调试炮镜的宋东。 “秀才,怎么样?” “能不能把那颗‘全家桶’,给老子塞进鬼子的指挥部里去?” 宋东手里拿着计算尺,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距离三千二百米,高差一百五十米。” “风速三级,修正两密位。” “没问题!” “只要第一发校射准确,我就能把炮弹砸进井上雄彦的被窝里!”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各炮位注意!” “第一轮,两发急速射!” “不用打碉堡,也不用打机枪。” “就给老子打那个挂着膏药旗的关楼!” “那是鬼子的脸面,也是他们的招魂幡!” “放!” “通!通!” 两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山谷里的积雪簌簌落下。 两枚重达四十公斤的“龙牙五号”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井上雄彦正在关楼里喝茶,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如同火车出隧道般的轰鸣。 “纳尼?” 他刚放下茶杯。 “轰隆!!!” 第一枚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关楼的顶盖上。 没有丝毫悬念。 那层看似坚固的砖石结构,在150毫米高爆燃烧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剧烈的爆炸瞬间撕碎了屋顶。 紧接着,凝固汽油和镁粉混合的燃烧剂,像是一场火雨,泼洒进了指挥室。 三千度的高温! 井上雄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在瞬间被气化了。 只在墙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碳影。 紧接着,第二枚炮弹落下。 这次,是无数枚预制破片和铁钉的狂欢。 关楼周围的鬼子卫兵,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打得好!” 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着那腾起的火球,兴奋地一拍大腿。 “这‘全家桶’果然够味儿!” “传令!” “炮火延伸!” “给老子把那些暗堡,一个个敲掉!” “赵峰!孙猴子!” “带着你们的人,给老子压上去!” “记住,别走大路!” “用‘40火’开路,用‘发财雷’清障!” “咱们不强攻,咱们搞‘土工作业’!” “挖地道!炸墙根!” “我要让这娘子关,变成鬼子的坟关!” “是!” 几百名“狼牙”队员,如同出闸的猛虎,借着炮火的掩护,向着关隘摸去。 他们没有发起万岁冲锋。 而是三人一组,利用地形,像一群狡猾的狼,一点点蚕食着鬼子的防线。 鬼子的机枪刚一响,就会招来一发精准的火箭弹。 鬼子的暗堡刚一露头,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定向雷炸得粉碎。 这就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是工业化火力对旧时代要塞体系的无情碾压。 仅仅两个小时。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 娘子关的关楼上,那面膏药旗已经被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满是弹孔、却依旧鲜艳的红旗。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走进了那座已经变成废墟的指挥部。 他看着墙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碳影,冷笑一声。 “井上雄彦?”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挡老子的路。”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条通往河北的铁路。 大门打开了。 “老赵。” “给旅长发电报。” “就说娘子关已下。” “咱们的生意,可以做到河北去了!” “另外……”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听说河北那边的棉花不错。” “咱们是不是该去……‘采购’一番了?” 风,吹过关隘。 李云龙的野心,随着这扇大门的敞开,再次膨胀。 他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山西。 他要让这把“龙牙”,咬遍整个华北! 第264章 白金之路!给鬼子准备的“棉花 娘子关的关门大开,风从河北平原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土腥味,还有那让李云龙魂牵梦绕的!棉花味。 铁轨已经重新铺好,虽然枕木还是焦黑的,但并不妨碍那列挂着“独立旅专列”牌子的火车,哼哧哼哧地往赵家峪爬。 车厢里没装别的,全是白花花的棉花。 整整二十个车皮。 李云龙站在娘子关的城楼上,手里捏着一团刚从车上扯下来的棉絮,手指头搓了又搓。 “老赵,你闻闻。” 李云龙把棉花凑到赵刚鼻子底下,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哪是棉花啊?” “这是火药!” “这是炮弹!” “这是把筱冢义男炸上天的本钱!” 赵刚推开他的手,看着那列蜿蜒如龙的火车,眼神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河北的棉花质量好,纤维长。” “宋东念叨了半个月,说咱们的硝化棉生产线就缺这口好粮。” “有了这批货,双基发射药的产量至少能翻三番。” “翻三番?”李云龙冷哼一声,把棉花往兜里一揣。 “老子要的是翻十番!”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娘子关以东的井陉煤矿上。 “路通了,咱们的买卖就得做大。” “以前咱们是在山沟沟里捡破烂,现在咱们是坐地分赃……不对,是坐地收税!” “传令!” “孙猴子!” “到!” 正在城楼下指挥搬运物资的孙猴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 “带着你的二分队,给老子在井陉矿区扎下根来!” “那边的煤,那边的矿,还有鬼子没来得及运走的设备,都给老子看好了。” “还有,告诉河北那边的游击队和地下党。” “棉花,有多少我要多少!” “拿枪换!拿炮换!拿鬼子的脑袋换!” “老子这儿,童叟无欺!” “是!”孙猴子咧嘴一笑,转身就跑。 他知道,这又是个肥差。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看着那一车车运进来的优质皮棉,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快!送进脱脂车间!” “酸洗池准备好了吗?” “硝化反应釜的温度给我控制住!高一度都不行!” 宋东像个疯子一样在车间里咆哮。 岩田幸雄跟在他屁股后面,手里拿着温度计,额头全是汗。 “宋先生,这批棉花的含绒量极高,硝化后的爆速可能会超过预期。” “如果用来做火箭弹的推进剂,射程可能……” “可能什么?”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声音洪亮。 “可能打到太原城里去?” 宋东猛地转身,抓着李云龙的袖子,手劲大得惊人。 “厂长!不仅是太原!” “有了这批原料,我能把‘龙牙四号’重型火箭弹的射程,再推出去五公里!” “而且,我打算试制一种新玩意儿。” “新玩意儿?”李云龙眼睛一亮。 “固体燃料空气炸弹的……增程版。” 宋东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带翅膀的粗大圆筒。 “以前的云爆弹只能靠火箭炮打,距离近,精度差。” “现在有了足够的硝化棉,我们可以做成滑翔炸弹!” “用飞机带上去,扔下来,它自己长翅膀飞过去!” “五十公里外,定点清除!” “嘶!” 跟进来的赵峰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毒了。 这要是挂在“空中狼牙”底下,那岂不是指哪儿炸哪儿?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图纸乱跳。 “秀才,你尽管折腾!”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老子要把这晋西北的天,变成鬼子的禁区!” …… 就在赵家峪热火朝天搞生产的时候。 三十里外的358团驻地。 楚云飞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列冒着白烟的火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团座,李云龙这是把手伸到咱们碗里来了。” 方立功站在一旁,语气酸溜溜的。 “娘子关那是战略要地,他李云龙占了,咱们以后去河北的路就被掐断了。” “而且,听说他正在大量收购棉花。” “这小子,是想垄断军火原料啊。” 楚云飞没说话。 他举起望远镜,看着那面在娘子关头飘扬的红旗。 那里曾经是晋绥军的防区。 现在,却成了李云龙的私家花园。 “立功,你不懂。” 良久,楚云飞放下望远镜,长叹一口气。 “李云龙要的不是棉花,是命。” “鬼子的命。” “他这是在憋大招。” “咱们要是再不跟上,以后连汤都喝不着了。” 楚云飞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备车!” “去赵家峪!” “团座,您还要去?”方立功急了,“咱们刚送了那么多钢管……” “那是以前!”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儒雅的模样。 “这次,我不送东西。” “我去……谈合作。” “他李云龙有枪有炮,但我楚云飞手里有路子。” “重庆那边刚到了一批美国货,无线电台,还有几台大功率的发电机。” “我就不信,他李云龙不动心!” 楚云飞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想活下去,就得跟强者站在一起。 哪怕这个强者,是个不讲理的土匪。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墙上的地图,那上面的红色标记越来越少,蓝色区域却像癌细胞一样扩散。 娘子关失守。 正太路被截断。 现在,连河北的棉花都运不过来了。 “八嘎!” 筱冢义男把手里的铅笔折断。 “李云龙这是要困死我们!” “不能再等了。” “冈村大将的援兵还要半个月才能到。” “我们必须自救!” 他猛地转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那个男人。 那是新上任的特高课课长,代号“毒蝎”。 “你的‘渗透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毒蝎”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声音嘶哑。 “司令官阁下,常规的渗透已经失效。” “赵家峪被经营得像个铁桶。” “但是……” “人是有弱点的。” “只要是人,就要吃饭,就要穿衣,就要……接触外界。” “毒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正在赵家峪兵工厂门口卖鸡蛋的老太婆。 “这是我们新发展的‘线人’。” “她有个儿子,在李云龙的警卫连当排长。” “只要我们控制了这个老太婆……” 筱冢义男的眼睛眯了起来。 卑鄙? 不。 这是战争。 “去做吧。” 筱冢义男挥了挥手,声音冷酷。 “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知道,李云龙的兵工厂里,到底藏着什么魔鬼!” 风,再次起于青萍之末。 赵家峪的炉火烧得正旺。 但阴暗的角落里,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悄悄伸向那个坚固的堡垒。 李云龙还在做着他的军火大梦。 他并不知道。 这一次,敌人瞄准的不是他的阵地。 而是人心。 第265章 棉花变火药,藏在鸡蛋篮子里的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后院,新搭起来的化工棚子里,酸味刺鼻。 宋东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正盯着反应釜里的温度计。 那二十车皮的河北优质皮棉,经过脱脂、漂白、烘干,现在正像雪花一样被填进充满了硝酸和硫酸混合液的大缸里。 “温度三十度!稳住!” 宋东的声音闷在面具里,听着有点瓮声瓮气。 岩田幸雄在旁边操作着冷却水管,额头上全是汗,但手稳得很。 随着搅拌,白色的棉花逐渐变成了淡黄色,那是硝化反应正在进行。 这不再是做棉衣的材料,这是死神的饲料。 李云龙站在车间外面的高台上,没敢靠太近。 他对这种化学玩意儿有种本能的敬畏,这东西比鬼子的刺刀还邪乎,稍不留神就能把整个山头给平了。 “老赵,你看这些棉花。” 李云龙指着那一筐筐送进去的原料,嘴角咧开。 “以前咱们拿它堵枪眼,做棉袄。” “现在到了秀才手里,这就成了能把鬼子送上天的双基火药。” “这买卖,做得值!” 赵刚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记录原料消耗。 “硝化棉的产量上来了,火箭弹的射程就能稳定在十五公里以上。” “而且,宋东说的那个‘滑翔炸弹’,推进剂的问题也解决了。” 赵刚合上本子,目光投向厂区大门口。 那里,喧闹声一片。 自从赵家峪成了根据地的中心,周边的老百姓、商贩,甚至是一些胆子大的货郎,都聚到了厂门口做买卖。 卖鸡蛋的、卖烟叶的、修鞋的,形成了一个热闹的小集市。 “那是好事,也是坏事。” 李云龙顺着赵刚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凝。 “人多眼杂。” “鬼子正面打不进来,肯定会想办法往咱们肚子里钻。” …… 厂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挎着个竹篮子,正颤巍巍地叫卖。 “鸡蛋……刚下的热乎鸡蛋……” 她叫刘大娘,是附近村里的孤寡老人。 但这两天,她的眼神总是有些飘忽,手也不自觉地抓紧篮子的提手。 一个穿着破棉袄、挑着货担的货郎,慢悠悠地晃到了她摊位前。 “大娘,鸡蛋怎么卖?” 货郎蹲下身,假装挑拣鸡蛋,声音却压得极低,透着股阴森。 “东西带进去了吗?” 刘大娘浑身一抖,差点把篮子打翻。 她惊恐地看了看四周站岗的卫兵,声音带着哭腔。 “没……还没……” “我儿子是大英雄……我不……” “闭嘴。” 货郎手里把玩着一个鸡蛋,手指甲盖里藏着黑泥,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老太婆。 “你儿子是不是英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要是不把那包‘药’放进警卫连的饭桶里。” “你那还在平安城念书的小孙子,明天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货郎从袖口里滑出一个纸包,塞进刘大娘的手里,然后大声说道: “行!这鸡蛋不错,给我来五个!” 刘大娘死死攥着那个纸包,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那是砒霜。 高纯度的砒霜。 而她的儿子,正是李云龙警卫连的一排长,张大牛。 这几天正好轮到张大牛的排负责内卫,也就是给李云龙和几个专家送饭的岗。 “娘!您怎么又来了?” 一个粗壮的汉子从厂门里跑出来,正是张大牛。 他身上背着刚换装的冲锋枪,满头大汗,看着母亲,一脸的责怪又心疼。 “不是说了吗,厂里管饭,不用您送。” “这天寒地冻的,您快回去。” 刘大娘看着儿子那张憨厚的脸,手里的纸包烫得像块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硬块堵住了。 远处,那个货郎正挑着担子,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这一切,都被远处塔台上的一架高倍望远镜看在眼里。 孙猴子放下望远镜,嘴里嚼着根草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厂长,那个货郎有问题。” “他在那个摊位前蹲了三分钟,手上有小动作。” “而且……” 孙猴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那个刘大娘,接东西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那是心虚。” 李云龙坐在椅子上,手里擦着那把佐官刀,头都没抬。 “那个刘大娘,是什么背景?” “查过了,本地人,儿子是警卫连的张大牛,很忠诚。” “但是她有个孙子,在平安城读私塾。” 李云龙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祸不及家人。”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是真不讲究啊。” “想拿老子的兵当刀使?” 李云龙站起身,把刀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猴子。” “在!” “别惊动那个货郎,那是条线,后面肯定还有大鱼。” “至于那个刘大娘……”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下面那个佝偻的身影。 “今晚,让张大牛回家一趟。” “就说我李云龙给他放假,让他回去陪老娘吃顿饭。” “另外,让赵峰带两个人,悄悄摸进平安城。” “把那个孩子给老子接回来。”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鬼子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 夜深了。 张大牛提着两斤猪肉,兴冲冲地回了家。 刘大娘坐在油灯下,那包砒霜就放在桌子上,旁边是一碗刚做好的手擀面。 那是张大牛最爱吃的。 “娘,俺回来了!” 张大牛推门进屋,把肉往桌上一放。 “团长特批的,说是让俺回来看看您。” 刘大娘看着儿子,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哗往下流。 “大牛啊……” “娘对不起你……” “娘不想活了……” 她猛地抓起那包砒霜,就要往嘴里塞。 “娘!你干啥?” 张大牛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纸包。 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张大牛是个老兵,闻着那味儿脸色就变了。 “这是……毒药?” “娘,到底咋回事?” 刘大娘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把事情全说了。 张大牛听完,整个人僵在那里,拳头捏得咯咯响,指甲嵌进了肉里。 一边是忠义,一边是亲情。 鬼子这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大牛,开门。” 是李云龙的声音。 张大牛浑身一震,连忙打开门。 李云龙披着大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刚和孙猴子。 “团长……俺……俺娘她……” 张大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行了,起来。” 李云龙把他拉起来,又把地上的刘大娘扶到炕上。 “大娘,您别怕。” “您的孙子,我已经让人去接了。” “估摸着这会儿,赵峰他们已经得手了。”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赵峰出发前拍的,背景是平安城的一处私塾。 “鬼子想拿您的孙子要挟您,那是他们找死。” “在我李云龙的地盘上,还没有鬼子能动我兄弟的家人!” 刘大娘看着照片,颤抖着手摸了摸,又看了看李云龙,突然就要磕头。 “李长官……您是活菩萨啊!” “别介。” 李云龙拦住她,脸色变得严肃。 “大娘,这事儿还没完。” “那个货郎,还在等着您的消息呢。” 他转头看向那个撒在地上的药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鬼子想下毒。” “那咱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大牛。” “到!” “明天照常去送饭。” “不过,那饭里,得加点料。”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这是秀才弄的显影水,喝了没事,就是撒尿是红的,看着跟尿血一样。” “咱们就装作中毒。” “我要把那个藏在幕后的‘毒蝎’,给老子引出来!” “他不是想看咱们死吗?” “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阎王爷点名!” 风,吹过窗户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一夜,赵家峪的灯火依旧通明。 但在那光明之下,一场针对鬼子情报网的反杀,已经悄然拉开了大幕。 而在平安城的方向,赵峰带着特战小队,正像一群幽灵,摸进了鬼子的据点。 这一次,他们不为杀人。 只为救人。 更为了……杀更多的人! 第266章 阎王爷的“钓鱼执法”,平安城 赵家峪的清晨,空气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食堂门口,大锅里的热气升腾,混合着玉米糊糊的香味。 张大牛端着两个沉甸甸的饭桶,脚步迈得极沉,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像是踩在火炭上。 他的眼角余光扫向村口那个蹲在摊位前挑拣旱烟的货郎。 那货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那双阴鸷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背影。 张大牛咬着牙,走进了一排长所在的营房。 “开饭了!” 随着他这一声喊,屋子里响起了一阵碗筷碰撞的动静。 不到十分钟,原本安静的营房里突然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排长!你……你咋尿血了?” “哎呀!我也是!肚子疼得厉害!” “快叫卫生员!有人下毒!” 喧闹声瞬间炸开了锅,紧接着是几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那个在村口卖烟叶的货郎,听到动静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收起摊位,不紧不慢地背起货担,向着村外走去。 他走得很稳,直到钻进了一里地外的一处密林,才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阳光晃了三下。 他在等待。 等待平安城那边发出的接应信号。 但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五十米的一棵老槐树上,王根生正趴在繁茂的枝叶间。 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毛瑟98k,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货郎的后脑勺。 王根生没开枪。 他在等李云龙的信号。 …… 此时的平安县城,西街一处不起眼的私塾后院。 这里原本是书声琅琅的地方,现在却驻扎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宪兵。 后院的柴房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哭得红肿。 “课长,赵家峪那边有信号了。” 一名黑衣特务快步走进正厅,对着屏风后的身影低声汇报。 “毒蝎”缓缓转过身。 他戴着一张惨白的京剧脸谱面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衫,手里转动着两枚钢球。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这头疯狼,终究还是死在了温情手里。” “毒蝎”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快意。 “传令下去,让接应小组出动,确认李云龙死亡后,立刻烧毁那个兵工厂。” “至于这个孩子……” 他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语气变得森冷。 “杀了,丢进枯井里。” “哈伊!” 特务领命,拔出腰间的匕首,狰狞地走向柴房。 他刚推开门,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 “噗!” 一截冰冷的钢锋,毫无征兆地从他脖颈一侧刺入,又从另一侧透出。 特务的眼球猛地突起,双手死死抓住那只从阴影里伸出来的、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 他想嘶吼,却只能喷出一口血沫子。 赵峰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顺势接住对方倒下的身体,轻轻放在草堆上。 他身后,三名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涂满油彩的“狼牙”队员鱼贯而入。 他们的脚下穿着软底胶鞋,踩在满是积雪和枯枝的地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赵峰割开小男孩身上的绳索,一把将其抱起,捂住他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叔叔……你是李爷爷派来的吗?” 小男孩惊恐的眼神在看到赵峰胸口那颗狰狞的狼头徽记时,突然变得安定下来。 赵峰点了点头,对着耳麦低声说道:“鱼儿已救出,开始清场。” “收到。” 外围的屋顶上,两名狙击手扣动了扳机。 “噗!噗!” 两名正蹲在院门口抽烟的鬼子哨兵,脑袋几乎同时爆开,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紧接着,赵峰带头冲出柴房。 他手里端着一支加装了加长消音器的mp18,枪口喷吐着微弱的火星。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无声收割。 那些还在正厅里做着立功美梦的特务和宪兵,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密集的子弹钉死在墙上。 不到五分钟,整个私塾后院,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侵略者。 赵峰看了一眼手表,对着通讯器说道:“撤退路线已打通,十分钟后出城。” …… 赵家峪,密林。 那个货郎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远处山头上也晃动了三下镜光。 他心中狂喜,刚要起身。 “老哥,这就要走啊?烟叶钱还没给呢。” 一个带着几分匪气、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货郎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他猛地抬头,只见李云龙正蹲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手里掂着一把二十响,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李……李云龙?” 货郎尖叫一声,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断了他的右手腕。 王根生在远处收起了枪。 “啊!” 货郎瘫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云龙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货郎面前。 他一脚踩在对方断掉的手腕上,用力碾了碾,疼得货郎几乎昏死过去。 “毒蝎在哪儿?” 李云龙蹲下身,用枪管顶住货郎的脑门,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宋专家新研制的‘吐真剂’,本来是打算给猪用的。” “你要是想试试,老子不介意在你身上实验一下。” 货郎看着那瓶泛着诡异绿光的液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从草丛里钻出来的、眼神冰冷的“狼牙”队员。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比鬼子还要残忍的疯子。 “在……在平安城西街……私塾……” 货郎哆哆嗦嗦地交代了。 “晚了。”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手下那帮兄弟,这会儿估计已经把那个私塾给拆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家峪的方向。 一辆卡车正轰鸣着开过来,车斗里站着神采奕奕的张大牛和他的那一排“尿血”战士。 他们手里端着崭新的冲锋枪,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厂长!政委!” 张大牛跳下车,对着李云龙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演得咋样?俺们那几嗓子,够不够惨?” “还行。” 李云龙咧嘴一笑。 “就是大牛你那眼泪水少了点,下次记得多揉揉眼。” 赵刚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地上的货郎,又看了看那瓶所谓的“吐真剂”(其实就是瓶染了色的凉白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钓鱼的本事,是越来越精了。” “这不叫钓鱼,这叫除害。” 李云龙的脸色渐渐变得冷厉。 “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临走还给老子留下这么一份恶心人的礼物。” “他以为抓个孩子,买通个老太婆,就能抄了老子的底?” “他太小看咱们中国人的骨气了!”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赵峰的声音。 “旅长!孩子已安全救出,正在撤回途中!” “无一伤亡!” 李云龙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恶气。 他猛地转身,看向太原的方向。 “老赵。” “鬼子的钉子拔干净了。” “咱们的家底也攒得差不多了。” 他指了指后山一号车间那几座正在冒着黑烟的高炉。 “宋东说,那门150毫米的‘灭国重炮’,明天就能合拢。” “既然鬼子不让咱们安生,那咱们就让他彻底过不去这个年!” “传我命令!” “全旅集结!” “目标:平安县城!” “这一次,老子不光要搬东西,老子要在那城墙根底下,给筱冢义男立块碑!”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山谷。 赵家峪的炉火烧得更旺了。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拥有了现代战术灵魂的虎狼之师,在这一刻,正式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晋西北的棋盘,碎了。 李云龙,要掀桌子了。 第267章 150毫米的“真理”,目标: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此刻静得只能听到熔炉里火焰舔舐空气的嗤嗤声。 那尊长达六米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横在巨大的液压机下。 炮管呈青黑色,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冷硬质感。 宋东站在炮位旁,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激光测距仪(实为李云龙通过系统或特殊渠道弄来的跨时代零件改装),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神灵般的肃穆。 岩田幸雄跪在地上,正在检查炮闩的闭锁机构。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作为一名炮兵专家,他知道自己正在亲手触碰一个时代的巅峰。 “厂长,成了。” 宋东转过身,对着走进来的李云龙,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云龙没说话。 他走到炮前,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那冰冷的炮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当!” 沉闷的金属音在溶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就是150毫米的大家伙?” 李云龙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秀才,这玩意儿一炮下去,能把平安城的城门楼子轰成渣不?” 宋东推了推眼镜,指着旁边那一排排硕大的、弹头涂成红色的炮弹。 “厂长,这不仅仅是150毫米。” “这是装填了咱们新研发的‘温压战斗部’的特种弹。” “只要一发,平安城的中心司令部,方圆两百米内,连根完整的毛都找不着。” “氧气会被瞬间抽干,两千度的高温会把一切都变成碳影。”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宋东的肩膀。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霸道劲儿!” 他猛地转身,看向等候在外的赵峰和孙猴子。 “弟兄们!” “家伙事儿齐了!” “今天晚上,咱们不搞偷袭,不搞渗透。” “咱们要在这晋西北,给小鬼子正儿八经地上一堂课!” “课的名字就叫!” “谁的口径大,谁就是真理!” …… 夜色如墨,平安县城。 自从“毒蝎”小组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后,城里的鬼子守备队就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恐慌。 城墙上,原本五步一岗的哨位,现在加派到了十人。 探照灯的光柱发疯似的在荒野上乱扫。 神崎哲也坐在司令部的密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酒。 他的手在颤抖。 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大佐阁下,太原那边的援兵还要两天才能到。”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里透着绝望。 “李云龙的部队,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神崎哲也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酒桌。 “包围?” “他拿什么包围?” “他只有几千号人!我平安城城坚炮利,还有两个大队的皇军精锐!” “他敢来,我就让他死在城墙下面!”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咻!” 一声凄厉的、仿佛要撕裂夜空的啸叫,从极远的天际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迫击炮,也不像是山炮。 它带着一种沉闷的、如同火车出隧道般的压迫感。 神崎哲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重炮?” “不可能!支那人哪来的重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平安城的南门城楼上炸开。 没有火光冲天,只有一团诡异的、惨白色的云雾瞬间扩散。 紧接着,是第二次爆轰。 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火球,在城楼上方凭空诞生。 那一瞬间,整个平安城的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坚固的石质城楼,在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就像沙滩上的城堡。 砖石、瓦片、还有几十名鬼子士兵,在一瞬间被气化、撕碎。 城墙塌了。 不是炸开一个缺口,而是整整一段五十米长的城墙,直接消失了! 神崎哲也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升腾而起的蘑菇云,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李云龙不是来打仗的。 他是来……拆迁的。 …… 三公里外的山坡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拍了拍炮兵阵地上的泥土。 “秀才,准头差点,偏了三米。”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宋东抹了一把汗,手在计算尺上飞快滑动。 “厂长,风速变了,马上修正!” “再来!” 李云龙猛地挥下手。 “给老子……继续轰!” “我要让这平安城,今晚连个睡觉的屋顶都剩不下!” “放!” “通!通!通!” 三声闷雷般的炮响,再次划破长空。 属于李云龙的时代,在这一刻,随着那滚烫的炮弹,狠狠地砸进了历史的尘埃。 第268章 鬼子的“棺材本”,老子全收了 平安县城的南墙塌了。 那不是倒塌,是粉碎。 五十米宽的缺口像是一张豁开的巨嘴,断裂的砖石混着钢筋,在月光下冒着惨白的热气。 神崎哲也跪在废墟堆里,满脸是血。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作战理论,他精心构筑的防御体系,在那几发150毫米的高爆温压弹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什么战术穿插,什么心理博弈。 在绝对的口径面前,都是笑话。 “大佐阁下!快撤吧!” 参谋长拖着一条断腿,哭喊着爬过来,“支那人……不,魔鬼!他们进城了!” “撤?” 神崎哲也惨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往哪撤?” “东门塌了,西门被堵了,南门……”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缺口。 那里,几十辆怪模怪样的装甲卡车正轰鸣着冲进来。 车顶上的双联装高射机枪平射,粗大的子弹像犁地一样,把沿途所有的掩体、沙袋、还有试图抵抗的鬼子兵,统统撕碎。 那是李云龙的“狼牙”装甲突击队。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声响彻街头巷尾。 这不是巷战。 这是单方面的清扫。 “狼牙”队员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得令人发指。 火箭筒手负责轰开院墙,机枪手负责压制窗口,突击手则甩出“龙牙一号”手雷,把每一个敢于露头的鬼子炸回老家。 李云龙跳下指挥车,脚踩在平安县城的青石板路上。 他没急着往前冲,而是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混着硝烟味的空气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老赵,听听。” 李云龙指了指四周的枪声。 “这动静,比过年放鞭炮还喜庆。” 赵刚手里提着驳壳枪,脸色虽然严峻,但眼神里也透着股子解气。 “老李,别光顾着乐。” “咱们只有四个小时。” “天亮之前,太原的飞机肯定会来。” “四个小时?”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尖狠狠碾灭。 “够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孙猴子吼道: “传我命令!” “一分队,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二分队,直奔鬼子的物资仓库和军火库!” “三团的弟兄们,给老子去把银行、商会、还有那些汉奸的宅子,全给老子抄了!” 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烁着绿光,那是饿狼看见肉时的光。 “记住老子的规矩!” “金条、大洋、机器、药品,哪怕是鬼子娘们儿留下的金戒指,都给老子带走!” “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老子要让筱冢义男知道,这平安城,老子不仅能打下来,还能给他拆成平地!” “是!” 孙猴子兴奋地敬礼,带着人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日军司令部。 “走。” “去见见咱们的老朋友。” “神崎大佐还在等着咱们给他送行呢。” …… 日军司令部的地下室入口,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神崎哲也靠在墙角,手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 他听着头顶上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踩在瓦砾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哐当!” 变形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光线射进来,刺得神崎哲也睁不开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人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佐官刀。 “神崎老鬼子,别来无恙啊。” 那个声音,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山西陈醋味,还有那种让他做梦都想咬死的不屑。 神崎哲也的手颤抖着举起枪。 “砰!” 枪响了。 但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 因为在那之前,一枚硬币大小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骨裂声清脆刺耳。 手枪落地。 王根生从李云龙身后闪出来,手里还捏着两颗石子,面无表情。 李云龙走进来,一脚踢开那把手枪,然后蹲下身,看着像死狗一样的神崎哲也。 “想死?” “没那么容易。” 李云龙伸出手,拍了拍神崎哲也那张惨白的脸。 “你的命,不值钱。” “但你脑子里的东西,值钱。” “咱们赵家峪的‘特种战术研讨班’,正好缺个副教官。” “山本一木那小子最近有点懈怠,正好你去给他当个伴儿。” 神崎哲也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屈辱。 比死还要难受的屈辱。 他想咬舌自尽,但下巴已经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给卸了下来。 “带走!” 李云龙站起身,嫌弃地擦了擦手。 “捆结实点,别让他死了。” “这可是咱们给筱冢义男留的‘念想’。” 处理完神崎哲也,李云龙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搬运现场。 一辆辆卡车、马车,甚至是从城里征集来的人力车,排成了长龙。 车上装满了从鬼子仓库里搬出来的物资。 成箱的牛肉罐头、成捆的棉布、还有那些沉重的车床部件。 最显眼的是几辆大车上,堆满了从正金银行金库里起出来的金砖和银元。 “厂长!发了!真他娘的发了!” 赵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账本,激动得语无伦次。 “光是现大洋就搜出来三十万!” “还有两吨特种铜,五百公斤水银!” “另外,我们在火车站还发现了两列刚到的闷罐车,里面装的全是……” 赵峰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全是航空铝材!还有两台备用的飞机发动机!”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航空铝材? 飞机发动机? 这可是宋东那小子做梦都想要的宝贝疙瘩! 有了这玩意儿,那架“空中狼牙”就不再是独苗了,那是能下崽的! “好!好啊!”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赵峰肩膀上。 “都给老子拉走!” “连火车的轮子都给老子卸下来!” “告诉弟兄们,动作再快点!” “天亮之前,这座城里除了耗子,什么都别给鬼子留下!” 四个小时后。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最后一辆满载物资的卡车驶出了平安县城的西门。 整座城市,就像是被一群蝗虫啃过一样,干净得让人心疼。 李云龙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城。 他在城门口的墙上,让人刷了一行大字: 【赵家峪独立旅,借贵宝地一用,物资若干,日后……不还!】 “走!” 李云龙一挥马鞭。 “回赵家峪!” “有了这批家底,咱们的兵工厂,该扩建了!” “下次再来,咱们就不止是开着卡车了。” “咱们得开着坦克来!” 第269章 鬼子的“复仇女神”,宋东的“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那张从平安城传回来的照片,手里的放大镜被捏碎了。 照片上,是那行刷在城墙上的大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老脸上。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把桌子上的文件统统扫落在地。 平安城丢了不可怕,物资没了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种羞辱。 这是在向整个华北方面军宣战!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声音低沉。 “特高课刚刚确认,神崎大佐……失踪了。” “现场没有发现尸体,只发现了一滩血迹,和……和一把被折断的指挥刀。” “被俘了。” 筱冢义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山本一木被俘,神崎哲也被俘。 帝国两个最顶尖的特战专家,现在都成了李云龙手里的玩物。 这已经不仅仅是耻辱,这是危机。 如果他们泄露了帝国的特种作战机密…… “不能再等了。” 筱冢义男睁开眼,目光变得阴冷而疯狂。 “常规作战已经失效。” “李云龙的火力,已经超过了皇军的一个旅团。” “要消灭他,必须动用‘非常规’手段。” 他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取出一份绝密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下面写着代号!【复仇女神】。 “命令陆军航空兵第三战队,立刻转场太原机场。” “命令731部队驻山西分遣队,启封‘特殊弹药库’。” 筱冢义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决绝。 “这一次,我不炸他的兵工厂。” “我要炸他的水源,炸他的粮仓,炸他的空气!” “我要用燃烧弹和毒气弹,把赵家峪变成一片死地!” “哪怕是把那片山头烧成玻璃,我也要让李云龙……死无葬身之地!” …… 赵家峪,一号车间。 这里比过年还热闹。 从平安城拉回来的物资,堆满了半个山谷。 宋东正围着那两台刚卸下来的飞机发动机转圈,手里的卡尺量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 “星型气冷,14缸,功率1200马力……” “好东西!这可是正经的‘荣’21型发动机!”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直升机载重至少能翻一倍!” 岩田幸雄在旁边给发动机擦油,眼神复杂。 那是帝国最先进的航空发动机,现在却成了八路军的战利品。 “宋先生,这发动机虽然好,但是……” 岩田幸雄犹豫了一下,“直升机的旋翼结构太复杂,单纯增加功率,可能会导致机身解体。” “我知道。” 宋东直起腰,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那种技术狂人特有的自信。 “所以,我不打算只造直升机。” 他走到工作台前,哗啦一声展开一张巨大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的,不是飞机,也不是大炮。 而是一个怪模怪样的……铁盒子。 这盒子下面装着履带,上面顶着一个倾斜的发射架,发射架上挂着一枚粗大得吓人的导弹。 “这是……”李云龙背着手走进来,看着图纸,眉头一挑。 “这是咱们的新玩具。” 宋东指着图纸,眼神狂热。 “厂长,咱们的火箭炮虽然猛,但射程还是太近。” “150重炮虽然远,但太笨重,容易被鬼子飞机炸。” “所以,我想搞个结合体。” “用坦克底盘做载具,用航空发动机做动力。” “发射一种……带翅膀的火箭弹!” “带翅膀?”李云龙来了兴趣。 “对!巡航导弹的雏形!” 宋东拿起一支铅笔,在图纸上比划着。 “用那台‘荣’式发动机做助推器,加上咱们的陀螺仪做简易制导。” “射程……一百公里!” “哪怕是躲在赵家峪的山沟里,咱们也能把一吨重的炸药,直接砸到太原城的城墙上!” “一百公里?”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这距离,已经不是战术打击了。 这是战略威慑! 要是真有了这玩意儿,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以后睡觉都得睁着两只眼! “能不能搞?”李云龙问。 “能!”宋东咬着牙,“材料有了,发动机有了,技术我也摸索得差不多了。” “只要给我半个月!”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 “半个月!”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老子要把这‘复仇女神’……不对,这‘龙牙六号’,给老子造出来!” “等到那一天……” 李云龙看向窗外,目光越过群山,直刺太原方向。 “老子要给筱冢义男,送一份真正的……大礼!” 然而,李云龙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筹划着“超级武器”的时候。 天空中,几架涂着黑色涂装的日军侦察机,正悄无声息地掠过赵家峪的上空。 它们的机腹下,挂载着并非炸弹。 而是一种新型的、专门用来侦测无线电信号和热源的……电子吊舱。 筱冢义男的“复仇女神”,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场科技与科技、疯狂与疯狂的终极对决。 即将在这片古老的黄土地上,炸裂开来。 第270章 只有射程才是真理!给鬼子送去 赵家峪上空的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架涂着哑光黑漆的九七式司令部侦察机,像两只嗅觉灵敏的死乌鸦,在三千米的高空盘旋。 它们没有投弹,也没有扫射,机腹下挂着的那个奇怪吊舱,正一圈圈地转动着,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电波。 “报告大佐,发现强烈的无线电信号源!” 侦察机后座的鬼子技术员按着耳机,声音因兴奋而尖利。“方位150,距离20公里!信号特征与之前截获的‘天眼’雷达完全一致!坐标已锁定!”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终于找到你了。” “李云龙,你以为有了雷达就能高枕无忧?” “在现代战争面前,你那点小聪明,不过是原始人的把戏。” 他抓起电话,声音冷酷如冰。 “命令第三飞行战队,‘复仇女神’编队立即起飞!” “目标坐标已确认。” “这一次,我要用燃烧弹把赵家峪变成第二个庞贝古城!” …… 赵家峪,雷达站。 张远猛地摘下耳机,脸色铁青。 “旅长!鬼子的侦察机一直在我们头顶转悠,而且……” “而且什么?”李云龙正在擦拭那把佐官刀,头也不抬。 “而且他们的无线电信号很奇怪,不是通讯,更像是在……测向!”张远的声音有些急促,“他们在定位我们的雷达站!鬼子的轰炸机群可能马上就要到了!” “定位?” 李云龙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空,眼里的凶光一点点聚拢。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长本事了啊。” “学会玩电子战了?” “行。” 李云龙把刀“锵”的一声插回鞘里,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想炸老子的雷达?” “那老子就先炸了他的机场!” “秀才!死哪去了?” …… 一号车间外的空地上,那个巨大的帆布棚子被一把掀开。 露出来的,是一个怪模怪样的大家伙。 它长得像飞机,但没有驾驶舱。 机身是用薄钢板卷成的圆筒,翅膀短小而平直。 最显眼的是背上背着的那台刚从鬼子飞机上拆下来的“荣”式发动机,进气口像张开的大嘴。 这就是宋东没日没夜捣鼓出来的“龙牙六号”。 或者用后世的眼光看,这就是一枚土法上马的!巡航导弹!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大炮仗’。” 宋东满脸油污,手里拿着个扳手,指着那枚导弹,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全重两吨,战斗部装药八百公斤!” “用那台‘荣’式发动机做动力,加上简易的陀螺仪和气压高度计控制飞行姿态。” “射程……一百五十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 李云龙围着这枚导弹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弹体。 “够了。” “太原离这儿也就一百多里地。” “这玩意儿飞过去,也就一袋烟的功夫。” 他猛地转头,看向平安城的方向。 “鬼子的飞机想来炸咱们,得先在跑道上滑跑,得起飞,得编队。” “咱们这玩意儿,点火就能走!” “赵峰!” “到!” “给老子把发射架摇起来!” “目标:太原武宿机场!” “既然筱冢义男想玩‘复仇女神’,那老子就先送他的‘女神’上西天!” “是!” 随着绞盘的转动,粗大的发射导轨缓缓抬起,直指苍穹。 宋东爬上发射架,亲自进行了最后的调试。 他打开弹体侧面的盖板,拨动了几个精密的齿轮。 “陀螺仪启动!” “燃油泵压力正常!” “高度锁定五百米!” “厂长,随时可以点火!” 李云龙站在发射架下,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 他看着那枚即将创造历史的导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赵,你看好了。” “这就叫真理。” “大炮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而咱们的真理……”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狠狠踩灭。 “比鬼子的长!” “点火!” “嗤!轰!!” 虽然是活塞发动机,但在助推火箭的帮助下,这枚庞然大物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咆哮。 两条火龙从尾部喷涌而出,推动着这枚两吨重的钢铁死神,沿着导轨冲天而起! 它在空中笨拙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在陀螺仪的修正下,迅速改平,像是一只愤怒的秃鹫,拖着长长的尾烟,朝着太原的方向,呼啸而去! …… 太原,武宿机场。 几十架轰炸机已经挂满了燃烧弹,正在跑道上预热。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飞行员们坐在座舱里,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塔台上,鬼子指挥官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只要这批炸弹扔下去,赵家峪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那个该死的兵工厂,将彻底成为历史。”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嗡!” 那声音低沉、粗暴,像是有一台拖拉机在天上飞。 “那是什……” 指挥官举起望远镜。 他看到了一个黑点。 一个拖着黑烟,速度极快,直挺挺地朝着机场扑来的黑点。 “敌袭?” “防空炮!快开火!”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枚“龙牙六号”巡航导弹,根本没有理会零星的防空火力。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排停满了轰炸机、堆满了燃油和弹药的停机坪!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轰隆!!!!” 一声足以让整个太原城都跳起来的惊天巨响,在机场中央炸开! 八百公斤高爆炸药! 加上机场上堆积如山的航空炸弹和燃油! 一朵巨大的、黑红相间的蘑菇云,瞬间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铲,将停机坪上那几十架还没来得及起飞的轰炸机,连同里面的飞行员,瞬间撕成了碎片! 机翼折断,机身解体,燃油飞溅。 整个武宿机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 赵家峪。 李云龙听着远处传来的闷雷声,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听听。” “这动静,多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战士们。 “都愣着干什么?” “该干活了!” “鬼子的飞机没了,那就是没牙的老虎。” “传令!” “孙猴子!带着你的二分队,给老子去正太路上收尸!” “赵峰!把咱们的‘自行重炮’拉出来!” “既然路通了,天也亮了。” “咱们也该去太原城下……” “好好跟筱冢义男,谈谈赔偿的问题了!” 风,卷着硝烟,吹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炮,不仅炸平了鬼子的机场。 更炸开了通往胜利的大门。 李云龙的野心,随着这枚导弹的升空,已经不再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晋西北。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中原大地。 那里,还有更多的鬼子,等着他去……超度。 第271章 兵临城下,给筱冢义男开个“天 太原城的防空警报声,像死了爹的哭丧调,嚎了一整夜。 武宿机场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就是悬在第一军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筱冢义男坐在地下指挥所里,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爆炸余音,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愣是没敢喝一口。 他怕水里有毒,更怕头顶上再掉下来个什么“龙牙七号”。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满脸灰败,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机场……彻底完了。第三飞行战队的所有轰炸机,连同储备的航空燃油,全部……玉碎。” “知道了。”筱冢义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求方面军……” “请求?”筱冢义男惨笑一声,“请求冈村大将再派个飞行战队来送死吗?李云龙手里有雷达,有导弹,甚至还有这种……这种能飞一百五十公里的自杀式飞机。只要他在赵家峪一天,太原就是他的靶场。”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筱冢义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军服,“我在等。等那个魔鬼开价。” 话音未落,城外的观察哨传来了凄厉的电话声。 “摩西摩西?纳尼?支那人的战车部队?就在城门外?” …… 太原南门外,五里铺。 这里原本是鬼子的防御纵深,现在却成了李云龙的停车场。 十几辆经过魔改的“自行重炮”和“火箭炮车”,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和发射管,在晨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而在这些钢铁怪兽的前面,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对着壶嘴滋溜滋溜地喝茶。 赵刚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那声音在空旷的阵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赵,算清楚没?”李云龙放下茶壶,瞥了一眼几公里外那紧闭的太原城门,“咱们这趟出来的油钱、弟兄们的误工费,还有那枚‘龙牙六号’的成本,都给老子算细了。” “算清楚了。”赵刚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按照你的算法,这一趟咱们至少亏了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李云龙把眼一瞪,“那是成本!咱们还得算精神损失费!算技术转让费!算……算吓唬费!” 他站起身,从旁边抓起那个大功率的铁皮喇叭,对着太原城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喂!!” “筱冢义男!老鬼子!别在洞里猫着了!出来透透气!”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顺着风能飘出十里地。 城楼上的鬼子兵一个个吓得直哆嗦,枪都端不稳。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帮杀神的手段,那真是阎王爷发火!不讲理。 没过多久,城头上吊下来一个篮子,里面坐着个哆哆嗦嗦的鬼子翻译官。 翻译官落地后,举着白旗,一步三晃地蹭了过来。 “李……李长官……”翻译官离着老远就跪下了,“筱冢司令官问……问您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那是宋东连夜开出来的。“就是来收点账。” “你回去告诉筱冢义男。” “昨晚老子给他放了个大烟花,那是给他祝寿的。但这烟花钱,他得报销。” 李云龙把清单往地上一扔,那是用刺刀钉在地上的。 “第一,我要五吨电解铜!纯度必须在三个九以上!少一个九,老子就往城里打一发火箭弹!” “第二,我要两吨像胶!还有那个什么……电子管!有多少要多少!别拿坏的糊弄我,宋专家验货,坏一个,老子剁他一根手指头!” “第三!”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几辆冒着黑烟的战车,“老子的车没油了。给他半个钟头,送五十桶高标号汽油出来!要是晚一分钟……” 李云龙转身,冲着赵峰挥了挥手。 “赵峰!给老鬼子听个响!” “是!” “轰!!” 一发150毫米的高爆榴弹,呼啸着越过翻译官的头顶,精准地砸在了太原城墙的一个角楼上。 砖石横飞,烟尘滚滚。 那座坚固的角楼,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塌了半边。 翻译官吓得尿了裤子,抓起清单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记住了!”李云龙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一个小时后,老子要看到东西!” “不然,老子就把这太原城,拆了卖废铁!” …… 一个小时后。 太原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十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挂着白旗,战战兢兢地开了出来。 车上装的,正是李云龙点名要的铜、橡胶、电子管,还有那五十桶救命的汽油。 筱冢义男站在城楼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那一车车战略物资被八路军像搬自家东西一样搬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在一旁低声劝慰,“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大本营的新式武器一到……” “闭嘴。”筱冢义男放下望远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灰般的绝望,“你还没看出来吗?” “他不是在抢劫。” “他是在……养猪。” “他把我们当成了他的后勤仓库,缺什么就来拿什么。” “而我们……”筱冢义男的手指深深扣进砖缝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城外,李云龙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乐得大牙都快晒黑了。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只有射程,才是真理!” “有了这批铜,咱们的子弹生产线就能三班倒了!” “有了这批电子管,秀才那个什么……雷达制导,就能搞起来了!” 李云龙跳上装甲指挥车,大手一挥。 “撤!” “回赵家峪!” “告诉弟兄们,今晚加餐!猪肉炖粉条,管够!” 钢铁洪流卷着尘土,满载而归。 只留下太原城头,那一群如丧考妣的鬼子军官,和那个在风中凌乱的筱冢义男。 这一局,李云龙不仅赢了面子,更赢了里子。 他的“龙牙”军工帝国,又一次吸饱了血,准备迎接下一次的……进化。 第272章 工业的血液,宋东的“喷气式” 赵家峪的后山,原本那个用来藏身的巨大溶洞,现在已经被彻底掏空,变成了“龙牙基地”的心脏。 几十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把洞里照得亮如白昼,柴油发电机轰隆隆的噪音在石壁间回荡,听在李云龙耳朵里,那就是最动听的小曲儿。 那几车从太原“讹”来的电解铜和电子管,此刻正像宝贝一样被堆在实验室的中央。 宋东手里拿着个万用表,正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板发呆。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鬼火。 岩田幸雄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个拇指大小的电子管,插进底座里。 “宋先生,这批电子管的质量……出乎意料的好。”岩田幸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东芝公司最新的军用级产品,原本是给海军的雷达配套的。” “好个屁!”宋东骂了一句,把手里的图纸揉成一团,“这玩意儿体积太大,耗电太高!装在‘龙牙六号’上,那就是个累赘!” “我们要的是小型化!是集成化!” “要是能搞到晶体管……”宋东叹了口气,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那是做梦。” 他转过身,看着刚走进来的李云龙,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厂长!东西都到了?” “到了!全到了!”李云龙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外面,“五吨铜,两吨胶,还有那一车皮的电子破烂,都在库房里堆着呢。” “秀才,你跟老子交个底。”李云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了这些玩意儿,你那个……能追着鬼子飞机打的‘窜天猴’,能不能搞出来?” 宋东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防空导弹?” “那是小儿科。” 他走到工作台前,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油布。 露出来的,不是导弹,也不是枪炮。 而是一个造型怪异、像是个大号纺锤体的金属引擎。 它的进气口像是一张张开的鲨鱼嘴,尾喷管则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几何形状。 “这是……”李云龙愣住了。 “这是喷气式发动机的……验证机!”宋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虽然只是脉冲喷气式,原理和德国人的v1导弹差不多,但我改进了进气阀门,用了咱们新搞到的耐热合金钢。” “只要有了这玩意儿……” 宋东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架没有螺旋桨的飞机。 “我们就能造出真正的……喷气式战斗机!” “到时候,别说是鬼子的零式,就是美国人的野马,在咱们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脉冲、什么喷气。 但他听懂了“没有螺旋桨”和“比鬼子快”。 “你是说……这玩意儿能飞得比声音还快?”李云龙的眼珠子瞪圆了。 “暂时还不行,但这只是第一步。”宋东抚摸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有了这批物资,我有把握在一个月内,让它喷出火来!” “好!”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搞!给老子往死里搞!”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老子要把这赵家峪,变成全中国……不,是全世界最牛的兵工厂!” 就在这时,孙猴子一脸古怪地跑了进来。 “厂长,楚云飞来了。” “他又来干啥?不是刚送了礼吗?”李云龙眉头一皱。 “这回不一样。”孙猴子压低声音,“他没带兵,就带了两个随从。” “而且……他带了一张地图。” “说是有一笔关于‘稀土’的大买卖,想跟您……合伙。” “稀土?” 李云龙和宋东对视一眼。 宋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刚才看到电子管时还要亮十倍。 “厂长!那是工业的维生素!是造特种钢、造雷达、造导弹必不可少的东西!” “如果楚云飞手里真有稀土矿的线索……” “那咱们的‘龙牙’,就能真正变成……无坚不摧的神器!” 李云龙嘿嘿一笑,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 “去会会这位楚财神。” “看来,咱们的生意,又要做到晋绥军的家里去了!” 第273章 工业维生素,楚云飞送来的“核 赵家峪的夜,不再是那种死沉沉的黑。 发电机组的低吼盖过了山风,一盏盏白炽灯把一号车间照得通亮。 李云龙蹲在门口,手里抓着个凉了的烤红薯,眼睛盯着那台正在空转的脉冲喷气发动机。 这玩意儿长得像个大号的铁罐子,但在李云龙眼里,那是长了翅膀的阎王爷。 “厂长,楚云飞到了。” 孙猴子从阴影里闪出来,声音压得极低。 “就带了两个人,没穿军装,扮成走山货的。” 李云龙把红薯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楚这回学乖了,知道钻地道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请他去后山的小窑洞,那儿清静,适合谈大生意。” 五分钟后,后山密室。 楚云飞摘下头上的破毡帽,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打量着这间被水泥和钢筋加固过的密室,墙上挂着精密的电路图,桌上摆着他从未见过的电子元件。 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他,李云龙已经把这片山沟变成了他理解之外的世界。 “云龙兄,你这赵家峪,越来越有巴比伦通天塔的味道了。” 楚云飞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楚兄,别整那些洋词儿,老子听不懂。” 李云龙亲自给他倒了一碗热茶,水汽氤氲。 “听说你带了张地图,能让老子的炮仗再响一倍?” 楚云飞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着的羊皮纸。 纸张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绘图却极其专业。 “这是我楚某人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德国地质勘探员手里买来的。” 楚云飞摊开地图,手指点在了一个叫“独石岭”的位置。 “这里距离大同不远,表面上是一片荒山,但地底下藏着宝贝。” 李云龙凑过去,看着那个标注着特殊符号的红圈。 “石头?老子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楚云飞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稀土,工业的维生素。” “德国人的报告里说,只要往钢里加一点这东西,钢材的韧性和耐热性会提升数倍。” “云龙兄,你那个喷火的大家伙,之所以炮管容易过热,就是因为缺这个。”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宋东,听到“稀土”两个字,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他几乎是抢过那张地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备注。 “独石岭……伴生矿……镧、铈、钕……” 宋东的声音在发抖,那种狂热让楚云飞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厂长!有了这东西,咱们的雷达能缩小到背囊大!” “咱们的喷气发动机,叶片再也不会在高温下熔化了!” “这是神仙水!是点石成金的药引子啊!” 宋东抓着地图,像个疯子一样对着李云龙大喊。 李云龙虽然听不全那些化学名词,但他抓住了重点。 能让雷达变小,能让飞机飞得更稳。 “这矿,现在谁占着?”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眼神里已经没了笑意,全是刀子般的锋芒。 “鬼子。” 楚云飞叹了口气。 “大同守备旅团的一个中队守着山口,外围还有伪军的一个加强营。” “最麻烦的是,那里距离鬼子的铁路线只有十里地,增援极快。” “我358团试过派人去摸,还没进山口就被鬼子的探照灯给逼回来了。”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抛出了他的筹码。 “云龙兄,我知道你手里有‘狼牙’,有那种能无声杀人的本事。” “你出人,我出情报和外围掩护。” “挖出来的矿,我要三成。” “不仅如此,以后这种稀土炼出来的钢材,你要优先供应我358团。” 李云龙没急着答应。 他盯着地图上的地形,大脑飞速转动。 独石岭,三面环水,一面靠山。 这种地形,常规部队很难渗透。 但对于装备了胶底鞋、消音冲锋枪和红外夜视仪的“狼牙”来说,这就是个不设防的后院。 “三成?” 李云龙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一成。” “楚兄,你只是提供了一张纸,而老子的弟兄是要去玩命的。” “而且,这矿挖出来,你没技术提炼,那就是一堆烂石头。” “提炼技术,在老子手里。” 楚云飞的脸色变了变,他知道李云龙黑,但没想到能黑得这么理直气壮。 “一成太少了,云龙兄,我还要负责帮你把矿石运出来。” “两成。” 李云龙一拍桌子,定下了基调。 “成交。” 楚云飞知道,跟李云龙讨价还价,能保住两成就已经是胜利。 “不过云龙兄,这独石岭的鬼子可不简单。” “他们配备了最新式的感应电网,那是神崎哲也留下的遗产。” “老子打的就是遗产!”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羊皮袄无风自动,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霸气。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撞开门冲了进来。 “集合一分队,全员换装‘龙鳞甲’!” “带上咱们新造的‘电磁干扰器’,还有那种能割断电网的液压钳!” “告诉弟兄们,这回咱们不去杀人,咱们去搬山!”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楚兄,回去准备好你的卡车。” “三天后的夜里,我要让这独石岭的石头,全都姓李!”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哪里是去抢矿? 这分明是李云龙在给他的军工帝国,打下最后一块地基。 等这稀土进了赵家峪的熔炉。 整个华北的鬼子,恐怕连做梦都要哭醒了。 夜色中,赵家峪的灯火更加明亮。 宋东已经抱着地图钻进了实验室,岩田幸雄被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两人开始研究如何建造简易的电解槽。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台轰鸣的机器。 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独石岭,投向了更远的太原,甚至是北平。 “老赵。” 李云龙对身后的赵刚说道。 “咱们这只狼,该换一身铁骨头了。”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坚定。 他知道,一场足以改变时代进程的突袭,正在这寂静的夜里,悄然成型。 而李云龙手中的这把“手术刀”,已经对准了鬼子最隐秘的穴位。 那是工业的命门。 也是胜利的钥匙。 第274章 稀土之夜,给鬼子的电网“通通 独石岭的夜,黑得像口深井。 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那些枯树枝丫乱颤,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动静。 但这动静正好,能盖住那几百双胶底鞋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孙猴子趴在距离山口五百米的一块风化岩后面,嘴里嚼着根发苦的草根,手里的夜视望远镜(宋东用缴获的德国镜片加稀土涂层魔改的试验品)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三道铁丝网横亘在路口,上面挂着“高压危险”的木牌子。 铁丝网后面,是两座暗堡,探照灯像喝醉了酒的醉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视着周围的荒野。 “队长,这电网有点门道。” 旁边的一个“狼牙”排长压低声音,指了指铁丝网根部,“那是联动的。只要剪断一根,或者触碰一下,里面的警报器立马就会响。神崎那个死鬼留下的遗产,确实有点东西。” 孙猴子吐掉嘴里的草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有点东西?那也就是个屁。” “宋专家早就给咱们备好了开锁的钥匙。” 他从背囊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看着就很复杂的工具:几根带着夹子的粗铜线,一把绝缘柄长得夸张的大剪刀,还有一个装着黑色液体的玻璃瓶。 “一号小组,上去搭桥。” “二号小组,准备‘消音’。” “三号小组,跟老子摸进去,把那几个暗堡给端了。” 孙猴子的命令简短有力。 三个黑影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动作轻盈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一号小组的两名战士摸到了电网前。 他们没有急着剪线,而是先拿出那几根粗铜线,小心翼翼地将铁丝网的上下两端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旁路电流。 这就是宋东教的“搭桥法”!让电流绕个道走,警报器那边根本察觉不到电压的变化。 “桥搭好了。” 战士打了个手势。 另一名战士拿起那把绝缘大剪刀,“咔嚓”一声轻响。 中间那根通着高压电的铁丝应声而断,但警报器毫无反应。 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缺口,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鬼子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上。 “进!” 孙猴子一挥手,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进了圈子,那就是狼入羊群。 鬼子的暗堡修得确实刁钻,射孔正好封锁了进山的路。 可惜,他们防的是正面强攻的大部队,防不住这些从阴影里钻出来的死神。 孙猴子摸到了左侧暗堡的通气孔上方。 他从腰间摸出一颗特制的“熏鼠雷”。 这玩意儿不是炸药,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辣椒素和乙醚混合物,也是宋东搞出来的“非致命性武器”!虽然在这个浓度下,窒息而死也是常事。 拉环,松手,扔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 几秒钟后,暗堡里传来了沉闷的咳嗽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没有枪声,没有惨叫。 两个机枪手在睡梦中就被呛晕了过去,然后被随后钻进去的“狼牙”队员用匕首补了刀。 右侧的暗堡也是同样的下场。 不到十分钟,独石岭的大门,就被这群穿着软底鞋的幽灵给无声无息地撬开了。 “给后面发信号。” 孙猴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矿区,眼里的贪婪光芒比探照灯还亮。 “告诉楚团长的车队,可以进来了。” “咱们去给鬼子……搬家!” …… 矿区深处,日军守备中队的中队长山本(非特工队那个)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他觉得这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虽然这地方偏僻,但只要守好这堆破石头,太原那边就不会少了他的补给。 而且这电网可是神崎大佐生前亲自设计的,别说是土八路,就是只野兔子也别想钻进来。 “报告中队长,山口那边的电话……打不通了。” 通讯兵有些疑惑地汇报道。 “纳尼?” 山本放下茶杯,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线路老化了?派人去看看。” “哈伊!” 通讯兵刚转身要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不用看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电话线是我剪的。” 山本猛地抬头,只见一个满脸油彩、穿着迷彩服的汉子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支黑洞洞的冲锋枪。 “八嘎!你是……” “哒哒哒!” 孙猴子根本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手里的“地狱缝纫机”直接一个短点射。 山本的胸口爆开三朵血花,整个人向后倒去,连配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废话真多。” 孙猴子跨过尸体,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矿石开采记录表。 “乖乖……这几天挖了不少啊。” 他看了一眼窗外。 矿场上,原本正在监督劳工的鬼子兵和监工,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几百名“狼牙”队员正指挥着那些一脸懵逼的矿工,把一筐筐黑乎乎的矿石往大车上装。 而在山口的方向,楚云飞派来的几十辆卡车,正关着大灯,借着月光,像一条贪吃的长蛇,蜿蜒而入。 “快!都给老子动起来!” 孙猴子冲出办公室,站在高台上大吼。 “这石头可是咱们兵工厂的命根子!” “一块都不许剩!” “那个谁,把鬼子的发电机也给老子拆了!那也是好东西!” 这一夜,独石岭的矿坑被彻底掏空。 连鬼子食堂里的铁锅都被带走了。 当第二天清晨,大同的鬼子援兵赶到时,只看到了一地狼藉,和墙上留下的那行大字: 【多谢贵军代为开采,矿石已收,勿念!赵家峪物资回收处】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稀土矿石,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抓起一块矿石,用舌头舔了舔,那副模样比瘾君子见了药还疯。 “镧!铈!还有钕!” “厂长!这回咱们是真的要上天了!” 宋东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李云龙的胳膊。 “有了这些东西,我能把雷达的体积缩小一半,探测距离增加一倍!” “还有喷气发动机的涡轮叶片,耐热性问题彻底解决了!” “最重要的是……” 宋东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可以尝试制造那种……穿甲燃烧爆破瞬间完成的‘多功能弹头’了!” “只要一发,就能把鬼子的坦克变成一堆铁水!” 李云龙听不懂那些化学名词,但他听懂了“威力翻倍”这几个字。 他咧嘴一笑,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给宋东塞了一根。 “行啊,秀才。” “既然材料有了,那就别给老子省着。” “给老子造!” “造出最好的枪,最狠的炮!” “咱们要把这晋西北,变成鬼子的绞肉机!”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 他的手指,缓缓滑向了下一个目标。 既然稀土有了,钢材有了,炸药也有了。 那么,那个大家伙……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看向地图一角,那里标注着一条红线。 那是通往黄河渡口的路线。 “老赵。” 李云龙突然开口。 “你说,要是咱们能搞几艘船……” “在黄河上架几门火箭炮,顺便再装上咱们的雷达……” “那鬼子的水上运输线,是不是也该给咱们交点税了?” 赵刚一愣,随即苦笑。 这老李,地上的便宜占完了,天上的便宜占完了,现在又盯上水里的了。 但这,不正是这支“独立旅”最可怕的地方吗? 无孔不入。 无所不贪。 只要是能打鬼子的地方,就是他们的战场。 只要是能壮大自己的东西,就是他们的猎物。 第275章 黄河里的“水怪”,给鬼子兵舰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气里,那股子稀土矿石特有的土腥味还没散尽,又添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和橡胶味。 宋东手里攥着一枚刚下线的火箭弹,那模样比抱着亲儿子还亲。 这枚弹头和以前的不一样。 弹体修长,头部尖锐,涂着一圈醒目的红漆。 最特别的是,弹头顶端加装了一个钝感钢帽,后面跟着一圈细密的锯齿。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龙牙五号’改。” 宋东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但眼里的火光却越烧越旺。 “用了独石岭弄来的稀土配方,弹体钢材的韧性提了三倍。” “这玩意儿是个‘三合一’的怪胎。” “撞击瞬间,钨合金穿甲杆先钻洞;紧接着,内部的高能炸药在装甲内部起爆;最后……” 宋东指了指那一圈锯齿。 “这一圈镁铝粉压制的燃烧环,会把两千度的高温泼洒进每一个缝隙。” “不管是坦克、碉堡,还是……铁皮船。” “只要挨上一发,那就是穿个透心凉,再烧成灰!” 李云龙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火箭弹,单手掂了掂。 够分量。 “好东西!” 李云龙咧嘴一笑,把火箭弹往桌上一顿,震得图纸乱跳。 “秀才,这玩意儿能产多少?” “只要稀土供应不断,一天一百发没问题。” “一百发?”李云龙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不够。” “给老子把产量提上去!一天至少两百发!” “鬼子的船皮厚,一发两发的不解渴,得给他们喂饱了!” 他转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在黄河渡口的位置画了个红圈。 “老赵。” “你说这黄河水浑不浑?” 赵刚正在核对物资清单,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黄河水自古就浑。不过老李,你想在黄河上搞事,咱们没船啊。” “咱们是旱鸭子,‘狼牙’虽然能泅渡,但要在水上跟鬼子的炮艇硬碰硬,那是以短击长。” “没船?”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谁说打水仗非得用军舰?” “鬼子的炮艇是铁做的,咱们的木船就不能装铁牙?”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蹲在门口擦拭他的宝贝冲锋枪,听到喊声,像个弹簧一样蹦了进来。 “去!带着二分队,去黄河边的鱼梁洲。” “把那里的渔船、运煤船,只要是能漂在水面上的,都给老子征用了!” “告诉船老大们,咱们不是白用。” “一天一块大洋,外加两斤白面!” “如果船炸了,老子赔他一条新的,外加一挺机关枪!” 孙猴子眼珠子一转,嘿嘿直乐。 “厂长,您这是要搞‘水上游击队’?” “游击队?”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狠厉。 “老子要搞的是‘黄河舰队’!” “宋东!” “在!” “把你那个107火箭炮的发射架给老子改改。” “加个底座,焊在船头上。” “再给船帮子上钉层铁板,把咱们的‘龙鳞甲’技术用上。” “还要加上那个……什么陀螺仪稳定器?” 宋东一愣:“厂长,那是给导弹用的,装船上太浪费了吧?” “浪费个屁!” 李云龙一瞪眼。 “船在水里晃,炮打不准。” “装上那玩意儿,哪怕浪头打过来,炮口也得给老子稳住!” “我要让鬼子的运输船队知道。” “这黄河里,不但有鱼,还有吃人的‘水怪’!” …… 三天后,黄河古渡口,鱼梁洲。 芦苇荡里,藏着几十艘怪模怪样的木船。 这些船经过了魔改。 船头焊着粗大的钢架,上面架着六管或者十二管的107火箭炮。 船身两侧挂着沙袋和铁板,看着臃肿,却透着股子结实劲儿。 李云龙站在岸边的土坡上,看着这支“土味舰队”,满意地拍了拍巴掌。 “老赵,咋样?” “这就叫劳动人民的智慧。” 赵刚看着那些在波浪中起伏的木船,神色有些复杂。 “老李,这能行吗?” “鬼子的炮艇上有重机枪,甚至有平射炮。” “咱们这木头壳子……” “木头壳子怎么了?” 李云龙打断了他,指了指河心。 “咱们不跟他们拼装甲。” “咱们拼的是射程,是火力密度!” “107火箭炮射程八公里,鬼子的机关炮才多远?” “只要看见鬼子的烟囱冒烟,咱们就给他来一轮齐射!” “打完就跑,钻进芦苇荡里,神仙也找不着!” 就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王根生的声音。 “旅长,鱼来了。” “三艘鬼子运输船,两艘炮艇护航。” “距离五公里,正顺流而下。” “好!” 李云龙把烟头扔进河里,眼中杀气暴涨。 “各船注意!” “这不是演习!” “这是咱们‘黄河舰队’的开张买卖!” “把那‘龙牙五号’改给老子装填上!” “不用省着!” “给鬼子的兵舰,喂点‘鱼雷’尝尝!” 芦苇荡里,一阵铁链摩擦的声响。 几十艘武装渔船,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鳄鱼,缓缓滑出了隐蔽所。 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直指河心那几艘冒着黑烟的日军舰艇。 一场从未有过的水上猎杀,即将在这条古老的母亲河上,炸裂开来。 李云龙要让筱冢义男明白。 不管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 只要进了晋西北。 那就得按他李云龙的规矩办! 交税,或者……沉底!―― 题外话,最近在红果看《诡异召唤,我直接请白鹤童子》漫剧,诡异召唤天花板,面具超帅,强烈推荐! 第276章 黄河上的“火烧连营”,给鬼子 黄河水浑得像一锅煮沸的黄泥汤,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鱼梁洲的芦苇荡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几十艘经过魔改的渔船,身上披着枯黄的芦苇伪装,像一群潜伏在水底的鳄鱼,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李云龙蹲在岸边的掩体里,手里的望远镜死死锁定了河面。 镜头里,五艘挂着膏药旗的船只,正逆流而上。 打头和压尾的是两艘二十五吨级的内河炮艇,虽然不大,但船头的双联装重机枪和甲板上的平射炮,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冷光。 中间夹着的三艘运输船,吃水线压得很低,显然肚子里装满了货。 “老李,这距离有点远啊。” 赵刚趴在旁边,看着波涛汹涌的河面,眉头微皱。 “水上不比陆地,船晃得厉害,咱们那些土造的稳定器,能行吗?” “行不行,那是秀才的事儿。”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狠厉。 “老子只管下令。” “只要炮弹能飞出去,哪怕是蒙,也能蒙死这帮狗日的!” 他转过头,对着步话机低吼。 “宋东!” “你的那些个‘陀螺仪’,给老子转起来没有?” “报告厂长!转起来了!” 耳机里传来宋东亢奋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电机嗡嗡的转动声。 “利用高速旋转产生的定轴性,可以抵消百分之六十的波浪颠簸!” “只要船不翻,炮口就能稳住!”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把这黄河水给劈开。 “各船注意!” “放近了打!” “等鬼子进了那一公里的死地,再给老子掀盖头!” 河面上,鬼子的船队越来越近。 炮艇上的鬼子兵正靠在栏杆上抽烟,根本没把这片荒凉的芦苇荡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土八路就算再厉害,也是旱鸭子。 下了水,那就是龙王爷的地盘。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当第一艘炮艇驶过鱼梁洲最狭窄的那段水域时。 李云龙眼中的杀气瞬间爆发。 “开席!!” “哗啦!” 芦苇荡猛地分开。 几十艘木船同时冲了出来! 船头的帆布被一把扯下,露出了那狰狞的钢铁发射架。 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阳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那是什么?” 鬼子炮艇上的指挥官刚举起望远镜,嘴巴就张成了o型。 还没等他喊出“敌袭”。 “嗤!嗤!嗤!” 密集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黄河的涛声! 数百枚107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暴雨梨花般,从四面八方扑向了河心的船队! 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那些木船在后坐力的作用下剧烈摇晃,但炮口却诡异地保持着相对稳定。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也是宋东那个疯子熬了三个通宵搞出来的成果。 “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直接覆盖了整个船队。 水柱冲天而起,把河水搅得更浑了。 那艘打头的炮艇,瞬间被七八枚火箭弹同时命中! “龙牙五号”改型弹头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钨合金穿甲杆轻易撕开了薄薄的船壳,紧接着,内部的高能炸药在船舱里引爆。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艘炮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掰断了。 船头和船尾高高翘起,中间冒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燃烧环释放出的镁铝火焰,瞬间将整个甲板吞噬。 鬼子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焦炭,或者被爆炸的气浪抛进了滚滚黄河。 “纳尼?” 后面的运输船彻底慌了。 它们拼命想要转舵,但在狭窄的航道里,笨重的船身根本转不过来。 相互碰撞,挤压,乱成了一锅粥。 “别停!” “给老子继续轰!” 李云龙站在岸上,挥舞着驳壳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 “把那几艘运输船的动力给老子废了!” “别炸沉了!那上面的货是老子的!” “是!” 王根生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狙击组,换穿甲燃烧弹!” “瞄准发动机舱!” “砰!砰!砰!” 岸边的草丛里,几支“龙牙四号”重型狙击步枪发出了怒吼。 12.7毫米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运输船的尾部。 黑烟腾起。 三艘运输船先后失去了动力,像死鱼一样在水面上打转,顺流而下。 最后一艘炮艇还在负隅顽抗。 它上面的机关炮疯狂扫射,打碎了两艘木船。 但这是它最后的挣扎。 “孙猴子!” “给老子靠上去!” “用‘没良心炮’,给它洗个澡!” “得嘞!” 孙猴子所在的指挥船,开足马力冲了上去。 船尾固定着一个巨大的汽油桶。 距离五十米。 “放!” “咚!” 一声闷响。 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砸在了那艘炮艇的甲板上。 “轰!!” 二十斤高爆炸药的近距离爆轰。 冲击波直接把炮艇的上层建筑给抹平了。 那种恐怖的震荡,让船舱里的每一个鬼子都七窍流血,内脏震碎。 炮艇甚至没沉,就这么漂在水面上。 但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不到二十分钟,鬼子的黄河运输队全军覆没。 李云龙跳上一艘小船,让人划向那几艘还在打转的运输船。 他跳上甲板,一脚踹开舱门。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 只见船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撬开一个。 里面是崭新的、泛着蓝光的机械零件。 “这是……” 赶过来的宋东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扑上去,摸着那些零件,手都在抖。 “厂长!这是发电机组的转子!” “还有那个……那是大型空气压缩机的气缸!” “这应该是鬼子准备运往运城铜矿的设备!” “有了这些……” 宋东猛地转过头,看着李云龙,眼神狂热。 “咱们的电解铜工厂,能扩建三倍!” “咱们的子弹产量,能突破十万发!” 李云龙听完,咧嘴笑了。 他拍了拍那口大箱子,就像拍着自家的大肥猪。 “好!”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真是个大好人啊。” “缺啥送啥。” “老赵,记下来。” “这笔账,咱们以后得给人家立个长生牌位。” 他转过身,看着这满河的残骸和战利品,大手一挥。 “传令!” “把船都给老子拖回去!” “连那两艘炸坏的炮艇也拖走!” “那是好钢,回去炼了造炮!” “今晚,咱们赵家峪……” “吃全鱼宴!” 风,吹过黄河。 但这风里,已经不再是凄凉。 而是属于胜利者的狂啸。 李云龙的“水陆两栖”战略,在这片古老的河道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而这,仅仅是他庞大野心拼图中的……一小块。 下一站。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鬼子更大的动脉。 也有他更渴望的……猎物。 第277章 阎王爷的“电网”,要把鬼子的 黄河岸边的淤泥里,还残留着炮火犁过的焦痕。 几十艘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鬼子炮艇,此刻像是一堆被剔光了肉的鱼骨架,歪歪斜斜地横在河滩上。 李云龙踩着一块半沉在水里的铁皮板,手里拎着那是把加藤鹰司的指挥刀,刀尖挑起一块沾满油污的电缆头。 “老赵,你瞧瞧这色泽。” 李云龙把电缆头往赵刚怀里一扔,脸上挂着那种抄了地主家粮仓后的嘚瑟劲儿。 “这可是上好的紫铜,一根能顶咱们以前捡的一百个弹壳。” 赵刚接着沉甸甸的电缆,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股子读书人的精明。 “老李,这回咱们不光是捞了鱼,是连鬼子的龙筋都给抽了。” “宋东刚才跟我说了,这批货里最值钱的不是铜,是那几台大型空气压缩机的气缸和发电机转子。” “有了这些,咱们赵家峪的‘电解铜厂’,今晚就能冒烟。”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一口,火星在昏暗的暮色中一明一灭。 “冒烟?那不够。” “老子要让这晋西北的电,全往咱们赵家峪流。” 他猛地转身,目光投向了正在忙碌卸货的“狼牙”队员们。 “赵峰!” “到!” 赵峰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河水,背着那支烤蓝发青的冲锋枪跑了过来。 “把那几个装机器的木箱子给老子盯紧了,谁要是敢磕碰了一下,老子让他去黄河里扎猛子抓鱼,抓不到一百斤不许上岸!” “是!” …… 两个小时后,赵家峪一号车间。 两台巨大的发电机转子被吊装到了基座上,岩田幸雄正带着几个鬼子技工,跪在地上清理着轴承里的细沙。 这些鬼子兵现在的动作比独立旅的战士还要利索,毕竟在李云龙这儿,干活慢了是真的没肉吃。 宋东站在一排新搭建的电解槽前,手里拿着个烧杯,眼神狂热。 “厂长,这就是咱们的‘血脉’。” 宋东指着那些蓄满了硫酸铜溶液的大槽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只要电力一接通,那些杂质铜就会在阳极溶解,在阴极析出最纯净的电解铜。” “纯度能达到四个九!” “这意味着咱们的子弹壳再也不会因为受热不均而卡壳,咱们的炮弹引信精度能再提一个档次!” 李云龙背着手,绕着那些坛坛罐罐转了一圈。 “秀才,老子听不懂你那些九不九的。” “我就问你,这玩意儿转起来,一天能给老子出多少弹药?” 宋东扶了扶眼镜,飞快地在小本子上心算。 “有了这批设备和稳定的电力,咱们的子弹日产量能突破八万发。” “迫击炮弹也能实现流水线灌装,一天出两百枚不是问题。”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扳手丁零当啷响。 “好!” “这买卖做得值!” “老赵,给楚云飞发个电报。”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说咱们独立旅最近‘生产自救’,搞出了一批高纯度的‘抗日牌’子弹。” “问问他,想不想要?” “想要的话,拿太原城外围那个变电站的图纸来换。” 赵刚一愣:“变电站?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咱们这发电机虽然好,但烧的是油,那是消耗品。” 李云龙走到窗前,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死死盯着太原的方向。 “鬼子在太原修了那么大个电厂,电线拉得满山都是。” “老子打算去‘借’点光用用。” “这叫‘截胡’,也叫‘借力打力’。”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 桌上摆着一份刚送到的战报。 黄河运输线被切断,五艘船只全军覆没,大批工业设备失踪。 这已经不是在割肉了,这是在敲骨吸髓。 “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难道真的想在这些山沟沟里,建起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对手吗?”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腰弯得更低了。 “司令官阁下,根据特高课的分析,李云龙正在有计划地掠夺我们的工业资源。” “他抢走了我们的车床、发电机、甚至连铁轨都不放过。” “他不是在打游击,他是在进行一场……工业掠夺战。” 筱冢义男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 “不能再等了。” “传令给神崎哲也。” “让他那个‘骷髅’小队,放弃所有常规目标。”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毁掉赵家峪的那些机器!” “哪怕是玉碎,也要把那些铁疙瘩变成废铁!” …… 赵家峪的深夜,灯火通明。 第一批电解铜已经从槽底被捞了出来,红彤彤的,在灯光下闪烁着财富的光泽。 李云龙抓起一块还没完全冷却的铜板,感受着那股灼人的热度。 “老赵,看见没?” “这就是咱们的本钱。” “有了这些,咱们就能造出更多的‘缝纫机’,更多的‘40火’。” 赵刚看着这热火朝天的车间,心里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老李,咱们现在太扎眼了。” “鬼子肯定会狗急跳墙。” “扎眼好啊。” 李云龙把铜板扔回筐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扎眼,怎么能把那些老鼠引出来?” 他转过身,对着阴影里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招了招手。 “王根生。” “到!” 王根生背着那支加长了枪管的狙击步枪走上前来。 “带上你的组,去后山的变电房守着。” “我估计,鬼子这回不送毒药了,该送炸药了。”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厉。 “我要让他们知道,赵家峪的电,那是带着阎王爷的火的。” “谁敢伸手,老子就让他变成一截焦炭!”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意。 赵家峪的机器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像是一头巨兽,正在这晋西北的群山中,一点点地长出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钢铁獠牙。 第278章 给鬼子通通电,赵家峪的“光明 赵家峪后山的变电房外,荒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几根粗大的电缆顺着刚竖起来的木杆子延伸进一号车间,里面传出低沉的嗡嗡声,那是发电机正在满负荷运转的动静。 这声音在李云龙耳朵里,比大姑娘唱曲儿还顺耳。 他蹲在变电房顶上的沙袋后面,怀里抱着那支改装过的“龙牙四号”重狙,枪管上缠着黑布。 “厂长,这都后半夜了。” 王根生趴在旁边的射击位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声音压得很低。 “鬼子真会来送死?” “会。” 李云龙嚼着半截草根,眼神冷得像块铁。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恨不得生吞了咱们。” “咱们有了电,就能日夜不停地造枪造炮。” “这比杀了他亲爹还让他难受。” “他肯定会派人来,想把咱们这‘心脏’给掏了。” 李云龙吐掉草根,拉动枪栓。 “告诉弟兄们,把眼罩都戴好了。” “待会儿灯一亮,别晃瞎了自己的眼。” 此时,距离变电房五百米的干河沟里。 一支三十人的日军敢死队正在匍匐前进。 他们没穿军装,一身黑衣,脸上涂满油彩,背上背着沉重的炸药包。 领头的是个少佐,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动作轻盈得像只野猫。 这是筱冢义男最后的底牌!“夜叉”挺进队。 任务只有一个:炸毁发电机,切断赵家峪的电源。 少佐打了个手势。 队伍分散开,呈扇形向变电房包抄。 他们避开了明哨,绕过了雷区,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变电房就在眼前,甚至能闻到那股机油味。 少佐眼中闪过一丝狞笑。 只要把炸药包扔进去,那个该死的兵工厂就会重新瘫痪。 他猛地起身,刚要下令冲锋。 “滋!” 一声电流接通的轻响。 紧接着,四道惨白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变电房四周的高塔上射了下来! 那是四盏从太原机场拆回来的大功率探照灯。 在电力驱动下,光柱亮得刺眼,瞬间将变电房前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三十名“夜叉”队员,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舞台上的小丑,无所遁形。 “八嘎!眼睛!” 少佐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这种在极度黑暗中突然遭遇强光的刺激,足以让人产生几秒钟的致盲。 而这几秒钟,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打!” 李云龙一声暴喝。 “哒哒哒哒哒!” 变电房顶上,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 粗大的枪口喷吐着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镰刀,横扫过那片被照亮的区域。 与此同时,埋伏在两侧的“狼牙”队员也扣动了扳机。 几十支“地狱缝纫机”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将那三十名鬼子罩在其中。 这不是战斗。 这是行刑。 鬼子敢死队员们在强光下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能胡乱开枪。 子弹打在他们的身上,溅起一团团血雾。 那个少佐刚想去拉导火索,胸口就被一发12.7毫米的重狙子弹打出了一个大洞。 整个人向后飞出三米远,炸药包掉在地上,没响。 “停火!” 不到一分钟,李云龙下令。 枪声骤停。 探照灯依然亮着,照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李云龙跳下房顶,走到那个少佐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包没炸的炸药。 “tnt,好东西。” 他弯腰捡起炸药包,掂了掂分量。 “宋东正愁没原料做高爆弹呢,这老鬼子倒是送货上门。” 赵峰带着人冲上来补刀。 “厂长,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留什么活口?” 李云龙把炸药包扔给赵峰。 “这帮人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把尸体拖走,扔进化粪池沤肥。” “装备留下,特别是那些特种匕首和无声手枪,给咱们的新兵练手。” 他转过身,看着那依然轰鸣的发电机房,还有远处灯火通明的一号车间。 “老赵。” 李云龙喊了一声。 赵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色平静。 “记录下来。” “电力防御系统实战测试,成功。” “探照灯配合重机枪,夜间防御效果提升三倍。” “另外……” 李云龙指了指那几根延伸向远方的电缆。 “告诉孙猴子,让他明天带人去把周边的电线杆子都给老子架起来。” “我要把电通到每一个据点,每一个哨位。” “以后这赵家峪的晚上,不许有黑地儿!” “鬼子想摸黑搞偷袭?”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森然。 “老子就给他把灯点亮了,让他看清楚自个儿是怎么死的!” 回到车间,宋东正趴在电解槽边上,盯着里面翻滚的溶液。 电流稳定,铜板上析出的紫铜纯度极高。 “厂长,外面的动静挺大啊。” 宋东头也没回,手里拿着个镊子夹起一块铜皮。 “几只耗子,打发了。” 李云龙凑过去,看着那槽子里泛着蓝光的液体。 “秀才,这电有了,铜有了。” “你那个什么……‘电渣重熔’钢,能不能搞?” 宋东猛地转过身,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能!” “只要电力供应不断,我就能用电渣炉把咱们那些废钢烂铁,炼成最顶级的炮钢!” “而且……” 宋东指了指角落里那堆刚运回来的铝锭。 “有了电解铝,我就能造出更轻、更硬的火箭弹弹体。” “甚至,可以尝试制造全铝合金的飞机蒙皮!”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电渣重熔,但他听懂了“更轻、更硬”。 “好!” 他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那就给老子放开手脚干!” “鬼子给咱们送来了炸药,送来了发电机,现在连命都送来了。” “咱们要是再造不出好东西,那真对不起筱冢义男这番‘苦心’!”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片光明的厂区。 他的野心,随着这电流的涌动,再次膨胀。 “老赵。” “给旅长发电报。” “就说赵家峪兵工厂二期工程,正式投产。” “下个月,我要给全旅换装新式武器。” “另外……”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 “问问楚云飞,他对咱们新出的‘夜间防御套餐’有没有兴趣?” “探照灯加发电机,一口价,五十两黄金一套。” “包安装,包培训。” “不买?” “那就让他自个儿在黑地里摸瞎吧!” 风,卷着机器的轰鸣声,吹向远方。 赵家峪这颗钉子,在电力的加持下,变得更硬,更亮,也更烫手。 筱冢义男想拔? 那就得做好把手烫烂的准备。 第279章 铝热剂的“艺术”,给鬼子炮楼 赵家峪的后山矿洞,现在成了宋东的私人领地。 这里常年飘着一股子酸味和金属熔化的焦糊味。 岩田幸雄正带着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把一堆银白色的粉末和红褐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那是铝粉和氧化铁粉。 “比例要精确!多一克都不行!” 宋东手里拿着天平,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玩意儿要是配比不对,点不着就是一堆废土,点着了就是个大号烟花,烧不死人!” 李云龙背着手溜达进来,看着那一盆盆红白相间的粉末,眉头皱了皱。 “秀才,这就是你说的‘铝热剂’?” “看着跟那唱戏的油彩似的,能有多大劲儿?” 宋东放下天平,抓起一把混合好的粉末,眼神狂热。 “厂长,这可不是油彩。” “这是能产生三千度高温的魔鬼。” “只要一点火,它就能瞬间熔化钢铁,烧穿混凝土。” “咱们之前的‘龙牙五号’炮弹里虽然加了一点,但那是为了引爆。” “这次,我要做个纯粹的。” 宋东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特制的陶瓷罐子。 “我想把它做成‘攻坚手雷’。” “不用扔,直接贴在鬼子的炮楼墙根上,或者塞进射击孔。” “一点火,铁水直接灌进去。” “不管是机枪还是人,统统化成水!” 李云龙听得直吸凉气。 三千度? 那不是把人直接烧没了? “狠!够狠!” 李云龙咧嘴一笑,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这玩意儿好!” “鬼子不是喜欢修乌龟壳吗?不是喜欢躲在碉堡里当缩头乌龟吗?” “咱们就给他来个‘铁水灌顶’!” “岩田!” 李云龙冲着那个日本老头喊了一嗓子。 “哈伊!”岩田幸雄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立正站好。 “这玩意儿多久能造出来?” “只要外壳烧制好,装填很快。”岩田幸雄看了一眼宋东,“三天内,可以造出一百个。” “好!” “三天后,咱们去验货!” 李云龙转身走出矿洞,目光投向了平安城东面的方向。 那里有个叫“双桥镇”的地方。 是鬼子为了封锁赵家峪,新修的一个据点群。 据说修得比沙里店还结实,全是钢筋混凝土,连地基都灌了铁汁。 楚云飞的358团在那儿碰了好几次壁,损兵折将也没啃下来。 “老赵。” 李云龙回到团部,指着地图上的双桥镇。 “楚云飞这几天是不是又在骂娘了?” 赵刚正在整理文件,闻言笑了笑。 “何止是骂娘,听说把杯子都摔了。” “双桥镇卡在他的补给线上,鬼子的机枪封锁了路口,他的运输队过不去。” “他昨天还派人来问,能不能租咱们的重炮去轰两下。” “租炮?” 李云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重炮动静太大,一动就得牵扯几百号人,还得防备鬼子飞机。” “杀鸡焉用牛刀。” “告诉楚云飞,这活儿我接了。” “不要钱,也不要钢。” “我要他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赵刚问。 “我要他在双桥镇外围,给我唱一出大戏。”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让他集结两个营,大张旗鼓地佯攻,把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面。” “然后……”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子带着‘狼牙’,从后山摸上去。” “给鬼子的炮楼,喂点‘热乎’的!” …… 三天后,深夜。 双桥镇外围,枪炮声震天。 楚云飞这回也是下了血本,迫击炮、重机枪轮番上阵,打得热闹非凡。 鬼子的守备队长是个少佐,躲在主炮楼里,看着外面的火光,一脸的不屑。 “支那人的进攻,毫无章法。” “这种火力,根本打不穿我们的墙壁。” “传令,机枪手注意节约弹药,把他们放近了再打!” 鬼子们被正面的攻势吸引,所有的射击孔都喷吐着火舌。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在据点后方那片陡峭的悬崖下,几十个黑影正像壁虎一样无声地向上攀爬。 那是赵峰带领的一分队。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两个沉甸甸的陶瓷罐子。 “上去了!” 赵峰翻上崖顶,顺手抹了一个鬼子暗哨的脖子。 他打了个手势。 几十名队员迅速散开,借着夜色和炮声的掩护,摸到了那些碉堡的死角。 “安放!” 一名战士将那个陶瓷罐子紧紧贴在碉堡的通风口上,拉燃了引信。 “嗤!” 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 那不是爆炸,那是剧烈的燃烧反应。 陶瓷罐底瞬间熔化,一股赤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铁水,顺着通风口直接流了进去! “啊!!” 碉堡里传来了非人的惨叫声。 三千度的高温铁水流进封闭的空间,瞬间点燃了里面的一切。 弹药箱殉爆,人体燃烧。 坚固的混凝土墙壁在高温下变得酥脆,甚至开始剥落。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火光在各个碉堡上亮起。 那些让楚云飞头疼不已的“乌龟壳”,此刻变成了炼钢炉。 里面的鬼子不是被炸死的,是被活活烧化了的! 不到十分钟。 双桥镇的枪声停了。 只剩下那一座座还在冒着红光、散发着焦糊味的废墟。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秀才这玩意儿,真他娘的邪乎。” “不过,好用。”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通讯员说道。 “给楚云飞发信号。” “路通了。” “让他进来洗地。” “顺便告诉他,这‘铝热剂’咱们也能卖。” “不过这回不要钱。” “我要他拿太原城里那个‘洋行’的渠道来换。” “咱们的生意,该做到外国去了!” 风,吹过双桥镇。 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废墟,投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他的野心,就像那铝热剂的火焰一样。 一旦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第280章 熔化的钢铁与德国佬的买卖 双桥镇的废墟还在冒着热气。 那不是普通的烟。 那是一种混合了混凝土粉末、烧焦的枕木,以及人体脂肪燃烧后的怪味。 楚云飞站在那座曾经号称“晋东第一锁”的主炮楼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墙体。 手套黑了。 墙体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化质感,像是被天火燎过的琉璃瓦。 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被烧穿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洞口边缘的钢筋软塌塌地垂下来,像是一团煮烂的面条。 “团座。” 方立功跟在后面,脸色煞白,胃里一阵阵翻腾。 他看见了洞里的景象。 没有尸体。 只有地上那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油脂状物体,和几把烧得只剩下枪管的三八大盖。 鬼子,化了。 “这就是……铝热剂?” 楚云飞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炮火连天,见过血流成河。 但他没见过这种死法。 这种不讲道理、不留全尸、直接把人从物理上抹除的死法。 “楚兄,看够了没?” 李云龙蹲在不远处的一块断墙上,手里拿着个刚缴获的鬼子饭盒,正用刺刀挑里面的牛肉罐头吃。 他吃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满地的焦臭味就是最好的佐料。 楚云飞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儒雅。 “云龙兄,好手段。” “这双桥镇的鬼子,怕是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明白?” 李云龙把空罐头盒往地上一扔,当啷一声脆响。 “明白有个屁用。” “到了阎王爷那儿,他们也就是群糊涂鬼。” 李云龙跳下断墙,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大步走到楚云飞面前。 他比楚云飞矮半个头,但这会儿的气势,却像是压了楚云飞一头。 “楚兄,戏看完了,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这‘铁水罐’(铝热剂手雷)的威力,你也见识了。” “怎么样?这买卖,做不做?”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云龙这是在亮肌肉,也是在逼宫。 这种大杀器,如果他不买,李云龙转手就能卖给黑风寨,甚至卖给重庆那边。 到时候,他358团在晋西北的话语权,就更轻了。 “做。” 楚云飞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云龙兄开个价吧。” “我不缺钱。”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奸商的狡诈。 “黄金、大洋,我赵家峪现在堆得没地儿放。” “我要路子。” “我要太原城里,那个叫‘迈耶洋行’的德国商社的关系。” 楚云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迈耶洋行。 那是他在太原的最后一条暗线,也是他用来从德国人手里搞精密光学仪器和药品的秘密渠道。 李云龙这手伸得,够长啊。 “云龙兄,你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楚云飞沉声道,“迈耶洋行背景复杂,那是德国人的产业,连筱冢义男都要给几分面子。” “你一个八路军旅长,想跟德国人做生意?” “怎么?不行?”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上,没点火。 “德国人也是生意人。” “只要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希特勒来了,也得跟老子坐下来喝两盅。” 他凑近楚云飞,压低了声音。 “楚兄,你也别藏着掖着。” “我知道,你一直想搞那种高倍率的炮队镜,还有那种能修精密枪管的车床。” “迈耶洋行里有。” “但你手里没硬货,人家看不上你的大洋。” “我有。”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的一号车间方向。 “我这儿有宋东搞出来的‘特种钨钢’配方,还有这种‘铝热剂’的工业化生产流程。” “德国人现在正跟苏联人死磕,他们缺稀有金属,缺高效能的燃烧剂。” “这就是敲门砖。” 楚云飞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个泥腿子,看问题的角度毒辣得吓人。 他不仅是在打仗,他是在经营一个庞大的利益网络。 “好。” 楚云飞终于松口了。 “我可以给你牵线。” “但是,我也要一百颗这种‘铁水罐’。” “另外,如果你们跟德国人谈成了生意,我要一成的佣金。” “成交!”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楚云飞肩膀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楚兄,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痛快劲儿!” “一百颗?小意思!” “回头我就让宋东给你装箱。” “至于佣金嘛……” 李云龙嘿嘿一笑。 “只要你能把那德国佬给我忽悠到赵家峪来,我给你两成!”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张笑脸,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这太原城的天,怕是要被这小子给捅破了。 “立功,把我的名帖拿来。” 楚云飞转身吩咐。 方立功不情不愿地递上一张烫金的名帖。 楚云飞掏出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李云龙。 “拿着这个,去太原城南的‘德意志俱乐部’找一个叫汉斯的人。” “他是迈耶洋行的买办,也是我的旧识。” “不过云龙兄,我得提醒你。” “太原现在是龙潭虎穴。” “筱冢义男虽然缩了,但特高课的狗鼻子可灵得很。” “你要是折在里面,我这笔买卖可就亏大了。” 李云龙接过名帖,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心吧楚兄。” “老子属猫的,有九条命。” “再说了……” 李云龙目光投向太原的方向,眼神变得森冷。 “老子这次去,不是去送命的。” “我是去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 “送终的!” …… 三天后。 一辆挂着“晋北商会”旗号的卡车,大摇大摆地开到了太原城门口。 车上装着几百张上好的羊皮,那是掩护。 在羊皮底下,压着几个沉甸甸的铁箱子。 里面装着赵家峪兵工厂最新提炼的高纯度钨砂,还有几枚特制的“样品”。 李云龙没穿军装。 他换了一身绸缎长衫,戴着个墨镜,手里还捏着两个核桃,转得咔咔响。 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土财主。 孙猴子扮成了管家,赵峰扮成了保镖头子。 “掌柜的,前面就是太原城了。” 孙猴子压低帽檐,看着城门口那两排荷枪实弹的鬼子宪兵,手心有点冒汗。 “慌什么。”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咱们是来给洋大人送礼的。” “鬼子那是看门狗。” “给狗扔块骨头,它就得摇尾巴。” 车子在城门口停下。 一个鬼子曹长端着刺刀走过来,一脸的凶相。 “什么的干活?检查!” 李云龙没动。 孙猴子跳下车,满脸堆笑地递过去一张特别通行证。 那是上次从筱冢健二包里搜出来的,虽然有点血迹,但章是真的。 顺便,还塞过去两块沉甸甸的“袁大头”。 “太君,辛苦辛苦。” “我们是给德国洋行送货的,这都是迈耶先生要的皮子。” 鬼子曹长接过大洋,吹了一口气,听了个响。 他又看了看那张通行证,再看看车上那几百张羊皮。 “哟西。” “德国人的朋友。” “开路!” 栏杆抬起。 李云龙坐在车里,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太原。 老子又回来了。 这一次,老子不光要炸你的司令部。 老子还要把你的老底,都给掏空了! 卡车轰鸣着驶入城门洞。 阴暗的门洞里,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汉斯……” “希望你的胃口,能有老子想的那么好。” “不然,这桌席,你可吃不下。” 第281章 德国佬的“胃口”,老子的“黑 太原城里的风,带着一股子煤渣味儿,还混杂着洋鬼子身上的古龙水香气。 德意志俱乐部。 这地方在太原城是个异类。 门口挂着万字旗,两边的洋槐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连门口站岗的都不是日本宪兵,而是几个穿着西装、腰里鼓囊囊的外国保镖。 李云龙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大拇指在两颗核桃上狠狠搓了两下,发出“咔咔”的脆响。 “掌柜的,这洋鬼子的地界儿,看着比阎老西的督军府还阔气。”孙猴子压低了帽檐,眼睛贼溜溜地往里面瞟,手却一直没离开过腰眼。 “阔气?”李云龙冷笑一声,迈开八字步往里走,“那是吸咱们中国人的血养出来的膘。今儿个,老子就是来给他们放放血的。” 刚进大厅,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留声机里放着听不懂的洋文歌,几个金发碧眼的洋婆子正端着酒盘子穿梭。 角落里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个大胖子。 红脸膛,酒糟鼻,手里夹着根比手指头还粗的雪茄。 汉斯。 迈耶洋行的买办。 李云龙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汉斯对面,那架势比在自家炕头上还随意。 “你就是楚介绍来的……李老板?”汉斯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李云龙,一口中文说得怪腔怪调,眼神里透着股子傲慢,“听说,你有大买卖?” “大不大,得看汉斯先生的胃口有多大。”李云龙把玩着核桃,朝身后的赵峰使了个眼色。 赵峰上前一步,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铁箱子,“咚”的一声,重重砸在茶几上。 那动静,震得汉斯手里的红酒都洒出来几滴。 “粗鲁。”汉斯皱了皱眉,一脸嫌弃,“李老板,这里是绅士待的地方,不是你的土匪窝。” “少他娘的废话。”李云龙身子前倾,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汉斯,“验货。” 赵峰“啪”地打开箱盖。 没有金光闪闪。 只有一箱子黑黝黝、不起眼的砂石。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李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拿一箱破石头来消遣我?我这里可不收煤渣。” “煤渣?”李云龙抓起一把黑砂,缓缓松开手指,让它们细沙般流回箱子,“汉斯先生,你在中国待久了,是不是把脑子也待锈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高纯度的黑钨砂!含钨量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钨!” 这个单词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汉斯的神经。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猛地扑向箱子,抓起一把砂石,甚至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端详。 德国现在正在欧洲战场和苏联人死磕,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钨! 那是制造穿甲弹芯、高速切削工具的命根子! 没有钨,德国人的坦克炮就是烧火棍,机床就是废铁。 “上帝啊……”汉斯的手在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这成色……简直是极品!你在哪里弄到的?有多少?” “有多少?”李云龙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笑容。 “那得看你能出什么价。” “我这人实在,不爱要那虚头巴脑的法币,也不要大洋。” “我要东西。”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拍在汉斯面前。 “蔡司的炮队镜,二十具。” “莱卡的狙击瞄准镜,五十具。” “还有这种……”李云龙指了指清单上画着的一个复杂机械部件,“高精度的膛线拉刀,我要三套。” “另外,我还要五百公斤医用磺胺,两百公斤高纯度甘油。” 汉斯看着那张清单,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这哪里是土财主? 这分明是个懂行的军工专家! 这清单上的每一路东西,都是现在的违禁品,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战略物资。 “李老板,这……这太难了。”汉斯擦了擦汗,试图讨价还价,“这些东西,日本宪兵队查得很严……” “难?”李云龙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合上箱子,“那就别谈了。我听说美国人那边也挺缺这玩意儿的,大不了我多跑两步路。” “别!别别别!”汉斯一把按住箱盖,急得脸红脖子粗,“能谈!能谈!” “只要有这批钨砂,我就能通过外交邮袋把东西运进来!日本人也不敢随便查德国领事馆的货!” “不过……”汉斯眼珠子转了转,“这批货的数量……” “这只是样品。”李云龙伸出五根手指,“只要东西到位,这样的箱子,我每个月能给你提供五十箱!” 五十箱! 汉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他在柏林总部的地位能连升三级! “成交!”汉斯猛地伸出手,“李老板,你这个朋友,我汉斯交定了!” 李云龙却没有握手,而是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响。 “慢着,我还没说完呢。” “除了这些,我还要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汉斯现在看李云龙就像看亲爹一样。 “我要太原兵工厂,最近一个月的原材料进出清单。”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特别是那种……特殊的化学原料。” 汉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李老板,你这是要……” “不该问的别问。”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你只管做生意,保命的事儿,我来干。” “记住了,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货。” “少一颗螺丝钉,我就把你这洋行给拆了,拿去填战壕!” 说完,李云龙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俱乐部。 只留下汉斯守着那箱“黑金”,既兴奋又恐惧。 …… 走出大门,冷风一吹,孙猴子才长出了一口气。 “厂长,您刚才那架势,比阎王爷还横。”孙猴子竖起大拇指,“那洋鬼子都被您给吓懵了。” “那是他心里有鬼,贪心不足。”李云龙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目光投向街道尽头那座戒备森严的日军军火库。 “钨砂是咱们的敲门砖。” “但这太原城里的肥肉,可不止这洋行一家。”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幽深。 “赵峰。” “在!” “让你的人散出去,盯着那个军火库。”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虽然缩了,但他肯定在憋坏水。” “我总觉得,这太原城里,还藏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大家伙’。” “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 “除了做买卖,咱们还得……顺手牵羊!” 第282章 鬼子的“大杀器”,老子给它换 太原城的夜,比赵家峪要亮堂得多,但也脏得多。 探照灯的光柱在天上乱晃,像是在抓鬼。 街上的巡逻队一波接一波,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听得人心烦。 李云龙没住客栈。 他和孙猴子几个人,挤在城南贫民窟的一间破庙里。 这儿是丐帮的地盘,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厂长,摸清楚了。” 赵峰像只黑猫一样从房梁上翻下来,落地没声儿。 他手里拿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标记。 “那个军火库,不对劲。” 赵峰指着图上的一块红圈,“这地方以前是晋绥军的粮库,后来被鬼子占了。但这几天,鬼子把周围三条街都封了,连宪兵队都进不去,全是生面孔的鬼子兵把守。” “而且……”赵峰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啥味儿?肉味?”孙猴子凑过来。 “油味。”赵峰摇摇头,“不是普通的汽油,是那种……航空煤油的味道。特别冲。” “航空煤油?”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地方离机场十万八千里,鬼子把航空煤油运到城里的仓库干什么? 除非…… “那里头藏着的,不是给飞机喝的。”李云龙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突然蹦出宋东那张狂热的脸,还有他嘴里经常念叨的一个词。 “火箭!” “鬼子这是在憋大招啊。”李云龙冷笑一声,“筱冢义男那个老东西,这是想学咱们,搞远程打击?” “他想得美!”孙猴子一听就急了,“那是咱们的独门绝技!” “行了,别嚷嚷。”李云龙摆摆手,“既然是好东西,那就是咱们的。” “今晚,咱们去‘验验货’。” “要是能搬走,就搬走。” “搬不走……”李云龙从腰里摸出一颗“龙牙一号”手雷,在手里掂了掂,“那就给它听个响儿,算是给太原城的百姓放个烟花!” …… 凌晨两点。 军火库外围的下水道里,臭气熏天。 李云龙忍着恶心,趟着没过膝盖的污水,一步步往前挪。 孙猴子在前面开路,手里拿着把液压剪,专门对付铁丝网。 “厂长,到了。”孙猴子指了指头顶的一个井盖,“上面就是库房的后院。” 李云龙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 赵峰轻轻顶开井盖,露出一丝缝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鬼子哨兵抱着枪在打盹。 “动手。” 赵峰和另一名“狼牙”队员像两道黑烟,瞬间窜出井口。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 那是匕首刺入咽喉的声音。 两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李云龙爬出井口,深吸了一口虽然不算清新但至少没臭味儿的空气。 他快步走到仓库大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这一看,李云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仓库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只有三辆巨大的、盖着帆布的平板卡车。 虽然盖着布,但那露出来的轮廓,还有那粗大的液压支架,李云龙太熟悉了。 那是发射车! 而且比他赵家峪造的那些土法上马的玩意儿,要精致得多,也要庞大得多! “乖乖……”孙猴子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鬼子的‘喀秋莎’?” “不。”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他娘的是鬼子的v1导弹发射车!” 他想起来了,宋东说过,德国人正在搞一种能飞几百公里的大家伙。 看来鬼子这是从德国人那儿搞到了图纸,甚至是样车! 如果这玩意儿让鬼子弄成了,别说赵家峪,就是延安都在它的射程之内! “这东西,绝对不能留!”李云龙眼露凶光。 “厂长,这车太大,咱们弄不走啊。”赵峰有些焦急。 “弄不走?”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背囊里掏出一块c4炸药(这也是宋东刚搞出来的试验品,威力是tnt的一倍半)。 “那就给它换个姓!” “咱们把它送上天,让它姓‘炸’!” “赵峰!去把油桶给老子找出来!既然有航空煤油,那就给它加把火!” “孙猴子!把所有的定时炸弹都给老子装上!设定十分钟!” “老子要让这三辆车,变成太原城最大的火炬!” 几分钟后,仓库里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 定时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那三辆即将化为灰烬的发射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筱冢义男,你的‘杀手锏’,老子替你签收了。” “不用谢。” “撤!” 三人顺着原路,钻回了下水道。 十分钟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火山爆发,瞬间撕裂了太原城的夜空! 军火库的方向,腾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航空煤油混合着高爆炸药,释放出的能量简直毁天灭地。 那座坚固的仓库瞬间被夷为平地,连同里面的秘密武器,一起化作了漫天的铁雨。 剧烈的冲击波甚至震碎了几里地外的窗户玻璃。 整个太原城,乱了。 警报声、救火车的警笛声、鬼子的嘶吼声,响成一片。 而在城南的一处破庙顶上,李云龙正坐着看戏。 他手里拿着个刚从路边摊顺来的烧饼,咬了一大口,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烟花,真他娘的好看。” “比过年还热闹。” “走吧,戏看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这次回去,咱们不仅带回了德国人的买卖,还帮鬼子销了账。” “这趟太原,没白来!” 李云龙拍了拍屁股,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爆炸,不仅炸毁了鬼子的秘密武器,也彻底炸醒了另一个人。 一个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人。 而在赵家峪,宋东正对着那堆钨砂,露出了更加疯狂的笑容。 “有了这些……” “咱们的‘龙牙’,终于可以再次进化了!” 第283章 钨金入炉,给鬼子的坦克备好“ 赵家峪的黎明是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的。 不是枪炮声,是那种最原始、最硬碰硬的切割声。 一号车间里,宋东手里攥着一块刚从坩埚里倒出来的黑灰色合金锭,眼珠子红得像刚吃完人的狼。 他没戴手套,指腹在那粗糙的金属表面上狠狠搓过,烫得皮肉发白也浑然不觉。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疯劲儿。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磨盘上,手里捧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呼噜呼噜喝得正香。 听见动静,他把碗往地上一搁,抹了把嘴角的米汤,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车间。 “咋样?秀才。” 李云龙在那块合金锭上敲了敲,发出“当当”的脆响,硬得硌手。 “这玩意儿,能给老子造出什么花样来?” “厂长,这可是碳化钨!”宋东猛地转过身,把那块铁疙瘩举到李云龙鼻子底下,“有了这东西,咱们的车床刀具就能升级换代!以前切削炮钢费劲,刀头老是崩,现在?切钢管跟切豆腐似的!” “加工精度至少能提两个等级!” “而且……” 宋东从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枚刚压制出来的弹头。 这弹头和以前的不一样。 通体漆黑,只有尖端露出一截银亮的核心,那是用钨合金做的穿甲芯。 “这是给‘龙牙四号’重狙,还有‘40火’准备的新弹药。” “钨芯脱壳穿甲弹。” “在这个距离上……”宋东指了指车间外五百米处的靶场,“别说是鬼子的豆丁坦克,就是他们还没造出来的重型坦克,我也能给它钻个透心凉!” 李云龙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子弹,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分量足,杀气重。 “好!” “真他娘的带劲!”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地主老财看着自家粮仓满了的得意。 “岩田!” 正在角落里调试新刀具的岩田幸雄赶紧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把游标卡尺,腰杆挺得笔直。 “李桑,请吩咐。” “这钨芯弹,给老子日夜不停地造!” “先造五千发!” “咱们‘狼牙’的狙击手,人手一百发,剩下的全给机枪连!” “以后见了鬼子的装甲车,别给老子省着。” “给老子打!” “把他们的铁皮,打成筛子!” “哈伊!”岩田幸雄重重顿首,眼神里也闪烁着狂热。 作为一个技术人员,能亲手制造出这种超越时代的杀器,比什么效忠天皇都要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孙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烫金的拜帖。 “厂长!来了!” “那个德国佬汉斯,带着车队到了!” “就在谷口,整整十辆卡车,拉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眼睛一眯,把那枚钨芯弹往兜里一揣,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奸笑。 “哟,这洋鬼子腿脚够快的。” “看来这钨砂在他们那儿,比亲爹还亲。”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把风纪扣扣好,又正了正帽子。 “走!” “去会会这位财神爷。” “既然他想要咱们的石头,那咱们就得让他把肚子里的油水,全给老子吐出来!” …… 赵家峪谷口,尘土飞扬。 汉斯站在一辆道奇卡车旁,手里拿着块白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但在晋西北这黄土窝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狼牙”战士,汉斯心里直打鼓。 这哪是做生意? 这分明是进了土匪窝! “汉斯先生,稀客啊!” 李云龙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汉斯抬头一看,只见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李老板”,正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李……李将军!”汉斯赶紧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笑,“您的货,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少来这套虚的。” 李云龙没跟他握手,直接走到第一辆卡车前,伸手掀开了油布。 下面是一排排崭新的木箱,上面印着德文。 “我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都在,都在!”汉斯连忙点头,指着清单,“蔡司的炮队镜二十具,莱卡的瞄准镜五十具,还有您点名要的那三套高精度膛线拉刀,全是克虏伯原厂的货!” “另外……” 汉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最后那辆车。 “那里头,有两吨特种无缝钢管,还有五百公斤医用磺胺。” “这可是我动用了领事馆的关系,才从天津港运出来的。” 李云龙瞥了一眼那辆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德国佬,还真有点本事。 有了这批无缝钢管,再加上宋东搞出来的钨钢刀具,赵家峪的兵工厂就能尝试制造口径更大的火炮了。 甚至……那种连发的机关炮,也不是不能想! “行,算你小子有良心。” 李云龙一挥手。 “赵峰!验货!” “孙猴子!把咱们的货给汉斯先生装车!” 几十个战士立刻动手,把一箱箱沉甸甸的钨砂矿石搬上卡车。 汉斯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石头,眼睛都在放光。 这些东西运回德国,那可是能换回铁十字勋章的! “李将军,合作愉快!”汉斯伸出手。 李云龙这次没拒绝,握住那只胖手晃了晃。 “汉斯,这只是第一笔。” “只要你的货硬,价钱公道,咱们的买卖长着呢。”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那双眼睛突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汉斯的心底。 “我听说,最近太原城里的鬼子,正在跟你们洋行接触?” “好像是想买一批……精密轴承?” 汉斯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事儿极其隐秘,这土八路是怎么知道的? “这……这个……”汉斯结结巴巴,“生意上的往来,在所难免……” “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李云龙的手劲猛地加大,捏得汉斯骨头生疼。 “我不管你跟鬼子做什么买卖。” “但有一条。” “凡是能造枪造炮的玩意儿,一颗螺丝钉都不许卖给鬼子!” “要是让我知道你两头吃……” 李云龙松开手,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 “老子的子弹,可不认得你是哪国人!” 汉斯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李将军放心,我汉斯是讲信誉的!” 送走了被吓得半死的德国佬,李云龙看着那一车车拉进兵工厂的设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赵。” “有了这批家伙事儿,咱们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账本,眉头却没舒展开。 “老李,物资是有了。” “但咱们周边的形势,不太妙。” “怎么说?” “刚收到的情报。”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平安城虽然空了,但鬼子并没有放弃对咱们的封锁。” “他们在正太路沿线,还有周边的几个县城,正在疯狂地修碉堡,挖封锁沟。” “而且,这次他们学乖了。” “不主动进攻,就是困。” “这是要跟咱们玩‘囚笼战术’,把咱们困死在这赵家峪!” “困死?”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那正好。” “咱们现在的牙口好了,正愁没硬骨头啃。” “既然他们把笼子扎起来了。” “那咱们就……” “把这笼子,连根拔起!” “传令!” “全旅集合!” “带上咱们的新式武器,带上那批钨芯弹!” “咱们去给鬼子的‘囚笼’,开个窗户!” “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晋西北,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284章 鬼子的“铁笼子”?老子给你钻 赵家峪的后山,风里带着股子生铁的腥味。 那一车车从德国佬手里换回来的精密设备,已经被安顿进了一号车间的深处。 宋东这几天跟疯了似的,吃住都在车床边上。 他那双满是油污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根黑黝黝的钨合金棒料卡进夹具。 “滋!” 刀具切削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蓝色的铁屑卷曲着崩飞。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磨盘上,手里捏着个刚出炉的窝窝头,眼神却没离开过宋东的背影。 他不懂那些洋码子数据,但他懂宋东那个眼神!那是饿狼看见肉时的光。 “厂长!” 宋东猛地关了机器,手里抓着一枚刚车出来的弹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那弹芯通体漆黑,只有尖端闪着一点寒光,沉甸甸的,压手。 “钨芯脱壳穿甲弹的弹芯,成了!” 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子狂热:“硬度hrc60以上!配合咱们特制的发射药,初速能干到一千米每秒!别说是鬼子的豆丁坦克,就是他们新修的钢筋混凝土炮楼,我也能给它钻个透心凉!” 李云龙把窝窝头往嘴里一塞,抓过那枚弹芯,在大拇指甲盖上划了一下。 一道白印子。 “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龙牙’才算是长齐了。” 正说着,赵刚手里拿着份情报,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老李,别光顾着乐。鬼子动手了。” 赵刚把地图往磨盘上一铺,手指在赵家峪外围画了个大圈。 “筱冢义男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第四旅团、第九旅团,加上那个刚调来的独立混成旅,正在沿着公路和铁路线挖沟。” “深三米,宽三米,那是‘封锁沟’。沟边上全是碉堡,三里一楼,五里一寨。铁丝网拉得跟蜘蛛网似的。” “他们这是要搞‘囚笼政策’,想把咱们活活困死在这山沟沟里。” 李云龙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封锁线,冷笑一声。 “囚笼?” “他筱冢义男把自己当成了耍猴的?”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枪口在地图上那个最大的红点!平安城以北的“虎亭据点”上重重一点。 “他想扎篱笆,那老子就给他拔桩子!” “赵峰!” “到!” 正在操场上带队练刺杀的赵峰,提着把带血槽的三棱刺刀冲了过来。 “带上一分队,全员换装‘龙牙四号’重狙,配发新造的钨芯弹!” “再去把孙猴子叫来,让他带上二分队和‘40火’!” “鬼子不是修了个乌龟壳吗?说是水泥灌的,连山炮都轰不开?” 李云龙把那枚钨芯弹往赵峰怀里一扔。 “今晚,咱们去虎亭。” “老子要亲眼看看,是他的壳硬,还是老子的牙硬!” …… 夜色如墨,虎亭据点。 这里是鬼子封锁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也是个硬骨头。 一座三层高的主炮楼矗立在路口,周围是一圈半埋式的暗堡,全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 墙壁厚度超过一米,射击孔里架着九二式重机枪,探照灯像鬼眼一样来回扫射。 鬼子中队长松井站在炮楼顶上,手里端着咖啡,一脸的傲慢。 “支那人过不来的。” 他对身边的伪军营长说道:“这道封锁线,是冈村宁次司令官亲自设计的。别说是八路军,就是只野兔子也别想钻过去。” 伪军营长连连点头哈腰:“太君说得是,这墙比铁还硬,八路那几杆破枪,也就是听个响。”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枪响,从千米之外的黑暗中炸开。 松井手里的咖啡杯突然爆裂,滚烫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的墙壁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他回头一看,魂差点没吓飞了。 那面号称能防75山炮直射的混凝土墙壁上,赫然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坑底,一枚变形的黑色弹芯深深嵌在里面,周围的混凝土像蜘蛛网一样碎裂。 “敌袭!” 松井刚喊出一嗓子。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枪声,这是死神的敲门声。 “龙牙四号”重型反器材步枪,在钨芯弹的加持下,变成了恐怖的拆迁工具。 每一发子弹打在炮楼上,都像是一记重锤。 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躲在射击孔后面的鬼子机枪手,连人带枪被巨大的动能撕碎。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 松井趴在地上,看着那不断崩裂的墙体,感觉自己像是躲在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里。 “火箭筒!准备!” 千米之外,李云龙趴在土坡上,看着那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炮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给老子把那个最大的乌龟壳,开个天窗!” “嗤!轰!” 十几道火龙呼啸而出。 装填了串联破甲战斗部的火箭弹,精准地钻进了那些已经被钨芯弹打出的裂缝里。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虎亭据点的主炮楼,像个被踢烂的沙堡,轰然坍塌。 那个所谓的“囚笼”,被李云龙硬生生钻出了一个大窟窿。 “冲上去!” “一个不留!” 李云龙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提着枪冲进了硝烟里。 这一夜,虎亭据点的火光,照亮了筱冢义男那张绝望的脸。 他精心构筑的封锁线,在赵家峪的“黑金”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而李云龙的胃口,才刚刚打开。 第285章 兵工厂的“新订单”,给阎老西 虎亭据点的废墟上,焦糊味还没散尽。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手里拎着那个被炸得只剩半截的鬼子中队长指挥刀,像个挑剔的买家在巡视货物。 “老赵,这仗打得亏了。” 李云龙把刀往乱石堆里一扔,一脸的不满意。 “这钨芯弹好使是好使,就是太费钱。那一枪下去,就是几块大洋没了。刚才那一顿乱打,少说也干掉了咱们半个月的产量。” 赵刚正在指挥战士们搬运缴获的物资,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笑了。 “老李,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咱们用几百发子弹,换了鬼子一个加强中队,外加这么一大批水泥、钢筋,还有那几挺没炸坏的重机枪。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咱们赚。” “赚?” 李云龙哼了一声,目光越过废墟,看向远处那条被挖断的封锁沟。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咱们现在家大业大,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几百台机器等着喝油。光靠抢鬼子这点零碎,那是坐吃山空。”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拆卸鬼子电话线的孙猴子,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猴子!” “到!” 孙猴子把一卷铜线挂在脖子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厂长,您吩咐。” “去,给楚云飞送个信。”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一块刚才从墙体里抠出来的钨芯弹残片,还带着温热。 “把这玩意儿给他带去。” “就说这是咱们赵家峪兵工厂的新产品!‘穿墙钉’。” “告诉他,鬼子的封锁线咱们已经给钻透了。要是他358团也想过过瘾,咱们可以提供‘技术服务’。” “不过嘛……” 李云龙搓了搓手指头,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奸商嘴脸。 “这服务费,得涨涨。” “我要太原城外那个发电厂的变压器,还有……两百桶高标号的柴油!” 孙猴子一愣,随即咧嘴乐了。 “厂长,您这是要把楚团长当长工使唤啊?” “少废话!” 李云龙一脚虚踢过去。 “咱们这是资源互换!互利共赢!” “他楚云飞想要战功,想要在阎老西面前露脸,手里没点硬家伙怎么行?” “咱们给他提供‘开罐器’,他给咱们提供动力,这叫各取所需!” …… 358团团部。 楚云飞手里捏着那块变形的钨芯弹残片,脸色凝重得像是在看一份死亡判决书。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虽然已经严重变形,但依然能看出那种令人心悸的硬度和密度。 “团座,这是……” 方立功站在一旁,看着那块不起眼的铁疙瘩,有些不解。 “钨合金。” 楚云飞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德国人才有的技术。” “李云龙……他竟然真的搞出来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虎亭据点那个已经被抹去的红点。 那里曾经是鬼子封锁线上最坚固的钉子,有着一米厚的混凝土墙。 现在,却被李云龙用这种小小的弹头,像捅窗户纸一样捅破了。 “此人……深不可测。” 楚云飞长叹一口气,把弹片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立功,去准备吧。” “准备什么?” “柴油,变压器。” 楚云飞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李云龙既然开了价,咱们就得接。” “这不仅是为了买武器,更是为了买路。” “鬼子的封锁线越来越紧,咱们358团要是再没点破局的手段,迟早要被困死在这晋西北。” “而且……” 楚云飞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也想看看,这个李云龙,到底还能给咱们带来多少‘惊喜’。”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对着那台刚修好的发电机发愁。 虽然有了两台发电机,但随着生产线的扩充,电力依然是最大的瓶颈。 特别是那台电弧炉,一开机,整个厂区的灯泡都得跟着闪。 “厂长,要是再没新的发电机,咱们的钨芯弹产量就得卡在这儿了。” 宋东满脸油污,嗓子都喊哑了。 “急什么?” 李云龙背着手溜达进来,手里提着两瓶刚从鬼子那儿缴获的清酒。 “面包会有的,发电机也会有的。” “楚云飞那个大财主,肯定舍不得让咱们停工。” 他把酒往桌上一放,指了指旁边那个正盖着帆布的大家伙。 那是他让宋东秘密研制的“杀手锏”!107毫米多管火箭炮的“车载版”。 不是那种简单的焊在卡车上,而是真正的、带有液压俯仰和旋转机构的自行火炮。 “秀才,这玩意儿弄得咋样了?” “只要电力跟得上,再有一周就能下线。” 宋东掀开帆布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发射管。 “这次我加装了简易的火控系统,虽然还是手摇的,但精度比以前提高了两倍。” “而且……”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我给它配了一种新弹药。” “云爆燃烧弹。” “只要一轮齐射,方圆五百米,那就是火焰山。”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发射管上,震得钢管嗡嗡响。 “等楚云飞的柴油一到,咱们就拉出去遛遛。” “鬼子不是想搞‘囚笼’吗?”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火烧连营’!”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这晋西北的笼子,关不住咱们这条龙!” 风,从车间的缝隙里灌进来。 炉火再次升腾。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在吞噬了无数资源之后,正在孕育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封锁线。 投向了那个更大的战场。 那里,有太原,有石家庄。 还有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第286章 拿鬼子的油,烧鬼子的命! 平安县城通往赵家峪的官道上,车辙印压得极深。 十几辆满载的卡车,哼哧哼哧地爬着坡。 车斗上盖着厚厚的油布,却盖不住那股子刺鼻的柴油味。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出炉的钨芯弹头。 那黑黝黝的金属疙瘩在指间翻转,冷硬得像块冰。 “队长,这楚团长还真给送来了?”开车的战士瞥了一眼后视镜,后面跟着的长龙让他有点不敢信。“两百桶高标号柴油,还有那台死沉的变压器,这可是358团的家底子。” “他敢不送?” 孙猴子把弹头往空中一抛,稳稳接住,嘴角咧开一道口子。 “咱们厂长说了,楚云飞那是聪明人。” “他看过了虎亭据点的废墟,就知道这晋西北以后是谁说了算。” “他不送油,咱们的坦克和火箭炮就动不了。咱们动不了,鬼子的装甲车就能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这叫花钱买平安。” 车队在赵家峪的谷口停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赵峰带着一分队迎了上来。 两边没怎么寒暄,全是实打实的验货。 当那台巨大的油浸式变压器被吊车缓缓卸下时,宋东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白大褂早就变成了灰大褂,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那双眼睛,比探照灯还亮。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宋东扑到变电箱跟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散热片,就像摸着刚过门的媳妇。 “德国西门子的原装货!额定功率五百千伏安!”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电弧炉就能全功率运转了!” “岩田!岩田死哪去了?” 岩田幸雄提着个油桶跑过来,脸上同样挂着狂热。 “宋先生,我在。” “马上接线!今晚就把炉温给我拉上去!” 宋东猛地转身,看向正在旁边抽烟的李云龙,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厂长,只要电力跟得上,钨钢的产量我能翻三番!” “下个月,我不光能造子弹。” “我还能给您造出那种……连发的半自动步枪!” 李云龙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千层底狠狠碾灭。 “步枪的事先放放。” 他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油桶。 “油有了,钢有了。” “我要的那个‘移动火药桶’,能不能动窝了?”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 他指了指一号车间最深处的那个封闭工棚。 “厂长,您是说那辆……” “对!就是那辆!”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扯下了工棚门口的帆布。 一辆狰狞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趴在阴影里。 那是用鬼子九七式坦克底盘魔改出来的自行火箭炮。 但这辆和之前的不一样。 它的发射管不再是裸露的,而是加装了一层厚厚的防盾。 底盘两侧,挂满了附加装甲,那是用废弃的铁轨熔炼后重新锻造的。 最关键的是,它的发动机舱位置,被宋东重新设计过,加装了涡轮增压装置,专门用来喝这种高标号的柴油。 “这家伙,趴窝太久了。” 李云龙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以前是没好油,喂不饱它。” “现在楚云飞把饭送到了嘴边,它也该醒醒了。” “赵峰!” “到!” 赵峰把手里的清单递给赵刚,几步跨到李云龙面前。 “挑几个手脚麻利的,把油给老子加上!” “把弹药舱填满!” “今晚,咱们不去打据点,也不去炸炮楼。”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越过赵家峪的山梁,投向了更北方的夜空。 那里,是同蒲铁路的一条支线。 也是鬼子运兵运粮的“血管”。 “我听说,筱冢义男为了防咱们的‘神风’快递,把火车都改成了铁甲列车?” “还在车顶上架了高射炮?”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严峻。 “情报确实如此。” “鬼子的‘铁甲巡逻队’最近很嚣张,咱们的轻型火箭炮很难啃动那种厚装甲。” “那是以前。” 李云龙冷笑一声,翻身跳上了那辆自行火箭炮的驾驶位。 “现在,咱们有了这个大家伙。” “还有宋东搞出来的钨芯穿甲火箭弹。”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铁甲硬,还是老子的牙口硬!” “传令!” “全旅一级战备!” “今晚,咱们去铁道线上……” “飙车!” …… 夜色如墨。 同蒲铁路支线,黑风口段。 一列挂着膏药旗的装甲列车,正像一条巨大的钢铁蜈蚣,在铁轨上缓缓蠕动。 车顶上的探照灯四处乱扫,光柱惨白,刺破了黑暗。 双联装的25毫米机关炮高昂着头,随时准备向周围的黑暗倾泻火力。 鬼子车长松井站在装甲指挥塔里,手里端着咖啡,一脸的傲慢。 “支那人的游击队,也就敢在远处放放冷枪。” “面对皇军的装甲列车,他们就是一群没牙的狗。” 话音未落。 侧面的荒原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卡车,更像是某种猛兽的低吼。 “纳尼?” 松井放下咖啡,举起望远镜。 黑暗中,两盏刺眼的大灯猛地亮起!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钢铁黑影,以此惊人的速度,在崎岖的荒原上狂奔,直直地朝着列车冲了过来! 它没有走公路。 它直接碾过了沟壑和灌木丛。 履带卷起漫天尘土,那是真正的!坦克! “战车?八路军怎么会有战车?” 松井的咖啡杯摔得粉碎。 “开火!快开火!” 机关炮开始咆哮,曳光弹像鞭子一样抽向那个黑影。 但在那个黑影面前,这些子弹就像是挠痒痒。 火花在附加装甲上溅射,却无法阻挡它分毫。 距离五百米。 李云龙坐在驾驶舱里,透过观察缝,死死盯着那列火车。 他的手,按在了红色的发射钮上。 “给老子……” “去死!” “嗤!嗤!嗤!” 车顶的十二管发射器,发出了死神的尖啸。 十二枚特制的钨芯穿甲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瞬间覆盖了那列装甲列车的中段。 不是爆炸。 是穿透。 钨合金弹芯在巨大的动能下,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易撕开了列车的装甲板。 紧接着,弹体内部的高能炸药在车厢内部引爆。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列车内部膨胀开来。 那节装满弹药的车厢,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整列火车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蛇,脱轨、翻滚、解体。 钢铁扭曲的呻吟声,盖过了所有的惨叫。 李云龙猛打方向盘,战车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燃烧的残骸旁。 他推开舱盖,跳了出来。 看着那烈火熊熊的列车,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楚云飞这油,烧得值。” “这才是拿鬼子的油,烧鬼子的命!”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赵峰和孙猴子。 “别看了。” “把能用的东西都给老子搬走。” “这只是个开始。” “有了这辆车,以后这晋西北的铁道线……” “咱们说了算!” 第287章 楚云飞的“血本”,老子要的是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硫磺味。 巨大的水压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正在一下下地锻打着通红的钢锭。 宋东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正在成型的炮管,眼珠子红得像兔子。 “厂长,这批150毫米的高爆弹,装药量我又给加了一成。” 宋东的声音沙哑,透着股子疯劲儿,“我在里面掺了点铝镁粉和高纯度的黑索金,这玩意儿只要一炸,那就是个微型的‘小太阳’。别说是鬼子的炮楼,就是太原城的城墙,一发下去也能给它啃个缺口出来!” 李云龙蹲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手里捏着枚刚下线的引信,放在耳边听了听,那是机械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狠劲!”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秀才,你给老子记住了。咱们造的不是炮弹,是阎王爷的请柬!只要鬼子敢接,就得让他有来无回!” 正说着,孙猴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见了财神爷的奸笑。 “厂长!楚团长到了!” “就在谷口,这回带来的车队比上次还长,光是大卡车就有二十辆!” 李云龙把引信往兜里一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嘿,这楚云飞,鼻子比狗还灵。” “咱们这重炮刚量产,他就闻着味儿来了。” “走!去会会这位财神爷。老子倒要看看,这回他打算出多少血!” …… 赵家峪村口,尘土飞扬。 楚云飞站在一辆美式道奇卡车旁,看着远处那冒着黑烟的烟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曾几何时,这赵家峪不过是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 可现在,这里俨然已经成了整个晋西北的军工心脏。 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就像是给日军敲响的丧钟,每一声都砸在楚云飞的心坎上。 “云龙兄!别来无恙啊!” 看到李云龙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楚云飞压下心头的震撼,脸上堆起儒雅的笑容,拱手相迎。 “哎呀!楚兄!稀客稀客!” 李云龙哈哈大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那两只满是机油味的大手在楚云飞笔挺的将校呢大衣上狠狠拍了两下,留下两个清晰的黑手印。 “楚兄这次来,是又给兄弟送啥好东西了?” 楚云飞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云龙兄,明人不说暗话。” “这二十辆车里,装的是五千加仑高标号航空汽油,还有三吨从德国洋行搞来的精密光学玻璃。” “另外……”楚云飞一挥手,副官孙铭立刻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走上前,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条,“这是五百两黄金,算是楚某的一点心意。” 周围的“狼牙”队员们看得眼睛发直,这手笔,也就楚团长拿得出来。 李云龙瞥了一眼金条,脸上的笑容却收敛了几分。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楚兄,无功不受禄。” “你这又是油又是金子的,怕不是只想来喝顿酒那么简单吧?”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云龙。 “云龙兄快人快语。” “我要租炮!” “租你那门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连人带炮,租借一个月!” “实不相瞒,我358团正准备对静乐县城的日军动手,但鬼子的城防工事太硬,我的山炮营啃不动。” “只要云龙兄肯借,这些东西全是你的!打下县城后,缴获的物资,咱们还是老规矩,三七开!你七我三!” 李云龙听完,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圈。 静乐县城,那是鬼子在晋西北的重要据点,卡在交通要道上。 要是打下来,确实能把鬼子的防线撕开一个大口子。 但这买卖,光给钱可不行。 “楚兄,这炮,我可以借。” 李云龙站起身,把烟头踩灭,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但是,这价钱得改改。” “黄金我不要,汽油我收下。” “我还要你帮我办件事。” 楚云飞一愣:“什么事?”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条贯穿南北的黑线上!同蒲铁路。 “我要鬼子的命根子!” “据我的内线情报,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为了对付咱们的重炮,从关东军调来了一个大家伙。” “一列‘九四式’装甲列车,上面装载了一门240毫米的重型要塞炮!” “这玩意儿要是开进山西,咱们赵家峪的兵工厂,那就是个活靶子!” 李云龙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楚云飞。 “我要借你的情报网,给我盯死这列火车!” “它什么时候进站,在哪停靠,守备力量多少,我要一清二楚!” “只要你把这情报给我搞准了,别说是借炮,就是帮你打下静乐县城,我李云龙也包圆了!” 楚云飞心头剧震。 240毫米要塞炮? 那可是能轰塌城墙的战略武器! 李云龙竟然想打它的主意? 这疯子,胃口简直大得没边了! 但看着李云龙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楚云飞知道,这笔买卖,他没法拒绝。 “好!” 楚云飞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成交!” “三天之内,我会把那列火车的详细时刻表,送到你桌上!” 风,卷着黄沙吹过山口。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在这一刻再次达成了一种危险的默契。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老赵,让秀才把那门150炮给老子擦亮了。” “楚云飞想借刀杀人,那咱们就借他的手,去把鬼子的这根毒牙……给拔了!” 第288章 240毫米的“巨兽”,给它准 三天后的深夜,赵家峪作战室。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李云龙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楚云飞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情报上画着一列狰狞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门架在特种铁路平板车上的巨炮,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人,光是炮弹就重达两百公斤!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轰击苏联要塞的,现在却被筱冢义男调来对付一个小小的赵家峪。 “乖乖……这老鬼子是真急眼了啊。” 孙猴子凑在旁边,看着那张草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厂长,这玩意儿要是真开上一炮,咱们的一号车间还不得直接变成大坑?” “变成大坑?”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情报往桌上一拍,“那也得它有机会开火才行!”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同蒲铁路的一段路基上狠狠画了个圈。 黑风口以北三十里,断崖岭。 这里是铁路最险要的一段,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铁轨像条蛇一样挂在半山腰上。 “这里,就是这头巨兽的坟墓。”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杀气。 “赵峰!” “到!” “带上你的一分队,还有所有的‘40火’和定向雷,给老子提前埋伏在断崖岭两侧!” “记住,这次不打车头,也不打车尾。” “就给老子盯着那门炮打!” “用穿甲燃烧弹,把它的液压系统给老子废了!让它变成一堆废铁!” “宋东!” “在!” 宋东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还拿着个计算尺,显然是刚从实验室被拉出来的。 “你那个‘没良心炮’的加强版,也就是那种能抛射两百斤炸药包的‘超级飞雷’,造出来没?” “造出来了!一共三门!”宋东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用了最新的双基发射药,射程能达到五百米,威力……只要落地,方圆一百米内就是无人区!”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眼中凶光毕露。 “把这三门‘超级飞雷’,给老子架在断崖顶上!” “等鬼子的火车一停,就给老子往下砸!” “我要用这几百斤炸药,给这门240毫米的‘巨兽’,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豪华葬礼!” “孙猴子!” “到!” “你带二分队,去截鬼子的退路!” “这列火车上肯定有不少鬼子的技术专家和炮兵精锐。” “一个都不许放过!” “特别是那个炮长,给老子抓活的!” “老子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宝贝大炮是怎么变成一堆烂铁的!” “是!” 众人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次日凌晨,断崖岭。 寒风呼啸,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一列挂着膏药旗的重型军列,正像一头患了哮喘的巨兽,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坡道。 车头喷吐着浓烟,两辆装甲车一前一后护卫着中间那节超长的特种平板车。 那门240毫米的巨炮,被厚厚的帆布盖着,只露出一个狰狞的炮口,指着天空,仿佛在蔑视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鬼子列车长站在车头,手里拿着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注意警戒!这一带是支那游击队活动的区域!”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的悬崖上,几百双狼一样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这列火车。 李云龙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嘴里嚼着根枯草,手里紧紧攥着起爆器。 近了。 更近了。 当那节装载着巨炮的车厢,缓缓驶入预设的爆破点时。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筱冢义男,你的这份大礼,老子收下了!” “给老子……起爆!” 他猛地按下了起爆手柄。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不是炸铁轨。 而是炸山! 宋东特制的定向爆破索,在悬崖上方炸开,引发了一场人为的塌方! 数千吨的巨石和泥土,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百米高空呼啸而下,狠狠地砸向了那列正在爬坡的火车! “纳尼?” 鬼子列车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就被滚落的巨石连人带车头一起砸扁,推下了深渊。 后面的装甲车也被砸得变形,像个铁皮罐头一样卡在路基上。 而那门240毫米的巨炮,虽然因为自重太大没有被砸飞,但也半个身子被埋在了碎石堆里,动弹不得。 “打!” 赵峰一声怒吼,从掩体里跃出。 “嗤!轰!嗤!轰!” 几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如同火龙般扑向了残存的鬼子车厢。 紧接着,头顶上响起了那种令人心悸的闷雷声。 “咚!咚!咚!” 三个巨大的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了那门巨炮的炮位。 “轰隆隆!!” 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扫平了。 那门号称“帝国重锤”的240毫米要塞炮,在几百斤高爆炸药的轰击下,炮架扭曲,炮管变形,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冲啊!” “杀鬼子!抢装备!” “狼牙”队员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冲进了混乱的车队。 这一夜,断崖岭成了鬼子的断魂岭。 而李云龙,正站在悬崖顶上,看着下面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笑得肆无忌惮。 “老赵,给旅长发电报。” “就说……鬼子的‘巨兽’,让咱们给宰了!” “顺便问问他,这240毫米的炮钢,能不能给咱们换个……新兵工厂的批文?” 风,卷着硝烟,吹向了远方。 赵家峪的军工帝国,踩着鬼子的尸骨,再次向上迈进了一大步。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废墟,投向了更广阔的中原。 那里,还有更多的鬼子,等着他去……超度。 第289章 鬼子的“尸体”也是宝,给老子 断崖岭下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几堆枕木还在冒着呛人的黑烟。 那门曾经不可一世的240毫米要塞炮,现在像是一头被抽了筋的死龙,歪歪斜斜地瘫在碎石堆里。 巨大的炮架扭曲成了麻花,液压管爆裂,黑色的液压油流了一地,混着鬼子的血,把黄土染成了紫黑色。 李云龙踩着脚下发烫的碎石,走到那截断裂的炮管前。 他伸出手,在那还带着余温的钢铁上狠狠拍了一把。 烫手。 硬实。 “好钢口。”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股子贪婪,就像是老农看见了刚收割的麦垛子。 “这可是鬼子从关东军那儿调来的宝贝,听说是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的技术。” “这一管子下去,少说也有几吨重。”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拿着把钢锉,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他也不嫌烫,直接趴在炮管的断茬处,用锉刀用力蹭了几下。 火星子乱溅。 宋东凑近了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锉下来的铁屑,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病态的狂喜。 “厂长!这是极品!” “镍铬钼钒合金钢!经过了深冷处理和身管自紧工艺!” “这钢材的屈服强度,比咱们之前用的坦克装甲还要高出一倍!” 宋东激动得手都在抖,指着那截粗大的炮管,嗓音嘶哑。 “只要把它拉回去,回炉,重锻。” “我有把握,能造出射程超过二十公里的155毫米加农炮!” “甚至……” 宋东咽了口唾沫,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甚至可以尝试制造那种……多管火箭炮的定向管,或者是飞机发动机的高温涡轮叶片!”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钒什么钼,但他听懂了“二十公里”和“飞机发动机”。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股子土匪头子的劲儿又上来了。 “既然是宝贝,那就不能留在这儿喂狼。” “赵峰!” “到!” 赵峰一身烟火气地跑过来,背上的冲锋枪枪管都烤蓝了。 “别在那儿捡破烂了!” “鬼子的那几把破枪值几个钱?” “赶紧的,让弟兄们把这门炮给老子拆了!” “拆不动的就用气割!割不动的就用炸药炸!” “就算是碎成了铁渣子,也得给老子拿簸箕扫回去!” “告诉弟兄们,这是一座金山!” “咱们兵工厂能不能造出大杀器,全指望这堆废铁了!” “是!” 几百名“狼牙”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起重机,就用几百根绳子拉;没有运输车,就用圆木垫在底下滚。 那种场面,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正在肢解一头庞大的大象。 “老赵。”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正在指挥搬运的赵刚,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 “给楚云飞发报。” “告诉他,活儿干完了。” “鬼子的‘巨兽’已经变成了死猪。” “顺便跟他说一声。”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门炮的残骸,咱们独立旅为了‘研究敌情’,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至于他那个什么新兵工厂的批文……” “让他赶紧去阎老西那儿跑跑腿。” “要是批文下不来,以后咱们造出来的新炮,可就没他的份儿了。” 赵刚合上笔记本,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是把楚云飞当长工使唤啊。” “不过……” 赵刚看了一眼那堆正在被肢解的钢铁。 “这笔买卖,咱们确实赚大了。” “有了这批特种钢,咱们的腰杆子,又能硬上三分。” …… 平安县城以西,358团临时驻地。 楚云飞手里捏着刚译出来的电报,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说话。 方立功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团长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团座,李云龙这是……得手了?” “得手了。” 楚云飞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240毫米的要塞炮,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炸成了一堆废铁。” “而且……” 楚云飞指了指电报上的最后一行字。 “这小子,连废铁都不放过。” “他把那门炮给拉走了。” “拉走了?”方立功一愣,“那可是几十吨重的铁疙瘩,他拉回去干什么?卖废铁?” “卖废铁?” 楚云飞冷笑一声,走到窗前,目光投向赵家峪的方向。 “立功啊,你太小看李云龙了。” “他那里有个疯子一样的专家,还有一个鬼子投诚的技术员。” “这门炮到了他们手里,那就是最好的原材料。” “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在战场上看到,一种用鬼子要塞炮改出来的……新式武器。” 楚云飞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给阎长官发电报。” “就说我358团急需扩建修械所,请求批复一批设备和资金。” “另外……” “让孙铭再去一趟赵家峪。” “带上两车皮的无烟煤,还有五百斤猪肉。” “告诉李云龙,批文的事,我楚某人会尽力。” “但他新造出来的东西,不管是炮还是枪,我358团要有优先采购权!” 方立功听得直咋舌。 “团座,咱们这是在资敌啊……” “资敌?” 楚云飞摆了摆手,神色肃穆。 “这叫……借鸡生蛋。” “只要鬼子还在,李云龙的枪口就是对外。” “既然他能造出好东西,那咱们为什么不用?” “哪怕是花钱买,也比拿着烧火棍去送死强!”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巨大的熔炉再次发出了轰鸣。 那截断裂的240毫米炮管,被十几名工人喊着号子,推进了加热炉。 宋东站在控制台前,手里的秒表掐得死死的。 岩田幸雄则趴在观察孔上,盯着炉膛里那逐渐变红的钢铁,眼神里满是痴迷。 “加温!再加温!” “把温度拉到一千六某度!” “我要把这鬼子的骨头,彻底熬化了!” 李云龙站在高处的走廊上,看着下面翻滚的热浪,脸上的表情冷酷而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次熔炼。 这是在给整个晋西北的抗战局势,重新浇筑一副……钢铁的骨架。 而这副骨架一旦成型。 无论是筱冢义男,还是冈村宁次。 都将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被撞得粉身碎骨。 第290章 给阎王爷造“筷子”,专夹鬼子 赵家峪一号车间,炉火红得发紫。 那截重达数吨的240毫米要塞炮断管,已经被切成了数段,正被送进特制的加热炉里回火。 宋东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千分尺,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 他没穿白大褂,光着膀子,胸口挂着那副厚底眼镜,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温度!再加五十度!”宋东嘶吼着,声音被鼓风机的轰鸣声撕碎,“这是德国克虏伯的顶级货,火候不到,就是块废铁!火候过了,那就是暴殄天物!” 岩田幸雄像个疯子一样在旁边配合,手里拿着长柄钳,不断调整钢坯的位置。 这老鬼子现在比谁都上心,这种级别的钢材,他在日本本土的兵工厂都没资格碰。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没点火。 他看着那通红的钢锭,就像看着自家地里刚长出来的金元宝。 “老赵,你说这玩意儿,能给咱们变出多少好东西?”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依旧拿着那个记账的小本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宋东算过了。这炮管壁厚,材质均匀。切开拉直,再重新锻造,至少能造出五十根重型枪管。” “五十根?”李云龙把烟屁股往耳朵上一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少了点。” “不少了。”赵刚推了推眼镜,“宋东这次要造的不是普通的枪。是20毫米口径的‘战防炮’。” “20毫米?”李云龙咧嘴乐了,“那他娘的还能叫枪?那是炮!” 正说着,宋东那边有了动静。 一根刚刚经过深孔钻削和膛线拉制的粗大枪管,被小心翼翼地架到了测试台上。 这管子长得吓人,足有一米五,管壁厚实,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厂长!第一根‘龙牙五号’枪管,成了!”宋东抓起一块油布擦了擦手,兴奋地冲李云龙招手。 李云龙几步跨过去,伸手在那滚烫的枪管上摸了一把。 烫手。 硬实。 “这玩意儿,能打多远?” “有效射程两千米。”宋东从旁边的盒子里摸出一枚特制的子弹。 那子弹比大拇指还粗,弹头是黑色的,顶端涂着红漆。 “这是配套的钨芯脱壳穿甲燃烧弹。在这个距离上,能打穿鬼子九七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要是打人……”宋东顿了顿,比划了一个西瓜炸裂的手势,“只要蹭着点边,半个身子就没了。”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零件乱跳,“这就叫给阎王爷造筷子!专夹鬼子的天灵盖!” “赵峰!” “到!”赵峰从门外钻进来,一身的煤灰味。 “把这第一根管子给老子装起来!今晚我就要听响!” “是!” 就在这时,孙猴子领着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楚云飞的副官孙铭,身后跟着几个挑夫,挑着几担沉甸甸的箩筐。 “李旅长,别来无恙。”孙铭敬了个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根粗大的枪管上瞟。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大杀器。 “哟,孙副官。”李云龙转过身,脸上瞬间挂上了那种奸商特有的笑,“怎么着?楚兄这是又发财了?” “团座听说贵部拉回了那门要塞炮,特意让我送来两车皮无烟煤,还有这五百斤猪肉。”孙铭指了指身后的箩筐,“另外,团座还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说。” “团座说,这炮钢既然是好东西,能不能……给358团也匀两根管子?”孙铭的声音有点虚,“团座想给警卫排换换装。” 李云龙听完,没急着回话。 他走到箩筐前,掀开盖布看了看。 白花花的肥膘肉,切得方方正正。 “楚兄是个讲究人。”李云龙抓起一块肉,在手里掂了掂,“但这买卖,不能这么做。” 他把肉扔回筐里,也不擦手,直接走到孙铭面前,那双眼睛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慌的精明。 “回去告诉楚兄。这钢,是老子拿命换回来的。想白拿?门儿都没有。” “可是……” “别可是。”李云龙打断他,“想要这‘龙牙五号’?行啊!拿东西换!” “什么东西?”孙铭问。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太原的方向。 “我要太原城里的‘电’。” “电?”孙铭愣住了。 “没错。”李云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的兵工厂要扩建,现有的发电机带不动了。我听说楚兄在太原还有点关系,能搞到变电站的图纸和配件。” “你去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我搞到一套完整的变压器组,外加五吨铜线。” “这20毫米的‘大管子’,我送他两支!” “而且……”李云龙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还附送他一百发这种能把鬼子坦克打成筛子的钨芯弹。” 孙铭看着李云龙那张黑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李云龙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连太原的变电站都敢惦记。 但他看着那根泛着蓝光的枪管,又想了想自家团长那求贤若渴的样子,只能咬牙点头。 “好!话我一定带到!” 送走了孙铭,李云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老赵。” “在。” “看来楚云飞也没闲着,他在太原的眼线不少。”李云龙摸了摸下巴,“咱们得加快进度了。” 他转身看向宋东和岩田幸雄。 “别停!把剩下的钢都给老子炼了!” “除了这‘狙击炮’,我还要一种东西。” 李云龙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粗糙的草图。 那是一个带着轮子的支架,上面并排架着四根这种20毫米的枪管。 “高射机炮?”宋东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单管的打坦克,四管的给老子打飞机!” “鬼子不是想炸咱们吗?” “等这玩意儿造出来,老子要让赵家峪的天上,连只麻雀都不敢飞过去!” 炉火再次轰鸣。 赵家峪的这台战争机器,正吞噬着钢铁与煤炭,吐出一件件足以改变战场规则的杀戮利器。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的苟且。 他在等。 等这批“筷子”造好。 那时候,就是请筱冢义男吃席的时候。 题外话,最近在番茄看《诡异降临,别人驭妖你契约钟馗》漫剧,诡异末世+重生复仇+契约神祇+虐渣,非常好看,强烈推荐 第291章 四联装“死神镰刀”,给鬼子的 赵家峪的后山,变压器发出的嗡嗡声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马蜂。 那一车车从楚云飞那儿“讹”来的紫铜线,已经被拉成了输血管,把强劲的电流送进了一号车间的心脏。 电弧炉的盖子刚一揭开,蓝白色的光芒就刺得人睁不开眼。 宋东戴着厚重的防护面罩,手里拿着长柄钢钳,死死盯着炉膛里翻滚的钢水。 “温度够了!” “岩田!加铬粉!控制结晶速度!” 岩田幸雄像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动作麻利地把配比好的合金粉末倒进去。 这老鬼子现在看钢水的眼神比看他亲娘还亲。 在他眼里,这不仅仅是钢,这是他在帝国兵工厂一辈子都未必能炼出来的顶级炮钢。 李云龙蹲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个刚出炉的烤土豆,皮都没剥就往嘴里塞。 “老赵,你听听这动静。” 李云龙嚼着土豆,指了指车间里震耳欲聋的锻打声。 “这就叫工业的嗓门。” “以前咱们那是小打小闹,现在有了这大变压器,这嗓门才算是亮开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老李,电是通了,产能也上来了。” “但是鬼子的飞机最近来得越来越勤。” “昨天上午,两架侦察机在咱们头顶上转了三圈。” “虽然被咱们的防空哨给吓跑了,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咱们的厂房目标太大,一旦鬼子调集轰炸机群……” “怕个球!”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土豆,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站起身来。 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 “他敢来,老子就敢埋!” “走!去看看秀才给咱们准备的‘苍蝇拍’!” …… 车间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来的东西,让见多识广的赵刚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底座宽大的四轮拖车,上面装着一个巨大的旋转炮塔。 炮塔上,并排架着四根粗壮的、长达两米的黑色枪管。 不,那已经不能叫枪管了。 那是炮管! 20毫米口径,带着硕大的制退器,弹链像蟒蛇一样盘在巨大的弹箱里。 四联装! 这造型,狰狞、霸道,透着股子不讲理的工业暴力美学。 “厂长,这就是‘龙牙六号’高射机炮系统。” 宋东摘下面罩,满脸油污,却笑得露出了后槽牙。 “用了楚云飞送来的特种钢,枪管寿命提升到了三千发。” “四管齐射,理论射速每分钟三千二百发!” “只要扣住扳机不放,这就是一道金属瀑布!” “而且……” 宋东指了指炮架上的一个复杂机械装置。 “岩田设计的这个液压复进机,稳得一塌糊涂。” “就算四管同时开火,炮口跳动也不会超过两毫米。” “一千五百米内,指哪打哪!” 李云龙围着这尊钢铁怪兽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盾。 “好家伙!” “这哪是打飞机的?这分明是给阎王爷收割庄稼的镰刀!” 他猛地跳上炮位,坐在射手席上。 摇动转轮,巨大的炮塔轻盈地旋转起来,四根炮管直指苍穹。 “秀才,这玩意儿造了几门?” “材料有限,加上加工难度大,目前只下线了四门。” “四门?”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够了!” “四门这玩意儿,加上咱们原来的那些高射机枪。” “足够在赵家峪头顶上,织一张谁也钻不进来的铁网!” “赵峰!” “到!” 一直在旁边眼馋的赵峰立刻窜了过来。 “把这四门‘死神镰刀’,给老子拉到后山的四个制高点上去!” “伪装网盖严实了!” “鬼子的侦察机不是喜欢来转悠吗?” “下次它再来,别急着开火。” “把它放近了!” “等到能看清鬼子飞行员的大板牙了,再给老子开火!” “老子要让它变成空中的一团火球,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送个信儿!” ……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赵家峪上空,再次传来了那令人厌烦的嗡嗡声。 两架日军九七式侦察机,仗着飞得高,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防区。 鬼子飞行员松下少尉嚼着口香糖,一脸的轻松。 “这些土八路,除了几挺破机枪,根本够不着咱们。” “降低高度,我要拍几张清楚的照片,回去领赏。” 两架飞机压低机头,像两只贪婪的秃鹫,朝着兵工厂的烟囱俯冲下来。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就在松下少尉看清地面上那些忙碌的人影,准备按下快门的一瞬间。 山顶的灌木丛突然被掀开了。 四个黑洞洞的炮口,像死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的座驾。 “打!” 赵峰一声怒吼,狠狠踩下了击发踏板。 “咚咚咚咚!!” 那不是枪声。 那是连成一片的闷雷! 四道火舌同时喷涌而出,每一发20毫米的高爆曳光弹,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天空中瞬间出现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松下少尉甚至来不及拉升。 “砰!砰!砰!” 几发炮弹直接击中了机翼和机身。 20毫米口径的破坏力是恐怖的。 铝合金蒙皮像纸一样被撕碎,机翼直接被打断了半截。 紧接着,一发炮弹钻进了发动机。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那架侦察机瞬间解体,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燃烧碎片。 另一架僚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拉起机头想要逃窜。 但另外三个山头上的“死神镰刀”早就等着它了。 三道火流交叉汇聚,瞬间将那架飞机笼罩。 凌空打爆! 连跳伞的机会都没给。 两架飞机,前后不到十秒钟,全部变成了赵家峪山沟里的废铁。 李云龙站在车间门口,手里端着茶缸,看着天上掉下来的火球,吹了口热气。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修剪。” “鬼子的翅膀长长了,咱们就得给他剪一剪。” “不然他不知道这天高地厚。” 他把茶水泼在地上,转身看向车间里那忙碌的景象。 “秀才!” “别看热闹了!” “这高射炮既然好使,那就给老子接着造!” “还有……”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那辆刚拉回来的坦克底盘上。 “把这四联装的炮塔,给老子装到坦克底盘上去!” “弄成自行高炮!” “以后咱们要是进攻太原,这玩意儿不仅能打飞机。” “放平了打,那就是拆墙的祖宗!” “我要让鬼子的步兵,还没看见咱们的人,就被这镰刀给割没了!” 风,卷着硝烟味吹向远方。 赵家峪的这把火,越烧越旺。 而李云龙的胃口,也随着这火势,越来越大。 既然天上的苍蝇拍死了。 那地上的老鼠,也该清理清理了。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铁路线。 那里,有一批鬼子的新式装甲车,正在集结。 “老赵,给楚云飞发报。” “问问他,想不想要几辆鬼子的装甲车玩玩?” “要是想,就带上他的人,咱们去铁道线上……” “飙车!” 第292章 铁扫帚扫街,给鬼子的装甲车“ 正太路,断崖岭以东三十里。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铁轨像条黑色的伤疤,直通太原方向。 楚云飞趴在路基一侧的枯草丛里,望远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霜。 他身后,358团的一营已经展开。 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构筑了一个标准的伏击阵地。 “团座,李云龙的人呢?” 方立功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躁。 “鬼子的装甲巡逻队马上就到,那是六辆九五式改装的铁甲车,皮糙肉厚。” “光靠咱们手里的家伙,就算能啃下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楚云飞没说话。 他只是指了指铁轨另一侧的那片乱石滩。 那里静悄悄的。 几堆看起来像是草垛的东西,突兀地立在那里。 “来了。” 楚云飞的声音很轻。 远处的铁轨上传来了震动。 “况且……况且……”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夹杂着装甲板碰撞的金属音。 六辆涂着迷彩的日军装甲巡逻车,像六只铁壳乌龟,沿着铁轨开了过来。 车顶的炮塔转动着。 黑洞洞的机枪口和37毫米速射炮,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嚣张。 鬼子很狂。 自从正太路被截断几次后,他们就把巡逻车换成了这种带炮的大家伙。 一般的游击队,看见这就得绕道走。 “准备战斗!” 楚云飞拉动了勃朗宁手枪的枪栓。 就在这时。 那片乱石滩里的“草垛”,突然动了。 帆布被猛地掀开。 露出了下面狰狞的钢铁真容。 那是两辆由九七式坦克底盘改装的怪兽。 炮塔巨大而方正,上面没有长管火炮。 只有四根粗壮的、并排架设的黑色枪管。 不,那是炮管。 20毫米口径。 四联装。 “那是……” 方立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自行……高射炮?” 李云龙的声音,突然在步话机里炸响。 “楚兄,让你的弟兄们把头低下!” “别让弹壳砸了脑袋!” “赵峰!” “给老子……扫地!” “咚咚咚咚!!” 沉闷、暴躁、连绵不绝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河滩的宁静。 那不是枪声。 那是重锤砸在铁板上的声音。 两辆自行高炮,八根炮管。 同时喷出了长达一米的橘红色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像是一道泼出去的铁水,瞬间覆盖了打头的那辆鬼子装甲车。 “当当当当当!” 金属撞击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了一条线。 鬼子的九五式装甲车,正面装甲只有12毫米。 在20毫米钨芯穿甲弹面前,那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第一轮扫射。 打头的装甲车就像是被丢进绞肉机的烂肉。 装甲板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无数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出现在车体上。 紧接着。 是一团耀眼的火光。 车内的弹药被引爆了。 整个炮塔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砸进了河里。 “纳尼?” 后面的鬼子车长还没反应过来。 那道“铁扫帚”已经扫了过来。 “滋!” 这根本不是射击。 这是切割。 四联装机炮的射速太快了。 弹流所过之处,铁轨被打断,枕木被打碎,装甲车被打成了一堆废铁。 有一辆车试图倒车逃跑。 赵峰猛地踩下炮塔旋转踏板。 四根炮管灵活地转动,死死咬住了那辆车的尾巴。 “通通通通!” 一连串的高爆燃烧弹钻进了发动机舱。 那辆车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里面的鬼子惨叫着推开车门,浑身是火地滚了出来。 但还没等他们落地。 就被后续跟进的弹雨,直接凌空打碎。 是的,打碎。 20毫米口径的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会留下弹孔。 只会把人打成两截。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六辆不可一世的鬼子装甲巡逻车,全部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没有一辆能开火还击。 甚至没有一个鬼子能活着爬出车厢。 这就是火力压制。 这就是不对称屠杀。 楚云飞站在路基后面,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场景,手里的枪慢慢放下了。 他的喉咙发干。 “团座……” 方立功的声音都在抖。 “这……这是打飞机用的?” “用来打装甲车……是不是太……” “太浪费?”楚云飞接过话茬,苦笑一声。 “不。” “这叫物尽其用。” “李云龙这是在告诉我们。” “什么叫……真理。” 硝烟散去。 那两辆怪兽般的自行高炮停止了咆哮。 炮管红得发烫,冒着青烟。 李云龙从车长位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扳手,大步走到还在燃烧的残骸边。 他用扳手敲了敲一块被打烂的装甲板。 “呸!” “小鬼子的铁皮,还是太薄了。” “连个响儿都听不全乎。” 他转过身,冲着还愣在原地的楚云飞招了招手。 “楚兄!” “别愣着了!” “这铁王八虽然烂了,但底盘上的轮子还能用。” “赶紧让人拆!” “这可是好钢,拉回去还能炼几百把刺刀!”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走了过去。 他看着那个满脸黑灰、笑得像个奸商的李云龙。 心里那最后一点较劲的心思,彻底没了。 “云龙兄。” “这买卖,我358团……入了。” “你要的那些橡胶,还有那些洋灰。” “我回去就让人送来。” “只要这种‘铁扫帚’……” 楚云飞指了指那辆自行高炮。 “能不能……也卖我两辆?”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扳手往腰里一别。 “好说,好说。”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的胡子我都敢拔下来卖给你。” “不过……”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燃烧的残骸,投向了太原的方向。 那里,乌云压顶。 “这几辆破车只是开胃菜。”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手里还攥着一张王牌。” “听说,他把那个什么……‘山地师团’给调来了?” “那帮鬼子,可是专门钻山沟的行家。”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森冷。 “咱们的‘狼牙’,该换换口味了。” “光吃铁皮不行。” “得吃肉。” “吃……精锐的肉!” 第293章 阎王爷的“算盘珠子”,给鬼子 河滩上的火还在烧,焦臭味混着机油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那六辆不可一世的鬼子装甲巡逻车,现在成了六坨冒烟的废铁。 李云龙踩着一块滚烫的装甲板,手里拎着那把大号扳手,像个挑剔的收破烂老头,在残骸堆里挑挑拣拣。 “赵峰!” “到!” “把这几挺37毫米速射炮给老子卸下来!”李云龙一脚踹在变形的炮塔上,“虽然炸膛了,但这炮钢是好东西,拉回去让秀才回炉,正好给咱们的‘狙击炮’做枪管!” “是!” 赵峰一挥手,几十个“狼牙”队员像蚂蚁搬家一样涌了上去。 楚云飞站在路基上,看着这帮比土匪还利索的八路军,眼皮子直跳。 这哪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拆迁队进村! “云龙兄。”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那两辆还在冒着青烟的自行高炮,“这买卖,咱们现在就谈谈?” 他是真眼红了。 刚才那场面,简直就是屠杀。 那种20毫米口径的“铁扫帚”,打装甲车跟撕纸似的,要是用来守阵地,鬼子就算来一个联队也得跪。 “谈?” 李云龙直起腰,把扳手往腰后一别,脸上挂着那种奸商特有的笑。 “楚兄,这玩意儿可是咱们赵家峪的镇宅之宝。” “产量低,工艺难,废料还多。” “你也看见了,刚才那一梭子下去,打掉的都是真金白银。” 李云龙走到楚云飞面前,伸出三根手指头搓了搓。 “想买现成的?没有!”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双狼眼眯成了一条缝。 “我看楚兄这次带来的橡胶和洋灰成色不错。” “这样吧,咱们换个法子。” “这自行高炮我不卖,但我可以卖给你‘服务’。” “服务?”楚云飞一愣。 “对!”李云龙指了指太原方向,“鬼子的山地师团要来了。” “那帮鬼子是属猴子的,专钻山沟沟,重炮不好使。” “我打算在这一带!”李云龙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搞个‘联合防御区’。” “你楚兄出钱出物资,负责修工事、运弹药。” “我李云龙出人出枪,负责杀鬼子。” “这一仗打下来的战利品,还是老规矩,你三我七。” “另外……”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楚云飞的心坎上。 “如果你能给我搞来五百公斤高纯度的硝化棉。” “我就送你十挺那种20毫米的单管机关炮。” “不是自行版,是牵引版,但也足够你给鬼子修修脚指甲了。” 楚云飞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十挺! 有了这十挺机关炮,358团的火力就能直接上一个台阶! “好!”楚云飞咬着后槽牙,答应得干脆利落,“五百公斤硝化棉,三天内送到!” “另外,我再加两车皮的无烟煤!” “云龙兄,这山地师团可不好对付,那是筱冢义男手里的王牌,号称‘山地之虎’。” “老虎?”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楚云飞的肩膀,投向了远处连绵的群山。 “到了这晋西北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要是敢伸爪子,老子就剁了他的爪子!” “他要是敢张嘴,老子就崩了他的牙!” …… 三天后,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正对着一张复杂的配方表发呆。 岩田幸雄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玻璃棒,小心翼翼地搅拌着一盆灰褐色的糊状物。 “厂长,这……这玩意儿真能行?” 孙猴子站在门口,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那盆东西散发着一股子烂蒜味,熏得人脑仁疼。 “你懂个屁!” 李云龙背着手走进来,看着那盆东西,眼里的光比饿狼还凶。 “这是给鬼子山地师团准备的‘见面礼’。” “秀才,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云爆剂’的改进版?” 宋东抬起头,满眼血丝,却兴奋得手舞足蹈。 “厂长,准确地说,这是‘固液混合燃料空气炸药’!” “以前的云爆弹是靠炸药抛洒燃料,受风向影响大。” “这次我加了稠化剂和铝粉,把它做成了胶状。” “只要沾上一点火星,它就能像附骨之疽一样燃烧,而且会瞬间抽干周围的氧气!” “最关键的是……” 宋东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铁管子。 那是刚造出来的107火箭弹,但弹头明显比以前大了一圈。 “我把这玩意儿装进了火箭弹里。” “一发下去,方圆三十米内,不管是躲在石头缝里的,还是趴在猫耳洞里的。” “统统变烤猪!”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烧杯乱跳。 “鬼子的山地师团不是喜欢钻洞吗?” “不是喜欢利用地形吗?” “老子就给他们来个‘火烧连营’!” 他转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位置。 那是进出赵家峪的必经之路,两边全是悬崖峭壁,最适合打伏击,也最适合鬼子的山地部队渗透。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服,背着新式的“地狱缝纫机”,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带着一分队,把这些‘特种火箭弹’都给老子拉到一线天去!” “记住,别露头,别暴露火力点。” “把那些发射架,都给老子伪装成枯树桩子、乱石堆!” “孙猴子!” “到!” “你带着二分队,去给鬼子‘带带路’。” “鬼子的山地兵不是傲气吗?不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吗?” “你就给他们留点破绽,让他们觉得咱们防守空虚。” “把他们引进来!”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表情活像个等着收租的阎王爷。 “只要他们进了那个峡谷……” “老子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 “此时无声胜有声,火起人灭不留痕!”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箭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41山地师团的前锋,已经到了哪里?” “报告司令官阁下,阿部规秀中将的先遣大队,已经渗透到了赵家峪外围三十里的黑风口。” 楠山秀吉低声汇报。 “他们避开了大路,专门走悬崖峭壁,没有惊动八路军的任何哨卡。” “哟西。” 筱冢义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这就是专业的山地作战。” “李云龙以为靠几门重炮和火箭筒就能守住赵家峪?” “天真!” “山地师团的士兵,每一个都是攀岩的高手,是丛林的幽灵。” “他们会从李云龙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把刺刀插进他的心脏!”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传令阿部中将!” “不用急着进攻。” “像蟒蛇缠绕猎物一样,慢慢收紧。” “我要让李云龙在恐惧中,看着自己的地盘一点点被蚕食!”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片看似寂静的群山之中。 几百双眼睛,正透过瞄准镜和测距仪,冷冷地注视着那些在悬崖上像猴子一样跳跃的鬼子兵。 而在他们的身后。 一排排伪装成枯木的火箭发射管,已经悄悄褪去了炮衣。 那是李云龙为这群“山地精英”准备的…… 单程票。 第294章 给鬼子的一把火,烧出个通天大 一线天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两边的峭壁直冒油。 这地方是个绝地。 两边全是刀削斧劈的石壁,中间一条羊肠道,最窄的地方也就容得下一辆大车过。 抬头看天,就剩下一条缝。 鬼子第41山地师团的先遣大队,此刻正像一条黄绿色的毒蛇,在乱石堆里蜿蜒。 带队的大队长叫小林,是个攀岩的好手。 他没走谷底的大路,而是带着尖兵,像猴子一样挂在半山腰的石缝里。 他们的脚上穿着特制的防滑靴,背着轻量化的登山包,手里端着百式冲锋枪。 “哟西。”小林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着谷底那串凌乱的脚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孙猴子故意留下的。 “支那人的伪装太拙劣了。”小林对着身后的通讯兵打了个手势,“他们以为躲进这种死地就能伏击皇军?天真!在山地作战中,制高点就是生命。他们放弃了两侧的山崖,就是把脖子伸到了我们的刀口下。” 他以为自己占据了高处。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更高的地方,在那些看似光秃秃的枯树桩和乱石堆里,几百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的天灵盖。 赵峰趴在伪装网下,身上盖着厚厚的枯草。 他没动,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鬼子山地兵就像是一群正在卖弄杂技的小丑。 “这帮鬼子,还真把自己当壁虎了。”旁边的观察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嘲弄,“爬得倒是挺快,就是不知道摔下去疼不疼。” “别废话。”赵峰盯着那个领头的小林,手指搭在起爆器的压柄上,“厂长说了,这叫‘请客’。客人没坐齐,咱们不能上菜。” 鬼子的大队人马终于全部挤进了峡谷。 一千多号人,加上驮着山炮和弹药的骡马,把那条狭窄的山道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因为两侧的制高点已经被他们的尖兵“控制”了!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队伍的尾巴也钻进峡谷的一瞬间。 赵家峪后山的指挥所里。 李云龙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收网!” “给老子……点火!” 命令通过埋在地下的电话线,瞬间传到了赵峰的耳朵里。 赵峰猛地按下起爆器。 “轰隆!!” 不是炸人。 是炸山。 峡谷两头的峭壁上,预先埋设的定向爆破索同时起爆。 数千吨的巨石裹挟着泥土,轰然崩塌,瞬间将一线天的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纳尼?” 挂在半山腰的小林大队长只觉得脚下的岩石猛地一震,差点没抓稳掉下去。 他惊恐地回头,看着被封死的退路,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 “撤退!往山上撤!” 他嘶吼着,试图带领尖兵抢占崖顶。 但就在这时,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枯树桩”和“乱石堆”,突然活了。 帆布被掀开,露出了下面狰狞的钢铁管口。 那是几十门经过伪装的107毫米火箭炮,还有那种特制的、粗大得吓人的“单管重型投射器”。 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谷底。 “放!” 赵峰一声怒吼。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在封闭的峡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几十枚特制的“龙牙”燃烧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一头扎进了鬼子的人堆里。 “轰!轰!轰!” 爆炸声并不算太响亮,甚至有些发闷。 但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所有还活着的鬼子,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些火箭弹炸开后,并没有飞溅出弹片。 而是喷射出了大团大团灰褐色的胶状物。 那是宋东特制的“固液混合燃料”。 这些胶状物在空中迅速雾化,与峡谷里的空气混合,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肉眼可见的白色雾霭。 “这是什么?毒气?”小林大队长惊恐地捂住口鼻。 下一秒。 一枚曳光弹,从赵峰的枪????出,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钻进了那团白雾之中。 “蓬!!!” 没有语言能形容那一瞬间的恐怖。 整个一线天峡谷,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那团白雾被点燃了。 不是普通的燃烧,是爆燃! 温度瞬间飙升到两千五百摄氏度!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空气,顺着岩石缝隙,甚至顺着鬼子的呼吸道,疯狂地蔓延、吞噬。 谷底的鬼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因为空气里的氧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们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呼吸,却只能吸入滚烫的火焰。 肺部瞬间被烧焦,眼球在高温下爆裂。 那些挂在半山腰的鬼子尖兵也没能幸免。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烈焰,顺着崖壁冲天而起,像是一条火龙,将他们直接卷了进去。 绳索被烧断,人体变成了火球,像下饺子一样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坠落。 “啊!!” 只有处于最边缘的几个鬼子,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 他们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 但那胶状的燃烧剂像附骨之疽,越拍烧得越旺,直接烧穿了皮肉,烧到了骨头。 赵峰站在崖顶,看着下面那翻滚的火海,哪怕隔着几十米,那股热浪依然烤得他眉毛卷曲。 “乖乖……” “这哪是打仗,这是炼钢啊。” 旁边的“狼牙”队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手里的枪都忘了开。 这种场面,比任何残酷的白刃战都要震撼人心。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只有烈火的屠杀。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峡谷里的动静就彻底消失了。 火还在烧,但已经没有了挣扎的身影。 只剩下一堆堆蜷缩成一团的黑色焦炭,和那些被烧得通红、扭曲变形的枪管。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放下了望远镜。 他没笑。 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冷硬。 “老赵。” 李云龙的声音很低,被风吹散在山谷里。 “记下来。” “第41山地师团先遣大队,除名。” 赵刚的手在抖,笔尖戳破了纸张。 他看着远处那腾起的黑烟,闻着风里传来的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胃里一阵翻腾。 “老李,这手段……是不是太……” “太狠?” 李云龙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对付畜生,就得用畜生的办法。” “他们想从这儿过,想去祸害咱们的百姓,想去烧咱们的房子。” “那老子就先烧了他们!”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那条被烧成焦土的峡谷。 “传令!” “让孙猴子带人下去,把路给老子清出来!” “鬼子的尸体不用埋了,就堆在路边!” “立块碑!” “写上八个大字!” “犯我中华,虽远必诛!” “我要让后面来的鬼子看看,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另外……”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峡谷,投向了更远的太原方向。 那里,筱冢义男还在做着围剿的美梦。 “把那几门没烧坏的山炮,给老子拉回来。” “秀才说了,这炮钢回炉之后,正好能造咱们那门……150毫米加农炮的炮栓。” “鬼子送来的大礼,咱们可不能浪费了。” 风,卷着灰烬,吹向了太原。 那是一封用几千条鬼子性命写的战书。 第295章 “名将之花”的凋零,给鬼子的 一线天峡谷的风,此刻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石头被烧酥了,一脚踩上去,“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那些原本长在崖壁上的歪脖子树,现在只剩下了黑乎乎的炭桩,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李云龙背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谷底。 他的脚下,是一片琉璃化的地面。 那是高温瞬间融化沙土后形成的结晶。 “啧啧。” 李云龙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一团根本分辨不出人形的黑色焦炭。 “这‘云爆弹’的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点?” “连个整囫囵个儿的口袋都找不着,老子想摸两包烟抽都费劲。” 赵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把已经被烧得变了形、刀鞘和刀身熔铸在一起的指挥刀。 他的脸上涂满了防烫伤的药膏,眼神里除了兴奋,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厂长,找到了。” 赵峰把那把废铁一样的指挥刀递过去。 “在那堆焦炭最密集的地方发现的。” “旁边还有个被烧化了一半的望远镜,看镜片的成色,是德国货。” “另外……”赵峰从兜里掏出一枚被熏黑的金属领章,那是唯一幸存的身份证明。 两颗金星。 中将。 “阿部规秀。” 李云龙接过那枚滚烫的领章,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号称‘名将之花’,山地战的祖宗。” “没想到,最后变成了咱们赵家峪的一捧肥料。” 他随手把领章扔给赵峰。 “收好。” “这可是咱们给筱冢义男准备的‘回礼’。” “传令下去!”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废墟中搜寻战利品的“狼牙”队员。 “别光顾着捡破烂!” “把那些没烧坏的山炮,哪怕是炮管子,都给老子扛回去!” “那是上好的炮钢!” “还有,给老子找几块大点的石头,就在这谷口,立个碑!” “写什么?”赵峰问。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着这片死寂的山谷。 “就写!” “日军山地师团长阿部规秀,葬身于此。” “落款:八路军独立旅,李云龙。” “另外,再加一行小字。”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欢迎下一位。”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一口没喝。 他在等消息。 阿部规秀的先遣大队已经失联整整六个小时了。 那种不安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报告!” 楠山秀吉推门进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手里没有电报,只有一个包裹。 一个用带血的八路军军装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 “这是……什么?”筱冢义男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赵家峪刚才派人送来的。” 楠山秀吉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送货的人说,这是李云龙送给您的……‘土特产’。” 筱冢义男颤抖着手,解开了包裹。 “当啷!” 一把扭曲变形、刀鞘与刀身熔铸在一起的指挥刀,掉在了桌子上。 而在刀柄的残留处,系着那枚被熏黑的中将领章。 “阿部……君?” 筱冢义男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上。 那是阿部规秀的佩刀! 是天皇御赐的军刀! 现在,却变成了一块废铁。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一把抓起那把废刀,死死抱在怀里。 “李云龙!” “你不仅杀了人,你还诛了心!” 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字迹张狂,透着股子扑面而来的匪气: 【筱冢老鬼子:】 【你的‘山地之花’不禁烧,一把火就成了灰。】 【下次派点耐烧的来。】 【另外,这把刀废了,别心疼。】 【老子用他的炮钢,给你造了份更大的礼,过几天就给你送去。】 【!李云龙】 “噗!” 筱冢义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在了那张纸条上。 耻辱。 这是大日本皇军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 一个中将,连面都没见着,就被烧成了灰! 还要被敌人如此羞辱! “传令……” 筱冢义男虚弱地瘫倒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命令所有外围部队……撤退。” “撤回铁路沿线。”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击。” 他怕了。 这回是真的怕了。 那个李云龙,根本不是人。 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里握着能焚烧一切的业火。 …… 赵家峪,一号车间。 气氛热烈得像是过年。 宋东正指挥着工人,将那几门从一线天拖回来的残破山炮,送进了切割机。 虽然炮架烧毁了,但炮管用的钢材,那是实打实的克虏伯工艺。 “厂长,这批钢材太及时了!” 宋东手里拿着光谱分析仪(其实就是个简易的火花鉴别器),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种高镍铬钢,耐热性极好!” “正好用来做咱们那门150加农炮的炮栓和闭锁机构!” “之前我还担心国产钢材强度不够,容易炸膛。” “现在有了这批‘鬼子钢’,我有把握把膛压再提高百分之二十!” 李云龙蹲在旁边,手里端着碗酒,笑眯眯地看着。 “秀才,别光顾着炮。” “我让你琢磨的那个事儿,咋样了?” 宋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从工作台下面,掏出一张图纸。 图纸上画着的,不是枪,也不是炮。 而是一个看起来很笨重,带着履带的……大铁盒子。 “厂长,您是说……‘装甲工程车’?” “对!” 李云龙站起身,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咱们现在的地盘大了,光靠抢,那是坐吃山空。” “要想富,先修路。” “要想守住这晋西北,就得把路修到咱们的家门口,把碉堡修到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他指着图纸上的那个大家伙。 “用鬼子的坦克底盘,给老子改!” “前面装上推土铲,后面装上挖斗。” “再给老子焊上一层厚钢板,架上重机枪!” “以后咱们修路、挖沟、筑碉堡,就靠它了!” “我要让这晋西北的山沟沟,变成咱们的‘高速公路’!” “鬼子的汽车进不来,咱们的装甲车,却能开到太原城底下!” 宋东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疯狂的设计方案,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能搞!” “只要动力系统稍微改改,这玩意儿就是个移动的堡垒!” “而且……” 宋东指了指车顶的设计。 “我们还可以给它加装一个‘多功能发射架’。” “既能发射火箭弹,也能发射……那种特制的‘布雷火箭’。” “一边修路,一边布雷。” “让鬼子追都没法追!”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就这么干!” “给它起个名儿,就叫!‘龙牙工程兽’!” “咱们不仅要会杀人,还得会搞建设!” “等这玩意儿造出来。” “咱们就去把正太路的铁轨,全都给老子刨了!” “铺到咱们赵家峪来!” 风,从敞开的车间大门吹进来。 炉火熊熊。 赵家峪的战争机器,在吞噬了鬼子的血肉之后,再次开始了进化。 这一次,它不仅要长出更锋利的牙齿。 还要长出更坚硬的骨骼,和更强壮的四肢。 李云龙看着那沸腾的钢水,目光深邃。 “筱冢义男,你以为缩回去就没事了?” “老子的路,才刚开始修呢。” “等路修通了。” “老子就把大炮,推到你的被窝里去!” 第296章 挖断鬼子的根,赵家峪的“吸血 赵家峪的后山,现在比庙会还热闹。 那几台刚拼凑出来的“龙牙工程兽”,正喷着黑烟,在乱石滩上试车。 这玩意儿丑得惊天动地。 底盘是九七式坦克的,上面焊了个方方正正的铁壳子,前面顶着个巨大的推土铲,屁股后面还拖着个液压挖掘臂!那是从太原工地上抢回来的洋落。 “轰隆隆!” 孙猴子开着一辆工程兽,猛地一推操纵杆。 前面的大铲子狠狠切进了土坡里,就像切豆腐一样,瞬间推平了一个小山包。 “带劲!真他娘的带劲!” 孙猴子从驾驶舱里探出头,一脸的煤灰,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厂长,这玩意儿比开坦克还过瘾!” “有了它,咱们挖战壕、修路,那还不是跟玩儿似的?” 李云龙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行了,别显摆了。” “既然好用,那就给老子动起来。” 他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在上面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从赵家峪,一直延伸到阳泉煤矿。 “老赵。” “鬼子现在缩在城里不敢出来,这是咱们动土的好时候。” “传令下去。” “让工兵营,配合这几台工程兽,给老子修路!” “我要修一条从赵家峪直通阳泉的战备公路!” “路面要硬,要宽,能跑咱们的重型卡车和自行火炮!” 赵刚一愣,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担忧。 “老李,修路是好事。” “但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而且,路修通了,咱们方便,鬼子要是反扑过来,那也是长驱直入啊。” “反扑?”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 “老子修这路,就是为了引他们来!” 他指了指地图上路两边的险要地形。 “看见这儿,还有这儿没?” “咱们在路两边,每隔五里地,就修一个暗堡群。” “用咱们的水泥,加上从鬼子那儿拆来的钢板。” “里面给老子塞满‘龙牙二号’定向雷,还有那种‘没良心炮’!” “这条路,平时是咱们的运煤线,运矿线。” “战时,那就是鬼子的黄泉路!” “他敢来多少人,老子就给他埋多少人!” 赵刚听得心头一跳。 这哪是修路啊。 这分明是修了一条几十里长的超级陷阱带! “还有。” 李云龙的目光变得贪婪起来,手指点在了阳泉周边的几个矿点上。 “路修通了,咱们的‘吸血泵’就该开动了。” “阳泉的煤,大同的矿,还有平遥的棉花。” “以前咱们是靠人背马驮,效率太低。” “现在有了路,有了车。” “我要把这些资源,像抽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抽到赵家峪来!” “我要让筱冢义男看着自家的东西,全变成了打他的子弹!” “这就是!经济战!” …… 三天后。 晋西北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几台怪模怪样的钢铁怪兽,在前面开路,推山填沟。 后面跟着几千名军民,喊着号子,夯实路基。 一条宽阔的简易公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敌占区延伸。 而在公路的两侧,一个个隐蔽的工事,也像毒蘑菇一样长了出来。 平安县城,城楼上。 伪军团长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条不断逼近的黄土龙,腿肚子直转筋。 “太……太君……” 他哆哆嗦嗦地问旁边的鬼子顾问。 “八路这是要干啥?” “他们这是要把路修到咱们城门口啊!” 鬼子顾问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出击? 那是送死。 阿部规秀的骨灰还没凉透呢。 不出击? 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八路军把绞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报告太原!” 鬼子顾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说……李云龙正在构建……进攻通道!” “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那份求援电报,气得把刚换的茶杯又摔了。 “战术指导?” “我拿什么指导?” “难道让我把太原城墙拆了去堵他的路?”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正在不断延伸的红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那条路,就像是一根针管,扎进了第一军的大动脉。 如果不拔掉,第一军早晚会被吸干。 但是,怎么拔?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硬打肯定不行。” “但是,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借刀?”筱冢义男转过头,眼神阴鸷。 “是的。” 楠山秀吉指了指地图的另一侧,那里是晋绥军的防区。 “楚云飞。” “李云龙的扩张,不仅威胁了我们,也挤压了晋绥军的生存空间。” “楚云飞虽然跟李云龙有勾结,但他毕竟是重庆的人。” “如果我们能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 “或者是,给楚云飞提供一些……他无法拒绝的‘好处’。” “让他去给李云龙下绊子。” 筱冢义男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 “你是说……离间计?” “不,是利益交换。” 楠山秀吉阴险地笑了。 “我们手里,有一批刚从德国运来的……重炮炮弹。” “那是楚云飞一直想要的。” “如果我们把这批炮弹,‘不小心’遗落在楚云飞的防区附近……” “并且放出风去,说李云龙准备吞并358团的地盘……” 筱冢义男的眼睛亮了。 “哟西!” “楠山君,你滴,大大的狡猾!” “就这么办!” “让中国人去打中国人!” “我们,坐收渔利!” …… 与此同时,赵家峪。 李云龙正蹲在一号车间的角落里,看着宋东调试那台新造出来的“大家伙”。 那是一台…… 巨大的、如同磨盘一样的……离心机! “秀才,这玩意儿转得这么快,不会飞出去吧?” 李云龙看着那高速旋转的转子,心里有点发毛。 “放心吧厂长,这是用了最好的轴承钢。” 宋东一脸的狂热。 “有了这台离心机,我们就能提炼出更高纯度的……铀!” “铀?” 李云龙一愣。 “那是个啥玩意儿?” “那是……” 宋东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上。 “那是能造出‘太阳’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早,但咱们得先备着。” “万一哪天,咱们真要把鬼子的老家给点了呢?” 李云龙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知道,只要是宋东说的好东西,那就一定能杀鬼子。 “行!” “那就给老子炼!” “不管是什么铀还是油。” “只要能让鬼子哭爹喊娘,咱们就造!” 风,从车间的大门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更加危险、更加疯狂的气息。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正在向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领域……狂奔而去。 而那条正在修筑的公路。 注定将成为一条…… 通往地狱,也通往胜利的……血路! 第297章 鬼子的“离间计”?老子直接把 晋西北的风,总是带着股子土腥味。 但在358团的一营防区外,今天的风里却透着股子阴谋的味道。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大车,侧翻在荒草滩上。 车辙印很深,一直延伸到独立旅的防区方向。 地上散落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箱盖被撬开了,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炮弹。 那是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弹。 整个山西,只有李云龙有这玩意儿。 楚云飞站在车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炮弹冰冷的弹体。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团座。” 方立功蹲在地上,捡起半截烧焦的军装碎片。 那是晋绥军的料子,上面还沾着血。 “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方立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前天是咱们的运煤车被劫,昨天是两个哨兵失踪。” “今天,咱们的巡逻队在这儿发现了这些……” 他指了指那些炮弹,又指了指地上杂乱的脚印。 “这脚印是胶底鞋留下的,那是李云龙部队的标配。” “而且这炮弹……除了他李云龙,谁还能把这种宝贝疙瘩随便扔在路边?” “团座,李云龙这是要动手了啊!” “他这是在向咱们示威,是在告诉咱们,这晋西北的地盘,他要独吞!”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几枚炮弹。 这确实是李云龙的货,做工粗糙,却透着股子杀气。 难道…… 那个泥腿子真的打算撕破脸皮,对自己下手了? “不。” 楚云飞突然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立功,你太小看李云龙了。” “他要是真想动我,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会直接把炮架到我的团部大门口,然后请我出去喝酒。” 楚云飞冷笑一声,用马鞭敲了敲那个木箱。 “这炮弹摆得太整齐了。” “就像是……生怕我们看不见似的。” “有人在给咱们上眼药。” “有人想借我的刀,去杀李云龙。” 方立功一愣:“团座,您的意思是……鬼子?” “除了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还能有谁?”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投向赵家峪的方向。 “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云龙最近扩张得太狠了,确实让人睡不着觉。” “备车!” “我要去一趟那个正在修的公路上。” “我要当面问问李云龙,这炮弹……到底是不是他扔的!” …… 赵家峪通往阳泉的工地上。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那几台“龙牙工程兽”正像发了疯的野猪一样,在荒野上横冲直撞。 巨大的推土铲将土丘夷为平地,液压挖掘臂把沟壑填平。 而在它们身后,是一条正在快速延伸的简易公路。 路基宽阔,甚至铺上了一层碎石子。 李云龙蹲在路边的土坡上,手里拿着个刚烤好的红薯,皮都没剥就往嘴里塞。 “厂长,楚云飞来了。” 孙猴子从后面溜达过来,嘴里叼着根草棍,一脸的幸灾乐祸。 “带着一个营,气势汹汹的。” “我看,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问罪?” 李云龙把红薯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问哪门子罪?” “鬼子在他家门口拉了屎,他不去抓鬼子,反倒跑来找老子要手纸?” 孙猴子嘿嘿一笑。 “鬼子这招离间计,使得挺拙劣。” “但架不住楚云飞多疑啊。” “厂长,要不要让赵峰的一分队把家伙亮出来?” “亮个屁!”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咱们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 “楚云飞来了正好。” “老子正愁这路修得太慢,缺几个压路机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尘土的旧军装。 “走。” “去迎迎咱们的财神爷。” “顺便,给鬼子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 “演一出好戏!” …… 两军在工地前沿相遇。 楚云飞看着那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看着那些怪模怪样的工程机械,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这哪里是修路。 这分明是在修一条血管! 一条能把阳泉的煤铁,源源不断输送到赵家峪的大动脉! “云龙兄,好大的手笔啊!” 楚云飞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这是要把路修到太原城去?” “哪里哪里。” 李云龙一脸憨厚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半个红薯。 “就是修条便道,方便老乡们运点山货。” “楚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云飞没接他的话茬,一挥手。 几个士兵把那几箱炮弹抬了上来,重重地顿在地上。 “云龙兄,这是我在防区边上捡到的。” “看着眼熟,像是贵部的‘特产’。” “不知云龙兄作何解释?” 李云龙瞥了一眼那几箱炮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发火。 而是慢慢走到箱子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弹体。 “好东西。” “这是咱们刚下线的‘龙牙五号’高爆弹。” “每一发,都得用掉老子二十斤好钢。”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视着四周的荒草丛。 “楚兄,你信不信。” “这会儿,正有几双鬼子的狗眼,在盯着咱们呢。” “他们就等着咱们翻脸,等着咱们打起来。” “然后,他们好坐收渔利。” 楚云飞心中一凛。 他当然知道。 但他需要李云龙的一个态度。 “那云龙兄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得像头狼。 “既然鬼子把戏台子都搭好了。” “那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 他猛地转身,对着远处正在作业的一台“龙牙工程兽”吼了一嗓子。 “二愣子!” “把你的车给老子开过来!” “往哪开?” 那个开车的战士从驾驶舱里探出头。 李云龙指了指距离他们五百米外的一处乱石岗。 那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李云龙的直觉告诉他,那里藏着东西。 那是杀气。 “往那儿开!” “给老子推平它!” “是!” 驾驶员一拉操纵杆。 那台重达二十吨的钢铁怪兽,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履带卷起烟尘,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轰隆隆地冲向了那片乱石岗。 楚云飞愣住了。 “云龙兄,你这是……” “抓老鼠。”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打开了机头。 “鬼子的特工队,最喜欢躲在阴沟里看戏。” “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看看,这戏票,是要拿命来买的!” 那台“工程兽”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乱石岗前。 巨大的推土铲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轰隆!” 乱石崩飞,泥土翻卷。 就在铲斗铲下去的一瞬间。 那片原本死寂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了几道黑影! 他们穿着伪装服,手里拿着无声手枪,惊恐地向四周逃窜。 那是楠山秀吉派来的观察哨!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好,竟然会被一辆推土机给“挖”了出来! “打!” 李云龙一声暴喝。 “哒哒哒哒哒!”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狼牙”队员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那片区域。 那几个鬼子特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轰!” “工程兽”没有停。 它直接碾压过去。 将那几具尸体,连同他们携带的电台和望远镜,全部碾进了新修的路基里。 变成了这条公路的……地基。 尘埃落定。 李云龙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楚云飞。 “楚兄。” “这解释,够不够?” 楚云飞看着那片被碾平的乱石岗,又看了看那辆还在轰鸣的工程车。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苦笑。 “够了。” “云龙兄的手段,楚某佩服。” “这鬼子的离间计,算是被你连根拔了。” “不过……” 楚云飞指了指那条正在延伸的公路,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这条路修好了,对咱们两家都有利。” “我358团也想出份力。” “我出两百个工兵,外加五车皮的水泥。” “但这路修好后,我也要有使用权。” 李云龙一听,乐了。 他走过去,一把搂住楚云飞的肩膀,那亲热劲儿,就像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好说!好说!” “楚兄肯帮忙,那是给我老李面子!” “使用权?没问题!” “只要是打鬼子的车,这条路,随便跑!” “但是……”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奸商的味儿又冒出来了。 “过路费嘛,咱们是不是得……稍微意思意思?” 楚云飞:“……” 风,卷着血腥味和水泥味,吹向了阳泉。 这条路,注定是一条用鬼子的骨头铺出来的……通天大道。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条路。 投向了那个更大的目标。 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离心机。 那个……能造出“太阳”的……终极梦想。 第298章 阎王爷的“标准”,给晋西北定 正太铁路线上,枕木还散发着焦油味。 一列挂着“晋绥军358团”旗号的货车,正吭哧吭哧地停在野狼沟的关卡前。 押车的连长脸色铁青,手按在枪套上,却不敢拔出来。 因为在他的正前方,一辆“黑无常”装甲巡逻车横在铁轨上,黑洞洞的107火箭炮发射管直指车头。 “怎么着?楚团长的车也敢拦?”那连长冲着关卡上的“狼牙”队员吼道。 “少废话。”守卡的是孙猴子手下的一个排长,嘴里嚼着根草棍,一脸的混不吝,“别说是楚团长,就是阎长官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他指了指旁边立着的一块大铁牌子。 上面用红漆写着几行大字: **【李氏防区通行守则】** **一、过路费:货值的两成。** **二、违禁品(大烟、毒品):没收并枪毙。** **三、战略物资(钢、铜、橡胶):那是给鬼子造枪的,全扣!** “你们这是明抢!”连长气得脸红脖子粗。 “抢?” 一个粗狂的声音从装甲车顶上传来。 李云龙披着那件旧羊皮袄,手里拎着个酒壶,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晋绥军。 “老子这是在教你们做人。” 李云龙跳下车,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 他走到那列货车旁,用手里的马鞭敲了敲车厢板。 “打开。” “李云龙!这是给二战区长官部运的被服!”连长试图阻拦。 “老子说,打开!”李云龙眼珠子一瞪,杀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几个“狼牙”队员冲上去,一把扯下油布,撬开车门。 车厢里,确实堆满了棉布和军装。 但在这些东西的最底下,压着几个沉甸甸的长条木箱。 李云龙走过去,一脚踹开箱盖。 里面是一排排崭新的、还抹着黄油的日式掷弹筒。 “哟,楚兄这生意做得够宽啊。”李云龙从箱子里拎起一具掷弹筒,在手里掂了掂,“这是打算拿回去听响儿,还是打算倒手卖给土匪?” 那连长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扣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棉布你们拉走,这批掷弹筒,算作你们违规运输的罚款。” “回去告诉楚云飞。” 李云龙走到那个连长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章,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这晋西北,铁轨归我管,路归我管。” “什么东西能运,什么东西不能运,老子说了算。” “这就叫!李氏标准!” …… 赵家峪,一号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那台巨大的离心机正在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宋东站在控制台前,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的转速指针。 岩田幸雄则在旁边紧张地注视着冷却液的温度。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太阳’燃料。” 宋东指着离心机出口处流出的那种淡黄色的粘稠液体,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亢奋。 “这不是铀。” 李云龙走过去,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甜味的化学气息直冲脑门。 “这是高纯度的环氧乙烷混合燃料!”宋东解释道,“经过这台离心机的提纯,它的燃烧热值比普通的航空煤油高出五倍!” “只要把它装进咱们的‘云爆弹’里……” 宋东抓起一张图纸,在李云龙面前展开。 “以前的云爆弹,受风向影响大,扩散不均匀。” “但用了这种燃料,配合咱们新研发的‘二次起爆’引信。” “一发300毫米的火箭弹,就能制造出一个直径五百米的绝对真空区!” “在这个区域里,温度会瞬间飙升到三千度,氧气会被彻底抽干。” “别说是鬼子,就是躲在洞里的耗子,肺叶子也得炸开!”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环氧乙烷,但他听懂了“三千度”和“肺叶子炸开”。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工作台上,震得图纸乱跳。 “秀才,你没让老子失望。” “这就是老子要的‘太阳’!”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不怕鬼子的龟壳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 那里,太原城的标记依旧刺眼。 “老赵。” 一直在一旁核对物资清单的赵刚抬起头。 “怎么,又想搞大动作?” “不是我想搞,是有人逼着我搞。”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份刚收到的情报,那是钱百通从太原城里传出来的。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虽然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但他也没闲着。” “他正在把太原城变成一个巨大的堡垒。” “所有的街道都修了街垒,所有的房屋都开了射击孔。” “他还把从满洲调来的那个什么……‘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专家,给请到了太原。”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防疫给水部?那是731的代号!” “没错。”李云龙冷笑一声,眼里的杀意凝成了实质。 “这老鬼子是想在太原城里憋个大的,给咱们来个断子绝孙。” “他以为躲在城墙后面,搞那些瓶瓶罐罐,老子就拿他没办法?”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太原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东山要塞。 那是太原城的制高点,也是鬼子防御体系的核心。 “咱们的‘龙牙’,该磨一磨了。” “传令!” “全旅一级战备!” “把新造出来的‘超级云爆弹’,都给老子装上车!” “还有那几门150重炮,也给老子拉出来!” “咱们不去攻城。” “咱们去给筱冢义男……‘送温暖’!” “我要用这把火,把太原城外的那些乌龟壳,一个个都给老子烧化了!” “我要让他知道,在他那些脏东西还没拿出来之前。” “老子就能让他先变成灰!” 风,从车间的大门灌进来,吹得炉火猎猎作响。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在吞噬了无数资源,消化了无数技术之后,终于孕育出了它最恐怖的杀手锏。 而李云龙,正握着这把杀手锏的启动钥匙。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太原的城墙,看向了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巢穴。 这一次。 不仅是战争。 是审判。 第299章 阎王爷的拍卖会,一张门票换十 赵家峪的打谷场上,那股子血腥味还没散尽,又添了一股子让人眼红心跳的铜臭气。 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把半个村子都给堵了。 鬼子的九七式坦克残骸、105毫米加农炮的零件、成箱的罐头、还有那些从太原城搜刮来的精密仪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座等待瓜分的金山。 李云龙蹲在一辆被炸断了履带的鬼子装甲车顶上,手里拿着个半旧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赵刚站在下面,手里拿着清单,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李,这东西太多了。” 赵刚指了指那堆破铜烂铁,“光是这些炸坏的坦克和装甲车就有三十多辆,还有那些被咱们‘没良心炮’震坏的重机枪,修修还能用,但这数量……咱们独立旅就是扩编成师,也用不完啊。” “用不完?” 李云龙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算盘往腰里一别,嘿嘿一笑。 “老赵,你那是穷怕了。” “这哪是破烂?这是硬通货!” “咱们用不完,有人眼馋着呢。”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越过赵家峪的山梁,投向了东边和南边。 那里是晋绥军358团的防区,更远一点,还有中央军的几个师。 “楚云飞那小子,上次买了咱们的‘40火’,尝到了甜头,现在估计正盯着咱们流哈喇子呢。” “还有重庆那边的戴老板,不是一直想往咱们这儿塞人吗?”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特有的精光。 “既然他们想要,那咱们就卖!” “不过,这次不私下交易了。” “咱们搞个大的!” “传令!”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 “孙猴子!” “到!” 孙猴子从一堆罐头箱子后面钻出来,嘴里还嚼着牛肉干。 “去!给晋绥军、中央军,还有周边那几个有头有脸的土财主、商会会长,都给老子发帖子!” “就说我李云龙,要在赵家峪举办首届‘抗日物资拍卖大会’!” “拍卖?”孙猴子愣了一下,“厂长,咱们卖啥?” “卖鬼子的命根子!”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坦克残骸,又指了指远处那几门刚修复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这些大家伙,咱们有了‘龙牙’系列,用不着了,占地方。” “但对别人来说,这可是宝贝。” “告诉他们,想要好东西的,三天后带着真金白银来赵家峪。” “法币不要,那是废纸。” “老子只要黄金、大洋、特种钢材、还有橡胶!” “另外……” 李云龙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 “进门的门票,十斤黄金!” “或者是等价的无缝钢管!” “少一两,连门都别想进!” “是!”孙猴子一听这买卖,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转身就跑。 赵刚在一旁听得直吸凉气。 “老李,十斤黄金一张门票?你这是抢劫啊!” “抢劫?” 李云龙跳下装甲车,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老赵,这叫‘技术壁垒’。” “现在整个山西,除了咱们赵家峪,谁还能造出那种能打坦克的火箭弹?谁还能修好这些被炸烂的重武器?” “这是独门生意。” “他们爱来不来。” “不来?以后鬼子的坦克冲到他们脸上的时候,别怪我李云龙没给过他们机会!” …… 三天后,赵家峪。 原本荒凉的山沟沟,今天热闹得像个庙会。 几十辆挂着不同旗号的吉普车、卡车,甚至还有几顶软轿,把村口的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楚云飞带着方立功,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个守在门口收钱的赵峰,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心都在滴血。 “团座,这李云龙太黑了!” 方立功咬着牙,“十斤黄金,就为了进去看一眼?” “给他!”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 “只要能买到那几门修好的步兵炮,这点钱,值得。” “而且,我也想看看,这李云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交了钱,进了场。 打谷场已经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展厅。 那些经过宋东和岩田幸雄简单修复、刷了层新漆的日式武器,被擦得锃亮,摆放得整整齐齐。 九七式坦克(虽然炮塔转动有点卡)、九二式重机枪、还有成堆的三八大盖。 最显眼的位置,还摆着几具独立旅淘汰下来的第一代“40火”发射筒。 那帮中央军的代表和地方豪强们,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在这个缺乏重火力的年代,这些东西就是保命符,就是地盘,就是权力! 李云龙穿着那身旧军装,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笑得像个慈祥的老农。 “各位!各位!” “都是打鬼子的友军,咱们是一家人!” “今天这拍卖会,没别的意思,就是互通有无,共同抗日!” “现在,第一件拍品!” 李云龙一指旁边那辆刚刷了绿漆的九七式坦克。 “鬼子原装货,除了履带有点松,发动机那是刚刚的!” “起拍价,五百两黄金!” “或者是五吨高标号航空煤油!” “谁出价?” “六百两!”一个中央军的少将立马举手。 “七百两!”楚云飞不甘示弱。 “八百两!外加两吨橡胶!”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商会会长咬牙喊道。 场面瞬间失控。 李云龙站在台上,看着下面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人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 他要的是通过这场拍卖会,彻底确立赵家峪在晋西北的“核心地位”。 从今天起。 这里的规矩,就是整个山西的规矩。 谁想拥有重火力,谁想在鬼子的扫荡下活下来。 就得求着他李云龙! 就得给他赵家峪……输血! 第300章 货币战争,李云龙印的“龙票” 拍卖会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那一堆堆的破铜烂铁(在李云龙眼里),换回了堆积如山的战略物资。 黄金、大洋、钢材、橡胶、还有稀缺的化工原料。 赵刚记账的手都酸了。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的肥得流油了。” 赵刚看着清单,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光是黄金就收了五千多两,这还不算那些物资。” “咱们现在的家底,比一个军都要厚实!” “厚实?” 李云龙坐在钱堆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袁大头,眼神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老赵,钱这东西,放在库房里就是死物。” “得让它流起来。” “而且……” 李云龙把那块袁大头猛地弹向空中,听着它发出的脆响。 “你不觉得,咱们现在用的钱,太杂了吗?” “法币贬值得跟废纸一样,鬼子的军票那是擦屁股纸,现大洋又太沉,不方便携带。” “咱们现在控制了这么大的地盘,又是收税又是做买卖。” “老是被别人的钱卡着脖子,这滋味不好受。” 赵刚一愣,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脸色大变。 “老李,你想干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自己印钱吧?” “私发货币,这可是破坏金融秩序的大罪!要是让重庆那边知道了……” “怕个球!” 李云龙一瞪眼,从炕上跳下来。 “重庆?他们那法币,早晚得变成废纸!” “咱们赵家峪现在是什么地方?” “是晋西北的经济中心!是军火中心!” “咱们手里有枪,有炮,有物资!” “咱们的信用,比那张纸片子硬多了!” 李云龙走到桌前,抓起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 那是一张票子的设计图。 上面印着赵家峪兵工厂的图案,中间是醒目的“壹圆”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凭票兑换等价物资】。 最关键的是,票面上印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徽章。 那是“狼牙”的标志。 “这就叫!‘龙票’!” 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野心。 “以咱们兵工厂的产品做担保!” “拿着这张票子,可以在咱们控制区内的任何一家粮店买米,可以在兵工厂买农具,甚至……” “甚至可以来咱们这儿买子弹!” “我要让这‘龙票’,成为晋西北唯一的硬通货!” “我要让鬼子的军票,在这片地界上,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赵刚看着那张设计图,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要动摇鬼子和重庆的经济根基。 这一招,比炸炮楼还要狠。 这是在挖根! “老李,这事儿太大,得从长计议。” “技术上怎么防伪?怎么保证兑付?怎么流通?” “这都需要专业的人才。” “人才?” 李云龙嘿嘿一笑,指了指门外。 “那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只见孙猴子正领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走进来。 那人正是之前在平安城做买卖的钱百通。 自从平安城被李云龙搬空后,这老狐狸就彻底投靠了赵家峪,成了独立旅的“商务顾问”。 “钱老板。” 李云龙走过去,把那张“龙票”的设计图往他怀里一塞。 “这买卖,你敢不敢接?” 钱百通拿起图纸看了看,手微微一抖,然后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李旅长,您这是要……坐江山啊。” “只要您手里有枪,这票子,就能比黄金还硬!” “这活儿,我接了!” “我保证,一个月内,让这‘龙票’铺满整个晋西北!” “好!” 李云龙重重拍了拍钱百通的肩膀。 “那就给老子放手去干!” “宋东那边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油墨和印版。” “谁要是敢拒收咱们的票子,或者是敢造假票……”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气。 “那就让‘狼牙’去跟他谈谈心!” 风,从窗外吹进来。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又多了一台正在调试的印刷机发出的“刷刷”声。 那不是在印纸。 那是在印制一种全新的权力。 李云龙看着那第一张从机器里吐出来的崭新“龙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筱冢义男。” “这次,老子不光要你的命。” “老子还要把你口袋里的钱,全都变成废纸!” 一场没有硝烟的货币战争,在这片黄土地上,悄然打响。 而李云龙的野心,已经随着这张小小的纸片,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第301章 拿命换的“信用”,鬼子的印钞 赵家峪的集市,现在比太原城的南门大街还要热闹。 但这热闹里,透着股子诡异。 老百姓买东西,不认那是袁大头,也不认法币,就认那张印着狼头和兵工厂烟囱的“龙票”。 为啥? 因为这票子能换命,能换粮。 拿着这票子去赵家峪的物资处,一角钱能换一斤白面,一块钱能换一盒盘尼西林。 这信用,是用鬼子的尸体和缴获的物资堆出来的,比银行的金库还硬。 李云龙蹲在团部的大炕上,手里捏着一张刚收上来的“龙票”,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张票子,手感不对。 纸有点发脆,油墨味儿里夹着股酸气,那狼头的眼睛,看着有点斜。 “老赵,你看这玩意儿。” 李云龙把那张票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是假的。” 赵刚正在核对账目,闻言一惊,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脸色瞬间变了。 “确实是假的。” “纸张厚度差了零点零五毫米,水印模糊。” “这是伪钞。” “而且……”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这批伪钞的数量不少,今天上午,物资处已经收到了三十多张。” “这是有人在往咱们的锅里掺沙子啊。”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重重地砸在炕桌上。 “咱们这龙票刚发出去三天,假票就出来了。” “这速度,比他娘的印报纸还快。” “除了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没人有这本事,也没人有这胆子。” 这时候,宋东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放大镜,脸上带着一股子技术人员特有的愤怒。 “厂长!政委!” “查出来了!” “这假票的油墨,用的是含铅量极高的工业油墨,那是太原印钞厂专用的!” “还有这纸,虽然仿得像,但纤维结构不对,这是用稻草浆混着废纸打出来的,只有阳泉那边的造纸厂有这工艺!” 宋东把一份分析报告拍在桌上。 “这是有组织的金融破坏!” “如果不堵住这个口子,咱们的物资会被这堆废纸换空,赵家峪的经济体系三天就得崩盘!”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阳泉和太原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沙河镇。 那里处于两地之间,有个废弃的印刷厂,以前是印冥币的。 “好啊。” “想用废纸换老子的物资,想把老子的信用搞臭。” “筱冢义男这招,够阴,够毒。” 李云龙转过身,眼里的杀气如有实质。 “孙猴子!” “到!” 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孙猴子一步跨进来,背上的冲锋枪枪栓拉得哗哗响。 “集合二分队!” “带上炸药,带上燃烧瓶!” “目标,沙河镇!” “给我把那个藏污纳垢的耗子洞找出来!” “不管里面有多少人,不管那是鬼子还是汉奸。” “只要是手里沾了油墨的,手给老子剁了!” “机器给老子炸了!” “老子要让所有人知道,这龙票不仅能买东西,还能买命!” “造假票的下场,就是全家死绝!” “是!” 孙猴子狞笑一声,转身就走。 他最喜欢这种抄家的活儿。 …… 沙河镇,地下印刷厂。 机器轰鸣,油墨味刺鼻。 几十个伪军光着膀子,正在没日没夜地摇动着印刷机。 一张张崭新的“龙票”像雪片一样飞出来。 负责看守的是个鬼子少佐,名叫田中(非特工)。 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一堆堆的假钞,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哟西。” “有了这些,就能把李云龙的物资全部买光。” “到时候,赵家峪就是个空壳子。” “大日本皇军不费一枪一弹,就能饿死他们!” “快!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必须印出十万块!”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印刷厂的大铁门直接飞了进来,把那台正在运转的印刷机砸了个稀巴烂。 烟尘中,孙猴子提着两把“地狱缝纫机”,像个煞神一样走了进来。 身后,是一群满脸杀气的“狼牙”队员。 “都在呢?” 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印得挺欢啊。” “来,给爷爷我也印两张。” 田中少佐大惊失色,拔出指挥刀就要喊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间。 这不是战斗。 这是清洗。 那些正在印假钞的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混着油墨流了一地。 田中少佐身中数弹,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孙猴子。 “你……你们……” “我们是来收税的。” 孙猴子走过去,一脚踩住田中的脑袋,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印假票,这就是逃税。” “按照赵家峪的规矩。” “逃税者,杀无赦!” “砰!” 枪声响起,红白之物飞溅。 半小时后。 沙河镇印刷厂燃起了冲天大火。 所有的假钞、模具、机器,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第二天一早。 平安城、阳泉、乃至太原周边的所有集镇,都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 上面贴着那个鬼子少佐被炸烂的照片。 旁边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敢造假票者,这就是下场!】 【赵家峪独立旅宣】 这一天,整个晋西北的黑市都安静了。 没人再敢动歪脑筋。 李云龙用一场屠杀,给他的“龙票”镀上了一层最坚硬的信用金身。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血。 谁敢碰,谁就得死。 第302章 血染的“龙票”与宋东的“地狱 沙河镇的那把火,烧得整个晋西北的商界都哆嗦了一下。 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镇口,比任何告示都管用。 第二天,赵家峪物资兑换处的门槛差点被踩烂了。 各路商贩、财主,甚至是晋绥军的采购员,一个个手里捧着真金白银,争先恐后地要换那张印着狼头的“龙票”。 为啥? 因为这张纸上沾着血。 沾了鬼子血的钱,那就是硬通货,比阎老西的晋钞硬,比鬼子的军票更硬。 李云龙蹲在团部的大炕上,手里拿着一张刚印出来的崭新龙票,手指头弹得“啪啪”响。 “老赵,听听这动静。” 李云龙咧着嘴,脸上的褶子里都透着股子得意劲儿。 “这就叫信用。” “以前咱们拿枪逼着他们用,他们心里骂娘。现在?咱们杀了一批造假的,他们反倒把这票子当祖宗供着。” 赵刚正在把一箱箱刚收上来的现大洋入库,闻言直起腰,擦了把汗。 “老李,这叫金融主权。” “有了这个,咱们就不怕鬼子的经济封锁了。只要咱们的兵工厂还在冒烟,只要咱们还能打胜仗,这票子就永远不贬值。” “不过……”赵刚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钱是多了,但鬼子的动静也不小。” 他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赵家峪外围画了一道粗粗的弧线。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这回是真急眼了。” “假钞计不成,他开始玩硬的了。” “根据侦察营的情报,日军第四、第九旅团,加上新调来的独立混成第3旅团,正在沿着正太路和同蒲路,疯狂地修碉堡,挖封锁沟。” “三里一楼,五里一寨,铁丝网拉得跟蜘蛛网似的。”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赵家峪,活活困死在这个圈子里!” 李云龙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封锁线,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龙票往桌上一拍。 “困死老子?” “他筱冢义男还没那个好牙口!” “他修碉堡?行啊!” “老子正愁咱们的新家伙没地方试响呢!”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那股子杀气瞬间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走!去一号车间!” “看看秀才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拆迁工具’!” …… 一号车间最深处的绝密实验室里,温度高得吓人。 宋东正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种黄白色的粘稠液体,灌进一枚特制的火箭弹弹头里。 那种液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大蒜味,还混杂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 岩田幸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温度计,脸色惨白,腿肚子直转筋。 “宋……宋先生,这……这太危险了。” 岩田幸雄的声音都在发抖,“白磷加上稠化汽油,再混合铝热剂……这东西一旦在空气中暴露,根本扑不灭!” “而且……这种燃烧温度,连钢铁都能烧穿!” “怕什么?”宋东头也不抬,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鬼子的碉堡不是硬吗?不是钢筋混凝土吗?” “常规的高爆弹炸不开,云爆弹受风向影响大。” “但这个……” 宋东封好弹头,轻轻拍了拍那枚涂着醒目红圈的火箭弹。 “我管它叫!‘地狱火’!” “只要一发打在碉堡上,这种粘稠的燃烧剂就会像鼻涕一样糊满整个墙面,然后……” 宋东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三千度的高温,持续燃烧五分钟。” “别说是人,就是里面的机枪,也能给它烧成铁水!” “好!” 一声大喝从门口传来。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着那枚火箭弹,眼里的光比炼钢炉还亮。 “秀才,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老子就喜欢这种不讲理的玩意儿!” 李云龙围着那枚火箭弹转了两圈,伸手想摸,又被那上面的红圈给吓了回来。 “这玩意儿,能造多少?” “只要原料管够,一天五十发!”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自信,“咱们从平安城抢回来的那批白磷和橡胶,正好派上用场!” “五十发?” 李云龙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不够!” “给老子造五百发!” “鬼子的封锁线有几百里长,碉堡成千上万。” “咱们不光要炸开一个口子,咱们要把这条封锁线,给老子烧成一条火龙!” 他猛地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赵峰吼道。 “赵峰!” “到!” “传令下去!” “‘狼牙’特战旅,全员集结!” “把咱们所有的‘自行火箭炮’都拉出来!” “还有那几门150重炮!” “带上秀才的‘地狱火’!” “今晚,咱们不去偷袭,也不去摸哨。” “咱们去给鬼子的‘囚笼’……” “点把火!” 李云龙的目光穿过车间的窗户,投向了远处连绵的群山。 那里,鬼子的碉堡群像是一颗颗毒瘤,长在晋西北的土地上。 “筱冢义男想把咱们关在笼子里?” “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 “引火烧身!” 风,卷着煤灰和硫磺味,吹过赵家峪。 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某一个据点,也不是某一座城。 而是那条试图锁住中华民族咽喉的……钢铁锁链! 第303章 “地狱火”洗地,给鬼子炮楼穿 夜色下的正太路沿线,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鬼子的封锁沟挖得有三米深,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五百米就是一座钢筋混凝土的炮楼。 探照灯的光柱在荒野上来回扫射,像是鬼火在跳动。 这是筱冢义男的杰作,号称“铜墙铁壁”。 但在李云龙眼里,这就是一排排等着挨烧的柴火垛子。 距离封锁线两公里的山坡反斜面上,十二辆经过魔改的“自行火箭炮”已经褪去了伪装网。 粗大的发射管斜指天空,像是一群昂首的毒蛇。 不同的是,这次装填的火箭弹,弹头不再是黑色的,而是涂着一圈醒目的血红。 “距离一千八百米。” “风速二级,偏南风。” “目标:日军第4旅团封锁线,a区至c区,共计十二个主炮楼,三十六个暗堡。” 宋东趴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夜视仪,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念实验数据。 “诸元装定完毕!” “燃烧剂状态稳定!” 李云龙站在一旁,嘴里嚼着根半截的草棍,手里提着那把佐官刀。 他看着远处那条像长蛇一样的封锁线,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老赵,你说这鬼子也是贱。”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跑咱们这儿来修违章建筑。” “咱们是文明人,得帮他们拆了。” 赵刚手里拿着步话机,神色严峻。 “老李,别贫了。” “各攻击分队已经到位。” “赵峰的一分队在左翼,孙猴子的二分队在右翼。” “只要炮声一响,他们就会从缺口冲进去。” “好!” 李云龙吐掉草棍,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把这黑夜给劈开。 “秀才!” “给鬼子……上菜!” “放!” 宋东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嗤!嗤!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一百四十四枚“地狱火”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扑向了远处的封锁线。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窒息。 鬼子炮楼里的哨兵刚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拉警报,头顶上就落下了一片火雨。 “轰!轰!轰!” 爆炸声并不算太响,沉闷得像是敲在棉花上。 但紧接着发生的景象,却让所有目击者终身难忘。 火箭弹撞击在炮楼的外墙上,瞬间炸裂。 没有弹片横飞。 只有一大团一大团粘稠的、橘红色的胶状液体,像是泼墨一样,瞬间糊满了整个炮楼的表面。 紧接着。 “蓬!!” 那些液体瞬间被引燃! 白色的强光刺破了黑夜,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飙升到了三千度! 那不是火。 那是流动的岩浆! 坚固的混凝土墙壁在高温下迅速变红、酥脆,甚至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下来。 钢铁的射击孔挡板瞬间变成了铁水。 躲在里面的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高温瞬间碳化,变成了墙上的一道黑影。 有些鬼子试图从射击孔里往外跳,但那粘稠的火焰沾身就着,怎么拍都拍不灭。 他们变成了凄厉惨叫的火人,在地上翻滚,直到烧成一堆焦炭。 “我的天爷……” 趴在前沿阵地上的孙猴子,看着远处那十二根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柱子”,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打仗啊。” “这分明是给鬼子点天灯啊!” “别愣着!” 耳机里传来李云龙冷酷的声音。 “趁热!” “给老子冲上去!” “把那些没烧死的,都给老子补上一刀!” “是!” 孙猴子打了个激灵,一跃而起,手里的“地狱缝纫机”拉得哗哗响。 “弟兄们!冲啊!” “别让鬼子跑了!” 几百名“狼牙”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了那条已经被烧穿的封锁线。 鬼子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些幸存的伪军和鬼子兵,看着那燃烧的炮楼,看着那满地打滚的火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们丢下枪,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 谁也不想变成那种烧得滋滋作响的烤肉。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上,看着那连成一片的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地狱火’,劲儿够大。” “老赵,记下来。” “以后鬼子再敢修炮楼,咱们就给他送这个。” “修一座,烧一座。” “我看他筱冢义男,有多少钢筋水泥够咱们烧的!”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更远的黑暗深处。 封锁线破了。 但这只是第一层皮。 鬼子的心脏,还在太原城里跳动。 “秀才。” 李云龙看向正在记录数据的宋东。 “这玩意儿虽好,但射程还是近了点。” “能不能给它加个翅膀?” “或者……” 李云龙指了指天上。 “把它挂在咱们的‘空中狼牙’底下?” “下次,咱们直接飞到太原城头上去。” “给筱冢义男的司令部,也穿上一层……‘火衣裳’!” 第304章 阎王爷的“收割机”,给鬼子留 正太路沿线的火,一直烧到了后半夜才渐渐熄灭。 空气里那股子烤肉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曾经号称“铜墙铁壁”的封锁线,现在成了一条几十里长的琉璃带。 高温把砖石、钢铁、甚至骨头都融化了,冷却后凝结成一种怪异的黑红色结晶体。 李云龙踩在这些还带着余温的硬壳上,脚底板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拎着把大号的铁钳子,像个捡破烂的老头,在废墟里挑挑拣拣。 “败家啊。” 李云龙用钳子敲了敲一坨已经融化成铁饼的重机枪残骸,一脸的心疼。 “秀才这‘地狱火’劲儿太大了。” “好好的九二式,愣是给烧成了废铁。” “这要是拉回去回炉,得多费多少焦炭?” 赵刚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本子,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 “老李,别心疼那点焦炭。” “你看那边。” 赵刚指了指远处。 封锁线一破,原本被鬼子隔绝的几个大镇子,此刻就像是剥了皮的熟鸡蛋,露在了独立旅的嘴边。 “路通了。” “平安城、阳泉、还有这周边的十几个县份,现在连成了一片。” “咱们的‘龙牙’,算是彻底把这晋西北给咬穿了。” 李云龙直起腰,把铁钳子扔给身后的孙猴子。 “通了?” “通了就得干活!” 他猛地转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 “传令!” “把所有的‘工程兽’都给老子开上来!” “这满地的废铁、铜渣,还有那些烧剩下的水泥块子,都给老子铲回去!” “那是好钢!那是好料!” “宋东说了,这种经过高温烧结的废渣,磨碎了混进水泥里,修碉堡比石头还硬!” “咱们要把鬼子的封锁线,搬回赵家峪,修咱们自己的城墙!” “是!” 孙猴子应了一声,指挥着几台轰鸣的装甲工程车开了过来。 巨大的推土铲落下,将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连同鬼子的尸骨,一股脑地推上了卡车。 这不是打扫战场。 这是收割。 是把敌人的一切,连皮带骨,都转化成自己的养分。 …… 太原方向,几十公里外。 日军第四旅团的残部,正在疯狂地向后撤退。 旅团长片山省太郎少将坐在装甲指挥车里,手里的指挥刀都在抖。 他不敢回头。 那场大火,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夜晚,彻底击碎了他的胆气。 “将军,支那人……没有追上来。” 参谋长看着后视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也带着一丝疑惑。 “按理说,防线破了,他们应该乘胜追击,直逼太原才对。” “追?” 片山省太郎惨笑一声,摘下满是汗水的军帽。 “他们不需要追。” “李云龙那个魔鬼,他不是要攻城略地。” “他是在……圈地。” “他把我们赶走,是为了腾出笼子,好养他的猪,种他的粮,造他的炮!” 片山省太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原本属于皇军的控制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大片刺眼的空白。 “太原……危险了。” “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防线,还有所有的外围资源。” “没有煤,没有粮,没有税收。” “第一军,会被活活饿死在城里!”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对着那堆刚拉回来的“废料”发呆。 岩田幸雄蹲在旁边,用锤子敲下一块黑色的结晶体,放在显微镜下看了半天。 “李桑,这东西的硬度极高。” “虽然金属结构被破坏了,但如果用来做……穿甲弹的弹芯填充物,或者做成破片手雷的外壳……” “杀伤力可能会更大。”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 “好!” “老鬼子,你终于开窍了!” 李云龙抓起一块黑疙瘩,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里头有鬼子的魂儿,阴气重,炸起来肯定带劲!” “秀才!” “在!”宋东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 “别研究那些破烂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一个新的位置。 潞安。 那里是晋东南的重镇,也是鬼子连接河南的交通枢纽。 “正太路断了,鬼子肯定想走南边的路。” “咱们不能光守着晋西北这一亩三分地。” “咱们得走出去。”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股子算计。 “老赵,给楚云飞发报。” “告诉他,鬼子的第四旅团被打残了,正往太原缩。” “南边的路,空了。” “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跟咱们一起,去潞安那边……做笔买卖?” 赵刚一愣:“潞安?那可是中央军的地盘边缘。” “咱们手伸那么长,会不会引起摩擦?” “摩擦?”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黑疙瘩往桌上一拍。 “只要咱们手里的家伙够硬,谁敢跟咱们摩擦?” “咱们去潞安,不是去抢地盘。” “是去卖货!” “那边的中央军、晋绥军,还有各路土匪武装,手里都缺硬家伙。” “咱们的‘40火’,咱们的‘发财雷’,还有这新出炉的‘地狱火’。” “那都是硬通货!” “我要用这些军火,把整个山西的抗日队伍,都绑在咱们的战车上!” “我要让这晋西北的每一颗子弹,都刻着咱们赵家峪的名字!”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传令!” “孙猴子!” “带上二分队,还有十车皮的军火!” “给老子把‘龙牙商号’的旗子打出去!” “一路向南!” “告诉沿途的所有武装。” “阎王爷开仓放粮了!” “想打鬼子的,拿钱来换!” “不想打鬼子的……”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 “那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别挡了老子的财路!” 风,从敞开的车间大门灌进来,吹得炉火猎猎作响。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在消化了鬼子的封锁线后,变得更加庞大,也更加贪婪。 它的触角,开始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 一场席卷整个山西的军火狂潮,即将在李云龙的推动下,疯狂涌动。 第305章 龙牙商号开张,拿炮弹当见面礼 潞安地界,山路崎岖。 这里是太行山的南麓,连接着河南与山西,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咽喉。 如今,这条道上扬起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十辆经过改装的道奇卡车,轰鸣着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 车头上插着一面黑底红字的三角旗,上面绣着一颗狰狞的狼头,底下是四个狂草大字!【龙牙商号】。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把脚翘在挡风玻璃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没穿军装,换了一身黑色的绸缎对襟褂子,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看着不像个兵,倒像个下山收租的土匪头子。 “队长……不,掌柜的。” 开车的“狼牙”队员把着方向盘,眼睛警惕地盯着路边的林子。 “前面就是黑龙潭了,那是中央军暂编七师的地盘。听说那个师长钱伯钧(注:非原著叛变那个,同名设定或地方军阀)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连路过的耗子都得留下二两油。” “暂编七师?” 孙猴子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鸭梨,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那就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叫花子。” “咱们这次去潞安,是去当财神爷的。” “他要是敢拦财神爷的路,那就是跟大洋过不去,跟咱们车斗里的‘大家伙’过不去。” 孙猴子回头看了一眼后车厢。 那里面装的可不是棉花布匹。 那是整整一车的“40火”,两百箱“龙牙一号”手雷,还有十具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地狱火”火箭弹。 这是李云龙给潞安各路诸侯准备的“见面礼”。 也是敲门砖。 车队刚转过一个山坳,前方的路中间突然多了一道拒马。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沙袋后面,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车队。 几十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端着枪冲了出来,领头的一个军官挥舞着驳壳枪,一脸的横肉。 “停车!都他妈给老子停车!” “哪部分的?懂不懂规矩?” 车队停下。 孙猴子慢悠悠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没举手,也没掏枪,只是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走到那军官面前。 “规矩?” 孙猴子把吃剩的梨核往地上一扔。 “老子走南闯北,只知道一条规矩。” “那就是!好狗不挡道。” “你找死!” 那军官大怒,枪口直接顶在了孙猴子的脑门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暂编七师的防区!”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把车上的帆布掀开!老子要检查!” 周围的士兵拉动枪栓,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孙猴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光。 “检查?” “行啊。”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这车上的货,脾气不太好。” “要是见了光,容易走火。” 孙猴子猛地一挥手。 “哗啦!” 第一辆卡车后车厢的油布被猛地掀开。 没有货物。 只有一挺四联装的20毫米高射机炮,正平平地指着前方。 那是赵家峪兵工厂的镇厂之宝!“死神镰刀”! 炮手坐在转椅上,脚已经踩在了击发踏板上。 那四个粗大的炮口,就像是四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这……这是……” 那军官的手哆嗦了一下,顶在孙猴子脑门上的枪差点掉下来。 他虽然没见过这玩意儿,但他能闻到那股子从钢铁里渗出来的死亡味道。 “这是给你们师长的见面礼。” 孙猴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脑门上的枪口。 “怎么?你想替他先尝尝鲜?” “不……不敢……” 军官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这火力,一梭子下去,他这一个连都不够塞牙缝的。 “不敢就滚开!” 孙猴子脸色骤然一变,一巴掌抽在那军官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回去告诉你们师长。” “赵家峪龙牙商号,来潞安做买卖了。” “让他备好大洋和好酒。” “要是晚了,这‘见面礼’,我就送给别人了!” “滚!” 军官捂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挥手让手下搬开拒马。 车队轰鸣着通过关卡。 孙猴子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士兵,不屑地啐了一口。 “什么暂编七师。” “在咱们‘狼牙’面前,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传令下去。” “全速前进!” “天黑之前赶到潞安城外。” “咱们要把这摊子支起来,让整个晋东南都知道。” “阎王爷来收账了!” 第306章 潞安城的“军火博览会”,谁出 潞安城外的十里铺,原本是个荒废的骡马店。 今儿个晚上,这里却比过年的庙会还热闹。 几十盏大功率的汽油灯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院子中间,摆着几张长条桌。 桌上没有酒菜,全是硬家伙。 崭新的“地狱缝纫机”冲锋枪,烤蓝发亮,散发着枪油的香味。 成箱的“龙牙一号”手雷,像土豆一样堆着。 最显眼的是院子中央那辆盖着红布的“神风”快递车,虽然只露出一角,但那粗大的火箭发射管,已经足够让识货的人心跳加速。 孙猴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像个老财主一样眯着眼。 院子外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马车。 潞安地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中央军的团长、晋绥军的参谋、地方保安团的司令,甚至还有几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大当家。 这些人平时见面都要动刀动枪,今天却都老老实实地挤在院子里,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为啥? 因为这儿有能保命的东西。 因为这儿有能让他们扩充地盘的家伙事儿。 “孙掌柜,这枪……怎么卖?”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子凑上来,他是潞安商会的会长,背后站着的是地方保安团。 他指着桌上的冲锋枪,眼里冒着绿光。 “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在太原见过,听说一梭子能扫倒一片鬼子。” 孙猴子放下茶碗,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块大洋?”胖子试探着问。 “想什么呢?” 孙猴子翻了个白眼。 “五百块大洋一支!” “还要外加一百斤上好的无烟煤,或者十斤紫铜。” “这还是批发价。”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太黑了! 五百块大洋,在潞安能买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了! “嫌贵?” 孙猴子站起身,拿起一支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各位,这世道,命比钱贵。” “鬼子的第四旅团是怎么没的?平安城是怎么破的?” “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你们拿着捷克式,敢跟鬼子拼刺刀吗?” “拿着这玩意儿,两百米内,鬼子就是活靶子!” 他猛地举枪,对着院墙角的一块大青石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串短点射。 石屑纷飞。 那块坚硬的青石瞬间被打得粉碎。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射速,这威力,确实不是盖的。 “我要五十支!” 一个中央军的上校咬牙切齿地喊道。 “钱我没有那么多,但我有两车皮的棉花,还有一批从河南运来的西药!” “西药?” 孙猴子眼睛一亮。 李云龙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药品和化工原料是硬通货,多多益善。 “成!” “这位长官爽快!” “五十支枪,外加两千发子弹,现在就提货!”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我要二十支!” “我要那个手雷!给我来十箱!” “那辆火箭炮车怎么卖?我出十根金条!” 原本矜持的军官和乡绅们,此刻都变成了菜市场抢菜的大妈。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和清单,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 孙猴子看着这混乱而又火爆的场面,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是卖军火啊。 这是在收割整个晋东南的资源! “都别急!都有!” 孙猴子跳上桌子,大声吼道。 “只要有物资,有钱,咱们龙牙商号,管够!”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这枪,是用来打鬼子的。” “谁要是敢拿着咱们的枪去祸害老百姓,或者是搞摩擦……” 孙猴子指了指身后那挺四联装的高射机炮。 “那就别怪我孙某人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这‘死神镰刀’,可不认你是谁!”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随即又爆发出了更热烈的喊价声。 在生存和利益面前,这点威胁算什么? 先把枪拿到手才是硬道理。 这一夜,十里铺的灯火通明。 一车车的物资被运走,一箱箱的武器被分发。 李云龙的“龙牙”触角,终于伸进了这片鱼龙混杂的晋东南。 而在这喧嚣的背后。 一份加急电报,正通过秘密电台,飞向了赵家峪。 【潞安市场已打开,物资正在装车。另:发现鬼子在长治方向集结重兵,意图不明!孙】 赵家峪的作战室里。 李云龙看着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治?” “那是鬼子在晋东南的老窝。” “看来,咱们的生意做得太大,把那边的鬼子也给惊动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治的位置上。 “老赵。” “通知宋东。” “那个能打二十公里的‘大家伙’,该拉出来晒晒太阳了。” “既然鬼子想凑热闹。” “那咱们就给他们送一份……” “跨区域的‘快递’!” 第307章 跨区域“快递”,给鬼子旅团长 潞安城外的十里铺,喧嚣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一车车的大洋、黄金,还有堆积如山的棉花、药材,正在“狼牙”队员的押送下,连夜往赵家峪运。 孙猴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电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那是潜伏在长治的内线发回来的急电。 “掌柜的,情况不对。” 一名队员凑过来,压低声音,“长治那边的鬼子动了。第36师团的一个联队,加上伪军两个团,正沿着邯长公路往这边压。” “带队的是个叫井上联队长的老鬼子,听说还拉了六门105毫米的榴弹炮。” 孙猴子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 “这帮畜生,鼻子倒是灵。” “咱们这儿买卖刚开张,他们就想来掀摊子。” “要是让他们堵在半道上,咱们这几车皮的‘利润’,可就得打水漂。”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赵家峪。 “给厂长发报。” “就说客人太多,咱们的‘安保’人手不够。” “请家里那位‘大爷’出山,给长治的鬼子……松松土!” …… 赵家峪,一号车间后的绝密发射场。 这里没有围墙,只有几根粗大的枕木铺成的简易导轨。 导轨上,架着一枚体型硕大、造型狰狞的圆柱体。 它长约四米,直径超过400毫米,通体涂着黑漆,尾部装着四片巨大的稳定翼。 这就是宋东没日没夜捣鼓出来的!“龙牙七号”超重型增程火箭弹。 或者说,是一枚简易版的近程弹道导弹。 “厂长,这就是您要的‘跨区域快递’。” 宋东手里拿着个水平仪,正在校准发射角度,脸上的油污盖不住那种狂热的兴奋。 “用了双基高能推进剂,加装了简易的惯性陀螺仪。” “战斗部装药两百公斤,全是咱们新配方的高爆燃烧剂。” “射程二十五公里!” “虽然精度差点,但这玩意儿只要落地,方圆三百米内,别想有活物。”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枚“巨弹”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弹体。 “二十五公里……” “够了。” “长治离咱们这儿,直线距离也就二十里地。” “鬼子的集结地在城北的校场,那地方宽敞,正好给咱们当靶子。”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正在调试点火线路的岩田幸雄。 “老鬼子,这回的药量,给老子加足了没?” 岩田幸雄直起腰,手里拿着个红色的起爆闸刀,重重点头。 “李桑,请放心。” “我在战斗部里加了五百公斤的废铁钉和钢珠。” “这不仅是爆炸,这是……金属风暴。”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眼中凶光毕露。 “赵峰!” “到!” “给孙猴子回电!” “让他把摊子守好了,别露怯!” “告诉那些来买枪的土财主,咱们不仅卖枪,还卖‘远程火力支援服务’!” “让他们睁大狗眼看清楚!” “看看咱们赵家峪的胳膊,到底有多长!” 李云龙大步走到发射位旁,一把抓过那个红色的电话机。 “目标:长治城北,日军集结地!” “坐标:xxx,xxx!” “不用试射!” “给老子……点火!” “嗤!!” 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瞬间打破了赵家峪的宁静。 那枚“龙牙七号”尾部喷射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尾焰。 巨大的推力让大地都在颤抖。 它像是一头挣脱锁链的黑龙,顺着导轨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抛物线。 速度越来越快。 声音越来越响。 它越过了群山,越过了河流,直扑二十公里外的长治城。 …… 长治城北,日军校场。 井上联队长正骑在马上,检阅着即将出发的讨伐部队。 几千名日军和伪军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刺刀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六门105毫米榴弹炮昂首挺立,那是他这次扫荡的底气。 “诸君!” 井上拔出指挥刀,声音嘶哑而狂妄。 “那个叫李云龙的土匪,正在潞安城外贩卖军火!” “这是对皇军的挑衅!” “今晚,我们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飞机的轰鸣,也不像是炮弹的呼啸。 那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仿佛火车在云端飞驰的雷鸣声。 “纳尼?” 井上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尚未燃尽的火尾巴。 “那是什么?” “陨石?” 参谋长的惊呼声还没落地。 “轰隆!!!!” 一声足以让整个长治城都跳起来的惊天巨响,在校场中央炸开了。 不是在地面爆炸。 而是在距离地面二十米的低空,凌空起爆! 两百公斤高爆燃烧剂,加上五百公斤的预制破片。 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阅兵台。 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烧红的铁钉和钢珠,像是一场金属暴雨,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校场。 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鬼子兵,连卧倒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被撕碎。 被点燃。 被气化。 井上联队长只觉得眼前一红,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印象,就是那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光。 爆炸的余波甚至震塌了校场周围的围墙。 停在旁边的卡车被气浪掀翻,油箱殉爆,引发了二次爆炸。 整个长治城北,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 潞安城外,十里铺。 那些正在争抢军火的军官和乡绅们,突然感觉脚下的地皮抖了一下。 紧接着,远处的天边,亮起了一道红光。 几秒钟后,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这……这是……”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恐地看向北方。 孙猴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吹了吹茶叶沫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各位,别慌。” “那是我们厂长给长治的鬼子送去的‘快递’。” “听说鬼子想来搅咱们的局。” “厂长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一炮,算是给他们提个醒。” 孙猴子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龙牙商号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誉。” “只要交了钱,买了货。”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 “只要鬼子敢动你们,咱们的炮弹……” “随时都能送到!”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喊价声。 “我要一百支冲锋枪!再加十箱手雷!” “我要那辆火箭炮车!我出双倍价钱!” “孙掌柜!以后我们商会的税,翻倍交!只求李旅长能罩着咱们!” 这一夜,长治的鬼子哭了。 潞安的买家疯了。 而赵家峪的李云龙,正看着雷达屏幕上消失的光点,满意地拍了拍手。 “老赵。” “这一炮打出去,咱们这‘晋西北保护伞’的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图边缘。 “咱们该考虑考虑,怎么把生意做到黄河对岸去了。” “听说那边的中央军,最近也不太老实啊……” 第308章 阎王爷的“煤票子”,给鬼子挖 赵家峪的夜,被一号车间那几台新装上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吵得睡不着觉。 机器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光,从没有糊窗户纸的窗格子里透出来,把半个山坡都照亮了。 李云龙蹲在车间门口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大海碗,碗里是刚出锅的猪肉白菜炖粉条,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他没动筷子,只是看着车间里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眼里的光比那几百盏白炽灯还亮。 从汉阳兵工厂“请”来的两千多号工人,加上从重庆“骗”来的三十多个“技术顾问”,此刻全都换上了灰布工装,在一号和二号车间里三班倒,忙得脚不沾地。 那条从德国进口的7.56毫米步枪子弹生产线,在充足的电力供应下,已经开始试生产。 黄澄澄的铜壳子弹,像下雨一样从机器里吐出来,落在铁皮箱里,发出悦耳的脆响。 “老李,吃啊,看啥呢?” 赵刚端着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碗里的粉条已经挑得差不多了。 “老赵,你说,咱们现在一天能造多少发子弹?”李云龙没回头,声音里透着股子做梦般的飘忽。 赵刚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借着灯光看了看。 “按照宋东的初步估算,这条生产线要是开足了马力,一天能生产五万发7.56毫米的毛瑟步枪弹。” “再加上咱们自己的那条生产线,专门生产冲锋枪用的9毫米手枪弹……” 赵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 “咱们一天能造出十万发子弹!” “十万发……”李云龙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猛地站起身,把碗往地上一放,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十万发!” “他娘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这么富裕过!”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他一个师团一个月的弹药配给,也就这个数吧?” “从今天起,咱们独立旅打仗,谁要是再敢给老子省子弹,老子就让他去后山挖煤!挖不够一吨不许吃饭!” 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得远处林子里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但笑着笑着,李云龙脸上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他走到那几台还在轰鸣的发电机旁,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机身。 “光有机器下蛋还不行。” “这不下蛋的母鸡,也得吃东西啊。” 他转头看向宋东。 宋东正带着那几个重庆来的专家,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争论不休。 那是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改进图。 “秀才!”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宋东抬起头,满脸油污,眼镜片后面全是血丝。 “厂长,啥事?” “我问你,咱们的家底,还能撑几天?”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 他走到旁边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报告厂长!” “按照目前的生产强度,我们的高标号柴油,只够用七天。” “大孤山那边运来的焦炭,只够炼钢炉烧十天。” “最关键的是,那批从德国佬手里换来的高精度车刀和钻头,损耗极大,最多再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没新的补充,咱们的重炮和火箭弹生产线,就得全部停工!” 车间里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云龙。 这就是工业的代价。 它能创造奇迹,也能吞噬一切。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胃口太大了。 光靠抢劫和收“保护费”,已经喂不饱它了。 “妈的。”李云龙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烟盒,才发现又是空的。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 “又是煤!” “又是钢!” “这帮铁疙瘩,比我手底下几千号人还能吃!”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上面来回巡视。 阳泉的煤矿被他抢空了,周边的小煤窑也都被他“承包”了。 但这些,对于那几座日夜不熄的炼钢高炉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多的,更高质量的!炼焦煤! 只有炼焦煤,才能烧出足够高的温度,去熔炼那些特种合金钢。 “大同。” 李云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最北端。 那里,是整个华北最大的煤都。 也是日军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基地。 “不行。”赵刚立刻摇头否决,“大同是鬼子第26师团和驻蒙军的老巢,兵力超过两万人,还有飞行场。咱们现在这点家当,去碰大同,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谁说我要去碰石头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缓缓下滑,停在了大同和太原之间的一片区域。 “鬼子的煤要运到太原,要运到北平,靠什么?” “铁路!” “同蒲铁路北段!” 李云龙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那种饿狼般的光芒。 “神崎哲也那个老鬼子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个好东西。” 李云龙指了指那几个正在车间里当苦力的军统特务。 “他教会了咱们,怎么玩渗透,怎么玩伪装。” “传我命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杀气腾腾。 “孙猴子!” “到!” “从‘狼牙’里,给老子挑出五十个最机灵、最像泥腿子的兵!” “再从那些投诚的伪军里,挑几个会开火车的司机!” “咱们不去抢火车。” “咱们去……开火车!”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比疯狂的弧度。 “鬼子不是要运煤吗?” “那咱们就帮他运!” “咱们伪装成鬼子的运输队,开着空车皮,直接去大同的煤矿装煤!” “等装满了,这车往哪开,可就不是鬼子说了算了!” “咱们把车直接开回赵家峪!” “这叫什么?” “这叫……阎王爷的‘煤票子’!” “拿着这张票子,去鬼子的金库里,取咱们自己的东西!” 赵刚听得是目瞪口呆。 第309章 这简直是疯狂 这……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是在阎王爷的坟头上蹦迪啊! “老李,这太冒险了!” “从大同到赵家峪,几百里地,全是鬼子的地盘!中间要过多少关卡?要查多少次证件?” “只要一个环节出错,咱们这五十个弟兄,连同那列火车,就都得交代在那儿!” “所以,得有个内应。”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日本老头。 岩田幸雄。 “岩田。”李云龙招了招手。 岩田幸雄赶紧跑过来,恭敬地鞠躬。 “李桑,请吩咐。” “我听说,你在大同的煤炭会社,有个学生?” 李云龙看着他,笑得像只老狐狸。 岩田幸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要让他……纳投名状了。 赵家峪的后山,那几台从德国佬手里换来的发电机,正哼哧哼哧地吐着黑烟。 它们像几头不知疲倦的老牛,把从大孤山挖出来的煤,变成了一股股强劲的电流,输送到一号车间的心脏。 那里,宋东正戴着个电焊面罩,对着一根粗大的炮管较劲。 火花四溅,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忽暗。 李云龙蹲在门口的磨盘上,手里拿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咔嚓咬了一口,辣得直吸凉气。 “老赵,你说这人啊,是不是贱皮子?”李云龙嚼着萝卜,含糊不清地说道,“以前没枪没炮的时候,天天想着要是能有几挺机关枪,那日子就美了。”“现在呢?”他指了指车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地狱缝纫机”。 “这玩意儿造出来几百支了,我看着咋就那么不顺眼呢?”“射程近,子弹费,打个炮楼还得靠‘40火’凑近了轰。”“老子现在想要的,是那种能隔着八丈远,就把鬼子连人带碉堡一起扬了的大家伙。”赵刚正在旁边整理新招募的工人和技术员名单,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咱们现在的火力,放眼整个华北,哪个部队敢跟咱们比?”“不过……”赵刚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宋东那边确实遇到了瓶颈。”“咱们的150榴弹炮虽然威力大,但炮钢的寿命是个大问题。高强度发射五十发,炮管就得回炉重造。”“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用到一种特殊的稀有金属!钼。”“这玩意儿比钨还金贵,整个中国都找不到几处矿脉。”“咱们的内线查遍了,只有大同那边的一个秘密矿点,有少量产出,全被鬼子当宝贝一样看管着。”“大同?”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像是一头盯上了肥羊的饿狼。 他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手指在那条蜿蜒的同蒲铁路上重重一点。 “又是大同。”“看来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是真把那儿当成自家的后院了。”“既然他把好东西都藏在那儿,那咱们就去他家后院……刨个坑!”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传令!”“孙猴子!”“到!”正在操场上带新兵练格斗的孙猴子,一个翻身就跑了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汗味。 “去!把咱们那列‘阎王号’装甲列车给老子开出来!”“把上面那几门迫击炮卸了,换上‘六管扫把星’!”“再给老子装上两门新造的75山炮!”“还有,把咱们所有的‘龙牙二号’定向雷,都给老子带上!”“咱们这次不去打劫,咱们去……开矿!”“开矿?”孙猴子一愣。 “没错!”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咱们开着火车去!”“咱们伪装成鬼子的工兵运输队,直接开到大同的矿区去!”“鬼子不是要运矿石吗?”“那咱们就帮他运!”“等矿石装满了车,这车往哪儿开,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咱们把车直接开回赵家峪!”赵刚听得是心惊肉跳。 “老李,这太冒险了!”“大同是鬼子第26师团和驻蒙军的老巢,兵力超过两万人,还有飞行场。”“咱们开着火车闯进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自投罗网?”李云龙冷笑一声。 “老赵,你这就叫书生之见。”“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敢开着火车去他家门口抢东西。”“这叫灯下黑!”“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去送死。”李云龙走到角落里,那里,岩田幸雄正带着几个日本战俘,在调试一台崭新的设备。 那是一台结构极其复杂的电台,天线就有好几米长。 “岩田!”李云龙喊了一声。 岩田幸雄赶紧跑过来,恭敬地鞠躬。 “李桑,请吩咐。”“我听说,你在大同的煤炭会社,有个学生,现在是那边的技术主管?”李云龙看着他,笑得像只老狐狸。 岩田幸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第310章 阎王爷的“煤票子”,给鬼子挖 “李……李桑,您……”“别紧张。”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要杀他,我是要你给他发一封电报。”“一封……让他配合我们‘演戏’的电报。”“告诉他,如果他想让他在日本的家人,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那就乖乖地,按照我们的剧本走。”岩田幸雄看着李云龙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哈伊……”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深夜。 一列挂着“关东军工兵部”旗号的列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入了同蒲铁路北段。 车上,李云龙换上了一身鬼子大尉的军服,腰间挂着指挥刀,脸上还贴了两撇仁丹胡,看着人模狗样。 孙猴子和赵峰扮成了他的副官。 一百多名“狼牙”队员,则换上了鬼子工兵的衣服,分散在各个车厢里。 他们的脚下,踩着的不是工具箱,而是装满了弹药和炸药的木箱。 “厂长,您这扮相,比真鬼子还像。”孙猴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少废话!都机灵点!”“过了前面那个信号站,就是大同矿区了。”“岩田那老鬼子的学生,靠谱吗?”“应该靠谱。”赵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伪造的调令,“岩田把他学生的小命,还有他全家的性命,都压在这封电报上了。量他也不敢耍花样。”列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信号站前。 一个鬼子少尉带着两个兵上来盘查。 李云龙从车窗里探出头,用一口流利的关东腔日语骂道:“八嘎!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没看到这是工兵部的专列吗?耽误了给前线修工事,你们担待得起吗?”那鬼子少尉被他这通骂给骂懵了,又看了看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调令,哪里还敢怀疑? 连连鞠躬道歉,挥手放行。 列车顺利地驶入了矿区。 矿区里灯火通明,巨大的选矿机和传送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工作服的中年人,正焦急地等在站台上。 他就是岩田幸雄的学生,矿区的总工程师,中村。 “中岛大尉!”看到李云龙下车,中村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终于来了。”“废话少说。”李云龙压低帽檐,沉声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中村指了指旁边那几节早已装满的闷罐车。 “按照您的吩咐,都是品位最高的……矿石。”“很好。”李云龙点了点头。 “马上挂车!”“十分钟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哈伊!”中村不敢怠慢,立刻去调度室安排。 就在这时,矿区外围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八嘎!怎么回事?”李云龙心中一惊。 中村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 “不……不好了!大尉阁下!”“是……是八路!八路的主力打过来了!”“他们炸了我们的外围防线,正向矿区冲过来!”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不对劲。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 难道……是走漏了风声? 还是说,这是个圈套? “快!快上车!离开这里!”中村惊慌地大叫。 李云龙却一把按住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慌什么!”“既然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狼牙”队员们,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抄家伙!”“准备战斗!”“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风,卷着矿渣和硝烟,吹进了站台。 一场意料之外的遭遇战,即将在这座帝国的心脏地带,血腥上演。 第311章 阎王爷的“钓鱼执法”,谁是鱼 大同矿区的探照灯像几把慌乱的扫帚,在夜色里乱晃。 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此起彼伏,把整个矿区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八嘎!是八路的主力!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矿区的鬼子守备队长,一个叫山田的少佐,看着远处山头上腾起的火光,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里只有一个中队的兵力,大部分还分散在各个矿井口。 而听这动静,外面至少来了一个团的八路! “快!发电报给师团部!请求增援!”山田对着通讯兵嘶吼。 “中村先生呢?让他立刻启动矿区的自毁装置!”“来不及了,少佐阁下!”中村工程师从调度室里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八路……八路已经冲进来了!”就在这时,李云龙那列挂着“工兵部”旗号的火车,突然拉响了凄厉的汽笛。 “呜!!!”紧接着,车头的大灯猛地亮起,不是照向矿区外面,而是直直地照向了山田的指挥部! “中岛大尉!你在干什么?快把车开出去!”山田对着火车头大吼。 回答他的,是十几道从火车车厢里喷吐出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了指挥部。 山田和他的几个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八嘎……是……是圈套……”山田倒下去的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 但已经晚了。 李云龙站在车头,手里提着“地狱缝纫机”,脸上挂着那种让鬼子做噩梦的狞笑。 “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把这矿区里的鬼子,一个不留,全给老子送回老家去!”“狼牙”队员们从车厢里一跃而出,如同猛虎下山。 他们分成数个战斗小组,利用矿区的建筑和设备作为掩护,对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兵,进行着高效而冷酷的清剿。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鬼子守备队被内外夹击,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很快就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而外面那支所谓的“八路主力”,在放了几轮“没良心炮”,制造了足够大的混乱之后,也悄无声息地撤退了。 那是孙猴子带领的佯攻部队。 整个计划,就是李云龙和赵刚精心策划的一场“钓鱼执法”。 他们故意让岩田幸雄发出那份看似破绽百出的电报,引诱大同的鬼子师团长上钩。 师团长果然中计,以为这是个一举歼灭李云龙主力的好机会,便将计就计,一边让矿区伪装成毫无防备的样子,一边在矿区外围设下重兵埋伏。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李云龙的目标根本不是偷袭,而是“抢劫”! 更想不到,李云龙会用一列火车,直接把一个加强营的特种部队,送到了他的心脏里! 当鬼子的主力还在外围等着“收网”的时候,李云龙已经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大同矿区易主。 几百名鬼子守备队,全部变成了矿坑里的肥料。 而那几车皮最金贵的钼矿石,连同中村工程师和十几名日本技术员,都被李云龙“请”上了火车。 “中村先生,别紧张。”李云龙把一把沾着血的指挥刀扔在桌上,亲自给吓得瑟瑟发抖的中村倒了杯酒。 “我李云龙不是不讲理的人。”“我请你来,是想跟你谈笔买卖。”“以后,这大同的矿,我挖。”“挖出来的矿石,我卖给你。”“价钱嘛,好商量。”“我只要……太原兵工厂最新式的火炮图纸,还有你们关东军的‘生化武器’研究资料。”中村看着李云龙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哈伊……”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火车拉响汽笛,满载着战利品和“技术人才”,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赵家峪的方向驶去。 而大同城外的鬼子师团长,在苦等了一夜,发现矿区彻底失联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八嘎呀路!李云龙!”师团长的咆哮声,据说传出了十里地。 ……赵家峪,一号车间。 当那几车皮的钼矿石被运进来时,宋东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石头,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钼!高纯度的辉钼矿!”“厂长!有了这东西,咱们的炮钢就能真正实现‘身管自紧’了!”“咱们的150榴弹炮,射程能稳定在一万五千米!”“而且,炮管寿命能打一千发!”“好!”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 “秀才,你给老子放手去干!”“把咱们所有的钢材都用上!”“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个重炮团!”“一个能把炮弹直接砸进太原城的重炮团!”与此同时,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看着戴笠送上来的绝密情报,久久没有说话。 情报上,详细描述了李云龙如何用一列火车端掉鬼子矿区,如何用“地狱火”火箭弹全歼鬼子山地师团先遣队的全过程。 “委座……”戴笠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李云龙,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他的兵工厂,他的部队,他的战术思想……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他现在就是在晋西北称王,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委员长缓缓放下情报,走到窗前,看着山城朦胧的夜色。 “王?”“不。”“他不是王。”委员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是……一把刀。”“一把悬在日本人头顶上,随时会落下来的……铡刀。”“传我的命令。”“继续给他送专家,送设备。”“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只要他还在打鬼子。”“那就让他……继续疯下去吧。”风,从重庆吹向山西。 李云龙的这盘棋,已经大到了连委员长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入局的地步。 而他自己,正站在赵家峪的山顶上,看着那几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大烟囱。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太原。 投向了更远,也更黑暗的……北方。 那里,是关东军的老巢。 也是他下一个……狩猎场。 第312章 “龙票”的扩张,给阎老西的“ 赵家峪的清晨,是被印刷机的轰鸣声吵醒的。 这声音比炼钢炉的动静还要让李云龙舒坦。 新扩建的“龙牙印钞厂”里,几十台从德国和美国搞来的二手印刷机正开足了马力。 雪白的棉纸进去,花花绿绿的“龙票”出来。 票面上印着防伪的金丝线和复杂的水印,最中间是那颗狰狞的狼头,底下是一行小字!【独立旅军政府银行发行】。 李云龙背着手,像个巡视自家金库的老财主,在车间里溜达。 他抓起一把刚裁好的十元大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股子油墨香,混着钞票特有的味道,比大姑娘身上的脂粉味还好闻。 “老钱,这活儿干得不错。”李云龙拍了拍旁边那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钱百通,这个曾经在平安城黑白两道通吃的大商人,现在是李云龙的“财政部长”。 “旅长,您放心。”钱百通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这批票子用的是德国进口的油墨和瑞典的证券纸,别说是土匪,就是重庆中央银行的专家来了,也看不出真假。” “光好看有啥用?”李云龙把票子往桌上一拍,“这玩意儿得花得出去,能换回粮食和钢材,那才是真家伙。”“花得出去!绝对花得出去!”钱百通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旅长,咱们现在控制了整个晋中和晋东的交通要道。所有的商队要想过路,都得用咱们的‘龙票’交税。” “而且,咱们的供销社已经开到了周边十几个县城。”“老百姓拿着龙票,不仅能买到比黑市便宜三成的盐巴和布匹,还能买到咱们兵工厂造的农具,甚至……还能凭票限量购买救命的盘尼西林!”“现在这晋西北,老百姓认的不是法币,也不是鬼子的军票。就认咱们这印着狼头的票子!”李云龙听得直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枪杆子出政权,但钱袋子才能稳住政权。 有了自己的货币,有了自己的经济循环,他这个赵家峪的“独立王国”,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脚跟。 就在这时,赵刚拿着一份电报,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老李,出事了。”“怎么了?鬼子又来送人头了?”“不是鬼子。”赵刚把电报递给李云龙,“是阎老西。”李云龙接过电报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电报是楚云飞发来的,内容很简单:阎锡山下令,晋绥军全境,禁止“龙票”流通,违者以通匪罪论处。 同时,他还联合了晋商的几个大票号,开始大量抛售法币,冲击独立旅的金融市场。 “他娘的!”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刚印出来的龙票飞起一片。 “这老小子,是看咱们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给咱们下绊子!”“这是经济战!”赵刚的脸色很难看,“阎锡山在山西经营了几十年,根基深厚。他要是铁了心跟咱们打金融战,咱们的龙票刚刚发行,根基不稳,很容易被冲垮。”“冲垮?”李云龙冷笑一声,眼中的凶光毕露。 “他阎老西有钱,有票号。”“老子有枪,有炮!”“他想玩经济,那老子就跟他玩……军事!”“传令!”李云龙猛地转身,那股子不讲理的匪气再次爆发出来。 “孙猴子!”“到!”“带上你的二营,还有那几门‘没良心炮’!”“去!把阎老西在孝义的那几个煤矿,还有他的炼铁厂,都给老子‘参观’一遍!”“告诉他,我李云龙的兵工厂最近缺煤,想借他的矿用几天。”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就让‘没良心炮’跟他讲讲道理!”“赵峰!”“到!”“你带一营,去把晋中那几个最大的晋商票号,给老子‘请’到赵家峪来喝茶!”“告诉他们,我李云龙要跟他们谈一笔关于‘区域金融稳定’的大买卖。”“谁要是不来……”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就说明他不想在山西这块地界上做生意了。”“老子就帮他把铺子关了,把钱分给穷人!”赵刚听得是心惊肉跳。 “老李,你这是要跟阎锡山彻底撕破脸啊!”“撕破脸?”李云龙把那张印着狼头的龙票拿起来,在指尖弹得“啪啪”响。 “老赵,你记住了。”“在这乱世里,钱就是枪,枪就是钱。”“谁的枪多,谁的钱就硬。”“阎老西想用他的钱砸死我?”“那老子就先用枪,把他的钱袋子给捅破了!”三天后。 克难坡,二战区长官部。 阎锡山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宋代花瓶摔得粉碎,地上一片狼藉。 “混账!混账!”阎锡山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 “那个李云龙,他就是个土匪!是强盗!”“他不仅抢了我的煤矿,还把我的票号掌柜都给绑了!”“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造反!”“长官息怒。”旁边的侍从官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电报。 “这是……赵家峪那边刚刚发来的……一份‘合作协议’。”阎锡山一把抢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协议上,李云龙用极其“诚恳”的语气,邀请晋绥军加入“晋西北经济合作区”。 合作的内容很简单:晋绥军承认“龙票”的合法地位,并开放市场。 作为回报,独立旅将以“内部优惠价”,向晋绥军出售包括“40火”、“地狱缝纫机”在内的一系列先进武器。 甚至,连那门150毫米重炮的“租赁权”,也在其中。 这哪里是合作协议? 这分明是城下之盟! 是用枪炮顶在脑门上,逼着他签的“卖身契”!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阎锡山把电报撕得粉碎。 但骂完之后,他又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没得选。 李云龙的枪太硬了,炮太粗了。 硬碰硬,他那点家底不够赔的。 合作? 那就等于把自己的经济命脉,交到了李云龙的手里。 思来想去,阎锡山最终长叹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回电。”“告诉李云龙。”“他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我要一百具‘40火’,还有那门重炮的使用权!”赵家峪。 李云龙看着阎锡山的回电,笑得合不拢嘴。 “老赵,看见没?”“这就叫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阎老西想跟咱们玩经济?”“老子就直接把他的桌子掀了!”“现在,整个山西的钱袋子,都攥在咱们手里了。”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山西,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下一步,该轮到重庆了。”“戴笠那个老狐狸,还欠着咱们的飞机和专家呢。”“是时候,去催催账了。”“顺便,也让蒋委员长看看,咱们这‘龙票’的成色,到底有多足!” 第313章 重庆的“鸿门宴”,老子的“龙 赵家峪的机场上,那架从重庆“骗”来的c—47运输机,已经被宋东拆得只剩下个骨架。 发动机被搬进了一号车间的实验室,机身上的铝合金蒙皮则成了制造火箭弹外壳的宝贝。 李云龙蹲在跑道边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那堆废铁,心里盘算着。 “老赵,你说戴笠那个老小子,要是知道咱们把他送来的飞机给拆了,会不会气得从重庆飞过来跟咱们拼命?”赵刚正在跟那几个被“软禁”的航空专家讨论图纸,闻言头也没抬。 “他现在没空跟你拼命。”“他正忙着跟委座解释,为什么晋西北的法币会一夜之间变成废纸。”赵刚推了推眼镜,指了指桌上的一叠电报。 “这是咱们在各地的商号传回来的消息。”“自从阎老西认怂,开放了晋绥军的市场后,咱们的‘龙票’就像长了腿一样,半个月时间就铺满了整个山西。”“现在黑市上,一块龙票能换十块法币,还供不应求。”“老百姓认,商人认,甚至连一些中央军的下级军官,都偷偷用龙票买咱们的罐头和药品。”李云龙听得直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这就对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票子里面出的是经济!”“老百姓不傻,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保他们平安,他们就认谁的钱。”“现在,是时候去跟戴笠那个老狐狸,好好算算总账了。”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奸商特有的精光。 “传令!”“给重庆发电报!”“就说我李云龙,应委座之邀,不日将亲赴重庆,参加‘全国军事会议’,共商抗日大计!”“什么?”赵刚手里的图纸“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老李,你疯了?”“去重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戴笠那个笑面虎,手底下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特务。你去了,还能回得来?”“怕个球!”李云龙一瞪眼,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 “老子是去开会,又不是去投降。”“再说了,我一个人去吗?”他指了指机库里那架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空中狼牙二号”武装直升机。 “老子开着这玩意儿去!”“我要让重庆那帮官老爷们亲眼看看,什么叫他娘的‘垂直降落’!”“我还要让他们闻闻,咱们赵家峪的炮弹是什么味儿!”赵刚听得是目瞪口呆。 开着武装直升机去重庆开会?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李云龙,来了! ……三天后,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戴笠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委座,李云龙……他真的来了。”戴笠的声音有些干涩。 “而且,他是……他是开着一架我们从未见过的飞行器,直接降落在了机场的停机坪上。”“那东西没有机翼,头顶上顶着个大风扇,能垂直起降,还能悬停在空中。”“机身上,挂满了火箭弹和机炮。”“机场的防空部队根本没反应过来。”“等我们的人围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下来了,还问我们……”戴笠咽了口唾沫,“还问我们,欢迎仪式够不够隆重。”“混账!”委员长猛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他这是来开会吗?”“他这是在向党国示威!是在武装游行!”“他把我们重庆当成什么了?他家的后院吗?”“委座息怒。”旁边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幕僚连忙上前劝道,“这个李云龙,虽然狂妄,但毕竟是抗日名将,而且手握重兵和重器。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翻脸?”委员长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我不仅不会跟他翻脸,我还要给他摆一场……最盛大的鸿门宴。”他转头看向戴笠。 “雨农,去安排。”“今晚,在军政部大楼,为李云龙将军接风洗尘。”“把所有军政要员都请来。”“我要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党国气派。”“另外……”委员长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宴会上,宣布我之前对他的任命。”“国民革命军中将军衔,晋绥察战区副司令长官。”“我要用糖衣炮弹,把他彻底灌晕,让他乐不思蜀。”“只要他人留在了重庆,他那个赵家峪的兵工厂,群龙无首,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是!委座英明!”戴笠心中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当晚,军政部大楼,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国民政府的所有高层,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一身崭新将校呢,却依旧掩饰不住一身土匪气的李云龙,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轻蔑,有忌惮,更有贪婪。 李云龙却毫不在意。 他端着酒杯,跟这个碰一下,跟那个喝一口,来者不拒,那酒量跟喝凉水似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委员长亲自站起身,端起酒杯,朗声宣布了对李云龙的任命和嘉奖。 “……为表彰李云龙将军在华北战场的赫赫战功,特授予中将军衔,并任命为晋绥察战区副司令长官!望李将军继续为党国效力,早日驱除日寇,还我河山!”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包子,在如此巨大的荣誉和权力面前,一定会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然而,李云龙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没有去接那份委任状,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印着狼头的纸片。 “委座,各位长官。”李云龙把那张“龙票”往桌子中央一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升官发财的事儿,先不急。”“咱们先来谈谈……军费的问题。”“我这独立旅,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兵工厂等着开工。”“可这法币,贬值得比娘们儿的眼泪还快。”“我寻思着,咱们是不是该换一种……更硬的通货了?”他指着那张“龙票”,咧嘴一笑。 “比如这个。”“以后,各位要是想从我那儿买点‘土特产’,不管是枪是炮,还是飞机。”“都得用这个结账。”“这,才是我李云龙的……规矩!”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番狂妄到极致的话,给镇住了。 在委员长的面前,在所有军政要员的面前,他竟然要用自己的货币,来跟中央政府做生意?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 这是在……造反! 委员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李云龙,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一场看似盛大的欢迎宴会,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终极博弈! ―――― 诡雾复苏,我在s级禁地摆摊致富!灭世魔兽=家禽,神器=破烂,全网跪求别收摊!极致认知偏差,尽在爆笑爽漫《我在s级禁区摆地摊,全网求我别收摊》 第314章 掀桌子! 老子的“龙票”比黄金还硬! 军政部大楼的宴会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那张印着狰狞狼头的“龙票”,静静地躺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中央,像是一封来自地狱的战书,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和主位上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之间。 针落可闻。 只有留声机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靡靡之音,显得格外刺耳。 “放肆!”戴笠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李云龙厉声喝道,“李云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委座面前,你竟然敢公然推行你的‘伪币’!你这是在分裂国家!你这是在造反!”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军统特务,立刻从角落里围了上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云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端起来闻了闻,撇了撇嘴。 “这酒,没咱们赵家峪的地瓜烧带劲。”他放下酒杯,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过戴笠,又扫过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特务,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戴老板,别那么大火气嘛。”“坐下,坐下,咱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打仗的。”“至于这票子……”李云龙拿起那张龙票,在指尖弹了弹,发出“啪啪”的脆响,“你说它是伪币?”“我倒觉得,它比你们那印得跟草纸一样的法币,要硬得多。”“为什么?”“因为它后面站着的,不是什么狗屁银行,也不是什么四大家族。”“是咱们独立旅的兵工厂!”“是那几百台日夜不息的机器,是那成千上万发刚出炉的子弹,是那能把太原城墙轰塌的重炮!”“拿着这张票子,你可以在我的地盘上换到粮食,换到药品,换到能打鬼子的枪!”“我问你,戴老板。”李云龙的目光,如同两把尖刀,直刺戴笠的心底。 “你那法币,现在除了能当手纸,还能换来什么?”“你……”戴笠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主位上,委员长那张阴沉的脸,此刻已经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云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李旅长,你的意思是,要用你这‘龙票’,来取代法币在华北的地位?”“取代?不敢当。”李云龙嘿嘿一笑,重新坐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我就是觉得,做生意嘛,得用硬通货。”“黄金太沉,大洋太占地方。”“咱们用这个,方便。”“以后,不管是国军、晋绥军,还是哪路好汉,想从我这儿买军火,都得用这个结账。”“当然,”李云龙话锋一转,看向委员长,“委座要是觉得不方便,也可以拿东西换。”“比如,美国人援助的那些个飞机发动机、雷达设备、还有特种钢材……”“只要东西好,价钱都好商量。”这已经不是在谈判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勒索! 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重庆政府的脸! 在场的所有军政要员,一个个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嚣张,如此不讲规矩的军人! 委员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李云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愤怒,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赏。 在这个乱世,只有这样不讲规矩的疯子,才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好。”良久,委员长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全场哗然! 戴笠和那些幕僚们,不敢置信地看着委员长。 “委座!不可啊!”“这……这等于承认了他在华北的独立地位!是养虎为患啊!”“都给我闭嘴!”委员长猛地一拍桌子,那股不容置疑的枭雄气势再次散发出来。 “现在是抗战时期!一切,都要为抗战大局服务!”他站起身,走到李云龙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云龙,我不仅答应你的条件。”“我还要给你更大的支持!”“你要的专家,我给你双倍!”“你要的设备,只要美国人肯给,我第一时间给你运过去!”“我只有一个要求。”“用你的枪,你的炮,你的‘龙票’,把华北的日本人,给我彻底赶出去!”“你能不能做到?”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与自己立场不同,但同样怀揣着家国天下的男人,心中也涌起了一股豪情。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委座放心!”“只要我李云龙还有一口气在!”“这华北的天,就绝不会是膏药旗的颜色!”“我敬您一杯!”“干!”两只酒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仿佛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变数与希望的时代的……到来。 ……宴会不欢而散。 李云龙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政部大楼。 坐上吉普车,赵刚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老李,你刚才太冲动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掀桌子,这等于把蒋委员长彻底得罪了。”“他今天虽然答应了,但以他的性格,秋后算账是免不了的。”“怕个球!”李云龙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根烟,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豪迈,全是奸商得逞后的得意。 “老赵,你还是太天真。”“跟这帮政客打交道,你越是软,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今天我把桌子掀了,把规矩立下了,他们以后才不敢轻易动咱们。”“再说了,”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现在有求于我。”“只要咱们还能打鬼子,只要咱们的兵工厂还能下蛋,他就不敢把我怎么样。”“他不仅不敢把我怎么样,他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盼着我多杀几个鬼子,减轻他正面战场的压力。”“这叫……战略平衡。”赵刚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发现,自己这位搭档,不仅是个军事天才,还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却总能抓住问题核心的……政治流氓。 就在这时,一名军统的特务,快步跑了过来,递给李云龙一封信。 “李将军,这是戴老板让我交给您的。”李云龙拆开信一看,乐了。 信上是戴笠的亲笔,约他明天去一个秘密地点见面。 说是要谈一笔……关于“敌后情报网络”的合作。 李云龙把信递给赵刚,嘿嘿一笑。 “看见没?”“这生意,不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吗?”“戴笠这是想用他的情报网,来换咱们的武器和技术支持。”“告诉他,明天我准时到。”“不过,得让他把见面礼准备好了。”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听说,军统手里有一批美国中情局援助的……密码机?”“这玩意儿,我看着挺顺眼的。” 第315章 戴老板的“情报超市”,老子的 重庆的雾,又浓又湿,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带着股子阴冷的味道。 戴笠的秘密茶馆,就藏在这片迷雾深处的山洞里。 外面看着是个破败的道观,里面却别有洞天。 红木家具,古玩字画,还有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侍女,端着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却没端茶,而是抓着一把刚炒好的瓜子,嗑得“咔吧”响,瓜子皮吐了一地。 戴笠坐在他对面,看着那满地的狼藉,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面虎表情。 “李旅长,真是好雅兴啊。”“雅兴个屁。”李云龙把瓜子壳往旁边一扔,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咂咂嘴,“这茶,没咱们赵家峪的粗茶解渴。”“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请我喝茶的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忙着回去造炮呢。”戴笠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跟这个泥腿子讲究排场,那是对牛弹琴。 “李旅长快人快语。”戴笠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特务,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走了上来。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结构复杂的机器。 黑色的金属外壳,上面布满了旋钮和插孔,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工业气息。 “这是……”李云龙凑过去,看着那台机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德国‘恩尼格玛’密码机。”戴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这是我们从德国大使馆,花了天大的代价才搞到的最新型号。”“有了它,你就能破译日本人大部分的加密电报。”“这,就是我的诚意。”李云龙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机壳,手指在那些精密的按键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种来自工业文明的冷硬质感。 “好东西。”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指猛地一停,按在了一个红色的键位上,“但这玩意儿在你们手里,也就是个会响的铁疙瘩。在老子手里,它才能变成抓鬼子的网。” 戴笠的眼角跳了跳,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李旅长,东西你也看了,诚意我也拿出来了。”戴笠身子前倾,目光如炬,“现在,该谈谈你的回礼了吧?” “我要‘龙牙二号’的核心引信图纸,还有……那种能打二十公里的火箭弹推进剂配方。” “图纸?”李云龙猛地把手收回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腿往桌上一架,鞋底正好对着戴笠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戴老板,你这生意经念歪了。” “图纸是老子的命根子,给了你,老子还怎么混?” “不过嘛……”李云龙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就着那台密码机上的指示灯点着了火,“咱们可以换个玩法。” “技术入股?”戴笠一愣。 “对!技术入股!”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精明而贪婪。 “这密码机归我,我带回去让我的专家研究。” “以后,凡是破译出来的关于鬼子在华北、华东的兵力调动情报,我给你一份备份。” “作为交换,你军统在山西、河北所有的情报网,得给老子共享!” “还有……”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戴笠身后的那个特务,“把你手里那批美国援助的无线电监听设备,再给我匀十套出来。” “你这是空手套白狼!”戴笠气得差点拍桌子。 “这叫资源整合!”李云龙毫不退让,眼神瞬间变得森冷,“戴老板,你没得选。” “鬼子的特种部队已经渗透到了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却连他们在哪儿拉屎都不知道。” “没有我的技术支持,你那些情报网就是瞎子、聋子。” “这笔买卖,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戴笠死死盯着李云龙,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他看着这个浑身匪气、却又精明得像鬼一样的男人,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好。” “李云龙,算你狠。” “设备和密码机你可以带走,情报共享我也答应。” “但是,如果你敢耍花样……”戴笠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军统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吓唬谁呢?”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提起那箱密码机,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老子是被吓大的?” “回去告诉委员长,等老子的飞机能飞到东京的时候,我请他去富士山赏樱花!” …… 两天后,赵家峪机场。 那架拆得只剩骨架的c—47运输机旁边,又多了几架崭新的美式运输机。 这是李云龙这趟重庆之行的“战利品”。 除了飞机,还有整整五百名技术工人,三十名顶尖专家,以及那台珍贵的“恩尼格玛”密码机。 李云龙站在跑道上,看着那些正在忙碌搬运物资的战士,脸上的笑容比秋天的菊花还灿烂。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满载而归!” “有了这些人和设备,咱们的兵工厂,就能从‘作坊’变成‘集团’了!” 赵刚手里拿着清单,看着上面那一串串令人咋舌的物资名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老李,这批人里,肯定混了不少军统的钉子。” “戴笠那个老狐狸,不会这么好心。” “钉子?”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那一群正在被孙猴子像赶羊一样赶进隔离区的“技术人员”。 “到了赵家峪,是龙得盘着,是钉子……得给老子熔了!” “传令!” “把这些新来的人,全部打散,分到各个车间的最苦最累的岗位上去!” “实行‘军事化管理’!” “每天干满十四个小时,晚上还要进行‘思想教育’!” “让赵峰带着警卫连,二十四小时盯着!” “谁要是敢往外递一张纸条,直接给老子扔进炼钢炉里祭旗!” 李云龙猛地转身,看向一号车间的方向。 那里,宋东正带着岩田幸雄,对着那台刚运回来的密码机,两眼放光。 “秀才!”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东西给你弄来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鬼子的电报密码,给老子破个底朝天!” “我要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以后连放个屁,咱们都能闻着味儿!” 风,卷着机器的轰鸣声,吹遍了整个赵家峪。 这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军工巨兽,在吞噬了来自重庆的“营养”后,再次开始了疯狂的进化。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山谷。 他知道,有了情报,有了技术,有了枪炮。 接下来,该是一场……席卷整个华北的大风暴了。 第316章 破译鬼子的“哑谜”,给筱冢义 赵家峪的后山密室里,除了那台发电机嗡嗡的噪音,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那是宋东改装过的“恩尼格玛”密码机正在高速运转的声音。 这台德国人的精密机器,被宋东和张远联手拆成了零件,又重新组装,加装了一套由几百个电子管组成的简易“运算阵列”。 岩田幸雄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日军密码本,那是从以前缴获的物资里翻出来的过期货,但对于破译规律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第三组转子归位……频率匹配……逻辑锁死!” 宋东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排跳动的指示灯。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吐纸机开始疯狂地吐出一长串纸带。 上面不再是乱码,而是一行行清晰的汉字和日文混杂的情报。 “破了!破了!” 张远激动得跳了起来,把手里的耳机狠狠摔在桌子上。 “这是鬼子第一军司令部发给华北方面军的绝密电报!”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抽烟,听到动静,把烟头一扔,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一把扯过那张纸带,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日文,但他认识那几个关键的汉字地名。 “念!”李云龙的声音都在抖。 岩田幸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李桑。” “这是……这是‘铁壁合围’的第二阶段计划!” “筱冢义男……他疯了!” “他调集了驻蒙军的一个骑兵旅团,还有……还有从关东军借调来的重炮联队!” “目标不是赵家峪。” 岩田幸雄的手指在纸带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目标是……大孤山!” “他们要在三天后的凌晨,对大孤山分厂实施毁灭性打击!” “而且……”岩田幸雄咽了口唾沫,“他们准备使用一种新型的……燃烧弹,那是专门用来烧毁矿洞和地下工事的。” “大孤山?”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杀气四溢。 那是他的二号基地,是煤炭和钢铁的来源地。 要是大孤山丢了,赵家峪的兵工厂就得断顿。 筱冢义男这招,是想断他的粮道,绝他的根! “好个老鬼子,学会声东击西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走到地图前。 “他以为咱们是瞎子,想偷袭?”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将计就计!” 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传令!” “给孙猴子发报!用咱们刚破译的鬼子密码发!” “就说……大孤山防守空虚,主力已调往平安城方向!” “我要给鬼子演一出‘空城计’!” 赵刚一惊:“老李,你这是要……” “诱敌深入!”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的大孤山位置。 “鬼子不是想烧矿洞吗?” “那咱们就在矿洞里,给他们准备点‘好东西’!” “宋东!” “到!” “你那个‘云爆弹’的原料,还有没有?” “有!刚提炼出来的环氧乙烷,足足两吨!” “好!”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比魔鬼还狰狞。 “把那两吨燃料,都给老子运到大孤山的废弃矿道里去!” “再把咱们所有的‘龙牙二号’定向雷,埋在洞口和通风井!” “鬼子要是敢钻进去……” 李云龙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老子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瓮中烤王八!” “赵峰!” “到!” “集合一分队,带上所有的重武器,埋伏在大孤山外围的野狼峪!” “那是鬼子撤退的必经之路。” “等山里的火着起来,鬼子肯定往外跑。” “到时候,你就给老子把口袋扎紧了!” “一个都别放过!” “是!” 命令下达,整个赵家峪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这是一场情报战的胜利,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陷阱。 三天后,深夜。 大孤山下,马蹄声碎。 日军驻蒙军骑兵旅团的先头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山口。 旅团长黑岛森(非之前那个联队长,同名设定)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远处那座静悄悄的矿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情报果然准确。” “八路军的主力不在,这里就是一座空营。” “传令下去!冲进矿区!” “把那些该死的矿工和机器,统统烧成灰!” “杀给给!” 几千名鬼子骑兵,挥舞着马刀,嗷嗷叫着冲进了矿区。 他们冲进了厂房,冲进了矿洞。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 当大队人马全部涌入那条狭长的、被伪装成主矿道的废弃坑道时。 “轰隆!” 一声巨响,坑道口的巨石轰然落下,将退路死死封住。 紧接着。 坑道深处,传来了那种令人绝望的、液体流动的声音。 那是两吨环氧乙烷,正在被引爆装置释放。 黑岛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死亡的味道。 “撤!快撤!” “是陷阱!” 晚了。 “蓬!!!”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在大地的深处响起。 整座大孤山,仿佛都跳动了一下。 无数道火舌,顺着通风口和裂缝,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地底下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能把岩石都烧化的云爆烈焰! 几千名鬼子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在这个巨大的地下高压锅里,瞬间变成了灰烬。 而在外围的野狼峪。 赵峰看着远处山头上腾起的火光,冷冷地扣动了重机枪的扳机。 “打!” “给老子超度这帮畜生!” 这一夜,大孤山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晋西北。 而筱冢义男在太原的司令部里,看着那份再次全军覆没的战报,终于吐出了一口黑血,昏死过去。 他知道。 这晋西北的天。 彻底变了。 第317章 阎王爷的烧烤摊,给鬼子算算“ 大孤山的石头还在烫脚。 那种热度不是太阳晒的,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怪味,像是烤糊了的烂肉混着硫磺,钻进鼻孔里就往胃里钻,让人只想吐。 李云龙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矿洞口的废墟上。 脚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不是枯枝,是烧酥了的骨头,还有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渣子。 “啧啧。” 李云龙停下脚,用手里的马鞭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坨黑疙瘩。 那原本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现在成了一堆扭曲的麻花,枪管软塌塌地垂着,跟面条似的。 “秀才这药,下得有点猛啊。” 李云龙把马鞭往腰里一别,脸上没半点怜悯,反倒透着股子心疼。 “败家!真他娘的败家!” “这好好的精钢,愣是给烧成了废铁,回头炼钢还得费二遍事。” 赵刚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发白。 他手里拿着个湿毛巾捂着口鼻,即便这样,那股味道还是直冲脑门。 “老李,这几千号鬼子骑兵,连个人样都没剩下。” “这种打法,是不是太……” “太绝?” 李云龙转过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烟熏火燎的脸上显得格外亮。 “老赵,你那是书生见识。” “鬼子想烧咱们的矿,想断咱们的根,那是绝户计。” “咱们这叫礼尚往来。” “再说了,这帮畜生变成了灰,正好给大孤山肥肥地,来年这草长得肯定旺。” 他猛地一挥手,冲着远处正在发愣的孙猴子吼了一嗓子。 “猴子!别在那儿数蚂蚁了!” “让弟兄们动起来!” “把这层地皮给老子刮一遍!” “烧化的枪管、变形的马刀,还有鬼子大腿骨上那点没烧完的金镏子,都给老子收起来!” “这叫回炉重造!” “咱们要把鬼子的骨头,炼成打他们脑袋的子弹!” “是!” 孙猴子打了个激灵,赶紧招呼着二分队的战士们干活。 虽然这活儿有点恶心,但一想到这些“废料”能换回白面馒头和新式冲锋枪,大伙儿的劲头又上来了。 李云龙没再看那些焦炭。 他走到一块高耸的岩石上,目光越过大孤山,投向了太原的方向。 那里,天刚蒙蒙亮。 “老赵,给筱冢义男发报。”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也没点,就在鼻端嗅着那股烟草味。 “就说大孤山的‘烧烤大会’圆满结束。” “几千号鬼子骑兵,那是吃得‘红光满面’,走得‘热火朝天’。” “不过这炭火费和场地费,他还没结呢。” “让他准备两百吨焦炭,外加五吨电解铜,送到正太路的三号道口。” “少一斤,我就再给他送一次‘温暖’。” 赵刚放下毛巾,无奈地苦笑。 “你这是要把筱冢义男气吐血啊。” “气死最好,省得老子费子弹。” 李云龙把烟屁股往耳朵上一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仗打完了,但事儿没完。” “鬼子的骑兵旅团没了,重炮联队也废了,现在这晋西北,就是没牙的老虎。” “咱们得趁热打铁。” 他跳下岩石,大步走向临时的指挥棚。 地图摊开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蓝铅笔的标注。 “老赵,你看这儿。”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正太铁路的一段支线上。 那里连接着几个重要的煤矿和铁矿,以前是鬼子的严管区,现在成了真空地带。 “鬼子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会把兵力缩回县城和铁路沿线。” “这就给了咱们机会。” “我要把这条支线,彻底变成咱们的私家路!”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让宋东把那几辆改装的‘装甲工程车’都给老子开过来!” “还有那些刚收编的土匪、矿工,全都动员起来!” “咱们不光要修路,还要修碉堡!” “沿着这条铁路,每隔五里地,给老子修一个水泥碉堡!” “用鬼子的骨头渣子拌水泥,那才叫结实!” “我要把这大孤山到赵家峪的一百里地,修成一条钢铁走廊!” “以后,咱们的煤、咱们的矿,还有咱们造出来的大家伙,就从这条路上大摇大摆地运!” “谁敢拦,老子就用重炮跟他讲道理!” 赵刚看着地图,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这工程的规模。 很大。 大得吓人。 但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只要这条动脉打通了,赵家峪的工业潜力就能彻底释放出来。 “行,我这就去安排民工和物资。” 赵刚合上笔记本,刚要走,又被李云龙叫住了。 “等等。”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狐狸般的奸笑。 “这么大的工程,光靠咱们自己干,太累。” “楚云飞那小子最近不是挺闲吗?” “给他透个信儿。” “就说咱们在大孤山发现了个新矿脉,好像是……铝土矿。” “这玩意儿可是造飞机的宝贝。” “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只要他肯出洋灰(水泥)和钢筋,咱们可以给他两成的干股。” 赵刚一愣:“咱们哪来的铝土矿?” “这满山的石头,我说它是铝土矿,它就是铝土矿!” 李云龙一瞪眼,理直气壮。 “再说了,就算没有铝,那烧焦的鬼子骨头里不也含钙吗?” “反正都是矿,楚云飞又不傻,他要的是跟咱们绑在一块儿。” “只要他出了钱,出了力,这晋绥军的大旗往那一插,鬼子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 “这就叫!拉大旗作虎皮,顺便还能赚笔外快!” 赵刚彻底服了。 这老李,打仗是一把好手,做生意更是个黑心资本家。 连友军的羊毛都薅得这么顺手。 “行,我去联系。” 赵刚转身离去。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正在成型的红色通道。 他的野心,随着大孤山的这场大火,烧得更旺了。 控制了铁路,就等于控制了血脉。 有了血脉,赵家峪这颗心脏,就能把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输送到整个华北的每一个角落。 “筱冢义男……” 李云龙喃喃自语,手指在太原的位置上狠狠碾了一下。 “你不是想搞囚笼吗?” “那老子就给你造个更大的笼子。” “把你,还有你那个狗屁第一军,全都关进去!” “到时候,咱们再慢慢算账!”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新翻泥土的腥气,还有机器轰鸣的震动。 赵家峪的这台战争机器,再次挂上了高速挡。 这一次,它要碾碎的,不仅仅是鬼子的骨头。 还有这旧时代的……秩序。 第318章 拿鬼子骨灰换大洋,楚云飞这回 大孤山的风里,焦糊味儿淡了些,但那种渗进土里的死气却更重了。 孙猴子蹲在那个巨大的弹坑边上,手里拿着把工兵铲,正往一只麻袋里装“矿石”。 这些“矿石”长得怪模怪样,黑黢黢的,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玻璃光泽,有的地方还嵌着半截烧化了的皮带扣或者扭曲的枪管。 “厂长,这……这玩意儿真能当铝土矿卖?” 孙猴子掂了掂手里的一块黑疙瘩,那是高温下岩石和骨骼熔融后的产物,死沉死沉的。 “您就不怕楚团长看出来?” 李云龙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那满坑的“宝贝”,脸上的笑意比奸商还奸。 “看出来?” “他楚云飞是黄埔出来的,懂打仗,懂战略,但他懂个屁的化学。” 李云龙从孙猴子手里拿过那块黑疙瘩,在袖子上擦了擦。 “宋东说了,这玩意儿经过两千度高温烧结,里面的成分复杂得很,钙、磷、铁、碳,啥都有。” “我就说这是‘富铝灰岩’,是造飞机蒙皮的顶级原料。” “他楚云飞现在满脑子都是咱们的‘空中狼牙’,正愁没地方弄铝材呢。” “这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李云龙把“矿石”扔回麻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动作快点!” “装满十车!” “另外,把那几门炸废了的鬼子山炮也给老子拉上,当添头。” “咱们得让楚兄觉得,这趟买卖,他占了大便宜。” …… 两个小时后,大孤山下的临时会面点。 楚云飞带着方立功,还有十几辆满载的卡车,准时赴约。 卡车上装的不是金银,是整车整车的高标号水泥(洋灰)和拇指粗的螺纹钢筋。 这是李云龙开出的价码。 “云龙兄,别来无恙。”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一身尘土,还有身后那几辆盖着严严实实油布的大车,眼神微微一动。 “听说大孤山昨晚‘火光冲天’,云龙兄这是又发财了?” “发什么财啊,就是烧了堆垃圾。” 李云龙大步走上前,也没敬礼,直接握住楚云飞的手,那手劲儿大得像要把楚云飞的骨头捏碎。 “楚兄,咱们这关系,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昨晚那一仗,鬼子的骑兵旅团算是交代了。” “但这帮畜生也不是没留下好东西。” 李云龙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炸开矿洞的时候,咱们发现了一条伴生矿脉。” “宋专家验过了,是极品铝土矿!” “铝土矿?”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个钢铁就是命的年代,铝材那是比黄金还稀缺的战略物资。 那是造飞机、造引信、造轻武器必不可少的东西。 “云龙兄,此话当真?” “骗你是小狗!” 李云龙一挥手:“猴子,给楚团长验货!” 孙猴子憋着笑,把一袋子“矿石”扛了过来,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那些黑漆漆、泛着琉璃光的疙瘩滚了一地。 楚云飞蹲下身,捡起一块。 入手沉重,质地坚硬,确实不像普通的石头。 尤其是断面上那种奇异的晶体结构,看着就像是经过高温高压形成的稀有矿物。 “这就是……铝矿?” 方立功在一旁也看直了眼。 “立功兄,你是行家,你看看。”李云龙把一块嵌着金牙(鬼子的)的“矿石”递给方立功。 方立功拿着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石头有点邪性,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不敢说不懂。 在李云龙面前露怯,那是丢358团的人。 “团座,看这色泽和密度,确实……非同一般。”方立功硬着头皮说道,“如果能提炼出来,价值连城。” 楚云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信。 因为他太需要这种能提升部队装备水平的资源了。 “好!” “云龙兄既然肯割爱,那我楚某人也不能小气。” 楚云飞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五十吨洋灰,十吨钢筋。” “另外,我再派一个工兵营,协助贵部修筑铁路沿线的碉堡。” “这批矿石,我要一半。” “一半?” 李云龙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肉疼的表情。 “楚兄,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这可是造飞机的料啊!” “咱们赵家峪的‘空中狼牙’正等着米下锅呢。” 李云龙在原地转了两圈,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 “行!” “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一半就一半!” “不过,咱们得立个字据。” “这铁路修通了,以后的维护和安保,你358团也得出一份力。” “没问题!” 楚云飞答应得极其爽快。 在他看来,用一堆水泥钢筋,换来半山的铝土矿,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至于修碉堡? 那本来就是为了防鬼子,对他358团也有利。 “那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大笑一声,冲着孙猴子喊道:“装车!给楚团长装车!” “捡那些个头大的、成色好的装!” “别让楚团长觉得咱们小气!” 看着那一袋袋沉甸甸的“鬼子骨灰”被搬上358团的卡车,李云龙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这批“矿石”运回去,楚云飞肯定得建炉子提炼。 等到他烧了半个月,发现炼出来的全是钙粉和碳渣的时候…… 那时候路早就修好了,碉堡也立起来了。 生米煮成熟饭。 他楚云飞就是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那几门重炮的分量。 “云龙兄,告辞!” 楚云飞心情大好,翻身上马,对着李云龙拱了拱手。 “等这批矿炼出了铝,我请云龙兄喝酒!” “好说,好说!” 李云龙挥手送别,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像朵花。 看着358团的车队卷着尘土远去,赵刚从后面的掩体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那一地的车辙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李,你这招……太损了。” “这要是让楚云飞知道了真相,他能拿着枪来找你拼命。” “拼命?” 李云龙收起笑容,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 “他要是真聪明,就算知道了也得把这口气咽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上了咱们的船。”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铁路工地。 “这条钢铁走廊一旦修通,赵家峪、大孤山、再加上他的358团防区,就连成了一片。” “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鬼子要是打过来,这碉堡是他出钱修的,这路是他出力铺的。” “他能不守?” “至于那点‘矿石’……”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厉。 “就当是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给咱们抗日统一战线,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吧。” “传令!” “把楚云飞送来的洋灰和钢筋,立刻拉到工地上!” “告诉宋东,别在那儿研究什么‘铝土矿’了。” “给我造模具!” “我要用这些钢筋水泥,造出一种能拼装的‘积木碉堡’!” “三天之内,我要让这条百里长的铁道线上,长出一排排钢牙!” “鬼子要是敢来……”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老子就让他把牙崩在这些‘积木’上!” 风,从山口灌进来。 赵家峪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在吞噬了楚云飞的物资后,再次加速运转。 一条足以绞杀一切来犯之敌的钢铁绞索,正在晋西北的大地上,缓缓成型。 第319章 阎王爷的“积木”,给鬼子修道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后院,也就是那个被李云龙戏称为“阎王爷采石场”的地方,此刻正被白色的粉尘笼罩。 几十台简易的搅拌机轰隆隆作响,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怪兽在咀嚼。 宋东穿着一身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把瓦刀,正对着一块刚脱模的混凝土构件敲敲打打。 那构件呈“l”型,厚度足有半米,表面粗糙,却透着股子坚不可摧的冷硬。 最特别的是,那水泥的颜色不是常见的青灰,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和焦黑。 “厂长,这强度绝了!” 宋东把瓦刀一扔,兴奋得摘下眼镜擦了擦。 “咱们用大孤山运回来的‘矿渣’(鬼子尸骨和装备的焚烧残留物)做骨料,这玩意儿经过高温烧结,硬度比花岗岩还高!” “再加上楚云飞送来的高标号洋灰和螺纹钢……” 宋东指了指地上那一排排整齐的预制件。 “这就是咱们的‘积木’。” “不用挖地基,不用等凝固。” “只要把这些构件拉到现场,像搭积木一样扣在一起,中间灌上速干水泥浆。” “半个小时!”宋东竖起一根手指,“只要半个小时,我就能平地起一座能抗75山炮直射的重机枪碉堡!” 李云龙蹲在一块预制板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表面。 硌手。 硬实。 “好!” 李云龙猛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水泥板上。 “秀才,你这脑子就是好使。” “鬼子以为咱们修碉堡得十天半个月,得挖沟,得支模。” “咱们偏不!” “咱们给他来个‘鬼打墙’!”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的铁路线。 “传令!” “赵峰!” “到!” 赵峰一身尘土,背着枪跑了过来。 “让你的工程队,把这些‘积木’都给老子装车!” “今晚,咱们去正太路支线。” “鬼子不是想看咱们修路吗?” “那咱们就修给他们看!” “一夜之间,我要让这条路上长满‘钢牙’!” “是!” …… 夜色笼罩了晋西北的荒原。 正太路支线,原本是鬼子的巡逻真空区,现在却成了一片繁忙的工地。 几百辆大车,载着沉重的混凝土预制件,沿着刚刚平整好的路基一字排开。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滑轮转动的吱呀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一号位,起吊!” “二号位,扣锁!” “灌浆!” 宋东亲自在现场指挥,手里的手电筒只敢开一条缝,光柱精准地指引着吊装位置。 那些沉重的“l”型构件,在简易吊车的帮助下,被迅速拼装成一个个六角形的堡垒。 钢筋互相咬合,水泥浆灌入缝隙。 一座座狰狞的碉堡,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毒蘑菇,迅速成型。 而且,这些碉堡的位置极其刁钻。 有的卡在山口,有的蹲在路边的高地上,有的甚至直接建在了铁轨的必经之路上,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凌晨三点。 一支日军挺进队,大约一个小队的兵力,正沿着铁路搜索前进。 带队的是个少尉,名叫松下。 他接到的命令是侦察八路军的筑路进度,如果可能,顺便搞点破坏。 “八路军修路的速度很快,但防御工事肯定还没跟上。”松下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曹长说道,“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埋几颗地雷就走,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曹长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扫雷器。 前方是一处险要的隘口,两侧是土坡,中间是刚铺好的路基。 按照常理,这种地方顶多有几个散兵坑。 松下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加速通过。 然而,当他们刚刚走进隘口的一瞬间。 原本空荡荡的路边土坡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柱! 那是探照灯!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仿佛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座碉堡。 一座还没来得及刷伪装漆,露出暗红色骨料颜色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纳尼?” 松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记得,昨天侦察机飞过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 碉堡那狭长的射击孔里,猛地喷出了一条火舌。 “哒哒哒哒哒!” 那是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声。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重机枪的子弹就像是死神的鞭子,瞬间抽进了鬼子的队伍里。 “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松下的半个肩膀直接被大口径子弹打飞了,他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喷涌。 “敌袭!隐蔽!” 剩下的鬼子试图寻找掩体还击。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不仅是正面。 左边,右边,甚至他们的屁股后面。 不知何时,都冒出了同样的碉堡! 这就是一个口袋阵! 一个用钢筋水泥连夜浇筑出来的死亡口袋! “通!通!通!” 几发60毫米迫击炮弹从碉堡顶部的射击口飞出,精准地落在鬼子的人堆里。 “龙牙一号”定向雷也在路边的草丛里炸响。 这就是一场屠杀。 不到五分钟。 松下小队全军覆没。 最后一名鬼子兵在绝望中拉响了手雷,想要炸毁那座挡路的碉堡。 “轰!” 手雷在碉堡墙根下爆炸。 烟尘散去。 那座暗红色的碉堡连皮都没掉一块,依旧冷冷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在嘲笑鬼子的无能。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高地上,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秀才这‘积木’,还真他娘的结实。” “传令!” “把鬼子的尸体给老子挂在碉堡上!” “就在这儿,立个牌子。” “写上:‘赵家峪收费站’。” “想过路?拿命来交!” 天亮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正太路支线上时。 人们震惊地发现。 一夜之间。 这条百里长的铁道线上,竟然长出了一百多座钢筋铁骨的碉堡! 它们像是一排排钢牙,死死咬住了鬼子的咽喉。 晋西北的这盘棋。 彻底变成了死局。 第320章 给鬼子“断奶”,太原城的煤得 正太路支线,如今成了鬼子的鬼门关,也是李云龙的聚宝盆。 那一百多座连夜拔地而起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像是一颗颗钉进鬼子大动脉里的铁钉子。 每一座碉堡顶上都飘着红旗,射击孔里伸出的不是普通的步枪,而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地狱缝纫机”和120毫米重迫击炮。 寒冬腊月,北风卷着雪沫子,把晋西北冻得硬邦邦的。 但在太原城里,这种冷是钻心刺骨的。 第一军司令部,暖气管道早就凉透了。 锅炉房里的煤渣子都被扒拉出来烧了三遍。 筱冢义男披着厚厚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个热水袋,脸色青得像铁板。 “八嘎……” 他看着窗外那些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卫兵,牙齿咬得咯咯响。 “煤呢?大同的煤为什么还没运进来?”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鼻涕冻成了冰凌,声音哆嗦得不成调。 “司令官阁下……正太路……断了。” “支那人的碉堡群封锁了所有路口。” “我们的装甲列车冲了三次,全被那种……那种带吸铁石的炸弹给炸回来了。” “现在,整个太原城的存煤,只够烧两天。” “两天后,兵工厂停工,发电厂停电,皇军……皇军会被冻死在营房里。” 筱冢义男猛地把热水袋摔在地上。 “谈判!” “找那个钱百通!或者找那个赛凤凰!” “告诉李云龙,只要肯放煤车进来,条件随他开!” 这是一种耻辱。 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中将,竟然要向一个土八路乞求燃料。 但为了生存,尊严算个屁。 …… 赵家峪,团部。 屋里暖烘烘的,炭火盆烧得正旺。 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根刚烤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孙猴子站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帖子,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那是笑得太狠抽筋了。 “厂长,太原那边来人了。” “是个叫佐藤的商社代表,其实就是特高课的狗腿子。” “他说想跟咱们谈谈‘煤炭贸易’的事儿。” “谈?”李云龙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嚼。 “让他等着。” “先晾他两个钟头,让他尝尝西北风的滋味。” 赵刚在一旁整理着文件,闻言抬头笑了笑。 “老李,差不多就行了。” “太原要是真断了气,鬼子狗急跳墙,集结重兵跟咱们拼命,咱们也得伤筋动骨。” “拼命?”李云龙冷哼一声,把骨头往盆里一扔。 “他拿什么拼?” “坦克没油,大炮没钢,士兵冻得连枪栓都拉不开。” “现在的筱冢义男,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凶,其实虚得很。” 李云龙跳下炕,穿上鞋,走到地图前。 “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 “咱们的兵工厂要扩建,宋东那小子整天嚷嚷着要搞什么‘合成橡胶’,缺设备,缺化工原料。” “这些东西,只有太原城里有。”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特有的精光。 “猴子!” “到!” “把那个佐藤带进来!” “告诉他,路可以开,煤可以运。” “但是,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 十分钟后。 那个叫佐藤的鬼子特务,冻得鼻青脸肿地被带进了团部。 一进屋,他就被那股热浪和肉香给熏得差点晕过去。 “李……李将军。”佐藤哆哆嗦嗦地鞠躬,“鄙人代表……” “少废话!”李云龙一挥手,打断了他的客套。 “想要煤?” “哈伊!太原城的百姓……” “别跟老子提百姓,那是你们鬼子自己造的孽!”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往桌子上一拍。 “这是价目表。” “一吨煤,换一百公斤硫磺,或者五十公斤硝酸。” “要想过路,每辆车再加收两成的‘养路费’!必须是无缝钢管或者铜锭!” “另外……” 李云龙指了指清单最下面的一行字。 “我要太原城里那家‘昭和制钢所’的全部技术图纸,还有他们的总工程师!” “什么?”佐藤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 “那是帝国的机密……” “不可能?”李云龙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重重拍在桌子上。 “那你就滚回去告诉筱冢义男。” “让他抱着他的机密,冻死在太原城里吧!” “送客!” 佐藤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想了想太原城里那冰冷刺骨的营房。 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我答应!” “但是,工程师不能给,只能给图纸……” “成交!” 李云龙答应得异常痛快。 他知道,图纸才是关键。 至于人? 只要有了图纸,凭借宋东和岩田的脑子,还怕造不出好钢? “老赵,记下来。” “第一批煤,明天发货。” “不过,给我在煤里掺点沙子。” “别让鬼子烧得太舒服了。” 李云龙看着佐藤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叫!商业欺诈。” 第321章 晋南的“过江龙”,把生意做到 太原城的烟囱终于冒烟了。 虽然煤里掺了沙子,烧起来噼里啪啦乱响,锅炉也老是熄火,但好歹没让筱冢义男冻死。 作为交换,一车车的硫磺、硝酸,还有那一卷卷珍贵的图纸,源源不断地运进了赵家峪。 一号车间里。 宋东捧着那卷沾着煤灰的图纸,手都在抖。 “厂长!这是转炉炼钢的核心工艺图!” “还有这个……这是高强度弹簧钢的配方!” “有了这些,咱们的‘地狱缝纫机’就能升级了!复进簧的寿命至少能提高五倍!” “不仅如此!”岩田幸雄在一旁补充道,眼神狂热,“这上面还有大口径火炮身管的热处理数据。” “只要按照这个工艺,我们就能造出……105毫米以上的加农炮!” 李云龙听得心花怒放。 “好!” “看来这笔买卖做得值!” “秀才,别给老子省着。” “把这些技术都给老子吃透了!” “咱们不仅要造枪造炮,还要造……”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车间的窗户,投向了南边。 那里,是滔滔黄河。 “咱们得造船!” “造船?”赵刚走过来,有些不解,“老李,咱们是陆军,造船干什么?” “老赵啊,你看看地图。” 李云龙走到墙边,指着晋南那一大片区域。 “正太路虽然被咱们卡住了,但鬼子还有别的路。” “同蒲路南段,直通运城、风陵渡。” “那是鬼子从华中地区运兵运粮的通道。” “而且……”李云龙的手指在黄河渡口上点了点。 “河对岸,就是陕西和河南。” “那里有咱们急缺的棉花、食盐,还有……人。” “咱们现在的地盘大了,光靠晋西北这点人口,兵源不够。” “我打算,把手伸到黄河边上去!” “在那里建个‘水上游击支队’!” “截鬼子的船,抢鬼子的货,顺便……把咱们的‘龙票’,花到河南去!” 赵刚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一步好棋。 打通了黄河防线,就等于打通了与中原腹地的联系。 不仅能获取物资,还能在战略上对日军形成更大的牵制。 “可是,咱们没船啊。”赵刚皱眉,“鬼子在黄河上有炮艇,有巡逻队。” “没船?” 李云龙嘿嘿一笑,转身看向正在研究图纸的宋东。 “秀才。” “你那个‘神风’快递车的火箭引擎,能不能改改?” “装在木船屁股后面?”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灵光一闪。 “火箭助推……快艇?” “理论上可行!” “只要加装稳定翼,再配合咱们的‘龙牙二号’定向雷……” “那就是一艘自杀式……不,是突击式鱼雷快艇!” “对!就是这个!”李云龙一拍大腿。 “不用太大,小舢板就行。” “装上火箭推力器,船头挂上几十斤炸药。” “鬼子的炮艇再厉害,能快得过火箭?” “只要撞上去,就是个死!” “传令!” 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 “孙猴子!” “到!” “带着二分队,还有所有的‘40火’,给老子往南边运动!” “去风陵渡!” “把那里的渔船都给老子征用了!” “告诉船老大们,跟着李云龙干,有肉吃!” “宋东,你带个技术组跟上去。” “给我造一百艘‘水上神风’!” “我要让鬼子知道。” “这黄河里,不仅有鲤鱼。” “还有吃人的……过江龙!” 风,从北向南吹。 带着赵家峪的火药味,吹向了那条古老的大河。 李云龙的野心,就像那滚滚的黄河水。 一发不可收拾。 第322章 黄河里的“飞鱼”,给鬼子炮艇 风陵渡的浪头拍在烂泥滩上,动静挺大。 几十艘渔船被强行拖上了岸,船底板上还挂着水草。 船老大们蹲在在那儿,缩着脖子,看着眼前这帮凶神恶煞的兵,大气都不敢出。 孙猴子手里拎着把驳壳枪,鞋底在那艘最大的乌篷船上蹭了蹭泥。 “都听好了。” 孙猴子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我们是赵家峪独立旅的。” “征用你们的船,是给你们面子。” “每条船,每天两斤白面,一块现大洋。” “要是船坏了,赔新的;人要是伤了,养你一辈子。” “但有一条。” 孙猴子弯下腰,盯着那个领头的船老大,眼神比河水还凉。 “嘴给老子闭严实了。” “要是让鬼子知道咱们在这儿,老子就把你们填进黄河里喂王八。” 船老大哆嗦了一下,看着那白花花的洋面,又看看那黑漆漆的枪口,立马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长官放心,咱们都懂规矩。” “懂就好。” 孙猴子一挥手。 “宋专家,动手吧。” 宋东带着一帮技术员从后面的芦苇荡里钻出来。 他们手里没拿枪,拿的是扳手、电钻,还有一捆捆粗大的电线。 几辆大车被推了过来,车上装的是那种大家伙!火箭助推器。 这是从“神风”快递车上拆下来的改进版,推力更大,燃烧时间更短,但爆发力惊人。 “把船尾给我锯开!” 宋东指挥着工人,那股子疯劲儿又上来了。 “加固龙骨!” “把助推器焊在船尾吃水线上面一点!” “船头!船头给我装上撞角!” “把‘龙牙二号’定向雷给我挂上去!要那种触发式的!” 渔民们看傻了眼。 这哪里是修船,这是在造怪物。 好好的渔船,被这帮人叮叮当当一顿敲打,装上了铁架子,挂上了铁管子,船头还顶着个装满炸药的大铁箱子。 不到半天功夫,三十艘“水上神风”改装完毕。 这玩意儿看着不伦不类,像个长了尾巴的棺材。 “这就行了?” 孙猴子围着一艘船转了两圈,有点怀疑。 “这玩意儿能跑多快?” “多快?” 宋东正在调试点火线路,闻言抬起头,眼镜片上全是油污。 “只要一点火,它能在水面上飞起来!” “时速五十节!” “鬼子的炮艇也就是个二十节的乌龟。” “咱们这就是飞鱼!” “只要撞上去,哪怕是铁甲船,也能给它撞个窟窿!” 正说着,河面上突然传来了汽笛声。 “呜!” 声音沉闷,透着股子嚣张。 观察哨在芦苇荡里打出了旗语。 “鬼子炮艇!两艘!顺流而下!” 孙猴子眼睛一亮,把烟头往水里一扔。 “来得好!” “正愁没地儿试船呢。” “一分队,准备!” “挑十个水性最好的,给老子上船!” “其余人,在岸边架炮掩护!” “老子今天要请鬼子喝一壶‘黄河汤’!” 河心。 两艘日军“25吨级”内河炮艇正大摇大摆地开过来。 前甲板上的机关炮指着两岸,鬼子兵靠在栏杆上抽烟,根本没把这片芦苇荡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黄河就是皇军的澡盆子。 “那是什么?” 炮艇上的鬼子兵突然指着前方的芦苇荡。 只见十几道白色的浪花,突然从芦苇丛里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 快得不像是船,倒像是贴着水面飞行的鱼雷! “敌袭!” 鬼子指挥官刚喊出一嗓子。 “嗤!!” 那十几艘小船的尾部,突然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火箭助推器点火了! 原本就很快的小船,速度瞬间暴涨了一倍! 船头高高翘起,几乎离开了水面,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扑鬼子的炮艇。 “开火!快开火!” 鬼子的机关炮响了。 水面上腾起一道道水柱。 但那些小船太快了,太灵活了。 驾驶员全是精挑细选的“狼牙”队员,他们操纵着舵杆,在弹雨中走着“s”型路线。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跳!” 领头的队员大吼一声。 驾驶员们猛地锁死船舵,然后像泥鳅一样翻身滚进水里。 失去了控制的小船,并没有停下。 它们在火箭推力的作用下,变成了真正的死神。 “轰隆!!” 第一艘自爆快艇狠狠撞在了鬼子炮艇的侧舷上。 船头的定向雷和高爆炸药同时起爆。 火光冲天而起,水柱炸起十几米高。 那艘二十五吨的炮艇,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鸡蛋,侧舷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大洞,江水疯狂涌入。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河面上回荡。 两艘鬼子炮艇,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一轮疯狂的“神风”攻击下,变成了燃烧的残骸,缓缓沉入浑浊的黄河水中。 岸边,孙猴子看着那冲天的火光,乐得直拍大腿。 “好!” “真他娘的带劲!” “秀才这玩意儿,比鱼雷还好使!” “传令!” “把剩下的船都给老子藏好了!” “从今天起,这黄河渡口,姓李了!” “鬼子的船要是再敢过,来一艘,老子炸一艘!” 消息传回赵家峪。 李云龙正在看地图,听到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路断了,铁路断了。”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的黄河渡口画了个圈。 “老赵。” “通知河南那边的游击队。” “咱们的‘水上高速公路’通了。” “让他们把棉花、食盐,还有咱们急缺的硫磺,都给老子运过来!” “咱们用枪换,用炮换!” “只要东西好,价钱随他们开!”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一号车间的烟囱里,黑烟滚滚。 这台战争机器,在打通了所有血管之后,终于要开始它最疯狂的运转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手指,缓缓移向了地图的中心。 那里,是太原。 “该给筱冢义男,准备最后一道大菜了。” 第323章 太原城外的“拆迁队”,给鬼子 赵家峪的炉火烧得比夏天还热。 一号车间里,那个被李云龙念叨了许久的“大家伙”,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不是炮,也不是枪。 那是一个巨大的、安装在坦克底盘上的……发射架。 但这发射架上挂着的,不是火箭弹,而是一枚长达五米,粗得像水缸一样的……导弹。 没错,就是导弹。 或者说,是宋东利用从太原和重庆搞来的技术,结合了德国v1导弹原理,魔改出来的“龙牙一号”地对地战术导弹。 弹体是用缴获的飞机铝皮卷成的,发动机是那台“荣”式航空引擎的涡轮增压版,制导系统则是张远用收音机零件和陀螺仪拼凑出来的简易惯性导航。 虽然简陋,虽然粗糙。 但这玩意儿肚子里,装着整整一吨的高爆炸药! “厂长,这就是咱们的‘镇国之宝’。” 宋东站在发射车旁,满身油污,眼镜片后面全是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个疯子。 “射程两百公里!” “误差……大概在一公里左右。” “但这不重要。” 宋东拍了拍那巨大的弹头。 “这一吨炸药下去,只要落在太原城里,那就是一场地震。” “不管它炸哪儿,鬼子都得尿裤子。” 李云龙围着这枚导弹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好!” “真他娘的好!” “一公里误差?怕个球!” “太原城那么大,往哪儿炸不是炸?” “只要能响,只要能把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吓得钻桌子底,那就是好弹!” 李云龙猛地转身,看向赵刚。 “老赵。” “给旅长发电报。” “就说咱们独立旅,准备搞一次……远程火力演习。” “请旅部首长,还有周边的友军,都来观摩观摩。” “顺便……”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给楚云飞也发个请帖。” “告诉他,咱们这儿有个‘大宝贝’,想让他给掌掌眼。” “他要是看上了,咱们可以谈谈……技术转让的事儿。” 赵刚无奈地笑了笑。 这老李,又开始做生意了。 不过这笔生意,做得值。 …… 三天后。 赵家峪后山的发射场上,人头攒动。 旅长来了,副总参谋长来了,连楚云飞也带着方立功赶来了。 他们看着那个耸立在发射架上的庞然大物,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云龙兄,这……这是何物?” 楚云飞指着导弹,声音都有点发颤。 他自诩见多识广,但这玩意儿,他真没见过。 “这个嘛……” 李云龙嘿嘿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弹体。 “这叫‘东风快递’。” “专门给鬼子送终用的。” “楚兄,你不是一直想要那种能打到太原的炮吗?” “这就是!” “只要我一按电钮,这玩意儿就能飞过大山,飞过河流,直接砸在筱冢义男的脑门上!” 楚云飞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公里? 一吨炸药? 这哪里是武器,这分明是神话! “李云龙,你小子别吹牛。” 旅长背着手,围着导弹转了一圈,眼神里虽然也有震惊,但嘴上却不饶人。 “这铁疙瘩真能飞?” “要是飞一半掉下来,砸着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嘛。” “旅长,您就瞧好吧!” 李云龙自信满满。 他冲着宋东挥了挥手。 “秀才!” “点火!” “目标:太原日军机场!” “给老子……放!” “是!” 宋东猛地按下发射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巨大的尾焰喷涌而出,推动着那枚沉重的导弹,缓缓离开了发射架。 速度越来越快。 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道刺眼的火光,钻进了云层,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 太原,武宿机场。 鬼子的工兵正在抢修跑道。 几架刚从本土运来的零式战斗机,正停在停机坪上加油。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鬼子兵们下意识地抬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黑点。 一个拖着长长尾烟的黑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而降。 “纳尼?” “那是什么?” “轰隆!!!!” 大地剧烈颤抖。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机场中央腾空而起。 冲击波横扫一切。 停机坪上的飞机、油车、还有那些鬼子兵,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整个机场,再次变成了一片火海。 …… 赵家峪。 当侦察员传回“命中目标”的消息时,整个发射场沸腾了。 旅长激动得直拍李云龙的肩膀。 “好小子!” “真有你的!” “这玩意儿,给老子多造几枚!” “我要让这山西的鬼子,以后听见响声就哆嗦!” 楚云飞站在一旁,看着那欢呼的人群,眼神复杂。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晋西北的天,真的变了。 李云龙手里握着的,不再是枪杆子。 而是……权柄。 “云龙兄。” 楚云飞走上前,深吸一口气。 “这‘东风快递’……卖吗?”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楚云飞,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奸商笑容。 “卖!” “当然卖!” “不过嘛……” 李云龙伸出五根手指。 “这价钱,得按……钻石算!” 风,吹过赵家峪。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这声巨响中,彻底成型。 而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山西。 他看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里,是平津。 是华北。 是整个中国。 “老赵。” “收拾收拾。” “咱们该准备……进城了!” 第324章 阎王爷的“收尸队”,给鬼子的 赵家峪后山的发射架还散发着滚烫的余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煤油味。 那枚“龙牙一号”导弹留下的尾迹,像是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横亘在灰蒙蒙的天空上。 宋东趴在发射架底座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最后一组遥测数据。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深入骨髓的亢奋。 “偏了。”宋东猛地抬头,眼镜片后面全是红血丝,嗓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偏离预定目标中心点一千二百米。虽然覆盖了机场跑道,但没能直接命中油库的核心区。” “一千二百米?”李云龙背着手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脸上却没半点不高兴的意思,“秀才,你那是绣花的眼光。” 李云龙转过身,指着太原方向那片还没散尽的黑烟。 “在老子眼里,这就是正中靶心!” “这一发下去,炸的不是跑道,是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胆!” “只要他怕了,咱们这买卖就算做成了。” 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老李,你说得对。”赵刚把电报递过去,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鬼子乱了。” “太原城里现在是一锅粥。咱们的内线‘风筝’发来急电:筱冢义男下令,第一军司令部再次搬迁,直接躲进了太原城防的地下掩体。” “而且……”赵刚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鬼子正在转移资产。” “资产?”李云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贪婪的光芒比探照灯还亮。 “对,资产。”赵刚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正太路虽然被咱们断了,但鬼子还有卡车,还有装甲车。” “情报显示,就在半小时前,一支重型车队从正金银行太原分行的后门开了出来。” “三十辆美式道奇卡车,前后都有九七式坦克护送,还有整整一个大队的宪兵押运。” “车上装的,是第一军准备运往北平‘避险’的储备金。” “黄金、大洋、还有印钞用的母版!” “好家伙!”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动静震得旁边的宋东都哆嗦了一下。 “筱冢义男这是打算带着棺材本跑路啊!” “想跑?”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卷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得粉碎。 “问过老子没有?”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在太原通往阳泉的公路上狠狠一划。 “这笔钱,是咱们中国老百姓的血汗,是他娘的咱们独立旅的军费!” “到了老子的地盘,那就是老子的肉!”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作战服,身上挂满了弹匣,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门口。 “带上你的一分队,全员换装‘龙牙四号’重狙和‘40火’!” “孙猴子!” “到!” “二分队带上所有的‘神风’快递车,还有那几门刚改好的自行迫击炮!” “咱们不去攻城,也不去打援。” “咱们去……截道!”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叫“黑风口”的隘口上。 “这里,是出太原的必经之路。” “地形狭窄,两边都是荒山野岭,正是杀人越货……不,是收税的好地方!”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用留手。” “坦克给老子炸了!车给老子扣了!人给老子灭了!” “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他想把钱运出山西?” “除非他给老子烧纸钱!” “是!” 两名分队长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黑风口。 这里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两侧的土崖上,枯草丛生。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草丛下面,藏着几百双冰冷的眼睛。 王根生趴在一块风化岩后面,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 他手里的“龙牙四号”枪管上缠着麻布,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公路的拐角。 “队长,来了。” 观察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远处的公路上,腾起了一条黄龙。 发动机的轰鸣声顺着风传过来,沉闷而压抑。 打头的是两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炮塔转动着,像是在寻找猎物。 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每一辆卡车都盖着厚厚的帆布,车斗上架着机枪。 这阵势,比一般的野战联队还要强。 但在“狼牙”眼里,这就是一队送上门的肥羊。 “稳住。”李云龙趴在王根生不远处的掩体里,嘴里嚼着根草根,眼神冷酷。 “放近了打。” “等他们的头车进了雷区,尾车进了口袋,再给老子关门!”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当第一辆坦克的履带压过路面上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时。 李云龙吐掉草根,猛地按下了起爆器。 “给老子……开席!”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车队的最前方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地雷。 那是宋东特制的“反坦克定向雷”,里面装了二十斤高爆药和几百颗钢珠。 第一辆坦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掀翻,底盘直接被炸穿,炮塔飞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砸在路边的沟里。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 “轰!轰!轰!” 路基两侧,几十枚“龙牙二号”同时起爆。 金属风暴瞬间横扫了整个车队。 卡车的轮胎被炸爆,挡风玻璃被震碎,车厢上的鬼子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打成了筛子。 “打!” 赵峰一声怒吼。 两侧山崖上,几十具“40火”同时喷出火舌。 “嗤!轰!嗤!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钻进了剩下的那几辆坦克和装甲车里。 殉爆声连成一片。 鬼子的护卫力量,在第一轮打击中就瘫痪了一半。 “冲啊!” 孙猴子带着二分队,开着“神风”快递车,从侧翼的山沟里冲了出来。 车上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对着混乱的车队进行疯狂的火力覆盖。 这不是战斗。 这是收割。 鬼子的宪兵虽然精锐,但在这种不对称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半个小时后。 枪声渐渐稀疏。 黑风口的公路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鬼子的尸体。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一辆完好无损的卡车前。 他用刺刀挑开帆布,一脚踹开车厢门。 金光。 刺眼的金光。 整整一车厢的大黄鱼,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我的乖乖……”孙猴子凑过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厂长,这得有多少?” “少说也有三千两。”李云龙抓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筱冢义男这个运输大队长,当得称职啊。” “老子正愁没钱给宋东买设备呢,他就给送来了。” 他猛地转身,看着身后那些兴奋的战士们。 “传令!” “把车都给老子开走!” “金子、大洋、还有那些印钞票的板子,一块都不许剩!” “把鬼子的尸体给老子堆在路中间!” “立块牌子!” “就写!” “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 “想运钱?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风,卷着血腥味和铜臭味,吹向了太原。 这一夜,筱冢义男的金库空了。 而赵家峪的军工帝国,又添了一笔足以让它再次进化的……巨额资本。 第325章 楚云飞的“红眼病”,太原城里 黑风口的火光还没灭,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晋西北。 358团团部。 楚云飞把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那张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态的表情。 “三千两黄金?” “还有几十万现大洋?” “印钞母版?” 楚云飞的声音都在抖,那是气的,也是眼红的。 “团座,千真万确。”方立功站在一旁,脸色灰败,“我们的侦察兵亲眼看见的。李云龙的人开着鬼子的卡车,拉着金子,大摇大摆地回了赵家峪。” “而且……”方立功咽了口唾沫,“他们还在路边留了字,说是……收的‘过路费’。” “过路费?”楚云飞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他李云龙这是把整个晋西北当成他的私产了!” “那是国家的财富!是抗战的资金!” “他怎么敢?” 楚云飞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虽然跟李云龙有合作,但这笔横财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晋绥军的团长都感到心惊肉跳。 有了这笔钱,李云龙的兵工厂能扩建几倍? 他的部队能装备多少新式武器? 此消彼长,以后这晋西北,哪里还有他楚云飞说话的份? “团座,我们要不要……”方立功做了个手势,眼神闪烁,“向阎长官汇报?或者……在半路上截他一道?” “截?”楚云飞猛地停下脚步,瞪了方立功一眼。 “拿什么截?” “拿咱们那几门刚买来的迫击炮,去跟李云龙的火箭炮对轰?” “还是拿咱们的血肉之躯,去填那个‘没良心炮’的坑?” 楚云飞长叹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算计。 “硬抢是不行的。” “李云龙这头狼,已经长成了老虎。” “要想从他嘴里分肉,得用软刀子。”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太原城的位置。 “立功,你刚才说,李云龙抢了鬼子的印钞母版?” “是。” “好!”楚云飞眼睛一亮,“这就是机会。” “鬼子的法币伪造版在李云龙手里,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他肯定想用这东西搞垮鬼子的经济,或者……自己印钱。” “但是,印钱需要纸,需要油墨,需要特殊的设备。” “这些东西,赵家峪没有。” “只有太原城里有!” 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备车!” “我要再去一趟赵家峪。” “这次,我不买枪,也不买炮。” “我要跟李云龙谈谈……‘金融合作’。” “他有版,我有路子。” “我要让他明白,光有枪杆子还不够,还得有脑子!” …… 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正蹲在炕上,看着那一箱箱金条,乐得合不拢嘴。 赵刚在一旁拿着账本,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老李,这印钞版是个大麻烦。” “这东西要是用不好,那就是扰乱金融秩序,是犯罪。” “而且,咱们没有专用的印钞纸和变色油墨,印出来的也是废纸。” “怕啥?”李云龙抓起一块印版,在手里掂了掂,“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没有纸,咱们就去抢!” “没有油墨,咱们就去买!” “实在不行,咱们就拿着这板子,去跟鬼子换东西!” “我就不信,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不想要回这玩意儿?” 正说着,孙猴子跑了进来。 “厂长,楚云飞又来了。” “这回没带车队,就带了两个随从,说是……来给您送‘油墨’的。” 李云龙一听,乐了。 他把印版往桌上一拍,看着赵刚,挤了挤眼睛。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楚云飞这小子,这是闻着腥味儿,主动送上门来给咱们当长工了!” “走!” “去会会这位财神爷!” “这回,咱们不光要他的油墨。” “咱们还得让他,帮咱们把这太原城的黑市,给彻底搅浑了!” 李云龙大步走出团部,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口。 他的野心,已经不再局限于战场。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金融绞杀战,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而太原城里的那些汉奸商人和鬼子特务,很快就会发现。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会打仗的李云龙。 更是一个能把他们的钱袋子,都给掏空的……活阎王! 第326章 买下太原城,只需一张纸! 赵家峪的团部,光线有些暗,只有桌上那盏马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 楚云飞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块沉甸甸的印钞母版,指腹在上面精细的纹路上摩挲。 那是正金银行的最高机密,是鬼子掠夺中国财富的模具。 现在,它成了李云龙手里的废铜烂铁。 “云龙兄,这东西是烫手的山芋。” 楚云飞放下印版,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云龙。 “没有专用的变色油墨,没有带水印的道林纸,这板子印出来的就是废纸。” “而且,私自印发货币,这在重庆那边,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手里剥着一颗大蒜,往嘴里一扔,嚼得嘎嘣响。 “掉脑袋?” “老子的脑袋就在脖子上长着,鬼子要了八年都没拿走,他蒋委员长想要,也得看牙口好不好。”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蒜皮,身子前倾,那股子匪气压得楚云飞呼吸一滞。 “楚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印版在我手里是废铁,但在你楚团长手里,那就是通往太原黑市的钥匙。” “你有路子,我有货。” “我要油墨,要纸。” “作为交换……”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刚印好的、还带着墨香的“龙票”,拍在桌子上。 “我允许你的358团,使用‘龙票’在我的防区内采购物资。” “而且,享受八折优惠。”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仅仅是优惠。 这是货币互换! 这是李云龙在逼着晋绥军承认“龙票”的合法性! 一旦358团开始使用龙票,就等于给这长了狼头的纸片子背书。 “云龙兄,你这胃口,未免太大了。” 楚云飞声音低沉,“你这是在挖国家的根基。” “根基?” 李云龙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 “老百姓吃不饱饭,那就是没根基。” “鬼子拿着军票在咱们的土地上买东西,那才是挖根基!” “我这龙票,背后站着的是兵工厂,是粮食,是能打死鬼子的枪炮!” “这就是硬通货!” “楚兄,这笔买卖,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因为除了我,没人能给你提供那种能打穿鬼子坦克的穿甲弹。” “也没人能给你修好你那几门炸膛的山炮。” 楚云飞沉默了。 他看着那张龙票,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张写满野心的脸。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绑架了。 但这种绑架,却让他无法拒绝。 “好。”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太原城南,有一家‘大东亚印刷株式会社’的分社。” “那是鬼子专门用来印制伪钞和军票的地方。” “那里有你要的变色油墨,还有整整一仓库的道林纸。” “守备力量是一个宪兵中队,外加两条狼狗。” 楚云飞把文件推给李云龙。 “路子我给你指了。” “能不能拿回来,看你的本事。” “不过,我要一百万‘龙票’的信用额度。” “成交!”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孙猴子!” “到!” 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孙猴子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 “集合二分队!” “带上咱们的‘神风’快递车!” “去太原!” “告诉弟兄们,这次咱们不抢金子,不抢银子。” “咱们去抢……‘纸’!” “抢了纸,咱们自己印钱!” “老子要用这一张纸,把太原城给买下来!” …… 两天后,太原城南。 夜色如墨,大东亚印刷株式会社的厂房里,机器轰鸣。 这里是鬼子的造假窝点,也是经济侵略的心脏。 几十名鬼子技工正在连夜赶工,印制着大批的伪造法币,准备投放到国统区,搞垮中国的经济。 守备队长野田少佐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清酒,一脸的惬意。 “这里是太原最安全的地方。” 野田对身边的副官吹嘘道,“周围有三道电网,还有皇军的装甲车巡逻。” “那个李云龙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休想……”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印刷厂的大铁门,连同两边的围墙,像是被巨人的拳头砸中,瞬间崩塌。 烟尘中,几辆怪模怪样的独轮车冲了进来。 车斗上,四根粗大的钢管喷吐着火舌。 “咻!咻!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砸在厂区的岗楼和机枪阵地上。 爆炸声连成一片。 “敌袭!敌袭!” 野田少佐慌乱地拔出指挥刀,刚冲出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没有冲锋,没有呐喊。 只有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满油彩的幽灵,在火光中穿梭。 他们手里的冲锋枪装了消音器,发出“噗噗”的闷响。 每一声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孙猴子一脚踹开仓库的大门。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 一桶桶标着骷髅头的油墨,一卷卷雪白的道林纸,堆积如山。 “我的乖乖……” 孙猴子吸了口凉气,眼里的贪婪光芒比探照灯还亮。 “这哪是纸啊?” “这他娘的是钱!是成捆成捆的钱!” “快!搬!” “哪怕是一滴油墨,也别给鬼子留下!” “宋专家说了,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印出来的票子,神仙都认不出真假!” 半小时后。 印刷厂变成了一片火海。 所有的机器被炸毁,所有的成品伪钞被付之一炬。 只有那些原材料,被装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卡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太原城的街头巷尾,突然多出了一种新票子。 那是用最顶级的道林纸,最先进的变色油墨印制的“龙票”。 票面精美,手感厚实。 最关键的是,在票子的背面,印着一行杀气腾腾的小字: 【凡持此票者,赵家峪兵工厂保其身家性命。】 【拒收者,视同汉奸,虽远必诛!】 这一天,太原城的黑市乱了。 鬼子的军票跌成了废纸。 而这张印着狼头的纸片,成了比黄金还要硬的…… 买命钱。 第327章 鬼子的“经济学家”,给老子去 太原城的黑市,现在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粮店、布庄、甚至是大烟馆,掌柜们手里捏着的不再是花花绿绿的军票,而是那种印着狼头的“龙票”。 这玩意儿硬。 真硬。 听说前天有个不长眼的粮商拒收龙票,非要现大洋。 结果当天晚上,他的粮仓就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火箭弹给点了,连人带粮烧了个精光。 第二天,那个粮商的脑袋就挂在了城门口,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烧焦的军票。 从那以后,这“龙票”就成了护身符。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桌上那张精美的“龙票”,手都在抖。 “这是耻辱!”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金融秩序的强奸!” 他把龙票狠狠撕碎,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查!给我查!” “那个印刷厂是怎么被端的?油墨和纸张是怎么运出去的?” “还有……” 筱冢义男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厚底眼镜的矮个子男人。 那是从东京大本营刚调来的经济战专家,渡边正雄博士。 号称“满洲金融之虎”。 “渡边君,你不是说,经济战是皇军的强项吗?” “为什么现在太原城的物价,是由那个土八路李云龙说了算?” 渡边正雄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发白。 他拿起一片龙票的碎片,放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司令官阁下……” “这种油墨的配方,是德国拜耳公司的专利,具有热敏变色功能。” “这种纸张的水印技术,只有帝国造币局才能掌握。” “李云龙……他不仅抢了我们的材料。” “他还拥有……顶级的印刷专家。” “如果不切断他们的生产线,如果不摧毁他们的信用体系……” 渡边正雄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不出三个月,山西的经济就会被赵家峪吸干。” “皇军手里的军票,将连一颗子弹都买不到。” “八嘎!” 筱冢义男拔出军刀,一刀将办公桌劈去一角。 “那就毁了它!” “经济战既然打不赢,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传令!” “集结特工队!” “目标:赵家峪印钞厂!” “我要把那个工厂,连同里面的所谓专家,全部炸上天!” …… 赵家峪,一号车间后院。 这里新盖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砖瓦房,门口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狼牙”战士。 屋里,机器的轰鸣声很有节奏。 宋东正带着一群人,围着一台刚组装好的轮转印刷机。 那台机器是从太原抢回来的,经过宋东的魔改,效率提升了两倍。 “颜色对上了!” “水印清晰!” “这批龙票,绝对是精品!” 宋东手里拿着一张刚出炉的票子,对着灯光照了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 那是钱百通。 这老狐狸现在已经是独立旅的“财政部长”了,整个人红光满面,腰杆子挺得笔直。 “宋专家,神了!” 钱百通竖起大拇指,“有了这批新票子,我就能把太原城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换回来。” “那些汉奸商人都疯了,拿着金条跟我换这纸片子。” “这就叫信用溢价。” 宋东放下票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光有票子还不行。” “厂长说了,还得防着鬼子搞破坏。” “特别是那个新来的渡边正雄,听说是个玩假币的行家。” “他要是敢来……” 宋东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箱箱“特制油墨”。 那不是普通的油墨。 那是宋东在里面掺了微量放射性同位素的“追踪油墨”。 只要鬼子敢伪造,或者敢接触这些票子。 咱们的盖革计数器,隔着二里地就能闻着味儿! 就在这时,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那是把佐官刀。 “都在呢?” “正好,给你们送个‘帮手’来。” 李云龙一挥手。 几个战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西装,戴着厚底眼镜,正是那个“满洲金融之虎”渡边正雄。 这倒霉蛋刚想策划对赵家峪的渗透,就被王根生的狙击组在半道上给截了。 “这就是鬼子的经济专家?” 李云龙用刀鞘拍了拍渡边的脸,一脸的嫌弃。 “看着还没咱们村口的算命先生精神。” 渡边正雄吓得浑身哆嗦,嘴里叽里咕噜说着日语。 “他说啥?”李云龙问岩田幸雄。 岩田幸雄此时正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把扳手,看渡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他说他是经济学家,受日内瓦公约保护,不能杀他。” “保护个屁!” 李云龙啐了一口。 “到了老子的地盘,老子就是公约!” “秀才!” “在!”宋东应道。 “这老小子既然懂经济,懂印刷。” “那就别浪费了。” 李云龙指了指后山的煤矿方向。 “咱们的矿工队,最近正好缺个记账的。” “让他去!” “白天挖煤,晚上给矿工们讲讲什么是‘剩余价值’。” “要是讲不好,或者挖不够数……”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比魔鬼还狰狞。 “那就把他扔进碎纸机里。” “给咱们的龙票,做点‘纸浆’!” “是!” 战士们拖着惨叫的渡边正雄走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台正在飞速运转的印刷机。 一张张龙票像流水一样涌出。 那是钱。 也是子弹。 更是套在鬼子脖子上的绞索。 “老赵。” 李云龙看向赵刚,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钱袋子咱们抓住了。” “接下来,该给这钱袋子,配把好锁了。” “听说鬼子在潞安那边,有个战车联队?” “咱们的‘40火’虽然好用,但毕竟射程近。” “秀才。”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敲在工作台上。 “我要一种能打五公里的反坦克导弹!” “要有线制导的!” “我要让鬼子的坦克,还没看见咱们的人,就先变成废铁!” 宋东的眼睛瞬间亮了。 “反坦克导弹?红箭—73那种?” “只要有制导线和陀螺仪……” “能搞!” 风,从窗外吹进来。 赵家峪的机器轰鸣声,在这晋西北的大地上,奏响了一曲新的战歌。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太原,投向了更远的战场。 那里,有更强的敌人。 也有……更大的生意。 第328章 阎王爷的“钓鱼线”,专钓鬼子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地下实验室里,空气干燥得让人鼻孔冒火。 一卷卷细如发丝的漆包线,正从绕线机上缓缓吐出。 那机器转得飞快,嗡嗡声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马蜂。 宋东趴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个放大镜,眼珠子都要贴到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陀螺仪上了。 他的手很稳,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镊子,正在调整里面的平衡环。 “厂长,这玩意儿比绣花还难。” 宋东直起腰,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声音沙哑。“线导反坦克导弹,核心就在这根线上。两千米的射程,这根导线既要细,又要韧,还得导电好。断了一根,这导弹就成了瞎子。” 李云龙蹲在旁边,手里抓着一把刚拉出来的铜丝,用力扯了扯。 崩的一声,断了。 “太脆。”李云龙把断线往地上一扔,眉头拧成了疙瘩。“秀才,这鬼子的坦克皮糙肉厚,咱们那‘40火’得贴脸打才行。要是能在两三里地外就把它们开了瓢,那才叫痛快。” “这就是为了那个造的。” 宋东指了指旁边架子上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那是个短粗的圆柱体,大概有一米长,弹体中间有四片折叠的弹翼。 屁股后面拖着两个线轴。 最显眼的是它的战斗部,那是之前“龙牙三号”的放大版,直径足有120毫米。 “‘龙牙六号’线导反坦克导弹。”宋东介绍道,语气里透着股狂热。“原理跟放风筝差不多。我在后面拿着遥控盒,通过这根线给它发信号。我想让它往左,它就往左;想让它往右,它就往右。” “哪怕鬼子的坦克在跑,我也能追着它的屁股炸!” “放风筝?”李云龙乐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比喻好!老子小时候最爱放风筝。不过这次,咱们放的是‘铁老鹰’,抓的是鬼子的‘铁王八’!” “材料呢?够不够?” “铜线是个大问题。”宋东指了指那堆废线头,“普通的铜线电阻大,信号传过去就弱了。咱们需要高纯度的无氧铜,还得拉得极细。” “铜?”李云龙站起身,目光投向了仓库方向。“咱们不是刚把太原的电厂给拆了吗?那些变压器里的线圈,不都是好铜?” “拆!” “把那些变压器都给老子拆了!”李云龙大手一挥,没有任何犹豫。“发电机以后可以再抢,这打坦克的家伙事儿,一刻也不能等!” “另外……”李云龙走到那个简易的遥控盒前,试着拨弄了一下上面的摇杆。“这玩意儿好操作吗?” “得练。”宋东实话实说,“这叫手眼协调。射手得一直盯着导弹屁股后面的曳光管,手动修正飞行路线。手一抖,导弹就钻地了。” “练!” “赵峰!”李云龙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到!”赵峰一身油泥地跑了进来。 “去!从你的特战营里,给老子挑五十个手最稳、眼最尖的兵!” “不管是绣花的还是打鸟的,只要手不抖,都给老子拉过来!” “告诉他们,以后他们就是咱们独立旅的‘钓鱼队’!” “专门钓鬼子的坦克!” …… 三天后,赵家峪后山靶场。 一个巨大的“之”字形移动靶,被架设在一千五百米外的山坡上。 那是一辆报废的鬼子卡车,被钢缆拖拽着,模拟坦克的移动。 一名年轻的战士趴在射击位上,怀里抱着那个带有潜望瞄准镜的控制盒。 在他旁边,那枚“龙牙六号”导弹已经架设在简易的发射轨上。 “别紧张。”李云龙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棍。“把它当成你小时候玩的弹弓。那是鸟,你是猎人。” 战士深吸一口气,大拇指猛地按下红色的击发钮。 “嗤!!” 一声尖锐的啸叫撕裂了空气。 导弹尾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冲出发射架。 那两根细细的导线,像蜘蛛丝一样从尾部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修方向!往左!往左!”宋东在旁边举着望远镜大喊。 战士的手指在摇杆上微调。 远处,那枚拖着红色曳光尾焰的导弹,在空中画出了一个s形的轨迹,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死死咬住了那辆正在移动的卡车。 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中!”李云龙低喝一声。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卡车侧面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聚能装药产生的金属射流,瞬间贯穿了卡车的底盘,甚至连后面那块用来配重的大石头都被打碎了。 卡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滚落山崖。 “好!”李云龙把草棍一吐,兴奋地跳了起来。“真他娘的准!比老子的枪法还神!” “秀才,这玩意儿现在有多少?” “原材料有限,目前只组装了二十枚。”宋东有些遗憾,“主要是那种特种漆包线的良品率太低。” “二十枚?”李云龙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了那种让鬼子胆寒的奸笑。 “够了。” “潞安那边的鬼子战车联队,撑死也就几十辆坦克。” “咱们不用全灭了他们。” “只要把领头的几辆给老子开了瓢,剩下的,那就是咱们碗里的肉!”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潞安城外的一片开阔地上!长治盆地。 “那里地势平坦,鬼子肯定以为那是坦克撒欢的好地方。” “咱们就在那儿,给他们摆个‘钓鱼台’!” “传令!” “全旅集合!” “带上咱们的‘钓鱼竿’,还有所有的重家伙。” “咱们去潞安!” “告诉那边的鬼子,阎王爷来收车了!” 风,卷着黄沙,吹过赵家峪。 那二十枚还没刷漆、露着金属原色的反坦克导弹,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填满棉絮的木箱。 这是这个时代最致命的“鱼饵”。 而等待吞钩的,是日军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 李云龙看着车队出发,目光越过群山。 “坦克?” “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一堆会跑的废铁。” “这回,老子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第329章 铁王八变成了铁棺材,给鬼子的 长治盆地的日头毒辣,晒得地皮直冒烟。 这里是一片坦途,没遮没拦,正是坦克撒欢的好地方。 鬼子的战车第三联队,就像一群横行霸道的铁螃蟹,卷着漫天黄土,轰隆隆地压了过来。 打头的是十二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那短粗的47毫米炮管昂着头,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 后面跟着几十辆九五式轻战车和装满步兵的卡车。 联队长吉野大佐从指挥车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在他看来,土八路选在这个地方决战,简直是脑子进了水。 没有险要地形,没有反坦克壕。 在那几门可怜的迫击炮响起来之前,他的战车履带就能把那些泥腿子碾成肉泥。 “传令,全速前进!” 吉野挥舞着白手套,声音被引擎的轰鸣撕碎。 “碾碎他们!让支那人知道,皇军的钢铁洪流是不可阻挡的!” 三公里外,一处不起眼的黄土坡后。 李云龙嘴里嚼着根草根,把帽子往脑后一推,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 他看着远处那滚滚烟尘,就像看着一堆正在移动的优质钢材。 “老赵,这吉野老鬼子挺配合啊。” 李云龙拍了拍身边的土坡,一脸的坏笑。 “队形排得这么密,是生怕咱们打不着吗?” 赵刚趴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记录风速和距离。 “距离两千五百米,风速三级,横风。” “老李,这可是咱们‘龙牙六号’的第一次实战,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锤子了。” “怕个球!” 李云龙回头,看向身后那一排趴在掩体里的“钓鱼手”。 五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射手,每人怀里都抱着个带潜望镜的控制盒。 而在他们旁边的发射架上,二十枚拖着铜线的导弹已经蓄势待发。 “都有了!”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阴狠。 “看见那辆插着膏药旗的指挥车没?” “那是鱼头。” “先把鱼头给老子剁了!” “放!” “嗤!!” 一阵尖锐的啸叫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盆地的燥热。 二十道橘红色的火舌,几乎同时从土坡后喷涌而出。 导弹脱离发射架,尾部拖着两根细若游丝的漆包线,摇摇晃晃地冲向高空,然后在射手的操控下,猛地压低弹道。 它们不像炮弹那样直来直去。 它们在空中画着诡异的“s”型曲线,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死死咬住了远处的钢铁猎物。 吉野大佐正准备下令开炮。 突然,他看到前方天空中出现了几十个奇怪的黑点。 那些黑点屁股后面喷着火,忽左忽右,飘忽不定,速度却快得惊人。 “纳尼?那是什……” 话音未落。 第一枚导弹已经到了。 射手的手指在摇杆上微调,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吉野那辆指挥车的侧装甲。 “轰隆!” 一团耀眼的白光在坦克侧面炸开。 聚能装药产生的金属射流,拥有着数十万个大气压的恐怖压强。 那层引以为傲的钢板,在这一瞬间变得比豆腐还要软。 射流瞬间贯穿装甲,钻进车体内部,引发了弹药殉爆。 吉野大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从炮塔里炸飞了出去,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鬼子的战车群里炸响。 那些正在全速冲锋的坦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挨个点名。 有的炮塔被掀飞,有的履带被炸断原地打转,还有的直接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这种导弹的威力,哪怕是擦个边,也能把里面的乘员震得七窍流血。 “八嘎!是反坦克炮?” “不!看不见炮口焰!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隐蔽!快隐蔽!” 鬼子的车队瞬间乱了套。 剩下的坦克拼命想要转向,想要寻找掩体。 但在这一马平川的盆地上,往哪儿躲? “想跑?”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从腰间拔出驳壳枪。 “那是老子的钢材!那是老子的发动机!” “赵峰!” “到!” “带着一分队,给老子压上去!” “‘40火’给老子顶在最前面!” “没死的给老子补一炮,别让这帮铁王八跑了!” “是!” 赵峰一声怒吼,带着几百名“狼牙”队员,从土坡后跃出。 他们手里端着“地狱缝纫机”,肩上扛着火箭筒,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向了那群已经瘫痪的钢铁怪兽。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失去了机动性和指挥的坦克部队,就是一堆待拆的零件。 “狼牙”队员们熟练地绕到坦克侧后方,对着发动机散热口就是一发火箭弹。 或者直接爬上车顶,掀开盖子,往里面塞一颗“龙牙一号”。 “轰!” 闷响过后,车里再也没了动静。 不到半个小时。 整个长治盆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 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冒着黑烟,散发着焦臭味。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那辆还在燃烧的指挥车旁。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把烧黑了的指挥刀,一脸的嫌弃。 “这吉野老鬼子,真是不经打。” “连个像样的冲锋都没组织起来,就把这几千吨好钢送给老子了。” 宋东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脸上全是油泥,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厂长!数据收集全了!” “线导系统的稳定性比预想的要好,命中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就是导线容易断,有两枚导弹半路失控钻地了。” “钻地怕啥?”李云龙大手一挥,“只要能炸死鬼子,钻地也是好弹!” 他指了指那满地的残骸。 “秀才,别光顾着记数。” “赶紧看看,这些铁王八里头,还有多少能用的零件。” “发动机、变速箱、还有那些炮管子。” “都给老子拆回去!” “咱们的‘工程兽’正缺配件呢,这下算是齐活了!”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的长治城。 那里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的伪军吓得连头都不敢露。 “老赵。” “给长治城的伪军发个话。” “告诉他们,鬼子的铁王八都让老子给拆了。” “他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把城里的物资给老子备好。” “要是敢说个不字……” 李云龙拍了拍身边那辆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 “老子就把这些废铁,扔进他们城里去!” 风,卷着浓烈的硝烟味,吹向四面八方。 这一战,彻底打断了鬼子装甲部队的脊梁骨。 而在赵家峪的账本上,又多了一笔足以让任何军阀眼红的……钢铁财富。 但李云龙知道,这还不够。 鬼子虽然疼了,但还没死。 要想彻底把这帮畜生赶出去,光靠炸坦克还不行。 得把他们的根,给刨了。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长治,看向了更南边的黄河渡口。 那里,有一批从河南运来的特殊“货物”,正在等着他去接收。 那是能让他的兵工厂,再次升级的关键…… 第330章 阎王爷的“盐引子”,给鬼子的 赵家峪的印钞机还在轰隆隆地转,但李云龙的眉头却拧成了个死疙瘩。 团部的大炕上,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汤,旁边放着半个窝窝头。 这伙食标准,跟前几天大鱼大肉的庆功宴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赵,这汤咋一点咸味都没有?”李云龙喝了一口,嫌弃地把碗往桌上一顿,“炊事班老王是不是把盐罐子给打了?这淡出鸟来了,弟兄们哪有力气干活?” 赵刚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份刚送来的情报,脸色比外头的冻土还硬。 “不是老王把罐子打了,是咱们的盐路,断了。” 赵刚把情报递给李云龙,语气沉重:“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这回是真动了绝户的心思。他下令封锁了所有的盐道,严禁一粒食盐流入咱们的根据地。现在黑市上,一斤盐能换五斤米,而且还有价无市。” “咱们虽然有钱,有龙票,但那帮盐商被鬼子吓破了胆,给金条都不敢卖。” “人是铁饭是钢,没盐吃那就是软脚虾。”赵刚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的部队就得趴窝,工人们也没力气抡大锤了。” 李云龙听完,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 “断老子的盐?” “这老鬼子是想把咱们活活困死啊。”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停在了晋南的一个点上。 运城盐池。 那是华北最大的产盐地,也是鬼子的钱袋子。 “老赵,你说这鬼子是不是傻?”李云龙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算计,“他想断咱们的盐,却忘了这盐是从哪儿来的。” “运城?”赵刚一愣,“老李,那地方离咱们太远了,而且有重兵把守,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谁说要去运城抢?”李云龙冷哼一声,手指在地图上往北移了移,点在了一个叫“歇马镇”的地方。 “这里,是运城盐运往太原和北平的必经之路。” “鬼子为了控制盐价,搜刮民财,把所有的官盐都集中在这里中转。” “我听说,负责这块肥肉的,是个叫‘赖皮张’的皇协军旅长,这小子以前是贩私盐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鬼子的‘盐务总办’。”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凶光毕露。 “他不是喜欢贩盐吗?” “那老子就去给他送点‘佐料’!” “传令!” “赵峰!” “到!” 一直在门口擦拭冲锋枪的赵峰像弹簧一样蹦了进来。 “集合一分队,全员换装!把那几辆‘神风’快递车给老子拉出来!” “孙猴子!” “到!” “带上二分队,去把咱们库存的那些‘没良心炮’都带上!” “咱们不去打仗,咱们去……‘贩私盐’!”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仅要抢盐,还要把那个赖皮张给老子绑回来!” “老子要让他知道,在这晋西北,谁才是真正的‘盐王爷’!” …… 歇马镇,位于正太路南侧三十里,是个易守难攻的山坳子。 镇子里最大的院落,就是赖皮张的司令部兼盐库。 此时,赖皮张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哼着小曲儿。 院子里堆满了白花花的盐袋子,像是一座座银山。 “旅座,这回咱们可发了!”副官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太原那边传来消息,盐价又涨了三成!咱们这一库房的盐,那就是金山银山啊!” “嘿嘿,这就叫富贵险中求。”赖皮张得意地晃着脑袋,“李云龙那个土八路在北边闹得欢,把鬼子都吸引过去了,咱们正好在这儿闷声发大财。” “只要卡住了这盐道,那些老百姓就得乖乖把粮食和钱送上门来求咱们。”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报!” 一个伪军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跑丢了。 “旅座!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车!” “车?”赖皮张一愣,“太原运盐的车队提前到了?” “不……不是太原的车!”哨兵结结巴巴地说道,“那车……那车长得怪模怪样的,没车头,屁股后面还喷火!而且……而且车上没挂旗,就插着一根黑管子!” 赖皮张心里“咯噔”一下。 没车头? 喷火? 黑管子? 这他娘的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直接把司令部的大门给轰飞了! 烟尘中,几辆造型狰狞的“神风”快递车,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牛,直接撞进了院子。 车斗上,四根粗大的107火箭发射管,黑洞洞地指着赖皮张的脑门。 “赖旅长,生意兴隆啊!” 一个充满匪气的声音从车后传来。 李云龙手里提着把驳壳枪,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眼神比狼还凶的特战队员。 “李……李云龙?”赖皮张手里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正是你爷爷我。” 李云龙走到一堆盐袋子前,用刺刀挑开一道口子,抓起一把白盐,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味儿不错,是上好的青盐。” 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已经吓瘫在椅子上的赖皮张,脸上露出了那种让鬼子做噩梦的笑容。 “赖旅长,听说你这儿盐多得吃不完?” “正好,我那儿几千号弟兄嘴淡。” “这批盐,我李云龙……征用了!” “这叫……‘抗日特别盐税’!” “你……你这是明抢!”赖皮张色厉内荏地叫道,“这可是皇军的物资!你要是敢动,筱冢太君饶不了你!” “皇军?” 李云龙冷笑一声,猛地一挥手。 “赵峰!” “在!” “给赖旅长看看,咱们是怎么招待‘皇军’的!” “是!” 赵峰一招手,两名战士拖着一个麻袋走了上来,往地上一倒。 骨碌碌滚出来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赖皮张布置在镇子外围的鬼子顾问,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被王根生的狙击组给点了名。 “看见没?”李云龙指着地上的人头,“这就是皇军的下场。” “现在,轮到你了。” “你是想自己体面点,把库房钥匙交出来,还是让我帮你体面体面?” 赖皮张看着那几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交!我交!钥匙在……在抽屉里!” 十分钟后。 整个歇马镇的盐库被搬了个底朝天。 不仅是盐,连赖皮张私藏的几十箱烟土、两大箱金条,甚至连他那辆刚买的福特轿车,都被孙猴子带人给“征用”了。 “厂长,这回真是发了!” 孙猴子从库房深处跑出来,手里捧着个玻璃瓶子,一脸的兴奋。 “您猜我在后面发现了啥?” “这赖皮张不光贩盐,他还帮鬼子倒腾化工原料!” “这是整整五吨的……氯酸钾!” “氯酸钾?”跟在后面的宋东一听这名字,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只通了电的灯泡。 他一把抢过瓶子,打开闻了闻,激动得浑身发抖。 “厂长!这是造底火和雷管的顶级原料!” “有了这批货,再加上咱们的‘龙牙’火药……” “我能把‘地狱缝纫机’的子弹底火敏感度提高一倍!瞎火率降到零!” “而且……”宋东压低了声音,眼神狂热,“这东西还能用来造一种……燃烧温度极高的‘铝热燃烧弹’加强版!” “只要一点火,连石头都能给烧化了!” 李云龙一听,乐得大嘴咧到了耳根子。 “好!好啊!” “这赖皮张,还真是个送财童子!” “不仅送盐,还送炸药!” “传令!” “把东西都给老子拉回去!” “一粒盐、一两药都别剩下!” “告诉老赵,这批盐回去之后,立刻平价投放到市场上去!” “我要用这批盐,把鬼子的盐价给老子打下来!” “我要让晋西北的老百姓都知道,跟着鬼子混,连咸菜都吃不起;跟着咱们独立旅,那是顿顿有滋有味!” “还有……”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被捆成粽子的赖皮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把这小子给我带回去。” “扔进矿洞里。” “让他去跟刘富贵作伴。” “告诉他,挖不够一千吨煤,这辈子别想见太阳!” “这叫……劳动改造!” 风,卷着盐粒和硝烟,吹过歇马镇。 李云龙的“龙牙商号”,在这一天,正式垄断了晋西北的食盐命脉。 而那把名为“经济战”的软刀子,已经狠狠地捅进了筱冢义男的腰眼子上。 这时候的鬼子还不知道。 这仅仅是李云龙给他们准备的……第一道“咸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第331章 给鬼子“伤口上撒盐”,这叫战 赵家峪的打谷场上,白花花的精盐堆成了小山,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比那堆金条还要惹眼。 周边的老百姓闻讯赶来,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排起的长队足足有二里地。 “乡亲们!都别挤!” 赵刚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嗓子都有点哑了。 “这是咱们独立旅从汉奸手里夺回来的!” “不要金条,不要大洋!” “只要拿着‘龙票’,一律按平价供应!” “一斤龙票换五斤盐!童叟无欺!”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 要知道,在鬼子的封锁下,外面的盐价早就涨到了天上,一斤盐能换半斗米。 赵家峪这价格,简直就是在做慈善! “八路军万岁!” “李旅长是活菩萨啊!” 欢呼声震天动地。 那些原本还对“龙票”持观望态度的商贩和财主,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盐是硬通货,是保命的东西。 手里有龙票就能换盐,这就意味着龙票比法币、比军票还要硬! 不到半天功夫,赵家峪物资兑换处的门槛都被踩平了。 无数的金银、粮食、布匹,源源不断地流进独立旅的仓库,换取那一叠叠印着狼头的纸片。 李云龙蹲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里叼着根草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老赵这书生,搞起经济来还真有一套。” “这一手‘盐引子’,不仅收买了人心,还把咱们的龙票彻底盘活了。” “现在,整个晋西北的经济命脉,算是攥在咱们手里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号车间。 那里,宋东正带着岩田幸雄,围着那五吨氯酸钾忙活。 “厂长,这批原料太及时了!” 宋东满脸油污,手里拿着个刚压制出来的底火,兴奋得直哆嗦。 “有了这个,咱们的复装子弹质量能上一个大台阶!” “而且,我刚才试了一下,用这种氯酸钾混合咱们的铝粉,做出来的燃烧剂……” 宋东指了指试验场那边还在冒着白烟的一个深坑,那是刚才试爆留下的痕迹。 “温度能达到三千五百摄氏度!” “这比之前的‘地狱火’还要高五某度!” “只要一发打过去,鬼子的坦克装甲瞬间就能烧穿,连里面的弹药都能直接引爆!” “我给它起了个名,叫!‘龙息’!” “龙息?” 李云龙眼睛一亮,拍了拍宋东的肩膀。 “好名字!” “这玩意儿,才是给鬼子伤口上撒的最狠的一把盐!” “传令!” “把这种‘龙息’弹,优先配发给‘神风’快递车队!” “鬼子不是想封锁咱们吗?” “那咱们就去给他们的封锁线上,点几把火!” “我要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知道,封锁赵家峪,那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把桌子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碎片溅了一地。 “歇马镇丢了!盐库被抢了!” “现在整个晋西北的老百姓都在用李云龙的‘龙票’!” “我们的军票成了废纸!” “再这么下去,皇军连粮食都买不到了!” 参谋长楠山秀吉低着头,冷汗直流。 “司令官阁下,这是李云龙的毒计。” “他用盐控制了民生,用龙票控制了经济。”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我们的治安区就会从内部瓦解。” “打破?怎么打破?” 筱冢义男咆哮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派兵去抢回来吗?” “第四旅团的下场你们忘了吗?” “那个赵家峪,现在就是个刺猬,谁碰谁死!” 他喘着粗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李云龙不是喜欢搞建设吗?” “那我们就给他送点‘材料’。” 筱冢义男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特高课课长。 “‘鼹鼠’计划,可以启动了。” “把那些混在流民里的工兵,都给我唤醒。” “我要炸掉他的一号车间!” “我要炸掉他的发电厂!” “我要让他的赵家峪,变成一片废墟!” …… 然而,筱冢义男不知道的是。 在他下达命令的那一刻。 赵家峪的后山矿洞里。 那个被抓来的“特工”田中一郎,也就是现在的“劳改犯”田大壮。 正跪在地上,对着李云龙痛哭流涕。 “长官!我说!我全说!” “太原那边发来暗号了,让我们今晚动手,炸毁发电厂!” “炸药就藏在后面那批运进来的废铁管子里!” 李云龙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佐官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好啊。” “想炸老子的电厂?” “那老子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 “孙猴子!” “到!” “今晚,给这帮‘鼹鼠’开个口子,让他们进去。” “但是,把里面的炸药,给老子换成……” 李云龙指了指旁边那堆刚造出来的“龙息”燃烧剂。 “换成这个!” “等他们点火的时候……” “我要让他们自己尝尝,什么叫……” “引火自焚!” 夜色降临。 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大戏,即将在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轰轰烈烈地上演。 而这一次,李云龙要烧的,不仅仅是几个特务。 他是要借着这把火,把鬼子的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烧成灰烬! 第332章 鬼子的“庆功宴”,给老子烧成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夜,黑得像口锅底。 只有发电机的轰鸣声,掩盖了那些细碎的脚步声。 田中一郎,或者说现在的“劳改犯”田大壮,带着三个同伙,像几只灰老鼠一样,顺着通风管道摸进了动力房。 这里是赵家峪的心脏。 两台西门子发电机正在全速运转,巨大的飞轮转动着,带着股子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田中一郎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只要把手里这些“高爆炸药”贴在发电机上,只要轻轻一拉引信。 “轰”的一声。 赵家峪的光就会熄灭,那些可怕的机床就会停转,李云龙的军工梦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快!” 田中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手势比划着。 “一号位,飞轮轴承。” “二号位,油箱。” “三号位,控制柜。” 三个特工点点头,动作麻利地从怀里掏出那些用油纸包好的“炸药包”。 这是他们白天趁着运废料的机会,从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孙猴子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田中把自己的那包“炸药”贴在了发电机的主轴承上。 他掏出打火机,手指按在引线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帝国的英雄。 “为了天皇陛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点燃了引线。 火花滋滋作响,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其他三个特工也同时点火。 然后,他们转身就跑,想要钻回通风管道。 五秒。 四秒。 三秒。 田中在心里倒数着。 他期待着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期待着火焰吞噬一切的壮观场面。 “噗!” 一声闷响。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股极其猛烈的热浪,瞬间在动力房里炸开。 那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那是高压气体释放的声音。 紧接着,那四个贴在机器上的“炸药包”,猛地喷射出了大团大团黄白色的胶状液体! “龙息”燃烧剂! 这玩意儿就像是活的,一旦接触空气,瞬间自燃。 而且它是粘稠的,喷射力极强,直接覆盖了方圆十几米的区域。 田中还没跑到通风口,就感觉后背一热。 紧接着,剧痛钻心。 “啊!!” 那种胶状火焰粘在衣服上,瞬间烧穿了棉袄,烧焦了皮肉。 他拼命拍打,想把火灭掉。 但越拍,火越旺。 那火像是长在了肉里,顺着他的手掌蔓延,甩都甩不掉。 其他三个特工更惨。 一个直接被喷了一脸,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喉咙就被烧熟了,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火炬,在地上疯狂打滚。 另外两个撞在一起,互相拍打,结果把火引到了对方身上,瞬间烧成了一团。 动力房里,变成了炼狱。 但奇怪的是,那两台发电机却毫发无损。 因为那些“炸药包”的喷射口,是被特意调转了方向的!冲着外面,也就是点火人的方向! “啪!啪!啪!” 掌声从阴影里传来。 李云龙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一台备用电机后面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孙猴子和赵峰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枪,一脸看戏的表情。 “精彩。”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几个在地上翻滚的火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几只被开水烫了的蚂蚁。 “田大壮,这就是你想给老子送的‘大礼’?” “咋样?这‘龙息’的滋味,够劲儿不?” 田中一郎在地上挣扎着,他的半边脸已经被烧烂了,一只眼睛瞎了,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陷阱! 从头到尾,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李云龙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故意让他们偷走这些“特制”的炸药,故意放他们进来。 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己点火,烧死自己! “杀……杀了我……” 田中伸出一只烧焦的手,想要去抓李云龙的脚。 “杀你?” 李云龙退后半步,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布鞋。 “老子嫌脏。” “你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不是喜欢搞破坏吗?” “那就在这儿好好享受享受。” “放心,这火一时半会儿灭不了。” “宋专家说了,这玩意儿能烧十分钟,足够把你们的骨头都烧酥了。” 李云龙转过身,不再看那几具渐渐停止挣扎的焦尸。 “猴子。” “到!” “等火灭了,把这堆灰给老子扫出去,埋到后山的茅坑里。” “另外,拍几张照片。” “明天一早,贴到平安城、阳泉、还有太原城的城门口去。” “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带句话。” 李云龙的声音在轰鸣的机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霸气。 “这就是给鬼子当狗的下场。” “想往赵家峪伸爪子?” “来一个,老子烧一个!” “来一对,老子烧一双!” …… 第二天。 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桌上那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四具扭曲成一团的黑色焦炭,依稀能分辨出人形。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 【感谢筱冢司令官赠送的‘燃料’,赵家峪锅炉房试火成功,效果甚好。】 “噗!” 筱冢义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照片上。 “八嘎!” “李云龙!你欺人太甚!” 他把照片撕得粉碎,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甲都崩断了。 那是他最后的王牌特工。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鼹鼠计划”。 就这么……没了? 而且是以这种极尽羞辱的方式,变成了李云龙用来嘲笑他的笑料!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特高课刚刚传来消息。” “不仅是‘鼹鼠’小组全军覆没。” “我们在赵家峪周边的所有情报网,在一夜之间……全部断线。” “李云龙正在进行大清洗。” “他利用这次事件,把我们安插在商会、伪军里的眼线,连根拔起。” “现在,赵家峪方圆五十里,对我们来说,彻底成了盲区。” 筱冢义男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盲区。 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掌握李云龙的动向。 意味着,那把悬在头顶的“龙牙”之剑,随时可能落下,而他却连躲都没地方躲。 “完了……” 筱冢义男喃喃自语。 “我们……被困死了。” …… 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把那把佐官刀擦得锃亮,挂回墙上。 “老赵。” “家里的苍蝇拍干净了。” “咱们的‘龙票’也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该干点正事了。” 赵刚正在整理新的扩军名单,闻言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锐气。 “你是说……那个计划?” “对!”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那里,是正太路和同蒲路的交汇点。 也是整个山西交通的咽喉!榆次枢纽。 “鬼子现在成了瞎子、聋子。” “咱们不能让他闲着。” “我要把这个枢纽,给老子拿下来!” “只要拿下了榆次,太原就是一座孤岛。” “到时候……”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咱们就可以关起门来,好好地给筱冢义男……” “算算总账!” 第333章 榆次大动脉,给鬼子来个“肠梗 榆次城,卡在太原的南大门上,像颗钉子。 往北是太原,往东是阳泉,往南是晋中腹地。 这里的铁轨比蜘蛛网还密,每天吞吐着数不清的煤炭、矿石和军火。 鬼子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加强联队,修了整整两圈碉堡,外加一条护城河。 号称“晋中铁闸”。 但在李云龙眼里,这就是个等着挨宰的肥猪。 “老赵,你看这地形。” 赵家峪作战室里,李云龙手里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拉着。 “榆次城虽然硬,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它太依赖铁路了。” “只要咱们把这几个道岔一掐……” 李云龙的手指在沙盘上那几个铁路节点上狠狠一戳。 “它就是个死城!” “而且,我听说榆次车站的仓库里,刚运来了一批从德国进口的重型卡车底盘。” “那是给鬼子重炮部队换装用的。” 李云龙的眼睛里冒着绿光。 “咱们的‘自行火炮’正缺好腿呢。” “这批底盘,老子要了!” 赵刚看着沙盘,眉头微皱。 “老李,榆次的鬼子可不少。” “第9旅团的主力就在那儿。” “如果要强攻,伤亡恐怕不小。” “强攻?” 李云龙不屑地撇撇嘴。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强攻了?” “咱们有‘龙牙’,有‘40火’,有‘没良心炮’。” “咱们为什么要拿人命去填?” 他转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宋东。 “秀才。” “你的那个‘大家伙’,准备好了没?” 宋东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狂热笑容。 “厂长,早就准备好了。” “‘龙牙七号’重型火箭炮,车载版。” “一共六辆。” “每辆车备弹二十四发。” “另外……” 宋东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奇怪的弹头结构。 “我给这批火箭弹,加了点‘佐料’。” “什么佐料?” “铝热剂加白磷,外加……两百公斤的辣椒粉。” “辣椒粉?”李云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你个秀才!” “这玩意儿炸开,那不得把鬼子呛死?” “不光是呛死。” 宋东推了推眼镜。 “白磷燃烧产生的烟雾,混合着辣椒粉。” “只要吸进去一口,呼吸道就会像火烧一样。” “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根本睁不开眼,更别提开枪了。” “这就是专门用来打巷战的‘催泪瓦斯加强版’!” “狠!真他娘的狠!” 李云龙一拍大腿。 “传令!” “全旅集合!” “带上咱们所有的‘神风’车,带上那六辆‘龙牙七号’!” “目标:榆次!” “咱们去给鬼子……” “加点辣子!” …… 两天后,深夜。 榆次城外五公里。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庄稼地,现在已经荒废了,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 鬼子的探照灯在城头上扫来扫去,却照不到这片黑暗的死角。 李云龙趴在草丛里,嘴里嚼着根辣条(这也是宋东搞出来的军粮),看着远处的城墙。 “赵峰。” “到!” “让你的一分队,带着‘40火’和定向雷,摸到城墙根底下去。” “记住,别急着炸门。” “先把城墙上的那几个火力点,给老子标记出来。” “孙猴子!” “到!” “二分队负责两翼,把鬼子的增援路线给老子切断了!” “王根生!” “到!” “你的狙击组,给老子盯死鬼子的炮兵阵地!” “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给老子点名!” “是!” 命令下达,几千名战士像流水一样渗入了夜色。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六辆早已褪去伪装的“龙牙七号”发射车。 粗大的发射管斜指天空,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 宋东站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步话机。 “各车注意!” “诸元装定!” “目标:榆次城内,日军兵营及指挥部!” “第一轮,辣椒燃烧弹!” “放!” “嗤!嗤!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百四十四枚重型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流星雨一般,扑向了榆次城。 “轰!轰!轰!” 爆炸声并不算太剧烈。 但紧接着,一团团诡异的红白相间的烟雾,在城内迅速扩散开来。 那是白磷燃烧产生的白烟,混合着漫天飞舞的红辣椒粉。 风一吹,这股烟雾瞬间钻进了鬼子的兵营、碉堡、甚至是地下室。 “咳咳咳!八嘎!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我的喉咙!” “水!快给我水!” 鬼子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喉咙像是吞了炭火,眼睛辣得根本睁不开。 他们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涕泪横流。 原本严密的防御体系,在这股“辣味风暴”面前,瞬间崩溃。 机枪哑了,炮兵瞎了。 整个榆次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咳嗽声和惨叫声的……毒气室。 “打!” 李云龙一声怒吼。 “冲上去!” “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把这颗钉子,给老子拔了!” 喊杀声震天。 “狼牙”队员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冲锋枪,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夜。 榆次城破。 正太路,断了。 太原,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而李云龙的“龙牙”,已经死死咬住了筱冢义男的……咽喉。 第334章 给太原城“断奶”,一只鸟也别 榆次城的火光早就灭了,但那股子让人心慌的焦糊味,顺着正太路一直飘到了太原城墙根底下。 铁轨被扒了个干净,路基上全是炸出来的大坑。 李云龙蹲在榆次火车站的废墟上,手里捏着个刚出炉的白面馒头,中间夹着厚厚一层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午餐肉。 他吃得满嘴流油,眼睛却盯着北边。 “老赵,你说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是不是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份物资清单,脸上挂着笑,眼神却依旧警惕。 “哭肯定是在哭,但这老鬼子还没死绝。” “榆次一丢,正太路断了,太原彻底成了孤岛。” “几万鬼子加上伪军,每天光是吃喝拉撒就是个天文数字。” “地面上过不来,他肯定会想别的招。” “别的招?”李云龙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还能有啥招?难不成他还能变出翅膀飞过来?” 话音刚落,李云龙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翅膀……” 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老狼般的狡诈。 “老赵,通知宋东。” “把咱们那几台‘天眼’雷达,给老子全功率开机!” “再让赵峰把那些自行高炮和防空火箭,都给老子拉到太原南边的必经之路上!” “筱冢义男想吃饭?” “老子让他连口西北风都喝不着!”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地下掩体。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发电机嗡嗡的噪音吵得人头疼。 筱冢义男坐在地图前,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声音压得很低。 “方面军司令部回电了。” “冈村大将已经下令,从石家庄和北平机场,调集三个重型运输机中队。” “执行代号‘天路’的空投补给计划。” “首批物资包括粮食、药品,以及……急需的重炮炮弹。” 筱冢义男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什么时候到?” “今晚子时。” “航线已经避开了赵家峪的防空火力网,选择从高空进入太原空域。” “高空?”筱冢义男惨笑一声,“多高?” “五千米。” 楠山秀吉语气肯定,“在这个高度,李云龙的那些土造火箭和机枪,根本够不着。” “哟西。” 筱冢义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告诉城里的守军,坚持住。” “皇军的饭,马上就到。” …… 深夜,赵家峪雷达站。 张远坐在操作台前,耳机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 那台用黄金镀了触点的雷达,此刻正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电子眼,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天空。 屏幕上,那条幽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转动。 突然。 几个微弱的光点,在屏幕边缘跳了出来。 “来了!” 张远猛地抓起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方位145,距离八十公里!” “高度……五千二百米!” “数量庞大,至少二十架大型机!” 消息瞬间传到了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趴在太原城外的一处高地上,听着步话机里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五千米?” “这老鬼子,还真以为飞得高老子就够不着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阵地。 那里,宋东正带着一群技术员,围着几辆巨大的发射车忙活。 那不是普通的107火箭炮。 那是“龙牙七号”重型火箭炮的防空改型!“天网”。 弹体加长了整整一倍,推进剂换成了最高能的双基火药。 最关键的是,弹头里装的不是高爆药。 而是……成千上万枚预制破片,和一种特制的“近炸引信”。 “秀才,这玩意儿能打多高?” 李云龙问了一句。 “理论升限六千米。” 宋东扶了扶眼镜,手里的计算尺拉得飞快。 “只要雷达数据准确,我有把握在它们投弹之前,把它们变成一堆废铝!”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各单位注意!” “鬼子的‘外卖’到了!” “都不许开枪,把它们放近了!” “等到了头顶上,再给老子……掀桌子!” …… 万米高空之上。 日军运输机编队正平稳飞行。 领队的鬼子飞行员看着下面漆黑的大地,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 五千米的高度,给了他绝对的安全感。 在他看来,地面的那些土八路,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军的物资落进太原城。 “进入投弹区。” “准备空投。” 舱门打开,冷风灌了进来。 就在第一箱物资被推出机舱的一瞬间。 地面上。 突然亮起了几十道刺眼的光柱! 那是改装过的大功率探照灯,死死锁定了空中的机群。 紧接着。 “嗤!嗤!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撕裂了夜空。 几十枚粗大的“天网”防空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逆流而上的火龙,直扑苍穹! 鬼子飞行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轰!轰!轰!” 黑色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近炸引信在机群中间起爆。 数以万计的钢珠和破片,在高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并没有直接命中。 但这种覆盖式的打击,对于脆弱的运输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机翼被撕裂,发动机被打爆,油箱起火。 一架接一架的运输机,拖着黑烟和烈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来。 那些还没来得及投下的物资箱,在空中散落开来,跟着飞机残骸一起坠落。 “打得好!” 李云龙站在山顶上,看着这壮观的“烟花秀”,兴奋地一拍大腿。 “赵峰!” “到!” “带人去捡洋落!” “告诉弟兄们,那是鬼子给咱们送的年货!” “不管是罐头还是炮弹,只要没摔烂的,都给老子拉回去!” “至于那些鬼子飞行员……” 李云龙眼神一冷。 “要是没摔死,就给老子补一枪!” “这太原城,老子要给它彻底‘断奶’!” “一只鸟也别想飞进去!” 这一夜。 太原城里的鬼子,眼睁睁看着希望变成了绝望。 天空中落下的不是救命的粮食。 而是燃烧的残骸。 筱冢义男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知道。 最后的补给线,也断了。 太原,真的成了一座死城。 而李云龙的绞索,正在一点一点,勒进他的肉里。 第335章 德国佬的“夜眼”,给老子装在 太原城外的荒野上,火光渐渐灭了,只剩下几缕黑烟还在往天上窜。 那股子烧焦的铝皮味儿混着肉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李云龙没嫌弃。 他踩着还在发烫的土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飞机残骸里溜达,手里的马鞭不时拨弄两下地上的废铁。 “赵峰!” “到!” 赵峰满脸黑灰,咧着嘴跑过来,背上的冲锋枪都被熏成了哑光色。 “别光顾着捡罐头。” 李云龙指了指一架断成三截的运输机机头。 “看见那个带铅封的铁箱子没?” “那是德国人的标记。” “鬼子这趟‘外卖’,送的可不仅仅是粮食。” 赵峰一挥手,几个“狼牙”队员立刻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撬了出来。 箱子很结实,外壳上还蒙着一层防震的橡胶。 “撬开!” “咔嚓”一声,锁扣崩断。 箱盖掀开的瞬间,赵峰愣住了。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炮弹。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几十套像是单筒望远镜一样的玩意儿,但这镜筒子特别粗,后面还连着一个笨重的电池包,上面全是洋码子。 “这是啥?” 赵峰拿出一个掂了掂,“看着像望远镜,但这分量……都能当锤子使了。” “别动!” 宋东像个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从后面冲了过来。 他一把抢过赵峰手里的家伙,也不管上面沾没沾油污,直接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 “红外线……变像管……” 宋东的手在抖,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厂长!这是‘夜眼’!” “这是德国最新的‘吸血鬼’红外夜视系统!” “夜视?”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凑了过来。 “你是说,戴上这玩意儿,晚上能看清娘们儿……不对,能看清鬼子?” “对!” 宋东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那个笨重的镜筒。 “它能发射肉眼看不见的红外光,再通过变像管把反射回来的光变成图像。” “虽然现在只能看个一百来米,而且还得背着个大电池。” “但是厂长!” 宋东猛地抬头,盯着李云龙。 “只要有了这东西,咱们的‘狼牙’在晚上就是活阎王!” “鬼子看不见咱们,咱们能把枪管子塞进他们嘴里!” 李云龙听明白了。 他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夜眼”,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摩挲着。 “好东西。” “真他娘的是好东西。”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是想给太原城的守军配上这玩意儿,好防着咱们夜袭吧?”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夜眼”塞回宋东怀里。 “可惜,这批货现在姓李了。” “秀才。” “在!” “这玩意儿太沉,背着它打仗那是累傻小子。” “你给我想办法,把它改小点,改轻点!” “还有……” 李云龙指了指远处那几门刚凉下来的高射机炮。 “能不能把它装在咱们的炮车上?” “要是咱们的‘死神镰刀’晚上也能长眼睛……” “那鬼子以后连夜路都不敢走了!” 宋东推了推眼镜,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计算电路和光学结构。 “能改!” “只要把供电系统接到车上,再换上咱们自产的高纯度光学玻璃……” “给我三天,我给您弄出一套车载夜视火控系统!”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背上。 “那就别磨蹭了!” “把这些宝贝疙瘩,连同地上的螺丝钉,都给老子运回赵家峪!” “咱们回去,给鬼子准备下一道菜!”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地下掩体里,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筱冢义男瘫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爆炸余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 “全完了……”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迟迟不敢递过去。 “念。” 筱冢义男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 “是……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咽了口唾沫。 “第三飞行战队……全军覆没。” “运输机编队无一幸存。” “那一批从德国借调来的‘特种光学设备’,也……也落入敌手了。” “特种光学设备?” 筱冢义男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惨笑。 “你是说那些夜视仪?” “呵呵……哈哈哈哈!”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是我们准备用来对付李云龙夜袭的最后底牌啊!” “现在好了。” “底牌成了人家的催命符。”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北平!” “我要找冈村宁次大将!” “告诉他,太原守不住了!” “如果再不派真正的重兵集团来,如果再不把关东军的装甲师团调过来……” “这第一军,就要在太原城里,被李云龙活活饿死!” 电话接通了。 但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冈村宁次的声音。 而是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 “筱冢君,你的心态乱了。” 筱冢义男一愣:“你是谁?” “我是土肥原。” 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却透着股子阴毒。 “大将阁下已经知道了你的困境。” “援兵会有的,物资也会有的。” “但是,在那之前。” “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拖住李云龙。”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已经启动了‘沉船计划’。” “在太原城的地下,埋设了五百吨tnt。” “如果城破……” “那就让李云龙和他的独立旅,给太原城陪葬吧。” “嘟!嘟!” 电话挂断了。 筱冢义男握着话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五百吨tnt? 这是要拉着几十万百姓一起死? 疯了。 上面的人,彻底疯了。 但他没有选择。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赵家峪。 “李云龙……” “你想吃掉太原?” “那就看你的牙口,能不能咬碎这块带毒的骨头!”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指挥着工人,把那些德国造的夜视仪拆解开来。 岩田幸雄在一旁打下手,看着那些精密的透镜和电子管,手都在抖。 “李桑,这可是这世界上最先进的光学技术。” 岩田幸雄忍不住感叹。 “有了它,黑夜就不再是掩护,而是猎场。” 李云龙蹲在门口,嘴里嚼着块牛肉干。 他听不懂什么光学原理。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能让他的兵少流血。 “老赵。” 李云龙喊了一声。 赵刚正拿着个小本子记账,闻言走过来。 “怎么了?” “太原那边,太静了。” 李云龙把牛肉干咽下去,眼神变得锐利。 “咱们把鬼子的补给线断了,飞机打了,连夜视仪都抢了。”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居然连个屁都没放?” “这不正常。”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咬人的狗不叫。” “我担心,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憋大招?”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城周围画了个圈。 “传令!” “让孙猴子的二分队,带着新改好的‘夜视机炮车’,今晚就出发!” “去哪?” “去太原城外!”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鬼子不是喜欢晚上修工事吗?” “那咱们就去给他们‘照照亮’!” “顺便,抓几个舌头回来。” “我要知道,这太原城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风,再次吹起。 赵家峪的机器轰鸣声中,多了一丝诡异的电流声。 那是夜视仪启动的声音。 也是黑夜中,猎人睁开眼睛的声音。 …… 题外话:红果漫剧宝藏推荐:《我靠大富翁系统,无敌修仙界》。骰子一摇逆天改命,炮灰杂役靠大富翁系统逆袭成九州共主,爽度拉满! 第336章 阎王爷的“鬼火”,专治鬼子的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角落里,拉着厚厚的黑布帘子。 帘子后面,几盏怪模怪样的红灯正发出暗淡的光。 宋东趴在一辆刚改装好的装甲卡车上,手里拿着螺丝刀,正在给那一具笨重的“吸血鬼”夜视仪做最后的线路焊接。 岩田幸雄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沉甸甸的铅酸电池组,累得直喘粗气。 “厂长,这德国佬的东西确实精细,就是太娇气。”宋东直起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泥,指着那个像大号手电筒一样的红外探照灯,“这玩意儿耗电量惊人,单兵背着那就是找罪受,走不了两里地就得没电。也就装在车上,靠着咱们的发电机,才能让它敞开了用。”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黑暗中,嘴里的烟头一明一灭。 他凑到那具连接着机炮瞄准镜的目镜前,眯起一只眼往里瞅。 视野里,是一片惨绿色的世界。 虽然模糊,带着雪花点,但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几十米外,赵峰正举着两根手指头在晃悠。 “嘿!神了!”李云龙把脑袋缩回来,乐得大牙都露出来了,“这他娘的哪是望远镜啊,这就是给阎王爷开的‘阴阳眼’!”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晚上的仗,那就是咱们说了算。” 李云龙拍了拍那冰冷的炮塔,转头看向正在整队的孙猴子。 “猴子!” “到!”孙猴子一身夜行衣,脸上涂得乌漆墨黑,只露出一口白牙。 “这几辆‘夜叉’车(加装夜视仪的自行机炮车),今晚就交给你了。”李云龙的声音里透着股子阴狠,“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不是要在城外修工事吗?不是想给咱们埋地雷吗?” “你去,给他们照照亮。” “记住,别一下子弄死完了。”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钳子的动作,“给我抓几个活的回来,特别是当官的,或者是那种看着像工兵的。” “我要知道,那个老鬼子到底在太原城底下埋了多少炸药!” “是!”孙猴子一挥手,“二分队,上车!给鬼子治治夜盲症去!” …… 太原城南,五里铺外围。 这里是日军新划定的防御圈。 为了防止李云龙的火箭炮再次偷袭,鬼子工兵联队趁着夜色,正在疯狂地挖掘反坦克壕,修筑半埋式的机枪暗堡。 工兵大队长松井少佐站在刚挖好的战壕边,手里拿着夜光表,神色焦躁。 “快!动作再快点!”松井压低声音吼道,“天亮之前必须完工!要是让八路军发现了,咱们都得死!”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工兵铲挖掘泥土的沙沙声。 鬼子不敢开灯,甚至不敢抽烟。 上次那场从天而降的“火雨”,已经成了所有幸存者的噩梦。 “少佐阁下,前面好像有动静。”一名哨兵紧张地跑过来报告。 松井心里一紧,举起望远镜向黑暗中望去。 什么也看不见。 除了风吹草动,就是一片死寂的黑。 “八嘎,别疑神疑鬼的。”松井骂了一句,“八路军也是人,这么黑的天,他们除非长了猫眼,否则……” 话音未落。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暗红色的灯光。 那光并不刺眼,甚至有些微弱,就像是两团飘忽不定的鬼火。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什……”松井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滋!滋!滋!” 三道火舌,毫无征兆地从那两团“鬼火”中间喷涌而出! 那是20毫米机关炮的曳光弹! 但在松井眼里,那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子弹精准得令人发指,第一轮扫射就直接削平了那个刚修了一半的机枪暗堡。 躲在里面的几个鬼子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一堆碎肉。 “敌袭!在那边!开火!快开火!”松井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喊。 鬼子的轻重机枪开始盲目地向着火光闪烁的方向射击。 但是,那几辆怪车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它们打完一梭子就跑,而且是关着大灯跑。 在鬼子的视野里,那就是一片漆黑。 而在孙猴子的视野里,那惨绿色的屏幕上,每一个开枪的鬼子都像是个发光的大灯泡,亮得刺眼。 “左转十度!两点钟方向,那个挥指挥刀的傻缺!”孙猴子坐在炮塔里,咬着牙签,像是在玩打地鼠的游戏,“给老子把他下半截打烂!” “通通通通!” 四联装机炮再次咆哮。 松井少佐只觉得腿上一凉,紧接着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腿留在了原地,而上半身却摔进了烂泥里。 “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鬼子是瞎子,而“狼牙”是戴着夜视仪的猎手。 不到十分钟,整个工兵大队的阵地就崩溃了。 几百名鬼子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然后被精准的点射一个个钉死在地上。 “停火!”孙猴子看差不多了,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来。 “一排警戒!二排抓舌头!” “那个没腿的军官,给老子把血止住,别让他死了!” 几名“狼牙”队员冲进废墟,像拖死狗一样把松井和其他几个幸存的工兵拖了出来。 松井痛得浑身抽搐,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看着这群在黑暗中行动自如的八路军,看着那几辆架着怪异红灯的战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人。 这是鬼。 是专门来索命的恶鬼! …… 天还没亮,赵家峪的审讯室里就已经传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李云龙没用刑。 他只是让宋东把那个还没用完的“龙息”燃烧剂,在那把佐官刀上抹了一点,然后放在火上烤了烤。 “说吧。”李云龙把烧红的刀尖在松井面前晃了晃,“太原城底下的那五百吨炸药,埋在哪个位置?引爆器在哪儿?” 松井看着那把冒着蓝火的刀,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在……在下水道主干线……”松井哭喊着,“引爆器有三个……一个在司令部,一个在特高课,还有一个……在城防司令手里……” “位置图呢?” “在……在我脑子里……我画!我这就画!” 半小时后。 李云龙拿着一张沾着血迹和鼻涕的草图,走出了审讯室。 外面的风很冷,但李云龙的心里却是一团火。 “老赵。”李云龙把图纸递给赵刚,眼神阴冷得可怕。 “筱冢义男这个老畜生,把炸药埋在了居民区下面。” “他是真打算拉着全城的百姓给他陪葬啊。” 赵刚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手都在抖:“这帮没人性的东西!这可是几十万条人命啊!” “所以,咱们不能强攻。”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烟头狠狠踩灭。 “强攻就是逼着他按电钮。” “咱们得换个法子。”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城的地下水道网络上划过。 “秀才!” “到!”宋东从实验室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拆下来的红外探照灯。 “你那个‘神风’快递车,能不能改改?”李云龙指着图纸上的下水道入口,“把它改小点,改成能钻下水道的……‘水老鼠’?” “水老鼠?”宋东眼睛一亮,“您是说……无人遥控潜航器?” “对!”李云龙一拍大腿,“不要它飞,也不要它跑,就要它能在那个臭水沟里游!” “给它装上剪刀,装上摄像头,再装上炸弹!” “我要让这些‘水老鼠’,顺着下水道游进去,把那些炸药的引线,一根一根地给老子剪断了!” “只要没了炸药……”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我看他筱冢义男,还拿什么跟老子同归于尽!” 第337章 下水道里的“清道夫”,给筱冢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后门,连着那条通往汾河的暗渠。 这里的味道比炸药味还要冲,那是机油混合着密封胶,再发酵了几天的腥气。 宋东正趴在一个巨大的水槽边上,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黑色缆线。 水槽里,三个像大号鱼雷一样的铁疙瘩正在沉浮。 这玩意儿长得丑极了。 外壳是用汽油桶敲平了再卷起来的,焊缝粗糙得像蜈蚣爬。 脑袋上顶着个用玻璃罩子封起来的摄像头!那是从鬼子侦察机上拆下来的镜头改的。 屁股后面拖着长长的缆线,那是它的神经和脐带。 “厂长,这就是‘水老鼠’。” 宋东直起腰,满脸的油污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双螺旋桨推进,电池组供电。” “那根缆线里包着视频信号线和控制线,长三公里。” “前面装了液压剪,咬合力五吨,别说是雷管引线,就是钢筋也能一口咬断。” 李云龙蹲在水槽边,伸手拍了拍那铁疙瘩的脑门,发出“当当”的闷响。 “秀才,这玩意儿下水能看清路?” “能。”宋东指了指旁边的一台笨重的监视器,屏幕上正跳动着模糊的黑白图像,那是水底的鹅卵石。 “我在镜头前面加了两个高亮度的探照灯,只要太原的下水道不是黑洞,它就能看见。” “好!”李云龙站起身,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这东西,比养猫管用。”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整装待发的“狼牙”水鬼分队。 这帮人没穿军装,全都穿着紧身的黑色橡胶潜水服(用鬼子防化服改的),身上挂满了防水袋,里面装着c4炸药和备用电池。 领头的是个叫“泥鳅”的排长,水性好得能在水底睡觉。 “泥鳅!” “到!” “带着你的‘宠物’,给老子下水!” “顺着汾河支流,摸进太原城的排污口。”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拆弹!” “把筱冢义男埋在地底下的那五百吨炸药,给老子把引信全剪了!” “剪完之后……”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把咱们带来的‘礼物’,给他们接上。” “老子要让这太原城的地下,换个姓!” “是!” 泥鳅一挥手,十几名水鬼抬着那三个沉重的“水老鼠”,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河滩上。 …… 太原城,地下排水系统。 这里是城市的肠道,阴暗、潮湿、恶臭熏天。 日军工兵虽然埋了炸药,但他们不可能哪怕二十四小时守在臭水沟里。 只有几个关键的节点,设了铁栅栏和感应器。 但对于“水老鼠”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漆黑的污水中,三个泛着微弱光芒的黑影,正贴着管壁缓缓潜行。 那种低沉的电机嗡嗡声,被水流声完美掩盖。 赵家峪的指挥车里,张远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块屏幕。 图像很抖,时不时还闪过雪花点,但在那惨白的光柱下,依然能看清前方错综复杂的管网。 “一号机到达预定位置,发现目标!” 张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空腔。 空腔中央,堆满了墨绿色的木箱,上面印着黄色的骷髅标志。 那是tnt。 而在箱子中间,几根红蓝相间的导线,正连着一个黑色的起爆盒。 “剪!” 李云龙站在张远身后,手里捏着把汗。 张远操纵着摇杆,屏幕上的画面随之转动。 “水老鼠”头部的液压剪缓缓张开,像是一张钢铁巨口,咬住了那根红色的主引线。 “咔嚓。”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在屏幕上,那根线断成了两截。 指示灯灭了。 “一号点拆除成功!” 紧接着是二号点,三号点。 那些足以把太原城炸上天的引信,在这一只只不起眼的铁耗子嘴里,变成了废铜烂线。 但李云龙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泥鳅,该你们干活了。” 李云龙对着步话机低声下令。 早已潜伏在排污口附近的“狼牙”水鬼们,迅速钻进了管道。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自己带来的特制引信,接在了那些被剪断的线头上。 这些引信,不再连接筱冢义男的起爆器。 而是连接着一个定时的无线电接收装置。 从此以后,这五百吨炸药的控制权,易主了。 …… 天亮了。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地下指挥所。 筱冢义男刚眯了一会儿,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抓起话筒,里面传来了一个让他噩梦连连的声音。 “摩西摩西?筱冢老鬼子,睡得挺香啊?” 李云龙那口流利的日语,听起来比太原城的广播还清楚。 筱冢义男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话筒扔了。 “李云龙……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通知你一声。” 电话那头,李云龙的声音透着股子戏谑。 “你埋在城底下的那点‘棺材本’,我已经替你验收了。” “质量不错,分量也足。” “不过嘛,那引信我看不太顺眼,就顺手帮你换了个新的。” 筱冢义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看向旁边的起爆控制台。 上面的红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那是……线路被切断或者被篡改的信号! “你……你……” 筱冢义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别激动,老鬼子。” 李云龙嘿嘿一笑。 “我没打算现在就炸。” “这五百吨炸药,就当是你交的‘保证金’。” “只要你乖乖地缩在城里,别给老子惹事,这太原城就还是你的。” “要是你再敢动什么歪心思……” “那咱们就听个响儿,大家一块儿上西天!” “啪!” 电话挂断了。 筱冢义男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变绿的指示灯,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 而且,点火的绳子,攥在别人手里。 这是绑架。 赤裸裸的绑架! 但他毫无办法。 因为他知道,李云龙那个疯子,说到做到。 …… 赵家峪。 李云龙放下电话,心情大好。 “老赵,太原这颗雷算是埋下了。” “筱冢义男这回是彻底成了咱们的看门狗,想咬人都不敢张嘴。” 赵刚正在整理物资清单,闻言抬起头,神色却依然严峻。 “老李,太原虽然稳住了,但咱们的麻烦还没完。” “刚收到的情报。” “重庆那边,戴笠那个老狐狸又出幺蛾子了。” “他派来的那批‘技术顾问’,最近在厂里很不老实。” “有人试图接触咱们的核心数据,甚至想把‘龙牙六号’导弹的图纸偷出去。” “偷图纸?”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 “看来,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啊。” “想偷老子的技术?” “行啊。”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一号车间那高耸的烟囱。 “那就给他们准备一份‘真’图纸。” “孙猴子!” “到!” “去,把宋东叫来。” “让他把那个……‘失败’的火箭发动机图纸找出来。” “就是那个一点火就炸膛,推力还不稳定的废案。” “既然戴老板这么想要,咱们就送给他。” “让他拿回去,好好地‘研究研究’!” 李云龙转过身,眼中的光芒比刀锋还利。 “想占老子的便宜?” “老子让他崩掉满嘴牙!” 风,从山谷口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新的阴谋味道。 李云龙的目光,已经不仅仅盯着鬼子了。 在这乱世之中,谁想动他的蛋糕,谁就是他的猎物。 不管他是穿着黄皮,还是穿着中山装。 第338章 戴老板的“哑巴亏”,给鬼子准 赵家峪的夜风里,夹杂着一股子躁动的味道。 几个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鬼鬼祟祟地摸出了那个被严密看管的“专家大院”。 他们怀里揣着几张刚用微型相机翻拍的图纸,那是宋东故意落在办公桌上的“废案”。 这几个人动作很轻,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钻进了后山的密林,那是通往外界的唯一死角。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手里并没有拿望远镜。 他手里捏着个刚剥开的花生,红衣还没搓掉,直接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走了?” 他问身边的孙猴子。 “走了。”孙猴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共三个,都是军统的硬手。那图纸他们当宝贝似的揣在怀里,生怕掉了一张。” “厂长,您这招‘借刀杀人’是不是太损了点?” “那图纸上的燃烧室设计参数,宋专家特意改了两个小数点。” “这要是造出来点火……”孙猴子做了个爆炸的手势,“那不得把戴老板的眉毛给烧没了?”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一脸的无辜。 “这怎么能叫损呢?” “这叫科学实验的必要代价。” “他们想偷师,我就给他们机会。” “至于能不能造好,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酷。 “既然苍蝇飞走了,咱们也该干点正事了。” “老赵!” “在。” 赵刚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依旧拿着那个不离身的笔记本。 “太原那边的危机虽然解了,但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现在是缩在壳里的王八,咱们要是硬啃,容易崩牙。” “所以,咱们得换个打法。” 李云龙走到作战地图前。 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指挥棒,略过了太原,略过了晋西北,直接指向了黄河对岸,以及更广阔的!中原腹地。 “咱们的‘龙牙’商号,生意不能只在山西做。” “河南、河北,那是大平原。” “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在那儿跑得欢。” “咱们的游击队弟兄们,拿着汉阳造,根本挡不住鬼子的铁王八。” 李云龙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刚。 “老赵,你说,要是咱们给那边的弟兄们,送去一批‘铁扫帚’……” “这鬼子的日子,还能过得舒坦吗?” 赵刚推了推眼镜,眼神一亮。 “你是说……半自动步枪?” “对!”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冲锋枪虽然猛,但射程短,耗弹量大,游击队养不起。” “栓动步枪打得准,但火力太弱,压不住鬼子的冲锋。” “咱们需要一种,既能点名,又能连发,还能打得远的家伙!” “走!去一号车间!” “看看秀才给咱们弄出了什么好东西!” …… 一号车间最里面的实验室,灯火通明。 宋东正对着一支造型修长的步枪进行最后的调试。 这枪看着眼熟,有点像三八大盖,但枪机部分更加粗壮,弹仓位置也不一样,下面插着一个短小的十发弹匣。 枪管下方,多了一根导气管。 这是56式半自动步枪的“赵家峪魔改版”。 去掉了那些复杂的冲压件,改用了更适合目前工艺的铣削机匣,虽然重了点,但结实、耐造。 “厂长,试试?” 宋东把枪递过来,眼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足得很。 “这枪用的是咱们新造的7.62毫米中间威力弹。” “有效射程四百米,精度比三八大盖还高。” “最关键的是……” 宋东指了指枪机。 “导气式自动装填。” “扣一下响一下,不用拉大栓。” “一个熟练的射手,一分钟能打出四十发精准射击!” 李云龙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机。 “咔嚓!” 声音清脆,像是撕裂帛布。 他端起枪,瞄准了车间外两百米处的一个废弃油桶。 “砰!砰!砰!砰!砰!” 手指连续扣动。 五发子弹在两秒钟内倾泻而出。 远处的油桶被打得叮当乱响,上面多了五个整齐的弹孔。 没有拉栓的停顿,枪口跳动极小,几乎是指哪打哪。 “好枪!” 李云龙摸着发烫的枪管,爱不释手。 “这才是步兵手里的‘铁扫帚’!”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一个班,能顶着鬼子一个小队打!” “鬼子想拼刺刀?” “老子在三百米外就给他点名了!” 李云龙把枪往桌上一拍,豪气干云。 “岩田!” “哈伊!” 那个日本老头从车床后面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拿着把卡尺。 “这枪的工艺定型了吗?” “定型了,李桑。” 岩田幸雄恭敬地回答。 “枪管采用深孔钻削,机匣用普通碳钢就能铣出来。” “只要模具到位,咱们现在的产能,一个月能造一千支!” “一千支?” 李云龙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掌。 “五千支!” “把那些造‘缝纫机’的生产线,给老子腾出一半来!” “全力生产这种‘半自动’!” “还有!”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的黄河渡口。 “孙猴子!” “到!” “你带上二分队,还有第一批下线的一百支新枪。” “给老子过黄河!” “去河南!” “去找那边的游击队,找那边的县大队!” “告诉他们,赵家峪的‘龙牙商号’,开分店了!” “这枪,咱们不卖钱。” “拿鬼子的脑袋来换!” “一颗鬼子头,换十发子弹!” “一个鬼子官,换一支新枪!” “我要让这中原大地,遍地都是咱们的‘铁扫帚’!” “我要让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不管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只要出了城,就得给老子挨枪子儿!” 风,卷着新枪特有的烤蓝味,吹出了赵家峪。 李云龙的布局,再一次扩大了。 他不再满足于守着晋西北这块地盘。 他要把这把火,烧到鬼子的腹地去。 而此时的重庆。 戴笠正看着手下送来的那几张“绝密图纸”,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他并不知道。 这几张纸,将会给他手下的兵工厂,带来一场怎样惨痛的“教训”。 那是一颗裹着糖衣的……高爆雷。 第339章 重庆的“大呲花”,黄河边的“ 重庆,歌乐山深处的一处绝密试验场。 这里的戒备森严程度,比起赵家峪也不遑多让。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用美式冲锋枪武装起来的宪兵。 试验场中央,架着那个从图纸上“复刻”下来的火箭发动机。 戴笠站在防爆墙后面,手里捏着佛珠,手心全是汗。 在他身边,那位陈博士正带着一群技术人员做最后的调试。 “戴老板,请放心。”陈博士虽然满脸油污,但语气笃定,“我们严格按照那几张图纸的数据,哪怕是一个螺丝钉的扭矩都没差分毫。那个宋东虽然是个天才,但只要图纸是真的,我们就一定能造出来。” “开始吧。”戴笠沉着脸,挥了挥手。 他太需要这个东西了。 只要能仿制出那种射程上百公里的导弹,他在委座面前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更直。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电路接通。 “嗤!” 发动机尾部喷出一股橘红色的火焰,推力指针对着红线猛窜。 “成功了!推力稳定!”陈博士兴奋地大喊。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那台正在咆哮的发动机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不正常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原本稳定的橘红色尾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 宋东在图纸上改动的那两个小数点,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燃料混合比失衡,燃烧室压力在零点几秒内突破了临界值。 “不对!快关……” “轰隆!!!” 一声巨响,把陈博士的喊声彻底吞没。 那台发动机并没有飞出去,而是直接在试验台上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燃烧的燃料和金属破片,横扫了整个试验区。 防爆墙被震得嗡嗡作响,戴笠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探头看去,只见刚才还精密无比的试验台,现在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那几个靠得太近的技术员,躺在地上,身上燃着火,生死不知。 “李云龙……” 戴笠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把手里的佛珠狠狠摔在地上,珠子崩得到处都是。 “你个奸商!” “你这是在图纸里埋了雷啊!”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给他的不是技术,是个烫手的炸药包。 想白嫖赵家峪的技术? 那就得做好被崩掉大牙的准备。 “收拾干净!”戴笠整理了一下被烧焦的衣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笔账,先记着。以后买他的东西,必须让他的人先试!” …… 千里之外,黄河渡口。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烂泥,发出哗哗的声响。 几十艘挂着破帆的渔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孙猴子第一个跳下来,脚踩在河南地界的软泥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赵家峪那种煤烟味,只有一股子荒凉的土腥气,还有……淡淡的腐尸味。 这是1942年的河南。 旱灾、蝗灾、兵灾,把这片中原腹地折腾得奄奄一息。 “队长,前面有个村子,好像有动静。” 一名侦察兵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身上披着枯黄的伪装网,指了指几里地外的一处火光。 孙猴子把背上的新式半自动步枪摘下来,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过去看看。” “记住厂长的话,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也是来立规矩的。” 队伍借着夜色摸了过去。 那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穿着黄皮的伪军,正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抢粮食。 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还有伪军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村口的打谷场上,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那是村里的民兵,手里的红缨枪和大刀片子早就被扔在了一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连长,手里提着把驳壳枪,正一脚踹在一个老汉的胸口上。 “老东西!皇军要粮是看得起你们!” “别给脸不要脸!再不把藏在地窖里的麦子交出来,老子就把这一村人都给突突了!” 老汉吐出一口血沫子,死死抱住伪军的腿:“长官……那是全村的救命粮啊……交了我们就得饿死……” “饿死?那是你们命不好!” 伪军连长狞笑一声,举起枪托就要往下砸。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村外的黑暗中传来。 伪军连长的手腕猛地爆开一团血雾,驳壳枪飞了出去。 “啊!谁?谁打黑枪?” 他捂着断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打黑枪?你也配?” 孙猴子从黑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 他们手里端的,清一色是刚出厂的56式半自动步枪(魔改版)。 黑洞洞的枪口,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哪部分的?”伪军连长疼得满头大汗,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可是皇军的治安区!” “皇军?” 孙猴子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旁边拴着的一盏马灯。 “老子打的就是皇军!” “弟兄们,验验货!” “让这帮二鬼子看看,咱们的新家伙好不好使!” “是!” 一百名战士同时举枪。 “砰!砰!砰!砰!” 没有全自动冲锋枪那种泼水般的狂暴,但这半自动步枪的节奏感,却更加令人绝望。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伪军倒下。 不用拉栓,扣一下响一下。 精准、高效、冷酷。 那些试图举枪反击的伪军,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这连绵不绝的精准点射打成了筛子。 不到两分钟。 那个伪军连,除了跪在地上的俘虏,剩下的全都躺下了。 孙猴子走到那个还在哀嚎的连长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这河南地界,来了个做买卖的。” “咱们的买卖很简单。” 孙猴子指了指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和民兵。 “拿鬼子的脑袋,换老子手里的枪。” “一颗脑袋,十发子弹。” “一个军官,一支新枪。” “这叫!买命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龙票”,那是李云龙特意让他带的“名片”。 孙猴子把票子塞进伪军连长的衣领里。 “滚吧。” “把这话传出去。” “就说赵家峪的‘龙牙商号’,在这儿开分店了!” 伪军连长连滚带爬地跑了。 孙猴子转过身,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民兵。 他从背上取下一支崭新的半自动步枪,扔给那个带头的汉子。 “拿着。” “这是定金。” “想活命,想报仇,就拿这玩意儿去跟鬼子干!” “以后,这片地界上的规矩,咱们说了算!” 风,吹过村庄。 那支还带着烤蓝味的步枪,在汉子手里沉甸甸的。 他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星星之火。 李云龙的这把火,终于烧过了黄河。 而这,只是燎原的第一步。 第340章 黄河口的“过路费”,给河南地 赵家峪的团部里,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黄河渡口送回来的加急清单,眉头却没像往常那样锁着,反而透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 “老李,这买卖……是不是做得有点太顺了?” 赵刚把清单往桌上一拍,指着上面的数字。 “孙猴子在河南才待了三天。” “光是拿鬼子人头换枪的散户,就有三十多拨。” “收上来的粮食、棉花,还有那种河南特产的烟叶,已经在黄河边堆成了山。” “咱们的船队根本运不过来。” 李云龙正蹲在炕沿上,手里拿着把锉刀,在修整那把佐官刀的刀柄。 听到这话,他头都没抬,吹了吹木屑。 “顺?” “那是咱们的枪杆子硬。” “老赵,你得明白一个理儿。” “河南那是四战之地,旱灾、蝗灾、兵灾,老百姓活得比黄连还苦。” “他们缺的不是命,是保命的家伙。” “咱们给他们枪,给他们复仇的机会,他们能把心都掏给咱们。” 李云龙放下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黄河渡口的位置。 “但是,肉太肥了,容易招狼。” “咱们的船队运力不足,东西堆在岸边,那就是给别人眼里的肥肉。” “我听说,那边有个叫‘黄河保安旅’的伪军队伍,最近跳得很欢?” 赵刚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没错。” “旅长叫吴大疤瘌,手底下有两千多号人,还有几艘武装且装了重机枪的汽艇。” “他放出话来,说黄河是他的澡盆子。” “咱们的船要想过,得交五成的‘水税’。” “而且……” 赵刚顿了顿。 “他昨天扣了咱们三条运棉花的船,还打伤了咱们两个负责押运的民兵。” “扣船?打人?” 李云龙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里的凶光比刀刃还冷。 “好啊。” “老子在晋西北立的规矩,看来还没传到这吴大疤瘌的耳朵里。” “敢截老子的货?” “他是觉得脖子比鬼子的坦克还硬?”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宋东!”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拿着个半成品的电路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厂长,啥事?” “别搞你那个什么电子管了。”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黄河段。 “咱们的‘水上神风’(武装快艇),现在有多少艘?” “那是以前的存货,大概还有二十艘能动。”宋东回答,“不过最近我给它们升了级,加装了‘龙牙二号’定向雷的连发装置。” “不够。” 李云龙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掌,狠狠一握。 “我要大家伙。” “那种能把这黄河水给老子搅浑了的大家伙。” “你上次不是说,想搞个什么……‘水上坦克’吗?” 宋东一愣,随即眼睛亮了,那是疯子见到了炸药的眼神。 “厂长,您是说……浅水重炮舰?” “咱们库房里还有两台从鬼子坦克上拆下来的柴油机,再加上几块厚钢板……” “只要焊在一个平底驳船上,再架上那门修好的75山炮……” “那就是黄河里的‘土战列舰’!” “对!就是这玩意儿!”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给你两天时间。” “给老子造两艘出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一艘叫‘镇河’,一艘叫‘索命’。” “老子要让那个吴大疤瘌看看。” “这黄河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 两天后。 黄河渡口,风陵渡下游三十里。 这里水流平缓,芦苇丛生,是吴大疤瘌的老巢。 所谓的“水寨”,其实就是几十条大船连在一起,上面架着机枪,岸边还修了两个土炮楼。 吴大疤瘌正坐在那艘最大的花船上,怀里搂着个抢来的小媳妇,手里端着酒碗,听着外面哗哗的水声,一脸的得意。 “旅座,那帮山西过来的土八路,这两天没动静了。” 副官凑过来点烟,“我看是被咱们给吓住了。” “那是。” 吴大疤瘌哼了一声,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强龙不压地头蛇。” “李云龙在山上是老虎,到了水里,那就是没牙的狗。” “那三船棉花,明天就运到开封去卖了,换几挺捷克式回来。” “以后这黄河上的买卖,咱们得涨价!” 正做着美梦,外面的哨兵突然凄厉地喊了起来。 “旅座!不好了!” “水里……水里来了个怪物!” 吴大疤瘌一惊,推开怀里的女人,提着裤子冲出船舱。 只见宽阔的河面上,晨雾正浓。 但在那雾气中,一个庞大的、黑乎乎的阴影,正伴随着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缓缓逼近。 那不是船。 那简直就是一座漂在水上的钢铁堡垒! 平底驳船被厚重的钢板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隙都看不见。 船头位置,一个旋转的炮塔正昂着头,那根75毫米的炮管,黑洞洞地指着水寨。 船身两侧,还架着四挺双联装的高射机枪,枪口泛着寒光。 而在在那钢铁怪物的桅杆上,挂着一面黑旗。 上面绣着一颗滴血的狼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吴大疤瘌吓得酒醒了一半。 “开火!快开火!” 水寨里的伪军慌乱地架起机枪,对着那个怪物疯狂扫射。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厚重的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艘名为“镇河”的土战列舰,根本没理会这些挠痒痒的攻击。 它稳稳地停在距离水寨五百米的地方。 扩音器里,传来了孙猴子那戏谑的声音。 “吴大疤瘌!” “我们厂长说了。” “你扣了咱们的货,打了咱们的人。” “这笔账,今天得算算。”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跳进黄河里喂鱼。” “第二……” 孙猴子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 “让老子把你轰成渣,再去喂鱼!” 吴大疤瘌咬着牙,恶向胆边生。 “吓唬谁呢?” “弟兄们,把咱们的炮推出来!” 伪军在岸边推出了两门土炮,那是清朝留下来的老古董。 还没等他们点火。 “镇河”号上的炮塔,猛地一颤。 “轰!” 一发75毫米高爆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进了水寨最中间的那艘花船。 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紧接着,船舷两侧的高射机枪开火了。 “咚咚咚咚!” 20毫米的机炮子弹,像是一把把巨大的锯子,横扫过水寨。 那些木船在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 伪军们哭爹喊娘,纷纷跳水逃命。 吴大疤瘌刚想跑,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 气浪直接把他掀进了河里。 他刚冒出头,就被一艘疾驰而来的“水上神风”快艇给盯上了。 快艇船头那根尖锐的撞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噗!” 一声闷响。 吴大疤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撞角穿胸而过,钉死在了浑浊的河水里。 半小时后。 黄河水面上漂满了木板和尸体。 孙猴子站在“镇河”号的甲板上,看着那些跪在岸边投降的伪军,冷笑一声。 “把那块牌子给老子立起来!” 一块巨大的木牌,被插在了渡口最显眼的位置。 上面写着李云龙亲笔题写的八个大字: 【龙牙商道,擅闯者死!】 这一天,黄河渡口易主。 一条连接山西与河南,源源不断输送物资的“黄金水道”,彻底打通。 而李云龙的“龙票”,也随着这条水道,流向了更广阔的中原大地。 第341章 黄河底下的“铁王八”,给鬼子 黄河渡口的风,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鱼腥味和还没散尽的硝烟气。 吴大疤瘌的尸体早就不知道漂到哪个河湾喂鱼去了,但岸边的热闹劲儿才刚刚开始。 几十艘挂着“龙牙商号”旗帜的大船,正忙着吞吐货物。 河南的棉花、食盐,那是成垛成垛地往岸上卸;而那一箱箱印着骷髅头的“发财雷”和崭新的“缝纫机”,则是往船上装。 李云龙蹲在刚搭好的浮桥上,手里拿着个账本,嘴里叼着根半截的哈德门,笑得跟个守着粮仓的老鼠似的。 “老赵,你瞧瞧这场面。” 李云龙用那根沾满油泥的手指头在账本上戳得啪啪响。 “这才半天功夫,光是过路费就收了三万大洋,还有两千斤精盐。” “这河南的老财主们,那是真有钱啊。” “以前咱们是穷得当裤子,现在?”李云龙把账本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现在咱们是坐在金山上数钱!”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河面上穿梭的船只,脸色却并不轻松。 “老李,钱是好东西,但这动静太大了。” “咱们把黄河渡口给占了,等于是在鬼子的喉咙眼上插了根刺。” “驻扎在运城的日军河防舰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情报显示,鬼子已经集结了六艘百吨级的炮艇,还有两艘刚从长江调过来的‘千吨级’内河驱逐舰,正顺流而下,直奔咱们这儿来了。” “千吨级?” 李云龙眉毛一挑,眼里的凶光瞬间盖过了贪婪。 “好家伙,筱冢义男这是下血本了啊。” “咱们那两艘‘土战列舰’虽然皮厚,但这要是跟正规驱逐舰硬碰硬,怕是得吃亏。” 李云龙把烟头扔进黄河里,看着它被浑浊的浪花吞没。 “既然鬼子想跟咱们玩水仗,那咱们就得给他们准备点‘特产’。”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岸边指挥搬运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别在那儿数棉花了!” “赶紧滚过来!”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抓着一把刚验过货的棉花,一路小跑过来。 “厂长,啥指示?” “我问你,咱们那磁性地雷,能不能改改?” 李云龙指了指宽阔的河面,眼神阴冷。 “鬼子的铁王八要来了,皮糙肉厚,火箭弹打上去未必管用。” “我想在水底下,给他们埋点钉子。” “那种能吸在船底子上,一炸就是一个大窟窿的玩意儿!” 宋东一听,眼镜片后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水雷?” “磁性沉底雷?” “能搞!” 宋东把手里的棉花一扔,从兜里掏出笔,直接在手心里画了起来。 “咱们有高灵敏度的磁力引信,那是从鬼子探雷器上拆下来的。” “只要把‘龙牙二号’的战斗部密封起来,装进大号的汽油桶里,再配上咱们的黑索金炸药……” “不用直接撞击,只要鬼子的铁船从上面过,磁场一变,引信就动作!” “水的不可压缩性会让爆炸威力翻倍!” “别说是千吨级,就是万吨轮,肚皮底下挨这一下,龙骨也得断!”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震得浮桥直晃悠。 “就这个!” “名字老子都想好了,就叫!‘王八盒子’!” “赵峰!” “到!” “带着一分队,配合宋专家,把咱们库房里的空汽油桶都给老子腾出来!” “装药!密封!” “今晚,咱们去河里‘种荷花’!” “我要让这百里黄河,变成鬼子舰队的……火葬场!” …… 夜色笼罩了黄河。 水面上雾气腾腾,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十几艘小舢板,像是一群幽灵,在河道中心忙碌着。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涂着黑漆、缠着水草的大铁桶沉入水中。 这些铁桶并没有沉到底,而是通过铁链和坠石,悬浮在水面下三米左右的位置。 正好是鬼子驱逐舰的吃水深度。 “厂长,一共布了五十颗。” 宋东趴在岸边的草丛里,手里拿着个监测仪,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个‘品’字形的雷阵,只要鬼子敢闯进来,不管是走左边还是右边,都得挨炸。” “很好。” 李云龙蹲在旁边,手里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佐官刀,目光死死盯着上游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了沉闷的汽笛声。 “呜!” 声音低沉,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慢。 鬼子的河防舰队,来了。 打头的是两艘装备了双联装机炮的快速炮艇,探照灯在水面上来回扫射,像是在寻找猎物。 后面,是两个庞大的黑影。 那是日军的“伏见”级内河炮舰,排水量虽然不大,但在这种内河里,那就是无敌的巨兽。 120毫米的主炮昂着头,随时准备将岸边的任何反抗力量撕碎。 “支那人的船呢?” 鬼子舰队指挥官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一脸的疑惑。 “情报说这里有个水寨,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大佐阁下,可能……可能是被皇军的威势吓跑了。” 旁边的副官谄媚地说道。 “哼,一群胆小鬼。” 指挥官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全速前进!” “占领渡口!” “切断他们的运输线!” 舰队开始加速。 螺旋桨搅动河水,发出哗哗的声响。 它们排成纵队,像是一串贪婪的鲨鱼,一头扎进了李云龙精心布置的“荷花池”。 岸上,李云龙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 等那第一声响。 近了。 更近了。 当第一艘炮艇的船头,刚刚越过预设的雷区线时。 水下,那个沉睡的“王八盒子”,感应到了头顶传来的巨大磁场变化。 引信接通。 电雷管起爆。 “咚!!”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高达数十米的白色水柱,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河面! 那艘正在高速行驶的炮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水底狠狠托了一把。 整个船身猛地向上一跳,然后在空中断成了两截! 钢铁撕裂的声音,甚至盖过了爆炸声。 “轰隆!” 断裂的船身重重砸回水面,激起滔天巨浪。 “纳尼?” 后面的鬼子指挥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咚!咚!咚!” 接二连三的闷响,在舰队的航线上炸开! 这是连环雷! 第二艘炮艇被炸飞了螺旋桨,在原地打转。 而那艘不可一世的“伏见”号炮舰,运气最差。 一枚装填了五十公斤高爆炸药的“超级王八盒子”,在它的龙骨正下方起爆。 水的不可压缩性,将爆炸的能量全部导向了船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艘钢铁巨舰的脊梁骨,断了。 舰艏和舰艉同时向上翘起,中间迅速下沉。 锅炉舱进水,引发了更剧烈的殉爆。 滚烫的蒸汽和黑烟,瞬间吞噬了整个舰桥。 “打!” 李云龙从草丛里跳出来,一声怒吼。 “赵峰!孙猴子!” “给老子痛打落水狗!” “那艘没沉的,给老子用火箭炮补一发!” “别让它跑了!” 岸边的芦苇荡里,早已埋伏好的“狼牙”队员们同时开火。 几十具“40火”和两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对着河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残骸,进行着最后的收割。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伏击。 鬼子的河防舰队,连岸边的影子都没看清,就全部喂了王八。 李云龙站在岸边,看着那满河的漂浮物,和那些在水里扑腾的鬼子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老赵,记下来。” “黄河这块地界,以后不需要鬼子的船了。” “咱们的‘龙牙商号’,从今天起……” “包场了!” 风,吹散了河面上的硝烟。 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条大河,投向了对岸那片更加广阔的中原大地。 路通了,水也通了。 接下来,该是让这“龙票”,像雪花一样,飘满整个北方的时候了。 第342章 河南地界的“新规矩”,龙牙商 黄河渡口的硝烟味刚散,一股子生猛的烟叶味儿就顶了上来。 河南这地界,旱得冒烟,穷得叮当响,可偏偏盛产两样东西:不要命的兵,和怎么杀都杀不完的土匪。 李云龙蹲在刚搭好的浮桥桥头,手里捧着碗热辣辣的胡辣汤,那是刚从对岸老乡那儿换来的。 他喝得满头大汗,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老赵,这汤够劲儿。” 李云龙抹了一把嘴,目光越过浑浊的河水,投向了南岸那片一望无际的枯黄平原。 “水路通了,咱们的‘血管’就算是接上了一半。但这河南的大平原,没遮没拦的,咱们的货车一旦上去,那就是鬼子骑兵和那些杂牌军眼里的肥肉。”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统计出来的物资清单,脸色并不轻松。 “老李,你说得对。” “刚才孙猴子发来电报,咱们的第一批运粮队,在离渡口三十里的‘黑龙潭’被拦了。” “对方不是鬼子,是一伙叫‘穿山甲’的地方武装,号称有三千人,手里有炮,还跟那边的伪军不清不楚。” “他们放话了,想从黑龙潭过,得留下五成的货,还得把车留下。” “五成?” 李云龙把空碗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油污的羊皮袄,眼里的凶光比那黄河水还要浑浊。 “他娘的,老子在晋西北收税,那是为了打鬼子。这帮兔崽子算什么东西?敢收老子的税?” “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云龙转过身,冲着正在河滩上检修车辆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 宋东手里攥着把大号扳手,满身油泥地跑了过来,眼镜片上还沾着机油。 “我让你弄的那个‘平原铁扫帚’,弄好了没?” “厂长,早好了!” 宋东指了指身后那几辆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卡车,脸上露出了那种技术狂人特有的狞笑。 “咱们用了太原兵工厂的特种钢板,给车厢做了双层装甲,中间填了沙子,能防重机枪直射。” “车顶上……嘿嘿。” 宋东走过去,一把扯下帆布。 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机枪。 而是一个粗壮的、焊接在车顶上的钢铁转塔。 转塔上,并排架着四挺从鬼子飞机上拆下来的12.7毫米航空机枪! 这是真正的“收割机”。 “四联装,电动击发,备弹五千发。” 宋东拍了拍那冰冷的枪管。 “只要一按电钮,这就是一道金属瀑布。” “别说是土匪的肉身子,就是鬼子的装甲车,我也能给它撕成碎片!” 李云龙看着那狰狞的枪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这就叫!道理!” “赵峰!” “到!” 赵峰提着冲锋枪,杀气腾腾地站了出来。 “带上这五辆‘铁扫帚’,再带上咱们的‘神风’车队。” “去黑龙潭!” “告诉那个什么‘穿山甲’。” “咱们龙牙商号的规矩,只有一条。” “要么让路,要么……死!” “是!” …… 黑龙潭,地如其名,是一片位于平原低洼处的芦苇荡,中间一条官道穿过,是天然的伏击场。 “穿山甲”是个独眼龙,此刻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地看着被堵在路口的十几辆大车。 那是独立旅的前站运输队。 “告诉你们当家的,这河南地界,我说了算!” 穿山甲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唾沫星子乱飞。 “想过去?行啊!” “把车留下,把货留下,人滚蛋!” “不然,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鱼!” 周围的土匪们跟着起哄,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拉得哗哗响。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卡车,倒像是几头愤怒的公牛在咆哮。 “大当家!后面来车了!” 一个小喽啰指着北方喊道。 穿山甲回头一看,只见五辆怪模怪样的黑色卡车,正卷着尘土,全速冲了过来。 车头上没有任何旗帜,只有一个狰狞的狼头标志。 “哼,援兵?” 穿山甲不屑地冷笑一声。 “就五辆车?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弟兄们!准备干活!” “把那几辆车也给老子扣了!” 土匪们嗷嗷叫着,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试图拦住车队。 然而。 那五辆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距离三百米。 头车顶部的装甲盖板突然向两侧滑开。 一个钢铁转塔升了起来。 四根粗大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冷光。 “那是什么玩……” 穿山甲的话还没说完。 “滋!!!” 一声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响,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喧嚣。 四道火舌同时喷涌而出! 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以每分钟两千发的射速,泼向了土匪群。 那根本不是射击。 那是清扫! 挡在路中间的土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打断,甚至打碎! 血雾爆开,残肢乱飞。 路边的树木被拦腰扫断,土墙被轰塌。 穿山甲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卫队,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地碎肉。 “鬼……鬼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想跑。 但第二辆“铁扫帚”已经跟了上来。 炮塔转动,死神锁定了那个骑马的身影。 “砰!砰!砰!砰!” 一串子弹扫过。 战马被打成了筛子,穿山甲的上半身直接消失了,只剩下两条腿还在马镫里挂着。 “冲过去!” 赵峰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冷冷地下令。 五辆武装卡车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碾过了满地的尸体和武器。 后面的“神风”车队紧随其后,火箭炮对着芦苇荡深处就是一轮齐射。 “轰!轰!轰!” 烈火点燃了芦苇,将那些试图逃跑的土匪全部逼了出来,然后被机枪一一收割。 不到十分钟。 拥有三千之众的“穿山甲”匪帮,彻底崩溃。 赵峰跳下车,踩着还在冒烟的弹壳,走到那块写着“黑龙潭”的石碑前。 他拔出刺刀,在石碑上刻下了一行大字: 【龙牙商道,挡路者死!】 “把这牌子立起来!” 赵峰指着那块带血的石碑,对着周围那些吓傻了的伪军和残存土匪吼道。 “回去告诉这河南地界上所有的山头。” “从今天起,只要是挂着‘龙牙’旗号的车。” “谁敢拦,这就是下场!”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豫北和平安城。 李云龙坐在赵家峪的团部里,听着汇报,把手里的花生米往嘴里一扔。 “好!” “这路,算是通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黄河一路向南,划过河南,直指武汉方向。 “老赵。” “路通了,咱们的买卖就能做大了。” “听说河南那边正在闹灾荒,饿殍遍野。” “咱们手里有粮,有药。” “这人心,咱们得收。”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精明。 “传令!” “让钱百通在河南设立‘龙牙分号’。” “咱们不光卖军火。” “咱们还要开粥棚,设药铺!” “我要让河南的老百姓都知道,跟着国民党没饭吃,跟着咱们独立旅,有肉吃!” “这叫……收买人心!” 赵刚看着李云龙,心中涌起一股巨浪。 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战争、经济、民生,全部捆绑在他的战车上。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他要的是……根基。 一个牢不可破的、足以支撑起一场全面反攻的……战争根基。 第343章 给美国人开个“天价”,老子的 河南的路通了,源源不断的物资像血一样输进了赵家峪。 但李云龙没闲着。 一号车间的密室里,灯光昏暗。 那个从重庆来的陈博士,正带着几个美国人,围着宋东那台“喷气式发动机”原型机转圈。 这几个美国人是随着运输机一起来的“观察团”,领头的是个叫史密斯的上校,据说是战略情报局(oss)的高级特工。 史密斯手里拿着相机,对着那台怪模怪样的发动机狂拍,蓝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上帝啊……” 史密斯用生硬的中文惊叹道,“这种进气结构……这种燃烧室的设计……简直是天才!” “德国人的v1导弹我们也见过残骸,但这台机器的设计理念,比德国人还要先进!” “特别是这个涡轮叶片的材料……” 史密斯伸手想去摸那片泛着幽蓝光泽的叶片。 “啪!”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一把打掉了史密斯的手。 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嘴里叼着烟,一脸的痞气。 “洋鬼子,懂不懂规矩?” “这玩意儿是你看的吗?是你摸的吗?” “这是老子的商业机密!” 史密斯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堆起了笑脸。 “李将军,我们是盟友。” “美国政府对您的兵工厂非常感兴趣。” “如果您愿意分享这项技术,我们可以提供……” “提供啥?”李云龙打断了他,一口烟喷在史密斯脸上。 “罐头?还是那几把破冲锋枪?” “省省吧。” 李云龙指了指那台发动机。 “这玩意儿,能让飞机飞得比声音还快(虽然夸张了点,但李云龙敢吹)。” “你们美国人想要?” “行啊。”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我要五条完整的子弹生产线!包括底火和发射药的配方!” “我要十台那种……叫什么来着?精密磨床!” “还要一百吨航空铝材!” “最重要的是……” 李云龙凑近史密斯,压低了声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肥羊。 “我要你们那个‘b—29’轰炸机……两架!” “什么?” 史密斯差点跳起来,“b—29?那是战略轰炸机!是美国的最高机密!不可能!” “不可能?” 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冲着宋东挥了挥手。 “秀才,把盖子盖上!” “既然美国朋友没诚意,那咱们就自己玩。” “送客!” 几个“狼牙”队员立马围了上来,枪栓拉得哗哗响。 史密斯急了。 他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如果能把这种喷气技术带回去,那他在五角大楼的地位…… “等等!李将军!” 史密斯咬了咬牙,“b—29不可能,那是底线。” “但是……我们可以提供b—25!” “五架b—25米切尔轰炸机!再加上您要的生产线和铝材!” “这是我能争取的最大权限!”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种奸计得逞的笑。 b—25? 那可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神风”无人机和还没有造出来的“巡航导弹”。 太原? 不。 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太原。 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成交!”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史密斯肩膀上,差点把这洋鬼子拍散架。 “老赵,拟合同!” “白纸黑字,按手印!” “告诉这帮洋鬼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少一颗螺丝钉,老子就把这发动机融了炼铁!” …… 送走了美国人,赵刚看着那份合同,手都在抖。 “老李,你这是在玩火啊。” “咱们真的要把这喷气技术给美国人?” “给?”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那张图纸。 “秀才,你给他们看的那张图,关键数据改了没?” 宋东从机器后面钻出来,擦了擦眼镜,一脸的坏笑。 “改了。” “燃烧室的耐热系数我标低了百分之三十,进气口的流体力学参数也是错的。” “他们要是照着这个造……” 宋东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飞不起来不说,还得炸膛。” “哈哈哈哈!” 李云龙放声大笑。 “这就对了!” “核心技术,永远得攥在咱们自己手里。” “美国人想白嫖?门儿都没有!” “不过,那几架b—25,咱们可是要真的。”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老赵。” “等飞机到了。” “咱们就该考虑考虑,怎么给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 “送一份真正的‘战略轰炸’了!” 风,越来越大。 赵家峪的烟囱里,冒出了更加浓烈的黑烟。 这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军工巨兽,正在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准备向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第344章 洋鬼子的“大铁鸟”,到了老子 赵家峪的简易跑道上,狂风卷着黄沙,刮得人脸皮子生疼。 天边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雷,倒像是一群发了情的公牛在天上狂奔。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云层。 “来了。” 云层破开。 五架涂着深橄榄绿色的庞然大物,像五只巨大的铁鹰,带着一股子压迫感,晃晃悠悠地钻了出来。 b—25米切尔轰炸机。 这是美国人的宝贝,也是李云龙用几张“废纸”换回来的大杀器。 “乖乖……” 孙猴子站在跑道边,脖子仰得酸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厂长,这玩意儿比咱们那木头架子飞机大多了!” “这要是装满炸弹,不得把山头给削平了?” 飞机落地。 巨大的橡胶轮胎在土石跑道上摩擦,腾起两道长长的烟龙。 机身颠簸着,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机库门口。 舱门打开,史密斯上校跳了下来,脸色有点发白。 这赵家峪的跑道太野了,刚才降落的时候,他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李将军!” 史密斯整理了一下飞行夹克,快步走上塔台,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 “货到了。” “五架b—25j型,全副武装,加满油料。” “按照约定,您的图纸……”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卷筒。 “史密斯上校,咱们中国人做生意,讲究个信誉。”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把卷筒往史密斯怀里一塞,顺手在对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差点把这洋鬼子拍个趔趄。 “拿去吧。” “这可是咱们宋总工的心血,回去好好研究。” “要是造不出来,那是你们美国人的机床不行,可别怪图纸有问题。” 史密斯如获至宝,紧紧抱着卷筒,生怕飞了。 他哪里知道,那里面画的燃烧室参数,足够把他们的实验室炸上天三次。 “多谢李将军!” 史密斯敬了个礼,带着手下匆匆上了另一架运输机。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个地方虽然充满了奇迹,但也充满了土匪气,让他这个受过正统训练的情报官浑身不自在。 看着美国人的飞机飞远,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赵峰!” “到!” “把这五架大铁鸟给老子拖进一号机库!” “把咱们的警卫连调过来,二十四小时站岗!” “除了宋东和岩田,谁也不许靠近!” “是!” 李云龙跳下塔台,大步流星地走向机库。 宋东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围着一架b—25转圈,手里的卡尺量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眼神比看见没穿衣服的大姑娘还狂热。 “厂长,这美国货就是皮实!” 宋东拍了拍机身那厚实的铝蒙皮,发出“当当”的脆响。 “双发,双垂尾,载弹量一千三百公斤!” “而且这机头……” 宋东指了指b—25j型特有的实心机头,那里原本预留了安装机枪的位置。 “这空间大得很,正好能装咱们的‘私货’!” “私货?” 李云龙凑过去,摸了摸那个冰冷的机头。 “秀才,你又憋什么坏屁呢?” “这飞机原本是用来扔炸弹的,但我看这就几挺12.7毫米的机枪,火力太弱。” 宋东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想把它改改。” “改成……空中炮艇!” “把机头掏空,装上咱们那门20毫米四联装机炮!” “机腹弹仓也改一下,不挂普通炸弹。” “挂咱们的‘龙牙七号’重型火箭弹!” “甚至是……” 宋东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旁边那几枚刚造出来的大家伙。 “挂上那个‘超级云爆弹’!” “只要一架飞机飞过去,对着鬼子的阵地一顿突突,再扔两颗大家伙……” “那就是犁地!” “那是把鬼子连人带土,一块儿翻过来晒太阳!” 李云龙听得眼珠子直放光。 空中炮艇? 这名字听着就带劲! “好!” “就这么干!”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机翼上。 “岩田!” 正在给飞机发动机做检查的岩田幸雄赶紧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把扳手。 “李桑,请吩咐。” “你带着那帮鬼子技工,给老子打下手。” “三天!”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把这五架飞机,都给老子改成‘空中阎王’!” “原来的机枪都给老子拆了,换上咱们的‘地狱缝纫机’加强版!” “老子要让这飞机变成个刺猬,不管是从哪儿来的鬼子飞机,只要敢凑近了,就给老子扎死它!” “哈伊!” 岩田幸雄重重顿首。 他看着这架美式轰炸机,心里五味杂陈。 这可是帝国的噩梦啊。 现在到了这群疯子手里,恐怕会变成更加恐怖的怪物。 安排完改装的事,李云龙转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刚。 “老赵,飞机有了,炮也装上了。” “但这开飞机的人……” 赵刚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神色严肃。 “这事儿我早就想到了。” “咱们之前从国军那边挖来的两个飞行员,技术不错,但人手不够。” “不过……”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西安。 “我通过地下党的关系,联系上了一批航校的学员。” “他们都是一腔热血想打鬼子的年轻人,但那边没飞机给他们开,只能在地上干瞪眼。” “只要咱们这边点头,他们立马就能过来。” “那还等什么?” 李云龙眼一瞪。 “让孙猴子去接!” “带上咱们的‘龙票’,带上金条!” “告诉那些学生娃,来了赵家峪,飞机管够!子弹管够!肉管够!” “只要他们敢飞,老子就敢让他们上天!” “我要组建一支真正的‘龙牙航空队’!” “等到那天……” 李云龙走出机库,看着远处太原的方向,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老子要带着这五架‘空中炮艇’,去筱冢义男的头顶上……” “拉几泡屎!” “让他尝尝,什么叫……” “泰山压顶!” 风,卷着机油味和钢铁的腥气,吹过赵家峪。 这台战争机器,在吞噬了美国人的飞机后,再次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轰鸣。 这一次。 它的翅膀,将遮蔽整个晋西北的天空。 第345章 给天之骄子们上一课:啥叫“空 赵家峪的跑道上,风卷着黄沙,打在人脸上生疼。 十几辆卡车哼哧哼哧地开进了机场,车斗里跳下来一群穿着皮夹克、戴着飞行镜的年轻人。 这帮人跟赵家峪的土八路不一样。 他们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眼神里透着股子傲气,那是读过书、开过飞机的天之骄子才有的精气神。 领头的是个叫高志航(化名,致敬英雄)的年轻人,那是西安航校的高材生,也是这批飞行员的队长。 他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不是因为简陋,而是因为那五架停在机库门口的b—25轰炸机。 原本流线型的机头,被硬生生地切开了一块,焊上了一个粗大的铁架子。 架子上,四根黑洞洞的20毫米机炮管子,像野猪的獠牙一样龇着。 机腹下面,更是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火箭发射巢,看着跟只刺猬似的。 “这……这是b—25?” 高志航摘下墨镜,指着那架飞机,手都在抖。 “这是哪个败家子改的?这不符合空气动力学!这会破坏飞机的重心!” “就是!这哪是飞机?这分明就是个飞在天上的炸药包!” 旁边的几个飞行员也跟着起哄,一脸的痛心疾首。 “败家子?” 一个粗狂的声音从机翼底下传了出来。 李云龙披着那件油光锃亮的旧军装,嘴里叼着半截哈德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满身油污的宋东,还有那个一脸严肃的岩田幸雄。 “你们这帮生瓜蛋子,懂个屁!”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到了老子的地盘,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你们以前学的那些,什么高空轰炸,什么水平投弹,都给老子忘干净!” “在这儿,飞机不是用来绣花的。” 李云龙走到那架魔改版b—25面前,伸手拍了拍那粗壮的机炮管子,发出“当当”的脆响。 “它是用来拼刺刀的!” 高志航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敬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 “李旅长,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送死的。” “这种改装,严重增加了飞机的阻力。” “一旦遇到鬼子的零式战斗机,我们连机动规避都做不到,只能当活靶子!” “活靶子?” 李云龙冷笑一声,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志航。 “你以为老子费这么大劲,把这些大家伙弄来,是让你们去跟鬼子在天上转圈圈的?” “错!”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太原的方向。 “老子要的是!拆迁!” “鬼子的飞机敢来,自有地面的导弹和高炮招呼。”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飞过去!压在鬼子的头顶上!” “用这四门机炮,用这一肚子的火箭弹,给老子把地面上的一切活物,都给老子犁一遍!” “这叫!空中炮艇!” 高志航愣住了。 空中炮艇? 这个词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信?”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宋东!” “到!” 宋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个遥控器,一脸的狂热。 “给这帮天之骄子们演示演示,啥叫‘赵家峪式’的火力覆盖!” “是!” 随着宋东一声令下,机库里的那架b—25突然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不过这次没起飞。 它是被固定在地面测试台上的。 “目标:前方一千米,模拟日军步兵大队集结地!” “开火!” “咚咚咚咚!!” 机头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瞬间喷出了长达两米的火舌! 那声音根本不是枪声,那是连成一片的闷雷! 粗大的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抛壳窗里哗啦啦地往下掉。 远处的一片山坡,瞬间就被尘土和碎石给吞没了。 还没完。 “火箭弹!齐射!” “嗤!嗤!嗤!” 机腹下的发射巢,一口气打出了三十六枚107毫米火箭弹! 那场面,就像是一群火龙出巢。 “轰隆隆!!” 远处的山坡彻底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火海和腾起的蘑菇云。 热浪隔着一千米都能感觉到烫脸。 高志航和他的那些同学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干,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火力…… 比他们以前见过的任何轰炸都要恐怖十倍! 这哪里是飞机? 这简直就是一座飞行的火山! “咋样?” 李云龙走到高志航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现在还觉得这是败家吗?” 高志航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傲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渴望。 那种对绝对火力的渴望。 “李旅长……” 高志航的声音有点哑。 “这玩意儿……真能飞起来?” “废话!” 李云龙一瞪眼。 “宋大专家把发动机都给换了!马力足着呢!” “只要你们敢开,它就能带你们上天!” “不过我有言在先。” 李云龙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透着股子杀气。 “上了老子的飞机,命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了。” “是老百姓的,是国家的。” “鬼子的防空炮不是吃素的。” “这种打法,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我不拦着。”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机翼的呜呜声。 几秒钟后。 高志航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傲慢,只有决绝。 “报告旅长!” “我们来这儿,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只要能杀鬼子,别说是开这种飞机。” “就是让我抱着炸药包跳下去,我也认了!” “我们也认了!” 身后的几十名年轻飞行员齐声怒吼,声音稚嫩却坚定。 “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那笑声里透着股子豪迈。 “都是带把的爷们儿!” “孙猴子!” “到!”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孙猴子跑了过来。 “带他们去食堂!” “红烧肉管够!汾酒管够!” “吃饱了喝足了,明天开始训练!” “我要在一个星期内,看到这五架‘空中炮艇’,编队起飞!” “我要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红蓝铅笔,在赵家峪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但他画得很慢,手有些抖。 “特高课那边有消息了吗?”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哈伊。” 楠山秀吉站在阴影里,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根据潜伏在正太路沿线的眼线报告……” “赵家峪那边,最近经常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还有……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 “飞机?”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瞳孔收缩。 “李云龙哪里来的飞机?” “是……是重庆方面支援的。” 楠山秀吉低下头,不敢看司令官的眼睛。 “而且,据可靠情报,他们正在对这些飞机进行某种……奇怪的改装。” “改装?” “是的。” “他们似乎在飞机上加装了大量的火炮和火箭发射器。” “特高课的分析员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用于低空扫射的重型攻击机。” “低空扫射……” 筱冢义男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可怕的画面。 五架满载弹药的重型飞机,像乌云一样压在太原城的头顶。 肆无忌惮地倾泻着火力。 而皇军的防空炮火,却因为射角和反应速度的问题,根本无法锁定这些灵活的空中死神。 “不能让他们成型!” 筱冢义男猛地把铅笔折断。 “这是李云龙最后的底牌。” “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个红色的电话机。 “给我接北平。” “找冈村宁次大将。” “告诉他,我需要‘零式’。” “最新的零式战斗机!” “还有……” 筱冢义男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启动‘玉碎’防空计划。” “把城里所有的防空炮,都给我搬到屋顶上去!” “还有,把那些伪军,都给我赶到城墙上去当人肉沙包!” “我就不信,他李云龙的飞机是铁打的!” “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变成一堆废铝!”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味道。 赵家峪的跑道上,发动机开始轰鸣。 而在太原城的上空,一张巨大的防空网,正在悄然张开。 这是矛与盾的较量。 也是天空与大地的厮杀。 李云龙看着那架缓缓滑出机库的“空中狼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老赵。” “你说,这第一把火。” “咱们是烧他的兵营呢?” “还是烧他的……粮仓?” 赵刚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 “都不烧。” “咱们去烧他的……心!” 第346章 空中炮艇首秀!给鬼子军官办场 赵家峪的跑道上,狂风卷着沙砾,打在机身上噼啪作响。 五架经过魔改的b—25“空中狼牙”,发动机已经预热完毕。 螺旋桨切开空气,发出沉闷而暴躁的低吼,像是一群被锁链拴住的远古猛兽,正急不可耐地想要挣脱束缚,去撕碎眼前的猎物。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五架钢铁巨鸟。 他没戴帽子,风吹得他那头乱发根根竖起。 “老赵,时间到了。” 李云龙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狠狠碾灭,那动作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告诉高志航。” “不用给老子省弹药。” “今晚太原城里的鬼子肯定在给那个新来的参谋长接风。” “在那儿,给我把席面掀了!” 赵刚抓起送话器,声音沉稳有力。 “塔台呼叫狼群。” “目标:太原城南,大和旅馆。” “任务:清除一切有生力量。” “祝猎运昌隆!” “狼群收到!” 耳机里传来高志航冷冽的声音。 “松刹车!” “起飞!” 五架满载弹药的轰炸机,在跑道上滑跑,速度越来越快。 机头猛地昂起。 它们带着赵家峪的怒火,带着复仇的意志,刺破了昏暗的苍穹。 …… 太原,大和旅馆。 这里是第一军招待高级将领和贵宾的地方,此时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为了迎接从大本营新调来的作战参谋团,筱冢义男特意在这里摆下了盛大的酒宴。 虽然前线的战事不利,虽然赵家峪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头顶,但作为帝国的脸面,这场酒必须喝,而且要喝得体面。 大厅里,身穿和服的艺伎在翩翩起舞,三味线的乐声咿咿呀呀。 几十名佐级以上的军官推杯换盏,脸上挂着醉醺醺的红晕。 筱冢义男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神却有些游离。 “司令官阁下,请放心。” 新来的作战参谋长,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大佐,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大本营已经批准了新的作战计划。” “只要关东军的装甲师团一到,那个李云龙,不过是螳臂当车!” “哟西!” 周围的军官们纷纷附和,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没人注意到,窗外的夜空中,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那声音起初很低,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很快,它就变得清晰起来,甚至盖过了室内的乐声。 “什么声音?” 筱冢义男猛地放下酒杯,眉头紧锁。 “飞机?” “这个时候,哪来的飞机?” 还没等他想明白。 “哒哒哒哒哒!!”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布匹被暴力撕裂的恐怖声响,陡然从头顶炸开! 紧接着,大和旅馆那奢华的琉璃瓦屋顶,瞬间崩碎! 无数块碎瓦、木屑,混合着灰尘,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但这只是前奏。 真正的死神,紧随其后。 四道粗大的橘红色火鞭,直接穿透了屋顶,扫进了宴会大厅! 20毫米的高爆燃烧弹! 这根本不是机枪,这是机炮! 每一发炮弹打在人体上,都会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或者直接将人拦腰打断! “轰!轰!轰!” 炮弹在人群中炸裂,火光四溅。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鬼子军官,瞬间变成了碎肉和火球。 精美的餐桌被掀翻,清酒混着鲜血在地上流淌。 艺伎们的尖叫声刚出口,就被爆炸声吞没。 “敌袭!空袭!” 筱冢义男被卫兵扑倒在桌子底下,眼睁睁看着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参谋长,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 他惊恐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屋顶,看到了夜空中那五个盘旋的黑影。 它们飞得极低,低得几乎能看清机腹下的铆钉。 它们没有投弹后就拉升离开。 它们在盘旋! 围绕着大和旅馆,做着逆时针的盘旋! 机身左侧的机炮和机枪,始终对准了地面,喷吐着永不停歇的火舌! 这就是“空中炮艇”战术! 把轰炸机变成飞行的炮台,对地面目标进行持续、精准、毁灭性的火力压制! “八嘎!这是什么战术?” 筱冢义男疯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飞机不都是扔完炸弹就跑吗? 为什么这几架飞机像是在天上扎了根一样,追着人打? “咻!咻!咻!” 机炮扫射之后,是火箭弹的洗地。 几十枚107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钻进了旅馆的窗户和缺口。 “轰隆!!” 剧烈的爆炸彻底摧毁了这座建筑的承重结构。 大和旅馆,塌了。 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 …… 天空中。 高志航握着操纵杆,看着地面上那团腾起的火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长机呼叫狼群。” “主菜上完了。” “现在,自由猎杀。” “把城里的兵营、宪兵队,还有那些亮着灯的地方,都给我犁一遍!” “收到!” 五架“空中狼牙”散开,如同五只从地狱放出来的恶鬼,在太原城的上空肆虐。 它们不需要雷达,不需要引导。 哪里有枪声,哪里有灯光,哪里就是目标。 20毫米机炮的威力,对于城市建筑来说是毁灭性的。 鬼子的城防工事、探照灯、甚至是防空机枪阵地,在空中炮艇的压制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一露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炮弹。 整个太原城,乱成了一锅粥。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回来的战报,手里抓着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老赵,听听。” “这动静,比过年放那一万响的鞭炮还脆生。” 赵刚站在地图前,神色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里的光彩怎么也挡不住。 “太原地下党发来消息。” “大和旅馆被夷为平地。” “鬼子的那个参谋团,估计是全报销了。” “筱冢义男虽然没死,但据说被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死?” 李云龙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擦了擦手。 “没死也好。” “留着他,给咱们当个传声筒。” “让他告诉冈村宁次,告诉那个什么狗屁大本营。”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吞吐天地的霸气。 “这晋西北的天,以后别乱飞。” “想飞?” “得先问问老子的炮答不答应!” 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墙角的那个大箱子上。 那是宋东刚送来的新样品。 一枚涂着黑漆,长得像鱼雷,却长着翅膀的大家伙。 “老赵。” “既然天上的事儿办妥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去水里,给鬼子再加点‘佐料’了?” “听说,鬼子在天津港,停了一艘……巡洋舰?” 第347章 给鬼子军舰送“鱼雷”,老子要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气氛比炼钢炉还要热。 几十个技术骨干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争得面红耳赤。 宋东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流线型结构。 “厂长,这就是‘龙牙八号’。” 宋东的声音沙哑,但眼神狂热得吓人。 “空射型反舰导弹……的雏形。” “用‘神风’无人机的机身做载体,换装更大功率的火箭助推器。” “战斗部换成半穿甲高爆弹,装药量五百公斤!” “最关键的是这里……” 宋东指了指弹头的部位。 “我们加装了主动雷达导引头。” “虽然只是单脉冲的,抗干扰能力差,但在海面上,军舰就是个巨大的金属反射源。” “只要把它挂在b—25的肚子底下,飞到天津港外海。” “哪怕是在二十公里外投放,它也能自己找上门去!” 李云龙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半截的烟屁股,听得津津有味。 他不懂什么单脉冲,但他听懂了“自己找上门”。 “秀才,你的意思是……”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模型前,伸手拍了拍。 “这玩意儿,能把鬼子的巡洋舰给炸沉了?” “只要命中吃水线,或者贯穿甲板进入弹药库……” 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一发,就能让它变成海底的珊瑚礁!”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不是想靠海路运兵吗?” “不是觉得咱们是旱鸭子,够不着海边吗?” “那老子就让他看看,咱们赵家峪的‘龙牙’,能不能咬断他的海上生命线!” 他转身看向赵刚。 “老赵,联系咱们在天津的内线。” “给我盯死了那个港口!” “只要鬼子的军舰一靠岸,或者有大船进港……”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立马给老子发报!” “老子要给他们送一份……来自山西的‘海鲜大餐’!” …… 三天后,天津港。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繁忙的码头。 一艘排水量五千多吨的日军轻巡洋舰“长良号”,正缓缓驶入港口。 甲板上,站满了从关东军调来的精锐士兵。 舰长高木大佐站在舰桥上,看着眼前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脸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 “这就是支那的北方门户。” “只要我们守住这里,山西的那个李云龙,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得到一粒米的补给。” “大佐阁下,雷达室报告,发现不明空中目标。” 一名通讯兵突然跑过来,神色有些紧张。 “方位西南,距离五十公里,高度三千。” “速度很快!” “不明目标?” 高木皱了皱眉,举起望远镜。 “是支那人的飞机吗?” “不可能!他们的飞机飞不到这里!” “也许是陆航的误报……” 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两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b—25轰炸机,像两只巨大的海东青,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飞向城市,而是直奔港口而来。 “敌袭!防空炮火准备!” 高木大惊失色,立刻下令。 巡洋舰上的高射炮开始转向,炮口指向天空。 但那两架飞机并没有进入高射炮的射程。 在距离港口还有十几公里的地方,它们的机腹下,突然脱落了两个巨大的黑影。 “嗤!!” 一阵尖锐的啸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那两个黑影尾部喷出了橘红色的火焰,速度骤然加快! 它们贴着海面飞行,像两条飞行的鲨鱼,死死锁定了停在港口中央的“长良号”。 “那是……什么?” 高木的望远镜里,那个黑点越来越大。 他看到了那狰狞的弹头,看到了那喷射的尾焰。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鱼雷?不!是飞弹!” “左满舵!规避!快规避!” 高木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但这艘庞大的巡洋舰,在狭窄的港口里,根本无法做大机动。 它就像是一个被绑在靶子上的死刑犯。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死神,呼啸而来。 “轰隆!!!!” 第一枚“龙牙八号”导弹,精准地击中了“长良号”的侧舷水线位置。 五百公斤的高爆炸药,在半穿甲战斗部的引导下,钻进了船体内部爆炸。 一声沉闷得让人想要呕吐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百米高! 整艘巡洋舰被硬生生抬出了水面,然后重重落下。 龙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第二枚导弹到了。 这一次,它直接砸在了舰桥上。 火光冲天。 高木大佐连同他的指挥部,瞬间化为了灰烬。 …… 赵家峪,指挥所。 当确认“长良号”沉没的消息传来时,李云龙正端着碗喝粥。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然后,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老赵。” “给冈村宁次发个电报。” “就说……” “海里的鱼若是没吃饱,尽管再派船来。” “我李云龙,管饭。”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新时代的硝烟味。 李云龙知道,这一炮,不仅炸沉了一艘军舰。 更炸开了通往未来的大门。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这片陆地。 他的“龙牙”,已经伸向了大海。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348章 龙王爷的“买路钱”,把大海也 天津港那声巨响,顺着海风刮遍了整个华北。 五千吨的“长良号”轻巡洋舰,连同舰上几百号鬼子精锐,成了渤海湾里的一堆废铁。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一夜之间,北平、天津、太原,乃至重庆的电台都炸了锅。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蹲在炕沿上,手里没拿枪,也没拿烟,而是捧着个刚从海边送来的大海螺。 他把海螺凑到耳边听了听,脸上露出了那种让地主老财看了都哆嗦的坏笑。 “老赵,听听。” “这海浪声里,是不是夹着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哭声?” 赵刚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电报纸,神色虽然疲惫,但眼里的光彩怎么也压不住。 “老李,这次动静太大了。” “重庆那边发来急电,委座亲自询问‘龙牙八号’的详细参数,还问能不能……能不能卖给海军几枚。” “卖?”李云龙把海螺往桌上一顿,震得茶碗乱跳。 “想得美!” “这玩意儿是咱们的镇海神针,卖给他们,转头就能拿来对付咱们。”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不再局限于山西的山沟沟,而是直接划向了那片蓝色的海洋。 “老赵,这仗打到现在,咱们算是把鬼子打疼了。” “但是,光疼不行,得让他们怕。” “天津港一炸,鬼子的船肯定不敢轻易靠岸了。他们的补给线,又要断一截。”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股子算计。 “传令!” “给钱百通,还有天津、青岛那边的地下党内线发报。” “以‘赵家峪海防司令部’的名义,发布第一号令!” “从今天起,渤海湾、黄海北部,划为‘龙牙演习区’!” “凡是挂着膏药旗的船,不管是军舰还是商船,只要敢进这个圈,老子就给他送‘鱼雷’!” “要想过路,也行。”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狠狠一抓。 “交税!” “按船身吨位算,一吨货物,抽两成!” “不给物资也行,拿黄金、拿特种钢材来抵!” “这叫……海上保护费!” 赵刚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老李,你这是要……封锁大海?” “咱们连艘像样的军舰都没有,就靠那几架飞机和导弹,能封得住?” “封不住也要封!”李云龙一脸的霸道,“这就是个姿态!” “鬼子现在是惊弓之鸟。” “他们不知道咱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导弹,也不知道咱们的飞机什么时候会来。” “这种恐惧,比真正的封锁更管用。” “只要有一艘鬼子商船因为害怕交了钱,那咱们这‘海防司令部’的牌子,就算立住了!” 正说着,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身油污地冲了进来。 “厂长!数据分析出来了!” 宋东手里挥舞着一张图纸,兴奋得像个疯子。 “‘龙牙八号’的实战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海面杂波环境下的截获率达到了80%!” “但是……”宋东话锋一转,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滑下来的眼镜,“射程还是短了点。” “如果我们要真正封锁航道,必须把射程提高到两百公里以上。” “而且,必须解决抗干扰问题。” “鬼子要是放烟幕,或者用金属箔条干扰,咱们的导弹就可能打偏。” “两百公里……”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里的贪婪光芒更盛了。 “秀才,你需要啥?” “只要你能把这‘长腿炮仗’给老子造出来,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我要……镁!” 宋东把图纸拍在桌上,指着弹头部分。 “还有高纯度的石英砂,用来做雷达罩。” “另外,我需要建立一个风洞。” “哪怕是土法上马的风洞也行!” “我们要测试更流线型的弹体,减少阻力,增加射程!” “风洞?”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 “没问题!” “赵家峪后山那个风口,风大得很,把两头一堵,装上大风扇,不就是风洞吗?” “至于镁和石英砂……”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奸笑。 “老赵,给楚云飞发个信。” “就说咱们最近搞了个‘海鲜大餐’,请他来尝尝。” “顺便告诉他,咱们这儿缺几吨镁粉和石英砂。” “他要是能弄来,咱们下次炸鬼子军舰的时候,可以带上他的观察员。” “让他也跟着……露露脸!” 赵刚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老李,又开始算计楚云飞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楚云飞背靠着重庆那个大财主呢? …… 三天后,太原。 第一军司令部里,死气沉沉。 筱冢义男看着桌上那份“赵家峪海防司令部第一号令”,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八嘎!”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个躲在山沟里的土八路,竟然敢在大日本帝国的海疆上收税?” “他以为他是谁?龙王爷吗?” “司令官阁下……”楠山秀吉站在一旁,声音低沉,“虽然荒谬,但……天津那边的商社,已经乱了。” “几家大的轮船会社,因为害怕被袭击,已经暂停了航运。” “前线急需的弹药和药品,都堆在码头上运不出来。” “甚至……甚至有几家商社,已经偷偷派人去接触那个钱百通,询问……交税的渠道。” “纳尼?”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耻辱。 这是比战败更可怕的耻辱。 皇军的补给线,竟然要向敌人交税才能通过? 这要是传回大本营,他筱冢义男哪怕切腹一百次,都洗刷不掉这个污点。 “不能让他们得逞!” 筱冢义男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他在海上搞鬼,那我们就从陆地上解决他!” “传令!” “那个‘终极计划’,可以提前了。” “把关东军送来的那批‘特种工程车’,全部调往赵家峪方向!” “还有……” 筱冢义男走到地图前,手指死死按在赵家峪的位置上。 “启动潜伏在他们内部的‘死棋’。” “我要知道,那个该死的兵工厂,那个该死的导弹,到底藏在哪座山肚子里!” “只要找到了位置……” “我就用钻地弹,把它彻底埋葬!”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阴谋和毁灭的味道。 赵家峪的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而李云龙,正站在风口浪尖上,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第349章 钻地弹?老子给你挖个“无底洞 赵家峪的后山,风声呼啸。 几百号人正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在一个天然的风口处忙活。 宋东指挥着岩田幸雄,把几台从鬼子飞机上拆下来的大功率发动机串联在一起,后面连着一个巨大的木质风扇。 这就是李云龙嘴里的“土风洞”。 虽然简陋,但只要这几台发动机一转起来,那风力能把人吹飞了。 “开机!” 宋东一声令下。 “轰隆隆!” 发动机咆哮,巨大的风扇旋转起来,卷起一股狂暴的气流,直灌进那个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测试通道里。 通道中间,悬挂着一枚缩小版的导弹模型。 宋东戴着护目镜,死死盯着模型在风中的姿态,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划着。 “阻力系数太大!弹翼还要修!” “把尾翼的角度调小两度!” “再加装一个整流罩!” 李云龙蹲在远处的石头上,看着这帮疯子折腾,嘴里嚼着块牛肉干。 “老赵,你看这秀才,是不是魔怔了?” “这几天连饭都不吃,就盯着那个木头疙瘩看。”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份刚送来的情报,脸色有些凝重。 “老李,别说风凉话了。” “宋东这是在拼命。” “他知道,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刚把情报递给李云龙。 “这是钱百通从太原传回来的。” “鬼子动了。” “这次不是步兵,也不是坦克。” “是一支奇怪的车队。” “全是重型工程车,还有那种巨大的钻机。” “他们正沿着山路,向咱们赵家峪的后山方向渗透。” “而且……”赵刚指了指情报上的一个词,“他们带了一种叫‘钻地弹’的东西。” “钻地弹?”李云龙眉头一皱,把牛肉干咽下去。 “这是想给咱们打洞?” “看来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是学聪明了。” “知道咱们把宝贝都藏在山肚子里,炸不着,就想钻进去炸。”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钻洞?” “行啊。” “那咱们就给他准备个‘无底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赵家峪后山的一片区域画了个圈。 那里是废弃的老矿区,地下坑道错综复杂,跟迷宫似的。 “孙猴子!” “到!” 正在帮宋东搬仪器的孙猴子一溜烟跑了过来。 “带着你的二分队,去老矿区。” “把那些废弃的坑道给老子清理出来。” “在里面……”李云龙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给老子布个局。” “把咱们那些淘汰下来的旧机器,还有炸坏了的坦克壳子,都给老子拖进去。” “伪装成兵工厂的样子。” “再给老子埋上几吨炸药!” “要那种一碰就炸,一炸就塌的!” “鬼子不是想找咱们的核心车间吗?” “那就让他们找!” “等他们的钻机钻透了顶板,把炸弹送下来的时候……” 李云龙做了个合拢的手势。 “咱们就请他们坐个‘土飞机’!” “这叫!请君入瓮,活埋王八!” 孙猴子眼睛一亮,嘿嘿直乐:“厂长,您这招够损的!” “这就叫兵不厌诈!” 李云龙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快去!” “记住,戏要做足了!” “让弟兄们在洞口多晃悠晃悠,哪怕是烧几堆湿柴火,冒点烟,也得把鬼子的眼线给老子引过去!” …… 两天后,深夜。 赵家峪后山,老矿区上方。 一支鬼子的特种工程部队,正悄无声息地展开作业。 他们使用的是最新的静音钻机,钻杆像毒蛇一样,缓缓地刺入岩层。 带队的鬼子大佐看着手中的地质图,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根据情报,下面就是支那人的核心车间。” “只要把这枚500公斤的延时钻地弹送下去……” “整个赵家峪的工业能力,就会瞬间瘫痪。” “钻!继续钻!” 钻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不断深入。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通!” 钻头突然一空,像是钻透了什么东西。 “打通了!”操作员兴奋地低呼,“下面有巨大的空腔!而且有机器的震动声!” 那是孙猴子特意放的一台空转发电机。 “哟西!” 大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投放!” 一枚巨大的、涂着黑色涂装的航空炸弹,顺着钻孔被滑了下去。 “三、二、一……” “起爆!” 大佐按下了引爆器。 他期待着那一声闷响,期待着大地塌陷的壮观场面。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相反,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那种局部的震动,而是整座山都在晃! “轰隆隆!!!” 一声比雷鸣还要恐怖百倍的巨响,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一枚炸弹的动静。 那是几吨高爆炸药,加上无数个定向雷同时起爆的怒吼! 整片老矿区的山头,像是被一个巨人从下面狠狠顶了一拳。 土石崩飞,烟尘冲天! 鬼子的工程队连同他们的钻机,瞬间被抛上了半空。 紧接着,地面塌陷。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原地,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那些还没被炸死的鬼子,惨叫着滑进了深坑。 而在坑底,等待他们的是早就准备好的!燃烧弹和竹签阵。 …… 几公里外,真正的兵工厂里。 李云龙感受着脚下的震动,把手里的茶缸子稳稳放在桌上。 “响了。” “这动静,够劲儿。”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那盏摇晃的电灯,长出了一口气。 “老李,这下鬼子的‘钻地计划’算是彻底破产了。” “而且,这一炸,估计把他们的胆也给炸破了。” “破了才好。”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腾起的烟尘。 “他们以为咱们躲在洞里是怕死?” “错!” “咱们是在憋大招!” 他转过身,看向宋东。 “秀才。” “那个‘风洞’吹得咋样了?” “咱们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还有那个能打两百公里的巡航导弹……” “啥时候能给老子飞起来?” 宋东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满脸灰土,却笑得无比灿烂。 “厂长,风洞数据出来了!” “气动布局已经优化完毕!” “只要再给我三天。” “我就能把第一枚真正的远程巡航导弹,给您组装出来!”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拳。 “三天!” “三天后,咱们就给筱冢义男,还有那个什么冈村宁次……” “送一份真正的‘战略威慑’!” “我要让他们知道。” “这赵家峪,不是他们想钻就能钻的耗子洞。” “这是……龙潭虎穴!” 第350章 飞向北平的“死神”,冈村宁次 赵家峪一号发射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高纯度煤油燃烧后的酸涩味。 那座巨大的发射架,像是一只昂首问天的怪兽,矗立在群山之巅。 架子上,趴着一枚长达七米、通体涂着哑光黑漆的巨型导弹。 这玩意儿长得并不好看。 粗短的弹翼是用鬼子运输机的机翼改的,尾部那个巨大的喷口,是用耐热合金钢硬生生敲出来的。 弹体上,用白油漆刷着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龙牙九号:北平特快】。 宋东站在发射架下,手里攥着一块怀表,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 “厂长,这就是咱们的‘镇国重器’。” 宋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指着导弹尾部那个复杂的涡轮装置。 “脉冲喷气发动机已经调试到了极限。” “惯性制导系统加装了气压高度修正。” “战斗部装药……一吨半!” “里面装的是咱们最新配方的‘高能云爆剂’,外加两百公斤的放射性沾染粉尘(用废矿渣提炼的低辐射粉尘,主要用于心理战和标记)。” “理论射程:三百五十公里!” “误差范围:两公里!” 李云龙背着手,仰头看着这枚大家伙。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弹体。 三百五十公里。 这个距离,足够从赵家峪,直接打到北平的城墙根底下! “两公里误差?”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够了。” “北平城那么大,鬼子的司令部那么显眼。” “就算偏了,炸了他们的兵营、机场,或者是那个什么狗屁‘华北方面军’的物资仓库,那也是赚的!”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屏息以待的“狼牙”骨干。 赵峰、孙猴子、王根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狂热。 “弟兄们!” “鬼子想给咱们钻洞,想给咱们下毒。”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以为躲在太原就安全了?” “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以为坐在北平就能遥控指挥?” “做梦!” 李云龙大手一挥,指向北方。 “今天,老子就要告诉他们。” “这中国的地界上,没有他们安全的地方!” “只要老子想打,哪怕是天涯海角,老子的炮弹也能砸在他们的脑门上!” “秀才!” “在!” “给老子……点火!” “目标:北平南苑机场!” “是!” 宋东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钮。 “嗤!!!” 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瞬间响彻了整个赵家峪。 巨大的尾焰喷涌而出,将发射架下的水泥台烧得通红。 那枚重达数吨的“龙牙九号”,在助推火箭的推力下,缓缓离开发射架,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刺破了苍穹!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弧线,调整姿态,然后以亚音速的巡航速度,向着东北方向,呼啸而去!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冈村宁次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关于“赵家峪钻地计划失败”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群废物!” “连个地洞都钻不进去,还把自己给埋了!” 冈村宁次把报告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平的夜色。 虽然实行了灯火管制,但作为华北的核心,这里依然透着一股子虚假的繁荣。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宫野少将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请息怒。” “虽然钻地计划失败了,但我们的封锁线已经成型。” “李云龙的物资通道已经被切断了百分之八十。” “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困也能困死他。” “困死?” 冈村宁次冷笑一声,接过茶杯。 “你太小看那个泥腿子了。” “他能在山沟里造出飞机,造出重炮,造出那种可怕的燃烧弹。” “这种人,只要给他一口气,他就能咬断你的喉咙。” 冈村宁次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嗡!嗡!嗡!”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飞机的轰鸣,那种声音更加低沉,更加粗暴,像是一台破旧的拖拉机在天上飞。 “那是什么声音?” 冈村宁次眉头一皱。 “可能是夜航的运输机吧。”宫野参谋长不在意地说道。 但下一秒。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整个北平城上空炸响! “呜!!!” “敌袭!敌袭!” “南苑机场方向!发现不明飞行物!” 电话铃声疯狂地响了起来。 冈村宁次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上。 他顾不上擦,一把抓起电话。 “摩西摩西?” “司令官阁下!是一个……一个巨大的飞弹!” 电话那头,南苑机场的守备队长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 “它……它掉下来了!” “轰隆!!!!” 即使隔着几十公里,冈村宁次依然感觉到脚下的地板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南苑机场的方向,半边天都被照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 那是一团巨大的、不断翻滚膨胀的蘑菇云! 一千五百公斤的高能云爆剂,在机场的油库区上空引爆。 恐怖的高温和超压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机场。 停机坪上的几十架轰炸机,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点燃。 油库发生殉爆,火龙冲天而起,高达数百米! 整个南苑机场,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冈村宁次呆呆地看着窗外那红透了的天空。 他的手在颤抖。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百公里……” “这是从山西打过来的……” “导弹……” 冈村宁次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筱冢义男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治安战。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降维打击! “李云龙……” 冈村宁次死死抓住窗框,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 “你……到底是人是鬼?” …… 赵家峪,指挥所。 电台里传来了北平地下党发回的急电。 【南苑机场,火光冲天,日军损失惨重,全城戒严!】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老赵,给冈村宁次发个电报。” “就说……” 李云龙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灯光下变幻莫测。 “这枚‘大炮仗’,是老子给他上的第一课。” “课的名字叫!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告诉他,要是再敢往山西伸爪子。” “下一枚,就不是落在机场了。” “老子直接给他送到他的被窝里去!” 赵刚记录着电文,手有些微微发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整个华北的局势,将彻底改写。 李云龙不再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已经成了能够左右整个战局的……战略棋手。 “老李,这下子,咱们算是彻底出名了。” 赵刚合上本子,看着窗外已经泛白的东方。 “出名?” 第351章 拜码头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出名那是戏子的事儿。” “老子要的是实惠。”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平、天津、石家庄这几个大城市上划过。 “鬼子被这一炸,肯定得缩。” “他们的运输线、补给线,全都在咱们的射程之内。” “孙猴子!” “到!” “传令下去!” “把咱们的‘龙牙商号’,给老子开到河北去!” “既然鬼子没本事守住这片地,那这片地上的买卖……”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贪婪而霸道的光芒。 “就归老子做了!” “我要让这华北平原上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铁,都流进咱们赵家峪的仓库!” “我要把这晋西北,变成鬼子的……吸血泵!” 风,呼啸而过。 赵家峪的机器声,在黎明中显得格外响亮。 …… 北平城的烟还在冒,南苑机场那朵蘑菇云虽然散了,但那种烧焦了的恐慌味儿,却顺着风钻进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每一条门缝里。 冈村宁次没在办公室。 他站在地图室里,背对着门口,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 地图上,原本代表皇军控制区的红色,现在看起来像是得了皮肤病,斑斑驳驳的。 特别是山西那一块,黑得发亮,像是个不见底的黑洞。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宫野少将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生怕踩碎了地上那层看不见的冰,“损失统计出来了。南苑机场……全毁。燃油库、弹药库、还有刚调来的两个飞行中队,都没了。” 冈村宁次没回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甲盖刮擦着纸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李云龙……”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渗进骨头里的阴冷。 “他既然能把炸弹扔到北平,就能扔到天津,扔到山海关。”冈村宁次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死灰一样的沉寂,“正面硬拼,我们现在的火力够不着他,他的火力却能随时骑在我们的脖子上拉屎。” “那……我们怎么办?”宫野少将咽了口唾沫,“是不是请求关东军的航空兵……” “蠢货!”冈村宁次冷哼一声,“再多的飞机,飞过去也是给他的防空导弹当靶子。李云龙要的是制空权,他已经拿到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那是关于“龙票”在晋西北流通的报告。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他不仅要抢地盘,还要抢我们的钱袋子。” 冈村宁次把情报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传令下去。” “放弃对赵家峪的军事围剿。” “把所有的兵力,都给我撒到河北平原上去!封锁所有的路口,所有的渡口!” “他李云龙想把生意做到河北来?想用那张破纸片子买空我们的物资?” “做梦!” “告诉宪兵队和特高课,在河北地界上,凡是发现持有‘龙票’者,杀无赦!凡是敢跟‘龙牙商号’做买卖的,灭九族!” “我要让他有钱花不出去,有货运不进来!” “这是一场经济战,也是一场治安战。我要把他在河北的触角,一根一根地剁碎了!” …… 黄河渡口,风陵渡以东。 几十艘挂着“龙牙商号”旗帜的平底大船,正顶着风浪,强行靠岸。 孙猴子站在船头,手里提着那把“地狱缝纫机”,脚底下踩着一口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他没穿军装,换了一身绸缎面的对襟褂子,看着像个发了横财的土财主,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比河水还冷。 “掌柜的,前面就是孟县地界了。” 一个熟悉当地路数的向导凑过来,指着岸边那片芦苇荡,“这一带是‘黑七’的地盘。这小子手底下有千把号人,黑白通吃,既拿重庆的饷,也领鬼子的赏,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主儿。” “黑七?”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名字倒是挺黑。就是不知道,他的骨头有没有咱们的枪管硬。” “靠岸!” 船板搭上烂泥地,几十辆改装过的“神风”胶轮车轰隆隆地开了下来。 车上装的不是火箭弹,而是成捆成捆的棉布、食盐,还有那种印着狼头的崭新“龙票”。 当然,护送这些货的,是整整一个加强连的“狼牙”特战队员。 刚上岸没二里地,路中间就横了一道拒马。 两挺捷克式机枪架在土坡上,几十个穿着杂牌军装的汉子端着枪,一脸横肉地拦住了去路。 “站住!哪部分的?” 领头的一个麻子脸,手里晃着把驳壳枪,吊儿郎当的,“懂不懂规矩?进了孟县,得先拜码头!” 孙猴子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走过去。 “拜码头?” 第352章 龙票过河,买下半个河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帖子,那是李云龙亲笔写的“通关文牒”,上面盖着鲜红的独立旅大印。 “我是赵家峪龙牙商号的掌柜。”孙猴子把帖子往麻子脸怀里一扔,“这是我们的拜帖。告诉你们当家的,我们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抢地盘的。” 麻子脸接过帖子,看都没看,直接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 “赵家峪?李云龙?” 麻子脸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帖子上。 “在山西他是条龙,到了河北,那就是条虫!” “七爷说了,不管是谁,想从这儿过,留下七成的货,还得把枪都交了!” “这是皇军的治安区,不许带响儿的家伙!” 孙猴子看着那张被踩在泥里的帖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们七爷想当鬼子的狗,那我就替阎王爷收了他。” “动手!” 话音未落,孙猴子猛地向旁边一滚。 “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用他开枪。 身后的车队里,几辆看似普通的货车,帆布猛地被掀开。 露出来的,是四联装的20毫米高射机炮! 这玩意儿平射起来,那就是死神的镰刀。 粗大的炮弹瞬间覆盖了土坡。 那两挺捷克式机枪连响都没响一声,就被连人带枪打成了零件。 那几十个拦路的土匪,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麦子,瞬间碎了一地。 “冲过去!” 孙猴子从地上爬起来,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直接去那个什么黑七的老窝!” “告诉弟兄们,把‘龙票’给老子准备好。” “今天,咱们要用这票子,买下整个孟县!” …… 孟县县城,黑七的司令部。 黑七正搂着个小老婆喝花酒,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怎么回事?打雷了?” “不好了七爷!” 一个满脸是血的喽啰冲进来,哭爹喊娘,“那帮山西来的棒槌杀进来了!” “他们……他们有炮!还有那种能连发的怪枪!” “咱们的弟兄根本顶不住,一照面就倒了一片!” “什么?” 黑七一把推开女人,抓起枪就要往外冲。 “轰隆!!” 一声巨响,司令部的大门直接飞了进来,把他拍在了墙上。 烟尘中,孙猴子提着冲锋枪,踩着碎砖烂瓦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一群杀气腾腾的“狼牙”队员。 “七爷是吧?” 孙猴子走到黑七面前,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 “刚才我的帖子,你的人好像不太喜欢。” “现在,咱们能好好谈谈生意了吗?” 黑七被拍得七荤八素,看着那一屋子的煞神,裤裆当场就湿了。 “谈……谈!爷您说咋谈就咋谈!” “好。” 孙猴子一挥手,几个战士抬上来一口大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龙票”。 “这箱子里是一万块龙票。” “我买了你这孟县所有的粮食、棉花,还有你库房里的那批无缝钢管。” “另外……” 孙猴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告示,往墙上一拍。 “从今天起,孟县归龙牙商号管。” “这龙票,就是这儿唯一的钱。” “谁要是敢拒收,或者敢私藏鬼子的军票……” 孙猴子指了指门外那辆还在冒烟的机炮车。 “那就跟刚才那帮人一个下场。” “听懂了吗?” 黑七看着那一箱子花花绿绿的纸票,又看了看孙猴子那张笑脸,拼命点头。 “懂!懂!以后孟县就是爷的后花园!” 这一天,孟县易主。 李云龙的“龙票”,踩着土匪和伪军的尸体,强势杀入了河北。 而这,仅仅是第一站。 孙猴子的车队没有停留,他们像是一把尖刀,顺着平原,直插石家庄的腹地。 李云龙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圈,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成现实。 第353章 石家庄的“铁王八”,给它修个 孟县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了。 县城中心的广场上,那股子血腥味早就被另一种疯狂的味道盖过去了。 那是粮食的味道,是棉布的味道,更是“龙票”散发出来的、让人安心的油墨味。 “排好队!都他娘的别挤!” 孙猴子站在粮台上,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嗓门大得像破锣。 “拿着龙票的往左边走,一斤票子换五斤白面!不限购!” “拿着大洋的往右边稍稍,汇率得按今天的牌价走,一块大洋换三块龙票!” “至于拿着鬼子军票的……” 孙猴子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那个刚挖好的茅坑。 “直接扔进去当手纸!那玩意儿在咱们这儿,连擦屁股都嫌硬!” 台底下的老百姓疯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硬的纸片子。 以前鬼子的军票那是废纸,那是催命符。 现在的龙票,那是命根子,是白花花的粮食,是实打实的棉衣。 几个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粮商,看着那一车车运进来的物资,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这天,变了。 在这孟县,在这河北地界,谁手里有龙票,谁就是爷。 谁要是还抱着鬼子的大腿,那就是自绝于人民,自绝于……饭碗。 …… 石家庄,日军驻屯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驻屯军司令官高木少将,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上面印着的狼头,仿佛正冲着他狞笑。 “八嘎!” 高木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将那张纸币劈成两半。 “这是经济掠夺!”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金融秩序的公然强奸!” “短短三天,孟县周边的皇军控制区,物价飞涨了十倍!” “皇协军因为发不出这种‘龙票’,已经出现了逃兵!” “再这么下去,不用那个李云龙动手,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参谋长站在一旁,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将军,特高课报告,李云龙的部队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他们在孟县部署了大量的自动火器和火箭筒。” “如果我们贸然出击……” “不出击难道等死吗?” 高木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李云龙以为他在平原上也能横行霸道?” “他错了!” “平原,是战车的舞台,是重火力的天下!” “传令!” “调集‘金刚’号装甲列车!” “那是关东军刚支援过来的重型铁路炮车,装备了240毫米重榴弹炮和四联装高射机炮!” “再配合第110师团的战车联队!” “我要沿着铁路线,一路推过去!” “把孟县,连同那个该死的‘龙牙商号’,统统碾成粉末!” …… 赵家峪,团部。 李云龙正蹲在炕上,就着一盘油炸花生米,喝着小酒。 赵刚拿着一份加急电报走了进来,脸色虽然严肃,但眼神里却透着股子稳操胜券的淡定。 “老李,你说准了。” “石家庄的鬼子动了。” “一列重型装甲列车,代号‘金刚’,正沿着正太路向西推进。” “与其配合的,还有一个战车联队,四十多辆九七式改。” “这是要在平原上跟咱们玩钢铁洪流啊。” “钢铁洪流?” 李云龙把花生米往嘴里一扔,嚼得嘎嘣响。 “他也就是个铁王八流。” “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是王八……” 李云龙跳下炕,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石家庄与孟县之间的一段铁路上!娘子关外围的井陉煤矿段。 “咱们就给他修个‘单程票’!” “秀才!” 李云龙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拿着个半成品的电路板,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 “厂长,您找我?” “你那个……什么‘声磁感应水雷’,能不能改改?”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眼神阴损。 “改成‘路雷’?” “不需要它在水里游,只需要它埋在路基底下。” “只要鬼子的重型火车一过,那种震动,那种磁场……” “能不能给老子把它的肚皮给顶穿了?”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震动感应加磁感应复合引信?” “能搞!” “只要把灵敏度调低,过滤掉轻型车辆的信号,专门针对五十吨以上的重型目标……” “我可以在路基下面埋上五百公斤的高能炸药!” “只要它敢过,我就能让它体验一下什么叫‘土飞机’!”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 “这就是给‘金刚’号准备的棺材板!” “赵峰!” “到!” “带着一分队,带上宋专家的新玩意儿,马上出发!” “给老子在井陉段把雷埋好了!” “孙猴子!” “到!” “你带着二分队,还有咱们所有的‘神风’快递车,埋伏在铁路两侧。” “鬼子的火车一炸,他们的战车联队肯定会乱。” “到时候……”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给老子把那些铁王八,一个个点名!” “我要让石家庄的鬼子知道。” “这平原上的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 “想过路?拿命来填!” 风,卷着煤灰和杀气,吹向了河北平原。 一场针对钢铁巨兽的猎杀,在李云龙的谈笑间,已经张开了大网。 而那列不可一世的“金刚”号,正喷吐着黑烟,载着鬼子的野心,一步步驶向那个为它量身定做的……坟墓。 第354章 “金刚”变废铁,给鬼子坦克开 井陉煤矿段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里是太行山脉向华北平原过渡的咽喉,地形虽然不如山区险要,但路基高耸,两侧是深沟。 赵峰趴在距离铁轨三百米的一处荒草坡上,身上披着枯黄的伪装网,手里攥着那个特制的起爆器保险销。 虽然宋东说这雷是全自动感应的,但赵峰还是觉得手里攥着点东西踏实。 “队长,来了。” 观察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远处的地平线上,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大地的震颤顺着地面传导过来,震得人心头发麻。 “况且……况且……”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一头史前巨兽在喘息。 “金刚”号装甲列车,来了。 这玩意儿确实够大。 车头挂着厚重的排障器,像个巨大的铲斗。 车厢两侧全是倾斜的装甲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射击孔。 最吓人的是中间那节炮车,一门24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昂首挺立,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人。 在这列钢铁怪兽的两侧,四十多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正喷吐着黑烟,护卫着列车前行。 这阵势,要是放在以前,咱们只能钻山沟。 但现在? 赵峰冷笑一声,把嘴里的草根吐掉。 “也就是一堆废铁。” 列车越来越近。 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震耳欲聋。 鬼子的探照灯在路基两侧来回扫射,但根本发现不了那些埋在地底深处的“死神”。 宋东设计的“智能路雷”,埋在路基下三米深的地方。 上面覆盖了原本的道砟和枕木,别说是看,就是拿探雷器扫,也扫不出那深埋地下的磁感应线圈。 当那个重达百吨的火车头,刚刚压过预设的起爆点时。 地底深处,那个灵敏的震动传感器和磁力传感器同时接通了电路。 红灯亮起。 死神睁眼。 “轰隆!!!” 一声沉闷得让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的巨响,骤然炸裂! 这不是在地面爆炸。 这是来自地狱的顶撞! 五百公斤高能炸药,在路基内部释放出了恐怖的能量。 坚固的路基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鼓起,然后崩碎! 那个庞大的火车头,连同后面那节装满煤水的车厢,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抛向了半空! 是的,飞起来了! 几十吨重的钢铁,在空中翻滚,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然后,重重地砸向了路基旁的深沟。 “哐当!!” 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连环殉爆。 后面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一节撞一节,像是一条被斩断了脊梁的死蛇,扭曲成一团废铁。 那门240毫米的重炮,直接从炮座上被甩了下来,炮管插进土里,像个巨大的十字架。 “纳尼?” 护卫在两侧的鬼子坦克手们全都傻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那列无敌的“金刚”号变成了这副惨样。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打!” 赵峰一声怒吼。 “嗤!嗤!嗤!” 荒草丛中,突然窜出了几十道火龙。 那是“神风”快递车上的107火箭炮! 但这一次,它们打的不是普通的高爆弹。 而是宋东特制的!“末敏弹”雏形! 火箭弹飞到坦克群上空,并没有直接落地。 而是在五十米的高度,突然炸开。 每一个弹头里,都抛出了三个带着降落伞的小罐子。 那是红外敏感弹头! 它们在空中旋转,扫描着地面的热源。 鬼子坦克的发动机,在夜视仪里就像是一个个燃烧的火炬。 “嗖!嗖!嗖!” 一旦锁定,那些小罐子立即引爆,射出一枚高速锻造的自锻破片(efp)。 这玩意儿就是一坨被炸药挤压成型的金属杵,速度高达2000米/秒! 从天灵盖往下打!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鬼子坦克的顶部装甲最薄弱,根本挡不住这种打击。 金属杵瞬间击穿顶盖,钻进车体内部,把里面的成员和弹药搅成一锅粥。 “轰!轰!轰!” 一辆接一辆的九七式坦克,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炮塔被掀飞,履带断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装甲联队,转眼间就成了一堆堆篝火。 “冲啊!” 孙猴子带着二分队,从侧翼杀了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地狱缝纫机”,身上穿着“龙鳞甲”,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收割机。 那些侥幸从坦克里爬出来的鬼子,还没站稳,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这是一场屠杀。 也是一场展示。 李云龙用这一战告诉所有人: 哪怕是在平原上,哪怕鬼子有坦克有重炮。 在他李云龙的“科技与狠活”面前,依然是! 不堪一击! 天亮的时候。 李云龙站在那门侧翻的240毫米重炮前,用手拍了拍那粗大的炮管。 “好东西。” “虽然摔坏了,但这钢口还在。” “拉回去!” “给秀才送去!” “让他给老子造出更大的炮,更狠的弹!”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石家庄的方向。 那里,是鬼子在华北的另一个核心。 “老赵。”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石家庄的鬼子……” “也送张‘龙票’去花花?” 风,吹过废墟。 李云龙的野心,随着这遍地的残骸,再次膨胀。 晋西北已经装不下他了。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整个华北! 第355章 240毫米的“废铁”,给石家 井陉煤矿段的铁轨扭曲得像麻花,空气里全是那种重金属过热后的焦糊味,混杂着还没散尽的高能炸药气息。 那门侧翻在路基下的240毫米重型榴弹炮,大半截炮身埋进了黄土里,只露出那根粗得吓人的炮管,直愣愣地指着天,像是在控诉刚才遭受的暴行。 李云龙踩着碎石滑下路基,手里拎着把大号管钳,在那炮管子上狠狠敲了一记。 “当!” 声音沉闷,厚实,余音震得手掌发麻。 “好钢口。”李云龙把管钳往腰带上一别,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身,掌心传来粗糙的铸造纹理感。“这小鬼子为了造这玩意儿,没少下本钱。这是克虏伯的工艺,含镍量低不了。” 赵峰带着人正在清理周边的残敌,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满脸的烟熏火燎,牙齿却白得晃眼。 “厂长,这炮废了。液压驻退机炸裂,炮闩也变形了,修不好。” “修?谁说要修了?”李云龙斜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叼上,划着火柴的手很稳。 “这可是240毫米口径,咱们没那炮弹,造起来也费劲。但这几十吨的特种合金钢,那是咱们赵家峪现在的命根子!” 李云龙吐出一口青烟,指着那巨大的炮身。 “宋东那小子昨晚还在念叨,说咱们的155加农炮管壁强度不够,打多了容易炸膛。这不,枕头送来了。” “传令!” “把咱们的‘工程兽’开过来!带上气割机!” “把这门炮给老子大卸八块!” “炮管切段,炮架拆解!哪怕是一颗铆钉,只要是钢的,都给老子拉回去回炉!” “是!”赵峰一挥手,远处的工兵排立刻开着几辆轰鸣的装甲抢修车冲了过来。 李云龙没再管这边的拆解现场。 他转身爬上路基,目光投向了东面。 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视线的尽头,是石家庄的方向。 赵刚正站在一辆被炸毁的九七式坦克旁,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清点战损和缴获。 看到李云龙过来,他合上本子,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异常明亮。 “老李,这仗打得虽然痛快,但动静太大了。” “井陉一丢,石家庄的门户大开。那个叫高木的鬼子司令,现在估计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咱们的弹药消耗也不小,特别是那种‘末敏弹’,库存基本打光了。” “打光了再造!”李云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指了指身后正在被肢解的重炮和坦克残骸。 “材料这不都有了吗?” “至于高木那个老鬼子……”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他现在肯定在想,咱们会不会趁势攻打石家庄。” “那咱们打吗?”赵刚问。 “打?拿头打?”李云龙嗤笑一声,“石家庄那是大城市,城防坚固,驻军至少一个旅团,还有伪军配合。咱们这点人,硬啃那是崩牙。” “不过嘛……”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印着狼头的“龙票”,在手里拍得啪啪响。 “仗不一定非得用枪打。” “咱们先把这玩意儿送进去。” “老赵,你让孙猴子挑几个机灵的,扮成逃难的商贩,混进石家庄。” “带上两万块龙票,还有……”李云龙指了指不远处那几具鬼子佐官的尸体,“把这几个老鬼子的肩章、指挥刀,还有这门240重炮的照片,都给老子带进去。” “干什么?” “开黑市!炒物价!”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精明。 “告诉城里的粮商、布商,井陉煤矿完了,正太路断了,鬼子的运粮车以后别想进来。” “以后想做买卖,想保命,就认咱们的龙票。” “咱们不仅要收税,还要用这票子,把石家庄的粮食、药品、棉花,一点点给老子吸出来!” “我要让高木那个老鬼子守着一座空城,看着手底下的兵连饭都吃不饱,手里的军票连擦屁股都嫌硬!” 赵刚听得直摇头,但眼底全是笑意。 “你这是要搞垮鬼子的经济体系啊。这招比大炮还狠。” 第356章 大手一挥就是给 “狠?”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对付强盗,就得比他更狠。” “对了,还有个事。” 李云龙看向正在指挥切割炮管的宋东,那小子正抱着一块切下来的钢样,乐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秀才!” “到!”宋东放下钢样,满脸油污地跑过来。 “这240的钢,能不能给老子造那种……”李云龙比划了一下,“那种能打得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箭弹?” “您是说……增程型?”宋东推了推眼镜,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用这种高强度钢做燃烧室壳体,我可以把推进剂的压力提高百分之五十!” “射程能突破两百公里?”李云龙问。 “两百公里有点悬,但一百八十公里没问题!”宋东肯定地说道,“而且战斗部可以做得更大!”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那就给老子造!”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石家庄特快’!” “等这玩意儿造出来,咱们就在赵家峪点火,直接把炸弹送到高木的被窝里去!” “我要让他知道,咱们的‘龙票’不仅能买东西,还能……买他的命!” 风,卷着煤灰和铁锈味,吹向了广阔的华北平原。 李云龙的这盘棋,越下越大。 他不仅要用钢铁洪流碾碎敌人的骨头,还要用经济绞索勒断敌人的脖子。 石家庄,这座华北重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罩住。 石家庄的城墙根底下,风硬得像把锉刀。 城里头,日军驻屯军司令高木少将的日子,比这风还割人。 原本繁华的华北重镇,现在成了一座死城。 粮店关门,布庄歇业,唯一还开张的,只有那些偷偷摸摸收“龙票”的黑市。 高木站在司令部的窗前,手里攥着一张刚缴获的“龙票”。 那上面印着的狼头,仿佛正冲着他咧嘴冷笑。 “八嘎!” 高木猛地转身,把票子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查清楚了吗?皇协军那边,到底有多少人手里有这东西?” 宪兵队长低着头,脸上全是冷汗,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高木咆哮。 “报告司令官……除了……除了您的卫队,皇协军第四混成旅……几乎人手一张。” 宪兵队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这票子比军票好使,能去赵家峪换白面,换盘尼西林,还能……换命。” “换命?” 高木气极反笑,拔出指挥刀,一刀劈在桌角上。 “一群养不熟的狗!” “传令!今晚集结宪兵队,对皇协军第四旅进行整肃!凡是私藏‘龙票’者,通通枪毙!” “哈伊!”宪兵队长领命而去。 高木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李云龙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但他不信,凭借石家庄坚固的城防和两万驻军,挡不住一群土八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石家庄二十公里的正定火车站废墟上,李云龙正蹲在一节断裂的铁轨旁,跟赵刚算账。 “老赵,这笔买卖,咱们亏不了。” 李云龙嘴里嚼着根辣条,那是宋东用大豆蛋白搞出来的军粮,味儿冲,但提神。 “咱们印了一堆纸,换回了鬼子的军心。” “刚才内线来报,那个叫吴三桂……不对,叫吴大疤瘌的表弟,吴二麻子,也就是那个皇协军旅长,已经松口了。” 赵刚手里拿着个步话机,神色严峻。 “老李,吴二麻子虽然贪财,但他更怕死。” “他开价了。” “他要五百根大黄鱼,外加两百支‘地狱缝纫机’,还要咱们保证他全家去赵家峪避难。” “给他!” 第357章 阎王爷的“买命钱”,这石家庄 李云龙大手一挥,没有任何犹豫。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只要他今晚能把南门给老子打开,别说五百根,一千根老子也给!”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那里,宋东正带着岩田幸雄,围着三辆巨大的发射车忙活。 那是专门为石家庄准备的“特快专递”。 “龙牙七号”增程型火箭弹,也就是李云龙嘴里的“石家庄特快”。 弹体加长了半米,推进剂换成了最高能的双基药柱,战斗部……装的是五百公斤的高爆燃烧剂。 “秀才!”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别磨蹭了!” “吴二麻子那边要是开了门,咱们这‘礼炮’就得跟上!” “我要让高木那个老鬼子知道,他想整肃伪军?老子先整肃了他!” 宋东从发射架上跳下来,满脸油污,眼镜片后面全是红血丝。 “厂长,诸元装定完毕!” “目标:石家庄日军司令部,以及宪兵队驻地!” “误差范围……五百米!” “五百米?”李云龙撇撇嘴,“够了!” “只要砸进城里,那就是个震慑!” …… 深夜,石家庄南门。 城楼上,伪军旅长吴二麻子正在来回踱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怀表,那是李云龙派人送来的信物。 “旅座,鬼子宪兵队出动了,正往咱们营地去!”副官慌慌张张地跑上来。 “妈的,高木这老狗真要对老子下手!” 吴二麻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本来还想两头下注,但现在鬼子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没得选。 “传令!” “打开城门!” “点三堆火!” “告诉弟兄们,把枪口调转过来,谁敢拦着咱们投八路,就干死谁!” “是!” 随着三堆篝火在城楼上燃起,沉重的城门发出“嘎吱吱”的声响,缓缓洞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 二十公里外。 “点火!”李云龙猛地挥下手臂。 “嗤!!!” 三道耀眼的火龙,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比火车的汽笛还要响亮百倍。 三枚“石家庄特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三把审判之剑,直插石家庄的心脏。 高木正带着宪兵队准备冲进伪军营地。 突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轰鸣声。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纳尼?” 他抬头,只看见三个巨大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坠落。 “轰隆!!!” 第一枚火箭弹,并没有砸中司令部,而是砸在了宪兵队的集结地。 五百公斤的高爆燃烧剂瞬间释放。 整条街道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火球。 几百名鬼子宪兵,连同他们的卡车、摩托车,在瞬间被高温气化,或者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个石家庄城内,地动山摇。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城外的李云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车帮上。 “赵峰!” “到!” “带着一分队,全员上车!” “顺着南门给老子冲进去!” “孙猴子!” “到!” “二分队负责两翼,把鬼子的援兵给老子堵在营房里!” “告诉吴二麻子,让他的人带路!” “今晚,咱们要把石家庄的鬼子……” “连根拔起!” “杀!!” 数百辆各式各样的卡车、摩托车,还有那种怪模怪样的“神风”突击车,轰鸣着冲向了敞开的城门。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收割。 鬼子的指挥系统在第一轮打击中就瘫痪了。 伪军的反水更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火光,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 “老赵。” “你说得对。” “这票子,确实比枪好使。” “不过……” 李云龙把票子收起来,拔出了腰间的佐官刀。 “最后这一哆嗦,还得靠刀子来说话。” “进城!” “去鬼子的银行!” “老子要看看,这石家庄的家底,够不够咱们造那个……” “喷气式飞机!” 风,卷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吹遍了华北平原。 这一夜,石家庄易主。 而李云龙的军工帝国,踩着鬼子的尸骨,再次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座城市。 看向了更北方的……北平。 那里,冈村宁次正瑟瑟发抖。 第358章 搬空正金银行!冈村宁次的“最 石家庄正金银行的地下金库大门,足有半尺厚,那是德国克虏伯公司定制的合金钢。 但在宋东特制的“聚能切割索”面前,它脆弱得像块豆腐。 “呲!” 蓝白色的火花熄灭,沉重的圆形钢门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轰然倒塌。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金属特有的冷冽气息,从黑暗深处扑面而来。 李云龙没急着进,他划着一根火柴,把嘴里的半截烟屁股点着,狠狠嘬了一口,这才提着佐官刀,踩着倒塌的钢门走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金库里乱晃。 紧接着,所有跟进来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纸币,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债券。 整整齐齐码放在铁架子上的,全是硬货。 左边是成箱的“袁大头”和“孙大头”,银光闪闪,堆得像小山。 右边则是更加迷人的金黄色。 一根根重达一公斤的标准金条,像是砌墙的砖头一样,码了一堵墙。 最里面,还有几十个墨绿色的铁皮箱子。 孙猴子手快,用刺刀撬开一个。 “我的亲娘嘞……” 孙猴子手一抖,刺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箱子里装的不是钱,是钻石。 大大小小的工业钻石,还有从华北各地搜刮来的珠宝首饰,在手电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老赵。” 李云龙走过去,抓起一把钻石,那是工业用的金刚石,硬度极高,是加工精密枪管必不可少的刀头原料。 “这回,咱们算是把筱冢义男的棺材本都给刨出来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缴获的账本,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老李,这账本上记着呢。” “这是鬼子准备运往本土的‘华北特别储备金’。” “光是黄金就有五吨,白银三十吨,还有这批价值连城的工业钻石。” “有了这笔钱……”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热。 “咱们的‘龙票’,就能在整个中国流通了!” “流通?”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钻石撒回箱子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老子要的不是流通。” “老子要的是霸权!” 他猛地转身,看着身后那些眼冒绿光的“狼牙”队员。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屋子里的东西,哪怕是一个铜板,都给老子搬走!” “赵峰!” “到!” “让你的人把卡车开到金库门口!” “把这些金子、银子,还有那些石头,统统拉回赵家峪!” “告诉宋东,他要的‘喷气式’发动机,老子给他凑齐了本钱!” “哪怕是用金子堆,也得给老子把那架飞机堆出来!” “是!” 战士们发出一声低吼,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疯狂地搬运着这些足以买下半个北平城的财富。 李云龙走出金库,站在石家庄的街头。 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味。 这座华北重镇,此刻已经完全匍匐在他的脚下。 但他没有满足。 他的目光越过街道,投向了城北的那片工业区。 那里有石家庄炼钢厂,有铁路大修厂,还有鬼子的纺织厂。 “孙猴子。” 李云龙喊了一声。 “在!” 孙猴子怀里揣着两根金条,笑得合不拢嘴。 “别光顾着乐。” 李云龙指了指北边。 “带着你的二分队,去那边的工厂。” “把所有的机床、电机、还有那些熟练的技工,都给老子‘请’回去。” “特别是那个铁路大修厂。” “那里面有能加工火车轮对的大型立车,那是造重炮炮盘的宝贝。” “拆!” “能拆的都拆走!” “拆不走的,就给老子炸了!” “老子要让这石家庄,除了地皮,什么都不给鬼子剩下!” “是!” 孙猴子领命而去,背影里透着股子要把地皮刮三尺的狠劲。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室里,背对着众人。 他的脊背不再挺拔,透着一股子萧索。 桌上放着一份急电:石家庄失守,正金银行金库被劫,工业区遭到毁灭性拆解。 “大将阁下……” 参谋长宫野少将的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了亡魂。 “第110师团的增援部队在保定被阻,铁路被破坏,无法南下。” “李云龙的部队……他们不仅占领了石家庄,还在向北推进。” “他们的前锋,距离保定只有一百公里了。” 冈村宁次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死寂得像是一张面具。 “钱没了。” “工厂没了。” “连作为战略支撑点的石家庄也没了。” 冈村宁次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电报,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李云龙……” “他这是在挖帝国的根啊。” “他不仅仅是个军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是军阀,是……魔鬼。” 突然,冈村宁次猛地将电报撕得粉碎,纸屑纷飞。 “传令!”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像是濒死的野兽。 “放弃所有外围据点!” “命令驻蒙军、关东军南下支队,全部向北平、天津集结!” “启动‘绝对国防圈’计划!” “我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平津一线!” “他想打?” “那就让他来北平!” “我要在这紫禁城下,和他决一死战!” “另外……”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联系德国人。” “告诉他们,如果不提供那种‘v2’导弹的技术,我们就把他们在华北的所有商业利益,全部没收!” “我要用导弹,对付他的导弹!” “我要把赵家峪,变成第二个广岛(此处为比喻,此时广岛尚未被炸,意指废墟)!” 风,从北平吹向山西。 带着一股子末日的寒意。 而此时的李云龙,正坐在满载着黄金和机器的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鬼子司令部里搜出来的地图。 那是……北平城的城防图。 “老赵。” 李云龙把地图往桌上一拍,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这石家庄的油水虽然足,但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你看这北平城。” “那里面的好东西,肯定比这儿多十倍。” “等咱们的喷气式飞机造出来。” “咱们就去北平城头上……” “逛一逛!” 第359章 用金砖垫脚,送鬼子上天的“喷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地坪,差点被压裂了。 几百辆大车排成长龙,从沟口一直堵到了后山。 车上装的不是粮食,不是棉花。 是金子。 是银子。 是比金银还要金贵的工业钻石和精密母机。 李云龙蹲在车间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个刚缴获的纯金烟盒,在那儿把玩。 “老赵,这回咱们算是把筱冢义男的祖坟都给刨了。” 李云龙打开烟盒,抽出一根带着洋码子的雪茄,凑到鼻端闻了闻。 “这味道,就是香。” 赵刚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清单,眼圈黑得像熊猫,但精神头足得很。 “老李,物资入库是个大工程。” “光是那三十吨白银,就得专门腾出两个窑洞来放。” “还有那些工业钻石……” 赵刚指了指旁边几个由全副武装的“狼牙”战士死守的铁箱子。 “宋东说,那是咱们迈向‘精密制造’的门票。” “门票?” 李云龙把雪茄叼在嘴里,没点火。 “那是通天梯!”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走向车间深处。 那里,宋东正带着岩田幸雄,像两个疯子一样,围着一台刚刚卸下来的大型立式车床打转。 这台车床是从石家庄铁路大修厂拆回来的,底座还是热乎的。 “厂长!钻石!钻石呢?” 宋东一见李云龙,立马扑了过来,满脸油污,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给老子稳当点!”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往宋东手里一拍。 “都在这儿了。” “最大的那颗,老子本来想留着镶牙,后来一想,还是镶在刀头上实在。” 宋东哆哆嗦嗦地打开布袋。 里面是几十颗未经打磨的工业金刚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有了这个……有了这个……” 宋东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就能磨出硬度最高的切削刀具!” “我就能加工出耐高温、高转速的涡轮叶片!” “岩田!快!把图纸拿来!” 岩田幸雄抱着一卷图纸跑过来,这老鬼子现在比谁都积极。 “李桑,宋先生的设计简直是……疯狂。” 岩田指着图纸上那个像梭子一样的怪东西。 “取消螺旋桨,利用燃气喷射的反作用力推进。” “这在德国也只是实验阶段。” “但是……” 岩田看了一眼那堆钻石,又看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特种钢材。 “有了这些材料,我们或许真的能造出一个……怪物。” “怪物好啊。”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就喜欢怪物。” “越怪越好,越狠越好。” “只要能飞到北平,把炸弹扔到冈村宁次的饭桌上,那就是好鸟!”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赵峰!” “到!” “带人把这车间给老子封了!” “除了送饭的,谁也不许进出!” “告诉秀才,金子管够,钻石管够,肉管够!” “半个月!” “我要看到那只‘喷火鸟’,给老子飞起来!” ……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家峪的一号车间成了禁区。 里面昼夜不停地传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沉闷爆炸声。 那是试车失败的声音。 但没人气馁。 因为每一声爆炸后,紧接着就是更疯狂的敲打声。 李云龙也没闲着。 他把从石家庄抢回来的钱,撒了一半出去。 买粮,买油,买人心。 整个晋西北,甚至河北的游击区,都知道了赵家峪有个“财神爷”。 只要拿着鬼子的脑袋,或者稀缺的矿石,就能换回现大洋和新式武器。 一时间,华北大地上的鬼子据点,倒了血霉。 每天晚上都有炮楼被炸,都有运输队被劫。 筱冢义男躲在太原的地下室里,看着那一封封求救电报,头发掉了一地。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李云龙在憋大招。 …… 半个月后。 赵家峪后山的秘密试飞场。 一条新铺的水泥跑道,笔直地延伸向悬崖边。 一架造型极其诡异的飞行器,被牵引车拖了出来。 它没有宽大的机翼,只有一对短小得可怜的倒后掠翼。 机身细长,像一枚放大的鱼雷。 最显眼的是它的背部,背着一台粗大的、进气口像鲨鱼嘴一样的发动机。 没有螺旋桨。 尾部是一个黑洞洞的喷口。 “这……这玩意儿能飞?” 孙猴子站在跑道边,咽了口唾沫。 “看着跟个大号钻天猴似的。” “能不能飞,看了就知道。”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举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砸了无数金条,用了无数钻石,才堆出来的宝贝。 “龙牙九号”!喷气式无人攻击机验证机。 虽然简陋,虽然粗糙,虽然寿命可能只有几个小时。 但它是跨时代的产物。 “注油完毕!” “电路检测正常!” “陀螺仪启动!” 宋东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点火!” “轰!!” 一声怪异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发动机尾部喷出一条长达三米的橘红色火舌! 热浪滚滚,将跑道后面的枯草瞬间点燃。 那架怪鸟在推力的作用下,猛地向前窜去。 速度越来越快。 快得让人眼晕。 在跑道的尽头,它机头一抬,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苍穹! 没有螺旋桨的嗡嗡声。 只有撕裂空气的尖啸。 “飞起来了!真他娘的飞起来了!” 孙猴子把帽子往天上一扔,大喊大叫。 李云龙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云层中的火光,慢慢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老赵。” “给冈村宁次发个电报。” “就说,老子给他准备了一份‘超音速’的礼物。”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 “等着!” 风,卷着煤油味吹过山岗。 李云龙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这片山河。 他的野心,随着那架喷火的怪鸟,飞向了那个遥远的、不可一世的岛国。 既然你们想玩火。 那老子就给你们造个太阳! 第360章 喷气式“怪鸟”的账单,给冈村 赵家峪后山的跑道上,尘土还没落定,那股子刺鼻的煤油味就先钻进了众人的鼻孔。 那架名为“龙牙九号”的喷气式验证机,像一只刚打完架、精疲力竭的怪鸟,歪歪斜斜地趴在跑道尽头。 机身蒙皮被高温熏得发黑,尾部的喷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发出“噼啪”的金属冷却声。 宋东第一个冲了上去,顾不上烫手,直接趴在发动机旁边,脸几乎贴在了滚烫的金属上。 “涡轮叶片有轻微变形……燃烧室积碳严重……” 宋东一边检查,一边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嘴里碎碎念着,像是个看着病危儿子的老父亲。 “不过……数据完美!推力曲线完美!” 他猛地直起腰,满脸油污,眼镜片碎了一角,却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是激动到了极点的癫狂。 “厂长!只要换上更好的耐热合金,再优化一下进气道,这玩意儿能飞得更远!更快!” 李云龙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没看飞机,先看了一眼宋东那双被烫起泡的手,眉头皱了皱。 “行了,秀才。” “别抱着那铁疙瘩亲了,也不怕烫秃噜皮。”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狼牙”队员和重庆来的专家。 “都看见了?” “这就叫!超音速的门槛!” “虽然刚才只是摸了一下门框,但也足够把鬼子的屎给吓出来了!” “老赵!” 李云龙喊了一嗓子。 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消耗清单,脸色却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发青。 “老李,这玩意儿……太烧钱了。” 赵刚把清单递过去,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就刚才那一飞,不到二十分钟。” “烧掉了咱们整整一吨的高纯度航空煤油!” “还有,为了造这台发动机,咱们库存的工业钻石用了一半,特种钨钢用了三吨。” “这哪是飞机啊?这分明就是只吞金兽!” “要是再多飞几次,咱们赵家峪这点家底,非得被它吃空了不可!” 李云龙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贵?” “贵就对了!” 李云龙把清单随手塞进兜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这玩意儿能把炸弹扔到冈村宁次的被窝里,能让整个华北的鬼子都不敢抬头看天。” “这就值!” “没钱了?没油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跑道,投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是平津铁路的枢纽,也是鬼子物资流动的血管。 “鬼子那儿有的是!” “冈村宁次不是想搞‘绝对国防圈’吗?不是在北平囤积了海量的物资吗?” “那咱们就去取!” “传令!”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身上的那股子匪气瞬间爆发,压得周围人呼吸一滞。 “孙猴子!” “到!” 孙猴子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还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冲锋枪。 “别在那儿看热闹了!” “带着你的二分队,还有所有的‘神风’快递车。” “给老子往东边插!” “去哪?”孙猴子问。 “去井陉!去正定!去保定!” 李云龙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划过一道弧线。 “鬼子的火车不是还在跑吗?鬼子的煤矿不是还在挖吗?” “给老子抢!” “凡是能炼油的、能炼钢的、能换钱的,统统给老子搬回来!” “告诉弟兄们,咱们这只‘怪鸟’胃口大,吃得刁。” “谁要是能给老子抢回一车皮的高标号航空油,老子赏他一根金条!” “是!” 孙猴子眼睛一亮,转身就跑,那背影透着股子饿狼下山的急切。 安排完抢劫……不,是“物资筹措”的任务,李云龙转头看向一旁的电讯员。 “给冈村宁次的电报,发了吗?” “报告旅长,已经发出去了!” 电讯员挺直腰板,大声念道: “电文如下:” “冈村老儿亲启:” “今日试飞‘火鸟’,声震九霄,不知阁下在北平可曾听闻?” “此鸟胃口甚大,专吃鬼子人头与不义之财。” “若不想此鸟飞临北平城头,请速备黄金万两、燃油千吨,送至赵家峪。” “否则,下次送去的,便不是问候,而是!送终!” “落款:八路军独立旅,李云龙。” “哈哈哈哈!” 李云龙听完,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 “好!” “这就叫!先礼后兵!” “要是这老鬼子不识相,那咱们就让他尝尝,什么叫……” “从天而降的掌法!”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死死捏着那份电报,指关节泛白,那张一向阴沉的脸上,此刻竟然没有任何表情。 死寂。 整个作战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参谋军官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收到了情报。 就在半小时前,赵家峪方向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空中目标。 雷达显示,那东西的速度……接近了音速! 虽然只飞了短短十几分钟,但这足以证明,李云龙手里,真的掌握了某种超越时代的飞行器。 “超音速……” 冈村宁次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德国人还在图纸上的东西,他竟然造出来了?”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不是人?”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宫野少将硬着头皮走上前,声音颤抖。 “特高课急电。” “我们在天津港的眼线报告,有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货轮,正在秘密卸货。” “货物清单不明,但……据说有大量的航空铝材和精密仪器。” “而且,护送这批货的,是重庆军统的人。” “美国人?重庆?”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怒火。 “八嘎!” “他们这是在联手绞杀帝国!” “李云龙出技术,美国人出设备,重庆出渠道……” “他们这是要把山西,变成埋葬华北方面军的坟场!” 冈村宁次一把抽出指挥刀,狠狠劈在桌角上。 木屑纷飞。 “不能再等了!” “传令!” “命令关东军南下支队,也就是那个代号‘铁壁’的装甲师团,立刻加快速度!” “不要管什么沿途骚扰,不要管什么铁路破坏!” “哪怕是把坦克履带跑断了,也要在三天内,给我推进到太原!” “还有……” 冈村宁次的眼神变得阴毒无比,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 “启动‘天谴’计划!” “让731部队把他们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 “不是细菌,不是毒气。” “是那个……” “还在实验阶段的……‘脏弹’(放射性粉尘炸弹)!” “李云龙想用高科技压我?”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毁灭!” 风,从北平吹向山西。 带着一股子末日的寒意。 而李云龙并不知道,他这一飞,不仅吓坏了鬼子,也彻底引爆了鬼子最后的疯狂。 一场围绕着生存与毁灭的终极对决。 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第361章 阎王爷拒收的“脏货”,给鬼子 赵家峪的夜风里,煤油味刚散,一股更阴损的寒气就压了下来。 那不是天气变了,是有人心黑了。 李云龙没回团部睡觉,他正蹲在一号车间的地下室里。 这里原本是存放精密仪器的恒温库,现在却被腾空了,只放着几套刚赶制出来的怪异装备。 那是几件用厚帆布缝制的连体衣,夹层里填满了铅粉和铅板,重得像是一副铁枷锁。 旁边还摆着几个类似收音机的黑盒子,上面连着一根像探雷针一样的长杆。 “厂长,这玩意儿真能救命?”孙猴子拎起一件铅衣,那分量压得他手腕子往下一沉,“这要是穿上,别说跑了,连翻个身都费劲。咱们是去打仗,不是去当乌龟。” 李云龙没搭理他的牢骚,只是从兜里掏出半截烟,想点,又塞了回去。 这里是绝对禁火区。 “猴子,你给老子听好了。”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少见的严肃,那是只有在面对灭顶之灾时才会有的慎重。 “鬼子这次运来的东西,不是炸弹,也不是毒气。” “宋东管它叫‘脏弹’。” “这玩意儿要是炸开了,方圆几十里地,几十年都长不出庄稼,人进去就得烂皮烂肉,生不如死。” “咱们的‘龙牙’虽然硬,但这回要是硬碰硬,那就是同归于尽。” 孙猴子愣住了,手里的铅衣差点掉地上。 他跟着李云龙南征北战,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听着就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东西,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那……那咱们咋整?”孙猴子咽了口唾沫,“直接用导弹轰了?” “轰个屁!”宋东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刚调试好的盖革计数器,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白得吓人。 “一旦爆炸,放射性粉尘就会顺着风飘遍整个晋西北。” “到时候,咱们这赵家峪,连同太原、平安城,都得变成鬼域。” “唯一的办法……”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底眼镜,眼神狂热又带着一丝恐惧,“就是在它引爆之前,把它给‘封’住。” 他指了指旁边那口特制的、足有三吨重的铅棺材。 “把它装进去,焊死,然后深埋。” “这是唯一能送走这尊瘟神的办法。”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那个铅棺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都听明白了吗?” “这次行动,代号‘清道夫’。” “赵峰!” “到!” “你的一分队负责外围,把鬼子的护卫队给老子剥离出来,别让他们靠近核心区。” “孙猴子!” “到!” “你带二分队最壮的三十个弟兄,穿上这身龟壳。” “咱们不去炸车,咱们去……抢车!” “记住,枪口给老子抬高点,别打穿了那个装‘脏货’的罐子!” “要是漏了一点出来,老子就把你塞进去堵漏!” “是!” …… 正太路,寿阳段。 这里是太行山的褶皱区,铁路像条灰色的肠子,在山谷里蜿蜒。 一列挂着“大日本皇军防疫给水部”旗号的专列,正像个患了伤寒的病人,吭哧吭哧地在铁轨上爬行。 车并不长,只有五节。 前后两节是装甲车厢,架着双联装机关炮。 中间那节闷罐车被涂成了惨白色,上面画着醒目的红色十字,看着像是医疗车,但周围却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几个密闭的通风口。 押车的不是普通鬼子,是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怪人。 他们手里端的不是三八大盖,而是美制的汤姆森冲锋枪!那是鬼子从菲律宾战场缴获来的高级货。 领头的大佐叫石井四郎(注:此为剧情设定人物,代号“死神”),他坐在装甲车厢里,看着手里的怀表,眼神阴鸷。 “还有三个小时。” “只要到了太原,把这些‘圣灰’装进炮弹里……” “支那人的末日就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的夜空中,一架没有任何灯光的“怪鸟”,正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过。 那是“空中狼牙”侦察型。 没有挂弹,只挂了红外侦察吊舱。 赵家峪指挥所里,张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红点。 “旅长,确认目标!” “热源异常!中间那节车厢的温度比其他车厢低五度!那是用了制冷设备!” “就是它!”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 “动手。” “给鬼子把‘路’断了。” …… 寿阳以西,黑风口。 铁轨下的路基里,早就埋好了宋东特制的“定向爆破索”。 但这回不是为了炸翻火车,而是为了!脱轨。 “轰!” 一声并不算响的闷爆。 一段铁轨被精准地切断,向外侧弯曲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正在疾驰的专列猛地一震。 车头顺着弯曲的铁轨冲出了路基,一头扎进了旁边预先挖好的沙坑里。 因为是沙坑,缓冲极好,火车并没有翻,只是像是陷进泥潭的野猪,动弹不得。 “敌袭!保护圣物!” 石井大佐反应极快,嘶吼着冲向中间那节白车厢。 但他刚推开车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四周的山坡上,没有枪声,没有呐喊。 只有几十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瞬间将整列火车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如同高压气枪发射的“噗噗”声。 “啪!啪!啪!” 几十枚特制的烟雾弹在列车周围炸开。 不是毒气,也不是普通烟雾。 那是高浓度的!催泪瓦斯,混杂着强效麻醉剂。 这是李云龙给鬼子准备的“安眠药”。 既然不能炸,那就把你们熏晕了再收拾! “咳咳咳!八嘎!面具!戴面具!” 鬼子兵们慌乱地去抓防毒面具。 但就在这时,黑暗中冲出了一群穿着笨重铅衣、戴着全封闭头盔的“铁人”。 他们没有开枪。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高压电击枪(用发电机改装的简易版)和工兵铲。 孙猴子冲在最前面,虽然铅衣压得他喘气都费劲,但这并不影响他下黑手。 一个鬼子刚戴好面具,就被孙猴子一铲子拍在后脑勺上,头盔都给拍扁了。 “别开枪!用刀!用铲子!” “把这帮穿白大褂的畜生,都给老子拍晕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肉搏。 “狼牙”队员们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重装步兵,顶着鬼子的手枪射击,硬生生地冲到了白车厢前。 子弹打在铅衣上,只能留下一个个白点。 而他们的铲子和电击枪,只要挨上一下,鬼子就得躺下。 不到十分钟。 外围的鬼子全部被清理干净。 李云龙穿着一身特制的防护服,大步走到那节白车厢前。 他看着那个紧闭的铁门,手里拿着一把气割枪。 “秀才,看你的了。” 宋东提着检测仪走上前,手有些抖,但眼神坚定。 “辐射值……正常。” “密封完好。” “厂长,可以开罐了。” “滋!” 蓝色的火焰切开了门锁。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车厢中央,固定着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金属罐体。 上面印着那个让所有人做噩梦的标志!生化危险。 李云龙看着那个罐子,就像看着一头沉睡的恶龙。 他深吸一口气,隔着面罩,声音有些发闷。 “抬走。” “装进铅棺材。” “运回后山深处。” “老子要给它造一座……永远打不开的坟墓!” 就在这时,那个被拍晕的石井大佐突然醒了过来。 他看着正在搬运罐子的八路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一起死吧!” “自毁程序……启动!” 他的手指狠狠按了下去。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个银色罐子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连个火星都没冒。 “怎么……怎么可能?” 石井绝望地按着按钮,像是疯了一样。 “别按了,省省力气吧。” 宋东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像收音机一样的黑盒子,推了推面罩上的护目镜,一脸的关爱智障。 “这是全频段电子干扰器。” “方圆一公里内,连个屁的无线电信号都别想发出去。” “你的遥控器,现在就是块废塑料。” 李云龙走过去,一脚踩碎了那个遥控器,然后把石井大佐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咱们赵家峪的矿坑里,正好缺个扫厕所的。” “你会是个好苗子。” 风,吹散了催泪瓦斯的烟雾。 那列满载罪恶的火车,成了李云龙新的战利品。 而那个足以毁灭晋西北的“脏弹”,此刻正被封印在厚厚的铅层之中,变成了赵家峪地下深处的一个秘密。 李云龙看着车队远去,摘下面罩,吐出一口浊气。 “老赵。” “这回,咱们算是把鬼子的根儿都给刨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东方。 那是大海的方向。 “咱们该去问问冈村宁次。” “他还有什么招?” “要是没招了。” “那咱们就该……去北平城里,收这笔‘精神损失费’了!” 第362章 北平的“惊弓之鸟”,给冈村宁 赵家峪的后山禁区,那口刚封上的铅棺材还散发着水泥凝固的热气。 李云龙蹲在棺材盖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草纸,那是刚让赵刚算出来的“战损清单”。 “老赵,这账不对。” 李云龙把烟屁股往水泥台上一按,火星子呲溜一下灭了。 “咱们为了堵这个脏窟窿,废了多少防化服?用了多少吨铅?还有宋东那小子,为了搞那个干扰器,头发都熬白了一撮。”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虽然缓过来了,但眼底的青黑还没消。 “老李,鬼子的‘脏弹’计划已经破产,石井四郎也抓了,咱们算是大获全胜。” “这时候要是再搞大动作,会不会逼得冈村宁次狗急跳墙?” “跳墙?” 李云龙嗤笑一声,从棺材盖上跳下来,皮靴踩得地面咚咚响。 “他现在就是只没毛的鸡,想跳也得有翅膀。” “这老鬼子既然敢给咱们送‘瘟神’,咱们就得让他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李云龙走到那张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 那根被盘得油光锃亮的指挥棒,直接略过了太原,略过了石家庄,狠狠戳在了北平的位置上。 “铁狮子胡同。” “那是冈村宁次的老窝。” “咱们的‘龙牙九号’不是刚试飞成功吗?” “宋东!” 李云龙冲着正在给喷气机做保养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宋东从机腹下面钻出来,满脸油泥,手里还攥着把扳手。 “厂长,您叫我?” “你那个喷火的怪鸟,现在的油够飞个来回不?” “够!” 宋东眼睛一亮,把扳手往兜里一揣。 “用了咱们新提炼的高能航空煤油,再加上副油箱,作战半径能覆盖北平!” “而且……” 宋东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技术狂人特有的狞笑。 “我给它加装了最新的‘地形匹配’导航仪,虽然简陋,但只要沿着铁路线飞,绝对丢不了!”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 “那就给它挂上弹!” “不过这回,咱们不挂炸弹。” “挂这个!”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筒子,那是用迫击炮弹壳改的。 “这里面装着咱们的‘账单’,还有一份给冈村宁次的‘劝降书’。” “另外……”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给它挂上两枚‘音爆弹’。” “那是啥?”赵刚一愣。 “就是个空壳子,里面装点炸药,专门听响儿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 “这怪鸟飞得快,只要在北平城头上来个低空通场,那动静,能把冈村宁次的尿给吓出来!” “这叫!精神损失费的催款单!”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气氛,比坟场还压抑。 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脏弹”计划失败了。 石井四郎失联了。 连那列精心伪装的专列,都成了李云龙的战利品。 这个对手,简直就是帝国的克星。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宫野少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航空侦察报告。 “我们的雷达站……在石家庄上空发现了一个异常的高速目标。” “速度极快,超过了皇军所有的现役战机。” “正沿着平汉铁路,向北平方向逼近!”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高速目标?” “是那个……喷气式?” 话音未落。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北平城的上空炸响。 “呜!!!” 但这警报声来得太晚了。 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到了头顶。 “轰!!!” 不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如同撕裂天空般的恐怖啸叫。 那是喷气式发动机在超低空掠过时产生的音爆! 司令部的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全部震碎。 冈村宁次被气浪掀翻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狼狈地爬起来,冲到破碎的窗前。 只见一道黑色的闪电,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紫禁城的琉璃瓦,直冲云霄。 而在司令部的院子里。 一个铁皮筒子,带着降落伞,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 正好砸在冈村宁次最心爱的那盆松景上。 “八嘎……” 冈村宁次看着那个铁筒,浑身发抖。 那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卫兵们惊恐地围上来,想要检查那个铁筒。 “别动!” 冈村宁次大吼一声。 他推开卫兵,颤抖着手,亲自捡起了那个铁筒。 拧开盖子。 里面没有毒气,也没有炸药。 只有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账单:】 【处理垃圾费:黄金五千两。】 【精神损失费:太原兵工厂全部设备。】 【限期三日,送至赵家峪。】 【否则,下次落下来的,就是一吨重的‘大家伙’。】 【!债主:李云龙】 “噗!” 冈村宁次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红纸上。 他看着那个远去的黑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超音速突防。 如入无人之境。 这仗,还怎么打? …… 赵家峪。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回来的“任务完成”信号,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痛快!” “老赵,你说那老鬼子现在是不是正在擦裤子?”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也挂着笑。 “你这一手,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老李,咱们这么一闹,鬼子肯定会疯狂反扑。” “反扑?”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山西,而是看向了更广阔的中原。 “他没那个本钱了。” “咱们的‘龙牙’已经长成了。” “接下来,咱们不光要守。” “咱们要攻!”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娘子关以东,井陉煤矿。 “那里,还有鬼子的半个师团,守着几百万吨的煤。” “那是咱们兵工厂的口粮。” “传令!” “全旅集合!” “带上咱们新造的‘自行重炮’,还有所有的‘神风’车队。” “咱们去给鬼子……” “搬个家!” 风,卷着新时代的硝烟,吹向了东方。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被彻底撑开了。 他要吃的,不仅仅是山西。 他要一口一口,把鬼子在华北的血肉,全部嚼碎! 第363章 井陉矿区的“黑金”盛宴,给鬼 井陉煤矿的烟囱里,冒出的不是烟,是鬼子的命数。 这座华北最大的洗煤厂和炼焦基地,此刻正被一层厚重的铁丝网和数不清的碉堡围得水泄不通。 驻守这里的日军独立混成第8旅团的一个加强联队,已经接到了冈村宁次的死命令:井陉若失,全员切腹。 联队长黑泽大佐站在矿区的了望塔上,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出汗。 他刚听说北平那边挨了炸,那个叫李云龙的疯子,连方面军司令部的窗户纸都敢捅,这小小的井陉,能挡得住? “报告大佐,外围扫荡部队……失联了。”参谋长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八嘎!”黑泽猛地转身,眼珠子通红,“不是失联,是死了!那个魔鬼来了!”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不是地震。 是履带碾碎岩石的轰鸣。 距离矿区三公里的山梁上,十几辆狰狞的钢铁怪兽缓缓露出了头角。 那是李云龙的“自行重炮营”。 九七式坦克的底盘被压得吱吱作响,上面焊接着粗大的150毫米榴弹炮,炮口带着巨大的制退器,像是一排排张开的鲨鱼嘴。 李云龙站在一辆指挥车上,手里拿着那个从神崎哲也那儿缴获的望远镜,嘴里嚼着根辣条,吃得津津有味。 “老赵,你看这井陉矿区,多肥啊。”李云龙指着远处那一片连绵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煤堆,“这哪是煤矿?这是咱们兵工厂的饭碗!是咱们坦克的口粮!”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步话机,神色冷峻。 “老李,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死守。光是明面上的碉堡就有四十八个,还有那种半埋式的永备工事。硬啃,咱们得崩掉几颗牙。” “崩牙?”李云龙把辣条咽下去,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枪口朝天。 “老子这口牙,是金刚钻做的!” “传令!” “宋东!把你的那些‘自行重炮’给老子架好了!” “不用试射,不用校准!” “直接给老子用‘温压弹’洗地!” “除了那个洗煤厂和炼焦炉不能炸,其他的……都给老子平了!” “是!” 宋东在那辆特制的指挥车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按下了红色的射击钮。 “开火!” “轰!轰!轰!” 十几门150毫米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枯草,巨大的后坐力让坦克底盘都猛地向后一挫。 十几枚重达四十公斤的温压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砸进了鬼子的防御阵地。 “轰隆!!!” 第一轮齐射,就在鬼子的阵地上炸开了一片火海。 温压弹特有的云雾爆轰效应,在战壕和碉堡群中发挥到了极致。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高温,瞬间抽干了工事里的氧气。 那些躲在暗堡里的鬼子,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震碎了内脏,或者是被活活憋死。 黑泽大佐看着前方那片翻滚的火海,整个人都傻了。 这火力密度,比他在诺门坎见过的苏军重炮还要恐怖! “反击!炮兵反击!”他嘶吼着。 但鬼子的75毫米山炮刚推出来,还没来得及架设,就被第二轮炮火覆盖了。 “孙猴子!”李云龙在步话机里大吼。 “到!” “带着你的‘神风’车队,给老子冲上去!” “记住,别走大路!” “从侧翼的煤渣堆上压过去!” “把鬼子的退路给老子切了!” “明白!” 山坡下,几十辆经过改装的“神风”突击车,轰鸣着冲了出来。 车斗上的107火箭炮平射,密集的火箭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铁扫帚,将残存的鬼子火力点一个个清除。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在绝对的火力和机动性面前,鬼子的武士道精神就像是个笑话。 半小时后。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走进了井陉矿区的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煤香味。 “厂长!发了!”宋东从一间仓库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块黑得发亮的煤块,激动得手舞足蹈,“这是特级炼焦煤!含硫量极低!热值比大孤山的煤高出两倍!”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电弧炉就能炼出真正的炮钢了!” “而且……”宋东指了指后面那几排巨大的炼焦炉,“这设备是德国西门子的,只要稍微修修就能用!” 李云龙接过那块煤,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好!” “这趟没白来!” “赵峰!” “到!” “把那些没死的鬼子矿警都给老子抓起来!” “别杀了,留着当苦力!” “这矿,以后归咱们了!” “让他们给老子没日没夜地挖!挖不够数,就不给饭吃!”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远处太原的方向。 他的野心,随着这堆积如山的“黑金”,再次膨胀。 “老赵。” “煤有了,钢有了,路也通了。” “接下来……” “咱们该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准备最后一道‘硬菜’了。” “我要在太原城下,给他修一座……” “万炮齐鸣的坟场!” 第364章 万炮齐鸣的序曲,给筱冢义男送 井陉矿区的铁轨还没凉透,那一车车满载着优质炼焦煤的列车,就已经像是一条不知疲倦的黑龙,日夜不息地向着赵家峪输血。 一号车间的熔炉彻底疯了。 那种暗红色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 从大孤山、阳泉、井陉汇聚而来的资源,在这里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 钢水奔流,冲压机震颤,一枚枚刚下线的150毫米重型榴弹,还没等完全冷却,就被装进了粗糙的木箱,直接送上了通往太原前线的卡车。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这也是李云龙敢在太原城下摆开阵势的底气。 太原城外,十里铺。 这里曾经是晋绥军的防区,现在成了独立旅的前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没拿指挥棒,而是抓着一把刚缴获的日军佐官刀,刀尖在沙盘上那座孤零零的太原城模型上比划着。 “老赵,你看这筱冢义男,像不像个缩在壳里的老王八?” 李云龙把刀尖狠狠插在城墙的位置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把外围的据点全扔了,把所有的兵力都缩回城里,想跟老子玩巷战,玩焦土。” “他想得美!” 赵刚站在一旁,眼圈黑得像熊猫,但精神头足得很。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炮兵部署图,声音里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李,炮兵团已经到位了。”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四十八门120毫米重迫击炮,还有……”赵刚指了指地图边缘的几个高地,“宋东那个疯子,把那十二辆自行火箭炮也拉上去了。” “另外,楚云飞的炮营也到了,虽然口径小点,但那是二十多门75山炮,也能听个响。” “听响?”李云龙冷笑一声,把佐官刀拔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擦。 “老子要的可不是听响。” “老子要的是!地震!”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些肃立的军官。 赵峰、孙猴子、王根生,这些“狼牙”的骨干,此刻一个个杀气腾腾,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一仗,不是为了抢地盘,也不是为了抢物资。” “是为了给这晋西北的几百万老百姓,讨一个公道!” “筱冢义男想把太原变成绞肉机?想拉着全城百姓给他陪葬?”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冷。 “那咱们就先把他这台绞肉机,给砸个稀巴烂!” “传令!” “炮兵团,给老子把炮口抬高!” “不用瞄准城墙,也不用瞄准民房。” “就给老子盯着鬼子的兵营、弹药库、还有那个该死的第一军司令部!” “今晚子时,万炮齐发!” “我要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在他那张‘焦土计划’上,签下他自己的死亡通知书!”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地下掩体。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绝望的气息。 筱冢义男坐在一张行军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天皇御赐的军刀。 他的头发在这短短半个月里全白了,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现在干枯得像张老树皮。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推开厚重的铁门走了进来,脚步虚浮。 “城外的支那军队……已经完成了合围。”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全是李云龙的旗帜。” “我们的侦察兵报告,他们在周围的高地上构筑了大量的炮兵阵地。” “数量……无法统计。” 筱冢义男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擦拭着刀身。 “无法统计?” “呵呵……” 他发出了一声夜枭般的惨笑。 “曾几何时,我们嘲笑土八路连每人五发子弹都凑不齐。” “现在,他们竟然用重炮把我们包围了。” “这就是报应吗?”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不!还没有结束!” “太原城墙坚固,我们还有第37师团的残部,还有宪兵队,还有特高课!” “只要我们坚持住,坚持到巷战,李云龙的重炮就失去了作用!” “他不敢炸平民!他不敢把这座千年古城夷为平地!” “这就是他的软肋!” 筱冢义男站起身,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传令下去!” “把所有的皇协军都赶上城墙!” “把老百姓都赶到街垒后面去!” “我要让李云龙看着,他的每一发炮弹,炸死的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我要让他……下不去手!” …… 子时。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太原城外的荒野上,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那黑暗中,无数个黑洞洞的炮口,正在缓缓调整角度。 宋东站在一辆自行火箭炮的指挥车上,手里拿着夜视仪,看着远处那座庞大的城市轮廓。 “厂长,鬼子把老百姓顶在前面了。” 宋东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到李云龙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 “城墙上全是伪军,城门口全是百姓。” “如果我们强攻,伤亡会很大。”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进土里。 “这老鬼子,到死都在算计人心。” “他以为这样老子就不敢打了?”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瞬间压倒了周围的寒意。 “他错了。” “老子打仗,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秀才!” “到!” “你的那些‘特种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宋东回答,“五百发‘震荡弹’,两百发‘闪光弹’,还有……那种专门用来切断电路的‘石墨纤维弹’!” “好!”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他想拿老百姓当挡箭牌,那咱们就先废了他的招子,聋了他的耳朵!” “传令!” “第一轮,不用高爆弹!” “给老子打石墨弹!打闪光弹!” “先把太原城的电给老子断了!把鬼子的眼睛给老子晃瞎了!” “然后……”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司令部方向。 “给老子用那个150重炮,把那个地下掩体的通风口,给老子轰塌了!” “我要把筱冢义男那个老王八,活活闷死在那个乌龟壳里!” “开炮!!” “通!通!通!” 沉闷的炮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无数枚带着特殊任务的炮弹,划破长空,扑向了那座古老的城市。 这不是毁灭。 这是外科手术式的第一刀。 太原城上空,突然炸开了一团团诡异的黑云。 那是无数根细小的碳纤维丝。 它们飘落在电线上,变压器上。 “滋啦!噼啪!” 蓝色的电火花在城市各处疯狂闪烁。 紧接着。 整个太原城,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中,无数枚刺眼的闪光弹骤然炸亮,将城墙上的鬼子和伪军晃得惨叫连连,捂着眼睛满地打滚。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几枚重达四十公斤的钻地高爆弹,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了司令部的方位。 丧钟,敲响了。 第365章 废墟上的“谈判桌”,给鬼子留 太原城的灯火熄灭了,但爆炸的火光却把夜空烧得通红。 石墨纤维像是一场黑色的雪,覆盖了整个城市的电力系统。 鬼子的探照灯瞎了,电台哑了,就连指挥部里的电话线都成了摆设。 黑暗中,只有那种令人心悸的“咻咻”声在头顶回荡。 那是150毫米重炮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轰隆!!” 第一枚钻地弹砸在了第一军司令部的后院。 坚硬的水泥地面像饼干一样碎裂,炮弹钻入地下五米,然后猛烈起爆。 大地剧烈颤抖,仿佛有一条地龙在翻身。 地下掩体里,筱冢义男被震得从床上滚了下来,头撞在桌角上,鲜血直流。 头顶的混凝土顶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迷住了他的眼。 “八嘎!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有警报?为什么防空火力不开火?” 筱冢义男嘶吼着,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枪。 “司令官阁下!电……断电了!” 楠山秀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所有的通讯都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城防部队!也联系不上特高课!” “我们……我们成了瞎子!”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就在头顶。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通风管道灌进来,将几个参谋直接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通风系统停摆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筱冢义男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想干什么了。 他不攻城。 他在“拆房”。 他在像捉弄一只困在罐子里的老鼠一样,一点点把空气抽干,把希望掐灭。 …… 城外,五里铺高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着那一团团在城中炸开的烟火,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停!” 他突然抬手。 “传令炮兵团,停止射击!” “怎么了老李?正打得过瘾呢!”赵刚有些不解,炮管子才刚热起来。 “再打就把城给拆了。”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借着炮管的余热点上。 “那是咱们中国的城,那是咱们百姓的房。” “炸烂了,心疼的是咱们。”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整装待发的“狼牙”突击队。 “现在,鬼子瞎了,聋了,也乱了。” “该咱们上场了。” “赵峰!” “到!” “带着一分队,换上鬼子的衣服,趁乱摸进去!” “别管城墙上的伪军,他们现在比兔子还胆小。” “直接去把城门给老子打开!” “孙猴子!” “到!” “你的二分队,带上‘40火’和‘地狱缝纫机’。” “进城之后,直奔鬼子的军火库和粮仓!” “哪怕是一粒米,也不能让鬼子烧了!” “王根生!” “到!” “你的任务最重。”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还在冒烟的司令部方位。 “带上你的狙击手,给我把那个地下室的出口堵死了!” “筱冢义男要是敢露头,就给老子把他顶回去!” “老子要让他活着看到,这太原城是怎么改姓李的!” “是!” …… 太原城南门。 守城的伪军团长正缩在城门洞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抖得跟筛糠一样。 突然,黑暗中传来了几句日语的喝骂声。 “八嘎!快开门!我们要出城执行特殊任务!” 伪军团长探头一看,只见一队穿着皇军军服、满脸黑灰的士兵正站在城下,领头的一个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凶神恶煞。 “太……太君,上面有令,严禁开门……” “八嘎!” 那个“鬼子军官”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飞了伪军团长的帽子。 “延误战机,死啦死啦地!” 伪军团长吓尿了,赶紧挥手:“开门!快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那一队“鬼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洞,那个领头的军官!赵峰,脸上的凶相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冷酷的笑意。 “动手!”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吐出微弱的火舌。 城门口的几十个伪军,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发信号!”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了太原城的夜空。 那是总攻的号角。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独立旅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涌向了那座已经敞开大门的孤城。 这不是攻坚战。 这是接收。 鬼子的抵抗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已经瓦解。 失去指挥、失去光明、失去希望的日军残部,在巷战中被熟悉地形的地下党向导和火力凶猛的“狼牙”队员分割包围。 投降,成了唯一的出路。 天亮的时候。 李云龙骑着马,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瓦砾,走到了第一军司令部的废墟前。 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几个“狼牙”队员正架着机枪,指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 “筱冢义男!” 李云龙拿着个铁皮喇叭,冲着里面喊道。 “别躲了,出来透透气吧。” “你的第一军完了。” “你的太原城,也完了。” “现在,老子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把那份‘焦土计划’的详细部署,还有你们在华北所有的特务名单交出来。” “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片刻的死寂后。 地下室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筱冢义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中将,此刻衣衫褴褛,满脸灰土,像个乞丐一样走了出来。 但他手里没有刀,只有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他看着骑在马上的李云龙,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死去。 “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 “你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冈村大将……不会放过你的。” 李云龙接过那个文件袋,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给身后的赵刚。 然后,他拔出驳壳枪,指着筱冢义男的脑袋。 “冈村宁次?” “放心。” “等老子收拾完这烂摊子,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带走!” “把这老鬼子给老子游街示众!” “让全城的百姓都看看,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欢呼声,响彻了太原城。 这一天,晋西北的天,彻底亮了。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欢腾的人海。 他看向了北方。 那里有长城,有平津,有更广阔的战场。 他的军工帝国,他的钢铁洪流,已经做好了准备。 去迎接那场……最终的决战。 第366章 游街的“中将”,给冈村宁次寄 太原城的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 这不是赶庙会,也不是过大年。 老百姓们涌上街头,是为了看西洋景,看那个曾经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太上皇”。 一辆被拆掉了顶棚的鬼子卡车缓缓驶过街心。 车斗里焊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粗如儿臂的钢筋泛着冷光。 笼子里关着的不是野兽,而是一个人。 筱冢义男穿着那身破烂不堪的中将制服,虽然被洗过,但上面的焦痕和血迹依然清晰可见。 他跪坐在笼子中央,双手被反捆,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头号战犯】。 没有烂菜叶,也没有臭鸡蛋。 街道两旁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喷着火的眼睛。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杀了筱冢义男还要让他难受。 他的头垂得很低,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一军司令官,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李云龙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车队最前面,马鞭指着笼子里的筱冢义男,冲着两旁的人群大声吆喝。 “乡亲们!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那个想把咱们都毒死、烧死的老鬼子!” “他也有今天!” “老子没杀他,是因为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老子要让他活着,让他看着咱们中国人是怎么把鬼子赶出去的!让他看着咱们的日子是怎么越过越红火的!”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那种压抑了多年的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赵刚骑马跟在李云龙身旁,看着这狂热的场面,并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审判,更是一场动员。 经此一役,晋西北的民心,算是彻底铁了。 回到原日军司令部,现在的独立旅临时指挥所。 李云龙跳下马,把马鞭扔给警卫员,大步流星地走进作战室。 宋东和岩田幸雄早就等在那里了,桌上铺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张巨大的工业蓝图。 “老赵,把门关上。” 李云龙解开风纪扣,从桌上抓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眼神瞬间变得精明无比。 “戏唱完了,该谈生意了。” 他指了指门外那个被押下去的筱冢义男。 “这老鬼子虽然废了,但他的那张脸还值点钱。” “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最爱面子,第一军司令官被咱们当猴耍,他肯定坐不住。” “传令给咱们在北平的内线。”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清单,拍在桌子上。 “给冈村宁次发个‘赎金单’。” “想让筱冢义男体面地死?可以。” “拿东西来换!” 赵刚拿起清单看了一眼,眼皮子直跳。 “两千吨航空铝材,五百台精密车床,五十吨高纯度橡胶,还有……一整套炼油设备?” “老李,你这是要把华北方面军的家底都掏空啊!” “掏空?”李云龙冷笑一声,把苹果核扔进纸篓。“老子这是给他留了条裤衩!” “他冈村宁次不是想搞‘绝对国防圈’吗?不是想死守平津吗?” “那我就让他知道,这仗打下去,他连造子弹的铜都得去老百姓家里抢铜板!” “秀才!”李云龙转头看向宋东。 “到!”宋东顶着鸡窝头,眼睛亮得吓人。 “太原兵工厂的设备清点完了吗?” “清点完了!”宋东激动得手舞足蹈,“厂长,咱们发财了!这里不仅有完善的火炮生产线,还有两个大型的风洞实验室!虽然被炸坏了一部分,但只要修一修,咱们的喷气式飞机就能进行更高级的气动测试!” “还有!”岩田幸雄在一旁补充道,这老鬼子现在比谁都积极,“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大量的图纸,是关于……v2导弹的改进型!” “v2?”李云龙眼睛一眯。 “对!德国人的弹道导弹!”宋东接过话茬,“鬼子想仿制,但技术不过关。现在这些资料都在咱们手里。只要把咱们的‘龙牙’系列和这个结合起来……” 宋东抓起笔,在蓝图上狠狠画了一道弧线。 “我有把握造出射程超过三百公里的战术导弹!” “三百公里……” 李云龙走到窗前,目光越过太原的城墙,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三百公里,那就是能直接打到大同,甚至威胁到张家口。 “好!”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野心不再掩饰。 “既然有了这金刚钻,那咱们就得揽瓷器活。” “老赵,通知楚云飞,还有黑风寨的赛凤凰。” “咱们的‘联合破袭总队’该扩编了。” “这次,咱们不光要在铁路上收税。”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大同位置。 “咱们要去大同!” “那里是鬼子的煤都,是他们的动力源。” “我要把大同的煤,变成咱们炼钢炉里的火!” “我要让冈村宁次的火车,连口热乎气都烧不起来!” “传令!” “全旅休整三天!” “三天后,兵发大同!” “代号!‘挖心’!” 风,卷着太原城的硝烟,吹向了更北方的荒原。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吞不下一个太原了。 他要的是整个山西,是整个华北的工业命脉。 而远在北平的冈村宁次,看着那份天价的“赎金单”,手里的茶杯终于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知道,那个魔鬼,又要来了。 第367章 鬼子的“黑心”也是肉,给第2 大同的城墙比太原还要厚三尺,黑沉沉的压在黄土高原上,像块冷硬的生铁。 城外的煤山上,探照灯的光柱把夜空搅得稀碎。 这里是日军驻蒙军第26师团的老巢,也是整个华北最大的“锅炉房”。 师团长佐伯文郎中将站在城楼上,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出汗。 太原陷落、筱冢义男被游街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他的部队里蔓延。 “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到哪了?”佐伯文郎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煤渣。 “报告师团长,侦察机……不敢低空侦察。”参谋长低着头,脸皮抽搐,“只要飞过雁门关,就会被那种……那种拖着尾巴的火箭弹打下来。我们现在是瞎子。” “瞎子?”佐伯文郎冷笑一声,把望远镜狠狠砸在城墙垛上,“李云龙这是要瓮中捉鳖!传令下去,把所有的矿工都赶进矿井里!在井口埋上炸药!” “如果守不住,就把大同变成一座死城!把那些煤矿全炸了,一块黑金也不给李云龙留!” …… 雁门关外,风沙漫天。 几百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卡车,卷着黄龙般的尘土,正沿着刚刚抢修出来的公路疯狂推进。 车上装的不是兵,是那一枚枚粗大狰狞的“龙牙”系列火箭弹,还有刚刚从太原兵工厂拆解运来的重型设备。 李云龙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手里拿着个刚烤熟的土豆,皮都没剥就往嘴里塞。 “老赵,这大同的煤,可是好东西。”李云龙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指着地图上的黑点,“那是无烟煤,热值高,杂质少。咱们的炼钢炉要想炼出能造航母甲板的钢,就缺这口好料。” 赵刚手里拿着份情报,眉头紧锁:“老李,佐伯文郎是个疯子。内线传来消息,他在各大矿井口都埋了雷。一旦咱们强攻,他就要玉石俱焚。” “几万名矿工还在井下,这要是炸了……”赵刚的手指关节发白,“那就是几万条人命,还有咱们急需的能源,全完了。” “想炸?”李云龙咽下土豆,把手在衣角上蹭了蹭,眼里的凶光比外面的风沙还硬。 “他也就是想。” “传令!” 李云龙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路边的高岗上。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重改冲锋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带着你的特战一团,给老子换装备!” 李云龙指了指后面那几辆盖着黑布的卡车。 “把那批‘钻地鼠’给老子拿出来!” “钻地鼠?”赵峰一愣。 “就是宋东那小子用太原鬼子的图纸,结合咱们的技术搞出来的……单兵掘进器!”李云龙咧嘴一笑,透着股子狡诈,“鬼子不是想炸井口吗?那咱们就不走井口!” “从侧面,给老子打洞进去!” “就像耗子钻洞一样,直接钻到鬼子的炸药包底下!” “另外……” 李云龙转头看向孙猴子。 “猴子,你的活儿最重。” “带着二团,还有楚云飞的那个加强营,给老子把声势造大!” “把所有的火箭炮、重炮,都给老子拉到大同城南!” “不用真打,就是轰!” “给老子往城墙上轰,往鬼子的兵营里轰!” “我要让佐伯文郎觉得,老子是要从正面强攻,是要把大同城给平了!” “只要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城防上,矿区那边……” 李云龙做了个抓握的手势。 “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 深夜,大同煤矿外围。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地下却埋藏着黑色的金子。 几十个黑影,正趴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 赵峰看着手里的图纸,那是宋东根据地质资料测算出来的最佳掘进点。 “动作快点。”赵峰低声命令,“这‘钻地鼠’噪音小,但也不是没声儿。趁着南边炮响,咱们得钻进去。” 几个身材壮硕的战士,从背囊里掏出了一种怪模怪样的机器。 前面是金刚石钻头(用缴获的工业钻石强化的),后面连着高扭矩的电机,以此通过软轴连接着外面的发电机组。 “开钻!” “滋滋滋!” 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坚硬的岩层在金刚石钻头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与此同时,大同城南。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炮声骤然炸响。 李云龙没食言。 一百多门各口径火炮,加上几十辆自行火箭炮,对着大同的城墙就是一顿乱炖。 特别是那几门刚修复好的240毫米要塞炮,每一发炮弹砸下去,城墙都要跟着抖三抖。 佐伯文郎躲在地下指挥部里,听着头顶的爆炸声,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支那人疯了!” “他们这是要毁了这座城!” “命令矿区守备队,死守井口!一旦发现八路军靠近,立刻引爆!” 然而,矿区的鬼子守备队,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大路和井口。 他们根本没想到,死神是从脚底下冒出来的。 地下五十米。 “通了!” 一名战士兴奋地低呼。 钻头穿透了最后极层岩壁,露出了一条废弃的巷道。 赵峰把钻机一扔,抽出战术匕首,第一个钻了进去。 “毒气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团长。是宋工特制的‘昏睡红茶’(强效麻醉气体),不伤人,就是让人睡三天。” “好!” 赵峰眼中寒光一闪。 “顺着通风管道,把这玩意儿给老子灌进去!” “先把井下的鬼子监工放倒,再把炸药拆了!” “记住,动作要轻!” “别把咱们的‘矿工’给吓着了!” …… 半小时后。 大同矿区的地下深处,原本应该引爆的炸药,引信已经被全部剪断。 那些负责看守引爆器的鬼子工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比死猪还沉。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煤山上时。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顶上,看着从矿区方向升起的三颗绿色信号弹,把帽子往天上一扔。 “成了!” “老赵,记下来!” “大同的煤,姓李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大同,投向了更北方的草原。 “咱们该去找那帮骑马的鬼子,谈谈草料钱了!” 风,卷着煤灰,吹向了茫茫大漠。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吞不下这小小的山西了。 他的战车,即将碾碎长城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第368章 草原上的“收割机”,给骑兵联 大同以北,出了长城口,风就变了味儿。 这里的风不带煤渣子,带着股子枯草和牛粪的腥气。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枯黄的野草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李云龙坐在一辆刚改装好的半履带指挥车里,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嘴里嚼着块风干牛肉。 “老赵,你看这地界儿。”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那片辽阔得让人心慌的荒原。 “多好的跑马场啊。” “可惜了,让那帮罗圈腿的鬼子给占了。” 赵刚坐在副驾驶上,膝盖上摊着张地图,车身的颠簸让他手里的红蓝铅笔画出了一道波浪线。 “老李,这地方不好打。” “第26师团的主力是驻蒙军,他们手里握着两个骑兵联队,还有一个战车大队。” “在这大平原上,骑兵来去如风,咱们的重炮如果不提前构筑阵地,很难抓住他们。” “抓?”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牛肉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谁说老子要抓兔子了?” “老子是来除草的!”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猎猎风中。 身后,是一支足以让任何那个时代的指挥官都感到窒息的钢铁车队。 五十辆经过深度改装的“神风”突击车,不再是以前那种简陋的独轮车或者卡车。 它们换上了宽大的越野轮胎,车身焊接着倾斜的防弹钢板,车顶上架着的不再是普通的机枪。 而是四联装的20毫米机关炮,或者是六管107火箭炮。 甚至还有几辆车上,装着宋东刚捣鼓出来的“铁扫帚”!双联装14.5毫米重机枪。 “孙猴子!”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到!” 孙猴子一身皮衣,戴着风镜,从一辆突击车上探出头来,那模样比土匪还土匪。 “前面就是黑风口以北的三十里铺。” “情报说,鬼子的黑岛骑兵联队(驻蒙军王牌)正在这一带活动,想截咱们的运煤车。” “你带着二分队,给老子迎上去!” “记住,别跟他们拼刺刀,也别跟他们赛跑。”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猎人看着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表情。 “给老子摆个‘一字长蛇阵’。” “就在这平原上,给这帮还在玩马刀的原始人,好好上一课!” “课的名字就叫!” “物理超度!” …… 十公里外。 大地在颤抖。 那是几千只马蹄同时叩击地面发出的轰鸣。 日军驻蒙军黑岛骑兵联队,正像是一股黄色的洪流,在荒原上狂奔。 联队长黑岛大佐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手里挥舞着雪亮的马刀,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气。 在他看来,这片草原就是骑兵的天下。 那些土八路或许在山沟里能逞逞威风,但到了这没遮没拦的平地上,那就是骑兵刀下的待宰羔羊。 “快!加快速度!” 黑岛大佐嘶吼着。 “前面就是支那人的运输线!” “冲上去!把他们的车队踏平!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板载!” 几千名鬼子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马刺狠狠扎进马腹,速度提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 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排黑点。 那些黑点并没有逃跑,也没有构筑工事。 它们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排成了一条横线,像是一道黑色的堤坝。 “那是……汽车?” 黑岛大佐举起望远镜,看清了那些怪模怪样的车辆。 “愚蠢的支那人!” “居然想用几辆破车阻挡大日本皇军的铁蹄?” “传令!全军突击!” “用马蹄把他们踩碎!” 骑兵联队开始加速。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鬼子骑兵甚至已经抽出了马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八路军在马蹄下哀嚎的惨状。 然而。 就在距离三百米的时候。 那道黑色的堤坝,突然“活”了。 “开火!”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炮位上,嘴里嚼着根牙签,冷冷地踩下了击发踏板。 “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 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撕裂破布般的恐怖声响,瞬间响彻了整个草原。 五十辆突击车。 两百根枪管炮管。 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长达一米的橘红色火舌! 那不是射击。 那是泼洒。 那是金属风暴! 20毫米的高爆曳光弹,14.5毫米的穿甲燃烧弹,还有密集的7.62毫米机枪弹。 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像是一把巨大的、烧红的铁扫帚,狠狠地扫向了那股黄色的洪流。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碎肉。 战马的嘶鸣声刚一出口,就被子弹打断了喉咙。 血雾爆开。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黑岛大佐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联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前排倒下,后排撞上去,然后跟着倒下。 就像是割麦子一样。 一层接一层。 “八嘎!这是什么火力?” 黑岛大佐惊恐地大叫,他想拉住马缰,但受惊的战马根本不听使唤。 “咻!咻!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突击车后面的火箭炮开火了。 几十枚107火箭弹,拖着尾焰,直接砸进了骑兵队伍的后方。 “轰!轰!轰!” 爆炸声中,无数战马被气浪掀飞。 整个骑兵联队,在短短一分钟内,崩溃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无情碾压。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土坡上,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什么他娘的武士道。” “在老子的‘金属风暴’面前,都是渣!”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搬运弹药的战士。 “传令!” “全军压上!” “别给老子省子弹!” “把这帮骑马的鬼子,都给老子留在这片草地上!” “明年的草,还得靠他们肥呢!” 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吹向了北方。 这一战,彻底宣告了骑兵这个兵种,在晋西北战场上的终结。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投向了更远处的……大同城。 那里,还有更多的鬼子,等着他去给他们上这最后一课。 第369章 给大同修个“盖子”,鬼子的煤 草原上的风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那是几千匹战马和几千个鬼子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味道。 李云龙踩着一双沾满黑泥的胶底鞋,站在那辆还在冒着热气的指挥车顶上。 他没看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也没看那些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南边。 那里是大同。 是整个华北最大的煤仓,也是筱冢义男最后的锅炉房。 “老赵。” 李云龙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赵刚,声音里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骑兵联队虽然没了,但大同城还在。” “那里头有几十个矿井,几万名矿工,还有鬼子囤积了半年的优质动力煤。” “那可是咱们兵工厂的命根子。” 赵刚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阴沉沉的城市轮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李,情报不太乐观。” “内线‘穿山甲’刚发回来的消息。” “大同守备司令部已经接到了冈村宁次的死命令。” “一旦守不住,就炸矿。” “他们在每个主矿井的井口和通风道里,都埋了几吨烈性炸药,连引爆线都拉到了司令部。” “这是要给咱们留个烂摊子,还要把那几万矿工活埋在底下。” “炸矿?”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也没点,就在鼻端狠狠嗅了嗅。 “他冈村宁次想得倒美。” “想砸老子的饭碗?” “那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李云龙猛地跳下车,大步走到那张铺在引擎盖上的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狠狠一戳,直接戳穿了大同的位置。 “传令!” “宋东!”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拿着个刚从鬼子通讯车上拆下来的电子管,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你的那个‘龙牙工程兽’,给老子全部拉上来!” “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声波探测仪’,能用不?” “能用!” 宋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狂热。 “那是用鬼子声测仪改的,专门听地底下的动静。” “只要贴在地面上,地下五十米内,耗子打洞都能听见!”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车盖上。 “带着你的仪器,还有工兵营,给老子绕到大同城北面去!” “鬼子不是想炸井口吗?” “那咱们就不走井口!” “给老子打洞!” “用工程兽,用钻机,直接给老子钻进矿道里去!” “我要在鬼子按电钮之前,先把他们的引线给剪了!” 宋东听得眼珠子直放光,这可是个大工程,也是检验他那些“工程怪兽”的绝佳机会。 “明白!厂长您就瞧好吧!” “只要给我三个小时,我能把大同地下钻成蜂窝煤!”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在整队的“狼牙”特战旅。 经过几场恶战,这支部队身上的杀气已经凝成了实质。 每个人都像是刚出鞘的刀,冷硬,锋利。 “赵峰!” “到!” “带上一分队,全员换装‘龙鳞甲’,带上‘地狱缝纫机’和消音器。”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渗透进城!” “别管城墙上的鬼子,也别管街垒。” “直奔鬼子的守备司令部和发电厂!” “把那个管电闸和起爆器的鬼子,给老子摁在椅子上!” “记住,要活的!” “老子要让他亲眼看着,咱们是怎么把他的煤,一车一车运回赵家峪的!” “是!” 赵峰敬了个礼,转身一挥手,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像幽灵一样融入了夜色。 …… 大同城内,日军守备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守备司令官加藤少将,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城外的枪炮声已经停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叫李云龙的魔鬼,刚刚在草原上吃掉了一个骑兵联队,现在肯定正张着血盆大口,盯着大同这块肥肉。 “将军,所有的爆破点都检查过了。”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只要您按下这个按钮,大同周边的七个主矿井,会在三秒钟内塌陷。” “里面的支那矿工,还有那些设备,都会变成废墟。” 加藤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很好。” “我们得不到的,李云龙也别想得到。” “这是冈村大将的命令。” “也是帝国的意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 “加强戒备!” “把所有的探照灯都打开!” “一只鸟也不许飞进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大同城北的一片荒地里。 十几台怪模怪样的钢铁怪兽,正趴在地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是“龙牙工程兽”。 巨大的液压钻头,在宋东的指挥下,缓缓刺入了坚硬的冻土层。 没有剧烈的震动,只有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经过特殊降噪处理的电机在运转。 “深度三十米……前方是岩层……换金刚石钻头!” 宋东戴着耳机,盯着屏幕上的波纹,手指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跳动。 “避开鬼子的听音器!” “绕过去!” “直接通往三号矿井的通风道!” 而在地下几百米深的地方。 几千名衣衫褴褛的矿工,正缩在巷道里,绝望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鬼子把井口封了,断了水,断了粮。 他们知道,只要上面一按电钮,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突然。 巷道深处的岩壁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滋滋”声。 紧接着,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掉了下来。 一个黑乎乎的金属钻头,像地龙的脑袋一样探了出来。 随后,钻头缩回,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脑袋钻了进来。 “老乡们,别出声。” 那个脑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且沾满油污的脸,咧嘴一笑,牙齿白得晃眼。 “俺是八路军独立旅的。” “咱们李旅长说了,这煤是咱们中国的煤,人是咱们中国的人。” “鬼子想埋你们?” “那是做梦!” …… 地面上。 赵峰带着一分队,已经摸到了司令部的围墙外。 他们没有走正门,也没有翻墙。 几个战士从背囊里掏出了那种特制的“吸盘手套”和“静音切割器”。 几分钟后。 司令部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无声无息地卸了下来。 加藤少将正盯着那个起爆器发呆,突然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凉气。 还没等他回头。 一只冰冷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卡住了他的喉咙。 “别动。” 赵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像把刀子。 “动一下,你的脖子就断了。” 加藤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想要去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一半,就被一柄匕首狠狠钉在了桌子上。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块破布堵了回去。 赵峰拔出匕首,随手把那个起爆器的线路扯断,扔在地上踩碎。 “想炸矿?” “问过我们厂长了吗?” “带走!” …… 天亮的时候。 大同城的城门大开。 没有枪炮声,没有硝烟。 只有一辆辆满载着煤炭的卡车,排成长龙,轰隆隆地驶向赵家峪的方向。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壮观的景象,手里拿着个刚从鬼子食堂顺来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老赵,这煤真黑,真亮。” “看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份清单,脸上也挂着笑。 “老李,这次不仅保住了矿,还救了几万名矿工。” “这可是几万个壮劳力啊。” “只要稍加训练,就是最好的工兵和后勤部队。” “训练?” 第370章 拭目以待好草料 李云龙咽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那是必须的。”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让他们吃顿饱饭。” “传令!” “把鬼子仓库里的粮食都给老子拉出来!” “就在矿区门口,支上一百口大锅!” “猪肉白菜炖粉条,管够!” “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咱们挖煤,造炮!”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更北方的张家口。 那里,是驻蒙军的司令部。 也是通往关外的咽喉。 “大同拿下了,咱们的‘锅炉房’算是稳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股子贪婪。 “咱们该去看看,那边的鬼子,有没有给咱们准备什么‘好草料’了。” 大同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这风里如今全是煤灰和胜利的味道。 那一车车黑得发亮的优质动力煤,正顺着刚刚抢修通的铁路线,源源不断地输血给赵家峪。 李云龙没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他蹲在大同城北的黄土坡上,手里的望远镜死死锁定了北方的地平线。 那是张家口的方向。 也是日军驻蒙军司令部的所在地。 “老赵,你看这天。”李云龙把望远镜一放,指了指阴沉沉的苍穹,“要下雪了。” “下雪好啊。”赵刚站在一旁,身上披着件缴获的日军将官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份刚译出的绝密电报,“瑞雪兆丰年。不过对于张家口的莲沼蕃(驻蒙军司令官)来说,这雪就是催命符。” 赵刚把电报递给李云龙,语气里透着股子兴奋。 “内线‘穿山甲’急电。” “驻蒙军司令部正在焚烧文件,大量卡车和装甲车正在集结。” “他们没打算死守张家口。” “莲沼蕃那个老鬼子,想跑。” “跑?”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也没点,就在鼻端狠狠嗅了嗅,“他想往哪儿跑?” “往北,去内蒙,或者往东,回北平。”赵刚分析道,“但他带不走那么多东西。情报上说,他们正在把从察哈尔搜刮来的几吨黄金,还有一批刚从苏联边境搞来的精密机床,装上了一列特种列车。” “机床?”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看见黄金还贪婪。 “黄金老子不稀罕,但这机床,那是生蛋的母鸡!” “宋东那小子昨晚还在跟我念叨,说要造什么‘涡轮增压器’,就缺几台高精度的磨床。”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烟屁股摔在地上,脚尖狠狠碾灭。 “想跑?没门!” “他莲沼蕃想走,得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骑在一辆刚缴获的九七式摩托车上,听到喊声,一脚油门轰到了跟前。 “带着你的二分队,全员换装‘神风’突击车!” “把那几门新改好的‘双管37炮’(从鬼子装甲车上拆下来改装的)给老子架上去!” “咱们不去攻城!” “咱们去截道!”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张家口以东三十里的一个山口!宣化。 “这里是出关的必经之路。” “莲沼蕃那个老鬼子肯定以为咱们还在大同休整,想打咱们个时间差。”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神兵天降’!” “我要让他的火车,变成他的棺材!” “赵峰!” “到!” “你的一分队,带上所有的‘40火’和‘龙牙’防空导弹。” “给我把周边的制高点占了!” “鬼子肯定有飞机护航。” “只要敢露头,就给老子把它揍下来!” “是!” 第371章 张家口的“阎王帖”,给驻蒙军 宣化山口,寒风呼啸。 铁轨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一列挂着“特别通行”旗号的装甲列车,正喷吐着浓烟,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疯狂地向东逃窜。 车厢里,莲沼蕃中将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指挥刀。 “快!再快点!” “只要过了宣化,我们就进入了方面军的直辖防区!” “李云龙那个土匪,绝对追不上来!” 他身边的参谋长擦着冷汗:“司令官阁下,我们带的东西太多了,车速提不起来……” “八嘎!”莲沼蕃怒吼,“那些机床是帝国的未来!必须带走!” 就在这时。 前方的山梁上,突然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铁路前方的桥梁突然坍塌! 不是炸断的。 是被几枚300毫米口径的“龙牙四号”重型火箭弹,硬生生轰塌的! 那是李云龙提前半小时赶到的“见面礼”。 “刹车!快刹车!” 列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在距离断桥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还没等鬼子喘口气。 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炮口。 “莲沼老鬼子!” 李云龙的大嗓门,通过大功率喇叭,在山谷里回荡,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想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把你那几车皮的机床,还有那几吨黄金,都给老子交出来!” “不然……”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一挥。 “嗤!嗤!嗤!” 十几辆“神风”突击车从草丛里窜出,车上的双管37炮和107火箭炮,同时喷出了火舌! “给老子……打!” 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了列车的护卫车厢。 那些试图反击的鬼子机枪手,连人带枪被炸成了碎片。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围猎。 莲沼蕃看着窗外那如同地狱般的火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他带不走帝国的未来了。 他连自己的命,都要留在这片冰冷的黄土地上,给李云龙的军工帝国…… 当肥料! 宣化山口的火,烧得比过年的旺火还红。 那列装甲列车像是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蛇,瘫在铁轨上冒着黑烟。 车厢门已经被炸开了,里面的鬼子兵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狼牙”队员那种不讲理的近战火力给突突了。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走到了那节特制的加固车厢前。 “厂长,这门有点硬。” 孙猴子手里拎着把气割枪,护目镜推到脑门上,一脸的黑灰,“这是德国造的保险门,咱们的炸药包怕把里面的机器震坏了,没敢用大药量。” “硬?” 李云龙哼了一声,伸手在那厚重的钢门上拍了拍。 “再硬能有老子的命硬?” “宋东!” “到!” 宋东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捧着个刚调配好的铝热剂罐子,眼神狂热得像个看见美女的光棍。 “厂长,这门缝我看过了,用‘龙息’烧它十分钟,锁芯就能化成铁水!” “那还等什么?”李云龙退后一步,“烧!” “呲!” 第372章 晋北的“大雪”,掩埋不住的野 刺眼的白光亮起,高温瞬间舔舐着钢铁。 十分钟后,“哐当”一声,那扇号称能防重炮轰击的大门,像块烂泥一样倒了下来。 李云龙第一个冲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车厢内部。 紧接着,所有跟进来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黄金,没有大洋。 只有一台台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机器,散发着迷人的机油味。 “我的个乖乖……” 宋东扑上去,一把扯下一块油布,露出了下面那精密复杂的齿轮和导轨。 “这是……瑞士产的坐标镗床?” “还有这个……这是德国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的雏形?” 宋东的手在颤抖,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厂长!这哪里是机床啊!” “这是咱们航空发动机的心脏!” “有了这几台宝贝,咱们那个喷气式发动机的涡轮叶片,精度能提高十倍!寿命能提高一百倍!” “咱们的飞机,以后不用飞一次修一次了!”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五轴联动,但他听懂了“不用修”。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机器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直掉。 “莲沼蕃这个老鬼子,还真是个送财童子!” “死了都不忘给咱们送份大礼!” 他猛地转身,看着身后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 “传令!” “把这些机器,给老子像伺候亲爹一样,小心翼翼地运回赵家峪!” “谁要是敢磕了碰了,老子把他绑在火箭弹上发射出去!” “还有!” 李云龙走到车厢门口,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雪越下越大了,但这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胜利的狂欢。 “老赵。” 赵刚正在指挥人清理战场,听到喊声走了过来。 “把莲沼蕃的尸体找出来。” “给他拍张照。” “洗出来,给冈村宁次寄过去。” “顺便带句话。”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那笑容在雪夜里显得格外狰狞。 “就说……晋北的雪景不错。” “欢迎他来赏雪。” “不过下次来,记得多带点这种‘土特产’。” “咱们赵家峪的兵工厂,胃口大着呢!” 赵刚看着李云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也全是笑意。 “你这是要把冈村宁次气吐血啊。” “气死最好。” 李云龙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目光投向了更北方的草原。 那里,是内蒙古。 是鬼子的骑兵集团和战略资源的腹地。 “大同拿下了,张家口也算是开了门。” “接下来……” 李云龙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咱们该去大草原上,跑跑马了。” “听说那边的羊肉不错。” “而且……”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贪婪。 “那边还有鬼子的一个重型坦克旅团。” “那可是几百辆坦克的废钢啊……” “咱们的‘龙牙工程兽’,正缺底盘呢!” 风雪中,赵家峪的战车再次轰鸣。 这台吞噬了无数资源的战争机器,在吃掉了驻蒙军的精华后,变得更加庞大,也更加饥渴。 它的履带,即将碾碎长城以北的冻土。 第373章 草原上的“拆迁队”,给鬼子重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地坪,被那几台刚运回来的瑞士坐标镗床压得似乎都下沉了几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昂贵的机油味,这味道在宋东的鼻子里,比陈年的汾酒还要醉人。 他手里拿着一块刚试切出来的涡轮叶片,金属表面光滑如镜,连个毛刺都找不着。 “厂长!绝了!真是绝了!” 宋东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油泥,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变得尖锐,“这精度,比咱们之前手搓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了这玩意儿,喷气发动机的主轴转速能再提两千转!寿命至少翻三倍!”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那台巨大的机器转了两圈,伸手在那冰冷的铸铁外壳上拍了拍。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娇气。” 李云龙撇了撇嘴,目光转向车间另一头。 那里,几台“龙牙工程兽”正趴在地上,因为缺少履带底盘,像是一堆瘫痪的铁疙瘩。 “秀才,机器有了,技术也有了,但这‘工程兽’光有牙没有腿,怎么给老子修路?怎么给老子挖矿?”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厂长,咱们的底盘库存早就用光了。九七式坦克的底盘太轻,扛不住咱们加装的装甲和工程臂。咱们需要更重、更结实的底盘。” “更重?更结实?” 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里面闪烁的光芒,像极了盯着羊圈的老狼。 他大步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越过长城,重重地点在了张家口以北的一片绿色区域。 察哈尔草原。 “听说,鬼子驻蒙军有个‘独立战车第一旅团’,刚换装了一批从关东军调来的九七式改,甚至还有几辆……那个叫什么‘一式’的中型坦克?” 赵刚正在旁边核对从宣化运回来的物资清单,闻言抬起头,神色凝重。 “老李,情报没错。那是鬼子用来防备苏联的王牌部队,皮糙肉厚,火力也猛。咱们要是去硬碰硬,怕是要崩掉几颗牙。” “硬碰硬?”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在那张地图上狠狠划了一刀。 “老子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咱们这次不去炸,咱们去……‘拆迁’!” 他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传令!” “赵峰!孙猴子!” “到!” 两名分队长像两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浑身散发着硝烟味。 “集合队伍!全员换装!” “把咱们所有的‘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都带上!还有那几十支‘龙牙四号’重狙!” “目标:察哈尔草原!” “告诉弟兄们,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给老子把鬼子的坦克,完完整整地抢回来!” “谁要是敢把底盘给老子炸烂了,老子让他扛着发动机跑回来!” “是!” …… 两天后,察哈尔草原边缘。 风卷着枯草,在广袤的荒原上打着旋儿。 一支庞大的日军装甲车队,正卷起漫天黄沙,向着张家口方向急行军。 这是驻蒙军独立战车第一旅团的主力,六十多辆坦克,加上两百多辆卡车,像是一条钢铁巨蟒,在草原上肆意碾压。 旅团长星野少将从指挥车的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望远镜,一脸的傲慢。 “支那人的骑兵?哼,在皇军的履带面前,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星野冷哼一声,“加快速度!天黑前赶到张家口,我要让那个李云龙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方五公里的必经之路上,一片看似平坦的草甸子里,早就埋伏下了一群比狼还要凶残的猎手。 李云龙趴在一个反斜面后面,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网,嘴里嚼着根风干牛肉。 “厂长,来了。” 王根生趴在旁边,眼睛贴在重型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上,声音冷得像冰块,“距离四千米,风速四级,横风。” “好。” 李云龙咽下牛肉,把手里的步话机抓得咯吱作响。 “各单位注意!” “这是咱们‘狼牙’扩编后的第一仗,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 “一分队,导弹组准备!” “专打炮塔!别伤了底盘!” “二分队,狙击组准备!” “给老子把鬼子的驾驶员和车长,挨个点名!” “放近了打!” “等他们进了咱们的‘拆迁办’,再动手!” 三千米。 两千米。 一千米。 鬼子的坦克群轰隆隆地开进了伏击圈。 沉重的履带碾压着草地,发出令人心悸的震动声。 星野少将甚至能看清路边惊飞的野鸟。 就在这时。 “嗤!!” 一声尖锐的啸叫,毫无征兆地从草丛中窜出。 一枚拖着铜线的“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s”型,直扑打头的那辆一式中型坦克。 “敌袭!” 星野的吼声还没传出喉咙。 “轰!” 导弹精准地命中了坦克的炮塔座圈。 聚能射流瞬间切断了炮塔的连接机构。 几吨重的炮塔像是个被踢飞的铁皮罐头,在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而坦克的底盘,除了轻微的震动,竟然毫发无损! “漂亮!”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么干!” “给老子……拆!” “砰!砰!砰!” 两侧的高地上,几十支12.7毫米和14.5毫米的重型狙击步枪同时开火。 钨芯穿甲弹轻易地撕开了鬼子坦克的观察窗和侧装甲薄弱处。 里面的驾驶员和车长,瞬间被打成了碎肉。 失去控制的坦克开始在草原上乱窜,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冲进了沟里。 “导弹组!补枪!” “把那些还在动的炮塔,都给老子掀了!” “嗤!嗤!嗤!” 几十枚导弹呼啸而出。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鬼子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掉脑袋”。 星野少将缩在指挥车里,看着周围那些变成了敞篷车的坦克,整个人都傻了。 这算什么? 不炸履带,不炸发动机,专炸炮塔? 这帮八路是想干什么? “冲上去!” 李云龙拔出驳壳枪,第一个跳出了掩体。 “孙猴子!” “带着你的突击队,给老子上去清场!” “把里面的死鬼子给老子拖出来!” “这些车,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是!”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了那群已经瘫痪的钢铁怪兽。 十分钟后。 枪声停息。 草原上,停满了失去了炮塔、冒着黑烟的坦克底盘。 李云龙踩着星野少将的尸体,走到一辆还算完好的坦克前,伸手拍了拍那温热的装甲板。 “老赵,记下来。” “这一仗,咱们缴获了五十多辆完好的底盘。” “回去告诉秀才。” “他的‘龙牙工程兽’,这下有腿了!” “不仅有腿,咱们还能给它装上更大的炮,更厚的甲!”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南方。 那里,是太原。 “有了这支工程部队。” “咱们就能把路,一直修到筱冢义男的床头上去!” 风,吹过草原。 带着一股子新翻泥土和钢铁的腥气。 李云龙的“拆迁队”,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再次满载而归。 而这,仅仅是他庞大计划中的……一块拼图。 第374章 天皇的“快递”,五十个没脑袋 察哈尔草原的风,带着一股子烧焦的机油味儿。 六十多辆日军九七式中型坦克,像是一群被砍了头的死猪,静静地趴在荒草甸子上。 炮塔飞了,那是被“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掀的。 车身还在,发动机还是热的。 李云龙踩着一辆坦克的履带,手里拎着个大号扳手,敲了敲那厚实的装甲板,发出“当当”的脆响。 “好钢口。”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笑得跟个刚娶了媳妇的老光棍似的。 “老赵,你数数,一共多少?” 赵刚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一辆辆地核对。 “五十八辆。” 赵刚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语气里也难掩激动。 “除了几辆被殉爆彻底炸毁的,剩下的五十八辆底盘完好,发动机只要大修一下就能用。” “五十八辆……” 李云龙把扳手往腰后一别,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 “这就是一个整编装甲团的底子啊!”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要是知道,他辛辛苦苦从关东军调来的王牌,连个响屁都没放,就成了咱们的运输大队长,非得气得脑溢血不可。” “孙猴子!” 李云龙猛地回头,冲着正在拆卸鬼子车载机枪的孙猴子吼了一嗓子。 “到!” 孙猴子满脸油污,怀里抱着挺九七式车载重机枪,乐颠颠地跑过来。 “别捡那些破烂了!” “赶紧的,让弟兄们上车!” “把里面的死鬼子给老子拖出来扔了,把车给老子开回去!” “记住,别走大路,走咱们新开辟的‘走私道’。” “天黑之前,这五十八个‘没脑袋’的铁王八,必须进赵家峪的一号车间!” “是!” 孙猴子把机枪往地上一扔,转身招呼着“狼牙”队员们。 这些特战队员早就被宋东培训过驾驶技术。 虽然开得歪歪扭扭,但这帮人胆子大,不怕死。 不一会儿,草原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五十八辆没了炮塔的坦克,喷吐着黑烟,排成一条长龙,轰隆隆地向着南方驶去。 那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背影佝偻。 “战车第一旅团……失联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死气。 “哈伊。” 参谋长宫野少将低着头,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最后的电报是在察哈尔草原边缘发出的。” “星野少将报告遭遇不明武装袭击,对方使用了……会拐弯的火箭弹。”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侦察机刚刚传回报告……” 宫野咽了口唾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模糊的航拍照片。 照片上,是一条蜿蜒的车辙印,向着山西方向延伸。 而在战场的原址上,只剩下了一堆堆被炸飞的炮塔。 底盘,全没了。 “噗!” 冈村宁次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在了地图上。 “强盗!” “土匪!” “他李云龙不仅杀人,还要越货!” “那是帝国的战车!是皇军的脸面!” 冈村宁次疯狂地撕扯着那张照片,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要干什么了。 那个疯子,根本不是为了消灭有生力量。 他是在进货! 他在把皇军的装备,变成他自己的生产工具! “不能让他把这些底盘运回去!” “一旦让他改装成那种……那种工程车,或者是自行火炮……” 冈村宁次猛地转身,嘶吼道: “命令航空兵!全员出动!”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在半路上把这批战车给我炸了!” “我宁愿它们变成废铁,也不能变成李云龙手里的刀!” …… 然而,冈村宁次的命令还是晚了。 当鬼子的轰炸机群赶到时,那支庞大的车队早就钻进了太行山的密林里。 那是李云龙的主场。 那是“狼牙”的地盘。 赵家峪,一号车间。 灯火通明,焊花飞溅。 宋东看着那一排排停进来的坦克底盘,手里的图纸都被捏皱了。 “厂长,这批底盘太及时了!” 宋东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但精神极其亢奋。 “九七式改的底盘,承重能力比之前的都要强。” “只要把悬挂系统加强一下,换上咱们的大马力柴油机……” 宋东把图纸摊在引擎盖上,指着上面那个狰狞的设计图。 “这就是‘龙牙工程兽’的终极版!重型破障车!” “前面装复合装甲推土铲,能硬扛37炮直射。” “车顶加装四联装20毫米机炮,用来扫雷和压制步兵。” “屁股后面拖着个液压挖掘臂,能在一小时内挖出一条反坦克壕。” “最关键的是……” 宋东指了指车体两侧。 “我打算在这里,加装两个‘火箭布雷器’。” “一边修路,一边在两翼布撒反步兵地雷。” “鬼子要是敢来追,咱们就给他们留下一条‘死亡走廊’!” 李云龙听得眉飞色舞,一巴掌拍在坦克冰冷的装甲上。 “好!” “就这么干!” “秀才,别给老子省材料。” “把咱们库存的那些特种钢,全给老子焊上去!” “我要让这五十八辆工程兽,变成五十八座移动的堡垒!”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车间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手指,缓缓指向了地图上的正太路。 “路修通了,咱们的‘血’就能流得更远。” “接下来……” “咱们该去给太原城,换换血了。” “老赵。” 李云龙回头,看着正在指挥工人卸货的赵刚。 “给钱百通发报。” “告诉他,咱们手里有一批鬼子的坦克发动机,还有几百挺车载重机枪。” “问问他,能不能给咱们换回一套……”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换回一套炼油设备!” “咱们要把大同的煤,变成油!” “变成能让这些钢铁怪兽,跑得更欢的油!” 风,卷着铁屑和机油味,吹遍了整个赵家峪。 这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兵工厂,再次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是进化的声音。 也是给鬼子敲响的……丧钟。 第375章 喝血的机器,给鬼子准备的“炼 赵家峪的后山被掏空了一半,巨大的排风扇叶片在洞口呼呼旋转,搅碎了深秋的寒意。 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变了,变得更加刺鼻,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化学酸气。 一号车间的最深处,那个原本用来存放废料的备用洞库,现在被几百根粗大的钢管塞满了。 这些钢管像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巨蟒,连接着几个高达五米的反应釜。 宋东光着膀子,身上挂着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大褂,手里攥着扳手,正趴在一个反应釜的顶盖上拧螺丝。 他的动作很慢,每拧一圈都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半个赵家峪都得飞上天。 “压力多少?”宋东没回头,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岩田幸雄蹲在压力表前,老脸被仪表盘上的红灯映得通红,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二十五个大气压,温度三百八十度。” “还在升。” 岩田的声音在抖。 这是在玩命。 用土法焊接的罐子去搞费托合成(煤制油),这在任何一本化工手册上都是绝对禁止的自杀行为。 但他们没得选。 外面的那几十辆坦克底盘,还有那几架趴在窝里的飞机,都在张着大嘴等着喝油。 没有油,那就是一堆废铁。 “稳住!” 宋东咬着牙,手里的扳手猛地加力。 “把催化剂加进去!” “这炉煤气要是变不成油,咱们就抱着这罐子一起去见阎王!” “哈伊!” 岩田幸雄一咬牙,拉下了加料杆。 “轰!” 反应釜内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巨兽在肚子里打了个饱嗝。 紧接着,一根连接着冷凝器的管子里,流出了一股黑褐色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顺着玻璃管缓缓滴落,汇聚成一条细线。 李云龙蹲在观察窗外,手里捏着个空酒瓶子,眼睛死死盯着那滴落的液体。 他不懂什么化学反应。 但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那是柴油的味道。 是力量的味道。 “成了。” 李云龙站起身,把酒瓶子往腰里一别,脸上露出了那种老农看着庄稼丰收时的笑。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点石成金。” “大同的黑煤球子,进了这炉子转一圈,就变成了能让坦克跑起来的血。”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报表,眉头却没有舒展。 “老李,油是有了。” “但咱们的消耗太大。” “光是那五十八辆‘工程兽’的改装测试,一天就得烧掉两吨油。” “再加上发电厂、运输队……” 赵刚指了指墙上的地图,手指在同蒲铁路北段重重划过。 “大同那边的煤,运不过来了。” “嗯?”李云龙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寒光。 “怎么回事?” “孙猴子不是在那边盯着吗?” “鬼子动手了。” 赵刚把一份电报递给李云龙。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学精了。” “他不再派大部队跟咱们硬碰硬。” “他调集了两个工兵联队,外加一个铁道破坏大队,沿着正太路和同蒲路,疯狂地破坏路基。” “炸桥、扒铁轨、埋地雷。” “甚至……”赵刚顿了顿,“他们把沿途的水井都给填了。” “咱们的运煤车队,现在被堵在半道上,进退两难。” “断老子的粮道?”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也没点,就在手里狠狠搓碎了。 “这老鬼子是想把咱们活活渴死、饿死在这赵家峪。” “行啊。” “他想玩绝户计,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开路先锋’!” 李云龙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车间外。 那里,五十八辆刚刚改装完成的“龙牙工程兽”,正静静地趴在荒野上。 它们已经不再是坦克的模样了。 炮塔被拆除,换成了一个全封闭的、焊接着厚重钢板的方盒子。 车头装着巨大的液压推土铲,那是用火车轮轴钢锻造的,连岩石都能铲碎。 车尾拖着挖掘臂和布雷器。 车顶上,四联装的20毫米机炮昂首挺立,那是用来扫清一切障碍的铁扫帚。 “赵峰!”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到!” 赵峰一身油泥,从一辆工程兽的驾驶舱里钻出来。 “车试得咋样了?” “报告厂长!动力强劲!那推土铲,一铲子下去能推平个碉堡!” “好!” 李云龙拍了拍那冰冷的装甲板。 “既然车好了,那就别在家里趴着了。” “传令!” “特战团全员集合!” “带上这五十八头‘怪兽’,给老子杀向正太路!” “鬼子不是喜欢扒铁轨吗?” “那咱们就一边修,一边杀!” “工程兽在前面开路,推平路基,填平沟壑!” “遇到鬼子的破坏队,直接用机炮给老子撕碎了!” “我要让冈村宁次看着,咱们是怎么踩着他的脸,把这条运煤的大动脉,重新给接上的!” “是!” 赵峰敬礼,转身跳上战车。 “轰隆隆!” 五十八台大功率柴油机同时启动。 黑烟滚滚,遮蔽了天空。 这支钢铁怪兽组成的工程纵队,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出了赵家峪的山口。 李云龙站在高岗上,看着那滚滚烟尘,目光越过群山,投向了北方。 “老赵。” “家里交给你了。” “让秀才把炼油炉给老子烧旺点。” “等老子把路修通了,大同的煤就会像河水一样流进来。” “到时候……”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咱们就该给冈村宁次那个老东西,送一份真正的‘大礼’了。” “比如说……” “在那太原城的城墙底下,给他修个‘加油站’?” 风,卷着煤灰和杀气,吹向了正太路。 一场围绕着铁路与能源的绞杀战,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城略地。 是为了生存。 为了让这台战争机器,能够继续轰鸣下去。 第376章 钢铁怪兽的“推土机”战术,给 赵家峪往东三十里,正太路的路基像条被扒了皮的死蛇,横在荒原上。 风里夹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李云龙站在一辆“龙牙工程兽”的履带旁,手里拿着根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咔嚓咬了一口。 “老赵,你看前面。” 李云龙用半截萝卜指了指前方的一道山口。 那里,原本空荡荡的隘口,现在多了一道墙。 不是土墙,是钢筋水泥浇筑的封锁墙,足有三米高,两米厚。 墙后面,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像是一排排死鱼眼,盯着这边的动静。 墙前面,挖了三道深壕,里面灌满了浑浊的泥水,水面上还漂着削尖的竹签子。 这是冈村宁次为了堵住李云龙的“吸血泵”,特意调集工兵联队,连夜抢修出来的“叹息之墙”。 “鬼子这是学乖了。” 赵刚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 “他们知道咱们的火箭炮厉害,特意把工事修成了半地下式,顶上加了厚厚的防爆层。” “而且这道墙正好卡在咱们运煤的必经之路上。” “要是硬攻,咱们的坦克冲不过去,步兵上去就是活靶子。” “硬攻?” 李云龙把萝卜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咧开。 “老子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他转身,拍了拍身边那辆还在喷着黑烟的工程车。 这玩意儿经过宋东的再次魔改,前面那个巨大的液压推土铲已经换成了v字形的破障犁,上面焊满了尖锐的合金钢齿。 车顶的四联装机炮被拆了,换成了一个粗大的、类似喷火器的管子。 “秀才说,这叫‘重型破障车’。” 李云龙看着那狰狞的铲头,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 “鬼子不是喜欢修墙吗?不是喜欢挖沟吗?” “那咱们就帮他填了!” “传令!” “赵峰!” “到!” 赵峰从后面跑上来,一身的油泥。 “让那一分队的弟兄们都上车!” “把那十辆‘工程兽’给老子排成一排!” “不用开炮,也不用打枪。” “就给老子挂上最高档,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直接撞过去!” “我要把这道墙,连同后面的鬼子,一起给老子铲平了!” “是!” …… 日军阵地上。 守备大队长松井少佐正趴在射击孔后,看着远处那几辆停在路边的怪车。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没有炮塔,没有长管子,只有一个巨大的铲斗,看起来笨重而迟钝。 “支那人想干什么?” 松井冷笑一声。 “难道想用这堆废铁来填我们的反坦克壕?” “传令,机枪准备!” “只要他们敢靠近,就给我打爆他们的油箱!” 话音未落。 远处那十辆钢铁怪兽突然动了。 “轰隆隆!!” 大功率柴油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黑烟瞬间遮蔽了天空。 十辆工程车并没有分散,而是肩并肩,排成了一道钢铁墙壁,向着日军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速度并不快,但那种大地颤抖的压迫感,却让松井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射击!快射击!” “哒哒哒哒!” 鬼子的重机枪开火了。 密集的子弹打在工程车厚重的正面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但那根本没用。 这层装甲是用两层坦克钢板夹着沙袋做成的,别说是机枪,就是37毫米速射炮也未必能打穿。 工程车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到了反坦克壕边上。 松井以为它们会停下,或者掉进去。 但他错了。 “起!” 赵峰在头车的驾驶舱里,猛地拉动了液压杆。 车头的v型铲斗猛地向下一沉,狠狠切进了壕沟边缘的土里。 巨大的动力推动着铲斗,像是一把巨型的勺子,瞬间铲起了成吨的泥土和碎石。 “推!” 工程车没有减速,反而加大了油门。 那成吨的泥土被直接推进了壕沟里。 一辆车填不满,那就十辆一起来! 十个巨大的铲斗同时作业,那道宽阔的封锁沟,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硬生生地填平了一段! “纳尼?” 松井看傻了。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暴力施工! “冲过去!” 赵峰大吼一声。 填平了沟壑的工程车,履带碾压着松软的新土,直接冲向了那道混凝土墙。 “撞!” “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十个v型铲斗,像十把凿子,狠狠撞在了墙体上。 坚固的混凝土在几十吨重的钢铁冲击下,瞬间崩裂。 墙体剧烈晃动,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再撞!” 工程车倒退几米,再次加速。 “轰隆!” 这一次,墙塌了。 整段封锁墙像是被推倒的积木,轰然倒塌。 躲在墙后面的鬼子兵,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倒塌的混凝土块压在了下面。 紧接着,工程车开了进来。 巨大的履带碾过废墟,碾过鬼子的尸体,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碎裂声。 “喷火!” 车顶那根粗大的管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呼!!” 十条长达五十米的火龙,同时喷涌而出。 那是宋东特制的“胶状汽油”。 火焰瞬间覆盖了整个阵地。 战壕里的鬼子变成了火人,惨叫着爬出来,然后被履带无情地碾碎。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那片火海,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 “老赵,记下来。” “这路,通了。” “鬼子想给咱们修墙?” “那咱们就给他们修条‘黄泉路’!” “传令!” “让后面的运输队跟上!” “大同的煤,阳泉的铁,都给老子运回来!” “咱们的兵工厂,该吃顿饱饭了!” 风,卷着焦臭味,吹向了太原。 那道被筱冢义男寄予厚望的“叹息之墙”,在李云龙的“推土机战术”面前,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 而这支钢铁工程队,并没有停下。 它们的铲斗依然高昂。 下一个目标。 是太原城的……外围据点。 第377章 阎王爷的“施工队”,连人带碉 履带碾碎冻土的声音,沉闷得像是闷雷在地底滚动。 那五十八辆“龙牙工程兽”,排成了一个宽大的楔形阵列,喷出的黑烟在半空中连成了一片乌云。 这根本不是冲锋,这是平推。 车头的v型破障犁在液压杆的驱动下,深深切入地面,像是一把把巨大的铁铲,将鬼子引以为傲的封锁沟连泥带水地翻了起来。 李云龙没在指挥车里坐着,他站在一处刚夺下来的高地上,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坡下吐皮。 “老赵,你看这活儿干得,糙是糙了点,但胜在利索。”李云龙指着下方那台正在轰鸣的工程车,“以前咱们打个碉堡,得那是拿人命去填,现在?那就是个填坑的活儿。” 坡下,一座鬼子的标准型母子炮楼正喷吐着火舌。 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工程车正面的复合装甲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连层漆皮都没蹭掉。 那辆编号“01”的工程兽根本没减速,驾驶员甚至连机炮都懒得开。 “轰隆!” 工程车直接撞上了炮楼外围的沙袋墙。 巨大的动能瞬间将沙袋碾爆,黄沙漫天。 紧接着,那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对着炮楼的射击孔就拍了下去。 “咣!” 一声巨响,半米厚的混凝土墙壁被硬生生拍裂。 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换弹夹,就被崩飞的混凝土块砸断了脊梁骨。 工程车往后倒了一把,然后再次加速,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骑上了炮楼的废墟。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砖石崩塌声混在一起。 那座炮楼就像是被踩烂的火柴盒,瞬间塌陷。 躲在里面的十几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压成了肉泥,和砖头瓦块混在了一起,变成了路基的一部分。 “填平了!继续推!”赵峰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响,透着股子不讲理的凶悍,“别停车!把前面的那道封锁沟给老子填满了!用鬼子的尸体填!” 十几辆工程车同时作业,巨大的铲斗将刚才推倒的废墟、泥土,连同还没死透的鬼子伤兵,一股脑地推进了深沟里。 这是一场残酷的“施工”。 鬼子的防线在“龙牙工程兽”面前,脆弱得像是个笑话。 那些试图抱着炸药包冲上来搞自杀式袭击的鬼子,还没靠近五十米,就被车顶上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撕成了碎片。 “滋!滋!滋!” 机炮的扫射声像是撕裂破布。 大口径子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留全尸,直接打断、打碎。 血雾在黑烟中爆开,给这片灰黄的土地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红。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鬼子苦心经营了半个月的第二道封锁线,就被强行抹平了。 一条宽阔、平整,混合着血肉和碎石的通道,出现在了赵家峪通往太原的大地上。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从高地上跳下来。 “行了,别在这儿磨蹭了。”李云龙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平淡,“通知孙猴子,让他的运输队跟上。大同的煤,阳泉的铁,都给老子运进来。这路是咱们用炮弹换来的,得让它生钱。” 他走到一辆刚停下来的工程车旁,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铲斗。 上面挂着半截鬼子的军大衣,已经被烧焦了。 “秀才。”李云龙转头看向正拿着个本子记录数据的宋东。 “在!”宋东满脸油泥,眼镜腿上缠着胶布,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玩意儿劲儿是够大,但还是有点笨。”李云龙指了指工程车笨重的履带,“要是到了太原城下,鬼子把桥炸了,这铁疙瘩过不去咋办?” 宋东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 “厂长,这事儿我想过了。” “咱们既然能造车,就能造桥。” 他翻开手里的本子,指着一张潦草的草图。 “我打算在工程车的底盘上,加装一套液压架桥设备。” “这就是!‘龙牙’伴随桥!” “只要两辆车配合,五分钟内,我就能给您架起一座能过重型坦克的钢桥!” “哪怕是太原的护城河,我也能给它铺平了!”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宋东龇牙咧嘴,“就要这个劲儿!遇山开山,遇水架桥!这天下,就没有咱们独立旅过不去的坎儿!”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骑着快马,卷着尘土冲到了跟前。 “报!报告旅长!” 侦察兵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一张沾血的纸条。 “这是从太原方向抓到的舌头身上搜出来的。” “鬼子……鬼子在太原城外,集结了所有的装甲车和卡车。” “他们把车头都焊死了,里面装满了炸药。” “他们想跟咱们玩‘对撞’!” 李云龙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汽车炸弹?” “筱冢义男这是没招了,开始学那街头的无赖打法了。” 李云龙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想撞?” “行啊。” “老子正愁咱们的‘龙牙七号’没靶子练手呢。” 他猛地转身,目光投向远方。 “传令!” “把那几门300毫米的火箭炮给老子拉上来!” “鬼子的车队只要一露头,就给老子覆盖!” “他想玩对撞,老子就让他连撞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在半道上,送他们上天!” 风,卷着血腥味吹向太原。 那条刚刚修通的血路,像是一条绞索,正在一点点勒紧筱冢义男的脖子。 而李云龙,已经握住了绞索的另一头。 用力,收紧。 第378章 移动的铁棺材,给鬼子的一场“ 太原城外的公路上,尘土被履带搅得漫天飞扬。 五十八辆“龙牙工程兽”排成楔形阵列,像是一把推土铲,硬生生在遍布弹坑和路障的荒野上,刮出了一条通途。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顶,手里抓着那个从神崎哲也那儿缴获的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那是车。 几十辆日军的九四式卡车,车头被焊上了厚厚的钢板,连挡风玻璃都封死了,只留下一条窄缝。 车身沉重,轮胎被压得扁扁的。 它们没有减速,反而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猪,喷着黑烟,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工程兽”的阵列冲了过来。 “自杀式冲锋?”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唾沫。 “筱冢义男这老鬼子,是真没招了。” “把人焊在车里,装满炸药就想跟老子玩对对碰?” “他也配!”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步话机,脸色冷峻。 “老李,这帮鬼子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几十辆卡车,要是真让他们冲进咱们的车队里引爆,哪怕咱们的装甲再厚,也得被震出内伤。” “冲进来?”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帽子往脑后一推。 “老子给他们修路,是让他们滚蛋的,不是让他们来碰瓷的!” 他猛地抓起送话器,声音在电波里炸响。 “全体工程车,停止前进!” “把路给老子让开!” “后队的火箭炮营,给老子把炮口抬起来!” “那是三十辆移动的炸药库,正好给咱们省了弹药钱!” “宋东!” “在!” 步话机里传来宋东亢奋的声音。 “你的那几门300毫米重型火箭炮,是不是早就饥渴难耐了?” “目标:正前方三公里,鬼子车队!” “给老子用‘燃烧云爆弹’!” “我要让这帮鬼子,在半道上就给老子火化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原本轰鸣向前的工程车队,整齐划一地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中间的射界。 后方,四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发射车,缓缓升起了粗大的发射轨。 四枚长达两米的300毫米巨型火箭弹,静静地躺在滑轨上。 弹头那一圈醒目的红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点火!” “嗤!!”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再次响起。 四条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窜入高空,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直扑那支疯狂冲锋的鬼子车队。 鬼子的车队里。 一名被焊死在驾驶室里的鬼子兵,正死死踩着油门,嘴里高喊着“板载”。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那是对死亡的恐惧和狂热交织的产物。 突然,他感觉头顶的天空亮了。 还没等他抬头。 “轰隆!!!” 第一枚火箭弹,精准地砸在了车队的中间。 不是撞击爆炸。 是凌空起爆! 一团白色的气溶胶云雾,瞬间覆盖了方圆两百米的公路。 紧接着,二次引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凭空诞生! 恐怖的高温瞬间引爆了那些卡车里装载的成吨炸药。 “轰!轰!轰!轰!”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被殉爆的气浪掀飞,在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整条公路,瞬间变成了一条流淌的火河。 那些被焊在车里的鬼子兵,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在几千度的高温中,瞬间碳化,和融化的钢铁融为一体。 这就是李云龙给他们准备的!火葬。 冲击波夹杂着热浪,一直卷到了两公里外的李云龙面前,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看着那壮观的烟花,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就着空气里的热度点上。 “老赵,记下来。” “这笔账,算筱冢义男自己销的。” “他想玩火,老子就让他烧个够。” 火光渐渐散去。 公路上只剩下几十堆冒着黑烟的残骸,堵住了去路。 “赵峰!” 李云龙大手一挥。 “让工程兽上去!” “把那些废铁给老子推到沟里去!” “路还得接着修!” “告诉弟兄们,加快速度!” “天黑之前,我要把炮口,顶到太原城的脑门上!” “是!” 巨大的铲斗再次落下。 推土机轰鸣着,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自杀战车”,像垃圾一样推到了路边。 那条通往太原的血路,再次畅通无阻。 李云龙跳上指挥车,目光越过废墟,死死盯着地平线尽头那座模糊的城市轮廓。 太原。 那是鬼子在山西最后的巢穴。 也是他李云龙,即将登顶的王座。 “筱冢义男,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来了!” 第379章 兵临城下,给筱冢义男送一份“ 太原城的轮廓,在夕阳下像是一块发霉的墓碑。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沙袋和铁丝网,把这座古城裹得像个粽子。 鬼子的膏药旗还在飘,但怎么看都透着股子没精打采的死气。 距离南门三公里的五里铺。 这里已经成了独立旅的前进基地。 上百门各式火炮,昂首挺立。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122毫米加农炮、107火箭炮,还有那种怪模怪样的“没良心炮”。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李云龙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那是从路边财主家搬来的。 他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壶酒,两个碗。 “老赵,你说这筱冢义男,现在在干啥?” 李云龙端起酒碗,滋溜一口,脸上挂着那种猫戏老鼠的笑。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正在调试音量。 “还能干啥?写遗书呗。” 赵刚试了试音,声音洪亮。 “根据内线情报,第一军司令部已经彻底乱了。” “特高课在烧文件,参谋们在换便装,连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宪兵,现在都缩在掩体里不敢露头。” “只有筱冢义男,还守在他的地下室里,说是要‘玉碎’。” “玉碎?”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酒碗往桌上一顿。 “他想碎,老子还不让他碎得那么痛快呢。” “传令!” “把咱们的‘大嗓门’给老子架起来!” “孙猴子!” “到!” 孙猴子从一辆宣传车上跳下来,这车上装了四个大功率的高音喇叭,那是宋东用鬼子机场的广播设备改的。 “给老子喊话!” “就说我李云龙,请筱冢义男出来聊聊。” “只要他肯把太原城里的老百姓放出来,或者是把兵工厂剩下的设备完完整整地交出来。” “老子可以考虑,给他留个全尸。” “是!” 孙猴子嘿嘿一笑,抓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喂!喂!” “城里的鬼子听着!” “我是你们李爷爷!” “那个叫筱冢义男的老鬼子,别躲在洞里当缩头乌龟了!” “出来透透气!” “我们旅长说了,只要你肯投降,交出兵工厂,咱们八路军优待俘虏!” “不仅不杀你,还送你回日本老家去种地!” 巨大的声浪,通过高音喇叭,像海啸一样拍打在太原城的城墙上。 城楼上的鬼子兵一个个面面相觑,握枪的手都在抖。 投降? 这个词在皇军的字典里以前是没有的。 但现在,看着城外那密密麻麻的炮口,看着那几十辆钢铁怪兽般的工程车,他们的心里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地下指挥所里。 筱冢义男听着外面的喊话声,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八嘎!” “欺人太甚!” “他这是在羞辱帝国军人!”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第37师团残部发来电报,他们拒绝执行自杀式反击命令。” “城内的伪军……已经开始有人偷偷通过下水道往外跑了。” “军心……散了。”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身,拔出战刀,指着天花板。 “军心散了,但我还在!” “只要我还在,太原就不会丢!” “传令!” “把所有的毒气弹,所有的燃烧弹,都给我搬到城墙上去!” “如果李云龙敢攻城,我就让这太原城,变成一片死地!” “我要拉着几十万支那百姓,给我陪葬!” 城外。 李云龙听着城里没有回应,反而隐约传来了调动兵力的嘈杂声。 他叹了口气,把酒碗里的酒倒在了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赵,看来这老鬼子是铁了心要当畜生了。”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再次笼罩全身。 “既然他不体面,那咱们就帮他体面。” “宋东!” “在!” 宋东从炮兵阵地上跑过来,手里拿着计算尺。 “你的那个‘钻地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五百公斤级,激光制导(简易版,靠光斑指示)!”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太原城中心那个最坚固的堡垒。 “不用等天黑了。” “现在就给老子打!” “把筱冢义男那个乌龟壳,给老子撬开!” “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他的那些毒计,连个屁都不是!” “开炮!!”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 赵家峪的炮群,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太原之战,总攻开始。 第380章 太原易主!给筱冢义男算算“装 太原城的南门,在凌晨的寒风中轰然洞开。 那不是被推开的,是被“40火”集火硬生生轰碎的。 厚重的包铁木门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扭曲的铁条。 烟尘未散,赵峰带着一分队已经像一群披着铁甲的犀牛,撞进了城门洞。 “哒哒哒哒哒!” 城门洞里残存的鬼子机枪手试图反击,但他们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打在“狼牙”队员厚重的“龙鳞甲”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外,毫无作用。 反观“狼牙”这边,手中的“地狱缝纫机”加装了战术手电和简易消音器,枪口喷吐的火舌在黑暗中连成了一片光幕。 这不是战斗,是清除。 鬼子引以为傲的拼刺刀技术,在密集的弹雨面前成了笑话。 还没等他们冲到跟前,身体就被大口径手枪弹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排占领城楼!二排清扫街垒!三排跟我去司令部!” 赵峰的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沉闷而冷酷。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沙袋,枪口指哪打哪,动作干练得像是一台杀戮机器。 与此同时,孙猴子的二分队从炸塌的东墙缺口涌入。 他们没管那些溃逃的伪军,直奔鬼子的军火库和物资中转站。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孙猴子一边跑一边吼,“厂长说了,哪怕是一个螺丝母,只要是铜的铁的,都得给老子贴上封条!谁敢趁火打劫,老子剁了他的手!” 太原城内,枪声此起彼伏,但并不激烈。 因为鬼子的指挥系统瘫痪了,电力断了,眼睛瞎了。 在“狼牙”这种装备了夜视器材和重火力的特种部队面前,黑暗成了单向透明的屠宰场。 第一军司令部的地下掩体外,几十名鬼子宪兵正依托着废墟做最后的抵抗。 “通!通!” 两发120毫米迫击炮弹,带着尖啸准确地砸进了宪兵的环形工事。 剧烈的爆炸将沙袋和人体一起抛向半空。 紧接着,几枚“龙牙一号”手雷滚了进去。 沉闷的爆炸声过后,世界清静了。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瓦砾,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前。 他身后跟着王根生和一队杀气腾腾的狙击手。 “筱冢义男!” 李云龙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里面喊道。 “老子进来了。” “你的太原城,老子收了。” “你的那些毒气弹、燃烧弹,老子也替你销毁了。” “现在,该算算账了。”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铁门被推开。 筱冢义男穿着那身已经满是灰尘的中将制服,手里拄着指挥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在他身后,楠山秀吉和其他几个参谋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 “李云龙……” 筱冢义男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匪气、却又让他输得一败涂地的中国军人,嘴唇微微颤抖。 “你赢了。” “但我不是输给了战术,我是输给了……魔鬼。” 筱冢义男惨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指挥刀。 “作为帝国的军人,我请求……” “砰!” 一声枪响。 筱冢义男手里的指挥刀被一颗子弹击中,震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王根生在远处收起枪,冷冷地拉动枪栓。 “想死?”李云龙走上前,一脚将那把象征着荣耀的军刀踢飞,然后伸手揪住筱冢义男的衣领,把他那张老脸拉到自己面前。 “老子同意了吗?” “你的命,现在是老子的资产。” “你死了,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拿什么来赎人?” 李云龙猛地一推,将筱冢义男摔在地上。 “绑了!” “还有这几个参谋,都给老子捆结实了!” “这可都是行走的金条,是老子跟北平那边谈价钱的筹码!” 几个如狼似虎的战士冲上来,也不管什么日内瓦公约,直接用粗麻绳把这群鬼子高官捆成了粽子。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这座已经落入他手中的城市。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照在残破的城墙上,也照在了那些插满街头的红旗上。 “老赵!” 李云龙喊了一声。 赵刚正带着人清点司令部里的文件,闻言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清单,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的发财了。” “太原兵工厂的地下库房里,发现了整整两条完整的炮弹生产线,还有五百吨特种钢材!” “另外,在正金银行的地下金库里,除了咱们之前知道的黄金,还发现了……”赵刚压低了声音,“一批从德国进口的精密光学仪器,还有两台还没开封的雷达原型机!”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光比初升的太阳还亮。 “这才是大头!” “传令下去!” “全城戒严!” “除了咱们独立旅的人,谁也不许进出物资仓库!” “组织全城的卡车、马车,哪怕是独轮车!” “给老子搬!” “把兵工厂、银行、仓库,通通给老子搬空!” “连鬼子司令部地板上的地毯,都给老子卷走!” 李云龙指着身后那座被炸得半塌的司令部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狞笑。 “这房子炸坏了,那是咱们为了‘装修’。” “回头给冈村宁次发个账单。” “就说这是咱们帮他拆迁的‘人工费’,外加精神损失费。” “让他拿两百台机床,外加十吨航空铝材来抵债!”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他这心腹爱将筱冢义男的耳朵割下来,给他寄过去当下酒菜!” 风,卷着太原城的硝烟,吹向了北平的方向。 这一战,不仅打断了日军在山西的脊梁。 更让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有了太原的工业基础,有了这批顶尖的设备和物资。 宋东那个疯子脑子里的那些更疯狂的计划!比如喷气式战斗机、远程导弹、甚至是……那种能毁天灭地的“超级炸弹”。 终于有了落地的可能。 李云龙看着忙碌的搬运队伍,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灰味的空气。 “走。” “回赵家峪。” “咱们该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么给冈村宁次那个老小子,送一份更大的‘惊喜’了。” 第381章 冈村宁次的“断臂”,老子的“ 北平的秋风,带着一股子萧瑟的寒意。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死气沉沉。 冈村宁次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太原发回来的电报。 电报纸被他捏得皱皱巴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全军覆没……” “第一军司令部被端,筱冢义男被俘,太原兵工厂被洗劫一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失败。 这是整个华北战略的崩盘。 失去了太原,失去了山西的煤铁资源,华北方面军就像是被断了一条腿的巨人,再也无法对西北方向形成有效的压制。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宫野少将站在一旁,声音低得像是在哭丧。 “李云龙发来了……‘账单’。” “他说,如果要赎回筱冢中将和其他高级军官,必须支付……” 宫野看了一眼手里的清单,喉咙发干。 “两百台精密机床,十吨航空铝材,五百桶高标号航空燃油,还有……还有那个‘v2’导弹的全套技术资料。” “八嘎!”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桌子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他这是在勒索!” “他这是在要帝国的命!” “v2导弹技术?那是大本营花了天价从德国盟友那里换来的绝密!他怎么会知道?” 冈村宁次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对手不仅仅是一个会打仗的土八路。 那是一个拥有着惊人情报网,并且对先进技术有着贪婪嗅觉的……怪物。 “不能给!” 冈村宁次咬着牙,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如果给了他这些,无异于养虎为患。” “筱冢义男……他作为帝国的军人,既然战败被俘,那就应该有为天皇尽忠的觉悟。” 他转过身,背对着宫野,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回电。” “拒绝一切勒索。” “另外……”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启动‘天谴’计划的第二阶段。” “把我们在满洲的远程轰炸机联队调过来。” “既然太原已经丢了,既然物资已经被抢了。” “那就把太原,连同赵家峪,一起炸平!” “我要用燃烧弹,把那片土地烧成白地!” “得不到的,我就毁了它!”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围着那两台刚从太原运回来的雷达原型机转圈,嘴里啧啧有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这是日本东芝公司仿制英国的‘本土链’雷达,虽然笨重了点,但功率大,探测距离远。” “只要把核心的磁控管换成咱们的镀金触点,再优化一下天线阵列……” 宋东抬起头,看着正在旁边啃烧饼的李云龙,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厂长,我有把握搞出一种‘火控雷达’!” “把它装在咱们的‘龙牙’防空导弹系统上,就能实现全天候、全自动的防空拦截!” “到时候,别说是鬼子的轰炸机,就是苍蝇飞进来,我也能分出公母来!”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粒。 “行啊,秀才。” “只要你能把天给老子守住了,地上的事儿,老子来办。” 这时,赵刚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老李,冈村宁次拒绝了。” “他说筱冢义男已经‘玉碎’,不接受任何赎金谈判。” “而且,情报显示,鬼子正在从满洲调集重型轰炸机,看样子是要对咱们进行报复性轰炸。” “拒绝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炕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老鬼子,心够狠的啊。” “连自家的中将都不要了?” “行。” “既然他不要脸,那咱们也就别给他留脸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和北平之间划了一条直线。 “他想炸咱们?” “那咱们就先炸他!” “秀才!”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你那个能打三百公里的‘龙牙九号’(巡航导弹),现在有几枚成品?” 宋东一愣,随即挺直腰杆。 “报告厂长!原材料充足,加上太原搞回来的设备,现在已经组装了五枚!” “而且,我给它们加装了最新的‘地形匹配’导航系统,虽然简陋,但打大城市这种固定目标,误差不会超过五百米!” “五枚……” 李云龙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笑。 “够了。” “传令!” “把这五枚导弹,都给老子拉到发射场去!” “目标:北平,南苑机场、西苑机场,还有……”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北平城内的一个位置!铁狮子胡同。 “冈村宁次的司令部!” “他不是想玩轰炸吗?” “那老子就给他来个‘先发制人’!” “我要让这五枚导弹,变成悬在冈村宁次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要让他知道。” “在这华北的地界上。” “只有老子炸别人,没有别人炸老子的份!” “点火!”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 赵家峪的后山,再次腾起了五条巨大的火龙。 那是五枚满载着高爆燃料和复仇怒火的巡航导弹。 它们呼啸着冲入云霄,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向着几百公里外的北平,飞驰而去。 这一天。 注定要载入史册。 因为这是中国军队,第一次对侵略者的核心巢穴,发动超远程的战略打击。 而李云龙的“龙牙”,也终于露出了它最恐怖、最致命的一面。 那就是! 射程之内,皆为真理! 第382章 北平惊雷!给冈村宁次送的“棺 北平城的夜空,被一种从未听过的怪啸声撕裂。 那声音不像飞机的轰鸣,更像是无数台破旧的风箱在云端同时拉响,低沉、粗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震颤感,硬生生地钻进人的脑仁里。 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捏着那份关于“赵家峪不明飞行物”的电报。 他仰着头,脖子僵硬得像块木头,死死盯着南方的天际线。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疯狂乱舞,试图捕捉那个未知的死神。 “那是什么……” 参谋长宫野少将的声音在发抖。 云层破开。 五个拖着橘红色长尾焰的黑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闯入了北平的防空圈。 它们飞得并不高,大概只有五六百米,速度却快得惊人,远超皇军现役的任何轰炸机。 粗糙的弹体在探照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弹翼上那醒目的白色骷髅标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防空炮!开火!快开火!” 宫野少将歇斯底里地吼叫。 城防的高射炮和机枪开始咆哮,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火网。 但那几枚“龙牙九号”根本不理会这些。 它们没有驾驶员,没有恐惧,只有简易陀螺仪锁定的死板航向。 第一枚导弹一头撞上了密集的弹幕,凌空爆炸。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未燃尽的燃料像雨点一样洒落在南苑机场的外围,瞬间点燃了一片民房。 但这只是开始。 剩下的四枚,依然按照既定轨迹,呼啸而下。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冈村宁次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第二枚导弹,直奔南苑机场的油库区。 “咚!!” 这声音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 紧接着,大地猛烈跳动了一下。 一朵高达数百米的黑红蘑菇云,在机场方向腾空而起。 那是八百公斤高能云爆剂加上机场储备燃油共同制造的杰作。 冲击波横扫过跑道,将停在上面的几十架轰炸机像纸片一样撕碎、掀翻。 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机场,将黑夜烧成了白昼。 第三枚、第四枚,分别落在了日军宪兵队驻地和物资中转站。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震颤。 最后一枚。 它似乎偏离了预定目标,并没有飞向重要的军事设施,而是晃晃悠悠地,朝着铁狮子胡同的方向栽了下来。 “司令官!危险!” 几名卫兵发疯一样扑上来,将冈村宁次按倒在防空洞的入口处。 “轰隆!!!” 爆炸点距离司令部只有不到五百米。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碎砖烂瓦,瞬间摧毁了司令部大楼的半边墙壁。 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横飞,将屋内的一切切得粉碎。 冈村宁次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满嘴都是尘土和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象征着华北最高权力的建筑,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那不是在炸楼。 那是在炸他的脸,是在炸大日本皇军的尊严! “李云龙……” 冈村宁次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百五十公里。 从山西的山沟沟,直接打到了北平的皇城根。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处决。 …… 赵家峪,指挥所。 电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北平地下党发回的急电,像雪片一样飞来。 “南苑机场火光冲天,日军损失惨重!” “宪兵队驻地被夷为平地!” “有一枚导弹落在方面军司令部附近,冈村宁次生死不明!” “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乱跳。 他满脸油光,解开领口的扣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那股子匪气直冲云霄。 “老赵,听听!” “这才是咱们独立旅该有的动静!” “他冈村宁次不是想搞‘囚笼’吗?不是想把咱们困死吗?” “老子这回就是告诉他,笼子再结实,也关不住会喷火的龙!” 赵刚拿着电报,手微微有些颤抖。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种武器的威力,但当战果真的摆在面前时,那种震撼依然让他感到窒息。 “老李,这一炸,整个华北的局势都要变了。” “鬼子在北平的防御体系会出现巨大的漏洞,他们的心理防线也崩了。” “但是……”赵刚推了推眼镜,神色恢复了冷静,“咱们的家底也打空了。” “这五枚导弹,烧光了咱们所有的特种燃料和高精尖零件。” “要是鬼子这时候反扑……” “反扑?” 李云龙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他手里的指挥棒,在那条被炸断的正太路上狠狠敲了两下。 “他拿什么反扑?” “机场没了,油库炸了,连司令部都差点让人给端了。” “现在的冈村宁次,就是个被拔了毛的公鸡,除了叫唤两声,还能干啥?”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光芒比炼钢炉还亮。 “老赵,机会来了。” “鬼子在北平乱成一锅粥,肯定会从各地抽调兵力回防。” “这就意味着,咱们周边的封锁线,要松了。”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指挥所。 “赵峰!孙猴子!” “到!” 两名分队长从门外冲进来,一身的硝烟味。 “别在家里猫着了!” “带着你们的人,给老子撒出去!” “目标:正太路沿线的所有鬼子据点!” “趁着鬼子还没回过神来,给老子把他们的铁路、公路,全都给扒了!” “我要让这几百里铁道线,连根枕木都不剩!” “还有!”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的阳泉方向。 “告诉钱百通,让他动用所有的关系,去阳泉,去太原,甚至去天津!” “给老子收破烂!” “鬼子炸坏的飞机、坦克、汽车,哪怕是烧焦的铜皮铁骨,都给老子拉回来!” “咱们的兵工厂正饿着呢!” “老子要用鬼子的废铁,造出更多的导弹,更多的炮!” “下一次,老子就不止是炸个机场了。”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老子要给冈村宁次,送个‘全家桶’!” 风,卷着胜利的狂热,吹过赵家峪。 这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军工巨兽,在吞噬了北平的战果后,再次发出了贪婪的咆哮。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战场。 他看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里,是大海。 那里,有鬼子赖以生存的海上补给线。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正在角落里计算数据的宋东喊了一嗓子。 “咱们那个‘龙牙八号’反舰导弹,是不是该量产了?” “听说鬼子在天津港,又停了几艘运兵船?” “咱们是不是该去……打个窝了?” 第383章 渤海湾的“打窝”,给鬼子舰队 赵家峪的跑道上,地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那两架经过特殊改装的b—25轰炸机,此刻就像是两只怀了孕的铁鸟,肚皮底下挂着的东西实在太大了。 “龙牙八号”空射反舰导弹。 这玩意儿长得跟条成了精的黑鱼似的,通体涂着防锈漆,弹头部位是一个硕大的整流罩,里面装着宋东用那些德国电子管和黄金触点堆出来的单脉冲雷达导引头。 “轻点!都给老子轻点!” 宋东站在机翼底下,嗓子哑得像破锣,手里拿着个万用表,盯着挂架上的电路接口,“这可是精细活,震坏了里面的真空管,导弹飞出去就是个瞎子!”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热闹,嘴里嚼着块风干牛肉。 “秀才,别咋呼了。” 李云龙把肉渣咽下去,指了指那两枚导弹,“这玩意儿只要能响,能把鬼子的船炸沉了就行。瞎子怎么了?瞎子也能摸着象!” “厂长,这是科学!”宋东急得直瞪眼,“海上杂波大,要是导引头不灵,这就不是打船,是打鱼!” “打鱼也好啊。”李云龙嘿嘿一笑,目光投向东边的天空,“正好给龙王爷上供,让他保佑咱们发大财。”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高志航。 “志航。” “到!” “这次不用飞太低。”李云龙拍了拍飞行员的皮夹克,“宋东说了,这导弹能自己在天上找食吃。你们只要把这俩‘黑鱼’扔到鬼子船队的头顶上,剩下的事,交给老天爷。” “记住,打完就跑,别跟鬼子的护航飞机纠缠。” “咱们现在的飞机金贵,摔一架老子都得心疼半年。”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志航敬礼,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 渤海湾,海面灰暗,浪涌起伏。 一支庞大的日军运输船队,正破浪前行。 五艘满载着从满洲调来的重型设备和兵员的万吨级运输船,被三艘驱逐舰护在中间。 旗舰“夕云号”的舰桥上,日军少将舰长举着望远镜,看着平静的海面,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支那人的陆军或许有些麻烦,但在这大海上,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天下。” “那些土八路,恐怕连海是什么颜色的都不知道。” 旁边的副官连忙附和:“阁下说得是。只要这批物资运抵天津,第一军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话音未落。 雷达室的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吼声。 “报告!方位270,发现空中目标!两架!速度极快!” “纳尼?”舰长眉头一皱,“是美国人的飞机?” “不……信号特征不符!像是……那种轰炸机!” 还没等舰长下令防空。 云层破开。 两架涂着怪异迷彩的b—25,像两只从地狱冲出来的怪鸟,呼啸而过。 它们没有俯冲投弹,也没有扫射。 在距离舰队还有二十公里的地方,两枚巨大的黑影,脱离了机腹。 “嗤!!!” 火箭发动机点火。 那两枚“龙牙八号”,拖着长达数十米的白色尾烟,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舰队,而是先拉高,然后猛地压低弹道,贴着海面五米的高度,开始掠海飞行! 这是宋东设计的“掠海突防”模式。 在这个高度,舰载雷达的杂波干扰最大,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那是什么?”舰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鱼雷?飞行的鱼雷?” “右满舵!防空炮开火!快!” “咚咚咚咚!” 驱逐舰上的高射炮开始疯狂咆哮,在海面上打出一道道水柱。 但那两枚导弹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死神,灵活地穿过了弹幕。 雷达导引头开机。 巨大的金属回波在电路板上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源。 锁定。 加速。 第一枚导弹,直扑那艘最大的运输船“神户丸”。 “轰隆!!!” 五百公斤半穿甲战斗部,在接触船舷的一瞬间,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钻了进去。 紧接着,内部的高爆炸药起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船体内部炸开,直接将这艘万吨巨轮拦腰炸断! 海水倒灌,漩涡涌动。 船上的鬼子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哭喊声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第二枚导弹则更狠。 它直接撞上了护航的“夕云号”驱逐舰的弹药库。 “轰!!” 殉爆。 整艘驱逐舰被炸成了两截,舰首高高翘起,然后重重砸回水面。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少将舰长,连同他的指挥室,瞬间化为了灰烬。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回的战报,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子。 “好!” “真他娘的解气!” “老赵,看见没?这就叫‘打窝’!”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天津港的位置。 “鬼子的船沉了,但这事儿没完。” “那么多物资掉进海里,那是浪费。” “传令!” “给咱们在天津的内线发报。” “让他们联系当地的渔帮、船帮。” “告诉他们,渤海湾里有‘大鱼’。” “谁能把鬼子沉船里的机器、钢材给老子捞上来,老子高价收购!” “另外……”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阴狠,像是一头盯着腐肉的秃鹫。 “给冈村宁次再发个电报。” “就说,海里的龙王爷说了,以后鬼子的船要想过渤海,得交‘买路钱’。” “不交钱,那就都给老子下去喂鱼!” “这叫!海上封锁!” 风,从窗外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海腥味和铁锈味。 李云龙的“龙牙”,终于咬断了鬼子最后一条补给线。 整个华北的日军,成了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饿狼。 而李云龙手里的猎枪,已经上好了膛。 只要他们敢露头。 那就是……死期。 第384章 渤海湾的“禁航令”,给鬼子划 天津港外海的浪,比往日大了几分。 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污,混杂着烧焦的木板和残肢。 那艘不可一世的“长良号”轻巡洋舰,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喂了王八。 赵家峪指挥所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像是催命的鼓点。 李云龙没看那些电报。 他正蹲在地图前,手里捏着半截红蓝铅笔,在渤海湾的位置上,狠狠地画了一个红叉。 那个叉,大得惊人,直接封死了整个海湾的入口。 “老赵,你看这海,宽不宽?” 李云龙把笔往桌上一扔,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丢了一颗,嚼得嘎嘣响。 赵刚正忙着整理各方发来的询问电函,头也没抬。 “宽,宽得能装下十个日本岛。” “宽有个屁用。”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指在那个红叉上戳了戳。 “以前鬼子觉得海是他们家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现在?” “老子给这海加了个盖子。” “只要咱们的雷达开着,只要咱们的‘龙牙八号’在架子上挂着。” “这片海,就是鬼子的禁区。” 宋东满身油污地从外面钻进来,手里捧着个还在冒热气的电子元件盒。 那是从备用雷达上拆下来的核心部件。 “厂长,数据核对完了。” 宋东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里的狂热还没退去。 “‘龙牙八号’的雷达导引头在海面杂波环境下的表现,比预想的还要稳定。” “只要是排水量超过五百吨的铁壳船,在二十公里内,绝对跑不掉。” “而且……” 宋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阴险。 “我调整了引信的灵敏度。” “下次要是再打,导弹不会直接撞击,而是会掠海飞行,专打水线以下两米。” “一发,就能让万吨轮折成两截。”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震得这书生身子一歪。 “秀才,你这脑子就是好使。” “不过,光炸船不来钱。”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那股子奸商的劲头又上来了。 “老赵,拟电报。” “发给谁?”赵刚放下手里的活,推了推眼镜。 “通电全国!”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 “就以‘赵家峪海防司令部’的名义。” “第一,即日起,渤海湾及黄海北部海域,划为‘独立旅导弹实弹演习区’。” “第二,所有过往商船,无论国籍,必须提前向赵家峪报备航线,并缴纳‘航道安全保证金’。” “标准嘛……”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货值的两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森冷,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凡是挂着膏药旗的船,或者是给鬼子运物资的船。” “无论是军舰还是渔船。” “只要敢进这个圈,老子管杀不管埋!” “这……”赵刚愣了一下,“老李,这可是公海,咱们这么干,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 “纠纷?” 李云龙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却发现是空的,只好悻悻地把手缩回来。 “鬼子在我们地盘上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人讲纠纷?” “现在拳头在咱们手里,规矩自然由咱们定。” “告诉那些洋行,还有重庆的那些买办。” “想做生意,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不想交钱?” “那就去海底跟‘长良号’作伴!”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冈村宁次看着那份刚收到的“海防通电”,手里的茶杯直接被捏碎了。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烫红了皮肤,他却毫无知觉。 “八嘎!” “欺人太甚!” “他一个土八路,竟然敢封锁帝国的海路?”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晃动。 “司令官阁下……” 宫野少将站在一旁,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天津港那边……已经停摆了。” “几家大的轮船会社拒绝出海,码头工人都跑光了。” “他们说……海里有龙王爷发怒,谁出海谁死。” “而且……” 宫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而且,有几艘挂着美国旗和英国旗的商船,已经……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赵家峪缴纳了保证金。” “他们……拿到通行证了。” “噗!” 冈村宁次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地图上。 那是气急攻心。 帝国海军的脸面,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了脚底下。 连洋人都向那个土匪低头了! 这意味着,皇军的海上补给线,彻底断了。 没有了海运,关东军的物资怎么运? 满洲的钢铁怎么运? 靠那条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铁路吗? “不能这样下去……” 冈村宁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既然海上走不通,既然空中也不安全。 那就只能走地下。 走那些李云龙看不见的地方。 “传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透着股子垂死挣扎的疯狂。 “启动‘鼹鼠’计划的终极版。” “让特高课把潜伏在山西所有的‘沉底鱼’都唤醒。”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我要知道,李云龙那个该死的雷达站,到底藏在哪座山头上!” “只要炸瞎了他的眼……” “我们的飞机,就能重新把炸弹扔到他的头顶上!” …… 赵家峪。 李云龙并不知冈村宁次已经气吐了血。 他正忙着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楚云飞。 这回,楚云飞没带兵,也没带车队。 他就带了一张图纸,还有满满一箱子的美金。 “云龙兄,这海上的买卖,做得够大啊。” 楚云飞坐在团部的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张被画满红圈的地图,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更多的是震撼。 封锁大海。 这是连国民政府海军都不敢想的事,却被这个泥腿子干成了。 “那是。” 李云龙也不客气,抓起一把美金,在手里哗啦啦地数着。 “楚兄,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回,你是看上咱们的‘飞鱼’了?” 楚云飞点了点头,神色肃穆。 “我想买十枚‘龙牙八号’。” “另外,我还想要那套雷达系统的图纸。” “作为交换……” 楚云飞把那张图纸推到李云龙面前。 “这是太原城防的地下管网图,包括鬼子秘密修建的地下军火库位置。” “还有,这是重庆方面刚批下来的。” “两台美制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外加五吨航空铝材的提货单。” 李云龙扫了一眼那张图纸,眼睛瞬间亮了。 地下军火库? 那里面肯定藏着鬼子的好东西! “成交!”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过,图纸不能给全套,核心芯片……不对,核心电子管的参数,得保密。” “但我可以派技术员去帮你建站。” “至于那十枚导弹……”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美金箱子往怀里一揽。 “那是另外的价钱。” “得加钱!” 风,从窗外吹进来。 李云龙的胃口,就像这无底洞一样的战争,永远填不满。 但他知道,只要手里握着真理。 这晋西北的规矩,就永远是他说了算。 ―――― 题外话: 刚在红果看到一部反套路修仙漫剧《我在仙界当理赔员,收购了天道》。定损理赔单一开,抵修为!抵寿元!万物可收!穷鬼江凡逆袭天道,开启星际理赔。挺有意思,强烈推荐! 第385章 只有死人不需要呼吸,给太原地 赵家峪的团部里,那箱美金散发着油墨和权力的味道。 李云龙没数钱。 他把那张太原城防地下管网图铺在桌上,用镇纸压平,那是用鬼子坦克履带销子改的镇纸,沉甸甸的。 “老赵,你看这儿。” 李云龙的手指顺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游走,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楚云飞这小子,这回算是掏了心窝子。” “这图上标的,不仅有下水道,还有前清时期留下的防空洞,以及鬼子这几年扩建的地下永备工事。”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把整个第一军的指挥系统,还有剩下的那点家底,全藏在这几十米深的地底下。” “他这是想跟咱们玩地道战啊。” 赵刚凑过来,借着马灯的光亮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工程量不小。” “图上显示,核心区域的混凝土层厚度超过三米,上面还覆盖了钢板。” “咱们的150重炮虽然猛,但那是面杀伤,要想啃开这种乌龟壳,得把太原城的地皮翻过来三遍。” “翻过来太费劲,那是笨办法。” 李云龙直起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又想起这是作战室,干脆夹在耳朵上。 “咱们是文明人,得讲究个技术。” “秀才!” 李云龙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拿着个刚车出来的金属锥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厂长,您找我?” “来看看这个。” 李云龙指着图纸上的地下工事结构。 “鬼子躲在乌龟壳里,咱们的导弹和重炮只能给他们挠痒痒。”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这层壳给老子钻透了?” “或者……”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能不能给他们那个地下室,通通风?” 宋东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图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手里那个金属锥体上,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 “厂长,您真是神算子。” “我刚想跟您汇报,咱们的‘龙牙七号’火箭弹,有了新弹种。” 他把那个金属锥体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这玩意儿通体漆黑,头部尖锐得像根针,拿在手里死沉死沉的。 “这是‘重型钻地战斗部’。” “弹体用的是大同矿区提炼的高硬度钨铬合金,里面装填了高密度的钝感炸药。” “这还不是最绝的。” 宋东指了指弹尾的一个小孔。 “我在后面加了个延时引信,配合二级助推器。” “第一级撞击,靠动能和硬度砸开混凝土层。” “第二级……” 宋东的声音压低了,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第二级里面装的是‘云爆剂’的浓缩液。” “只要钻进去,哪怕只钻透个眼儿。” “这种液体就会在高压下喷射进地下工事,瞬间雾化,然后……” 宋东做了个手势,五指猛地张开。 “轰!” “在一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云爆弹的威力会成倍增加。” “它会瞬间抽干所有的氧气,产生的高压能把人的眼球从眼眶里挤出来。” “只有死人,才不需要呼吸。” 李云龙听得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 “真他娘的毒!” “老子就喜欢这种让人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气如有实质。 “赵峰!” “到!” “让你的特战团准备好!” “把咱们所有的‘自行火箭炮’都拉到太原城北的五龙口!” “那里地势高,正好对着鬼子的地下工事入口。” “孙猴子!” “到!” “你带着二分队,给老子把太原城所有的通风口都给堵了!” “不管是下水道还是气窗,用水泥封死!” “只留下几个主通风井。” “那是咱们给鬼子留的‘进气口’,也是咱们送礼的‘烟囱’!” “王根生!” “到!” “你的狙击组别闲着。” “给老子盯死了那些出口。” “一旦里面炸了,肯定有耗子往外钻。” “出来一个,给老子崩一个!” “老子要让筱冢义男知道,这地下室不是防空洞。” “那是老子给他修的……活棺材!” …… 太原,地下五十米。 这里灯火通明,空气净化系统嗡嗡作响。 筱冢义男坐在一张铺着白布的餐桌前,正在享用着最后的晚餐。 虽然地面上已经是一片废墟,但这地下掩体里,依然保持着帝国将军的体面。 红酒、牛排,甚至还有留声机放着舒缓的音乐。 “司令官阁下。” 楠山秀吉站在一旁,脸色虽然苍白,但语气还算镇定。 “上面的轰炸已经停止了。” “看来李云龙的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地下工事是按照防备重型航弹的标准修建的,就算他有导弹,也炸不穿这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筱冢义男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楠山君,不要大意。” “那个李云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既然能封锁大海,能炸毁机场,就一定有办法对付我们。” “不过……” 筱冢义男举起酒杯,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 “只要我们守住这里,拖住他的主力。” “等到关东军的装甲师团完成集结,从背后给他一刀。” “这盘棋,就还有得下。”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不像是爆炸,倒像是有人拿着巨锤在敲打地面。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连桌上的红酒都泛起了涟漪。 “怎么回事?” 筱冢义男猛地放下酒杯。 “报告!” 一名通讯兵惊恐地冲了进来。 “监测到地面有高强度的撞击信号!” “不是普通的炮弹!” “是……是钻地弹!” 话音未落。 头顶那厚重的混凝土层,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一道裂缝,像毒蛇一样在天花板上蔓延开来。 紧接着。 一根黑黝黝的、还在旋转的金属管子,硬生生地钻透了钢板,露出了狰狞的弹头。 就像是一根刺进皮肤的毒刺。 “嗤!” 一股淡黄色的雾气,从那根管子里喷涌而出。 那是高浓度的云爆剂。 有着一股烂苹果的甜味。 筱冢义男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是个老兵,他知道这是什么。 “防毒面具!快戴防毒面具!” 他嘶吼着,想要去抓桌子底下的面具包。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个钻进来的弹头,闪过一道红光。 引信启动。 “轰隆!!!” 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爆炸声不再是声音。 它是实体化的冲击波。 它是瞬间吞噬一切的火海。 它是瞬间归零的气压。 整个地下指挥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火焰顺着通风管道疯狂乱窜,将沿途的一切生物瞬间碳化。 那些还没来得及戴上面具的参谋、卫兵,肺部瞬间炸裂,眼球爆出眼眶。 筱冢义男只觉得眼前一红。 然后,就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 地面上。 李云龙站在五龙口的高地上,看着太原城中心那几个突然喷出几十米高火柱的通风井。 那场面,壮观得像是在放烟花。 “响了。” 李云龙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老赵。” “给冈村宁次发报。” “就说太原城的地下室不太通风,我帮他通了通。” “另外……”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 也是关东军增援部队的必经之路。 “告诉弟兄们,别忙着庆祝。” “太原这块肉烂在锅里了,跑不了。” “咱们该去会会那帮从东北来的‘贵客’了。” “听说他们带了不少好坦克?”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正好。” “咱们的‘工程兽’,正缺备用零件呢。” 第386章 关东军的“铁王八”?那是老子 雁门关的风,比刀子还硬。 这里的石头都被风沙磨得光溜溜的,透着股子千年的肃杀气。 李云龙趴在古长城的烽火台上。 他手里没拿望远镜。 他正拿着一块刚烤热的玉米饼子,掰开,往里面夹咸菜条。 “老赵,你看这地界儿。” 李云龙嚼着饼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关口外那条蜿蜒的公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杨家将在这儿挡辽兵,今天咱们在这儿等鬼子。” “这买卖,划算。” 赵刚站在旁边,身上披着件厚厚的羊皮大衣,手里拿着个步话机。 他的神色没有李云龙那么轻松。 “老李,这次来的可是硬茬子。” “关东军第一战车师团的先遣支队。” “代号‘铁锤’。” “清一色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还有几辆最新的一式中战车。” “那是鬼子准备跟苏联人拼命的家底。” “咱们的‘40火’虽然厉害,但要是鬼子玩集群冲锋,咱们这道防线未必能全拦住。” “拦?”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站起身,眼里的光比寒风还冷。 “谁说要拦了?” “老子是要收货!” 李云龙走到垛口边,指着山下的公路。 “咱们的‘工程兽’最近趴窝了好几辆,都缺底盘,缺传动轴。” “宋东那小子天天跟老子哭穷,说没有好钢造不出新式的自行火炮。” “这不,财神爷送上门了。”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身后的阴影里吼了一嗓子。 “高志航!” “到!” 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飞行镜的年轻人从烽火台里钻出来。 那是“龙牙航空队”的队长。 “你的‘空中炮艇’,喂饱了吗?” “报告旅长!油箱加满,弹药压满!” 高志航的眼神狂热。 “五架b—25,机头的四联装机炮全部换了钨芯穿甲弹!” “机腹下挂的全是反坦克集束炸弹!” “好!” 李云龙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把天给劈开。 “那就给老子飞起来!” “记住老子的规矩。” “专打炮塔!” “别给老子把底盘炸烂了!” “那是老子的零配件!” “是!” …… 十分钟后。 雁门关外的公路上,尘土遮天蔽日。 日军“铁锤”支队的支队长,酒井少将,正站在一辆一式中战车的炮塔上。 他看着前方那座雄伟的关隘,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太原的守军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居然被一群土八路吓破了胆。” “传令下去!” 酒井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雁门关。 “全速突击!” “用我们的履带,碾碎支那人的防线!” “我要在天黑之前,把军旗插上太原的城头!” “板载!” 几十辆坦克喷吐着黑烟,引擎轰鸣声震动了山谷。 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 云层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轰鸣。 酒井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五个黑点。 五个巨大的、涂着深绿色迷彩的黑影,正从云端俯冲而下。 速度极快。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支那人的飞机?” 酒井愣了一下。 情报里没说土八路有这种重型轰炸机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五架飞机已经到了头顶。 机头下方,那狰狞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同时喷出了火舌! “咚咚咚咚!!!” 这不是枪声。 这是金属风暴的咆哮! 粗大的钨芯穿甲弹,像是一场密集的铁雨,瞬间覆盖了鬼子的先头部队。 鬼子的坦克顶盖装甲最薄弱。 在20毫米钨芯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当当当当!” 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一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里面的鬼子车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一堆碎肉。 紧接着,弹药殉爆。 炮塔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砸向路边。 但这只是开始。 五架“空中炮艇”并没有拉升。 它们在低空盘旋,围着鬼子的车队画圈。 机腹下的弹舱打开。 一枚枚特制的反坦克集束炸弹,像下蛋一样落了下来。 “轰!轰!轰!” 每一枚母弹在空中炸开,释放出几十枚带着降落伞的小炸弹。 那是末敏弹的雏形。 只要感应到下方的热源,立刻引爆成型装药。 金属射流从天而灵盖灌入。 鬼子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趴窝。 有的冒起了黑烟,有的炮管耷拉下来。 但正如李云龙要求的。 大部分坦克的底盘,虽然履带断了,虽然发动机熄火了,但结构还算完整。 酒井少将缩在指挥车里,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师团。 在这些空中死神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防空!快防空!” 他嘶吼着。 但鬼子坦克上的那点机枪,对着几百米高空、装甲厚实的b—25,简直就是挠痒痒。 “差不多了。” 烽火台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火候正好。” “再炸下去,老子的零件就该心疼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狼牙”装甲突击队。 那是几十辆由“工程兽”改装的重型抢修车。 车头带着巨大的吊臂和拖钩。 “赵峰!” “到!” “带着人冲下去!” “鬼子现在已经懵了。” “把那些没死的鬼子给老子清理干净!” “然后……” 李云龙指了指山下那些冒烟的铁疙瘩,眼里全是贪婪。 “把那些车,都给老子拖回来!” “告诉秀才。” “他的‘自行火炮团’,有着落了!” “是!” 喊杀声震天。 赵家峪的钢铁洪流,顺着山坡倾泻而下。 这一战。 不仅粉碎了冈村宁次的最后希望。 更让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完成了一次最奢侈的“进货”。 雁门关外。 风雪正紧。 …… 雁门关的风雪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透了,但赵家峪一号车间里,热浪能把眉毛燎卷。 五十八辆没了炮塔的九七式坦克底盘,像一群被剥了皮的铁牛,整整齐齐地趴在巨大的车间空地上。 履带上还挂着关外的冻土和碎肉渣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又让人亢奋的血腥味。 宋东手里攥着把焊枪,护目镜推在脑门上,那张脸黑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他正围着一辆底盘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用脚踹两下那厚实的装甲板。 “厂长,这批货成色太足了!” 宋东猛地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烧起来。“三菱重工的底盘,虽然发动机功率小了点,但悬挂系统结实。只要把咱们的涡轮增压器加上去,扭矩能提三成!” 李云龙蹲在旁边的一摞履带板上,手里捏着个刚烤热的红薯,一边剥皮一边斜眼瞅着宋东。 “秀才,少跟老子扯那些洋词儿。我就问你,这铁王八壳子,能不能把咱们那门150重炮给背起来?” “能!太能了!” 宋东把手里的图纸往坦克引擎盖上一拍,震起一层浮灰。“我算过了,把炮塔座圈扩孔,焊上加强筋,直接把150毫米榴弹炮的摇架座上去。再在车尾加两个液压驻锄,开炮的时候往地上一扎,稳得跟泰山似的!” “咱们不用造什么复杂的旋转炮塔,就造敞篷的!前面焊一块两公分厚的挡弹板,后面堆上炮弹箱。”宋东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就是自行火炮!打完一炮,挂上挡就跑,鬼子的反击炮弹连咱们的尾气都闻不着!” 李云龙把红薯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眼神变得贪婪而凶狠。 “敞篷好,敞篷凉快。” 他站起身,走到那排钢铁怪兽面前,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装甲上狠狠拍了一把。 “赵峰!” “到!”赵峰一身油泥地从车底钻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大号扳手。 “传令下去,工兵营、修理连,全员上阵!把咱们库存的那些150炮管,还有刚缴获的鬼子野炮,统统给老子拉过来!” 李云龙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子不要好看,只要结实!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五十八辆车,变成五十八门能跑的炮!”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不是缩在太原城里当王八吗?那咱们就给他造一批‘开罐器’!” “是!” 整个赵家峪再次沸腾了。 这不是简单的维修,这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工业嫁接。 电焊的弧光日夜不息,把车间照得如同白昼。 钢板被切割、弯折、焊接。 粗大的炮管被吊装到底盘上,像是给怪兽装上了獠牙。 岩田幸雄带着那群鬼子技工,跪在地上调试发动机。 这老鬼子现在干活比谁都卖力,因为他知道,在这儿,技术就是命。 干得好有肉吃,干不好就得去填矿坑。 两天后的黄昏。 第一辆改装完成的“龙牙自行重炮”轰鸣着驶出了车间。 它丑陋,狰狞。 原本的坦克上层结构被切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陋的方形战斗室。 一门粗短的150毫米榴弹炮昂首向天,炮口制退器像是个张开的鲨鱼嘴。 车体两侧挂满了备用履带和沙袋,看起来臃肿不堪,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气。 李云龙跳上战斗室,用力踩了踩脚下的钢板。 “老赵,上来试试!” 赵刚爬上去,看着那门巨大的火炮,又看了看驾驶舱里简陋的仪表盘,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这玩意儿也就是你能想得出来。这哪是武器,这就是个移动的炸药库。” “炸药库怎么了?”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炮闩,“只要能把炸药送到鬼子头顶上,那就是好库!” 他猛地挥手,冲着远处的靶场吼道:“装填!给老子来一发‘全家桶’!” 一名壮硕的装填手抱起一枚涂着红漆的重型炮弹,塞进炮膛。 “轰!!” 车身猛地向后一坐,驻锄深深犁进土里。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开,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周围的尘土簌簌落下。 几公里外的山坡上,一座模拟的鬼子碉堡瞬间消失在火海中。 “好!”李云龙大笑,“有了这玩意儿,太原城的城墙,在老子眼里就是一层窗户纸!” 他跳下车,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南方。 那里,太原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老赵,给各团发报。” 李云龙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一头磨好了牙的狼。 “全军集结。” “这一次,咱们不打外围,不打援兵。” “咱们带着这五十八个‘拆迁队’,直接去敲筱冢义男的大门!”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乌龟壳是怎么被老子砸碎的!” …… 太原城外的汾河水,这两天浑得有些不正常。 那不是泥沙,是上游冲下来的煤灰和油污。 赵家峪的机器转得太欢,废料把河水都染了色。 但这对于城里的筱冢义男来说,这浑水就是催命的符咒。 第一军司令部现在的办公地点,已经从地下室搬到了城防核心区的一个加固堡垒里。 墙壁上有三米厚的混凝土,顶上铺了五层钢板。 筱冢义男站在射击孔前,举着望远镜,手却抖得连焦距都对不准。 城外,五里铺。 原本空旷的荒野上,现在停满了怪兽。 五十八辆刚刚下线的“龙牙自行重炮”,排成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阵列,将太原城的北门和东门死死锁住。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正在耐心地等待着收割的命令。 而在这些重炮的后面,是数不清的卡车、骡马,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神风”火箭炮车。 “八嘎……”筱冢义男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他们……他们把坦克改成了火炮?” “这就是李云龙的装甲部队?” 楠山秀吉站在阴影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前沿阵地传回来的观察报告。 “司令官阁下,不只是火炮。” “根据声音测算,那些战车的引擎声……是皇军九七式坦克的柴油机。” “李云龙把我们在雁门关损失的战车,全部修好了,而且……变得更强了。” “更强?”筱冢义男惨笑一声,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作战地图。 “他这是在用我们的骨头,来敲我们的脑浆。” “传令下去。” 筱冢义男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的麻木。 “把所有的兵力,都撤回城墙以内。” “把所有的弹药,都搬上城头。” “把太原城里的老百姓……都赶到街垒前面去。” “既然他想拆城,那就让他拆。” “我要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尸体,哪怕那是他自己同胞的尸体!” 这已经是穷途末路下的疯狂。 筱冢义男知道自己守不住,但他想用这种最下作的手段,来恶心李云龙,来拖延那个必然到来的结局。 …… 城外,独立旅前进指挥所。 李云龙没在帐篷里待着。 他坐在一辆自行火炮的履带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太原城的草图。 “老赵,你看这老鬼子,还是那一套。” 李云龙用树枝点了点城墙的位置,一脸的鄙夷。 “拿老百姓当沙包,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也就这帮畜生干得出来。”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望远镜里,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那些被刺刀逼着修工事的百姓,还有那些被绑在射击孔前的无辜平民。 “老李,这仗不好打。” “要是硬轰,咱们的重炮一响,那就是玉石俱焚。” “咱们是人民的队伍,不能干这种事。” “谁说要硬轰了?” 李云龙扔掉树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着那座古老的城池,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老子费这么大劲,造出这些大家伙,可不是为了杀老百姓的。”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正在调试炮镜的宋东喊了一嗓子。 “到!”宋东抱着个计算尺跑过来,满脸的机油。 “你那个……什么‘精确制导’,虽然还没全弄好,但那个‘激光指示器’(简易光斑投射器),能用了不?” “能用!”宋东眼睛一亮,“虽然距离只有两公里,而且受烟雾影响大,但只要光斑照到了,咱们的半主动激光制导炮弹就能跟着光走!” “两公里够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王根生!” “到!” “带着你的狙击组,给老子摸到城墙根底下去!” “带上那个‘激光手电筒’!” “别照人,别照墙。” “就给老子照鬼子的机枪眼!照他们的炮位!照那个挂着膏药旗的指挥部!” “告诉炮兵团的弟兄们。” 李云龙指着身后那排昂首挺立的钢铁怪兽。 “这回不打覆盖,打点名!” “谁要是手抖,把炮弹打到了老百姓头上,老子亲手毙了他!” “我要用这五十八门炮,给筱冢义男来个……”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精准装修!” “只拆鬼子的窝,不伤百姓的瓦!” “是!”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第387章 阎王爷的“收条”,给华北方面 北平城的夜,被那枚从天而降的“龙牙九号”彻底搅碎了。 爆炸的余波震碎了半个城的玻璃,也震碎了冈村宁次最后的体面。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尘土飞扬,满地狼藉。 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红木办公桌被气浪掀翻,断了一条腿,斜斜地靠在墙角。 冈村宁次站在废墟中间,那身大将制服上沾满了灰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刚从坟坑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司令官阁下……”宫野少将满脸是血,手里抓着一部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电话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南苑机场……没了。” “油库殉爆,大火已经烧到了跑道尽头,第三飞行战队的所有飞机……全部玉碎。” “还有……”宫野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刚才特高课来报,城里的几家大银行,包括正金银行北平分行,突然遭到了不明武装的洗劫。” “对方……对方开着那种怪模怪样的装甲车,直接撞开了金库大门。” “他们没杀人,只是把金库搬空了,还在墙上留了一张……一张收条。” 冈村宁次慢慢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收条?” “哈伊。”宫野颤颤巍巍地递上一张沾着煤灰的红纸。 纸上,依旧是那笔狂草,透着股子扑面而来的匪气: 【兹收到冈村宁次阁下“精神损失费”首付:黄金两吨、大洋五十万、古玩字画若干。】 【余额尚欠:太原兵工厂全套设备、华北地区所有铁路控制权。】 【限期一月付清,逾期……利息翻倍,拿命来抵!】 【债主:李云龙】 “噗!” 冈村宁次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那张红纸上。 他死死抓着那张纸,指甲抠进了肉里。 这不是打仗。 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敲诈! 那个李云龙,根本没把他这个陆军大将放在眼里,而是把他当成了一头待宰的肥猪,想什么时候割肉就什么时候割肉,想什么时候放血就什么时候放血。 “李云龙……” 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有了导弹,有了飞机,就能让帝国低头吗?”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传令!” “启动‘玉碎’计划终极版!” “命令驻蒙军、第1军残部,以及所有能调动的皇协军,放弃所有城市,放弃所有据点!” “全部……集结到正太路沿线!” “我要用这二十万人的血肉,给他筑一道人墙!” “还有……”冈村宁次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特高课课长,“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既然他想要太原,想要华北。” “那我就把这片土地,变成一片谁也活不下去的死地!” …… 赵家峪,一号车间。 李云龙正蹲在一台刚从北平运回来的精密磨床前,手里拿着个刚磨好的零件,对着灯光照了照。 那是个喷气发动机的涡轮叶片,边缘锋利,光可鉴人。 “好东西。”李云龙啧啧两声,把叶片递给旁边的宋东,“这北平城里的油水,就是比太原足。” “光是这一趟,咱们就捞回了足够造十架喷气机的材料。” 宋东接过叶片,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里,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此刻全是亢奋的红晕。 “厂长,有了这批设备,咱们的‘龙牙十号’超音速战斗机,就能提上日程了!” “只要把那台‘荣’式发动机再改改,加上咱们新炼出来的耐热合金……” “行了行了。”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了宋东的技术讲座,“飞机的事儿先放放。”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把整个山西和河北交界的地方都圈了进去。 “老赵。” 一直在一旁核对账目的赵刚抬起头:“怎么了?”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这回是真急眼了。”李云龙眯起眼睛,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日军调动箭头。 “他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二十万人,这是要跟咱们玩命啊。” “玩命?”赵刚冷笑一声,合上账本,“他拿什么玩?” “咱们现在的火力,一个团能顶他一个师团。” “而且,咱们手里还有‘龙票’。”赵刚拍了拍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报表,“现在整个华北的经济命脉都在咱们手里。” “鬼子的部队一动,粮草就得跟上。” “可现在,除了咱们的供销社,他们连一粒米都买不到。” “没错!”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不过,这二十万头猪要是真冲过来,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李云龙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保定。 “这里,是北平的南大门,也是鬼子南下集结的必经之路。” “咱们不能在家里等着挨打。” “得主动出击!”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那股子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霸气。 “赵峰!” “到!” “你的特战一团,全员换装!带上所有的‘40火’和‘龙牙二号’!” “给我钉在保定以南的拒马河一线!” “孙猴子!” “到!” “你的二团,带上那十二辆自行火箭炮,还有那几门刚修好的150重炮!” “给老子运动到保定侧翼!” “王根生!” “到!” “你的狙击大队,给老子散出去!专打鬼子的指挥官和通讯兵!” “老子要在这拒马河边上,摆一桌‘流水席’!”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冈村宁次不是想搞人海战术吗?” “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 “工业化屠宰!”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光要杀人,还要‘收税’!” “凡是鬼子带出来的东西,不管是枪炮还是裤衩,都得给老子留下!” “这叫!清算总账!” 风,从车间的大门灌进来,吹得炉火猎猎作响。 赵家峪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它要面对的,是日军在华北最后的疯狂。 也是李云龙登顶华北霸主宝座前,最后的一场……血色洗礼。 第388章 拒马河的“绞肉机”,给鬼子修 拒马河的水,在这个季节本来是枯的。 但今天,河水涨了。 不是雨水,是血。 日军第110师团的前锋联队,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牛,嚎叫着冲进了河滩。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突破拒马河防线,直插赵家峪! 联队长松井大佐骑在马上,挥舞着指挥刀,眼珠子红得像兔子。 “冲锋!为了天皇陛下!” “杀给给!” 几千名鬼子兵端着刺刀,踩着烂泥,密密麻麻地挤在河滩上。 在他们看来,对面的阵地上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土八路肯定是被皇军的气势吓跑了! 然而。 就在鬼子的先头部队刚刚爬上对岸河堤的一瞬间。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突然在空气中炸响。 紧接着。 河堤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枯草丛,猛地掀开了伪装。 露出来的,不是步枪,不是机枪。 而是一排排黑洞洞的、粗大得吓人的!“定向雷阵列”! 这是宋东专门为这种人海战术设计的“超级阔剑”。 每一枚雷里,都装填了五公斤高爆炸药和两千颗钢珠。 而在河堤上,整整埋了五百颗! “开饭!” 赵峰趴在后面的掩体里,嘴里嚼着根辣条,冷冷地按下了起爆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淹没了整个河滩。 那不是爆炸。 那是金属风暴! 一百万颗钢珠,在炸药的推力下,形成了一道高达两米、宽达一公里的死亡扇面! 横扫! 彻底的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联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这股金属洪流给打碎了。 是的,打碎。 人体在密集的钢珠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血雾爆开,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整个河滩,瞬间变成了一片红色的泥沼。 松井大佐连人带马,直接被削成了两截。 他的上半身飞出去好几米远,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指挥刀,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纳尼?” 后面的鬼子大部队吓傻了。 他们见过机枪扫射,见过炮击。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一瞬间就能让几千人消失的打法! “炮兵!快开炮!压制他们!” 鬼子师团长在后面嘶吼。 但他的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咻!咻!咻!”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蜂群过境。 孙猴子的自行火箭炮营,开火了! “龙牙七号”增程火箭弹,带着特制的“云爆燃烧”弹头,铺天盖地地砸向了鬼子的后续部队。 “轰!轰!轰!” 一团团白色的云雾在鬼子的人堆里炸开。 紧接着,是冲天的烈火。 高温瞬间抽干了空气里的氧气。 那些还没被炸死的鬼子,一个个捂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窒息而亡。 他们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七窍流血。 这就是地狱。 活生生的地狱。 “冲啊!” “抢枪!抢炮!抢罐头!” 赵峰一声怒吼,带着穿着“龙鳞甲”的特战一团,像一群刀枪不入的铁塔,冲进了硝烟。 他们手里的“地狱缝纫机”,喷吐着无情的火舌,收割着那些还在挣扎的生命。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不到一个小时。 日军第110师团的先头部队,全军覆没。 拒马河,被尸体填平了。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高岗上,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老赵。” “给冈村宁次发个电报。” “就说……” “这拒马河的‘过路费’,他交得不够。” “让他再派点人来。” “老子这儿的坑,还空着一大半呢!” 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吹向了北平。 李云龙的“龙牙”,在这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贪婪。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 他要的是把整个华北日军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第389章 只有一种标准:给全中国的枪“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会议室,其实就是个由钢板和沙袋垒起来的大工棚。 但这地方现在是整个华北最金贵的地界。 长条桌上铺着那张被红蓝铅笔画烂了的作战地图,旁边摆着的不是茶水,而是一排排黄澄澄、油亮亮的子弹。 从6.5毫米的友坂弹,到7.92毫米的毛瑟弹,再到11.43毫米的手枪弹,五花八门,乱得像个杂货铺。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手里抓着一把刚炒熟的黄豆,嘎嘣嘎嘣嚼得正香。 他对面,坐着楚云飞,还有几个中央军、晋绥军派来的军械处长。 这些人平时眼高于顶,现在却一个个缩着脖子,盯着李云龙手里的黄豆,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各位,都尝尝?” 李云龙把装着黄豆的簸箕往桌上一推,豆子在桌面上乱滚,撞得那些子弹叮当作响。 “赵家峪的土特产,虽然没肉味,但嚼着带劲。” 楚云飞没动。 他看着桌上那堆杂乱的子弹,眉头微皱。 “云龙兄,你把我们大老远请来,不会就是为了请我们吃炒豆子吧?” “哪能啊。” 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豆皮,站起身,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劲儿瞬间压住了全场。 他随手抓起一枚鬼子的6.5毫米子弹,又抓起一枚国军用的7.92毫米子弹,往桌上一扔。 “楚兄,你看这仗打的,乱不乱?” “咱们中国的军队,手里的家伙事儿那是万国牌。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大盖、汤姆森……光是子弹口径就有十几种。” “打起仗来,这个团的子弹那个团用不了,机枪的子弹步枪塞不进去。” “这叫什么?这叫自废武功!”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棚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今天请各位来,就一件事。” “统一度量衡!” 他猛地一挥手。 宋东带着两个技术员,推着一辆蒙着红布的小车走了进来。 红布掀开。 露出的不是什么重炮,也不是导弹。 而是一支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步枪,和一箱子泛着青绿色光泽的钢壳子弹。 那枪身短小精悍,弹匣前弯,枪口带着独特的斜切防跳器。 这是宋东结合了ak—47和56式半自动步枪特点,专门为此时中国工业基础“魔改”出来的!“龙牙一号”突击步枪。 “这是……”楚云飞是个识货的行家,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叫‘中间威力弹’。” 宋东拿起一枚子弹,推了推眼镜,语气狂热。 “7.62乘39毫米。” “比步枪弹短,比手枪弹长。” “它能在四百米内,提供足够的杀伤力,又能保证全自动射击时的可控性。” “最关键的是……” 宋东抓起那支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这支枪,零件只有不到一百个。” “大孤山的铁,赵家峪的钢,哪怕是乡镇作坊里的冲压机,只要有了模具,一天就能造出上百个零件!” “耐脏、耐造、扔进泥坑里捞出来照样打!” 李云龙走过去,单手提起那支枪,就像提着根烧火棍。 “各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从今天起,赵家峪兵工厂,只生产这一种口径的枪和弹。” “你们要想买我的枪,想用我的弹,就得把你们手里的那些破烂全给老子扔了!” “以后,这华北的战场上,只能有一种声音。” “那就是我李云龙定的‘龙牙标准’!” 全场哗然。 那几个中央军的军械处长脸都绿了。 “李旅长,这……这不合规矩啊!我们的生产线都是按德式标准建的……” “规矩?”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中的突击步枪猛地指向窗外。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泼洒出去,两百米外的一排砖墙瞬间被暴雨般的弹幕削平了半截。 那种恐怖的射速和破坏力,让所有人的质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枪管冒着青烟。 李云龙把枪往桌上一拍,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这就是规矩!” “谁的枪快,谁的枪狠,谁就是规矩!” “你们可以不换。” “但等鬼子的新式部队冲上来的时候,别怪我李云龙没给你们留后路。” “到时候,拿着烧火棍去跟鬼子拼命,死了别怨阎王爷不收!” 楚云飞死死盯着那支还在散发热气的步枪。 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逼宫。 这是要用技术垄断,强行统一整个华北抗日武装的后勤体系。 一旦这个标准确立,所有人都会被绑在赵家峪的战车上,再也下不来。 但这枪…… 实在是太诱人了。 “云龙兄。”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这枪,我要五千支。” “还有这种子弹,我要一百万发。” “另外……” 楚云飞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阎锡山的手令。 “二战区长官部同意,将孝义兵工厂的底火生产线,整体搬迁至赵家峪,作为‘技术入股’。” “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楚云飞的肩膀,那股子亲热劲儿让楚云飞浑身不自在。 “楚兄果然是明白人!” “老赵!记账!” “这笔买卖,成了!” “不过……”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中央军代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阴森。 “几位,机会只有一次。” “出了这个门,以后再想买,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而且,我听说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最近正在北平搞什么‘玉碎防御’。” “你们确定,凭你们手里那几杆中正式,能敲开鬼子的乌龟壳?”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看着桌上那支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杀器,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双吃人的眼睛。 最终,一只颤抖的手举了起来。 “李……李将军,我们要两千支……” “我们要三千!” “我们全要了!” 李云龙看着争先恐后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刻,他不仅是独立旅的旅长。 他是整个华北战场的!军火教父。 “秀才。” 李云龙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宋东说道。 “单子接下了,但这生产线还得扩。” “你去告诉岩田那个老鬼子。” “让他把那个什么‘自动化装配线’给老子搞出来。” “要是人手不够,就去抓!” “太原城外不是还有几千个鬼子战俘吗?” “让他们给老子去踩机器!” “不把这批货赶出来,谁也别想吃饭!”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的狂热比李云龙还盛。 “厂长放心。” “有了这批订单,我就能启动‘二期工程’了。” “到时候,别说是步枪。” “就算是那种能跟着坦克跑的‘步兵战车’,我也能给您造出来!” 风,卷着机器的轰鸣声,吹向远方。 赵家峪的烟囱里,冒出了更加浓烈的黑烟。 这台战争机器,在吞噬了无数的金钱和资源后,终于开始向着更高的形态进化。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喧嚣的会场。 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冈村宁次正在构筑他最后的堡垒。 “老鬼子,别急。” 李云龙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等老子的枪造好了,子弹压满了。” “老子就去北平,给你送一份……真正的‘大礼’。” “一份能把你的老窝,彻底掀翻的大礼!” 第390章 拿白面换人头,这买卖谁敢说不 河南地界,赤地千里。 风里不带沙子,带着股子死人味。 路边的树皮早让人啃光了,观音土都被挖出了深坑。 饿殍遍野,这四个字写在书上是墨水,落在这片黄土地上,那就是一个个瞪着大眼、却再也喘不上气来的活骷髅。 李云龙蹲在黄河渡口的南岸,脚底下踩着块干裂的土坷垃。 他手里没拿枪,拿着个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 那馒头大得像拳头,冒着热气,面香味儿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比炸药味儿还冲。 “老赵,你看这地界儿。”李云龙把馒头掰开,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旁边一个瘦得只剩把骨头的小孩。 小孩吓得不敢接,眼珠子却死死钩在那块白面上。 “这儿的人,命比草贱。”李云龙嚼着馒头,腮帮子鼓动,眼神却冷得像冰,“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把粮食都抢光了,把井都填了,这是想把河南几千万老百姓活活饿死,给他的‘绝对国防圈’腾地方。”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狼吞虎咽的小孩,眼圈有点红。 他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地的灾情。 “老李,情况比咱们想的还严重。驻守河南的日军第12军,正在执行‘无人区’计划。他们不光抢粮,还烧房。咱们虽然打通了黄河航道,但这点粮食运过来,也就是杯水车薪。” “杯水车薪?”李云龙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刚才还像个老农似的李云龙,浑身的杀气就像炸了膛的锅炉,直冲脑门。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让人饿肚子。”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条刚刚搭建好的浮桥。 桥上,一辆辆满载着粮食的卡车正轰鸣着开过来。 那是他从山西、从河北,甚至是从鬼子牙缝里抠出来的救命粮。 “传令!” “孙猴子!” “到!”孙猴子从一辆卡车顶上跳下来,怀里抱着挺轻机枪,嘴里叼着根牙签,一脸的桀骜。 “带着你的二团,给老子散出去!以连为单位,进驻河南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集镇!” “到了地方,先把粥棚给老子支起来!”李云龙指着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告诉老百姓,赵家峪的李云龙来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 “是!”孙猴子答应得脆生,但随即又挠了挠头,“厂长,那鬼子咋办?第12军那个司令官土桥一次,可是个硬茬子,手底下好几万人呢。” “鬼子?”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叠崭新的“龙票”,在手里甩得啪啪响。 “咱们是来做生意的,讲究个公平买卖。” “告诉那些伪军、汉奸,还有那些手里有枪的土围子。” “老子这儿有粮,有肉,有大洋。” “想吃饱饭?行啊!” “拿鬼子的人头来换!”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狠狠一点。 “一颗鬼子兵的脑袋,换一百斤白面!” “一个鬼子官的脑袋,换一箱牛肉罐头,外加十块大洋!” “要是能把土桥一次的脑袋给老子拎过来……”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老子赏他一辆‘神风’突击车,外加太原城里的一套四合院!” “这叫!悬赏杀鬼!” 赵刚听得眼皮直跳:“老李,你这是把战争变成了……狩猎?” “对!就是狩猎!”李云龙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那些原本麻木、此刻却因为“白面换人头”这句话而眼中泛起绿光的难民和散兵游勇。 “鬼子想把咱们饿死,咱们就把他们变成猎物!” “我要让这河南大地上的每一个草垛、每一口枯井、每一片庄稼地,都变成鬼子的鬼门关!” “我要让土桥一次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阎王爷!” …… 三天后,新乡城外。 日军第12军司令部。 土桥一次中将正坐在办公室里,享用着从后方运来的清酒和刺身。 窗外是饥民的哀嚎,但他充耳不闻。 在他看来,这些支那人的死活,与蝼蚁无异。 “报告!” 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沾血的告示,脸色惨白如纸。 “司令官阁下!出……出事了!” “慌什么?”土桥一次皱了皱眉,放下酒杯,“八路军主力过河了?” “不……不是主力。”参谋咽了口唾沫,把那张告示递过去,“是……是李云龙的‘价目表’。” 土桥一次接过告示。 上面印着狰狞的狼头,底下是用红笔写的悬赏令。 字迹粗鄙,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龙牙商号河南分号公告】 【即日起,高价收购日军首级。】 【童叟无欺,现款现货。】 【另:土桥一次项上人头,作价黄金千两,外加‘龙牙’勋章一枚。】 “八嘎!”土桥一次气得把桌子掀了,刺身撒了一地。“这是什么?这是把皇军当成了野兽吗?” “司令官……”参谋的声音在发抖,“这告示一贴出去,外面的治安军……乱了。” “昨天晚上,皇协军第三旅的一个营长,趁着夜色……把他们联队的两个皇军顾问给杀了,割了脑袋就跑了。” “听说……听说他真的在赵家峪的粥棚里,换回了两车白面。” “纳尼?”土桥一次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如果连伪军都开始猎杀皇军……那这河南,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反击!必须反击!”土桥一次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道,“集结所有机动部队!战车大队!骑兵联队!” “我要去黄河边!把那个李云龙的粥棚,连同他的脑袋,一起碾碎!” “我要让他知道,皇军的尊严,不是几斤白面就能买走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集结部队的同时。 在距离新乡五十公里的平原上,几十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庞然大物,已经悄悄竖起了发射架。 宋东站在一辆指挥车上,手里拿着刚调试好的雷达终端。 “厂长,鬼子动了。” “大规模集结,目标正南。” 步话机里,传来了李云龙懒洋洋的声音。 “动了好啊。” “不动,老子的‘龙牙七号’集束母弹,往哪儿扔呢?” “秀才,别省着。” “给土桥一次那个老鬼子,准备一桌‘满汉全席’。” “让他尝尝,啥叫……天降正义!” 第391章 钢铁暴雨,给鬼子战车队“洗个 豫北平原,一马平川。 这里的地界儿不比山西,没那么多山沟沟能藏人。 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在这儿跑起来,那就是一群撒了欢的野狗,见谁咬谁。 土桥一次这回是动了真火。 第12军的家底子!独立战车第3旅团,整整八十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加上两百多辆卡车,卷着漫天黄尘,轰隆隆地杀向黄河渡口。 “快!加快速度!”土桥一次坐在装甲指挥车里,手里攥着那张悬赏告示,眼珠子红得像得了红眼病。“李云龙就在河边!只要冲过去,把他那几口破锅砸了,这河南的民心还是皇军的!” 他想得挺美。 平原作战,八路军腿短,跑不过轮子,更跑不过履带。 只要被咬住,那就是一场屠杀。 但他忘了,李云龙现在手里攥着的,可不仅仅是几条破枪。 那是整个赵家峪兵工厂日夜轰鸣堆出来的!工业暴力。 距离鬼子车队三十公里的荒野上。 几十辆经过深度伪装的“龙牙工程兽”改装版发射车,静静地趴在枯草丛中。 这些大家伙的车斗上,不再是以前那种简陋的钢管,而是换成了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发射箱。 箱体上印着一行白色的小字:【龙牙七号—b型·区域封锁系统】。 宋东站在一辆测绘车顶上,风吹得他那头乱发跟鸡窝似的。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那是用缴获的鬼子雷达显示屏改的简易终端,上面跳动着一个个红色的光点。 “距离两万八千米。” “风速四级,西北风。” “目标密集度……极高!” 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对着步话机吼道:“厂长!鬼子排着队送死来了!这队形,比阅兵还整齐!” “整齐好啊!”耳机里传来李云龙那透着股子匪气的笑声,“整齐了省弹药!” “赵峰!” “到!” “让你的一分队给老子把眼睛擦亮了!等炮一响,鬼子肯定得炸窝。那时候就是你们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宋东!” “在!” “别在那儿算算术了!给老子开火!” “把那一百枚集束母弹,全给老子砸过去!” “我要让这三十里的平原,变成鬼子的火葬场!” “是!”宋东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嗤!嗤!嗤!”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豫北的长空。 几十道粗大的火龙,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从荒野中腾空而起。 它们不像普通炮弹那样画抛物线,而是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扑三十公里外的鬼子车队。 土桥一次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突然感觉头顶的天色暗了下来。 “纳尼?”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天空中,几十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炮击?隐蔽!散开!” 命令还没传达到位,那些黑点就在鬼子车队头顶五百米处,突然炸开了。 “砰!砰!砰!” 没有火光,只有一团团白色的烟雾。 紧接着,无数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小黑伞,从烟雾中飘了出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就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那是什……”一个鬼子坦克兵钻出炮塔,好奇地伸手去接。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 “轰!” 那个小黑伞在距离地面十米的地方,猛地喷出一股金属射流。 那是末敏弹! 宋东给这批火箭弹装填的,是最新研制的红外磁感应双模末敏子弹。 每一枚母弹里,装着二十枚子弹。 一百枚母弹,就是两千枚! 这两千枚智能炸弹,在空中像长了眼睛一样,自动搜索着地面的热源和金属块。 鬼子的坦克发动机、卡车的引擎盖,在它们眼里就是一个个耀眼的靶心。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了一片,紧接着就是沉闷的殉爆声。 “轰隆!!” 那一瞬间,整个鬼子车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把。 几十辆九七式坦克,天灵盖直接被掀飞,炮塔像铁皮罐头一样滚落路边。 卡车更是惨不忍睹,油箱被打爆,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炬。 土桥一次的指挥车也没能幸免。 一枚末敏弹精准地击穿了车顶的薄装甲,金属射流钻进车厢,把里面的参谋和电台搅成了一锅粥。 土桥一次命大,被气浪掀出了车外,滚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满脸是血。 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完了。 全完了。 他的战车旅团,他的机械化部队,在这一轮打击下,变成了满地的废铁和焦炭。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人在三十公里外,给废了!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土桥一次喃喃自语,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冲啊!” “抢枪!抢炮!抢罐头!” 远处,赵峰带着几百辆“神风”突击车,卷着尘土,像一群饿狼一样冲了过来。 车顶上的高射机枪平射,收割着那些侥幸没死的鬼子步兵。 李云龙坐在头车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笑得比谁都大声。 “土桥老鬼子!别跑了!” “老子给你准备的‘全家桶’,味道咋样?” “要是没吃饱,老子这儿还有!” “不过嘛……” 李云龙指了指那满地的残骸。 “这清理费,你得给老子结一下。” “把你那颗脑袋留下,这账,咱们就算两清了!” 风,吹过燃烧的荒原。 豫北的大地上,李云龙的“龙牙”,再次留下了深深的齿痕。 而这,仅仅是他向中原腹地进军的……第一声号角。 第392章 豫北的“钢铁坟场”,给冈村宁 豫北荒原上的火,烧得连石头都酥了。 空气里那股子焦臭味,浓得像是在油锅里炸了三天的臭豆腐,直往人脑仁里钻。 李云龙踩着一截还在冒烟的坦克履带,皮靴底板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没捂鼻子。 这味道对他来说,那是胜利的香火味。 “厂长,清点完了。” 赵峰满脸黑灰地跑过来,身上那件“龙鳞甲”被熏得漆黑,手里提着一把断成两截的指挥刀。 “鬼子独立战车第3旅团,八十辆九七式改,二百多辆卡车,全报销了。” “没留活口?”李云龙接过那把断刀,在手里掂了掂。 “除了几个被震傻了的伪军,剩下的都成了炭。”赵峰指了指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残骸区,“那种‘末敏弹’太霸道了,从天灵盖往下钻,连人带车一块儿熔,想留全尸都难。” 李云龙把断刀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 “土桥一次呢?” “在那边。”赵峰指了指路边的一个水沟,“那是唯一一具还能认出模样的。”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 水沟里,土桥一次仰面朝天,半边身子已经被烧焦了,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那是被气浪掀飞时撞在石头上撞的。 “老鬼子,这‘全家桶’的味道,够劲儿吧?” 李云龙蹲下身,用手里的马鞭拍了拍土桥那张死人脸。 “你不是要碾碎老子的粥棚吗?” “你不是要皇军的尊严吗?” “现在,你的尊严就在这烂泥坑里泡着。” 李云龙站起身,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子。 “赵峰!” “到!” “把这老鬼子的脑袋给老子割下来!” “找个石灰盒子装好。” “派人送到北平去!” “给冈村宁次发个‘加急件’。” “就说……”李云龙看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这是我李云龙给他的‘回礼’。” “告诉他,豫北这块地界,以后姓李了。” “他要是再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碎了喂狗!” “是!” 赵峰手起刀落,动作利索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打扫战场的速度很快。 “狼牙”队员们像是一群熟练的拆卸工,在滚烫的废墟中穿梭。 虽然坦克炸毁了,但那些特种合金钢板、发动机的曲轴、还有没殉爆的炮弹,那都是宝贝。 宋东带着技术组,正围着一辆只剩下底盘的坦克残骸,手里拿着切割机,火花四溅。 “厂长!这批钢材绝了!” 宋东扯下面罩,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声音却亢奋得发抖。 “这是日本三菱重工最新的渗碳钢,硬度比之前的还要高!” “只要拉回去回炉,咱们的150重炮炮管寿命能再提一倍!” “而且……” 宋东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还没有完全炸毁的“末敏弹”残片。 “实战数据收集齐了。” “这种红外敏感元件在高温环境下的稳定性还得调。” “只要给我一个月,我有把握把这玩意的成本降下来一半!” “降成本?”李云龙一听这话,乐了。 “秀才,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这仗打得太费钱,老子心疼。”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在手里弹了弹。 “不过,这一仗打完,这票子的含金量,算是彻底足了。”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指挥着几辆“神风”车拖拽废钢,听到喊声,一溜烟跑过来。 “带着你的二分队,给老子进驻新乡!” “把咱们的‘龙牙商号’旗子,插到新乡的城头上去!” “告诉那边的商会、大户。” “鬼子的战车旅团都让老子给扬了。” “以后这豫北的买卖,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谁要是还敢私藏鬼子的军票,或者给鬼子通风报信……”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片还在冒烟的钢铁坟场。 “这就是榜样!” “明白!”孙猴子嘿嘿一笑,“厂长您放心,这帮墙头草,现在估计正排着队给咱们送猪肉呢!”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桌子上,摆着一个刚刚送来的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石灰,还有一颗面目全非的人头。 那是土桥一次。 第12军最精锐的战车旅团,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全军覆没。 连一封像样的求援电报都没发出来。 “啪!” 冈村宁次把盒子盖上,手在剧烈地颤抖。 “末敏弹……” “火箭覆盖……” “这个李云龙,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魔鬼武器?” 参谋长宫野少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司令官阁下,特高课刚刚传来消息。” “李云龙的部队已经控制了新乡,正在向黄河以南渗透。” “河南的皇协军……大面积哗变。” “他们……他们都开始用那种‘龙票’了。” “甚至……”宫野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有人看到,我们的守备队士兵,也在偷偷用子弹换那种票子买粮食。” “混账!” 冈村宁次猛地把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这是在挖帝国的根!” “经济战,火力战,心理战……” “这个泥腿子,把我们研究透了!”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平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 无论是重兵围剿,还是特种作战,在李云龙那种不讲道理的火力面前,都是送死。 “既然他想玩大的……” 冈村宁次转过身,眼中的绝望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就陪他玩到底!” “传令!” “联系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 “让他们把那个还在实验阶段的‘731—乙型’(一种针对农作物的毁灭性真菌)给我运过来!” “李云龙不是要粮食吗?不是要民心吗?” “那我就让他的地盘,寸草不生!” “我就让他看着那些拥护他的支那人,活活饿死!” “这是最后的焦土!” “得不到的,我就毁了它!” 风,从北平吹向南方。 带着一股子比冬天还要寒冷的肃杀。 而在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 李云龙正看着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比之前任何一门炮都要巨大的钢铁怪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是宋东利用缴获的德国机床和鬼子坦克钢,搞出来的! 300毫米多管火箭炮的“自行版”。 “老赵。” “鬼子肯定不服气。” “他们肯定还在憋着坏水。” 李云龙拍了拍那粗大的发射管。 “不过没关系。” “只要这玩意儿在手。” “鬼子憋什么坏,老子就给他炸什么窝!” “下一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那个红圈! “咱们该去给太原城,换个主人了!” 第393章 阎王爷的“消毒柜”,给鬼子来 赵家峪的后山风口,寒风裹着煤渣子,打在脸上生疼。 那台刚刚组装完毕的300毫米多管自行火箭炮,像头趴窝的史前巨兽,静静地停在测试场上。 底盘是加宽加长的九七式改,上面焊着四根粗得能塞进小孩脑袋的发射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冷硬的钢铁和狰狞的铆钉。 宋东手里拿着个压力表,正围着这台怪兽转圈,脸上的油泥比锅底还厚。 “厂长,这玩意儿是咱们目前的巅峰了。” 宋东拍了拍那厚实的发射管,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疯劲儿。 “300毫米口径,装填了咱们新提炼的‘高能云爆剂’。” “一发下去,能在地上烧出个直径两百米的玻璃坑。” “我给它起了个名,叫‘天罚’。” 李云龙背着手,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卷,围着车转了两圈。 “天罚?太文气。”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管壁,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这叫‘阎王爷的消毒柜’。” “专门给那些不干人事的畜生准备的。” 正说着,赵刚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那步子迈得极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鬼子的心口上。 “老李,情报确认了。” 赵刚把电报往装甲板上一拍,声音里压着火。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真把‘731—乙型’真菌运出来了。” “不是走铁路,也不是走公路。” “他们用了一支伪装的‘送亲’车队,混在难民堆里,正沿着汾河古道,往咱们的上游水源地摸。” “那东西一旦撒进河里,或者飘到庄稼地里,明年的晋西北,就是一片死地。” “送亲?”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嘴里的烟卷吐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 “这老鬼子,花样还挺多。” “想给咱们下毒?” “行啊。” 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杀机毕露。 “既然他想玩绝户计,那咱们就给他来个‘断子绝孙’。” “传令!” “赵峰!” “到!” 赵峰从旁边的掩体里钻出来,一身迷彩服上挂满了霜花。 “带着你的一分队,全员换装防化服!” “把这辆‘天罚’给老子开出去!” “孙猴子!” “到!” “你去联系楚云飞。” “告诉他,鬼子要给咱们晋西北‘撒农药’了。” “问问他,想不想看场大戏?” “让他把358团的炮营拉出来,给咱们封锁侧翼。” “这次,我要让这汾河古道,变成鬼子的火葬场!” …… 汾河古道,芦苇枯黄。 一支吹吹打打的“送亲”队伍,正艰难地在泥泞的土路上挪动。 大红花轿,唢呐声声,看着喜庆,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轿子里坐着的不是新娘子,而是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军医。 他们怀里抱着银白色的金属罐,罐体上印着红色的骷髅标志。 队伍中间,混杂着几十辆以此伪装的大车,车板底下藏着荷枪实弹的鬼子特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便衣,腰里别着双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芦苇荡。 “快点!天黑前必须赶到龙王庙渡口!” 便衣低声喝骂。 只要到了渡口,把这些罐子扔进河里,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到时候,整个赵家峪,乃至整个晋中平原,都将寸草不生。 五公里外,一处隐蔽的高岗上。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支诡异的队伍,眉头拧成了川字。 “团座,这李云龙的消息准吗?” 方立功趴在旁边,一脸的狐疑。 “这看着就是普通的百姓办喜事啊,咱们要是开了炮,这误伤百姓的罪名……” “闭嘴。” 楚云飞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看那些轿夫的脚。” “步伐沉稳,落地无声,那是练家子。” “还有那些吹唢呐的,腮帮子虽然鼓着,但眼神却在四处乱瞟。” “这是鬼子的精锐。”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李云龙说得对,这帮畜生,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传令炮营,诸元装定!” “只要那边一响,咱们就封锁退路!” 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火车过隧道般的轰鸣声。 “嗤!!” 一道粗大的火龙,从侧面的山梁后面腾空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箭弹。 那是一枚长达三米、直径300毫米的巨型“天罚”火箭弹! 它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抛物线,直扑那支“送亲”队伍的中心。 “那是……” 方立功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古道上炸开。 没有弹片横飞。 只有一团白色的云雾,瞬间覆盖了方圆三百米的区域。 那是高能燃料气溶胶。 紧接着,二次引爆! “蓬!!”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凭空诞生。 恐怖的高温瞬间飙升到三千度。 那顶大红花轿,连同里面的鬼子军医和毒剂罐,瞬间气化。 那些伪装的特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烧成了焦炭。 剧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真空窒息效应,向四周横扫。 芦苇荡瞬间变成了火海。 整个古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熔炉。 “我的天……” 楚云飞看着那腾起的蘑菇云,手里的马鞭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李云龙说的“消毒”? 这分明就是把地皮都给烧熟了! “团座!鬼子……鬼子后面还有车队!” 观察哨大喊。 果然,在爆炸的后方,又冲出了几辆满载士兵的卡车,那是鬼子的接应部队。 “开炮!” 楚云飞猛地回过神来,一声怒吼。 “不能让李云龙一个人把风头都抢了!” “轰!轰!轰!” 358团的炮群开始怒吼。 而在火海的另一侧。 赵峰开着那辆狰狞的“天罚”发射车,从掩体里冲了出来。 车顶的四联装机炮平射,对着那些侥幸没死的鬼子进行最后的“补刀”。 “哒哒哒哒哒!”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清理垃圾。 半小时后。 李云龙踩着还有些烫脚的焦土,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弹坑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特殊的化学焦味,但已经被高温彻底分解了。 “老赵。” 李云龙踢了一脚地上那块已经融化成铁饼的金属罐残骸。 “告诉宋东。” “这‘消毒柜’的效果不错。” “以后鬼子再敢送这种脏东西来,咱们就给他来个‘高温灭菌’。”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正带着人赶过来的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 “看来,咱们的楚团长,对这‘天罚’也很感兴趣啊。” “正好。” “咱们的重炮生产线,还缺几台大型水压机。” “这回,得让他出点血了。”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迎了上去。 在这片被烈火净化过的土地上。 一个新的计划,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成型。 太原城。 那座孤岛。 是时候,该给它换个主人了。 第394章 太原城下的“大甩卖”,给筱冢 太原城外的风,带着股子从焦土里透出来的死寂。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省城,现在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大姑娘,瑟瑟发抖地缩在城墙后面。 城头上,膏药旗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耷拉在旗杆上,连风都懒得吹它一下。 李云龙蹲在五里铺的高地上,手里捏着个刚从楚云飞那儿“讹”来的美国肉罐头,用刺刀挑着吃。 “老赵,这美国佬的肉就是没有咱们的猪肉炖粉条香,一股子铁锈味。” 李云龙把空罐头盒往地上一扔,当啷一声,滚到了战壕边上。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神色却没那么轻松。 “老李,别光顾着吃。” “城里的内线‘风筝’传回消息,筱冢义男这回是真疯了。” “他把太原兵工厂剩下的那些设备,还有银行金库里没来得及运走的黄金,全都搬到了司令部地下掩体里。” “他在下面埋了整整一千吨炸药。” “这老鬼子是打算跟咱们同归于尽,要是咱们硬攻,他就要把这半个太原城都送上天。” “一千吨?” 李云龙眉毛一挑,把嘴里的肉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油。 “这老小子,胃口不小啊。” “不过,他想死,老子还不让他死呢。”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门刚拉上来的300毫米多管火箭炮旁边,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发射管。 “这玩意儿,不光能杀人,还能‘谈生意’。” 他转过身,冲着正在调试炮镜的宋东喊了一嗓子。 “秀才!” “在!” 宋东顶着个防爆头盔,满脸油污地从炮架后面钻出来。 “你那个……什么‘钻地广播弹’,弄好了没?” “弄好了!” 宋东从弹药箱里抱出一枚涂着绿漆的火箭弹,弹头部分被改装成了一个特殊的圆锥体。 “这是用咱们缴获的鬼子航空炸弹改的。” “里面没装炸药,装的是大功率的骨传导扬声器,还有几百份‘劝降书’。” “只要打进地下掩体的通风口,那声音能顺着钢筋传遍整个地下室,震得人脑仁疼。” “而且……” 宋东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坏笑。 “我在里面加了个定时播放装置,循环播放《大刀进行曲》和筱冢义男他老家的丧乐。” “保证让他欲仙欲死。”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给老子装填!” “目标:第一军司令部地下掩体通风口!” “咱们不炸他,咱们恶心他!” “另外……”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给城里的伪军,还有那些商会头头,发个‘最后通牒’。” “告诉他们,赵家峪的‘拆迁队’已经到门口了。” “谁要是能把筱冢义男那个起爆器的线路给老子剪了。” “太原城破之后,老子保他全家平安,家产不抄!” “这叫!分化瓦解!” …… 太原城内,地下掩体。 筱冢义男坐在那张堆满地图的桌子前,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司令官阁下,外面的支那军队……停止炮击了。” 楠山秀吉小心翼翼地汇报。 “他们……他们在喊话。” “喊什么?” 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 “他们说……说要跟您谈笔‘大买卖’。” “买卖?”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刚要说话。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如同魔音贯耳般的音乐声,在整个地下掩体里炸响。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那声音通过钢筋混凝土的共振,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在跳舞。 “八嘎!这是什么?” 筱冢义男捂着耳朵,痛苦地咆哮。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音乐声一变,变成了凄凄惨惨的日本丧乐。 那种直钻灵魂的哀乐,让在场的所有鬼子军官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报告!” 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皇协军……皇协军反了!” “城防司令部的赵团长,带着人冲进了地下配电室,切断了引爆器的电源!” “还有……还有商会的人,打开了北门,正在引导八路军进城!” “纳尼?” 筱冢义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他精心布置的“玉碎”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这帮“二鬼子”给卖了? “八嘎!一群叛徒!” 筱冢义男拔出战刀,就要冲出去拼命。 但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大门被“轰”的一声炸开了。 烟尘中,赵峰带着一群穿着“龙鳞甲”、端着“地狱缝纫机”的“狼牙”队员,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煞星,大步走了进来。 “筱冢老鬼子,别来无恙啊。” 李云龙背着手,从战士们身后溜达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举着枪瑟瑟发抖的鬼子参谋,径直走到筱冢义男面前。 “啧啧,这地方修得不错,挺凉快。” 李云龙用手里的马鞭敲了敲那张作战地图。 “行了,别在那儿摆架子了。” “你的炸药,哑了。” “你的兵,散了。” “现在,这太原城,姓李了。”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摊开在筱冢义男面前。 “拿来吧。” 筱冢义男死死盯着他:“什么?” “钥匙。”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太原兵工厂核心仓库的钥匙。” “还有……你那个藏在瑞士银行的私房钱存折。” “别跟我装穷,我可是查得清清楚楚。” “这叫!战争赔款!” 筱冢义男看着眼前这个土匪一样的男人,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去。 他知道,大势已去。 帝国在山西的统治,彻底结束了。 半小时后。 太原城的城头,升起了一面鲜红的旗帜。 无数的卡车、马车,排成了长龙,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搬家”。 机床、钢材、黄金、古董…… 凡是能带走的,统统被装上了车,运往赵家峪。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心里那个美啊。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富得流油!” “有了这批家底,咱们的‘龙牙’,就能真正变成……”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变成能把天都捅破的……神龙!” “接下来,咱们该去跟冈村宁次,好好算算那笔‘精神损失费’了!” 风,吹过古老的城墙。 一个新的时代,在废墟与财富中,轰然开启。 第395章 天价账单!冈村宁次,给老子把 太原城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尽,第一军司令部的废墟上,李云龙让人支起了一张八仙桌。 桌上没摆酒菜,摆的是一部大功率步话机,还有一张刚刚拟好的清单。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的钢笔尖都要把纸戳破了。 “老李,这数目……是不是太大了点?” 赵刚看着清单上的数字,眼皮直跳。 “黄金十吨,精炼铜两千吨,橡胶五百吨,还有……那个什么‘极高频磁控管’一百套?” “这哪是赔款,这是要冈村宁次把华北方面军的骨髓都抽出来给咱们啊。”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筱冢义男那把断了半截的指挥刀,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后脊梁骨发凉的笑。 “大?老子还嫌少呢!” 他把断刀往桌上一拍,震得步话机嗡嗡响。 “老赵,你得算算账。” “咱们为了打太原,那几枚‘龙牙九号’导弹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还有那架‘神风’无人机,那是秀才的心头肉。” “这笔钱,不得找人报销?”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华北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直接越过了太原,重重地点在了北平的位置上。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虽然废了,但冈村宁次还在。” “他想保住他在华北的最后一点脸面,想保住那些还没被咱们炸烂的铁路和矿山,就得乖乖掏钱。” “这就是!买路钱!”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调试电台的张远吼了一嗓子。 “接通北平!” “用明码!” “老子要全中国的电台,全世界的报纸,都听听咱们独立旅开出的价码!” “是!” 张远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跳动。 电流声穿过太行山脉,穿过华北平原,直接钻进了北平铁狮子胡同的每一条电话线里。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整个人却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太原失守。 第一军覆灭。 筱冢义男被俘。 这一连串的消息,像是一记记重锤,把他那颗所谓的“名将之心”砸得粉碎。 “司令官阁下……” 宫野少将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惨白如纸,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念。” 冈村宁次的声音干涩,没有一丝生气。 “是……是李云龙发来的明码通电。” 宫野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他说……鉴于日军在山西的‘破坏性经营’,导致独立旅军费开支巨大。” “现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索赔……战争损耗费。” “清单如下:黄金十吨……” “够了!”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野兽濒死前的凶光。 他一把抢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狠狠地撕得粉碎。 “勒索!”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他把我大日本皇军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他的提款机吗?” 冈村宁次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上的地图。 墨汁四溅,染黑了山西那一片区域。 “回电!” “告诉那个土匪!” “帝国绝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 “让他杀了筱冢义男吧!那是筱冢的荣幸!” “我会调集关东军的主力,调集海军的航空兵,把他和他的赵家峪,彻底抹平!” 宫野少将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司令官阁下……” “特高课刚刚截获了另一份情报。” “什么?” “李云龙的部队……正在太原城的北门外,集结那种……那种巨型火箭炮。” “而且……” 宫野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绝望。 “我们的雷达站侦测到,赵家峪方向,又有三个高速目标升空了。” “航向……正北。” “目标……大概率是……这里。” 冈村宁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正北。 这里。 北平。 那种能飞三百多公里的“飞弹”,那种连拦截都做不到的死神。 又要来了? “三个……” 冈村宁次喃喃自语。 上次那一枚,就炸飞了半个司令部。 这次三枚…… 如果落在紫禁城,落在东交民巷,落在…… 后果不堪设想。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北平城。 这座古老的城市,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 “呼……” 冈村宁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输了。 输在了射程上。 输在了技术上。 “给……给他。” 冈村宁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把清单上的东西……给他。” “但是,告诉他。”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他敢把炸弹扔进北平城……” 冈村宁次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 太原城外。 李云龙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回电,乐得大牙都快晒黑了。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怂了!” 李云龙把电报往赵刚怀里一塞,转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卡车。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骑在一辆刚缴获的鬼子摩托车上,戴着副墨镜,神气活现。 “带着你的车队,去正太路接收物资!” “告诉鬼子的运输队,卸货的时候轻点!” “那些精密仪器要是磕坏了,老子就拿他们的脑袋当球踢!” “宋东!” “在!” 宋东从一辆装甲指挥车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张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分布图。 “太原这边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把那些能用的机床、钢材,都给老子运回赵家峪!” “特别是那个炼钢厂的高炉,给老子拆了!” “咱们要建个更大的!”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那里是雁门关,是长城,是广阔的塞外。 “老赵。” “钱有了,设备有了。” “咱们的‘龙牙’,该换一副更硬的牙口了。” “下一站……”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咱们去大同。” “去把那里的煤矿,彻底变成咱们的‘加油站’!” 风,卷着太原城的尘土,吹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天,整个华北的日军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已经成了他们头顶上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这个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396章 阎王爷的“收条”,给大同鬼子 正太路三号道口,原本是个荒凉的扳道房,现在成了晋西北最大的“提货点”。 十几列挂着白旗的鬼子军列,像是一条条被抽了筋的死蛇,趴在铁轨上不敢动弹。 车厢门大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 黄金、铜锭、橡胶,还有那些被棉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精密仪器。 孙猴子坐在一辆改装过的装甲吉普车引擎盖上,嘴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拿着个大喇叭,那副德行比地主老财还横。 “都给老子轻点!” “那个搬仪器的,手别抖!要是磕坏了里面的玻璃管子,老子把你塞进炮筒里打出去!” 鬼子的运输兵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像搬自家祖坟一样小心翼翼地卸货。 旁边站着一排排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手指头就没离开过扳机。 负责押运的鬼子大佐,脸色铁青地站在路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李云龙开出的“收条”。 那上面除了一行狂草的“货已收到”,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狼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讽。 “长官,货都卸完了。”孙猴子跳下车,走到鬼子大佐面前,伸手把那张收条往对方怀里一塞,“回去告诉冈村宁次,这笔账算是两清了。” “不过……”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下次要是再想从这儿过,记得提前备好买路钱。咱们这儿涨价快,别到时候说咱们欺负人。” 鬼子大佐的脸皮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放个屁,转身上了车,带着空荡荡的列车灰溜溜地跑了。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抱着一个装满电子管的木箱子,冲进实验室,那模样比娶了媳妇还激动。 “厂长!全是好货!” 宋东拿起一个拇指粗细的真空管,对着灯光照了照,“这是东芝公司最新的高频磁控管,虽然比不上美国货,但用来升级咱们的雷达,绰绰有余!”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天眼’就能看得更远,哪怕是鬼子的飞机贴着地皮飞,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李云龙蹲在地上,手里正摆弄着一块从太原运回来的钨钢锭。 他没抬头,只是用手指关节在钢锭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音。 “秀才,别光顾着看天。”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味,“天上的事儿先放放,地上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越过太原,重重地点在了大同的位置上。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这回这么痛快就给了钱,肯定没憋好屁。” “他这是在花钱买时间。”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股子老猎人的精明,“他想用这点物资稳住咱们,好腾出手来去整顿防线,把大同变成个铁桶。” “大同?”赵刚走过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完的物资清单,“老李,你是说鬼子会在大同搞动作?” “肯定会。” 李云龙冷笑一声,“大同是煤都,是鬼子的锅炉房。没了太原,他们还能苟延残喘;要是没了大同的煤,他们的火车得趴窝,兵工厂得停工,连饭都做不熟。” “情报显示,驻蒙军的主力正在往大同集结,还在城外修了三道防线,连毒气弹都运过去了。” “他们这是想跟咱们打消耗战,想把咱们拖死在大同城下。” “消耗战?”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既然他想守,那咱们就去攻!” 李云龙猛地转身,看着车间里那些正在轰鸣的机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 “赵峰!” “到!” “带着特战一团,带上咱们新改好的那二十辆‘重型破障车’,给老子连夜出发!” “别走大路,走桑干河河谷!” “鬼子肯定以为咱们会从正面硬推,老子偏不!” “孙猴子!” “到!” “你的二团,带上所有的‘神风’快递车,还有那几门刚修好的150重炮,给老子在正面摆开阵势!” “动静搞大点!把所有的旗子都竖起来!让鬼子以为咱们全旅都压上去了!” “宋东!” “在!” 宋东放下手里的电子管,扶了扶眼镜。 “你那个‘龙牙九号’(巡航导弹),还能再飞一次不?” “能!”宋东咬牙,“只要把这批新到的磁控管装上去,制导精度能提高一倍!”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乱跳。 “那就给老子装上!” “目标:大同城防司令部!” “咱们不去敲门,也不去喊话。” “直接把这份‘收条’,给老子贴到鬼子司令官的脑门上!” “我要让冈村宁次知道,他送来的这批物资,到底是用在谁身上的!” “是!” …… 大同城外,寒风呼啸。 驻蒙军司令官根本博中将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漆黑的荒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太原的惨败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虽然冈村大将调拨了大量的援兵和物资,把大同修得跟个铁刺猬似的,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八路军的主力到哪了?”根本博问身边的参谋长。 “报告司令官,侦察机发现,李云龙的主力正在向南线集结,似乎准备从正面强攻。”参谋长指着地图,“他们在三十里铺一带构筑了大规模的炮兵阵地。” “正面强攻?” 根本博皱了皱眉,“李云龙不是傻子,他会用这种笨办法?” 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嗡鸣声。 那声音低沉、粗暴,像是有一台破旧的发动机在头顶上喘气。 “什么声音?” 根本博下意识地抬头。 云层破开。 一枚涂着黑色哑光漆、长着短翅膀的粗大圆筒,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从天而降。 它的弹头上,画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 根本博的瞳孔瞬间收缩。 “导弹?”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大同城防司令部的院子里炸开。 一吨重的高爆战斗部,瞬间将那座坚固的指挥大楼夷为平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大同城。 根本博被气浪掀翻在城墙上,耳朵里嗡嗡直响,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片废墟,眼中满是恐惧。 李云龙来了。 带着他的“见面礼”,来了。 而这,仅仅是这场“挖心”战役的……第一声炮响。 第397章 桑干河的“泥鳅”,给鬼子防线 大同城里的火光还没灭,桑干河谷的冷风已经吹透了棉袄。 这是一条干枯的河床,两边是陡峭的土崖,河底全是乱石和淤泥。 鬼子觉得这地方坦克过不来,大炮拉不动,就在崖顶上设了几个观察哨,没当回事。 但他们忘了,李云龙手里的家伙,从来不走寻常路。 赵峰趴在河滩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上裹着那件跟烂泥一个颜色的伪装衣。 他手里没拿枪,拿着个夜视仪,绿莹莹的镜头里,崖顶上那几个鬼子哨兵正缩着脖子抽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的。 “队长,这路太烂了。”旁边的工兵排长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咱们那几辆‘破障车’虽然劲儿大,但这淤泥太深,容易陷车。” “陷车?”赵峰吐掉嘴里的泥渣子,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二十辆经过宋东魔改的“重型破障车”正静静地趴在河床上。 这玩意儿现在的模样更怪了。 履带加宽了一倍,上面还焊着防滑齿。 车头那个巨大的推土铲下面,多了两个像是滑雪板一样的浮筒。 那是宋东专门为了这就烂泥地设计的!“两栖履带板”。 “告诉弟兄们,把‘滑板’给老子放下!”赵峰冷哼一声,“这车是厂长花了大价钱改的,别说是烂泥,就是岩浆也得给老子蹚过去!” “另外……”赵峰指了指崖顶,“先把那几双狗眼给老子戳瞎了。” “狙击组,动手!”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被河谷的风声完全掩盖。 崖顶上的那几个鬼子哨兵,脑袋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了一下,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连手里的烟都没掉在地上,人就已经没气了。 “上!” 赵峰一挥手。 二十辆钢铁怪兽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引擎轰鸣声被特制的消音排气管压到了最低,听起来就像是远处的闷雷。 宽大的履带压在烂泥上,并没有陷下去,反而像是踩着滑板一样,稳稳当当地向前推进。 车头的推土铲并没有闲着。 它像是一把巨大的犁,将河床上的乱石和淤泥向两侧推开,硬生生在这一片死地里,开出了一条通途。 而在这些工程车的后面,跟着的是整整一个团的特战队员。 他们全副武装,背着“40火”,提着“地狱缝纫机”,像是一群沉默的行军蚁,顺着这条刚开出来的路,向着大同的侧翼!七里河防线,无声地逼近。 …… 七里河防线,是鬼子在大同外围最坚固的一道屏障。 这里驻扎着驻蒙军的一个独立步兵联队,还有伪军的一个骑兵师。 联队长佐藤大佐是个典型的阵地战专家。 他把七里河沿岸修成了马其诺防线,碉堡、铁丝网、雷区,层层叠叠。 “支那人只能从正面进攻。”佐藤站在地下指挥所里,自信满满地对参谋长说,“只要他们敢来,我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就会让他们变成河里的死鱼。” “大佐阁下,桑干河方向……”参谋长有些担心,“那边虽然地形复杂,但如果是小股部队渗透……” “不可能!”佐藤摆摆手,“那里是绝地,除非他们长了翅膀,或者变成了泥鳅。” 话音未落。 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 这震动不是来自正面,而是来自……侧后方! 也就是桑干河的方向! “纳尼?”佐藤猛地转过身。 “轰隆!!!” 一声巨响,直接炸开了指挥所的后墙。 并没有什么小股部队。 直接冲进来的,是一辆浑身挂满淤泥、狰狞无比的钢铁怪兽! 那就是赵峰的头车!“01号”重型破障车。 它根本没有减速,巨大的v型铲斗直接撞碎了围墙,像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 车顶上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此刻正喷吐着长达一米的火舌。 “咚咚咚咚!!” 密集的炮弹在指挥所里横扫。 桌子、椅子、地图、还有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子参谋,瞬间被打成了碎片。 佐藤大佐只来得及拔出一半的指挥刀,就被一发机炮炮弹拦腰打断。 他的上半身飞了出去,眼睛还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个从墙洞里钻出来的钢铁怪物。 “泥……泥鳅……”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冲啊!” “把鬼子的乌龟壳给老子掀了!” 随着赵峰的一声怒吼,后续的工程车和特战队员像潮水一样涌入了阵地。 他们没有去占领碉堡,而是直接用炸药包和火焰喷射器,把每一个火力点都变成了火葬场。 那些原本准备在正面迎敌的鬼子,突然发现自己的屁股后面着了火。 防线瞬间崩溃。 伪军骑兵师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密集的冲锋枪火力扫倒了一片,剩下的直接跪地投降。 不到一个小时。 号称“铜墙铁壁”的七里河防线,被李云龙的这支“泥鳅”部队,从后面捅了个对穿。 大同的侧翼,彻底暴露在独立旅的枪口之下。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的捷报,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好!” “赵峰这小子,打得漂亮!” “这一钻,算是把鬼子的肠子都给掏出来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已经被打开缺口的大同城防图。 “老赵。” “既然侧门开了,那正门也没必要客气了。” “通知孙猴子。” “让他的‘神风’车队和重炮营,给老子把动静闹大点!” “我要让大同城里的鬼子,顾头顾不了腚!” “另外……”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更北方的铁路线。 “给咱们在张家口的内线发报。” “告诉他们,大同这边马上就要开锅了。” “鬼子肯定会从张家口调兵增援。” “让他们给老子盯紧了!” “只要鬼子的援兵一出城……”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咱们就在半道上,给他们摆一桌‘接风宴’!” “我要让这晋北的大地,变成鬼子的……” “无底洞!” ―――― 题外话 刚刷到红果漫剧《锦绣灼华》,人设和剧情都很戳我。嫡女沈灼华遭同族亲人算计,被逼嫁顽劣子弟,她偏不妥协,转身择定真正良人。凭医术智斗宅门阴私,借谋略揭开家族旧案,为父报仇,携手爱人一路登顶成皇商。没有傻白甜,全程智商在线,逆袭又深情,值得一看。 第398章 阎王爷的“拆迁队”,给太原城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后门大开,寒风裹着雪沫子往里灌,却吹不散那股子热火朝天的机油味。 五十八辆刚刚完成改装的“龙牙自行重炮”,像一群蹲伏在阴影里的钢铁怪兽,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原本的九七式坦克炮塔被切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粗糙却厚实的敞开式战斗室。 那门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昂首挺立,炮口巨大的制退器像是个张开的鲨鱼嘴,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凶相。 李云龙背着手,在那排炮管底下溜达,脚上的胶底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戴手套,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在一根冰冷的炮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当!” 声音沉闷,厚重,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秀才,这玩意儿能跑多快?”李云龙转头,看着正趴在车底检查悬挂系统的宋东。 宋东从履带缝里钻出来,满脸是一道道黑油印子,眼镜片碎了一角用胶布粘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厂长,换了增压柴油机,这铁疙瘩能跑三十五码。”宋东抓起一块破棉纱擦手,语气里透着股子狂热,“虽然比不上轮式车,但在这晋西北的烂泥地里,它就是爷!只要油管够,它能一直开到太原城底下,把炮弹塞进筱冢义男的被窝里!” “好!”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三十五码够了。咱们是去拆房子的,又不是去赛跑的。” 他猛地转身,看着身后那群正在往车上搬运炮弹的战士。 那炮弹个头大得吓人,每一枚都得两个壮汉哼哧哼哧地抬。 “赵峰!” “到!”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改得面目全非的冲锋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传令下去,特战团全员上车!把这五十八个‘拆迁队’给老子拉出去!”李云龙大手一挥,指向南方,“目标太原!告诉弟兄们,这次不玩虚的。咱们要给太原城的那堵墙,好好地松松土!” “是!” …… 太原城外,汾河西岸。 这里原本是日军的防御纵深,布满了碉堡和铁丝网。 但现在,那些工事大多成了废墟,只有寒风在断壁残垣间呜呜地响。 楚云飞站在一处高岗上,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视野里,一支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卷着漫天黄尘,轰隆隆地压过来。 那动静,比闷雷还要沉。 “团座……”方立功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的马鞭无意识地抽打着靴筒,“这……这就是李云龙的装甲部队?怎么看着……这么怪?” 确实怪。 没有炮塔的坦克,顶着一门大炮,车身两侧挂满了沙袋和备用履带,甚至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腊肉和红辣椒。 看着不像正规军,倒像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流寇。 但楚云飞笑不出来。 他是行家。 他看得到那150毫米口径代表的毁灭力,也看得到那些伴随步兵手中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怪?”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立功兄,这叫实用。李云龙这人,从来不讲究排场,他只讲究怎么杀人效率高。” “这五十八门炮要是齐射……”楚云飞深吸一口气,肺管子里全是冷风,“太原城的城墙,怕是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车队在距离太原北门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构筑阵地,没有挖战壕。 那些自行火炮只是简单地调转了车头,液压驻锄深深扎进冻土里,炮口缓缓扬起。 李云龙跳下指挥车,嘴里叼着根半截的哈德门。 他走到楚云飞面前,也没敬礼,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往楚云飞怀里一塞。 “楚兄,来得挺早啊。”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全是算计,“正好,这儿有笔买卖,你看看做不做?” 楚云飞接过清单一看,眼皮子直跳。 上面写着:【太原城防图一份,换150毫米高爆弹五十发。】【鬼子宪兵队布防图一份,换‘地狱缝纫机’二十支。】 “云龙兄,你这是……” “这就是生意。”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远处的太原城,“这墙太硬,我不想硬啃。你楚兄在太原经营多年,那里面的耗子洞你比我清楚。给我指条路,我给你分点汤喝。”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如果不合作,等李云龙打下太原,358团连口汤都喝不着。 “好。”楚云飞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地图,“这是我安插在城防司令部的内线送出来的。北门左侧三百米,有一处下水道的主排水口,直通城内。” “痛快!”李云龙一把抢过地图,看都没看就塞给身后的赵刚,“老赵,给楚团长装货!挑成色好的炮弹!” 说完,李云龙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吼:“孙猴子!别他娘的磨蹭了!把那几门炮给老子校准了!” “目标:北门城楼!” “给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送个信!” “放!” “轰!!” 五十八门重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巨人狠狠跺了一脚。 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开,强烈的气浪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 几十枚重达四十多公斤的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在了太原城的北门城楼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古老城楼,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踢散的积木。 砖石崩飞,烟尘冲天。 巨大的爆炸声甚至盖过了风声。 筱冢义男躲在地下掩体里,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落进了他的茶杯里。 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盏摇晃的电灯。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炮声。 这是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在敲他的门。 而且,是用大铁锤在敲。 “命令……”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所有部队,退守核心阵地。” “把那些毒气弹……准备好。” “既然他想进来,那就让他进来。” “我要把这太原城,变成他的坟墓。” 城外,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 “打得好!” “老赵,让炊事班生火做饭!” “吃饱了,咱们进城!” “去看看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给咱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风,越来越大。 太原城头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场关于征服与毁灭的大戏,终于到了最高潮。 第399章 阎王爷的“拆迁队”,太原兵工 太原北门的城楼子彻底没了。 原本巍峨的城墙被150毫米重炮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缺口处钢筋裸露,砖石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热气。 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儿,顺着北风直往城里灌。 李云龙没急着让步兵冲锋。 他蹲在自行火炮的履带上,手里捏着块压缩饼干,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死死盯着那个缺口。 “老赵,你看鬼子这架势。” 李云龙把饼干咽下去,指了指城墙后面隐约可见的火光。 “他们没想着守城,他们是想烧城。” 赵刚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内线刚传出来的消息,筱冢义男下令工兵联队在兵工厂和发电厂埋了炸药。” “他这是要搞‘焦土’,哪怕太原丢了,也要留给咱们一座死城。” “想得美!” 李云龙把手里的饼干渣往地上一摔,拍了拍手,那股子土匪劲儿直冲脑门。 “到了老子嘴边的肉,还能让他给烧了?” “那是老子的车床!老子的电机!老子的钢!” 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狼牙”骨干吼了一嗓子。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脸上涂着黑炭,背着那支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地狱缝纫机”,杀气腾腾。 “带着你的一分队,别走城门!” “从下水道、从房顶、从耗子洞,给老子摸进去!” “目标只有一个!太原兵工厂!” “看见拿火把的鬼子,直接爆头!” “看见埋炸药的工兵,给老子剁碎了喂狗!” “宋东说了,那里面有两条刚从德国运来的炮弹生产线,少一个螺丝帽,老子拿你是问!” “是!” 赵峰一挥手,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像是一群散开的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孙猴子!” “到!” “你的二分队,带上‘40火’和‘没良心炮’,给老子堵住鬼子的宪兵队大院!” “别让他们出来捣乱!” “记住,只围不攻,给他们留点念想,让他们觉得还能守住,别逼急了狗急跳墙!” “明白!” 安排完任务,李云龙重新坐回炮车上,点了一根烟。 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老赵,给楚云飞发个信号。” “告诉他,北门开了。” “他不是想进城吗?让他的人先上,给咱们蹚蹚雷。” 赵刚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是把358团当敢死队用啊。” “谁让他想分一杯羹呢?”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酷。 “想吃肉,就得先挨揍。” …… 太原兵工厂,核心车间。 鬼子工兵大队长渡边少佐,正指挥着手下往那台巨大的水压机底下塞炸药包。 他的手在抖。 外面的炮声太猛了,每响一声,这车间的顶棚就掉一层灰。 “快!动作快!” “支那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把这些机器统统炸掉!绝不能留给土八路!” 渡边嘶吼着,伸手去拉导火索。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渡边的手腕子上突然爆开一团血花,整只手掌连着导火索一起飞了出去。 “啊!!” 惨叫声还没传开,就被一阵密集的、如同撕布般的枪声淹没了。 “哒哒哒哒哒!” 车间的横梁上,通风管道里,甚至机床的缝隙里,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 赵峰倒挂在行车的大梁上,手里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那些正准备点火的鬼子工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控制电闸!” “切断引爆线!” “狼牙”队员们落地无声,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不到五分钟。 整个车间里的鬼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赵峰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渡边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断手,冷冷地看着他。 “想炸老子的机器?” “问过阎王爷了吗?” 他抬起枪托,狠狠砸在渡边的后脑勺上。 世界清静了。 …… 与此同时,北门外。 楚云飞的358团主力,在几辆轻型坦克的掩护下,呐喊着冲进了城门缺口。 鬼子的残余守军依托着街垒,进行着最后的顽抗。 子弹横飞,火光四溅。 楚云飞站在指挥车上,看着前方激烈的战况,眉头紧锁。 “团座,李云龙的人呢?” 方立功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怎么全是咱们的人在冲?” “而且……我怎么听着兵工厂那边枪声停了?” 楚云飞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白手套摘下来,狠狠摔在车帮上。 “这只老狐狸!” “他把硬骨头留给咱们啃,自己跑去吃肥肉了!” “传令!” “一营二营顶住街口!” “三营跟警卫连,跟我走!” “去哪?” “去兵工厂!” 楚云飞咬牙切齿。 “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但当楚云飞带着人赶到兵工厂大门口时,他傻眼了。 门口架着两挺四联装的20毫米机关炮,枪口正对着大路。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狼牙”队员,正蹲在门口抽烟,脚边堆满了刚拆下来的鬼子重机枪。 看到楚云飞,领头的一个排长站起来,敬了个不标准的礼,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人的笑。 “楚团长,您来晚了。” “这地方,我们旅长已经接收了。” “正在里面盘库呢。” “您要是想进去,得有我们旅长的条子。” 楚云飞气得手直哆嗦。 “李云龙呢?让他出来见我!” “旅长忙着呢。” 排长指了指里面灯火通明的车间。 “他说这机器太娇贵,怕生人进去带了灰尘。” “请楚团长在外面稍候。” “等我们把东西都搬完了,这空厂房,归您!” “你……” 方立功刚要拔枪,就被那四根粗大的机炮管子给逼了回去。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 他知道,这亏,他又吃定了。 …… 车间里。 李云龙正围着那台完好无损的水压机转圈,笑得大牙都快掉了。 “好宝贝!” “这可是两千五百吨的大家伙!” “有了它,咱们就能锻造出更粗、更硬的炮管!” “宋东!” “到!” 宋东从一台磨床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眼睛却亮得吓人。 “把这些机器,连同地上的螺丝钉,都给老子打包!” “连夜运回赵家峪!” “还有……” 李云龙指了指角落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木箱子。 “那是啥?” “报告厂长!那是鬼子刚运来的特种钨钢,还有两吨高纯度的镁粉!”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 “全拉走!” “有了这批货,咱们的‘龙牙’导弹,就能再升级一次了!” “这回,咱们不光要打北平。” “咱们要给冈村宁次,送个能飞五百公里的‘大炮仗’!” 风,卷着太原城的硝烟,吹向了东方。 李云龙的胃口,再一次被撑大了。 他看着那一车车运走的物资,目光变得深邃而贪婪。 太原拿下了。 但这还不够。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那条横贯南北的铁路大动脉。 他要让鬼子的火车,变成给赵家峪运煤的专列! 第400章 关东军南下?老子给他们修座“ 太原城头的膏药旗还没来得及换成新的,城里的天就变了。 不是变色,是变了味儿。 一股子浓烈的、混杂着机油、火药和铜臭的味道,顺着汾河水,一路飘到了北平,飘到了冈村宁次的饭桌上。 赵家峪一号车间,现在扩建得连后山的老林子都给占了。 巨大的龙门吊在轰鸣声中,将一台台从太原兵工厂拆回来的重型水压机吊装到位。 宋东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嗓子哑得像破锣,但那股子疯劲儿比炼钢炉里的火还旺。 “动作快点!轻拿轻放!” “这是咱们的命根子!有了这几台两千五百吨的水压机,咱们就能锻造203毫米的重炮炮管!” “岩田!别在那儿磨洋工!把那个温控系统给我接上!” 岩田幸雄正撅着屁股调试电路,听到喊声,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哈伊”,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李云龙没在车间。 他坐在新建成的“晋西北战区联合指挥部”里,脚上蹬着双千层底,架在那张从筱冢义男办公室搬来的红木大桌上。 桌面上铺着的,不再是简陋的手绘图,而是一张涵盖了整个华北的巨型沙盘。 赵刚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报表,眉头微皱,但眼底的精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李,这几天的账算出来了。” “太原城虽然没完全占住(战略性撤出,只留空城),但咱们把里头能搬的都搬空了。” “光是现大洋就拉了五十车,还有那几吨黄金。” “最关键的是……” 赵刚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那是新版的“龙票”。 “咱们的龙票,现在不仅在晋西北流通,连石家庄、保定的黑市都开始认了。” “鬼子的军票贬值得厉害,一百块军票换不到一斤白面。” “而咱们的龙票,一元就能换两斤肉。” “这就对了!” 李云龙把脚放下来,抓起桌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打仗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钱粮!”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咱们不光要炸他的人,还要掏空他的口袋。” “传令给钱百通!” “让他把这批黄金全部投放到北平和天津的黑市上去!” “高价收购钨砂、橡胶、还有稀有金属!” “我要让冈村宁次看着自家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流进咱们的兵工厂,最后变成炸在他脑门上的炮弹!” “是!” 通讯员转身跑去发报。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里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长城以北的一个位置。 张家口。 “老赵,钱的事儿你管,打仗的事儿我来。” “咱们把太原这只鸡杀了,猴子也吓得差不多了。” “但是,北边那头狼,好像有点不老实。” 赵刚神色一肃:“你是说……关东军?” “没错。” 李云龙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内线‘穿山甲’发来急电。” “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把他在满洲的家底子都调过来了。” “关东军第一战车师团,号称‘钢铁之虎’。” “两百多辆九七式改,还有那种皮糙肉厚的‘一式’中战车。” “他们正沿着平绥铁路,往大同方向压过来。” “这是想趁咱们消化太原战果的时候,给咱们来个黑虎掏心。” “两百辆坦克?”赵刚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大手笔。咱们的‘40火’虽然厉害,但数量有限,要是真让这股钢铁洪流冲进来……” “冲进来?” 李云龙把指挥棒往沙盘上一插,直接插在了大同以北的集宁一线。 “老子既然敢把太原搬空,就不怕他关东军来送死!” “他有张良计,老子有过墙梯。” “秀才!” 李云龙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宋东满身油污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刚车出来的零件。 “厂长,您找我?” “你那个……什么‘反坦克地雷阵’,还有那个‘末敏弹’的改进型,弄得咋样了?” 宋东眼睛一亮,推了推眼镜,露出了那种技术狂人特有的狞笑。 “早好了!” “这次我加了料。” “地雷里装的是‘自锻破片’战斗部,感应到坦克底盘的磁场就炸,直接把驾驶员的屁股给捅穿!” “还有火箭炮用的末敏弹,我也升级了。” “红外加毫米波双模制导,只要是热乎的铁疙瘩,一个都跑不了!”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加装了夜视仪的“地狱缝纫机”,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带着你的特战一团,还有所有的‘龙牙工程兽’!” “给老子顶到集宁去!” “不用修工事,也不用挖战壕。” “就给老子挖坑!” “在那条必经之路上,给老子挖出一个十里长的‘坦克坟场’!” “把那些地雷、炸药,还有咱们库存的所有‘没良心炮’,都给老子埋下去!” 李云龙的目光变得无比森冷,像是一头盯着猎物咽喉的狼王。 “关东军不是号称‘钢铁之虎’吗?” “那老子就给他们修座‘钢铁坟’!” “我要让他们知道,进了山西这地界儿。” “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 “敢龇牙?” “老子就把他的牙,一颗一颗地……全给崩了!” “是!” 赵峰大吼一声,杀气腾腾地转身离去。 风,卷着煤灰和硝烟,吹向了北方。 一场前所未有的钢铁碰撞,即将在晋北的荒原上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 李云龙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几杆破枪。 而是一个已经完全苏醒的……军工怪兽。 第401章 阎王爷的“算盘”,把鬼子的“ 赵家峪的清晨,雾气里不光有煤烟味,还多了一股子油墨的清香。 一号车间后院的印钞厂,机器轮轴转得飞快,一张张崭新的“龙票”像雪片一样飞出来。 这玩意儿现在比大洋还硬,拿着它在晋西北能换粮、换枪、换命。 李云龙蹲在团部的炕头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太原传回来的情报,眉头却没舒展开。 “老赵,这账不对。” 李云龙把情报往桌上一拍,指关节敲得桌面咚咚响。 “咱们虽然把筱冢义男打成了缩头乌龟,但这老鬼子还没死透。情报上说,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正打算把华北方面军的‘家底子’往关外运。” 赵刚正在核对各团的扩编名单,闻言抬起头,神色凝重。 “你是说……‘北平奉天’特别专列?” “没错!”李云龙从炕上跳下来,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指挥棒,顺着同蒲铁路一路向北,最后停在了大同与张家口之间的一段铁路上。 “这帮鬼子是属耗子的,知道船要沉了,就想把偷来的油都搬走。” “情报显示,这列代号‘落日’的专列,装的不是军火,是这几年来鬼子在华北搜刮的黄金、古董,还有太原兵工厂没来得及拆走的核心图纸和稀有金属储备。”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股子饿狼般的贪婪。 “这可是咱们中国人的血汗,是咱们以后建国的本钱!” “他想运走?” “姥姥!”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 “传令!”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加装了夜视仪的“地狱缝纫机”,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门口。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全员出动!” “带上所有的‘神风’突击车,还有那几辆刚改好的‘龙牙工程兽’!” “目标:大同以北,集宁一线!” “孙猴子!” “到!” “你带二团,去把正太路给老子彻底掐断!别让太原的鬼子有一兵一卒能去增援!” “王根生!” “到!” “你的狙击大队,给老子盯死铁路线!只要看见火车头冒烟,就给老子把司机的脑袋打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 “这次,咱们不光是劫车。” “咱们要……断根!” “我要让冈村宁次知道,进了老子的地盘,连根毛都别想带走!” “另外……”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坏笑,“给楚云飞发个电报。” “告诉他,有笔‘大买卖’。” “这列火车上,据说有阎老西当年丢在太原的几箱子‘私人珍藏’。” “问问他,想不想拿回去向阎长官邀功?” “想的话,就让他出两个炮兵营,给咱们守住侧翼!” 赵刚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你这是要把楚云飞彻底拉下水啊。” “拉下水?”李云龙嘿嘿一笑,抓起桌上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叫!统一战线!” …… 两天后,集宁以南,黑风口铁路桥。 这里是连接晋北与察哈尔的咽喉,铁轨悬在半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干河沟。 风很大,吹得人脸皮生疼。 李云龙趴在桥头的土坡后面,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 他没拿望远镜,而是闭着眼,耳朵贴在地面上。 “来了。” 大地的震颤顺着岩石传导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车。 那是几十节车皮,满载着重物,碾压铁轨发出的沉重呻吟。 “各单位注意!”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声音冷得像冰。 “鱼进网了。” “别急着炸桥。” “等车头上桥,车尾还在岸上的时候,给老子动手!” “我要让这列火车,变成一条挂在天上的死蛇!” 几公里外,一列挂着膏药旗的重型列车,正喷吐着黑烟,像一头不知死活的野猪,一头扎进了这片死亡之地。 车厢全封闭,外面焊着厚厚的钢板,射击孔里伸出黑洞洞的机枪口。 这是鬼子的“铁甲金库”。 但他们不知道,在这铁轨之下,宋东早就埋好了一种新玩意儿。 不是炸药。 是!“高频震荡器”。 这是宋东利用缴获的声测仪和发电机改造的,原理很简单:通过特定的频率震动,让钢架桥的结构产生共振。 不用炸药,也能让桥塌! 当火车头刚刚驶上大桥的一瞬间。 “宋东!开机!” “是!” 后山隐蔽的掩体里,宋东猛地合上了电闸。 “嗡!!” 一种人耳听不见,但骨头缝里能感觉到的恐怖震动,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桥。 钢铁在哀鸣。 铆钉在崩飞。 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钢架桥,突然像面条一样扭曲起来。 “纳尼?” 火车里的鬼子惊恐地发现,眼前的铁轨竟然在跳舞! “轰隆!!” 一声巨响。 桥塌了。 但不是全塌。 只是中间的一段横梁断裂,整列火车像是个折断的甘蔗,车头栽进了河谷,车身却卡在了断裂的桥面上,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好!” 李云龙从掩体里跳出来,手里的驳壳枪一挥。 “上!” “给老子爬上去!” “把里面的金子、银子、图纸,统统给老子搬出来!” “谁要是敢拦着,就让他跟这火车一块儿下去喂王八!” 赵峰带着特战团,像一群灵活的猿猴,顺着断裂的钢梁爬上了悬空的列车。 枪声、爆炸声、鬼子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这一天,冈村宁次的“落日”专列,真的落日了。 而李云龙的“龙牙”商号,又多了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巨额资产。 风,卷着钞票的味道,吹向了更远的北方。 李云龙站在断桥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关外。 “老赵。” “你说,这关外的黑土地上。” “是不是也该插上咱们独立旅的旗子了?” 第402章 关东军的“铁棺材”,张家口外 北风卷着沙砾,把张家口外的长城垛口磨得发白。 这里是关内外的咽喉,也是冈村宁次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云龙没在赵家峪享福。 他把指挥部搬到了这风口浪尖上,就在一段残破的长城烽火台里。 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弹药箱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压着几块刚从铁轨上撬下来的道钉。 “老赵,你看这地形。” 李云龙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地图上那个叫“野狐岭”的地方重重画了个圈。 “出了这道口子,就是一马平川的察哈尔。” “那是关东军的后花园,也是咱们往北伸爪子的必经之路。” 赵刚站在一旁,身上裹着缴获的日军将官大衣,手里捧着个军用水壶,里面的热水早就凉透了。 “情报确认了。” 赵刚的声音很稳,透着股子长期在炮火里熏出来的冷硬。 “内线‘穿山甲’发回来的死信。” “关东军第三军的主力,那个号称‘帝国之壁’的第12师团,已经上了火车。” “先头部队是他们的独立重装甲列车大队,代号‘雷神’。” “据说这列车上装了德国人援助的雷达,还有四门280毫米的重型臼炮,专门用来砸咱们的碉堡群。” “雷神?”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扔。 “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到了老子的地界,也得把买路钱交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烽火台下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那里,看似空无一人。 但在枯草和乱石下面,藏着整整一个加强团的“狼牙”特战旅。 还有那些刚刚运抵前线的“大家伙”。 “秀才!” 李云龙冲着角落里那个正在调试仪器的身影吼了一嗓子。 宋东顶着个防风镜,满脸油彩,手里摆弄着一个像收音机一样的遥控盒。 “厂长,信号干扰源已经部署到位了。” 宋东指了指山脊线上那几个不起眼的小铁塔。 “那是咱们用太原鬼子电台改的大功率干扰机。” “只要鬼子的‘雷神’一进山谷,我就能让他们的雷达变成瞎子,无线电变成哑巴。” “光瞎不行,得死。” 李云龙走到射击孔前,看着远处蜿蜒的铁路线。 “赵峰!” “到!” 赵峰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穿着最新式的“龙鳞甲”二代,轻便了不少,但防护力更强。 “你的任务最重。” “鬼子的这列‘雷神’,皮厚,咱们的‘40火’要是打不穿,就给老子用‘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往死里灌!” “记住,别炸车头。” 李云龙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那是一种老财主看见金元宝时的光。 “那车头是德国造的柴油机车,劲儿大。” “咱们以后往关外运煤、运钢,全指望这头铁牛拉车呢。” “把车给老子截下来,把上面的人给老子清了。” “至于那几门280毫米的臼炮……” 李云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卸下来,拉回赵家峪。” “咱们给太原城修的‘装修队’,正缺这种能砸核桃的大锤子!” “是!” 赵峰领命而去,杀气在狭窄的烽火台里激荡。 李云龙重新坐回弹药箱上,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在手里弹了弹。 “老赵。” “这仗要是打赢了,咱们的买卖就能做到张家口,做到大草原上去。” “听说那边的牛羊肉不错,皮毛也多。” “咱们的被服厂,该扩建了。” 赵刚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却挂着笑。 “你啊,就是个做买卖的命。” “不过……” 赵刚的神色变得严肃。 “这次不一样。” “关东军不是华北方面军那帮软脚虾。” “他们手里有重装备,有毒气,还有那种……不要命的武士道精神。” “咱们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跳墙?” 李云龙把龙票塞回兜里,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咔嚓一声顶上火。 “那老子就在墙根底下,给他们插满钢刀!” “传令!” “把咱们那几架‘空中狼牙’给老子调过来!” “挂上凝固汽油弹!” “要是地上的‘狼牙’啃不动这块骨头,就给老子从天上泼油!” “老子要给这帮关东军,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接风宴’!” 风,越刮越急。 野狐岭的山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远处的铁轨上,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那是“雷神”号装甲列车,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轰隆隆地驶来了。 它不知道。 前面的路,不是通往胜利。 而是通往李云龙为它精心准备的……炼钢炉。 第403章 还没开打就瞎了,给“雷神”拔 野狐岭的山口,风声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日军“雷神”装甲列车像一头瞎了眼的犀牛,一头撞进了这片死寂的峡谷。 车厢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负责通讯的鬼子少尉满头大汗,手指在电台旋钮上疯狂转动,耳机里除了“沙沙”的电流噪音,连个鬼叫声都听不到。 “大佐阁下!雷达……雷达失效了!” 少尉的声音带着哭腔,转头看向列车指挥官秋山大佐。 “屏幕上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见!” “无线电也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张家口,也联系不上护航的飞行战队!” 秋山大佐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手里的白手套被捏成了一团。 他猛地推开少尉,扑到雷达屏幕前。 绿色的荧光屏上,原本应该清晰显示的周围地形和潜在威胁,此刻却被一团杂乱无章的波纹覆盖。 那是强电磁干扰。 “八嘎!支那人怎么会有这种技术?” 秋山大佐嘶吼着,一把抽出指挥刀。 “停车!立刻停车!所有战斗人员进入一级戒备!” “把280毫米臼炮的炮衣褪下来!不管有没有目标,给我朝着两侧山头开火!盲射!” 这是一种绝望的挣扎。 就像是走夜路的人,为了壮胆而胡乱挥舞着棍棒。 “滋!” 列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惯性让车轮在铁轨上擦出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这个庞然大物,在距离断桥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然而,还没等鬼子的炮兵把那沉重的臼炮摇起来。 天空中,传来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呼啸声。 “嗡!嗡!” 李云龙站在烽火台上,看着那列停在陷阱里的火车,嘴角咧到了耳根。 “瞎了吧?聋了吧?” “这就对了。”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就在鼻端嗅着那股烟草味。 “宋东那小子的干扰机还真他娘的好使。” “既然鬼子已经成了瞎子,那咱们就给他们点个灯。”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空中狼牙,给老子泼油!” “记住,别烧车头!那是老子的宝贝!” 云层破开。 四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直升机,像四只巨大的秃鹫,悬停在峡谷上空。 它们没有发射火箭弹。 机腹下挂着的,是特制的航空布撒器。 “哗啦!” 大片大片的粘稠液体,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 那是凝固汽油。 精准地避开了车头,覆盖了列车中后段的装甲车厢,以及那些试图跳车反击的鬼子步兵。 “点火!” 李云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砰!” 王根生的狙击枪响了。 一枚曳光弹划破长空,钻进了那片充满了油气的区域。 “轰!!” 大火瞬间腾起。 不是那种普通的火焰,而是附着力极强、温度极高的化学烈火。 整个峡谷被照得通亮。 鬼子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那些穿着棉大衣的鬼子兵,变成了在地上翻滚的火球。 装甲列车的铁皮被烧得滋滋作响,里面的鬼子像是被扔进了烤箱的老鼠,拼命地往外挤。 但车门刚一打开,就被外面的火海逼了回去。 “打!” 赵峰的一分队动手了。 两侧的山崖上,几十具“40火”和数百支冲锋枪同时开火。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行刑。 那些试图依托车厢进行抵抗的鬼子,刚一露头,就被打成了筛子。 特别是那几门280毫米的臼炮。 赵峰专门安排了火箭筒手盯着。 “嗤!轰!” 几枚钨芯穿甲弹精准地击毁了臼炮的液压起竖装置。 巨大的炮管无力地垂了下来,像是一根根断了的象牙。 秋山大佐躲在装甲指挥车里,看着外面的人间地狱,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雷神”,连一发炮弹都没打出去,就被废了。 “投降……” “不!我是帝国的军人!” 秋山举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哐当!” 指挥车的顶盖突然被掀开了。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了进来。 不是手雷。 是一枚震荡弹。 “嘭!” 一声闷响。 强烈的闪光和巨响,瞬间让秋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像死猪一样捆着,扔在了雪地上。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旧羊皮袄、一脸匪气的中国军人。 李云龙用脚尖踢了踢秋山的脸,嘿嘿一笑。 “醒了?” “老鬼子,你这车不错,劲儿大。” “以后,它改姓李了。” 李云龙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个俘虏,而是像个贪婪的守财奴一样,扑向了那列还在冒烟的火车。 火已经被扑灭了。 虽然车厢被烧得黑乎乎的,但核心部件都完好无损。 特别是那个德国造的柴油机车头,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工业巨兽特有的冷峻美感。 “厂长!这车头神了!” 宋东像个猴子一样爬上车头,手里拿着扳手这里敲敲,那里摸摸,激动得语无伦次。 “v12柴油增压发动机!液力传动!” “这玩意儿的牵引力,比咱们那几台破蒸汽机强了五倍不止!” “有了它,咱们就能把大孤山的煤,还有张家口的皮毛,一车皮一车皮地往回拉!” “而且……” 宋东指了指那几门瘫痪的臼炮。 “这280毫米的炮管,虽然液压坏了,但钢口没废。” “拉回去,只要稍微改改……” “我就能给您造出一种……” 宋东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 “一种能把炮弹打到一百公里外的……超级加农炮!” “好!” 李云龙大笑一声,一巴掌拍在车头上。 “拉走!统统拉走!” “连铁轨上的道钉都给老子撬走!” “老赵!” 李云龙回头喊道。 赵刚正在指挥战士们搬运物资,那几吨黄金已经被装上了卡车。 “怎么了?” “给家里发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是茫茫的草原。 “就说路通了,车也有了。” “咱们的‘龙牙商号’,该去大草原上开分店了。” “听说那边的王爷们手里有不少好马,还有不少没处花的金条。” “咱们去给他们……送送温暖。” 风雪更大了。 但李云龙的心里却是一团火。 这列“雷神”号的缴获,意味着他的运输线彻底打通了关内外。 从此以后。 山西的煤铁,河北的棉花,草原的皮毛肉食。 将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赵家峪。 在这个小小的山沟里,锻造出一把足以斩断日寇国运的……绝世利剑。 第404章 草原上的“移动城堡”,给王爷 张家口以北,出了长城,天就变得低了。 风像是长了牙,咬得人骨头疼。 一支奇怪的车队,正在这茫茫雪原上碾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打头的是那辆刚缴获的“雷神”号车头!不过现在已经被宋东魔改成了“龙牙号”全地形牵引车。 原本的铁轮子被拆了,换上了四条宽大的特种橡胶履带。 那巨大的v12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拖着后面十几个像大房子一样的雪橇车厢,在雪地上跑得比马还快。 这是李云龙的“移动城堡”。 也是他的“流动兵工厂”。 车厢里,炉火通红。 李云龙盘腿坐在虎皮褥子上,手里拿着把刚烤熟的羊腿,撕下一条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老赵,这草原上的羊肉就是香,没那股子膻味。” 赵刚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个热茶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神色却有些凝重。 “老李,咱们这次深入草原三百里,是不是太冒进了?” “这一带可是德王(伪蒙疆政府首脑)的地盘,还有鬼子的骑兵旅团残部在活动。” “咱们就带了一个特战团,要是被围了……” “被围?” 李云龙哼了一声,把骨头往桌上一扔。 “老子巴不得他们来围!” “咱们这车队,看着是商队,其实就是个带刺的铁王八。” 他指了指车厢壁。 那里挂着一排排崭新的“龙牙四号”重狙,还有几具刚刚下线的“单兵云爆火箭筒”。 “鬼子的骑兵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时代的眼泪。” “至于那个什么德王……”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的精光。 “他就是个守财奴。” “听说他手里攒了几辈子的金银珠宝,正愁没地方花呢。” “咱们这次去,就是去帮他‘消费’的。” 正说着,步话机里传来了前哨孙猴子的声音。 “旅长!前面发现情况!” “一支马队,大概五百人,打着苏尼特部的旗号,正朝咱们这边靠过来。” “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苏尼特部?” 李云龙眉毛一挑,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 只见远处的雪原上,一大群骑兵正策马狂奔,卷起漫天雪雾。 他们手里拿着老式的马枪和弯刀,嘴里发出那种特有的呼哨声。 “这是把咱们当成肥羊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 “停车!”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 “不过别急着开枪。”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那顶缴获的貂皮帽子。 “先给他们看个‘西洋景’。” “秀才!” “到!” 宋东从后面的车厢钻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遥控器。 “你那个‘全息投影’……不对,是那个‘幻影’系统,能用了吗?” “能用!” 宋东兴奋地点头。 这是他利用缴获的电影放映机和大功率探照灯,结合烟雾发生器搞出来的小发明。 虽然原理简单,但在这种迷信的草原上,那就是神迹。 “好!” 李云龙一挥手。 “给这帮土包子开开眼!” “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肥羊。” “咱们是……天兵天将!” 车队缓缓停下。 那支马队越来越近,领头的一个壮汉挥舞着弯刀,眼看就要冲到跟前。 就在这时。 车队周围突然喷出了大量的白色烟雾。 紧接着,几道强光束打在烟雾上。 在光影的折射下,烟雾中竟然浮现出了几条巨大的、张牙舞爪的……光龙! 那是用幻灯片投射出来的影像,但在风雪和烟雾的加持下,显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几条巨龙在车队上空盘旋。 与此同时,车顶的大功率喇叭里,传出了经过变声处理的、如同雷鸣般的吼声。 “大胆凡人!” “竟敢冲撞天兵!” “还不下马受降!” 那支气势汹汹的马队,瞬间乱了套。 战马受惊,嘶鸣着乱跳。 那些牧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以为真的触怒了长生天。 领头的壮汉更是直接滚落马下,跪在雪地里,把头磕得砰砰响。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 “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是天兵过境!” 李云龙站在车头,看着这一幕,乐得肚子疼。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科技改变命运。” “走,下去收编。” “这五百骑兵,以后就是咱们的‘草原巡逻队’了。” “另外,问问他们,那个德王的老窝在哪。” “咱们该去……拜访拜访这位大财主了。” 风雪中,李云龙的笑声比寒风还要凛冽。 他的“龙牙”商号,在这片古老的草原上,即将通过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建立起新的……霸权。 第405章 草原上的“自助餐”,给德王爷 张家口以北三百里,苏尼特右旗。 风雪把天地搅成了一锅粥。 德王府那两扇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楼子上的机枪眼像是一双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风雪深处。 “王爷!不好了!” 伪蒙疆政府的卫队团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帽子都跑歪了。 “苏尼特部的那帮蛮子反了!” “他们……他们带着一群开着铁房子的‘天兵’杀过来了!” 德王手里正捏着串翡翠佛珠,闻言手一抖,珠串断了线,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慌什么!” 德王强撑着身子,脸色却比外头的雪还白。 “我有皇军驻蒙军撑腰,有坚固的堡垒,哪怕是……” “轰隆!!” 一声巨响,直接把他后半截话给噎了回去。 王府的大门,连同半边门楼子,被一发120毫米的高爆火箭弹直接轰成了渣。 碎木屑混着砖石,噼里啪啦地砸在院子里。 烟尘还没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踏碎了风雪。 五百名刚换装了“地狱缝纫机”的苏尼特骑兵,嗷嗷叫着冲进了王府。 他们是为了纳投名状。 也是为了在“天兵”面前表现表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声在王府大院里炸响。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王府卫队,手里的老套筒还没拉开栓,就被扫倒了一片。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那辆经过魔改的“龙牙号”全地形牵引车,顶着漫天风雪,直接碾过了倒塌的大门门槛。 粗大的履带在青石板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车顶的大喇叭里,再次传出了那个让草原颤栗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 “老子是李云龙!” “放下枪,靠墙站好!” “谁要是敢乱动,老子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李云龙跳下车,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没穿大衣,只穿了件单薄的作战服,外面套着那件标志性的旧羊皮袄,领口敞着,热气腾腾。 赵峰带着特战一营紧随其后。 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控制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大殿内。 德王瘫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看着大步走进来的李云龙,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哟,这就是德王爷?” 李云龙走到跟前,用马鞭挑起德王的下巴,一脸的戏谑。 “看着也不像是有三头六臂的样子嘛。” “怎么就敢给鬼子当狗,咬咱们中国人呢?” “李……李将军……” 德王咽了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丝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也是为了保全草原上的百姓……” “保全?” 李云龙冷笑一声,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在德王脸上。 啪! 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你保全个屁!” “你那是卖国求荣!” 李云龙一脚踹翻太师椅,把德王踩在脚下。 “老子今天没空听你废话。” “猴子!” “到!” 孙猴子从后面钻出来,手里提着个大麻袋,眼睛贼亮。 “带人去库房!” “金条、大洋、古董,只要是值钱的,都给老子装车!” “这叫!战争赔款!” “另外……” 李云龙指了指德王书房的方向。 “去把这老小子的书房给老子抄了!” “凡是带字的纸,一张别落!” “特别是跟鬼子往来的信件、地图、还有什么矿产分布图!” “秀才说了,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是!” 孙猴子一挥手,一群“狼牙”队员像饿狼一样扑向了后院。 李云龙蹲下身,看着脚下的德王。 “王爷,别心疼。” “这些钱,放在你这儿是造孽。” “到了老子手里,那就是打鬼子的子弹。” “你也别闲着。”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驳壳枪,拍了拍德王的脸颊。 “给你的那些个部下,还有周边的几个旗,写封信。” “就说你弃暗投明了。” “让他们带着马匹、带着枪,到赵家峪来报到。” “少来一个,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 “少来两个,我就剁你一只手。” 德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写!我写!我现在就写!” 半小时后。 宋东抱着一卷发黄的羊皮地图,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厂长!找到了!” “这是鬼子驻蒙军的一份绝密勘探图!” 宋东把地图摊在桌子上,手指颤抖地指着白云鄂博附近的一个红圈。 “这里!” “鬼子在这里标注了‘特殊稀土’!” “这可是造雷达、造导弹导引头最关键的材料!” “比咱们在独石岭搞到的还要纯!” “而且……” 宋东指了指地图边缘的一条虚线。 “这是一条鬼子刚修好的秘密运输线,直通满洲!” “他们想把这些稀土运回日本本土!”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那里面闪烁的光芒,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好啊。”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原来还藏着这一手。” “稀土?” “那是老子的命根子!” 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 “老赵!” “在!” 赵刚正在指挥战士们搬运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金条,闻言快步走来。 “这德王府,以后就是咱们驻蒙办事处了。” “留下一个营,看着这老小子。” “让他给咱们养马,给咱们收皮子。” “至于咱们……” 李云龙抓起那张羊皮地图,往怀里一揣。 “咱们得去趟白云鄂博。” “鬼子想把咱们的宝贝运走?” “姥姥!” “老子这回不光要截他的货。” “老子要把他的矿,连锅端了!” “传令!” “全军整备!” “吃饱了羊肉,喝足了马奶酒。” “咱们去给关东军的运输队……” “松松土!” 风雪更大了。 但李云龙的战车,却发出了更加低沉有力的咆哮。 这支来自赵家峪的钢铁洪流,在吞噬了德王府的财富后,再次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它的下一个目标。 是那个足以改变世界军工格局的……稀土宝库。 第406章 白云鄂博的“掘墓人”,给关东 白云鄂博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这里是荒原的尽头,也是财富的源头。 巨大的露天矿坑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几千名中国劳工,在鬼子监工的皮鞭下,像蚂蚁一样蠕动,背着沉重的矿石,一步步往上爬。 矿坑边缘,停着几十辆满载的日军卡车。 那是关东军特派的“稀土运输队”。 负责押运的,是关东军第三军的一个加强大队,装备精良,甚至还配了四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大队长山本(非特工队那个)站在高地上,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快!加快速度!” “天黑之前必须装车完毕!” “这批矿石关系到帝国的新式武器研发,绝对不能有失!” 山本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自从张家口失联,德王府被端,这片草原就不再是皇军的后花园了。 那个叫李云龙的幽灵,似乎无处不在。 “报告大佐!外围警戒哨……没有回应!” 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山本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下令。 “咻!咻!咻!” 凄厉的尖啸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风雪中传来。 那不是风声。 那是死亡的哨音。 几十枚拖着橘红色尾焰的107毫米火箭弹,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头扎进了鬼子的车队里。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矿区的宁静。 那些装满矿石的卡车,在爆炸中变成了燃烧的火炬。 碎石、弹片、还有鬼子的残肢,被气浪抛上了半空。 “敌袭!反击!坦克出击!” 山本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叫。 那四辆九五式坦克刚要转动炮塔。 “砰!砰!砰!砰!” 远处的雪丘上,响起了沉闷如雷的枪声。 那是“龙牙四号”重型反器材步枪的咆哮。 12.7毫米的钨芯穿甲弹,在五百米的距离上,视九五式坦克的薄皮装甲如无物。 第一辆坦克的驾驶员直接被爆头,坦克失控撞进了矿坑。 第二辆坦克的发动机被打爆,冒起了滚滚黑烟。 剩下两辆还没找到目标,就被随后飞来的“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掀飞了炮塔。 “冲啊!” “抢矿!抢车!抢棉袄!” 李云龙坐在一辆改装过的雪地突击车上,手里端着挺轻机枪,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他身后,是几百辆各式各样的雪地摩托、改装卡车,还有那几百名嗷嗷叫的苏尼特骑兵。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围猎。 鬼子的步兵在平原上,面对这种高速机动的重火力突击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地战术,被李云龙的“流氓打法”冲得七零八落。 “狼牙”队员们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踩着滑雪板,利用火箭筒和冲锋枪,对鬼子进行分割包围。 不到二十分钟。 战斗结束。 山本大队长被孙猴子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身上多了好几个透明窟窿,眼看是活不成了。 李云龙跳下车,走到矿坑边。 他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劳工,大手一挥。 “乡亲们!” “鬼子被打跑了!” “从今天起,这矿,咱们自己当家!” “愿意留下的,给老子接着挖!工钱翻倍,管饱!” “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回家!” 劳工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宋东正趴在一堆矿石上,笑得像个傻子。 “秀才,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好?” “厂长!这是极品!” 宋东抓起一块泛着紫光的矿石,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富镧矿!还有钇!” “有了这些,咱们的雷达精度能提高一个数量级!” “咱们的导弹导引头,能做得比拳头还小!” “最重要的是……” 宋东压低了声音,眼神狂热。 “有了这些稀土元素作为添加剂。” “我能试着造出……那种硬度堪比金刚石的‘超级合金’!” “到时候,咱们的坦克装甲,鬼子的炮弹打上去就是挠痒痒!” “好!” 李云龙一脚踩在一块矿石上,目光投向南方。 “那就给老子挖!” “把这山给老子挖空了!” “用这些石头,给咱们的部队换一身‘铁皮’!” “等咱们回去。” “老子要开着无敌的坦克,去太原城下……” “再给筱冢义男,好好上一课!” 风雪中。 赵家峪的旗帜插上了白云鄂博的矿山。 而李云龙的军工版图,终于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一只足以撼动整个华北的钢铁巨兽。 正在这冰天雪地中,完成了它最后的……进化。 第407章 稀土入炉,给鬼子的棺材板钉上 白云鄂博的风雪还没停,但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热浪已经把顶棚的积雪都给烤化了。 那一车车从草原上抢回来的“黑石头”,像宝贝疙瘩一样被送进了特制的电弧炉。 宋东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攥着一把刚冷却下来的合金试片。 他的手在抖,脸上却挂着一种想哭又想笑的怪模样。 那是技术狂人看到梦想变成现实时的癫狂。 “厂长!成了!这回真成了!” 宋东猛地转身,把那块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金属片递到李云龙面前。 “这是加了镧和铈的镍基高温合金!耐热温度比之前的钢材高了整整四某度!而且强度提升了三倍!”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那台‘荣’式改出来的喷气发动机,就不再是一次性的‘大呲花’了!它的涡轮叶片能扛住两千度的高温连续运转五十个小时!” “五十个小时?”李云龙接过那块不起眼的金属片,手指在上面粗糙的纹理上摩挲着。 他不懂什么镍基,但他听懂了“不再是一次性”。 “也就是说……”李云龙眯起眼睛,那双狼一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咱们的‘空中狼牙’,能飞出去,还能飞回来?” “对!”宋东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不仅能飞回来!还能挂上更重的炸弹!甚至……只要给我时间,我能给它装上机炮,让它变成真正的喷气式战斗机!”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动静震得旁边的岩田幸雄一哆嗦。 “这就是老子要的!” “以前咱们是用飞机换鬼子的命,那叫赔本赚吆喝。” “现在,咱们要用飞机,像赶羊一样把鬼子赶进坟坑里!” 李云龙把金属片往兜里一揣,转身走到那张被烟熏火燎的作战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张家口的位置。 “老赵。” “在。”赵刚手里拿着刚统计完的物资清单,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稀土运回来了,大同的煤也供上了。” “咱们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了。” “但是……”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张家口这颗钉子,还卡在咱们的脖子上。” “那是关东军进出关内的咽喉,也是咱们往北发展的绊脚石。”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把从满洲调来的‘铁壁’师团主力,全都堆在了这儿。” “他想跟咱们玩‘一夫当关’?”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狠狠插在桌子上。 “那老子就给他来个‘万炮轰门’!” “传令!” “宋东!别在那儿摸铁片子了!” “把你那些新炼出来的‘稀土合金’,优先给老子造两样东西!” “第一,给咱们的喷气机换心脏!我要五架能飞回来的‘真家伙’!” “第二……”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车间角落里那堆正在组装的炮弹。 “给老子的穿甲弹,换个芯!” “用这钨铈合金做弹芯!” “我要让鬼子的坦克,不管是多厚的皮,在咱们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赵峰!” “到!” “特战团全员集结!” “带上新家伙,给老子向张家口运动!” “这次咱们不搞偷袭。” “咱们要堂堂正正地,从正面,把鬼子的‘铁壁’给老子撞碎了!” “我要用这稀土造出来的‘合金钉’,把冈村宁次的棺材板,给老子钉死了!” …… 三天后,张家口外围,野狐岭主阵地。 寒风呼啸,冻土坚硬如铁。 日军关东军第12师团的主力,依托着险要的地形,构筑了三道环形防线。 无数的碉堡、战壕、铁丝网,将这座塞外重镇围得水泄不通。 师团长沼田多稼藏中将站在指挥部里,透过观察孔,看着远处那片死寂的荒原。 “支那人会来吗?”参谋长有些担忧。 “他们一定会来。”沼田冷冷地说道,“李云龙是个贪得无厌的饿狼,他尝到了甜头,就不会停下。” “但是,这里是野狐岭。” “是当年成吉思汗都难以逾越的天险。” “加上我们关东军的重炮和战车,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沼田的话音刚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声音不像螺旋桨飞机的嗡嗡声,而是一种尖锐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尖啸! “纳尼?” 沼田猛地抬头。 云层破开。 五道黑色的闪电,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没有螺旋桨。 尾部喷吐着橘红色的火焰。 速度快得连防空炮的炮手都来不及摇动转轮。 “喷气式?” “那是德国人的秘密武器?怎么会在土八路手里?” 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 那五架“空中狼牙”改型,已经掠过了阵地上空。 机腹下,挂载的不是炸弹。 而是密密麻麻的……火箭发射巢! “嗤!嗤!嗤!” 数以百计的航空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些火箭弹的弹头,全部换装了宋东特制的“稀土合金穿甲燃烧战斗部”! “当!当!当!” 火箭弹击穿了碉堡的顶盖,击穿了坦克的装甲。 紧接着,内部的高能燃烧剂起爆。 “轰隆!!!” 整个野狐岭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工事,在合金弹头的打击下,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 “进攻!” 地面上,李云龙拔出指挥刀,指向前方被烈火吞噬的阵地。 “给老子冲上去!” “用咱们的新家伙,给鬼子验验货!” 无数辆“龙牙工程兽”改装的突击车,轰鸣着冲出了掩体。 这一天。 关东军的“铁壁”,在赵家峪的“合金钉”面前。 碎了一地。 第408章 鬼子的“最后防线”,老子要把 野狐岭的火光,把张家口的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五架喷气式“怪鸟”在天上画了个圈,尾巴喷着火,大摇大摆地飞回了赵家峪。 这回没摔,也没炸。 宋东那小子炼出来的合金叶片,确实经得住造。 李云龙站在一辆还在冒着热气的“工程兽”顶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 鬼子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没了。 碉堡成了碎石堆,铁丝网成了麻花,那些号称“帝国精锐”的关东军尸体,跟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痛快!”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降维打击!” “鬼子还在玩阵地战,咱们已经玩上空地一体了。” “这仗打得,跟欺负小孩似的。” 赵刚站在车下,手里拿着步话机,神色却没那么轻松。 “老李,别大意。” “刚才前沿侦察兵报告,沼田多稼藏那个老鬼子没死。” “他带着残部缩进了张家口内城。” “而且……” 赵刚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情报显示,鬼子在张家口城里,准备了大量的……平民。” “他们把老百姓赶到了街垒前面,当人肉盾牌。” “又是这招?” 李云龙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里的笑意全没了,只剩下刀子般的寒光。 “筱冢义男玩这一手,沼田这老小子也玩这一手。” “这帮畜生,是真不把中国人当人看啊。” 李云龙跳下车,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那门刚刚拖上来的150毫米自行重炮前,伸手拍了拍那粗大的炮管。 “老赵。” “你说,这炮弹要是打进城里,伤了老百姓咋办?” “所以不能硬打。”赵刚叹了口气,“咱们是人民的队伍,不能干那种玉石俱焚的事。” “那就不硬打。”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着那座被城墙围得死死的张家口。 “鬼子想拿老百姓当挡箭牌?”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正在给工程车换履带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到!” 宋东满脸油泥地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焊枪。 “你那个……什么‘次声波发生器’,弄好了没?” “次声波?”宋东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厂长,您是说那个用大功率喇叭和低频振荡器改的玩意儿?” “对!”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阴损。 “那玩意儿不是能让人恶心、头晕、想吐吗?” “只要频率对上了,还能让人大小便失禁,站都站不稳?” “理论上是这样。”宋东推了推眼镜,“不过那东西还没实战过,而且范围有限,得凑近了用。” “凑近就凑近!” 李云龙指了指那几十辆皮糙肉厚的“龙牙工程兽”。 “把那玩意儿给老子装在工程车上!” “再给老子加几个大喇叭!” “咱们不开炮,不打枪。” “就开着车,顶到城墙根底下去!” “对着鬼子的耳朵,给老子狠狠地‘轰’!” “我要让全城的鬼子,都给老子拉在裤兜子里!” “到时候,我看他们还怎么拿枪,怎么拿老百姓当盾牌!” 宋东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 “高!实在是高!” “这就叫!物理与生理的双重打击!” “我这就去改!” …… 当晚,张家口城外。 几十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工程兽”,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缓缓逼近了城墙。 它们没有开灯,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车顶上,原本的机炮被拆了下来,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如同漏斗般的金属喇叭。 城墙上,鬼子兵正紧张地盯着外面。 而在他们前面的街垒里,几千名无辜的百姓被绳子捆着,瑟瑟发抖。 “支那人不敢开炮的。” 沼田多稼藏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百姓,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只要有人质在手,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 就在这时。 城外的那些“怪车”,突然停下了。 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三百米。 “嗡!!” 一种奇怪的声音,突然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那声音听不见,却能感觉到。 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抓挠着人的心脏,挤压着人的胃袋。 城墙上的鬼子兵,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呕!” 有人开始呕吐。 一个,两个,一片。 那种频率极低的次声波,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肉体,直接作用在人的内脏器官上。 不仅是恶心。 更可怕的是,括约肌在这种震动下开始失控。 “噗!” 一股恶臭在城头上弥漫开来。 鬼子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当众失禁了! 那种从生理到心理的崩溃,瞬间摧毁了这支精锐部队的意志。 他们丢下枪,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屎尿横流。 而那些被绑着的百姓,虽然也感到不适,但因为距离较远,加上有掩体遮挡,反而症状较轻。 “就是现在!” 李云龙在指挥车里,看着城头上乱成一锅粥的鬼子,猛地一挥手。 “赵峰!” “带着特战团,给老子冲上去!” “戴上防毒面具,别被臭味熏着了!” “把老百姓救下来!” “然后……” 李云龙的眼中杀机毕露。 “把那些拉了一裤兜子的鬼子,都给老子扔进护城河里!” “让他们好好洗洗!” “是!” 几千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城墙。 这一夜,张家口不战而下。 鬼子不是被打败的。 是被“屎”憋死的。 李云龙用一种最荒诞、也最有效的方式,解开了这个死局。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座臭气熏天的城市。 投向了更北方的草原深处。 那里,还有鬼子的最后一支机动力量!骑兵旅团的残部。 “老赵。” “打扫完战场,咱们该去草原上……” “跑跑马了。” 第409章 草原上的“绞肉机”,给鬼子骑 张家口城里的臭气还没散尽,外面的风雪倒是更紧了。 李云龙没在城里多待,嫌那味儿冲鼻子。 他站在城北的官道上,把那辆刚缴获的别克轿车引擎盖拍得砰砰响。 “猴子!” “到!” 孙猴子正指挥着战士们给“神风”突击车加满油,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黑灰,那是刚才炸城门留下的。 “鬼子的骑兵旅团往北跑了?” “是!侦察机刚传回来的信儿,那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已经过了万全,正往苏尼特草原上钻呢。” 孙猴子抹了一把鼻涕,嘿嘿一笑。 “他们以为进了草原就是回了家,马跑得快。” “快?”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半包烟,给孙猴子扔了一根。 “马有几条腿?车有几个轮子?” “告诉弟兄们,把咱们的‘神风’车队都给老子拉出来!” “这次不带重炮,也不带那些笨重的工程兽。” “就带装了双联重机枪的突击车,还有那种……” 李云龙比划了一个手势,眼神里透着股子阴损。 “那种‘天女散花’的集束手雷发射器,给老子装满!” “鬼子不是喜欢玩骑兵冲锋吗?” “那咱们就去草原上,给他们办一场‘告别赛’!” “老子要让这帮还在玩马刀的原始人看看,什么叫机械化收割!” “是!” 孙猴子把烟往耳朵上一夹,转身吼道:“二分队!全员上车!目标正北!追上去吃肉!” 轰鸣声瞬间炸响。 一百多辆经过深度改装的“神风”突击车,像是一群出闸的钢铁饿狼,卷起漫天的雪沫子,冲进了茫茫荒原。 …… 苏尼特草原边缘。 日军驻蒙军骑兵独立第4旅团,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旅团长小岛少将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脸色铁青。 张家口丢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没来得及组织反击。 那种让人失禁的怪声,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旅团长阁下,后面的追兵……好像没跟上来。” 参谋长回头看了一眼,风雪中空荡荡的,只有枯草在瑟瑟发抖。 “哼。” 小岛冷哼一声,紧了紧大衣领口。 “李云龙的部队是步兵和重炮兵,进了草原,他们就是瞎子和瘸子。” “只要我们深入腹地,利用机动性……” “嗡!嗡!” 话音未落,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声,突然从风雪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飞机,也不像是坦克。 倒像是成百上千只愤怒的野蜂在振翅。 “纳尼?” 小岛猛地勒住马缰,举起望远镜。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变成了狰狞的钢铁怪兽。 那些怪车没有履带,只有宽大的越野轮胎,在雪地上弹跳着,速度快得惊人! 车顶上,黑洞洞的枪口和发射管,在雪光下泛着寒意。 “八嘎!是汽车!” “他们怎么可能在雪地上跑这么快?” 小岛的心脏猛地收缩。 但他毕竟是骑兵出身,骨子里那股傲气还在。 “传令!” 小岛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苍穹。 “全军列阵!” “这是草原!是骑兵的天下!” “让他们见识一下,大日本皇军骑兵的冲锋!” “杀给给!” 三千名鬼子骑兵,在绝望中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他们调转马头,抽出马刀,排成了宽大的冲击阵型。 “板载!!” 呐喊声震碎了风雪。 战马开始加速,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颤抖。 这确实是一幅壮观的画面。 如果是面对步兵,这或许是一场屠杀。 但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李云龙的“工业怪兽”。 两公里外。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上,看着那片涌来的黄色浪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没下令停车。 反而拿起了步话机。 “各车注意!” “保持速度!散开队形!” “跟鬼子玩玩‘放风筝’!” “别让他们靠近五十米!” “开火!” “咚咚咚咚!!” 一百多辆突击车上的双联装14.5毫米重机枪,同时发出了怒吼。 粗大的弹壳像流水一样哗哗往下掉。 火红的弹道在雪原上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这不是战斗。 这是割草。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打成了碎块。 战马的悲鸣声刚响起,就被金属的撕裂声淹没。 血雾在雪地上爆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发射器!放!” 孙猴子在另一辆车上大吼。 “蓬!蓬!蓬!” 车顶上的多管发射器,喷出了一团团黑影。 那是特制的集束手雷。 它们在鬼子骑兵的头顶炸开,撒下成百上千枚小炸弹。 “轰隆隆!”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整个骑兵冲锋的阵型,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把背上的鬼子甩下来踩死。 小岛少将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指挥刀都在抖。 他引以为傲的骑兵,连敌人的车轱辘都没摸着,就成片成片地倒下了。 “魔鬼……” “他们不是军人,是机器!” “撤!快撤!” 小岛调转马头想跑。 但四条腿的马,怎么可能跑得过喝油的轮子? “想跑?” 李云龙一脚油门,指挥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给老子围上去!” “一个都别放过!” “这几千匹马,那是老子的运输队!” “那个鬼子少将,给老子抓活的!” “老子要让他去给咱们的马夫……倒马桶!” 突击车队分成了两翼,像两把钳子,死死夹住了残存的鬼子骑兵。 机枪还在咆哮。 雪原被染成了黑红色。 半小时后。 风雪依旧。 但枪声停了。 李云龙跳下车,踩着满地的尸体和马尸,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小岛少将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小岛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嘿嘿一笑。 “老鬼子,跑啊?” “你不是骑兵吗?” “怎么连老子的破车都跑不过?” 小岛死死盯着李云龙,眼神里全是绝望和不甘。 “技不如人……杀了我吧。” “杀你?” 李云龙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塞进嘴里嚼了嚼。 “杀了你太浪费。” “咱们赵家峪的马场,正好缺个懂马的。” “你会伺候马吧?” “以后,你就负责给咱们的运输队喂马。” “要是把马养瘦了……” 李云龙指了指旁边那辆还在滴血的突击车。 “老子就把你绑在车轮子上,拖着你在草原上跑三圈!” “带走!” 处理完俘虏,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满地的死马和装备,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赵。” 他对着刚赶上来的赵刚说道。 “这地方不错。” “平坦,开阔。” “咱们的那个‘大家伙’,那个能打到北平的导弹发射场……” “我看,就建在这儿吧。” 赵刚看着这片尸横遍野的荒原,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想……直接把刀架在冈村宁次的脖子上?” “对!”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东北方向。 “咱们不仅要架刀。” “咱们还要把刀子……捅进去!” “下一站,张北!” “把那边的鬼子据点都给老子拔了!” “我要让这草原,彻底变成咱们的后花园!” 风,卷着雪花,吹向了更远的北方。 李云龙的战车,没有停歇。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草原,看向了那个庞大的帝国最后的防线。 长城。 第410章 长城上的“装修队”,给关东军 万全右卫,长城隘口。 这里的风比刀子还硬,吹在脸上能刮下一层皮。 残破的烽火台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砖缝里塞满了千年的风沙。 李云龙踩着一块松动的青砖,手里的马鞭指着脚下蜿蜒起伏的巨龙。 “老赵,你看这墙。” 李云龙裹紧了身上的日军将官大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透着股子硬气。 “老祖宗修这玩意儿,是为了挡骑马的胡人。可惜啊,挡得住弓箭,挡不住洋枪洋炮。”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碎石滚落山崖,许久才传来回响。 “不过到了老子手里,这墙就得换个活法。” 赵刚站在避风处,手里的地图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用红蓝铅笔在长城线上重重画了一道粗杠。 “老李,这地方是咽喉。” “往北是草原,往南是京张铁路。关东军要想南下增援,除了走铁路,就只能从这几个隘口硬挤。” “咱们虽然吃了那个骑兵旅团,但关东军的主力还在。情报显示,驻扎在承德的第12师团已经动了,那是全机械化部队,坦克比咱们的拖拉机还多。” “多?” 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条刚刚被“龙牙工程兽”推出来的简易军道。 “多有个屁用。” “到了这长城脚下,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正在指挥工程车作业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到!” 宋东顶着个防风镜,满脸尘土,手里还拿着个水平仪,像个刚钻出地洞的土拨鼠。 “这长城,你能给老子‘装修’一下不?” 李云龙指着那连绵的烽火台。 “把那些塌了的口子给老子补上!用咱们特制的钢筋水泥!” “还有,把那些烽火台给老子掏空了!” “我要在里面装上‘死神镰刀’(四联装20毫米机炮),装上‘40火’的自动发射架!” “我要把这长城,变成一道喷火的墙!” 宋东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古老的城墙上扫过,脑子里迅速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火力配置图。 “能搞!” “这里的地形简直是天然的火力支点!” “厂长,我不光能修墙。” 宋东指了指最高的那个烽火台,眼神狂热。 “我可以在那上面架设一部‘低空补盲雷达’,配合咱们的红外夜视仪。” “然后再把那几门300毫米的‘天罚’火箭炮,埋在长城的背面,做成升降式的隐蔽炮位。” “只要鬼子的坦克敢露头……” 宋东做了个下切的手势,嘴角咧开。 “雷达锁定,火箭覆盖,机炮补刀。” “别说是坦克,就是苍蝇也飞不过去!”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城砖上,震起一层浮土。 “就这么干!” “传令!” “赵峰!带着特战一团,给老子当‘装修队’!” “水泥、钢筋,不够就去张家口拆!去大同运!” “孙猴子!你的二团给老子撒出去,在长城外围布雷!” “把咱们库存的那些‘智能反坦克雷’全埋下去!” “老子要给关东军修一道‘鬼门关’!” “让他们知道,想进关?拿命来填!” …… 三天后。 承德,日军第12师团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师团长人见与一中将,正死死盯着桌上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张家口以北的区域,已经被标红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骑兵旅团,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沙漠里,连个响声都没传回来,就彻底消失了。 “八嘎……” 人见与一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李云龙……他难道真的有三头六臂?” “报告师团长!” 参谋长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前线侦察机发回来的照片。 “万全右卫方向发现异常!” “支那人……支那人正在改造长城!” “纳尼?” 人见与一接过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古老的长城上,多出了许多怪异的凸起。 原本残破的缺口,被一种灰白色的物质填平了。 而在某些烽火台的顶端,似乎还竖起了天线一样的东西。 “他们在修工事?” 人见与一冷笑一声,把照片扔在桌上。 “愚蠢!” “在现代化的重炮和航空兵面前,这种古代的城墙就是纸糊的!” “他们以为躲在墙后面就能挡住皇军的战车?” “传令!” 人见与一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第12师团,全军出击!” “带上所有的150毫米重榴弹炮!” “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 “把特种弹(毒气弹)也带上。”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墙里,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熏老鼠’的滋味!” “我要在三天内,踏平张家口,把李云龙的脑袋,挂在长城上!” 风,从北向南吹。 带着一股子即将来临的暴风雪的味道。 关东军的钢铁洪流,启动了。 而李云龙,正站在那道刚刚被“装修”过的长城上,看着北方。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伪装成岩石的自动火力点。 他的脚下,是埋设了数吨炸药的“地狱陷阱”。 “来吧。” 李云龙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老子的‘鬼门关’已经开张了。” “就缺几个不怕死的鬼子,来给老子……剪彩!” 第411章 长城变“鬼门”,关东军的“铁 万全右卫的城墙根底下,积雪被震得簌簌直落。 日军第12师团的炮火准备,准时在凌晨四点打响。 这帮关东军的“阔佬”确实不一样,一出手就是三十六门150毫米重榴弹炮的齐射。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把长城沿线的山头犁了一遍又一遍。 爆炸声连成了一条线,震得人耳膜生疼,地皮都在哆嗦。 “轰!轰!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硝烟混着冻土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师团长人见与一中将站在几公里外的装甲指挥车顶上,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支那人的工事修得再好,也挡不住这种密度的轰炸。” “那是混凝土,不是钢板。”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打出了旗语。 “特种弹,发射!” 又是几轮齐射。 但这次落下来的炮弹,爆炸声沉闷了许多。 没有火光,只有大团大团黄绿色的烟雾,贴着地面,顺着北风,像是一群无孔不入的毒蛇,向着长城的射击孔和掩体缝隙里钻去。 那是芥子气和路易氏气的混合毒剂。 “结束了。”人见与一放下望远镜,整理了一下洁白的手套,“步兵冲锋!战车大队跟进!我要在早饭前,站在长城的烽火台上喝茶!” “板载!!” 数千名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兵,在几十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然而,他们并没有看到预想中八路军痛苦挣扎、溃不成军的惨状。 长城的烽火台里,李云龙正盘腿坐在一张弹药箱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滋溜滋溜地喝着热茶。 外面的毒气浓得能把人呛死,但这烽火台里头,空气却清新得很,甚至还带着股机油味。 “厂长,这‘大风扇’真管用!” 孙猴子蹲在旁边,指着通风口处那个正在疯狂旋转的巨型鼓风机,乐得合不拢嘴。 那是宋东用鬼子飞机发动机改装的“正压通风系统”。 几台大功率柴油机带动着涡轮风扇,把经过活性炭过滤的空气,源源不断地压进坑道和碉堡里。 里面的气压比外面高,毒气别说钻进来,就是到了门口也得被吹回去。 “那是。”李云龙放下茶缸,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就着通风口的风点着了,“秀才说了,这叫‘气压盾’。” “鬼子想用毒气熏咱们?那是老鼠舔猫逼!找刺激!”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个用水泥加固过的射击孔前。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他看到了漫山遍野冲上来的鬼子。 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像是一群没脸的怪物,端着刺刀,挺着胸膛,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死人。 “来得好啊。”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里面闪烁的光芒,比外面的炮火还要灼热。 “这第12师团的装备,看着就是比驻蒙军那帮穷鬼强。” “瞧瞧那坦克,那是正经的‘一式’中战车吧?炮塔都大了一圈。” “老赵!” “在。”赵刚手里拿着电话机,神色冷峻。 “告诉弟兄们,别把坦克给老子炸烂了!” “那是咱们‘工程兽’二代的底盘!” “专打履带!或者给老子用穿甲弹‘点名’!” “至于那些步兵……”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用‘死神镰刀’,给他们修修指甲!” “开火!”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原本死寂的长城防线,突然“活”了。 那些经过伪装的烽火台顶端,水泥盖板猛地滑开。 露出来的,不是几杆破枪。 而是一座座狰狞的、四联装20毫米高射机炮塔! 还有那些隐藏在乱石堆里的自动武器站!那是宋东用报废的坦克炮塔改的,里面没人,只有电机驱动的重机枪和一根连着控制室的电缆。 “咚咚咚咚!!” “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炮声和密集的机枪声,瞬间汇聚成了一股金属的风暴。 那不是射击。 那是泼洒。 那是用钢铁和火药编织成的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步兵,瞬间就被撕碎了。 20毫米的高爆弹打在人体上,根本不留全尸。 一排排鬼子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八嘎!这是什么火力?” 人见与一在中军位置,看着前方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重机枪?不!那是机关炮!” “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机关炮?” “战车!战车顶上去!摧毁他们的火力点!” 几十辆日军坦克轰鸣着加速,试图用装甲掩护步兵突破。 但它们刚冲进五百米的距离。 “嗤!嗤!嗤!” 长城脚下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了几十条火龙。 那是“龙牙六号”线导反坦克导弹。 射手们躲在厚实的掩体里,通过潜望镜操纵着这些致命的“飞鱼”。 导弹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咬住了那些坦克的履带,或者是炮塔座圈的缝隙。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那些不可一世的坦克,瞬间趴窝。 有的履带断裂,原地打转;有的炮塔被掀飞,冒起滚滚黑烟。 但正如李云龙要求的,大部分坦克的车体结构都保持了完整。 里面的鬼子车组被震死震晕,但那几十吨的好钢,算是留下了。 “撤!快撤!” 人见与一终于意识到,他撞上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座钢铁铸造的鬼门关。 这根本不是他能啃得动的骨头。 但李云龙没打算让他走。 “想跑?” “问过老子的重炮了吗?”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声音森冷。 “宋东!” “在!” “你的‘天罚’(300毫米火箭炮),是不是该亮亮嗓子了?” “给老子封锁山口!” “把这帮关东军的‘精锐’,都给老子留在这儿!” “当咱们赵家峪的……肥料!” “是!” 后山的隐蔽阵地上。 十二门300毫米多管火箭炮,早已昂首挺立。 “放!” “轰隆隆!!” 大地颤抖。 无数枚带着死亡啸叫的火箭弹,越过长城,砸向了鬼子的退路。 这一天。 长城脚下的雪,被染成了黑红色。 关东军第12师团,在赵家峪的“鬼门关”前,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而李云龙的“龙牙商号”,又多了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巨额进项。 第412章 鬼子的“尸体”也是矿,宋东的 野狐岭的枪炮声停了,但风里的血腥味儿更浓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烧焦的皮肉、炸裂的内脏,还有那种特有的日式饭团馊味的怪味儿。 李云龙没嫌弃。 他踩着满地的弹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战场上。 手里拎着那把从人见与一尸体上扒下来的中将指挥刀,刀鞘上镶着金,沉甸甸的,压手。 “老赵,这把刀不错。” 李云龙抽出半截刀身,寒光闪闪,“回头给旅长送去,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这可是关东军中将的刀,比筱冢义男那把还值钱。” 赵刚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对这种修罗场般的景象还有些生理不适。 “老李,战果统计出来了。” “击毙日军五千余人,俘虏……不到两百,大部分都是重伤员。” “缴获完好的坦克底盘三十六辆,各类火炮四十多门,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 “不过……” 赵刚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尸体太多了,天寒地冻的,挖坑都费劲。要是不处理,开春了容易闹瘟疫。” “埋什么埋?” 李云龙把刀插回去,冷哼一声。 “那是浪费劳动力!” 他转过身,冲着正在拆卸鬼子坦克发动机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 宋东满脸油污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活塞环,那眼神比看见亲爹还亲。 “厂长!这发动机绝了!这是三菱最新的风冷柴油机!稍微改改就能上咱们的‘工程兽’!” “行了,别显摆了。” 李云龙指了指满地的尸体。 “这玩意儿,你有用没?”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些尸体上扫过,就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原材料。 “有用!” “太有用了!” 宋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厂长,咱们的硝化棉生产线,最近缺一种关键的催化剂!骨粉。” “还有,咱们新搞的那个‘生物甲烷’发酵池,也缺有机肥料。” “这几千具尸体,那是几百吨的有机物啊!” “只要拉回去,粉碎、发酵、提炼……” “咱们不仅能造出更多的炸药,还能给根据地的庄稼地施施肥!” “这叫!循环利用!” 周围的几个战士听得直反胃,差点没吐出来。 但李云龙听得眉开眼笑。 “好!” “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就这么办!” “赵峰!” “到!” “让你的工程队,把那些‘铲车’都开过来!” “把这些鬼子,连同他们的破烂军装,都给老子铲到车上去!” “运回赵家峪!” “告诉老乡们,今年的庄稼,咱们给他们包圆了!” “用鬼子当肥料种出来的麦子,那肯定长得壮!” “是!” 赵峰虽然觉得有点恶心,但还是坚决执行了命令。 很快,几十辆推土机轰鸣着开进了战场。 巨大的铲斗落下,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像垃圾一样铲了起来,装进了密封的卡车车斗。 这不仅仅是清理战场。 这是在榨干敌人最后的一点价值。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老赵。” “关东军的‘铁头’撞碎了。”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现在手里应该没牌了吧?” 赵刚合上本子,目光投向南方。 “未必。” “情报显示,鬼子在华北虽然败了,但他们在海上还有动作。” “天津港那边,最近来了几艘奇怪的船。” “没挂旗,也没装货。” “但是……” 赵刚压低了声音。 “那些船上,装了很多天线。” “张远的监听站截获了一些奇怪的信号。” “那种信号的频率,跟咱们的雷达很像,但更复杂。” “鬼子可能……搞来了电子战船。” “电子战?” 李云龙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圈。 “有点意思。” “看来这老鬼子是想把咱们的‘天眼’给戳瞎了。” “行啊。”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既然他想玩高科技。” “那咱们就陪他玩玩。” “传令!” “让张远把那个什么……‘反辐射导弹’的图纸,给老子找出来!” “宋东!” “在!” “别在那儿算骨头了!” “赶紧回去!” “给老子造一种能顺着无线电波找人的导弹!” “我要让鬼子的那些天线,变成他们的催命符!” “只要他们敢开机……”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老子就顺着电线,爬过去炸死他们!” 风,卷着雪花和骨灰,吹向了天津港的方向。 一场看不见的电子厮杀,即将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拉开帷幕。 而李云龙的军工帝国。 在吞噬了无数血肉之后。 正变得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恐怖。 第413章 专治“顺风耳”,给鬼子舰队喂 赵家峪的后山,风停了。 那一堆堆令人作呕的“有机肥料”已经被工程车推平,深埋进了新开垦的荒地里。 李云龙站在山顶的雷达站旁,没再看那片焦土。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天津内线传回来的急电,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老赵,这回鬼子是真学精了。” 李云龙把电报纸拍在雷达操作台上,指着屏幕上那一团乱糟糟的雪花点。 “看见没?” “咱们的‘天眼’瞎了。” “天津港那边有几艘怪船,没装大炮,全是天线。” “它们一开机,咱们这雷达屏幕上就跟下暴雪似的,啥也看不清。” 赵刚站在一旁,脸色严峻。 “这是全频段阻塞干扰。” “鬼子这是想把咱们变成瞎子,然后好让他们的轰炸机摸进来。” “要是没了雷达预警,咱们的防空网就瘫了一半。” “瘫?”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捂我的眼。” “既然他们喜欢发信号,喜欢嚷嚷。” “那咱们就顺着嗓门,把炸弹塞进他们嘴里!”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调试设备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在!” 宋东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捧着个刚焊好的电路板,兴奋得浑身直哆嗦。 “那个……什么‘反辐射’的玩意儿,弄好了没?” “弄好了!” 宋东把电路板举起来,指着上面那一排排粗大的电子管。 “这就是‘被动雷达导引头’!” “原理很简单,就是个无线电接收机。” “谁的信号强,它就往谁那儿飞!” “只要鬼子的干扰船敢开机,这枚导弹就会顺着无线电波,一直钻进他们的发射舱!”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宋东龇牙咧嘴。 “这玩意儿,叫啥名?” “龙牙十号……反辐射导弹!” “太啰嗦!” 李云龙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了那种土匪下山抢亲时的狞笑。 “就叫!‘电子毒药’!” “专治鬼子的顺风耳!” “传令!” “把那两架刚修好的‘空中狼牙’给老子拉出来!” “挂上这‘毒药’!” “咱们去天津港!” “鬼子不是想干扰吗?老子让他干扰个够!” …… 天津港外海,波涛汹涌。 三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日军运输船,正停泊在锚地。 它们的甲板上,竖立着巨大的、如同蜘蛛网般的天线阵列。 这是日军特高课从德国借来的电子战设备,代号“天听”。 负责指挥的大佐名叫佐藤,是个无线电专家。 他站在满是仪器的船舱里,听着扬声器里传出的刺耳噪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哟西。” “现在的赵家峪,肯定已经变成了瞎子。” “他们的雷达屏幕上,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 “命令航空兵,准备起飞!” “趁着支那人眼瞎,去把他们的兵工厂炸平!” 佐藤端起咖啡,刚想喝一口。 突然。 雷达操作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大佐!有高速目标接近!” “速度极快!不是飞机!” “纳尼?” 佐藤手一抖,咖啡洒了一身。 “不是飞机?那是什……” 话音未落。 天空中,两道黑色的闪电,穿破了云层。 那是两枚涂着灰色哑光漆的“龙牙十号”导弹。 它们没有像普通导弹那样走抛物线,而是死死咬住了那强烈的无线电信号源。 就像是两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关机!快关机!” 佐藤反应过来了,嘶吼着扑向电源开关。 但一切都太晚了。 电子管是有余热的,信号的消失需要时间。 而导弹,不需要时间。 “轰隆!!!” 第一枚导弹,精准地撞击在旗舰“天听号”巨大的天线基座上。 五百公斤高爆炸药,瞬间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整艘船的艏楼直接被削平了。 无数精密的电子仪器、昂贵的真空管,连同里面的几十名鬼子技术员,瞬间化为了飞灰。 紧接着是第二枚。 它钻进了另一艘电子船的机舱。 殉爆。 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腾空而起,将海水都煮沸了。 …… 赵家峪,雷达站。 原本满屏的雪花点,突然消失了。 清晰的扫描线,再次开始有力地转动。 “干扰源消失!” 张远摘下耳机,激动地大喊。 “我们……又看见了!” 李云龙站在屏幕前,看着那重新出现的清爽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看见没?老赵。” “这就叫!给脸不要脸。” “鬼子想跟咱们玩高科技?” “那咱们就用高科技,送他们回老家!”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地图上的天津。 “既然眼睛亮了,那咱们的生意,也该继续做了。” “传令!” “让孙猴子的二分队,给老子往东边压!” “既然鬼子的电子船沉了,那天津港的大门,也就开了。” “咱们去……” 李云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去收点‘利息’!” 风,从海面吹向陆地。 带着一股子烧焦的绝缘皮味。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扫清了空中的障碍后。 终于将那贪婪的目光。 死死锁定了华北平原上,那座最大的……金库。 第414章 鬼子的“移动金库”,老子要连 赵家峪的雷达站里,那台刚才还满屏雪花的显示器,现在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那条幽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转动,每一次扫过,都会在屏幕东北角带出一串密集的亮点。 张远把耳机按得死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旅长!这不对劲!” 张远的声音在充满电流噪的指挥室里炸响,“天津方向的无线电静默被打破了,但不是求救,是调度!极其频繁的加密调度信号!” 李云龙正蹲在门口磨刀,那把佐官刀被他磨得寒光逼人。 听到这话,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皮抬了抬。 “慌什么?鬼子的电子船沉了,他们那是急着给家里报丧呢。” “不!不是报丧!” 宋东从一堆图纸里钻出来,手里抓着刚译出来的半截电码,脸上的油泥都盖不住那股子兴奋劲。 “厂长,这是‘搬家’的信号!” “特高课的秘密频道在疯狂发报,代号‘落叶’。根据波段分析,是从正金银行天津分行发出来的,接收方是……关东军司令部!” “搬家?” 李云龙手里的刀猛地停住。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天津到山海关的那条铁路线。 “冈村宁次这个老杂毛,这是要把华北的棺材本运到东北去啊!” 赵刚在一旁迅速补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粗线。 “老李,天津是华北的金融中心,正金银行金库里存着鬼子这几年搜刮来的所有黄金和外汇。如果让他们运进关外,有了关东军的庇护,咱们再想拿回来,那就难如登天了。” “难?”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刀“锵”的一声插回鞘里。 “到了老子嘴边的肉,还能让他飞了?” “他想运走?问过老子的导弹没有?问过老子的‘狼牙’没有?”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那股子匪气瞬间爆发,压得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传令!” “赵峰!孙猴子!” “到!” 两个分队长像两根铁桩子一样戳在门口,满身的硝烟味还没散尽。 “别在家里歇着了!都给老子动起来!” “赵峰,你带特战一团,全员换装‘神风’突击车,带上所有的‘40火’和‘龙牙’单兵导弹!” “孙猴子,你的二团给老子把那几辆‘工程兽’开上,带上重机枪和喷火器!” “目标:唐山以北,滦河大桥!”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那个咽喉要道。 “那是出关的必经之路!” “鬼子的‘移动金库’肯定走铁路和公路双线。你们给老子在那儿把口袋扎紧了!” “不管是火车还是汽车,只要是挂着膏药旗的,都给老子截下来!” “金子、银子、古董,哪怕是鬼子娘们儿的裹脚布,都得给老子留下!” “要是让一两黄金流出关外……”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冷,像是一头护食的恶兽。 “老子就拿你们的脑袋去抵债!” “是!” 两名悍将齐声怒吼,转身冲进夜色。 …… 天津,正金银行大楼。 深夜的街道被戒严了,一辆辆覆盖着厚重帆布的军用卡车,正从银行的地下车库里驶出,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每一辆车的减震钢板都被压得几乎平直,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车队两侧,是全副武装的宪兵队,摩托车的挎斗里架着机枪,枪口警惕地指着两旁的民房。 而在不远处的火车站,一列挂着装甲车厢的专列也已经整装待发。 负责这次押运的,是冈村宁次的心腹,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一箱箱沉甸甸的“货物”被搬上火车,那张阴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机关长阁下,所有‘特殊资产’装载完毕。” 一名鬼子大佐跑过来汇报,“第一梯队走公路,第二梯队走铁路,互为以此,预计明天拂晓可以通过滦河大桥。” “哟西。” 土肥原贤二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漆黑的西方。 “李云龙刚刚在海上折腾完,他的主力应该还在休整。”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只要过了滦河,进入关东军的防区,我们就安全了。” “这些黄金,是帝国东山再起的资本,绝不能有失!”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庞大的车队和列车同时启动,像是一条贪婪的巨蛇,带着从中国人民身上吸吮来的血汗,向着北方逃窜。 土肥原贤二坐在装甲列车的指挥车厢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几百公里外的赵家峪机场。 两架刚刚加满油、挂载了最新型“对地攻击吊舱”的喷气式战机,已经在跑道上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而在滦河大桥的芦苇荡里。 几百名装备了夜视仪和重火力的“狼牙”队员,正像一群饥饿的鳄鱼,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下水。 “老赵。”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看着那两道喷射着蓝色尾焰冲上云霄的黑影,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这回,咱们不光要劫财。” “咱们还要把土肥原这只老狐狸的皮,给完整地剥下来!” “我想看看,没了钱,没了人。”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还拿什么跟老子斗!” 风,卷着煤油味和杀气,吹向了滦河。 一场关于财富与鲜血的盛宴。 即将开席。 第415章 滦河上的“火焰路障”,土肥原 滦河大桥横跨在浑浊的河水之上,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铁骨头。 北风呼啸,卷着枯草在桥面上打转。 这里是冀东的咽喉,过了桥,就是关外。 凌晨三点,大地开始震颤。 先是公路上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紧接着,铁轨也开始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鬼子的“搬家”大队,到了。 打头的是十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炮塔转动,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 后面紧跟着那列满载黄金的装甲列车,两侧公路上则是绵延数里的卡车车队。 这阵仗,比以前任何一次扫荡都要大。 土肥原贤二坐在列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影,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些。 桥就在眼前。 只要过了桥…… “轰隆!!!” 一声并不算太响,但却极其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桥头方向传来。 不是炸桥。 桥没断。 但是,桥面上突然腾起了一道高达十米的火墙!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粘稠的、橘红色的、带着刺鼻化学味道的“胶状火墙”。 宋东特制的“阻绝燃烧剂”。 这玩意儿一旦铺开,就像是一道流动的岩浆河,把大桥彻底封死。 “纳尼?” 火车司机猛地拉下刹车闸,车轮在铁轨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夜空。 列车在距离火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公路上的车队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前面的急刹车,后面的撞上来,几辆卡车直接翻进了沟里。 “敌袭!警戒!” 土肥原贤二的红酒洒了一身,他狼狈地爬起来,拔出手枪。 “不要慌!那是阻绝火!工兵上去灭火!战车部队掩护!” 但他不知道,这把火,只是个信号。 就在鬼子乱作一团的时候。 天空中,传来了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声。 “嗡!咻!!” 两道黑色的闪电,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是赵家峪的“喷气怪鸟”。 它们没有投弹。 机腹下挂载的那个巨大的吊舱,猛地喷吐出四条长长的火舌。 那是四门20毫米机炮和两门30毫米航炮组成的“舔地”火力网。 “滋!滋!滋!” 金属风暴从天而降。 公路上的鬼子车队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粗大的炮弹像切豆腐一样撕开了卡车的铁皮,打爆了油箱,把里面的鬼子和物资一起炸上了天。 那十几辆九五式坦克,在30毫米钨芯穿甲弹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顶盖被击穿,炮塔被掀飞。 整个车队,瞬间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龙。 “八嘎!是飞机!喷气式飞机!” 土肥原贤二看着窗外那两道飞速掠过的黑影,绝望地嘶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筱冢义男会输得那么惨。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下车!依托列车防守!等待援兵!” 土肥原贤二知道,车是保不住了,现在只能保命。 但他刚推开车门,就听见芦苇荡里传来了那句熟悉的、如同阎王催命般的吼声。 “打!” 赵峰从泥地里跳出来,身上的“龙鳞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嗤!嗤!嗤!” 几十具“40火”和“龙牙”反坦克导弹,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那列装甲火车。 “轰!轰!轰!” 装甲列车的炮塔被定点清除,车厢被炸开大洞。 紧接着,孙猴子带着二团,开着那些狰狞的“工程兽”,直接撞破了路边的围栏,冲进了鬼子的阵地。 巨大的推土铲将那些试图顽抗的鬼子连人带掩体一起推平。 车顶上的重机枪疯狂扫射,收割着那些从车里逃出来的生命。 这是一场围猎。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鬼子最后一点家底的围猎。 半小时后。 枪声渐歇。 滦河大桥南岸,除了燃烧的残骸,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鬼子。 李云龙坐着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河滩上。 他跳下飞机,踩着满地的弹壳和金条!那是从炸裂的车厢里流出来的,真的像河水一样流淌在地上。 “啧啧啧。” 李云龙捡起一块金砖,在手里掂了掂,又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土肥原这老小子,还真是个守财奴。” “这得多少钱啊?” “老赵,别数了,数不过来。” 李云龙把金砖往赵峰怀里一扔。 “把这些黄白之物都给老子装车!” “运回赵家峪!” “告诉秀才,他的那个什么‘洲际导弹’计划,老子批了!” “有这笔钱,别说打到东京,就是打到……” 李云龙的话没说完。 孙猴子拖着一个浑身是泥、像死狗一样的老头走了过来。 那是土肥原贤二。 他没死,只是腿被炸断了一条,此刻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 “你赢了……” “但你别得意……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放过我?” 李云龙走过去,蹲下身,用那把佐官刀拍了拍土肥原的脸。 “老鬼子,你搞错了。” “现在是老子不放过你们。”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关外的方向。 “把这老东西带回去。” “跟筱冢义男关一个笼子里。” “让他们俩好好聊聊,这败家子是怎么当的。” “另外……”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传令下去。” “全军休整三天。” “三天后,咱们出关!” “这华北的账算完了。” “关外的账,也该去收收了!” 风,吹过滦河。 那条通往东北的大门,已经被李云龙一脚踹开。 而在那片黑土地上。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416章 活捉土肥原!给关东军开张“天 滦河滩涂上,冷风卷着焦臭味,往人骨头缝里钻。 李云龙蹲在一块被炸裂的枕木上,手里捏着半截哈德门,火星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他没看那些堆积如山的金砖,也没看那些正在忙着打扫战场的战士,一双眼珠子死死盯着脚边那个浑身泥水、断了一条腿的老头。 土肥原贤二。 这个让半个中国都恨得牙痒痒的特务头子,现在就像条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死狗,蜷缩在烂泥里,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老赵,你说这老小子的命,值多少钱?”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屁股往土肥原脸上一弹。 烟头烫在脸上,土肥原猛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死死盯着李云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八嘎……李云龙……你杀了我吧……帝国……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李云龙嗤笑一声,站起身,一脚踩在土肥原完好的那条腿上,稍稍用力,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惨叫声还没喊利索,就被李云龙一脚踢在下巴上,憋了回去。 “想死?美得你。” 李云龙蹲下身,用那把佐官刀的刀背拍了拍土肥原的脸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这条命,现在是老子的资产。你死了,老子找谁换机床?找谁换那几百吨的特种橡胶?” 他站起身,冲着正在指挥搬运金砖的赵峰吼了一嗓子。 “赵峰!” “到!”赵峰一身血气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精致的密码箱。 “把这老东西给老子绑结实了!用牛皮绳蘸水绑!嘴给老子堵上,别让他咬舌自尽!” “另外,把那个密码箱给秀才送去。告诉他,不管用什么法子,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鬼画符!” “是!” 处理完土肥原,李云龙才转过身,看着那一车车正往回拉的黄金和物资。 赵刚拿着清单走过来,手都在抖。 “老李,这回……这回是真的捅破天了。” “光是黄金就有八吨!还有大量的英镑、美金支票,以及……整整三车皮的故宫文物!”赵刚的声音有些发干,“这可是国宝啊!” “国宝?”李云龙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一辆卡车前,掀开油布。 里面是一只只楠木箱子。 撬开一个,里面是一尊翠绿欲滴的玉白菜,在火把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触手温润。 “好东西。”他咂咂嘴,“可惜不能吃,也不能炸。” “老赵,这些玩意儿,咱们留不住。”李云龙把箱子盖上,“给重庆发报,让他们派飞机来拉。这算是咱们给蒋委员长的一点‘诚意’。” “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贪婪而凶狠,“黄金和外汇,一分都不许动!那是咱们造飞机的本钱!” “还有,给关东军司令部……不,直接给东京大本营发报!”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那是他刚才在车头上写的。 “就说,土肥原贤二在我手上,活蹦乱跳的。” “想让他回去养老?可以。” “拿东西来换!” “我要满洲重工刚下线的一百台五轴联动车床(实际上是德国货)!” “我要抚顺煤矿一年的优质焦炭产量!” “还有……”李云龙指了指北方,“我要他们把山海关的大门,给老子敞开三天!” “这叫!买命钱!” 赵刚听得直吸凉气:“老李,你这是在勒索一个国家啊!” “勒索?”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他们抢咱们的时候,讲过道理吗?” “现在刀把子在咱们手里,规矩……就得按咱们的来!” …… 长春,关东军总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大将看着手里那份来自赵家峪的明码电报,气得把面前的紫檀木桌子劈成了两半。 “八嘎!土匪!无赖!” “他竟然敢公然拍卖帝国的高级将领?”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低着头,声音颤抖,“土肥原阁下身上,带着‘绝对国防圈’的最高机密布防图,还有……关于‘731部队’在满洲最后基地的坐标。” “如果这些东西落入李云龙手里……” 梅津美治郎的动作僵住了。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李云龙那种恐怖的导弹,将不再是瞎猫碰死耗子,而是会精准地落在每一个要害上。 “不能让他得逞!”梅津美治郎扔掉断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答应他!先稳住他!” “另外……”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狠狠插在山海关的位置。 “调集第三战车师团!调集第二航空军!” “既然他想要山海关的大门敞开,那我就给他开!” “等他出来,我就用钢铁洪流,把他碾成肉泥!” “这次,我要御驾亲征!”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对着那个从土肥原手里抢来的密码箱发呆。 箱子已经被暴力拆解了,里面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连着一管蓝色的液体。 “自毁装置?”岩田幸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这是……这是液态氢氰酸!只要强行开启,瞬间气化,方圆十米内没人能活!” “雕虫小技。”宋东不屑地哼了一声,手里拿着根极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挑断了一根引信。 “咔哒。” 箱子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宋东拿起地图,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来。 “厂长!快来!” 李云龙刚回到团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宋东吼了过来。 “咋了?炸了?” “比炸了还劲爆!”宋东把地图摊在桌子上,手指颤抖地指着长白山深处的一个红点。 “这是鬼子在满洲的‘重水’工厂!” “重水?”李云龙一愣,“那是啥?能喝?” “那是造‘太阳’的关键!”宋东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德国人一直在搞,美国人也在搞!没想到鬼子竟然在满洲偷偷建了一个!” “只要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咱们的离心机……” 宋东猛地抬头,盯着李云龙,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厂长,咱们能造出那种……一颗就能毁掉一座城市的‘超级炸弹’了!” 李云龙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红点,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孕育的魔鬼。 “好。”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这买卖,咱们接了。” “老赵!” “在!” “告诉冈村宁次,告诉梅津美治郎。” “钱,老子要。人,老子也要。” “三天后,老子亲自带队出关!” “去接收他们的‘赎金’!” “顺便……”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去把那个‘重水’工厂,给老子搬回来!” 风,从赵家峪吹向了关外。 这一次,李云龙的目标不再是几座城池,几条铁路。 他要的是……那个能终结整个战争的“终极力量”。 而在那片白山黑水之间,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豪赌,即将开局。 第417章 撕开东北的大门!给关东军修座 滦河的冰层被履带碾得咯吱作响,那声音听着牙酸。 李云龙站在那辆经过防寒改装的“龙牙”指挥车顶上,领口敞着,任由夹着雪渣子的北风往胸膛里灌。 他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抓着半只冻得硬邦邦的烧鸡,撕咬得满嘴流油。 “老赵,这关外的风,就是比咱们晋西北的硬。”李云龙吐出一块碎骨头,用油手在地图上狠狠一抹,“不过这地界儿肥啊,黑土地一攥都能出油,鬼子在这儿养了这么多年膘,该咱们来杀猪了。” 赵刚坐在车厢里,裹着两层军大衣,手里捧着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杯。 他没接李云龙的浑话,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进军路线上。 “老李,别光顾着吃。”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绥中方向,“前面就是山海关外围。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不是傻子,土肥原被抓,‘落日’专列被劫,他肯定知道咱们要出关。” “情报显示,关东军第三战车师团已经运动到了绥中一线。那是鬼子的王牌,号称‘钢铁暴风’,清一色的九七式改和一式中战车,数量超过两百辆。” “两百辆?”李云龙把烧鸡骨架往雪地里一扔,冷笑一声,“那就是两百口铁棺材。” 他跳进车厢,那一身杀气把车里的暖意都冲淡了几分。 “秀才!” “到!”宋东正缩在角落里调试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个装在三脚架上的金属圆筒,后面连着一捆粗大的电缆。 “咱们给关东军准备的‘见面礼’,热乎了没?” “热乎着呢!”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被雾气糊住的眼镜,眼神狂热,“厂长,这是专门针对北方冻土环境改进的‘龙牙七号’!云爆燃烧型。我在燃料里加了高纯度的镁粉和稠化剂,只要一炸,零下三十度也能烧穿钢板!” “还有这个……”宋东拍了拍手边那个金属圆筒,“这是咱们新搞出来的‘单兵反坦克导弹’低温版。导线换成了耐寒材料,就算在雪地里拖行五公里也不会断。”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这回咱们不玩虚的。关东军不是号称‘皇军之花’吗?老子就要在这雪地里,把这朵花给踩烂了!” “传令!” “赵峰!” “在!” “带着特战一团,全员换上雪地伪装服,踩上滑雪板!带上所有的反坦克导弹,给老子散开!散到两翼的林海雪原里去!” “孙猴子!” “到!” “把咱们那二十辆‘自行重炮’(150毫米)拉上来!炮口给老子放平了!” “鬼子的坦克要是敢冲,就给老子拿重炮轰!” “我要让梅津美治郎知道,这关外虽然冷,但老子的炮火……烫得很!” …… 绥中城外,三十里铺。 大地在震颤。 日军第三战车师团,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冰封的荒原。 师团长山路秀男中将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 他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支那人的部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山路秀男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他们以为靠着偷袭和那种奇怪的火箭弹就能战胜皇军?” “在平原上,战车就是主宰!” “传令!全速突击!碾碎他们!” “板载!” 两百多辆坦克喷吐着黑烟,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履带卷起漫天雪雾,像是一场白色沙尘暴,向着李云龙的阵地席卷而来。 距离三公里。 李云龙趴在一个雪窝子里,嘴里嚼着根枯草根。 “老赵,这鬼子还真配合。”李云龙咧嘴一笑,“队形这么密,是生怕咱们打不着啊。” “那是他们的傲慢。”赵刚冷冷地说道,“他们习惯了在东北横行霸道,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傲慢好啊。”李云龙吐掉草根,手里的步话机话筒被捏得咯吱响。 “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各单位注意!” “放近了打!” “等他们进了那一公里的死地,再给老子掀桌子!”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鬼子的坦克群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炮塔上画着的狰狞鬼头。 “开火!” 李云龙一声暴喝。 “轰!!” 后方的隐蔽阵地上,二十门150毫米自行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不是曲射。 是直瞄射击! 二十枚重达四十公斤的高爆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砸进了鬼子的冲锋队形里。 “当!轰隆!” 打头的几辆一式中战车,就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铁皮罐头,瞬间解体。 炮塔飞上了半空,车体被撕裂,里面的弹药殉爆,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这只是开始。 两侧的雪林里,突然冒出了无数道白烟。 “嗤!嗤!嗤!” 上百枚“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拖着细细的导线,像是一群从雪地里钻出来的毒蛇,死死咬住了那些正在慌乱转向的鬼子坦克。 “八嘎!是伏击!” “散开!快散开!” 山路秀男在指挥车里嘶吼,但无线电里全是杂音!宋东的电子干扰机早就开机了。 “轰!轰!轰!” 导弹精准地命中坦克的侧装甲和发动机舱。 聚能射流瞬间击穿钢板,将车内的鬼子烧成焦炭。 短短五分钟。 那支不可一世的“钢铁洪流”,就变成了遍地的燃烧残骸。 “冲啊!” “抢车!抢炮!抢棉袄!” 赵峰带着滑雪部队,像雪崩一样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他们手里的“地狱缝纫机”喷吐着火舌,收割着那些从坦克里爬出来的鬼子幸存者。 李云龙跳出雪窝子,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那片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赵,记下来。” “关东军的‘铁壁’,也不过如此。” “这批废铁拉回去,正好给咱们的‘工程兽’换换零件。”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更北方的长白山脉。 那里,那个藏着“重水”工厂的红点,正在向他招手。 “走!” “去长白山!” “咱们去给那个所谓的‘终极武器’……” “搬个家!” 风,卷着钢铁燃烧的焦糊味,吹向了深山。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关东军的尸骨,向着那个足以改变世界命运的秘密,轰隆隆地开了过去。 第418章 关东军的“搬家队”,老子让你 察哈尔的暴风雪,把天地间最后一点热气都给冻没了。 那五十八辆没了炮塔的“铁王八”底盘,已经被紧急改装成了牵引车,屁股后面挂着沉重的雪橇板,上面堆满了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棉大衣、皮靴,还有那一箱箱沾着血的罐头。 李云龙站在一辆指挥车的履带上,手里拿着个刚从鬼子大佐手里缴获的纯银酒壶,仰脖灌了一口烧刀子。 辣酒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窜进了胃里,驱散了塞外的寒气。 “老赵,这关东军的家底子,确实比筱冢义男那个穷鬼厚实。”李云龙抹了一把嘴,看着那一车车往回拉的物资,眼里闪着精光,“光是这几十辆坦克的发动机,拆回去就能让咱们的发电厂再扩建一倍。” 赵刚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绝密电报,眉头却拧成了个死疙瘩。 风雪落在他那副眼镜上,化成了水雾。 “老李,别光顾着乐。”赵刚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发紧,“刚截获的关东军最高级别密电。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已经知道咱们要往长白山去了。” “他下令启动了‘天崩’计划。” “天崩?”李云龙眉毛一挑,把酒壶往腰里一别,“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咋的,他想把长白山给炸塌了?” “差不多。”赵刚指了指地图上长白山深处那个标注着“重水工厂”的红点,“情报显示,鬼子并没有打算死守那个工厂。他们正在拆卸核心设备!那几台也是从德国进口的重水离心机,还有储存的几十吨重水半成品。” “他们准备通过中朝边境的铁路,把这些东西运到朝鲜,然后转运回日本本土。” “而且……”赵刚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对于带不走的大型设备和厂房,他们埋设了当量的炸药。更狠的是,他们打算炸毁上游的水库,制造人为的洪水和泥石流,彻底毁掉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让咱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想跑?”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车上跳下来,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壳子。 “抢了老子的东西,还想毁了老子的地盘?” “他梅津美治郎长了几个脑袋?” 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比这漫天风雪还要狂暴的怒火。 他大步走到正在给坦克底盘加注防冻液的宋东身后,一巴掌拍在那厚实的装甲板上。 “秀才!” “到!”宋东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把扳手,冻得鼻涕直流。 “你的那个‘雪地疯狗’……不对,是那个‘全地形雪地突击车’,能不能跑起来?” “能!”宋东一听这话,眼镜片后的眼珠子立马亮了,“厂长,我把缴获的鬼子摩托车发动机并联了,又加宽了履带,还装了您要的‘电加热启动器’。在这雪窝子里,它能跑出六十迈!比狼还快!” “好!”李云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赵峰!” “在!” “从特战团里,给老子挑五百个不怕死的!全员换装雪地迷彩!带上所有的‘40火’和‘地狱缝纫机’!” “孙猴子!” “到!” “把那些刚改好的‘雪地突击车’都给老子拉出来!还有那几辆能跑的坦克底盘,给老子焊上重机枪和火箭炮!” “咱们不走大路,不走铁路。”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红线,直接切过了茫茫的林海雪原,直插长白山腹地。 “咱们穿林海,跨雪原!” “抄近道!” “一定要在鬼子的火车过江之前,把它给老子截下来!” “告诉弟兄们,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露出了那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就是给关东军的‘搬家队’,送终!” “人,给老子杀了!货,给老子留下!连装货的箱子,都得给老子完完整整地抢回来!” “是!” 震天的怒吼声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半小时后。 一支由几十辆怪模怪样的雪地车、几百名滑雪特种兵组成的钢铁洪流,像是一把锋利的白刃,狠狠地刺进了茫茫的兴安岭。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长白山深处。 一列满载着绝密设备和物资的装甲列车,正喷吐着白烟,在风雪中艰难地爬行。 押车的鬼子少将看着窗外的飞雪,以为那是天然的掩护。 但他不知道。 一群比暴风雪还要恐怖的“猎人”,已经闻着味儿,扑上来了。 这一场关于“未来”的争夺战。 注定要用鲜血,来染红这片白山黑水。 第419章 冰原猎杀!给关东军的“绝密专 长白山的雪,下得跟扯棉絮似的,把天地间最后一点缝隙都给堵死了。 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连吐口唾沫都能在半道上结成冰珠子。 在这白茫茫的林海雪原深处,一列挂着“满铁”标志,却没有任何编号的装甲列车,正像一条被冻僵的黑蛇,喷吐着浓烈的白烟,在铁轨上艰难地蠕动。 车厢全封闭,连个窗户缝都没留,只有那一排排黑洞洞的射击孔,像死鱼眼一样盯着外面的风雪。 押车的鬼子少将名叫佐藤,是关东军特种情报部的次长。 他裹着厚厚的熊皮大衣,坐在温暖的指挥车厢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连接着自毁装置的起爆器。 “还有多远到江桥?”佐藤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被这无边的孤寂给吓的。 “报告将军,还有四十公里。”副官看了看怀表,“按照现在的速度,一个小时后我们就能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境内。” “哟西。”佐藤松了一口气,“只要过了江,这批‘帝国重宝’就算保住了。那个李云龙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飞过这几百里的无人区。” 他不知道的是,李云龙确实不会飞。 但他会在雪地上“飘”。 就在列车侧后方两公里的雪棱线上,一片白色的“雪堆”突然动了。 那是赵峰。 他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网,脸上涂满了防冻油,只露出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在他身后,几百辆怪模怪样的“雪地突击车”正静静地趴在雪窝子里。 这玩意儿是用缴获的挎斗摩托改的,轮子换成了宽大的履带板,前轮换成了滑雪撬,屁股后面还加装了一个小型的火箭助推器!那是宋东用来给导弹加速的“边角料”。 “目标确认。”赵峰对着喉麦低语,声音冷得像冰,“速度四十,距离两千。” 耳机里传来了李云龙那粗粝的嗓音,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动手!” “记住老子的规矩,车头可以炸,车尾可以炸,中间那三节装‘坛坛罐罐’的车厢,谁要是蹭掉了一块漆,老子把他挂在旗杆上冻成冰棍!” “是!” 赵峰猛地一挥手。 “嗡!!” 几百台发动机同时轰鸣,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像是一群苏醒的远古猛兽。 “冲!” 突击车队像是一把撒出去的白色利箭,卷起漫天雪雾,顺着斜坡,向着铁道线疯狂俯冲。 列车上的鬼子很快就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敌袭!左后方!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哨兵的尖叫声还没落下,密集的弹雨就已经泼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 突击车上架设的双联装“地狱缝纫机”开火了。 为了防止打坏设备,赵峰特意下令换上了普通钢芯弹,没用穿甲燃烧弹。 子弹打在装甲列车的外壳上,叮叮当当乱响,火星四溅。 “还击!快还击!”佐藤少将惊恐地嘶吼。 列车上的重机枪和机关炮开始咆哮,但在颠簸的铁轨上,加上风雪的干扰,鬼子的准头差得离谱。 而赵家峪的“雪地骑兵”,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 他们不走直线,而是像狼群围猎一样,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死死咬住列车的侧翼。 “火箭组!给老子把车头的牙拔了!” 赵峰一声令下。 几辆挂着“40火”的突击车猛地加速,冲到了列车前方。 “嗤!轰!” 几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轰在火车头的排障器和导轮上。 “哐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车头剧烈震动,虽然没脱轨,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上车!” 赵峰看准时机,猛地一拧油门,突击车借着一个雪坡的冲力,竟然直接飞了起来! “砰!” 连人带车,硬生生地砸在了一节平车上。 紧接着,几十名身手矫健的“狼牙”队员,手里挥舞着带倒钩的飞虎爪,像是一群吸血的蚂蚁,瞬间爬满了列车的车顶。 “八嘎!他们上来了!” 车厢里的鬼子慌了,想要冲上车顶阻击。 但“狼牙”队员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几颗特制的“震荡弹”顺着通风口被塞了进去。 “嗡!” 沉闷的爆响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没有弹片,只有足以震碎内脏的高频冲击波。 车厢里的鬼子瞬间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佐藤少将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抓起那个起爆器,手指按向红色的按钮。 “一起死吧!”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穿透了厚厚的防弹玻璃。 佐藤的手腕炸开了一团血雾,起爆器掉在地上。 千米之外的雪丘上,王根生收起那支枪管长得吓人的“龙牙四号”重狙,冷冷地吐出一口白气。 “想炸老子的货?” “问过老子的子弹没?” 十分钟后。 列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茫茫雪原上。 李云龙的指挥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他跳下车,踩着满地的弹壳和鬼子尸体,大步走到那节被重点保护的闷罐车前。 “秀才!验货!” 宋东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用气割机切开了那把复杂的密码锁。 车门轰然拉开。 一股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车厢里,固定着几个巨大的、银白色的金属罐体,上面印着复杂的德文和日文标识,还有那个醒目的辐射警示牌。 “重水……” 第420章 如潮水般涌来 宋东扑上去,脸贴在冰冷的罐体上,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厂长!是重水!高纯度的重水!” “还有离心机的核心部件!” “有了这些,咱们的‘核计划’……终于能迈出第一步了!” 李云龙看着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铁罐子,又看了看宋东那副癫狂的模样,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 “虽然老子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喝,但既然鬼子把它当命根子,那它就是好东西!”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投向南方。 “传令!” “把这些罐子,给老子包好了,像伺候祖宗一样运回赵家峪!” “另外……”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透着股子吞吐天地的野心。 “给重庆发报。” “告诉蒋委员长。” “他要的‘战略平衡’,老子给他打破了。” “接下来。” “咱们该去沈阳,找关东军司令部……” “好好算算这笔‘精神损失费’了!” 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 这列满载着未来与毁灭的列车,换了个方向,向着赵家峪轰鸣而去。 …… 长白山的风雪,像是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冻结成冰。 那列满载着“未来”的列车,在特战团的护送下,碾碎了冰雪,轰隆隆地驶回了赵家峪的控制区。 一号车间的地下三层,这里是新开辟的绝密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是液氮冷却系统发出的白雾。 宋东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几个银白色的金属罐。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甚至能烧穿灵魂的狂热。 “厂长,这就是钥匙。” 宋东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股子疯劲儿。 “有了这几十吨重水,再加上咱们的离心机……” “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把那颗‘人造太阳’给您造出来!” “到时候,别说是几十万关东军,就是日本岛,我也能让它沉到海里去!”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隔离窗外。 他嘴里叼着根半截的烟屁股,没点火,只是用牙齿狠狠地咬着烟蒂。 他听不懂什么核裂变,什么链式反应。 但他听懂了“日本岛沉海”这几个字。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窗框,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秀才,你给老子记住了。” “这玩意儿是咱们的镇宅之宝,是咱们以后跟列强在桌子上说话的底气!” “你只管造!” “缺钱,老子去抢!” “缺人,老子去抓!” “缺命……”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血光。 “老子就拿几十万鬼子的命,给你填这个坑!”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地下室。 外面的作战室里,赵刚正对着那张巨大的东北亚地图发愁。 地图上,代表关东军的黑色箭头,密密麻麻地指向了山海关和热河一线。 “老李,梅津美治郎疯了。” 赵刚把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递过去,脸色铁青。 “咱们抢了他的重水,劫了他的专列。” “这老鬼子把驻守边境的第三军、第五军全都调过来了。” “号称‘百万关东军’,正像潮水一样往咱们这边压。” “而且……” 第421章 关东军的“噩梦”,老子给梅津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沈阳方向。 “情报显示,鬼子的‘第731部队’本部,正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调动。” “他们可能要动用……比‘脏弹’更可怕的东西。” “比脏弹还可怕?”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火盆里。 火苗窜起,映红了他那张满是胡茬的脸。 “他想玩命,那咱们就陪他玩!” “老赵,给梅津美治郎发个电报。” “就说,他的那批重水,老子收下了,成色不错,能用。” “作为回礼……”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越过山海关,越过锦州,直接点在了沈阳的位置上。 “咱们给他送口‘钟’!” “送钟?”赵刚一愣。 “对!”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秀才不是刚弄出来那个‘龙牙十号’弹道导弹吗?” “射程五百公里,误差三公里。” “这玩意儿还没见过血呢。”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把发射车给老子拉到张家口以北的草原上去!” “目标:沈阳,关东军总司令部!” “弹头给老子换上……” 李云龙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换上咱们从太原兵工厂缴获的那批‘特种燃烧剂’!” “再加上两百公斤的‘高放射性废料’!” “既然他想玩生化战,那咱们就给他来个‘核辐射套餐’!” “我要让梅津美治郎知道。” “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他碰不起的!” “是!” 通讯员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得像是战鼓。 …… 三天后,察哈尔草原深处。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粉。 一辆巨大的、由重型坦克底盘改装的导弹发射车,缓缓竖起了那根长达十米的黑色圆柱体。 弹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行用白漆刷上去的大字! 【送终】。 宋东站在发射控制车里,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发射钮,手心全是汗。 这是跨时代的武器。 这是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次将“脏弹”技术与弹道导弹结合。 “坐标锁定!” “陀螺仪校准完毕!” “燃料加注完成!” “厂长,可以点火了!” 步话机里,传来了李云龙那粗犷而冷酷的声音。 “点火!” “给老子……送他上路!” “轰!!!!”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从导弹尾部喷涌而出,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那枚承载着复仇与毁灭的“龙牙十号”,在一声撕裂苍穹的尖啸声中,拔地而起!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抛物线,直扑五百公里外的沈阳。 …… 沈阳,关东军总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心里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司令官阁下,第三军的前锋已经抵达山海关。” 参谋长轻声汇报,“只要再过两天,我们就能……” 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如同陨石坠落般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甚至连窗户玻璃都开始震动。 “那是什么?” 梅津美治郎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个黑点。 一个拖着长长尾烟,以超音速俯冲而下的黑点。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还没来得及拉响。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距离司令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炸开了。 没有蘑菇云。 只有一团诡异的、闪烁着蓝紫色光芒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街区。 紧接着,大量的放射性粉尘,伴随着燃烧的化学药剂,像是一场致命的黑雨,覆盖了半个沈阳城。 梅津美治郎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是血。 他惊恐地看着窗外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知道。 战争的规则,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 已经不再是人。 他是……握着天火的死神。 第422章 关东军的“碎骨”,给东京寄去 沈阳城的上空,那团诡异的蓝紫色火球虽然熄灭了,但留下的恐惧却像瘟疫一样,顺着浑河水蔓延到了整个东北。 关东军司令部所在的街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禁地。 断壁残垣之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化学药剂与烧焦的人体脂肪混合后的味道。 穿着防化服的鬼子工兵,正像处理核废料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装进铅皮棺材。 梅津美治郎被卫兵从废墟深处的防空洞里挖了出来。 这位号称“日本陆军大脑”的大将,此刻满脸是血,军服被烧得千疮百孔,整个人哆嗦得像是在筛糠。 他没死,但他的魂儿,已经被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给震碎了。 “司令官……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报告,声音带着哭腔。 “司令部直属卫队……全灭。” “通讯中心……全灭。” “机要室……文件全部烧毁。” “最可怕的是……”参谋长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呕吐、皮肤溃烂的士兵,“那种粉尘……那种粉尘有毒!接触过现场的人,都在咳血!” 梅津美治郎呆滞的目光缓缓转动,最后落在了一块烧得焦黑的墙壁上。 那里,不知道是谁用刺刀刻下了一行大字,虽然被烟熏黑了,但依然能辨认出那狂草的笔迹! 【这也叫“玉碎”?老子管这叫!清扫垃圾!】 “噗!” 梅津美治郎张口喷出一股黑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手里捏着那份从沈阳内线发回来的绝密电报,嘴角那抹狞笑,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冷。 “老赵,听听。”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子乱跳。 “关东军司令部瘫痪,梅津美治郎重伤昏迷,整个沈阳城乱成了一锅粥。” “这枚‘龙牙十号’,算是把鬼子的脊梁骨给敲断了。” 赵刚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沈阳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但他的眉宇间并没有多少轻松。 “老李,这一炸,虽然解了气,但也把咱们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东京大本营肯定会疯的。” “他们不会允许咱们手里掌握着这种‘灭国’级的大杀器。” “接下来的报复,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报复?” 李云龙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 “他拿什么报复?” “飞机?咱们有雷达和导弹。” “坦克?咱们有‘40火’和武直。” “毒气?”李云龙指了指沈阳的方向,“老子比他们更毒!”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击着山海关一线。 “老赵,你记住。” “跟鬼子打交道,你越是软,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你只有把他打疼了,打怕了,打得他做梦都喊娘,他才会老实!” “现在,关东军群龙无首,华北方面军被咱们切断了补给线。” “这正是咱们扩大战果的绝佳机会!”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光芒如同饿狼。 “传令!” “宋东!”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身油污地从门外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刚车出来的零件。 “你的那个‘大家伙’,那个用五十八辆坦克底盘拼出来的‘装甲突击群’,能不能动窝了?” “能!”宋东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经过改装,那五十八辆九七式改,现在已经全部换装了咱们的v12增压柴油机!炮塔换成了……‘龙牙’重型炮塔!” “装的是105毫米榴弹炮,外加两挺12.7毫米并列机枪!” “这不叫坦克,这叫!‘陆地巡洋舰’!”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赵峰!” “到!” “带着你的特战团,配合这支装甲突击群,给老子出关!” “目标!山海关!” “鬼子不是想把咱们堵在关内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反客为主’!” “把山海关给老子拿下来!” “我要把咱们的‘龙牙’旗,插到长城的城楼上去!” “告诉弟兄们,这次不光是打仗。” “是去接收地盘!” “山海关以里的物资、铁路、工厂,统统给老子贴上封条!” “谁敢伸手,就给老子剁了!” “是!” 赵峰一声怒吼,杀气腾腾地转身离去。 …… 三天后,山海关外。 寒风呼啸,卷着漫天黄沙。 驻守山海关的日军独立混成第8旅团,此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 沈阳的惨状已经传遍了全军,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天火”,让每一个鬼子兵都感到脊背发凉。 “旅团长阁下,支那人的部队……上来了。” 观察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旅团长酒井少将举起望远镜,看向关内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狰狞的钢铁怪兽。 那不是普通的坦克。 那是比皇军任何战车都要庞大、都要恐怖的“移动堡垒”。 粗大的105毫米炮管,像是一根根手指,冷冷地指着山海关的城楼。 而在这些战车的头顶上,几架造型怪异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机腹下的火箭发射巢,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冷光。 “这……这是什么部队?” 酒井的手一抖,望远镜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下令开火。 “轰!!” 几十门105毫米坦克炮同时怒吼。 第一轮齐射,就将山海关外围的碉堡群,直接从地图上抹去了。 紧接着,天上的“空中狼牙”开始俯冲。 火箭弹像雨点一样落下,将鬼子的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不是攻坚战。 这是拆迁。 是来自工业时代的暴力拆迁。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看着那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雄关,在炮火中瑟瑟发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老赵。” “给东京发个电报。” “就说……山海关的钥匙,老子拿走了。”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咱们该跟他们算算……整个东北的账了!” 风,吹过破碎的城墙。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历史的尘埃,轰隆隆地开进了关外。 那片黑土地,正在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第423章 天下第一关?老子轰的就是第一 山海关的城墙,几百年来挡住了无数铁骑。 但在今天,它挡不住李云龙的履带。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头。 日军独立混成第8旅团长酒井少将,手扶着冰冷的垛口,脸色比城砖还青。 望远镜里,地平线上涌起了一道黑线。 不是人。 是钢铁。 那五十八辆被李云龙命名为“陆地巡洋舰”的魔改战车,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列,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隆隆地压过来。 没有试探。 没有前哨战。 上来就是决战的架势。 “旅团长阁下,支那人的战车……没有减速!” 旁边的参谋长声音发颤,像是见了鬼,“他们……他们想直接撞墙吗?” 酒井咬着牙,拔出指挥刀。 “开炮!把所有的山炮、野炮都推出来!” “决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五百米!” “这是帝国最后的尊严!” 鬼子的炮兵阵地开始怒吼。 75毫米的山炮弹,稀稀拉拉地落在冲锋的道路上,炸起几团不起眼的烟尘。 对于那些挂满了附加装甲、甚至在车头堆了沙袋的“陆地巡洋舰”来说,这种炮火就像是挠痒痒。 甚至连漆皮都没蹭掉几块。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指挥塔里,嘴里嚼着半截大葱,一只脚踩在炮手的座椅背上。 “赵峰!” “到!” “告诉弟兄们,别跟鬼子客气。” “看见那城门楼子没?” “那个写着‘天下第一关’的牌匾,老子看着碍眼。” “给老子……摘了它!” “是!” 赵峰对着送话器一声怒吼。 “全车注意!” “目标:山海关城楼!” “105高爆弹,五发急速射!” “放!” “轰!!” 五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在行进间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根本不是二战水平的坦克战。 这是现代化的自行火炮集群突击! 五十八枚重达三十多斤的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覆盖了山海关的城头。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鬼子的惨叫。 那座屹立了六百年的雄关,在这一刻,颤抖了。 砖石崩飞。 木梁断裂。 那块巨大的“天下第一关”牌匾,在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中,直接化为了齑粉。 连同城楼上的鬼子指挥部,一起上了天。 酒井少将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城墙的马道上,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 眼前的景象让他绝望。 城墙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些钢铁怪兽,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它们碾过碎石,碾过尸体,直接冲进了缺口! 车顶上的双联装12.7毫米重机枪,开始疯狂地“洗地”。 “哒哒哒哒哒!” 粗大的子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镰刀,收割着城墙上残存的鬼子兵。 任何试图举枪反击的动作,都会招来一梭子无情的弹雨。 “空中狼牙”编队也到了。 几架造型怪异的直升机悬停在城墙上方。 机腹下的火箭发射巢,对着城内的兵营和街道,进行着精准的点名清除。 “咻!咻!咻!” 火箭弹钻进窗户,钻进地堡。 火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关城。 “冲啊!” “进关!” 赵峰一脚踹开舱盖,端起挂在胸前的冲锋枪,第一个跳下了战车。 身后,是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 他们穿着防弹的“龙鳞甲”,戴着防风镜,手里的自动火器喷吐着火舌。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鬼子的三八大盖在近距离巷战中,面对这种全自动火力,连拉栓的机会都没有。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 山海关,这座号称“京师屏障”的要塞,易主了。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瓦砾,走上了残破的城墙。 风很大。 吹得他身上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走到垛口边,看着关内那片广阔的平原,又回头看了看关外那茫茫的黑土地。 “老赵。”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上。 “看见没?” “这就叫!大门开了。” 赵刚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电台记录本,神色激动。 “老李,刚才收到消息。” “咱们的前锋部队已经控制了火车站。” “还缴获了鬼子两列刚准备发车的军火列车。” “另外……” 赵刚顿了顿,指了指北面。 “锦州方向的鬼子,没敢动。” “他们被沈阳那一炸,给吓破了胆。” “好!”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既然门开了,那就别客气。”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一身硝烟味地跑上城楼,手里还提着两瓶刚缴获的清酒。 “带着你的二团,给老子坐上那两列火车!” “顺着铁轨,给老子往北推!” “遇到鬼子据点,就给老子轰!” “遇到鬼子仓库,就给老子抢!” “我要在三天之内,把这关外的铁路,变成咱们的输血管!” 李云龙猛地转身,手里的马鞭重重地抽在城墙砖上。 “告诉弟兄们。” “咱们这次出关,不是来做客的。” “咱们是来!收复河山的!” “谁敢挡路,就让他变成这关外的肥料!” “是!” 吼声震天。 李云龙看着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他的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更大的蓝图。 沈阳。 那是关东军的心脏。 也是他下一个要亲手捏碎的目标。 “走。” 李云龙把烟头一扔。 “咱们去锦州。” “听说那里的苹果不错。” “咱们去尝尝!” 第424章 锦州的苹果与关东军的棺材板 辽西走廊的风,比刀片子还硬。 几十辆经过爆改的“龙牙工程兽”排成一字长蛇,履带碾碎了冻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车顶上的四联装机炮昂着头,黑洞洞的炮口上挂着白霜。 李云龙坐在一辆指挥车的炮塔边上,手里没拿枪,倒是攥着个红彤彤的苹果。 “老赵,你瞧这苹果。”李云龙在袖口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真他娘的甜!这就是锦州的特产?” 赵刚坐在车厢里,腿上摊着张大比例军用地图,车身的颠簸丝毫没影响他手里的红蓝铅笔。“老李,前面就是锦州了。这地方是关内外的嗓子眼,也是北宁铁路的枢纽。咱们这几万大军,几百辆重型车辆,吃喝拉撒、油料弹药,全指着这条铁路。” “我知道。”李云龙几口把苹果啃完,果核随手往路边一扔。“传令下去!” “孙猴子!” “到!”孙猴子从后面的一辆卡车上探出头,头上戴着个缴获的鬼子坦克帽,看着滑稽,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气。 “告诉弟兄们,进了锦州地界,谁要是敢动老百姓的一个苹果,老子剁了他的爪子!”李云龙的声音顺着寒风传出老远,“咱们是仁义之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孙猴子嘿嘿一笑:“明白!厂长,那鬼子的东西呢?” “鬼子?”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鬼子的东西,那是咱们的‘战利品’!那是给咱们兵工厂预备的‘原材料’!别说苹果,就是鬼子嘴里的金牙,也得给老子拔下来带走!” “赵峰!” “在!” “带着你的特战一团,给老子插到锦州北面去!把义县给老子切断!”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铁路线,“关东军第三军的主力正在往那边增援。我要你在他们下火车之前,把铁路给老子扒了!把他们的火车头,给老子炸上天!” “是!” …… 锦州城内,日军要塞司令部。 关东军第3方面军司令官后宫淳大将,正死死盯着桌上的城防图。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山海关丢得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把锦州的防御工事完全加固。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塔山。”参谋长脸色灰败,“他们的战车……太可怕了。我们的37战防炮打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有那种……会拐弯的飞弹。”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外围的三个永久性火力点,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那种飞弹钻进射击孔,直接……气化了。” 后宫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已经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 “守不住了。”他喃喃自语,“李云龙不是人,他是机器。是一台专门用来粉碎帝国的机器。” 但他不甘心。 “传令!”后宫淳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启动‘焦土’程序!” “把锦州火车站、发电厂、纺织厂,全部埋上炸药!” “还有……”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把那个存放着两百吨特种航空铝材的仓库,给我烧了!哪怕是烧成灰,也不能留给李云龙!” “他想要锦州?我就给他一座废墟!” …… 锦州城外,塔山阻击阵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但不是鬼子的炮火,是李云龙的“天罚”。 十二辆300毫米多管火箭炮,一字排开。 “放!” 宋东站在射击指挥车上,狠狠按下了发射钮。 “嗤!嗤!嗤!” 几十枚装填了“云爆燃烧剂”的重型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像是一群从地狱冲出来的恶鬼,扑向了鬼子的阵地。 “轰隆!!!” 白色的云雾瞬间覆盖了整个山头,紧接着是二次爆轰。 高温、高压、缺氧。 鬼子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彻底抹去。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这种场面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现在关心的不是杀多少人,而是抢多少东西。 “报!” 一名侦察兵骑着摩托车冲过来,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 “旅长!不好了!城里的内线报告,鬼子工兵正在往火车站和物资仓库搬运炸药!他们要炸城!” “什么?”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败家玩意儿!那可是老子的铝材!那是老子的车床!”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佐官刀,冲着赵峰怒吼。 “别他娘的在那儿磨蹭了!” “全军突击!” “不管什么队形,不管什么伤亡!” “给老子冲进城去!” “告诉弟兄们,谁要是能保住那个铝材仓库,老子赏他十根大黄鱼!谁要是让鬼子把火点着了……”李云龙咬着牙,“老子就把他塞进炉子里炼钢!” “杀!!” 几千名“狼牙”队员,几百辆战车,像是一股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锦州城。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也是一场为了“破烂”而进行的拼命。 在李云龙的眼里,那些冷冰冰的机器和金属,比鬼子的命值钱一万倍。 因为那是未来的飞机,是未来的大炮,是这个民族重新站起来的脊梁骨。 风,卷着雪花,在锦州城头呜咽。 李云龙的战车,撞碎了城门,碾过了尸体,直扑那个冒着黑烟的仓库。 “给老子……抢回来!” 第425章 抢出来的“航空铝”,给鬼子留 锦州城里的枪声,比过年的鞭炮还密。 赵峰带着特战一团,像把尖刀一样直插城北的物资仓库。 他们没走大街,那是留给坦克和装甲车的。 这帮穿着“龙鳞甲”、脚蹬软底鞋的煞星,直接从房顶上、巷子里飞檐走壁。 “快!快!快!” 赵峰一脚踹开一扇窗户,手里的冲锋枪喷出一串火舌,把屋里两个正准备拉导火索的鬼子工兵打成了筛子。 “剪线!拆弹!” 几个工兵出身的“狼牙”队员扑上去,手里的钳子咔嚓咔嚓几下,就把那捆绑在油桶上的炸药包给废了。 仓库大门口,鬼子的一个守备中队依托着沙袋工事,还在死撑。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封锁了唯一的通道。 “想挡路?” 孙猴子开着那辆编号“01”的重型破障车,从街角轰隆隆地转了出来。 这辆车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 车头那个巨大的v型铲斗上,挂满了碎肉和砖石渣子。 车顶的四联装机炮,枪管红得发烫。 “给老子……推平它!” 孙猴子一推操纵杆,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顶着密集的子弹,直接撞上了沙袋墙。 “轰隆!” 沙袋崩飞,工事塌陷。 那两挺重机枪连同鬼子射手,直接被铲斗拍进了土里,变成了路基的一部分。 “冲进去!” 孙猴子跳下车,带着人冲进仓库。 巨大的仓库里,堆满了银白色的金属锭,还有成箱成箱的精密仪表。 那是关东军搜刮了整个东北,准备运回日本本土造飞机的战略物资。 “我的亲娘嘞……”孙猴子摸着那一块块冰凉的铝锭,手都在抖,“这得造多少架‘空中狼牙’啊?” “别废话!搬!” 赵峰从后面冲进来,满脸是血,那是刚才近身肉搏时溅上的。“卡车呢?让运输队赶紧进来!还有,把那几辆鬼子的卡车也给老子征用了!” “要是车不够,就让俘虏扛!让汉奸背!” “天亮之前,这仓库里要是还剩下一块铝皮,老子唯你是问!” …… 城外,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安全接管”信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 “好悬。” “这帮败家玩意儿,差点把老子的飞机给烧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 “老赵,给后宫淳那个老鬼子发个电报。” “就说……”李云龙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坏笑。 “就说锦州的苹果太酸,老子不爱吃。” “但是这批铝材,成色不错,老子收下了。” “作为回报,我在他的司令部废墟里,给他留了一张‘欠条’。” “欠条?”赵刚一愣,“你写了啥?” “没写啥。”李云龙嘿嘿一笑,“就写了八个字!” “暂借物资,日后……不还!” 赵刚无奈地摇摇头,但手里的笔却没停。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估计后宫淳能直接气得切腹。 “对了,老李。”赵刚合上本子,神色变得严肃,“锦州拿下了,沈阳的大门可就开了。” “但是,关东军的主力还在。” “第3、第4、第5军,正在向沈阳集结。那是几十万大军,还有数不清的要塞炮。” “咱们这点人,要是硬啃沈阳,怕是……” “谁说要硬啃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沈阳周边的几个点上点了点。 抚顺、本溪、鞍山。 那是煤都,是钢都。 “沈阳是块硬骨头,咱们先不急着吃。” “先把这几块肥肉给老子吞了!” “抚顺的煤,鞍山的钢,那是工业的血!” “只要把这些地方占了,沈阳就是一座死城!”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地图最北端的一个点!哈尔滨。 “听说那里,有个叫‘731’的老窝?” “上次咱们烧了他们的分店,这次……” “咱们去给他们的大本营,消消毒!” “传令!” “全军休整一天!” “把锦州的物资运回去,把咱们的弹药补齐了!” “一天后,分兵三路!” “一路去抚顺挖煤,一路去鞍山炼钢。” “剩下的一路……”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枪,“跟着老子,去哈尔滨!” “我要去看看,那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到底长什么样!” 风,越来越大。 李云龙的战车,在短暂的停歇后,即将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仅仅是资源。 他是要去……灭魔! 第426章 吞噬黑白双煞!关东军的“大动 辽东半岛的风,带着一股子干裂的铁锈味。 天刚蒙蒙亮,鞍山昭和制钢所的烟囱还没来得及吐出第一口黑烟,就被一阵沉闷的履带声震得直掉灰。 这里是日本帝国的“铁都”,每年产出的钢铁足够造几千辆坦克。 驻守这里的鬼子联队长松尾大佐,正站在高炉旁的了望塔上,手里攥着那个刚接通的起爆器。 “支那人来了。” 松尾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烧红的焦炭。 望远镜里,地平线上涌起了一道钢铁洪流。 打头的不是坦克,是十几辆面目全非的“龙牙工程兽”。 车头的v型破障犁在晨光下泛着寒光,车顶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昂首挺立,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推土机。 “炸!把高炉都给我炸了!”松尾嘶吼着,大拇指狠狠压向红色的按钮。 这是关东军司令部的死命令:宁可把鞍山变成废墟,也不能给李云龙留下一颗螺丝钉。 “滋!” 电流通过导线,冲向埋在高炉底座下的两吨tnt。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并没有发生。 只有几声沉闷的“噗噗”声,像是受潮的鞭炮。 “纳尼?”松尾疯了似的连续按压,起爆器却像是个死物,毫无反应。 “别按了,费那劲干啥?” 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塔台下的扩音器里传出来。 赵峰坐在一辆指挥车的顶盖上,手里拿着步话机,嘴角挂着冷笑。 “你们埋的那点雷,早让老子的‘钻地鼠’给掏空了。” 早在半小时前,特战一团的工兵分队就已经利用从大同矿区缴获的静音钻机,从地下管网摸进了厂区,切断了所有的引爆线路。 “进攻!” 赵峰猛地一挥手。 “轰隆隆!” 十几辆“工程兽”同时加速,巨大的液压铲斗直接撞上了制钢所的围墙。 砖石崩飞,尘土飞扬。 厚达半米的围墙在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面前,脆弱得像块饼干。 “哒哒哒哒哒!” 车顶的机炮开火了。 密集的20毫米炮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镰刀,横扫过厂区的防御工事。 鬼子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连人带沙袋一起打成了碎肉。 “冲进去!抢设备!” “凡是能转的铁疙瘩,都给老子贴上封条!”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踩着废墟涌入厂区。 他们不杀俘虏,不烧房子,直奔那些还在运转的高炉和轧钢机。 松尾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他拔出指挥刀,想要切腹,却被一发远距离飞来的狙击弹打断了手腕。 “留活口!”赵峰的声音在厂区回荡,“让他给咱们当个记账的!这鞍山的钢,以后姓李了!” …… 同一时间,抚顺煤矿。 这里是亚洲最大的露天煤矿,是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渊。 鬼子守备队把所有的矿工都赶到了坑底,架起了机枪,准备在撤退前进行最后一次屠杀。 “开火!把这些支那猪统统杀光!”鬼子大队长挥舞着手枪。 “咻!咻!咻!” 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火箭弹。 孙猴子带着二团,把那二十辆“神风”突击车直接开到了矿坑边缘。 “给老子打!用‘特种催泪弹’!” “别把矿工给炸死了!” 几百枚特制的火箭弹呼啸而下,在鬼子头顶炸开。 没有弹片,只有大团大团浓烈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白烟。 那是宋东用辣椒素和催泪瓦斯调配的“强效驱逐剂”。 坑底瞬间变成了毒气室。 鬼子兵们捂着眼睛,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横流,根本看不清人在哪,更别提开枪杀人了。 “上!把防毒面具扔下去!” 孙猴子一声令下,无数个防毒面具被扔进了坑底。 矿工们捡起面具戴上,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的鬼子,眼里的恐惧变成了愤怒。 “打死这帮畜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万名矿工举起手里的镐头、铲子,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鬼子的守备队。 这根本不用“狼牙”动手。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 天黑的时候,两份捷报同时传到了正在向哈尔滨急行军的李云龙手里。 “好!” 李云龙坐在装甲指挥车里,借着马灯的光亮看完电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鞍山的钢,抚顺的煤,这下全齐活了!” “老赵,你算算,有了这两样东西,咱们的兵工厂能扩多大?” 赵刚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本子,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粗算一下,钢铁产量能翻五番,煤炭供应再也不用愁了。” “而且,我们在鞍山还缴获了一套完整的无缝钢管生产线,那是造火箭炮定向管的关键设备。” “宋东那小子要是知道了,估计能乐疯了。” “让他乐去吧。”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扔,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窗外是茫茫的林海雪原,黑得像墨。 但在李云龙眼里,那里藏着一只巨大的魔鬼。 “钢有了,煤有了,咱们的骨头和血都硬了。” “接下来,该去拔那颗最毒的牙了。”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杀气。 “哈伊……” 角落里,岩田幸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知道李云龙要去哪。 那是所有日本人都讳莫如深的地方。 那是地狱的第十八层。 “岩田。” 李云龙突然转过头,盯着这个老鬼子。 “那个地方的入口,你确定没记错?” “没……没有……”岩田幸雄牙齿打颤,“那是……那是731本部的地下掩体……只有一条铁路专线能进去……” “好。”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 “传令!” “全军加速!” “目标:哈尔滨平房区!” “告诉弟兄们,把防化服都给老子穿好了!” “这次咱们面对的不是人,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老子要用这满车的炮弹,给这帮恶鬼……” “超度!” 车队轰鸣,碾碎了冰雪,向着那片充满了罪恶与死亡的土地,全速冲锋。 这一战,不为地盘,不为物资。 只为……清算! 第427章 731的“地下城”,给阎王爷 哈尔滨平房区,地下三十米。 这里的空气不是冷的,是粘稠的。 那种混杂着福尔马林、烧焦的油脂、还有陈年血腥味的空气,像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死死捂住了每一个人的口鼻。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档案纸,军靴底下的触感滑腻腻的。 他没抽烟。 这种地方,连烟味都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罪恶。 “呕!” 身后传来一阵干呕声。 是孙猴子。 这个杀人不眨眼、能在死人堆里睡觉的狠人,此刻正扶着墙,把早饭连同胆汁都吐了出来。 墙边,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子。 里面泡着的,不是标本。 是人。 是被肢解、被变异、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同胞。 “畜生……” 赵刚的手在发抖,手里的驳壳枪几乎要被捏碎。 他看着那些实验台上的刑具,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马路大”(受害者)名单,眼眶红得要滴血。 “老李,这帮鬼子……他们不是人。” “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李云龙没说话。 他走到一个还没来得及撤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鬼子军医面前。 那鬼子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叠实验数据。 “你就是那个……石井四郎的副手?” 李云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路。 鬼子军医哆嗦着点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是科学家……根据国际公约,你们不能……” “公约?” 李云龙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森寒。 “你也配提公约?” “你也配叫人?” 李云龙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那鬼子的头发,把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狠狠按向了旁边的焚化炉观察口。 炉子里,还有没烧完的残肢在冒着黑烟。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 “这是老子的同胞!” “你们把人当木头,当小白鼠,现在跟老子讲公约?” 李云龙手腕一用力,直接把那鬼子的脸按在了滚烫的炉壁上。 “滋!” 皮肉焦糊的声音,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下室里回荡。 “厂长!” 宋东从实验室深处跑了出来。 他没戴眼镜,脸上挂着两行泪,手里却提着一个沉重的铅皮箱子。 “找到了。” “这是他们的核心数据,还有……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鼠疫杆菌母体。” “另外……” 宋东指了指里面,“那里面还有两个活着的‘马路大’,已经……已经救不回来了。” 李云龙松开手,任由那个鬼子军医瘫在地上哀嚎。 他转过身,看着宋东,又看了看岩田幸雄。 岩田幸雄正跪在地上,对着那些玻璃罐子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岩田。” 李云龙喊了一声。 “哈伊……”岩田幸雄抬起头,满脸泪水。 “别磕了。” “磕头救不了人,也赎不了罪。”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地下设施。 “这地方,太脏了。” “得洗洗。” “怎么洗?”岩田幸雄茫然地问道。 “用火洗。”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秀才。” “你那个‘云爆燃烧剂’,还有多少?” 宋东咬着牙:“带来的车里,还有五吨!” “够了。”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这人间地狱。 “把所有的通风口都给老子堵死!” “把那五吨燃料,顺着管道给老子灌进来!” “把这些穿白大褂的鬼子,都给老子绑在他们的实验台上!” “他们不是喜欢做实验吗?” “那老子就拿他们做个实验。” “课题就叫!”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在这个密封的高压锅里,两千五某度的高温,能不能把畜生的灵魂,也给烧成灰!” “是!!” 在场的“狼牙”队员齐声怒吼,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带着复仇的快意。 …… 半小时后。 哈尔滨平房区的地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大地像是波浪一样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 那几个被封死的主通风井盖,像是炮弹一样被崩飞到了半空。 几道高达百米的橘红色火柱,伴随着凄厉的尖啸声,从地底喷涌而出! 整个地下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钢炉。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肮脏,连同那些魔鬼的惨叫,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净化。 李云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点燃了一根烟。 “老赵。” “给梅津美治郎发个电报。” “就说,他的‘731’分店,老子给关张了。” “另外,把那份‘马路大’的名单,给老子印上一万份!” “用飞机撒遍整个东北!” “我要让关东军的每一个士兵,让东北的每一个老百姓都看看。” “这帮自诩文明的‘皇军’,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断子绝孙的勾当!” “我要让这把火,烧进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 赵刚用力地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老李,这招狠。” “这比杀十万鬼子还管用。” “这是在挖他们的根,是在扒他们的皮!” “扒皮?”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了南方。 那里,长春(伪满洲国首都新京)的方向,隐约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 那不是雷。 那是关东军主力战车师团履带碾压大地的声音。 “皮扒了,接下来,该拆骨头了。” 李云龙把烟头往雪地里一扔。 “传令!” “全军集结!” “目标:长春!” “梅津美治郎那个老小子肯定坐不住了。” “他把家底都亮出来了。” “那咱们也别藏着掖着。” “把咱们的‘龙牙工程兽’,还有那几门刚缴获的280毫米巨炮,都给老子拉上去!” “咱们去跟关东军的‘钢铁之虎’……” “碰碰头!” 风雪更大了。 但李云龙眼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这场复仇的烈焰,才刚刚开始燎原。 第428章 关东军的“绝户计”,老子给你 哈尔滨平房区的火,一直烧到了后半夜。 那种混合了化学药剂和焦肉的恶臭,顺着风飘出了几十里地,连松花江里的鱼都像是闻到了死味儿,不敢露头。 李云龙踩着一块还在发烫的混凝土预制板,脚底板传来一阵阵灼热。 他没急着走。 他手里拎着个刚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防毒面具,那是德国造的高级货,现在镜片都裂了。 “老赵。” 李云龙把面具往地上一扔,用脚后跟狠狠碾碎了那层玻璃。 “这帮畜生,倒是给自己留了好东西。” “可惜啊,这防毒面具防得住毒气,防不住老子的‘天火’。”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宋东刚整理出来的“核心数据”。 他的脸色比这冬夜的雪还要白,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李,这下面的东西……太惨了。” “光是那个‘马路大’的名单,就有三千多人。” “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销毁的实验记录……”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腾的杀意。 “这里面记录的每一种细菌,每一种毒气,都是想把咱们中华民族灭种的绝户计。” “灭种?”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就着旁边一根还在燃烧的枕木点着了。 “他想灭咱们的种,咱们就先刨了他的根!” 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指挥工程车填埋废墟的宋东。 “秀才!” “到!” 宋东顶着个大花脸跑过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重水提炼数据的铅皮箱子,跟抱个亲儿子似的。 “那几罐子‘重水’,都装车了吗?” “装了!全装了!” 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子疯劲儿。 “还有那几台离心机的核心转子,我也让人拆下来了。” “厂长,有了这批数据,咱们回去就能立项。” “那个‘超级炸弹’,我有把握在两年内……” “行了!”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两年太久,老子只争朝夕。” “先把东西运回去,那是咱们以后的镇宅之宝。” “现在……”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废墟,投向了南方的夜空。 那里,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 那不是雷声。 那是成百上千台大功率柴油机同时轰鸣的声音。 “关东军的主力,到了。”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 “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这是把看家护院的狗都放出来了。”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 “全军集结!” “把咱们的‘龙牙工程兽’都给老子开到正面上来!” “还有那几十辆刚缴获的九七式改,也都给老子顶上去!”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加装了夜视仪的冲锋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散开!” “带上所有的反坦克导弹,钻进两边的林子里!” “孙猴子!” “到!” “你的重炮营,给老子把炮口放平了!” “这次咱们不打曲射,咱们打直瞄!” “我要跟关东军的‘钢铁之虎’,来一场硬碰硬的……”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对对碰!” …… 长春以北,一百公里。 大地在颤抖。 关东军第一方面军的主力,第三战车师团,正像是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在雪原上疯狂推进。 师团长山路秀男中将,坐在最新式的“三式”中战车里,手里紧紧攥着指挥刀。 他的眼睛通红,那是被哈尔滨的火光映红的,也是被耻辱烧红的。 731基地被毁,那是帝国的绝密,是天皇的脸面。 现在,脸没了。 只剩下拼命。 “师团长阁下,前方发现支那军阵地!”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阵地?” 山路秀男冷哼一声,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怪模怪样的钢铁怪兽。 那些战车没有炮塔,只有一个巨大的、呈v字形的推土铲,车顶上架着四联装的机炮,看起来笨重而丑陋。 “工程车?” 山路秀男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 “八嘎!” “李云龙是疯了吗?” “他想用这种修路的破烂,来阻挡大日本皇军的战车师团?” “传令!” “全速突击!” “用我们的穿甲弹,把这些破铜烂铁打成筛子!” “我要在天亮之前,把李云龙的脑袋,挂在我的坦克天线上!” “板载!!” 两百多辆日军坦克,加上数百辆装甲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排成了宽大的攻击队形,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狠狠地切向了李云龙的阵地。 距离三公里。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就在鬼子的坦克群即将进入有效射程的时候。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顶上,看着那股涌来的钢铁洪流,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他只是冷冷地抬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给老子……开灯!” “滋!” 一阵电流声响过。 几十台大功率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在阵地上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将鬼子的坦克群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 那些看似笨重的“工程兽”,突然动了。 它们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 而是猛地加大了油门,正对着鬼子的坦克群,冲了上去! “轰隆隆!” 车顶上,那四根粗大的20毫米机炮管子,开始疯狂旋转。 “咚咚咚咚!!” 密集的曳光弹,像是一条条火鞭,狠狠地抽在了鬼子的坦克上。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在那些“工程兽”的身后,几十门150毫米自行重炮,已经褪去了炮衣。 黑洞洞的炮口,平直地指着前方。 “直瞄射击!” “钨芯穿甲弹!” “放!” “轰!!” 几十门重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底盘都向后滑行了半米。 几十枚由宋东特制的、弹芯为高硬度钨合金的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了一千米的距离。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雪原上炸响。 鬼子引以为傲的“三式”中战车,正面装甲足有50毫米厚。 但在150毫米钨芯穿甲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第一轮齐射。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辆鬼子坦克,直接被开了瓢。 炮塔被巨大的动能掀飞,车体被贯穿,里面的弹药殉爆,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球。 “纳尼?” 山路秀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一辆僚车,被一发炮弹直接打成了两截! 这是什么火力?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反击!快反击!” 他嘶吼着。 但已经晚了。 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冒出了无数道白烟。 “嗤!嗤!嗤!” 赵峰的特战团出手了。 上百枚“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拖着细细的导线,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死死咬住了鬼子坦克的侧翼。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也是一场钢铁与钢铁的死磕。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上,看着那片已经变成火海的雪原,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老赵。” “记下来。” “关东军的‘铁壁’,今儿个算是塌了。” “这批废铁拉回去,正好给咱们的‘新家’……”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南方,那是长春的方向。 “打个地基!” 风,卷着钢铁燃烧的焦糊味,吹向了远方。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关东军的残骸,向着那个伪满洲国的“皇都”,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号。 第429章 伪皇宫的丧钟,给关东军修座“ 长春城外的冻土层被履带碾成了黑色的泥浆。 这座被日本人苦心经营了十年的“新京”,此刻像是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城墙上架满了机枪,沙袋堆得比人还高。 关东军司令部把最后的老底都掏出来了!第3军残部、宪兵队、甚至连满洲国军的禁卫队都被赶上了城头。 梅津美治郎站在关东军司令部的大楼顶层。 他没拿望远镜。 不用拿。 肉眼就能看见。 南面的地平线上,那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正喷吐着令人绝望的黑烟,一步步逼近。 没有冲锋号,没有喊杀声,只有那种沉闷的、连大地都在跟着共振的机械轰鸣。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面如死灰,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城外送进来的劝降书,“李云龙……他没给期限。” “没给期限?”梅津美治郎转过身,那张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张风干的人皮。 “是的。信上只有一句话。”参谋长手抖得厉害,把那张皱巴巴的红纸展开。 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八个大字,墨迹透纸,杀气腾腾: 【交出战犯,或者,死。】 梅津美治郎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声干涩,像夜枭在啼哭。 “狂妄。” “他以为长春是帐篷吗?想拆就拆?” 梅津美治郎猛地走到窗前,手指狠狠戳在玻璃上,指着城中心那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 “那是皇宫!是满洲国的象征!里面有皇帝,有皇室,还有几千名帝国侨民!” “只要他们还在,李云龙就不敢开炮!” “他要是敢把皇宫炸了,他在国际上就没法交代!重庆那边也会要他的脑袋!” 梅津美治郎的眼中闪过一丝赌徒最后的疯狂。 “传令!” “把所有的重炮都部署在皇宫周边!” “把所有的坦克都埋伏在主干道两侧!” “放他进城!” “我要在这座城市里,跟他打巷战!我要让每一栋楼,每一条街,都变成绞肉机!” “我要让他李云龙的坦克,陷在废墟里动弹不得!” …… 城外五公里,独立旅前进指挥所。 李云龙坐在一张弹药箱上,手里拿着根刚削好的铅笔,在地图上的长春城防图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老赵,听见没?” “城里的广播还在喊呢,说什么‘与城共存亡’,说什么‘皇宫是禁区’。” 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嗤笑一声。 “这梅津老鬼子,是想拿那个傀儡皇帝当挡箭牌啊。” 赵刚站在一旁,神色严峻。 “老李,这事儿棘手。” “伪皇宫在城中心,周围全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要是强攻,鬼子肯定会拿平民和那个傀儡做文章。到时候舆论上咱们被动。” “被动?”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老子打仗,从来不看别人的脸色。” “他想玩巷战?想玩人质?” “那老子就让他看看,咱们赵家峪的‘拆迁办’是怎么干活的!” 李云龙大步走出帐篷,冲着正在给“工程兽”加注液压油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宋东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提着个巨大的扳手。 “你那个……专门对付城市建筑的‘钻地爆破弹’,也就是那个‘穿墙王’,带了多少?” 宋东眼睛一亮,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 “厂长,带了整整三车!” “300毫米口径,钨合金弹头,延时引信!” “这玩意儿不炸表面,专钻地基!” “一发下去,能钻进地下五米再起爆!” “别说是钢筋水泥,就是铁打的楼,我也能给它把根儿刨了!”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长春城的方向。 “赵峰!” “在!” “带着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换装!” “把所有的‘40火’都换成温压弹头!” “孙猴子!” “到!” “你的重炮营,给老子把炮口抬高!” “不用瞄准皇宫,也不用瞄准民房。” “就给老子盯着鬼子的防线节点,盯着那些十字路口,盯着那些高楼大厦的底座!” “咱们不进城!”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咱们就在城外,给他们‘拆楼’!” “我要把鬼子藏身的每一栋楼,都变成他们的坟墓!” “我要让梅津美治郎亲眼看着,他的防线是怎么塌的!” “开炮!!” “轰!!” “轰!!” 大地在颤抖。 几十门150毫米自行重炮,配合着十几辆“龙牙七号”火箭炮车,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根本不是炮击。 这是定向爆破。 那一枚枚特制的“穿墙王”火箭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越过城墙,精准地砸在鬼子设防的建筑物底部。 没有火光冲天。 只有沉闷的、如同地底怪兽翻身的巨响。 “咚!” “咚!” 长春城南,日军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线,依托着几座坚固的银行大楼和百货公司。 鬼子在楼里架设了无数机枪,准备给八路军来个迎头痛击。 但他们没等到人。 等来的是楼塌了。 火箭弹钻入地基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建筑的承重柱。 那几座大楼,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软脚虾,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几千名鬼子,连同他们的机枪、火炮,瞬间被几万吨的钢筋混凝土埋葬。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太阳。 梅津美治郎站在司令部的窗前,看着远处那腾起的烟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理解。 为什么李云龙不冲锋? 为什么那些楼会自己塌? “报告!” 一名满脸灰土的大佐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司令官!南区……南区没了!” “支那人……支那人没进城!” “他们在拆城!” “他们用一种奇怪的炮弹,专门炸楼房的地基!” “第3师团的一个联队,直接被埋在了废墟里!全员……全员活埋!” “活埋……” 梅津美治郎的手指深深抠进了窗框。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要干什么了。 他不是要占领这座城。 他是要把这座城,变成关东军的巨大棺材。 “李云龙……” 梅津美治郎的眼中流出血泪。 “你这个……疯子!” 城外。 李云龙看着那不断倒塌的建筑,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 “老赵。” “给梅津发个电报。” “告诉他,这只是第一层。” “要是再不投降,我就把他的司令部,连同那个伪皇宫,一起给‘装修’了。” “到时候,别怪老子没给他留全尸!” 风,卷着水泥灰和血腥味,吹向了城市的中心。 钢铁的履带再次转动。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废墟,向着那个最后的罪恶巢穴,轰隆隆地开了过去。 这一天。 长春,变成了鬼子的地狱。 第430章 皇上的膝盖,关东军的葬礼! 长春城的废墟里,烟尘还没落定,一股子混合了混凝土粉末和死人血腥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那几十辆“龙牙工程兽”并没有停下。 它们像是一群吃不饱的铁甲怪兽,推着堆积如山的砖石瓦砾,直接填平了通往伪皇宫的主干道。 履带碾过日军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没拿枪,而是抓着个刚从路边铺子里顺来的酱猪蹄,啃得满嘴流油。 “老赵,这关外的猪蹄子就是劲道。” 李云龙吐出一块骨头,指了指前方那座金碧辉煌、却已经被震塌了一角的宫殿。 “那就是溥仪住的地方?” “看着也不咋地嘛,跟咱们山西的地主大院也没啥两样,就是墙高了点。” 赵刚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步话机,神色冷峻。 “老李,别轻敌。” “梅津美治郎带着关东军最后的警卫联队,就缩在皇宫里。” “他们挟持了溥仪,还有大量的皇室成员。” “要是强攻,这帮疯子可能会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死?” 李云龙把猪蹄骨头往车外一扔,在军装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他想死,老子还不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呢。”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前面的开路先锋吼了一嗓子。 “宋东!” “到!” 宋东从一辆工程兽的驾驶舱里探出头,满脸黑灰,只有那副眼镜片在反光。 “你那个‘大喇叭’,给老子架起来!” “还有,让孙猴子把那几门‘没良心炮’推到皇宫门口去!” “咱们先不进去。” “先给里面的‘皇上’和‘太君’,唱一出大戏!” …… 伪皇宫,勤民楼。 这里是伪满洲国的权力中心,此刻却成了一座豪华的监狱。 溥仪缩在龙椅后面,瑟瑟发抖。 他看着窗外那不断逼近的钢铁怪兽,听着那履带碾碎地面的声音,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梅津美治郎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握着天皇御赐的军刀,脸色灰败如土。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外围防线全部崩溃。” “第3军、第4军的残部已经投降。” “我们……被包围了。” 梅津美治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他想不通。 拥有百万大军、装备精良的关东军,怎么会在短短几天内,就被一群土八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能钻地的炸弹,那种能把楼房震塌的怪车……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降维打击。 “轰隆!!” 一声巨响,皇宫的朱红大门被直接撞飞。 不是被炸飞的。 是被一辆“龙牙工程兽”的巨大铲斗,硬生生撞飞的! 烟尘中,那辆钢铁怪兽并没有冲进来杀人。 它停在门口,车顶上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里面的听着!” “我是李云龙!” “限你们三分钟之内,把枪扔出来,光着屁股滚出来投降!” “不然,老子就把这皇宫,给你们改成公共厕所!” 这声音极大,震得大殿的琉璃瓦都在哗哗作响。 “八嘎!欺人太甚!” 梅津美治郎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军刀就要冲出去拼命。 “通!通!通!” 三声闷响。 三个巨大的炸药包,越过宫墙,精准地砸在了大殿前的广场上。 “轰!!” 剧烈的爆炸并没有产生弹片。 而是释放出了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黄烟。 那是宋东特制的“强效催泪瓦斯”加“辣椒素”。 这种烟雾比毒气还恶心,只要吸一口,肺管子就像是被火烧一样,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 “咳咳咳!” 大殿里的鬼子和伪满官员瞬间乱成一团。 他们捂着眼睛,剧烈咳嗽,在地上打滚。 梅津美治郎也被熏得睁不开眼,手里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冲进去!” “抓活的!” 赵峰带着特战团,戴着防毒面具,像一群黑色的幽灵,冲进了烟雾弥漫的皇宫。 没有激烈的枪战。 只有单方面的拖拽和捆绑。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关东军高官,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 十分钟后。 烟雾散去。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大步走进了勤民楼。 他看着那个瘫软在龙椅旁的溥仪,又看了看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梅津美治郎。 “哟,这就是关东军司令官?” 李云龙走过去,用脚尖挑起梅津美治郎的下巴。 “怎么着?不狂了?” “你不是要搞‘绝对国防圈’吗?不是要‘玉碎’吗?” “现在碎给老子看看啊!” 梅津美治郎死死盯着李云龙,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沫子。 “支那人……你赢了……” “但帝国……不会亡……” “啪!” 李云龙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梅津美治郎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亡不亡,你说了不算。” “老子说了算!” 李云龙猛地转身,看着大殿里那些金银器皿,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 眼里的贪婪光芒,比外面的探照灯还亮。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抱着个金佛像傻乐,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 “别他娘的在那儿丢人现眼!” “传令下去!” “把这皇宫里,凡是值钱的,带金带银的,统统给老子装车!” “还有!” 第431章 也就那样 李云龙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听说这老小子在后院藏了个地下金库,里面存着满洲国这几年的税收。” “给老子撬开!” “一块大洋都别给鬼子留!” “是!” 孙猴子一挥手,几百名战士像搬家一样涌向了后院。 李云龙走到那张龙椅前,一屁股坐了上去,试了试软硬。 “也就那样,没老子赵家峪的炕头舒服。”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窗外…… 长春城已经拿下了。 关东军的主力被歼灭了。 但这还不够。 东北这块黑土地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去接收。 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炭,本溪的铁矿。 还有那个沈阳兵工厂! 那才是真正的工业心脏! “老赵。” 李云龙对着刚走进来的赵刚说道。 “给旅长发电报。” “就说长春已下,关东军的棺材板,老子给钉死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直指沈阳。 “咱们该去接收那座‘东方鲁尔’了。” “我要把沈阳兵工厂,变成咱们独立旅的后花园!” “我要用那里的机器,造出能打到东京去的导弹!” 风,卷着雪花吹进大殿。 李云龙的野心,随着这漫天的风雪,在东北大地上疯狂生长。 …… 长春的雪停了,但血没干。 伪皇宫的地下金库大门敞开着,像一张被拔了牙的大嘴。 李云龙没在金库里数钱,他蹲在勤民楼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本沾血的笔记。 这是从梅津美治郎贴身口袋里搜出来的。 上面没写日记,画的全是图。 沈阳奉天兵工厂的自毁布防图。 “老赵,这老鬼子够狠。”李云龙把笔记往膝盖上一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他在兵工厂的每一台母机底下都埋了雷,引爆线连到了沈阳城防司令部。只要咱们一攻城,他就按电钮。” 赵刚接过笔记,眉头锁死。 “奉天兵工厂是亚洲最大的军火厂,那是咱们中华民族的血汗堆出来的。要是炸了,咱们这趟出关,就等于白跑了一半。” “白跑?”李云龙冷哼一声,站起身,皮靴踩得地板嘎吱响,“到了老子嘴边的肉,就是烂在锅里,也得姓李!”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拆卸皇宫大吊灯的孙猴子吼道:“别他娘的拆那破玻璃了!去把秀才给老子叫来!” 片刻后,宋东顶着一头乱发,怀里抱着个还在转动的齿轮冲了进来。 “厂长,您找我?” “秀才,你那个‘陆地巡洋舰’,图纸画完了没?”李云龙指着沈阳的方向,“鬼子要在沈阳跟咱们玩‘玉碎’,咱们得有个能直接撞开城墙,还要能抗住重炮轰击的大家伙,冲进去把引爆线给老子掐了!” 宋东眼睛一亮,把齿轮往地上一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蓝图。 “早画好了!就等您这句话!” 宋东把图纸摊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飞快划过。 “用两辆九七式坦克的底盘并联,加宽履带,换装咱们刚缴获的德造v12柴油机。” “车体正面焊上从装甲列车上拆下来的100毫米渗碳钢板,再加上一层沙袋夹层。” “主炮……”宋东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直接把那门280毫米臼炮锯短了装上去!虽然射程近了点,但这口径,一炮下去,别说城墙,就是鬼子的司令部大楼也能给它轰塌了!” 第432章 奉天兵工厂的“钥匙”,老子要 “还有!”宋东指着车体两侧,“加装四具‘龙牙七号’火箭发射巢,再加上两门四联装机炮。” “这就是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就造这个!” “长春城里的汽车厂、修配厂,所有的机器都给你用!所有的技工都归你调!”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坐着这辆‘巡洋舰’,去沈阳城下……”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去收房!” …… 三天,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吃九顿饭的功夫。 但对于赵家峪的工程队来说,这是把命填进炉子里的七十二小时。 长春拖拉机厂的车间里,焊花就没停过。 几百号工人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那些沉重的钢板、炮管、发动机,硬生生地拼凑在一起。 岩田幸雄累得瘫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把扳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怪诞、丑陋,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怪物,嘴里喃喃自语:“疯子……这群疯子……” 第三天拂晓。 一阵如同地震般的轰鸣声,唤醒了沉睡的长春城。 车间的大门被撞开。 一辆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战车,缓缓驶出。 它太大了。 宽达六米,高四米。 正面的倾斜装甲上,焊满了各种备用履带和从鬼子工事里拆来的钢板,看着就像个打满补丁的铁丐。 但那门粗短的280毫米臼炮,像是一个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气息。 车顶上,两座四联装机炮昂首挺立,火箭发射巢挂在两侧,如同两只巨大的铁拳。 李云龙站在指挥塔上,身上披着缴获的日军大将披风,手里提着个扩音器。 “弟兄们!” “这就是咱们的‘开路先锋’!” “有了它,沈阳城的城墙就是纸糊的!” “全军出发!” “目标:沈阳!” “去把咱们的兵工厂,给老子抢回来!” …… 沈阳,关东军司令部。 新任司令官山田乙三,看着桌上的城防图,脸色阴沉。 梅津美治郎的惨败,让他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主力师团被歼灭,士气低落,物资匮乏。 唯一的筹码,就是那座庞大的奉天兵工厂。 “都准备好了吗?”山田乙三问。 “哈伊!”工兵联队长低头回答,“所有的炸药都已埋设完毕。只要支那军队攻破外城,我们就立刻引爆。” “很好。”山田乙三走到窗前,看着南方。 “李云龙想要兵工厂?做梦。” “我宁愿把它变成废墟,也不会留给他一颗子弹。”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正卷着漫天风雪,向着沈阳滚滚而来。 打头的,正是那辆名为“龙王”的陆地巡洋舰。 它的炮口,已经锁定了沈阳的南门。 一场关于毁灭与抢夺的生死时速,即将开始。 李云龙摸了摸怀里的那本笔记。 那是钥匙。 但要插进锁孔,得先把门给砸烂了。 “老赵,通知下去。” 李云龙对着步话机说道。 “进城之后,谁要是敢乱开枪,打坏了机器,老子毙了他!” “这沈阳城里的每一颗螺丝钉,现在都姓李了!” 风,呼啸而过。 钢铁的履带碾碎了冻土。 李云龙的战车,向着那个最后的工业心脏,发起了冲锋。 第433章 280毫米的“敲门砖”,给鬼 沈阳城南,浑河的冰面上结了厚厚一层霜。 鬼子在南门外修了三道防线。 反坦克壕宽得能跑马,铁丝网密得连兔子都钻不过去。 碉堡群依托着城墙,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山田乙三站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道缓缓逼近的黑线,嘴角挂着冷笑。 “支那人没有重炮了。” “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那种大口径火箭弹肯定打光了。” “只要挡住他们的第一波冲锋……”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咚!咚!咚!” 那不是鼓声。 那是几十吨重的钢铁怪兽,在冻土上行进的脚步声。 迷雾散去。 山田乙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那辆“龙王”。 这玩意儿太大了,大得不讲道理。 它没有像普通坦克那样寻找掩护,也没有迂回包抄。 它就那么直愣愣地,沿着公路,向着南门冲了过来。 两边的“神风”突击车和改装坦克,像是一群护卫着蜂后的小蜜蜂,在它周围游弋。 “那是什么怪物?”山田乙三的声音变了调。 “开炮!快开炮!炸毁它!” 城墙上的75毫米野炮和105毫米加农炮开始怒吼。 “轰!轰!” 炮弹落在“龙王”周围,炸起冲天泥柱。 有一发105炮弹直接命中了“龙王”的正面装甲。 “当!!” 火光四溅。 硝烟散去。 那辆怪兽依然在前进。 那层两百毫米厚的复合装甲,加上外挂的沙袋和钢板,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只是装甲板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坑。 “挠痒痒呢?” 李云龙坐在指挥塔里,感觉车身震了一下,连手里的烟灰都没抖落。 他透过观察缝,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 “秀才!距离多少?” “八百米!”宋东在炮手位置大喊,手里摇动着沉重的方向机,“进入直瞄射击范围!” “好!” 李云龙把烟头一吐。 “给老子停车!” “把驻锄放下来!” “用那门280大炮,给鬼子敲敲门!” “目标:南门城楼!” “装填!混凝土破坏弹!” “是!” 几个壮汉合力,将一枚像小猪崽子一样粗的炮弹塞进了炮膛。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龙王”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后一坐,液压驻锄深深犁进了冻土里。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清晨。 那枚重达一百多公斤的炮弹,带着令人绝望的呼啸声,狠狠砸在了沈阳南门的城楼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座砖石结构的城楼,在280毫米口径的暴力面前,就像是被一脚踩碎的饼干。 “轰隆!!” 砖石崩飞,烟尘冲天。 半个城楼直接消失了。 连同上面的鬼子指挥部,和那挺正在咆哮的重机枪,一起化为了齑粉。 城墙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了里面惊慌失措的鬼子兵。 “打得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舱壁上。 “别停!” “火箭弹!给老子洗地!” “把城墙上的火力点都给老子拔了!” “嗤!嗤!嗤!” 车体两侧的火箭发射巢开火了。 几十枚燃烧火箭弹,拖着尾焰,覆盖了缺口两侧的城墙。 火海翻腾。 鬼子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冲啊!” “进城!” 赵峰带着特战团,开着“神风”突击车,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他们没有去管那些溃逃的鬼子步兵。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兵工厂! “快!一营去配电室!二营去锅炉房!” “三营跟老子去总控室!” “把引爆线给老子剪了!” 赵峰一边吼,一边端着冲锋枪扫射。 街道上,鬼子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山田乙三的防线,被那辆“龙王”一炮就给轰塌了信心。 二十分钟后。 奉天兵工厂的地下总控室。 几个鬼子工兵正哆哆嗦嗦地想要接通最后的起爆电路。 “砰!砰!” 两声枪响。 王根生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手里的重狙还在冒烟。 那两个鬼子工兵的手腕被直接打断。 赵峰带着人冲进来,一把扯断了所有的导线。 “安全!” 赵峰对着步话机大喊。 城外。 李云龙听到汇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座虽然破损,但依然巍峨的兵工厂烟囱,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满足的笑。 “老赵。” “这沈阳,姓李了。” “这兵工厂,也姓李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东方。 那是朝鲜半岛的方向。 “咱们该造点能跨海的东西了。” “听说鬼子在釜山还有个大港口?” “咱们的生意,是不是该做到国外去了?” 风,卷着雪花,吹过沈阳城头。 那面鲜红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终于拿到了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属于他的时代。 彻底到来了。 第434章 东方鲁尔姓李了!给关东军留个 奉天兵工厂的锅炉房里,煤灰味儿还没散,一股子更浓烈的机油香就顶了上来。 这地方大得吓人。 光是核心车间就有十几座,一眼望不到头。 龙门吊高耸入云,传送带像血管一样密布在厂房顶棚。 李云龙踩着硬邦邦的水泥地,皮靴底板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他没说话,只是背着手,像个刚接手了万亩良田的地主老财,眼神贪婪地扫视着每一台机器。 “厂长!发了!这回是真发了!” 宋东像个疯子一样从前面的车间冲过来,手里抓着一把刚从车床上撸下来的钢屑,满脸的油泥都挡不住那股子狂喜。 “这是德国造的万吨级水压机!比咱们在太原抢的那几台还要大!” “还有那边!那是全套的重型火炮身管自紧设备!” “最绝的是这个!”宋东指着远处一排排整齐的生产线,声音都在打颤,“这是九七式坦克的总装线!只要咱们把原料投进去,这头进钢锭,那头就能开出坦克来!” 李云龙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台巨大的水压机立柱。 冰凉,厚重。 这才是工业的力量。 “秀才。”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压不住的霸气,“既然有了这只下蛋的金鸡,那咱们的‘龙牙’是不是该换换牙口了?” “换!必须换!” 宋东把钢屑往兜里一揣,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他在路上就画好的草图。 “以前咱们没设备,只能在九七式的底盘上敲敲打打。” “现在有了这万吨水压机,有了这总装线。” “我们可以造真正的重型坦克了!” 宋东指着图纸上那个狰狞的钢铁怪兽,“五十吨级!正面装甲一百毫米!主炮换成咱们的105毫米加农炮!发动机用那台v12增压柴油机!” “我给它起名叫!‘龙王’主战坦克!”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工具箱乱响。 “就造这个!” “给老子日夜不停地造!” “关东军不是还有几个师团在北边晃悠吗?” “等咱们的‘龙王’成群结队地开出去,老子要直接碾过他们的头盖骨!” 正说着,赵刚带着几名参谋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缴获的文件,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异常明亮。 “老李,山田乙三抓住了。” “这老小子躲在地下金库的通风井里,被孙猴子带人给熏出来了。” “另外……”赵刚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这是关东军的‘绝密布防图’,还有一份……大本营发来的‘焦土’指令。” “焦土?” 李云龙冷笑一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东京那帮老杂毛,是想让轰炸机群把沈阳给平了?” “没错。”赵刚点头,“他们绝不会允许这么庞大的兵工厂落入我们手中。情报显示,驻扎在朝鲜和海参崴的日军航空队已经开始挂弹了。” “想炸老子的家当?” 李云龙把文件随手扔进旁边的炼钢炉里,看着它瞬间化为灰烬。 “问过老子的导弹没有?”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工厂的调度室。 “传令!”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血气地站在门口,身上的“龙鳞甲”上还挂着鬼子的碎肉。 “把咱们带来的所有防空导弹,还有那几门刚缴获的88毫米高射炮,都给老子架到厂房顶上去!” “还有!”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的东南方向。 “把那几辆‘龙牙七号’发射车,给老子拉到城外的开阔地上!” “目标:朝鲜方向!” “只要雷达一响,只要看见鬼子的飞机敢过江!” “就给老子把导弹打出去!” “我要让他们的轰炸机,连鸭绿江都飞不过来!”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另外,通知孙猴子。” “让他带着二团,去把抚顺的油库给老子接管了。” “这‘龙王’坦克是个油老虎,没油跑不动。” “咱们得把饭给它备足了!” “是!” 赵峰领命而去,脚步声铿锵有力。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已经属于他的工业巨城。 烟囱开始冒烟,机器开始轰鸣。 工人们!包括那些被解放的劳工和被俘虏的鬼子技工,已经开始在流水线上忙碌。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兵工厂。 这是整个中华民族复兴的引擎。 “老赵。”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这沈阳拿下了,咱们的腰杆子才算是真正硬了。” “接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东方,那片浩瀚的大海。 “咱们该去海边转转了。” “听说大连港里,还停着几艘鬼子的驱逐舰?” “咱们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是不是也该去……验验货了?” 风,卷着煤烟和钢铁的腥气,吹遍了沈阳城。 李云龙的战车,并没有停下。 在这片黑土地上,一个新的、更加庞大的计划,正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要的,不仅仅是赶走鬼子。 他要建立一支海陆空一体的……无敌铁军! 第435章 大连港的“欢迎火”,龙王爷的 沈阳通往大连的铁路上,枕木都在颤抖。 这不是火车,是钢铁洪流。 几十辆刚刚从奉天兵工厂总装线上开下来的“龙王”主战坦克,正沿着公路和铁路两侧的荒原,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那个远东最大的不冻港狂奔。 李云龙坐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指挥车里,车顶上架着那个硕大的“天眼”雷达天线,正在嗡嗡旋转。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拿着个刚从沈阳故宫里顺出来的翡翠鼻烟壶,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脸的陶醉。 “老赵,闻闻。” 李云龙把鼻烟壶递给赵刚,“这关外的风里,除了煤渣子味儿,现在又多了一股子咸腥味。” “是大海。” 赵刚没接那个鼻烟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海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李,大连可不好打。” “那是日本关东州厅的所在地,经营了四十年,工事坚固就不说了。” “最麻烦的是……” 赵刚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大连湾重重一点。 “鬼子的海军。” “情报显示,为了保住这最后的撤退通道,联合舰队从本土紧急调派了一支分舰队。” “两艘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此刻就停在大连港外海。” “那是几百门重炮!” “咱们的坦克虽然皮厚,但也扛不住舰炮的直射。” “舰炮?” 李云龙把鼻烟壶往怀里一揣,冷笑一声,眼里的光比外面的日头还毒。 “他有舰炮,老子有‘鱼叉’!”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以为躲在船上就安全了?” “做梦!” 李云龙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路基的高岗上。 风很大,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宋东!” “到!” 宋东从后面的一辆卡车上跳下来,满脸油污,怀里抱着个示波器,那模样比捡了金元宝还兴奋。 “你的那个‘岸基反舰导弹发射车’,调试好了没?” “好了!” 宋东指了指车队中间那几辆盖着厚厚帆布的重型卡车。 那些车比普通的“工程兽”还要大一圈,车斗上竖着巨大的液压起竖架。 “用了奉天兵工厂的特种钢,发射架稳得很!” “而且,我给‘龙牙八号’加装了新的助推器,射程能干到八十公里!” “只要鬼子的军舰敢进咱们的雷达盲区……” 宋东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森然。 “我就能让它变成海底的珊瑚礁!”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这个技术宅差点趴下。 “传令!” “全军加速!” “天黑之前,给老子把大连港围了!” “不管是陆地上的鬼子,还是海里的王八。” “只要敢露头,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告诉弟兄们,大连港的仓库里,堆满了鬼子准备运回国的机器和黄金。” “那是咱们的军费!” “谁要是让鬼子把船开走了,老子就把他填进海里去堵枪眼!” “是!” …… 黄昏,大连港。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 港口内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日军侨民和溃兵,正发疯一样地往码头上挤,想要登上那几艘停泊的运输船。 外海,日军重巡洋舰“妙高号”的舰桥上。 舰长松田大佐举着望远镜,看着岸上混乱的景象,眼中满是鄙夷和焦躁。 “陆军这群废物,竟然让支那人打到了这里。” “传令下去,主炮准备。” “如果支那军队敢靠近码头五公里范围,立刻进行覆盖射击!” “我要用203毫米的舰炮,教教他们什么叫海权!” “哈伊!” 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内陆的公路。 就在这时。 雷达兵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大佐!有信号!强烈的雷达锁定信号!” “方位西北,距离……三十公里!” “纳尼?” 松田大佐还没来得及反应。 远处的山峦后面,突然腾起了几道白色的烟柱。 紧接着。 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声,撕裂了海风。 “嗤!嗤!嗤!” 四枚涂着海灰色涂装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贴着海面二十米的高度,以亚音速狂飙而来! 它们不是那种笨拙的鱼雷。 它们是长了眼睛、会拐弯的死神! “防空炮!开火!右满舵!” 松田大佐嘶吼着,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甲板上。 “咚咚咚咚!” 军舰上的机关炮开始疯狂咆哮,在海面上打出一道道水柱。 但导弹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宋东给它们加装了简易的“末端机动”程序。 在距离军舰还有两公里的地方,那四枚导弹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左右摇摆,做出了诡异的s形机动。 “轰隆!!!!” 第一枚导弹,狠狠地撞在了“妙高号”的水线装甲带上。 五百公斤半穿甲战斗部,在钻入船体内部后猛烈起爆。 一声沉闷得让人想要呕吐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整艘万吨级的重巡洋舰,被硬生生地抬出了水面! 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巨大的火球从舰体中部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舰桥。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另外两艘驱逐舰也没能幸免,直接被炸成了两截,迅速下沉。 海面上,火光冲天。 李云龙站在大连城外的南山上,看着那壮观的“海上烟花”,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 “老赵,记下来。” “这大连港,以后姓李了。” “给鬼子发个通告。” “以后这片海,就是咱们的‘洗脚盆’。” “谁想进来洗脚,得先问问老子的导弹答不答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已经被吓傻了的城市。 “进城!” “接收物资!” “把鬼子的造船厂给老子封存了!” “秀才说了,咱们以后不仅要造车,还得造船!” “老子要造那种能装飞机的……大船!” 风,卷着海腥味和硝烟,吹进了大连。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日军最后的防线,轰隆隆地开进了这座海滨城市。 而在他的身后。 一个庞大的、海陆空一体的军工帝国。 正在这片废墟之上,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辉煌的……獠牙。 第436章 大连造船厂的“半截船”,老子 大连造船厂的船坞里,海水腥咸,混着股子陈年铁锈的涩味。 这里比沈阳兵工厂还要大,还要空旷。 巨大的龙门吊像个死去的巨人,僵硬地耸立在半空,只有那几根被海风吹得哗哗响的钢缆,还在证明它曾经的力气。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铆钉和废铁,皮靴底板在钢板上敲出沉闷的回响。 他没说话,只是仰着脖子,看着干船坞里那个庞大得让人眼晕的家伙。 那是一艘还没造完的大船。 只有船体,没有上层建筑,像是一具被剔光了肉的鲸鱼骨架,静静地卧在水泥槽子里,身上长满了红色的锈斑。 “老赵,这就是鬼子的家底?” 李云龙用马鞭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铁壳子,语气里透着股子嫌弃,又带着点藏不住的贪婪。 “看着跟口大棺材似的,能装多少货?” 赵刚手里拿着份从船厂档案室里翻出来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日文,但他看得懂那个醒目的汉字!“未完工”。 “老李,这不是货船。” 赵刚合上图纸,声音在空旷的船坞里带了点回音。 “这是鬼子海军原本打算造的一艘‘云龙级’航空母舰的后续舰,或者是某种大型补给舰的底子。” “因为钢材短缺,加上咱们把正太路给断了,这船造了一半就扔这儿了。” “航空……母舰?”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直了,那光芒比刚才看见金条还亮。 他几步窜上栈桥,伸手在那粗糙的船壳上狠狠拍了一把,震得手掌发麻。 “乖乖……这就是能装飞机的船?” “秀才!” 李云龙猛地回头,冲着正在下面摆弄焊机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别在那儿玩火了!给老子滚上来!” 宋东顶着个防风镜,满脸油污地爬上栈桥,手里还提着个便携式探伤仪。 “厂长,这船体结构我看过了。” 宋东推了推眼镜,指着船身的一处接缝,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龙骨是完好的,用的是日本吴海军工厂的特种高张力钢。” “虽然锈了点,但除锈之后,强度绝对够!” “而且……” 宋东指了指那个宽阔平坦的甲板层。 “这地方天生就是为了停飞机设计的。” “只要咱们把上层建筑给它铺平了,装上咱们的弹射器……” “弹射器?”李云龙一愣,“那是啥玩意儿?” “就是把飞机像弹弓一样弹出去的东西!” 宋东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咱们的b—25太重,这甲板不够长,正常起飞费劲。” “但要是装上我设计的‘蒸汽弹射器’,或者是……‘火箭助推起飞器’。” “别说b—25,就是以后造出来的喷气机,也能在这儿起飞!”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栏杆上,铁锈簌簌往下掉。 “就这么干!” “鬼子没造完的梦,咱们替他圆了!” “不过,这船不能叫什么‘云龙级’,晦气!”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笑。 “以后,它就叫!‘赵家峪号’!” “老子要开着它,去东京湾,给天皇老儿送快递!” “岩田!” 李云龙冲着下面喊。 岩田幸雄正带着一群战战兢兢的日本造船工程师在检查动力舱。 这帮人是刚从战俘营里提出来的,原本以为要被枪毙,没想到是被拉来干活。 “李桑!” 岩田幸雄一路小跑上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船的锅炉还在吗?”李云龙问。 “在……在的。”岩田擦了把汗,“但是……没有重油,烧不起来。” “烧油?”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手上的铁锈。 “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油!” “抚顺的油页岩,大庆……不对,那边的油田虽然还没影,但咱们手里有钱!” “老赵,联系美国人!” “那个叫史密斯的洋鬼子不是想要咱们的导弹技术吗?” “给他!” “把‘龙牙八号’的图纸……删减版,给他一份!” “换他们的船用蒸汽轮机!换他们的舰载雷达!换他们的特种钢板!”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这艘船下水!” “我要让这大连港,变成咱们‘龙牙舰队’的母港!” 赵刚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月造航母? 这也就是李云龙敢想。 但他看着宋东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满船坞热火朝天的工人,心里那股子火也着了起来。 “行!我去办!” 赵刚合上本子,转身就走。 “不过老李,这船造好了,谁来开?” “咱们可是旱鸭子,连游泳都费劲,更别说开这种几万吨的大家伙。” “人?” 李云龙嘿嘿一笑,目光投向了茫茫的大海。 “这世上,只要有钱,有枪,还怕招不来人?” “发报给重庆,发报给南洋!” “招兵!” “招海军!” “不管是以前东北军的海军,还是中央军的,甚至是……海盗!” “只要会开船,只要敢打鬼子。” “来了就是兄弟!大洋管够!肉管够!” “老子就不信,这诺大的中国,还凑不齐一船玩水的好汉!” 风,卷着海浪,拍打在船坞的闸门上。 李云龙站在那艘未完工的巨舰之上,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他的野心,已经不再局限于陆地。 这片蓝色的大海,也将成为他的猎场。 而此时。 远在东京的大本营。 海军军令部里,一群佩戴着金穗肩章的将领,正对着一份来自大连的急电,面面相觑。 “支那人……占领了大连造船厂?” “他们……他们在修复那艘废弃的航母?” “八嘎!这怎么可能?” “他们连螺丝钉都造不好,怎么可能造航母?” “但是……” 一名情报官声音颤抖。 “根据侦察机传回的照片,那艘船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 死寂。 整个军令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突然意识到。 那个在陆地上把陆军马鹿打得满地找牙的李云龙。 现在。 要下海了。 第437章 龙王爷的“招贤榜”,给大海里 大连港的海风,比那陈年的老白干还要烈。 船坞里,焊花像是节日的烟火,没日没夜地闪。 那艘未完工的巨舰!现在的“赵家峪号”,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钢铁的肌肉。 李云龙蹲在码头的缆桩上,手里没拿枪,倒是攥着一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蛎子,用刺刀撬开,也不嫌腥,直接往嘴里倒。 “老赵,这玩意儿补。” 李云龙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指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咱们在陆地上是爷,到了这水里,那是孙子。” “这船是造起来了,可谁来开?” “光靠咱们那帮只会刨坑埋雷的旱鸭子,上了船别说打炮,不晕得把苦胆吐出来就算烧高香了。” 赵刚站在一旁,海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重庆和南洋发回来的电报,脸色并不轻松。 “老李,你说得对。” “海军是技术兵种,不是给把枪就能上的。” “我联系了以前东北军海军的旧部,还有一部分流落在民间的商船船长。” “但是……” 赵刚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盐霜的眼镜。 “这些人,心不齐。” “有的怕鬼子报复,有的嫌咱们是土八路,给不起饷银。” “还有的,干脆就是想趁火打劫,开出的价码比天还高。” “嫌咱们土?嫌钱少?” 李云龙把海蛎子壳狠狠摔在礁石上,砸得粉碎。 他站起身,眼里的凶光比海浪还狠。 “老子这辈子,专治各种不服和贪心。”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带着人往船上搬运那种特制的“反舰火箭弹”,听到喊声,从跳板上滑了下来。 “去!把咱们的‘龙牙商号’旗子,插遍整个大连港!” “再给我发个‘招贤榜’!” “通电全国!通电南洋!”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刚琢磨出来的“霸王条款”。 “第一,凡是懂开船、懂舰炮、懂轮机的,只要来投奔,安家费!黄金十两!” “第二,以前不管是国军、伪军还是海盗,只要手上没沾老百姓的血,既往不咎!” “第三……”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狞笑。 “告诉他们,我李云龙这儿,不光有钱。” “还有仇!” “谁要是跟鬼子有血海深仇,谁要是想看着鬼子的军舰沉底。” “那就来!” “老子给他最好的炮,最快的船,让他去海上,给鬼子放血!” “这叫!带着仇恨入股!” 赵刚眼睛一亮。 这招高。 钱能买来人,但买不来命。 只有仇恨,才能让这群亡命徒,在海上跟鬼子死磕。 “行!我去发报!” 赵刚转身要走,却被李云龙一把拉住。 “慢着。” “光喊话不行,得有点动静。” “秀才那边,那个什么‘火箭助推起飞器’,装好了没?” “装好了。”赵刚点头,“就在甲板上,刚焊死。”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停机坪上那架刚刚吊装上舰的b—25轰炸机。 “让高志航准备!” “给老子飞一次!” “就在这港口上空,给那些还在观望的‘水鬼’们,露一手!”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李云龙,不仅有肉吃,还能上天!” …… 半小时后。 大连港的防空警报骤然拉响。 不是敌袭。 是演习。 那艘还未完工的航母甲板上,突然喷出了两道长达十几米的白色浓烟。 那是固体火箭助推器在燃烧! 巨大的推力,硬生生地将那架沉重的b—25轰炸机,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内,推向了天空! “嗡!!!” 飞机呼啸着掠过港口上空。 机腹下的弹舱打开。 一枚涂着鲨鱼嘴图案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脱钩而下。 “轰隆!!” 远处海面上,一艘作为靶船的废弃鬼子运输船,瞬间被炸成了两截,火光冲天! 码头上。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旧海军军官、商船船长、甚至是几个满身纹身的海盗头子。 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烟斗掉了一地。 他们看着那艘正在燃烧的靶船,又看了看那艘虽然破旧、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航母。 眼里的轻蔑和犹豫,瞬间变成了狂热。 这火力…… 这技术……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业! “我干了!” 一个独眼龙船长猛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大吼一声。 “老子跟鬼子在海上斗了十年,就被他们的飞机炸得抬不起头!” “现在有了这玩意儿,老子要把这口恶气出了!”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人群沸腾了。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下面那群群情激奋的汉子,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被海风瞬间吹散。 “老赵。” “人有了。” “船有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渤海,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里,是旅顺口。 是日本海军在旅顺的要塞。 “咱们该去给那帮自以为是的海军马鹿……” “下个战书了!” 第438章 旅顺口的“见面礼”,给鬼子要 旅顺口,老虎尾。 这里的炮台修得跟铁桶似的。 鬼子为了守住这个从沙俄手里抢来的远东第一军港,那是下了血本。 280毫米的岸防炮,密密麻麻的高射炮阵地,还有那深埋地下的弹药库。 驻守这里的,是日本海军旅顺方面特别根据地队。 司令官大田实少将,正站在白玉山塔的了望台上,手里端着望远镜,看着大连方向的海面。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大连港那边的动静太大了。 那种火箭升空的啸叫声,哪怕隔着几十里地,都能顺着海风钻进他的耳朵里。 “八嘎……” “那个土八路,真的在造航母?” 大田实放下望远镜,转头问身边的参谋长。 “报告司令官,情报确认无误。” 参谋长脸色铁青,“不仅是航母,他们还招募了大量的旧海军人员和海盗。”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装备了一种……能飞行的鱼雷。” 参谋长的声音有些发颤,“据说一发就能炸沉一艘巡洋舰。” “荒谬!” 大田实一巴掌拍在栏杆上。 “飞行的鱼雷?那是德国人的童话!” “就算他们有,能打得穿旅顺的要塞炮吗?” “传令下去!” “所有岸防炮位,一级战备!” “只要那艘破船敢出港,就给我把它轰成碎片!” “我要让李云龙知道,陆地上他或许能逞凶,但这大海……” “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澡盆!” …… 大连港外海,十海里。 夜色如墨。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哗哗的声响。 李云龙没在航母上。 他坐在一艘经过改装的快速布雷艇上。 这艇是孙猴子带着人,从鬼子手里抢来的,现在装上了两台大功率柴油机,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厂长,前面就是旅顺口了。” 赵峰趴在船舷边,手里拿着夜视仪,指着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灯火。 “鬼子的探照灯很密,而且航道上肯定布了雷。” “布雷?”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他布雷,咱们就不能扫吗?” “秀才!” 李云龙冲着船舱里吼了一嗓子。 “到!” 宋东抱着个遥控器钻了出来,晕船晕得脸都绿了,但眼神依旧狂热。 “你那个……‘无人扫雷艇’,能不能用?” “能!” 宋东强忍着恶心,指了指后面拖着的三艘小舢板。 那是用木头做的,上面装了强磁发生器和噪音模拟器。 专门用来诱爆磁性水雷和声呐水雷。 “那就给老子放出去!” “给鬼子蹚蹚道!” “另外……” 李云龙从脚边提起一个沉甸甸的铁皮桶。 那不是炸药。 那是宋东用剩下的化工原料,特制的“超级催泪弹”。 里面加了高浓度的辣椒素、芥末油,还有一种能让人皮肤溃烂的化学剂。 “咱们这次不硬攻。” “咱们是来送礼的。”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损的笑。 “把这些桶,都给老子装在火箭炮上!” “等扫雷艇一响,就把这些玩意儿,给老子打进鬼子的炮台里!” “我要让旅顺口的鬼子,尝尝咱们赵家峪的‘特辣火锅’!” “是!” …… 十分钟后。 旅顺口外海。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巨响,在航道上炸开。 那是鬼子的水雷被诱爆了。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惊醒了整个要塞。 “敌袭!敌袭!” 探照灯瞬间全部亮起,光柱在海面上疯狂交错。 岸防炮开始盲目射击,炮弹在海面上炸出一团团水花。 但他们什么也没打着。 因为李云龙的船队,早就停在了射程之外。 “给老子……上菜!” 李云龙一声令下。 “嗤!嗤!嗤!” 几十枚经过增程改装的107火箭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直扑旅顺口的几个主炮台。 它们没有炸毁炮台的混凝土。 它们在炮台的通风口、射击孔附近,凌空爆炸。 “嘭!嘭!嘭!” 没有火光。 只有大团大团黄褐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炮台区。 海风一吹,那股子比毒气还难受的辛辣味,顺着缝隙就钻进了鬼子的掩体。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水!快给我水!” 炮台里,鬼子兵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特制的辣椒粉,粘在皮肤上像火烧,吸进肺里像刀割。 什么防毒面具,根本挡不住这种针对粘膜的化学刺激。 不到五分钟。 旅顺口那引以为傲的岸防炮群,彻底哑火了。 鬼子兵们从炮位上滚下来,在地上疯狂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地,连枪都拿不稳。 大田实少将躲在指挥所里,也被熏得睁不开眼。 他一边咳嗽,一边绝望地听着外面的惨叫。 这不是战争。 这是虐待! “李云龙……” “你……你不讲武德!” …… 海面上。 李云龙听着那边的动静,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收工。” “这只是个见面礼。” “告诉弟兄们,把船头调转。” “咱们回去。” “等咱们的航母真正下水了,等咱们的飞机能挂上那枚‘超级炸弹’了……” 李云龙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 “那时候,咱们再来这儿。” “给他们办一场……” “真正的葬礼!” 风,吹过海面。 李云龙的船队,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旅顺口那一片狼藉,和鬼子们无尽的恐惧。 这一夜。 李云龙用几桶“辣椒面”,瘫痪了远东第一要塞。 也向整个世界宣告。 这片大海。 从此,多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龙王爷。 第439章 巨舰破浪!给冈村宁次送份“灭 大连港的黎明,是被锅炉的咆哮声撕裂的。 那艘被李云龙命名为“赵家峪号”的巨舰,烟囱里喷出的黑烟遮蔽了半个港口。 这玩意儿根本不像正经的航空母舰,倒像是个漂在海上的移动钢铁厂。 甲板上焊满了补丁,舰岛是用几层钢板硬生生垒起来的,粗糙得就像个大号的碉堡。 但它大。 大得让人心慌。 两万吨的排水量,加上宋东魔改的四台高压蒸汽轮机,让这头钢铁怪兽在海面上震颤着,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个扩音器,脚下踩着那把佐官刀。 海风吹得他那件旧羊皮袄猎猎作响,但他脸上的表情,比这海风还要狂。 “弟兄们!” 李云龙的声音顺着广播,在整艘战舰上回荡。 “以前咱们在山沟里钻,那是没办法,穷!” “现在,咱们有了这大家伙!” “老子不管它丑不丑,也不管它符不符合什么狗屁海军条令。老子只知道,这玩意儿能装飞机,能装炸弹,能把咱们的‘道理’,送到鬼子的家门口去!” 甲板上,数千名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的水兵!那是从五湖四海招募来的亡命徒、旧海军、还有想报仇的渔民,齐声怒吼。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正规军的刻板,只有狼一样的贪婪和凶狠。 “起锚!” “出港!”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巨大的铁锚带着淤泥被绞盘拉起。 “赵家峪号”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声,缓缓驶离了码头。 在它身后,是四艘经过改装的驱逐舰,那是之前缴获并修复的“战利品”。 还有几十艘装满了火箭炮的“神风”快艇,像是一群护食的食人鱼,在巨舰周围游弋。 这支混编舰队,带着一股子不伦不类的匪气,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杀向了茫茫大海。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冈村宁次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大连发回来的绝密电报。 电报纸被他捏成了粉末。 “出海了……” “那个泥腿子,竟然真的把航母开出来了……” 冈村宁次的脸色灰败如土。 他无法想象,一支连正规军装都凑不齐的部队,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月内,让一艘废弃的航母重新动起来的。 这违背了所有的军事常识,也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宫野少将冲进作战室,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海军省急电!联合舰队的‘瑞鹤’号航空母舰编队,正在全速赶往黄海!他们誓要将李云龙的‘土舰队’击沉在渤海湾!” “瑞鹤号?” 冈村宁次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用的。” “常规的战斗,已经无法阻止那个疯子了。” “他既然敢出海,手里就一定攥着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冈村宁次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代表“赵家峪号”的红点。 “传令下去。” “启动‘绝对防御’。” “把所有的防空力量,都集中到……东京方向。” “我有预感。”冈村宁次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消灭我们的舰队。” “他是要去……抄我们的老家。” …… 黄海北部,海况恶劣。 “赵家峪号”在波峰浪谷间起伏,甲板却稳得像块陆地!那是宋东加装了巨型液压稳定器的功劳。 机库里,宋东正带着一群技术员,围着一枚体型巨大的炸弹忙活。 这枚炸弹长达五米,通体涂着醒目的黑黄相间条纹。 弹体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狰狞的骷髅标志,骷髅的眼眶里,还画着两个红色的同心圆。 “厂长,这就是‘龙牙终极版’。” 宋东摘下防静电手套,满脸的油污和汗水,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炸药。” “是咱们从长白山弄回来的‘重水’,经过离心机千万次提纯后,搞出来的……‘同位素辐射爆轰剂’!” “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原子弹,但这玩意儿只要一炸……” 宋东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弹体里的魔鬼。 “方圆十公里,高温、高压、强辐射!” “就算是钢筋铁骨,也得化成水!” “而且,那些放射性粉尘会随着风飘散,让那片土地在五十年内,寸草不生!”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那枚炸弹前。 他不懂什么同位素,但他能感受到这铁疙瘩里蕴含的毁天灭地的力量。 “好!” 李云龙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冰冷的弹体上狠狠拍了一把。 “这就对了!” “鬼子给咱们送来了毒气,送来了细菌。” “咱们是礼仪之邦,讲究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枚‘大炮仗’,就是咱们给冈村宁次,给那个什么天皇老儿,准备的‘回礼’!”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调试飞机的飞行队长高志航吼道。 “志航!” “到!” 高志航一身皮夹克,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毅如铁。 “这枚弹,太重。” “只有你的b—25能带得动。” “而且,要在航母上起飞,必须用火箭助推,那是玩命的活儿。” “你,敢不敢干?” 高志航看了一眼那枚狰狞的炸弹,又看了一眼李云龙。 他啪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 “旅长!” “从我加入独立旅的那天起,这条命就是打鬼子的!” “只要能把这玩意儿扔到鬼子头顶上,别说是玩命,就是下油锅,我高志航也不眨一下眼!” “好样的!” 李云龙重重地锤了一下高志航的胸口。 “不过,这次咱们不炸东京。” “路太远,油不够。” 李云龙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那里,是正在全速赶来的日军联合舰队主力!“瑞鹤”号航母编队的位置。 “咱们先拿这支舰队祭旗!” “把鬼子的海军主力给老子抹平了!” “我要让这片大海,变成鬼子的……绝望之海!” “准备起飞!”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甲板上再次腾起了白色的浓烟。 巨大的固体火箭助推器点火,推动着那架挂载着“灭国”炸弹的b—25,在极短的距离内,咆哮着冲向了阴沉的天空。 那是死神的翅膀。 也是一个旧时代结束的……丧钟。 第440章 瑞鹤号的“火葬”,给太平洋加 黄海北部的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生铁。 那架挂载着“灭国”炸弹的b—25,在火箭助推器的疯狂推力下,机翼几乎都要被扯断。 高志航死死拉住操纵杆,浑身的骨头被过载压得咯咯作响,但他那双眼睛,却比雷达屏幕还要亮。 云层下方,日军联合舰队的主力!“瑞鹤”号航空母舰编队,正破浪而来。 十几艘护航战舰将那艘庞大的航母围在中间,数百门高射炮昂首向天,炮口喷出的黑烟在海面上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发现敌机!方位030!高度两千!” “瑞鹤”号的舰桥上,防空指挥官凄厉的吼叫声还没落下,密集的防空火力就已经把天空染成了麻子脸。 “队长!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冲不进去!”僚机的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大喊。 “冲不进去也得冲!”高志航的声音冷得像冰,“旅长说了,这枚炸弹是给鬼子送终的!谁要是把快递弄丢了,就别回赵家峪!” 他猛地一推节流阀,那台经过宋东魔改的发动机发出了濒死的咆哮。 飞机没有拉升,反而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顶着密集的弹幕,像是一支离弦的黑箭,直插舰队核心。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高志航甚至能看清“瑞鹤”号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地勤。 “小鬼子,爷爷请你们吃‘大炮仗’!” 高志航大拇指狠狠按下投弹钮。 “咔嚓!” 机身猛地一轻。 那枚长达五米、涂着黑黄条纹的“龙牙终极版”,脱离了挂架。 它没有立刻下坠,而是在尾部张开了一对短翼,内置的固体火箭发动机瞬间点火,推着这枚数吨重的死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向了“瑞鹤”号的飞行甲板。 “规避!左满舵!”舰长绝望地嘶吼。 晚了。 “轰隆!!!!!!” 并没有那种常规炸弹的火光冲天。 在那一瞬间,海面上仿佛升起了一轮惨白色的太阳。 刺眼的白光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要把人的心脏都震碎的巨响。 “同位素辐射爆轰剂”,在这一刻释放出了它狰狞的魔力。 恐怖的高温瞬间气化了接触点的一切!甲板、飞机、人体、钢铁。 一团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火球,硬生生地从“瑞鹤”号的中部膨胀开来。 这艘排水量三万吨的钢铁巨兽,就像是一个被塞进鞭炮的纸盒子,在这个火球面前脆弱得可笑。 龙骨在一瞬间被高温熔断。 舰首和舰尾像两块翘起的跷跷板,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抛向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断裂、扭曲、砸回沸腾的海面。 但这只是物理上的毁灭。 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辐射尘埃和高温气浪。 方圆几海里内的护航驱逐舰,甲板上的油漆瞬间起泡、燃烧,暴露在外的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皮肤就开始溃烂、脱落,肺部因为吸入了滚烫的辐射尘而瞬间纤维化。 整个舰队,在这一发“入魂”的打击下,变成了海面上的炼狱。 …… 赵家峪,指挥所。 电台里传回的最后一声信号,是高志航拉起机头时的怒吼,随后便被巨大的电磁脉冲干扰成了一片盲音。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不再跳动的雷达屏幕。 直到十分钟后。 位于山东半岛的内线发回了一封绝密电报,只有短短八个字: 【海上日出,瑞鹤沉没。】 “好!” 李云龙把手里的茶缸子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这一炮,响!” 他大步走到海图前,那根指挥棒在黄海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叉。 “老赵,给冈村宁次发报!”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土匪式的狡诈,而是一种掌握了绝对力量后的霸道与冷酷。 “告诉他,‘瑞鹤’号老子替他收了。” “从今天起,这片大海,老子给它加个盖子!” “任何挂着膏药旗的船,不管是军舰还是渔船,只要敢把头伸进这个盖子里……” 李云龙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老子就让他连人带船,全都变成那海里的‘辐射灰’!” “另外……”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东方,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告诉宋东,那个‘洲际导弹’的计划,给老子提速!” “既然鬼子的船过不来了,那咱们就得准备准备,把‘快递’直接送到那个什么天皇的皇宫里去!” “我要让他知道,这仗打到现在,规矩……” “换人定了!” 赵刚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硝烟味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他知道,这一刻,历史的车轮,被这个男人硬生生地,推向了一条从未有过的轨道。 晋西北的风,停了。 但一场席卷整个东亚的钢铁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441章 华北的“新秩序”,李云龙的“ “瑞鹤”号沉没的消息,像是一记重锤,把整个华北日军的脊梁骨都给敲断了。 北平城里,冈村宁次已经三天没出过办公室的门。 那份关于“辐射沉船”的报告,就摆在他的桌头。 报告里描述的惨状!那些全身溃烂、在哀嚎中死去的帝国水兵,那些被高温瞬间气化的钢铁,成了他每晚的噩梦。 “司令官阁下……” 宫野少将推门进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大本营急电……海军省表示,联合舰队主力将暂时撤出黄海和渤海海域,转入……转入防御态势。” “防御?” 冈村宁次惨笑一声,把手里的钢笔折断,“说得好听。是被吓破了胆吧?” “失去了制海权,华北方面军就是一座孤岛。” “没有补给,没有援兵,甚至连撤退的路都被封死了。”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李云龙……” “他这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个笼子里。” “既然如此……”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 “那就让这笼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我们陪葬!” “传令!” “启动‘焦土’计划的最后一步!” “把北平、天津所有的工厂、电厂、水厂,全部埋上炸药!” “把所有的粮食、布匹、煤炭,全部集中销毁!” “我要给李云龙留下一座座死城!” “我要让他得到的,只有几百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和一片废墟!” …… 赵家峪。 李云龙正蹲在一号车间的门口,跟钱百通分账。 “厂长,这回咱们是真的把鬼子的血给吸干了。” 钱百通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账本,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自从‘瑞鹤’沉了,天津港那边的洋行彻底倒向了咱们。” “现在,整个华北的黑市,只认‘龙票’。” “鬼子的军票?那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咱们用几车皮的纸,换回了鬼子几仓库的真金白银和精密设备。” “这买卖,比抢银行还痛快!” 李云龙抓起一把金沙,在手里搓了搓,然后随手撒回箱子里。 “老钱,你记住了。” “钱这东西,到了咱们手里,那就不是钱了。” “那是钢,是铁,是炸药!”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变得深邃。 “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他肯定想在临死前咬咱们一口。” “毁工厂?烧粮食?” 李云龙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赵刚。 “老赵,咱们的‘接收大队’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赵刚点头,“特战团已经化整为零,渗透进了北平和天津。” “只要鬼子敢动咱们的工厂,敢烧咱们的粮食……” “那就动手!”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杀气腾腾。 “告诉赵峰和孙猴子。” “别跟鬼子客气。” “看见拿火把的,直接爆头!” “看见埋炸药的,直接剁手!” “这华北的每一块砖,每一粒米,那都是咱们中国人的!” “他冈村宁次想毁?” “老子先毁了他!”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还有。” “给楚云飞发个信。” “告诉他,太原那边的‘分红’,该结账了。” “我要他出两个师的兵力,配合咱们的装甲部队,给我把石家庄到保定的铁路全线控制住!” “我要给冈村宁次,套上最后一道绞索!” “这华北的天,该换换颜色了!” 风,从赵家峪吹向四面八方。 带着一股子新秩序建立前的血腥与霸道。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吞噬了海洋的霸权后,终于将那只巨大的手掌,覆盖在了整个华北平原之上。 收网的时刻,到了。 第442章 鬼子的“焦土”?那是老子的“ 赵家峪的电台室里,报务员的手指头快敲断了。 一份份从北平、天津、石家庄发回来的急电,像雪片一样堆在桌子上。 “旅长!天津急电!” “鬼子第27师团工兵联队,正在往天津炼钢厂、碱厂和纺织厂里运炸药!” “北平急电!” “石景山发电厂发现鬼子爆破组,他们打算炸毁所有锅炉和发电机组!”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份关于“瑞鹤”号沉没的战报,脸上却没半点喜色。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眼里的凶光比外面的北风还冷。 “冈村宁次这个老杂毛,这是要把家底都砸了,也不给老子留一口热乎饭啊。” 李云龙把战报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子乱跳。 “他想得美!” “这华北地界上的一草一木,现在都姓李!” “他敢炸老子的锅炉?老子就敢刨他的祖坟!” 赵刚正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各地的破坏情况,笔尖都要把纸戳破了。 “老李,情况危急。” “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搞焦土政策。” “咱们的地面部队还在保定一线跟鬼子纠缠,主力推进速度赶不上鬼子的破坏速度。” “要是等咱们的坦克开过去,估计只能看见一地瓦砾了。” “等?” 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老子从来不等!”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正在院子里检修直升机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到!” 宋东满身油污,手里提着个大号扳手,一脸亢奋地跑了过来。 “你的那些‘空中狼牙’,除了能打火箭弹,能不能装人?” “能!” 宋东推了推眼镜,指着那几架体型庞大的双旋翼直升机。 “把火箭巢拆了,机腹下面挂个吊舱,或者直接让弟兄们坐舱里。” “一架飞机,能装一个加强班!” “要是把那几架运输机也算上……” 宋东心算了一下。 “一次能投送两个连的兵力!” “够了!”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砍谁的脑袋。 “赵峰!” “在!”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改得面目全非的冲锋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别在那儿傻站着了!” “那是咱们的钢厂!那是咱们的电厂!” “带着你的特战一团,给老子飞过去!” “飞?”赵峰一愣。 “对!飞过去!” 李云龙指着天津的方向,眼神狂热。 “这叫!空中突击!” “直接降落在鬼子的厂房顶上!降落在他们的院子里!” “看见拿炸药包的,直接爆头!” “看见拉导火索的,给老子把手剁了!” “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些工厂里!” “只要工厂保住了,里面的机器、原料,哪怕是一颗螺丝钉,老子都给你们记头功!” “是!” 赵峰一声怒吼,转身冲向停机坪。 …… 天津,塘沽炼钢厂。 巨大的高炉耸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日军工兵大队长松井少佐,正指挥着手下,把一箱箱烈性炸药堆在高炉的承重柱下。 “快!动作快点!” “支那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沧州!” “司令官命令,天黑之前,必须引爆!” 松井看着那座雄伟的高炉,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 毁掉它。 只要毁掉它,李云龙得到的就只是一堆废铁。 没有钢,他就造不出炮,造不出坦克。 “连接引爆线!” 松井大喊一声。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高空轰炸机,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 “纳尼?” 松井下意识地抬头。 云层破开。 十几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怪异飞机,像是一群捕食的秃鹫,悬停在了厂区的上空。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卷起漫天尘土。 “那是什么?” 鬼子工兵们惊恐地看着天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舱门打开。 一条条粗大的绳索抛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影,顺着绳索极速滑下。 “哒哒哒哒哒!!” 人在半空,枪火已经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阵金属暴雨,瞬间覆盖了高炉底下的作业区。 那些正在埋炸药的鬼子工兵,连枪都没来得及摸,就被打成了筛子。 “敌袭!空降兵!” 松井拔出指挥刀,想要砍断引爆线。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松井的手腕直接炸开,指挥刀当啷落地。 一名“狼牙”狙击手,正蹲在几十米外的厂房顶上,冷冷地拉动枪栓。 “控制电闸!” “拆除炸药!” “一排占领制高点!二排封锁大门!” 赵峰第一个落地,一脚踹翻一个试图反抗的鬼子,手中的冲锋枪顶在对方脑门上。 “想炸老子的钢厂?” “问过老子手里的枪了吗?” 不到十分钟。 整个炼钢厂的鬼子工兵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些足以把高炉炸上天的炸药包,成了“狼牙”的战利品。 …… 同样的场景,在北平石景山发电厂、天津碱厂同时上演。 李云龙的“空中狼牙”,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了鬼子破坏计划的心脏。 赵家峪指挥所里。 电报机响个不停。 “报告!天津炼钢厂控制!” “报告!石景山发电厂安全!” “报告!我们在天津港截获了一艘还没来得及出港的货轮,上面全是鬼子搜刮的精密仪器!” 李云龙听着这一条条捷报,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脸上露出了那种地主老财收租时的笑。 “好!” “真他娘的痛快!”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被重新标注为红色的工业节点。 “老赵。” “鬼子的‘焦土’,让咱们给变成了‘沃土’。” “有了这些厂子,有了这些机器。” “咱们的腰杆子,才算是真正硬起来了。” 李云龙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关外。 “华北的肉吃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 “咱们该去关外,找那个梅津美治郎,好好算算总账了。” “听说他在沈阳还藏了个‘满洲重工’?” “那可是块大肥肉啊……” 风,从窗外吹进来。 带着一股子新时代的硝烟味。 李云龙的野心,随着这不断扩张的版图,正在疯狂生长。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兵工厂。 而是一个足以支撑起整个民族脊梁的……工业帝国。 第443章 满洲的“钢铁心脏”,老子要给 沈阳铁西区,寒风卷着煤灰,把天空染成了铅灰色。 这里是满洲重工的核心,也是日本帝国在大陆上最后一块完整的工业拼图。 无数高耸的烟囱像是一片钢铁森林,沉默地矗立在冰天雪地中。 李云龙坐在一辆缴获的九七式改指挥车顶上,嘴里嚼着根大葱,目光像把刷子,一遍遍地刷过这片庞大的厂区。 “乖乖……” 孙猴子蹲在旁边,手里的冲锋枪都忘了提,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厂长,这也太大了!比咱们赵家峪那个山沟沟,大了得有一百倍吧?这得多少机器?得多少钢?” “大?” 李云龙把大葱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这叫!底蕴。” “鬼子在这儿经营了十几年,把咱们中国的血都吸干了,才养出这么个大家伙。” “现在?” 李云龙跳下车,皮靴踩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它是老子的了!” “传令!” “赵峰!带着特战团,把厂区的所有出口都给老子封死了!连只耗子都不许放出去!” “宋东!带着你的技术组,给老子进去验货!” “记住,这是咱们以后的饭碗,谁要是敢搞破坏,直接扔进炼钢炉里点天灯!” “是!” …… 满洲重工的总装车间里,静得吓人。 几百台从德国、美国进口的精密机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巨大的龙门吊悬在半空,抓斗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卸下的钢锭。 但是,没动静。 所有的机器都停了。 电源被切断,控制台被锁死。 宋东扑到一台巨大的五轴联动机床前,手里拿着万用表,满头大汗地检查着线路。 岩田幸雄跟在后面,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宋先生……没用的。” 岩田幸雄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三菱重工最新的‘死锁’系统。撤退前,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 “虽然炸药被我们拆了,但核心控制电路板被烧毁了,还有液压系统的关键阀门……都被锁死了。” “没有原厂的密钥和备件,这些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废铁?” 宋东猛地直起腰,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在老子手里,就没有废铁这一说!” 他一把扯下控制台的盖板,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继电器。 “岩田!去把咱们带来的那箱‘电子管’拿来!” “还有,把那台从太原拆回来的‘恩尼格玛’密码机也搬过来!” “他想锁死?” “老子就给他来个‘暴力破解’!” “我就不信,凭咱们造导弹的脑子,还玩不转这几台破床子!” …… 就在宋东带着人跟机器较劲的时候,厂区大门口,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几辆挂着*****的黑色轿车,在一队宪兵的护送下,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那是重庆派来的“东北接收大员”,也是戴笠的心腹!王处长。 “站住!” 赵峰端着冲锋枪,带着几个满身杀气的“狼牙”队员,直接挡在了路中间。 “军事禁区,闲人免进!” “放肆!” 王处长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委任状,抖得哗哗响。 “我是国民政府特派的接收专员!” “奉委座之命,前来接收满洲重工!” “这是国家的资产,理应由中央政府统一管理!” “让你们的长官出来见我!” 赵峰看都没看那张纸,只是冷冷地拉动了枪栓。 “我们旅长说了。” “这儿只有‘龙牙’的规矩,没有重庆的规矩。” “想进去?可以。” 赵峰指了指旁边那个写着“缴械”的大木箱。 “把枪留下,把车留下,人可以滚进去。” “你……” 王处长气得脸红脖子粗,刚想发作,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云龙披着那件旧羊皮袄,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晃荡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辆“神风”突击车,车顶上的四联装机炮,正有意无意地指着王处长的车队。 “哟,这不是王大处长吗?”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匪气。 “怎么着?戴老板的‘大呲花’(指之前炸膛的火箭发动机)还没听够?” “这就又跑来给老子送礼了?” 王处长看到李云龙,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李将军,这是委座的命令……” “命令?” 李云龙一口烟喷在王处长脸上,呛得他直咳嗽。 “老子只听枪炮的命令。”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片庞大的厂区。 “这地方,是老子的弟兄们拿命换回来的。” “你们重庆那帮老爷,在后方喝着红酒跳着舞,现在想来摘桃子?” “门儿都没有!” 李云龙猛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一把锉刀在磨骨头。 “回去告诉蒋委员长。” “这满洲重工,姓李了。” “他要是想要机器,想要钢材,可以。” “拿钱来买!拿资源来换!” “要是想硬抢……” 李云龙指了指头顶。 那里,两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空中狼牙”喷气机,正呼啸着掠过低空,发出撕裂空气的爆鸣。 “那就问问老子天上的‘鸟’,答不答应!” 王处长看着那两架怪兽般的飞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通牒。 …… 半小时后,重庆的车队灰溜溜地走了。 李云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东西。” “想占老子的便宜,下辈子吧。” 他转身走进车间。 此时,宋东那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通了!通了!” 宋东满脸油污,手里举着一块刚切削出来的精密齿轮,笑得像个傻子。 “厂长!鬼子的锁被咱们撬开了!” “我用咱们的电子管重新设计了控制回路,绕过了他们的自毁程序!” “这台五轴联动,活了!” “轰隆隆!” 随着宋东的话音落下,那台巨大的机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主轴开始高速旋转,切削液喷涌而出。 李云龙看着那飞转的钻头,眼里的光比外面的雪还亮。 他走过去,伸手在那冰冷的机床上狠狠拍了一把。 “好!” “真他娘的好!” “秀才,既然机器活了,那就别闲着。” “给老子开足马力!” “咱们不仅要造枪造炮。”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车间的窗户,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是鸭绿江的方向。 也是朝鲜半岛的方向。 “咱们还要造……” “能跨海的大船!” “能飞到东京的大炸弹!” “我要把这满洲重工,变成咱们中华民族的……钢铁心脏!” “我要给它换上一颗……” 李云龙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咱们中国人自己的……中国芯!” 风,卷着煤烟和机油味,吹遍了沈阳城。 这座沉睡了十几年的工业巨兽,在李云龙的鞭策下,终于发出了属于它自己的……第一声怒吼。 第444章 渤海湾的“铁底湾”,给联合舰 沈阳铁西区的烟囱,如今喷出的不是黑烟,是底气。 那种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锻打声,顺着铁轨一直传到了大连港。 李云龙没在沈阳多待。 他把那一摊子事儿扔给了赵刚和刚赶到的重庆“接收大员”(实际上是来打下手的),自己带着宋东,连夜杀回了海边。 大连造船厂的干船坞已经注水。 那艘两万吨级的“赵家峪号”航母,像座铁山一样浮在水面上。 舰岛上的脚手架刚拆,油漆还没干透,透着股子刺鼻的化工味。 甲板上,二十架经过深度魔改的b—25轰炸机,机翼折叠着,像是一群收拢了翅膀的巨鹰,挤得满满当当。 “厂长,这就是咱们的‘镇海神针’。” 宋东站在舰桥上,眼圈黑得像熊猫,但精神亢奋得吓人。 他手里捧着个刚从沈阳运来的金属盒子,大概有鞋盒那么大,上面插满了各种颜色的导线。 “这就是您要的‘芯’。” 宋东指着那个盒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用了沈阳兵工厂的精密车床,咱们把电子管的体积缩小了三倍,还加上了惯性导航模块。” “只要把这玩意儿装进‘龙牙八号’反舰导弹的脑子里……” 宋东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森然。 “它的命中率能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五!” “哪怕鬼子的军舰跑出蛇形位,这导弹也能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它的龙骨!” 李云龙伸手摸了摸那个冰冷的金属盒,掌心的老茧在上面蹭得沙沙响。 “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这艘‘土航母’,才算是有了魂。”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 那里,海浪翻滚,杀机四伏。 情报显示,日军联合舰队为了挽回颜面,已经集结了一支特混舰队,正从佐世保军港全速赶来。 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外加十几艘驱逐舰。 这是要把大连港彻底封死的架势。 “传令!” 李云龙抓起舰桥上的通话器,声音在整艘战舰的广播里炸响。 “全舰一级战备!” “锅炉给老子烧热了!气压打足!” “高志航!” “到!” 广播里传来飞行队长高志航那冷冽的声音。 “带着你的‘空中狼牙’大队,给老子挂弹!” “挂那种……装了‘新脑子’的特种导弹!” “鬼子的战列舰皮厚?” 李云龙冷笑一声,眼里的凶光比海面上的磷火还亮。 “那咱们就给它来个‘钻心凉’!” “出港!” “呜!!” 沉闷的汽笛声响彻大连湾。 庞大的舰体震颤着,缓缓驶离码头。 而在它身后,几十艘挂着“龙牙”旗帜的导弹快艇,像是一群护食的鲨鱼,劈波斩浪,紧随其后。 …… 渤海海峡,风高浪急。 日军特混舰队旗舰“金刚”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舰队司令铃木中将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浑浊的海域。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支那人的航母?” “不过是一艘没完工的废铁,加上几架陆基轰炸机罢了。” 铃木放下望远镜,整理了一下洁白的手套。 “在帝国海军的356毫米巨炮面前,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传令下去!” “全舰队展开战斗队形!” “一旦发现敌舰,无需请示,直接击沉!” “哈伊!” 然而,他的命令刚下达不到十分钟。 雷达室里突然传来了惊恐的吼声。 “报告!发现空中目标!” “方位030!距离……距离五十公里!” “数量……二十架!” “速度极快!正在低空掠海突防!” “五十公里?”铃木眉头一皱,“这么远就发起攻击?他们的燃油够吗?” 但他很快就不用操心燃油的问题了。 因为那些飞机,根本没打算飞到舰队头顶扔炸弹。 四十公里外。 高志航驾驶着长机,死死压住操纵杆,让飞机贴着海浪尖飞行。 高度表显示,离海面只有不到十米。 这是雷达的盲区,也是死神的走廊。 “雷达开机!” “目标锁定!” “‘金刚’号战列舰,那个最大的铁王八,归我了!” 高志航大拇指猛地按下红色的发射钮。 “咔嚓!” 机腹下一轻。 一枚长达六米、涂着深海迷彩的“龙牙八号”改型反舰导弹,脱钩而出。 “嗤!!!” 固体火箭助推器点火。 导弹尾部喷出长长的火舌,瞬间加速到亚音速。 紧接着,那个装了“中国芯”的导引头开始工作。 它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列舰那庞大的雷达反射截面积,就像是一头饿狼闻到了血腥味。 导弹在空中微微调整姿态,然后一头扎向海面,在距离水面仅有两米的高度,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那是什么?” “金刚”号上的了望哨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海面上,出现了几十道白色的航迹。 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右满舵!防空炮开火!” 铃木中将嘶吼着,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甲板上。 “咚咚咚咚!” 密集的防空火力在海面上打出一道道水墙。 但那些导弹太灵活了。 在“芯”的控制下,它们竟然在海面上做出了诡异的机动规避动作,像是一群在浪尖上跳舞的飞鱼。 “轰隆!!!!” 第一枚导弹,狠狠地撞在了“金刚”号的主装甲带下方。 半穿甲战斗部钻入船体,然后在弹药库附近引爆。 一声沉闷得让人窒息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三万吨的战列舰猛地一震,像是被巨人狠狠踢了一脚。 海水混合着钢铁碎片,冲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整整八枚导弹,像是一群疯狂的食人鱼,将这艘昔日的海上霸主,撕咬得千疮百孔。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响彻海峡。 “金刚”号的舰体中部发生了剧烈的殉爆,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整个舰桥。 铃木中将连同他的傲慢,瞬间化为了灰烬。 剩下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也没能幸免。 在这场跨时代的“超视距”打击面前,传统的巨舰大炮主义,就像是个没穿裤子的小丑,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到半小时。 整个日军特混舰队,全军覆没。 海面上漂满了燃烧的油污和尸体。 李云龙站在“赵家峪号”的甲板上,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烟头弹进海里。 “老赵,记下来。” “这渤海湾,以后改名叫‘铁底湾’。” “鬼子的船,来一艘,老子沉一艘。” “来一对,老子沉一双!”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正在检查导弹数据的宋东喊了一嗓子。 “咱们的‘洲际快递’,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这海里的鱼喂饱了。” “也该去给那个什么天皇……” “送点‘土特产’尝尝了!” 风,卷着海腥味和硝烟,吹向了远方。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吞噬了海洋的霸权后,终于将那只巨大的手掌,伸向了那个岛国的……咽喉。 第445章 东京的“葬礼”,给天皇送点“ 渤海湾的海水被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那是重油、火药和几千具尸体混合后的颜色。 “金刚”号战列舰沉没产生的巨大漩涡虽然已经平息,但海面上依旧漂浮着无数的残骸。 李云龙站在“赵家峪号”航母的舰桥上,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抓着一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被炸得变形的日军军刀。 刀柄上的菊花纹章已经被高温燎黑了。 “老赵,这把刀不错。” 李云龙用袖口擦了擦刀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是日军中将铃木的佩刀。刚才那一下,算是给这老鬼子办了个风光的水葬。” 赵刚站在一旁,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顾不上整理。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报告,手有些微微发抖。 “老李,这一仗……咱们把天捅破了。” “联合舰队的特混编队全军覆没,两艘战列舰,四艘重巡,十几艘驱逐舰……这可是日本海军的半壁江山啊!”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别说重庆,就是华盛顿和伦敦那边,估计都得炸锅。” “炸锅?”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那把废刀随手扔进角落里的废铁堆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老子要的就是炸锅!” “他们不炸锅,怎么知道咱们中国人的厉害?” “他们不炸锅,怎么会乖乖地把咱们要的物资送上门来?”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地勤人员。 几架刚刚返航的b—25轰炸机正在进行检修,机身上满是硝烟熏黑的痕迹。 宋东正带着人,像疯了一样在飞机肚皮底下钻进钻出,手里拿着各种怪模怪样的仪器。 “秀才!”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 “到!” 宋东从机腹下探出头,满脸油污,眼镜片碎了一块,用胶布粘着,看起来滑稽又狂热。 “你的那些‘大黑鱼’(反舰导弹)还剩多少?” “报告厂长!打光了!” 宋东抹了一把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刚才那一轮齐射,把咱们这一个月的库存全造进去了!” “不过值了!” “我刚看了数据,命中率百分之九十八!只要被雷达锁住,就是神仙也跑不了!” “没库存了?” 李云龙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没了就造!” “大连造船厂现在归咱们了,沈阳的兵工厂也是咱们的。” “要钢有钢,要人有人。” “你给老子听好了。” 李云龙走到宋东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东方的海平线。 “海里的王八咱们收拾了,但这事儿没完。” “鬼子的大本营还在那头呢。” “你刚才不是说要搞什么‘洲际快递’吗?” “现在,老子给你批条子!”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给老子造出一种能飞过大海,直接砸到东京皇宫顶上的‘超级大炮仗’!” “我要给那个什么天皇,送点咱们山西的‘土特产’尝尝!” “让他也知道知道,咱们中国人的年,是怎么过的!” 宋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比电焊的弧光还要刺眼。 “厂长!您是说……那个‘v2’改型的增程版?” “只要加上咱们新炼出来的耐热合金,再把燃料换成那种高能配方……” “能搞!” “绝对能搞!”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的肩膀上,差点把这技术宅拍趴下。 “那就去干!” “缺什么就跟老赵说,要是老赵解决不了,老子就去抢!” “总之,我要让东京的鬼子,以后听见风声都得尿裤子!” …… 与此同时,东京,霞关。 海军省大楼内,死一般的寂静。 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大将,跪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绝密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特混舰队于渤海湾遭遇毁灭性打击,旗舰金刚号沉没,全员玉碎。】 岛田的手在剧烈颤抖。 那是帝国海军的骄傲啊! 那是纵横大洋几十年未尝一败的联合舰队啊! 竟然在自家的家门口,被一群连军舰都没有的土八路,用那种会飞的“怪鱼雷”给全歼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岛田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 “大臣阁下。” 一名参谋军官跪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本营……大本营来电话了。” “天皇陛下……震怒。” “要求您……立即进宫谢罪。” 岛田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知道,完了。 不仅仅是他的仕途完了,帝国在华北,甚至在整个东亚的制海权,也彻底完了。 失去了制海权,关东军就是瓮中之鳖,朝鲜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已经把绞索套在了帝国的脖子上。 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备车……” 岛田艰难地站起身,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去皇宫。” …… 赵家峪,深夜。 一号车间的灯光依旧通明。 李云龙没睡。 他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一个个圈。 沈阳、长春、大连、旅顺…… 这些曾经被鬼子盘踞的重镇,现在都插上了独立旅的红旗。 但这还不够。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右上角。 那里是朝鲜半岛。 也是鬼子通往本土的最后跳板。 “老赵。” 李云龙把铅笔一扔,端起桌上的大碗茶灌了一口。 “咱们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了。” “光靠咱们自己这几万人,守不住这么大的地盘。” “得扩军。” “而且是大扩军!” 赵刚正在整理从大连港缴获的物资清单,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老李,你想怎么搞?” “咱们现在的兵源已经很紧张了,再扩军,粮食和被服恐怕跟不上。” “跟不上?” 李云龙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 “看看外面的仓库,堆得都快冒尖了!” “鬼子给咱们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咱们要是还哭穷,那就是矫情!” “传我的命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提高,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 “以独立旅为骨架,把周边的县大队、区小队,还有那些投诚的伪军、收编的土匪,全部给老子整编!” “我要组建‘北方野战集团军’!” “下辖三个装甲师,两个重炮旅,还有一个航空师!” “装备嘛……” 李云龙嘿嘿一笑,指了指一号车间。 “咱们自己造!” “不管是坦克还是飞机,只要是鬼子有的,咱们都要有!鬼子没有的,咱们也要有!” “我要用这支钢铁大军,一路平推过去!” “把鬼子从这片土地上,彻底赶下海!” “然后……”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就去海的那一边,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百年的血债!” 风,从北方的雪原吹来。 带着一股子新生的力量,也带着一股子复仇的烈火。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某个城市,或者某条铁路。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第446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两千公里的“ 赵家峪一号发射场,空气燥热得像是要把人的皮肤烤干。 那枚被命名为“龙牙十一号”的洲际导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枚多级增程弹道导弹,正静静地矗立在巨大的发射架上。 它太大了。 高度超过二十米,弹体粗得像座水塔。 为了把它竖起来,工兵营特意炸平了半个山头,浇筑了整整五百吨的高标号水泥基座。 弹体表面不再是粗糙的黑漆,而是涂装了一种银白色的耐热涂层,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玩意儿肚子里,装着宋东带着团队熬了半个月才提炼出来的高能固液混合推进剂,还有那枚重达一吨的、掺杂了高放射性废料的“脏弹”战斗部。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距离发射架五百米外的防爆掩体里。 他没戴帽子,风吹得他那头硬茬子乱发根根竖起。 “秀才。” 李云龙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雷声。 “你给老子交个底。” “这玩意儿,真能飞到东京?” 宋东正趴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那排跳动的仪表指针,手心里的汗把记录本都浸湿了。 “厂长,理论计算……没问题。” 宋东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神狂热得吓人。 “这是一枚三级火箭。” “第一级助推器,能把它送出大气层边缘。” “第二级巡航,利用高空稀薄空气滑翔。” “第三级……就是末端俯冲。” 宋东猛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要滑落的眼镜。 “只要惯性制导系统不掉链子。” “误差……应该能控制在五公里以内。” “五公里?”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够了。” “东京城那么大,人挤人,房挨房。” “别说五公里,就是偏出十公里,只要它响了,那就是在天皇的脑门上拉了屎!”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屏息以待的将领们。 赵刚、赵峰、孙猴子,还有楚云飞。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这不仅仅是一次发射。 这是中国军人,几百年来,第一次把战火,烧到侵略者的本土去! “老赵。”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又想起这是发射场,悻悻地夹在耳朵上。 “给东京发报了吗?” “发了。” 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字字铿锵。 “明码通电。” “内容只有八个字:血债血偿,勿谓言之不预。”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把这天地都劈开。 “点火!” “给老子……送客!” 宋东深吸一口气,那根因为常年握笔而生满老茧的手指,狠狠按下了红色的发射钮。 “点火程序启动!” “三!” “二!” “一!” “起飞!” “轰隆!!!!”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地龙翻身。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伴随着滚滚浓烟,从导弹尾部喷涌而出。 巨大的推力瞬间撕裂了空气,发出令人耳膜剧痛的尖啸。 那枚承载着亿万国人怒火的“龙牙十一号”,在烈焰的托举下,缓缓离开发射架。 速度越来越快。 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直插云霄! 那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一条通往复仇之路的天梯,横亘在晋西北的蓝天上。 …… 东京,皇居。 樱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掩盖了这座城市底下的惶恐与不安。 虽然海军惨败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但那股子衰败的气息,还是顺着海风钻进了每一个日本人的鼻孔里。 御前会议刚刚结束。 裕仁天皇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下面的大臣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李云龙……真的有能力攻击本土吗?” 天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让人窒息的寒意。 “陛下请放心!” 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猛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响。 “支那距离本土数千公里。” “他们的飞机飞不过来,他们的海军已经没了。” “就算那个李云龙有些奇技淫巧,也绝不可能跨越这片大海!” “本土防空圈固若金汤,绝对万无一失!” 话音未落。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东京上空炸响。 “呜!!!” 那声音不再是演习时的那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惊恐。 “怎么回事?” 东条英机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报告!” 一名侍从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帽子都跑丢了。 “雷达……雷达发现不明飞行物!” “速度极快!高度……高度超过了两万米!” “正在向……向东京俯冲!” “纳尼?” 满屋子的大臣都傻了。 两万米? 那是什么概念? 帝国的飞机根本飞不到那个高度!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从未听过的、如同陨石撕裂大气层的恐怖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咆哮。 “轰!!!!” 一声巨响,在东京的千代田区炸开。 没有蘑菇云。 但那一瞬间释放的能量,依然恐怖得令人窒息。 一吨重的高爆装药,混合着高放射性废料,在皇居外围的霞关官厅街!也就是日本政府的核心区域,狠狠地砸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方圆几百米内的所有建筑。 外务省的大楼塌了一半。 警视厅的玻璃全部震碎。 火光冲天而起,黑色的烟尘夹杂着致命的辐射粉尘,随着风,迅速向四周扩散。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皇居,但这巨大的震动,依然让御书房的房梁掉下了一层灰。 裕仁天皇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腾起的黑烟,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不是炸弹。 这是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 赵家峪,指挥所。 当无线电监听站截获到东京一片混乱的信号时,整个指挥部沸腾了。 孙猴子把帽子往天上一扔,抱着赵峰又蹦又跳。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代表东京的红点,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里,满是震撼和敬畏。 他知道,从此以后,中国军队的脊梁骨,算是彻底挺直了。 李云龙没笑。 他只是默默地走出了指挥所,站在山顶的风口上,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东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老赵。”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这只是个开始。” “鬼子还没死绝,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山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兵工厂。 “传令!” “全军整编!” “以独立旅为核心,整合晋绥军、中央军驻晋部队,还有所有的抗日武装!” “组建!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 “我李云龙,任总司令!” “咱们不光要守住山西,守住华北。” 李云龙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咱们要出关!” “去东北!去朝鲜!” “把那帮狗日的,彻底赶下海!” 风,卷着李云龙的豪言壮语,吹向了四面八方。 一个新的时代。 在这一声爆炸中,正式降临。 第447章 北方野战军的大旗,谁赞成,谁 赵家峪的打谷场,如今已经扩建成了足以容纳万人的大校场。 旌旗猎猎,刺刀如林。 寒风卷着黄沙,却吹不冷场上那几万名战士滚烫的心。 这里站着的,不光是李云龙的老底子!“狼牙”特战旅。 还有楚云飞带来的358团精锐,有黑风寨改编的独立纵队,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投奔的中央军散兵和地方保安团。 人上一万,无边无际。 更何况,这是一支装备了清一色自动火器、拥有重炮和坦克支援的虎狼之师。 李云龙站在点将台上。 他没穿那身将校呢,而是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灰布军装。 只是那领章上,多了三颗金星。 那是重庆方面刚刚空投过来的上将军衔!虽然李云龙嘴上说着不稀罕,但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枪好使。 “弟兄们!” 李云龙没用扩音器,但他那大嗓门,硬是在这空旷的校场上炸响了。 “东京的烟花,好看吗?” “好看!!” 几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山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好看就对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霸气。 “但这还不够!” “鬼子还在咱们的土地上赖着不走,还在东北祸害咱们的父老乡亲。” “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身后的幕布落下。 露出了那面崭新的、红底金字的战旗!【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 “从今天起,咱们不叫独立旅了,也不分什么晋绥军、中央军。” “咱们只有一个名字!打鬼子的中国军人!” 李云龙的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我宣布!” “北方野战集团军,正式成立!” “下辖三个装甲师,由赵峰、孙猴子、还有……” 李云龙的目光停在了楚云飞身上。 “还有楚云飞,担任师长!” 全场哗然。 楚云飞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李云龙竟然真的敢把这么重要的一支装甲力量交给他。 那可是整整一个师的“龙王”主战坦克啊! “云龙兄,这……”楚云飞上前一步,神色复杂。 “怎么?楚兄不敢接?”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可是要去跟关东军主力拼刺刀的活儿。” “你要是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愿为先锋,马革裹尸!”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楚云飞肩膀上。 “这才像个爷们儿!” “除了这三个装甲师,咱们还有两个重炮旅,一个航空师,外加特种作战司令部!” “兵力虽然只有十万,但老子敢说,这十万人,能顶鬼子的一百万!” 李云龙走到台前,拔出腰间的佐官刀,刀尖直指北方。 “目标:沈阳!” “咱们要用钢铁履带,把关东军的防线,给老子碾成粉末!” “咱们要用重炮,把鬼子的每一座碉堡,都给老子轰上天!” “出发!” “轰隆隆!!”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数百辆坦克、装甲车同时启动引擎。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这支在这个时代堪称无敌的钢铁大军,像是一条苏醒的巨龙,缓缓蠕动,向着北方,向着那片被侵略者占据了十四年的黑土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听着窗外传来的防空警报声,那是虚惊一场,但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司令官阁下……” 宫野少将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灰败。 “李云龙……他扩军了。” “北方野战集团军……十万重装部队……正在向山海关一线集结。” “而且……” 宫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绝望。 “楚云飞的358团,还有山西境内的大部分杂牌军,都接受了李云龙的改编。” “现在的山西,已经铁板一块。” 冈村宁次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图。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疥癣之疾的赵家峪,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大势……去了。” 冈村宁次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但他不甘心。 “传令!” 冈村宁次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最后的一丝疯狂。 “放弃华北平原的所有城市!” “把所有的兵力,全部撤回东北!” “依托山海关和锦州的防线,跟李云龙决一死战!” “我就不信,他的坦克能飞过长城!” “我要在关外,给他修一座……最大的坟墓!” 风,越来越急。 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大决战,即将在关外的冰天雪地中,拉开最后的帷幕。 而李云龙,已经带着他的钢铁大军,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 他不接受投降。 他只要……胜利! 第448章 山海关的“开门红”,给关东军 山海关的城墙,在千里冰封中像是一道灰黑色的伤疤。 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要塞,此刻被关东军第3军主力塞得满满当当。 城墙上,日军把从满洲运来的280毫米重型榴弹炮架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关内。 铁丝网拉了五道,反坦克壕挖得比护城河还宽。 第3军司令官河边正三中将站在城楼上,手里的望远镜被冻得像块冰。 他看着关内那片死寂的荒原,心里却像是有团火在烧。 不是战意,是焦躁。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小声汇报,哈出的白气瞬间结霜。 “前方侦察机报告,李云龙的先头部队距离我们只有三十公里了。” “他们没有停下修整,也没有构筑阵地。” “他们……在全速前进。” 河边正三放下望远镜,嘴角抽搐了一下。 “狂妄。” “他以为山海关是纸糊的吗?” “这里有帝国最坚固的工事,有最精锐的关东军!” “传令下去!” 河边正三拔出指挥刀,刀锋划过寒风,发出凄厉的啸声。 “所有炮位,准备!” “只要支那人的坦克一露头,就给我覆盖射击!” “我要把这山海关前,变成他们的钢铁坟场!” …… 三十公里外。 大地在颤抖。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颤抖。 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排成了三个巨大的楔形冲击阵列。 履带碾碎了冻土,卷起漫天的黄尘和雪沫。 李云龙坐在“01号”指挥车里。 这辆车是用鬼子的装甲列车车厢改的,空间大,暖气足。 他手里没拿枪,拿着个刚剥好的橘子,那是从南方运来的稀罕货。 “老赵,这橘子酸。” 李云龙把橘子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 “不过解腻。” 赵刚正在看刚送来的前线侦察图,头也没抬。 “老李,山海关不好打。” “鬼子把家底都搬上去了。” “光是重炮就有五十多门,还有永备工事。” “咱们的坦克虽然皮厚,但要是硬冲,损失不会小。” “硬冲?” 李云龙咽下橘子,把皮往桌上一拍。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硬冲了?” “那是莽夫干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车载电台前,抓起话筒。 “楚云飞!” “在!” 耳机里传来楚云飞那沉稳而略带亢奋的声音。 “你的第一装甲师,到位了吗?” “报告总司令,第一装甲师已到达攻击发起位置!” “好!”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给老子听好了。” “别急着往上冲。” “先让你的坦克,给老子在阵地上转圈!” “把烟尘给老子扬起来!” “越大越好!” “我要让河边正三那个老鬼子以为,咱们有几千辆坦克!” “明白!” 楚云飞的声音里透着股子心领神会。 李云龙放下话筒,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宋东。 宋东正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控制盒,那是他刚搞出来的“简易火控终端”。 “秀才。”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的那些‘大家伙’,饿了吗?” 宋东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疯子。 “饿得嗷嗷叫呢,厂长。” “二十四辆‘龙牙七号’远程火箭炮车,已经装填完毕。” “这次用的不是云爆弹。” “是……‘钻地高爆弹’。” “专门用来敲乌龟壳的。”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北方。 “那就给老子喂饱它们!” “目标:山海关城防工事,还有鬼子的炮兵阵地!” “给老子……点名!” “是!” …… 山海关城头。 河边正三看着远处那遮天蔽日的烟尘,手心开始冒汗。 “八嘎……这么多战车?” “这得有多少?一千辆?两千辆?” 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都感到心惊肉跳。 “开炮!快开炮!” “阻断射击!” 鬼子的重炮开始怒吼。 大口径炮弹落在烟尘中,炸起一团团火光。 但烟尘里,并没有传来坦克的爆炸声。 反而,从烟尘的后方,升起了一群“黑鸟”。 不是飞机。 是一枚枚粗大的、涂着黑色哑光漆的重型火箭弹!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精准得吓人。 “那是……什么?” 河边正三的瞳孔瞬间收缩。 “轰隆!!!” 第一枚火箭弹,直接砸进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没有弹片横飞。 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地面的塌陷。 钻地弹头钻入地下五米,然后在重炮的弹药堆里引爆。 一朵黑红色的蘑菇云,伴随着无数钢铁零件,冲上了半空。 鬼子的一个重炮大队,连同他们的几十门大炮,瞬间变成了废铁。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每一枚火箭弹落下,都伴随着一个关键火力点的消失。 山海关的城墙,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呻吟。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碉堡,被从天而降的“铁锤”一个个敲碎。 “进攻!” 烟尘中,楚云飞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响。 “第一装甲师!全速突击!” “撕开缺口!” “轰隆隆!” 几百辆“龙王”坦克,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它们冲出烟尘,像是一群出闸的猛虎,扑向了已经瘫痪的日军防线。 车顶的机炮平射,将城墙上残存的鬼子步兵扫成肉泥。 105毫米的主炮直瞄射击,将城门轰成了碎片。 河边正三站在摇摇欲坠的指挥所里,看着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关东军的大门,被踹开了。 李云龙没给他留面子。 甚至连张“地狱请柬”,都是用炮弹送来的。 “老赵。”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顶,看着那面在硝烟中倒下的膏药旗,把手里的橘子皮扔了。 “告诉弟兄们。” “进关之后,别客气。” “把鬼子的铁路、车站、仓库,都给老子接管了!” “咱们的‘龙牙商号’……”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辽阔的东北平原。 “该去黑土地上,开分店了!” 风,卷着硝烟,吹过破损的关隘。 那辆名为“北方野战集团军”的战车,碾过历史的尘埃。 向着沈阳。 向着那个帝国的工业心脏。 全速,冲锋! 第449章 关东军的“家底”,老子全要了 山海关的城墙缺口处,硝烟还没散尽,一股子生铁被烧红后的腥味儿直冲脑门。 那里原本是“天下第一关”的牌匾,现在成了一堆碎木渣子,混在满地的砖头瓦块里。 河边正三中将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被埋在指挥部的废墟底下,只露出一颗脑袋,灰头土脸的,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庞大的“龙王”指挥车,履带碾过他精心布置的铁丝网,停在了跟前。 车门打开。 一双沾满泥浆的千层底布鞋,重重地踩在了他面前的冻土上。 李云龙跳下车,手里没拿枪,倒是拎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日式行军水壶。 他拧开盖子,仰脖灌了一口,然后“呸”地一声,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在了河边正三的脸上。 “老鬼子,醒醒。” 李云龙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河边正三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拍西瓜。 “你的‘铁壁’呢?” “你的重炮呢?” “怎么连老子一轮齐射都顶不住?” 河边正三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魔鬼……你们是魔鬼……” “魔鬼?”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比魔鬼还狰狞。 “老子是讨债的!”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废了的鬼子中将,大手一挥。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冲锋枪,从一辆还在冒烟的装甲车后面跑过来。 “把这老小子给老子刨出来!” “别弄死了!” “咱们大孤山的煤矿最近扩产,正缺这种身强力壮的苦力。” “让他去给咱们挖煤!” “让他用下半辈子,给咱们中国的锅炉添把火!” “是!” 赵峰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战士冲上去,像拔萝卜一样把河边正三从土里拽了出来,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关内那条蜿蜒的铁路线。 那里,停着几十列因为铁路被炸断而趴窝的鬼子军列。 车厢里装的不是兵,是满满当当的物资。 那是关东军准备运往关内,支援华北战场的最后一批家底。 现在,全都姓李了。 “老赵!” 李云龙冲着正在指挥工程车抢修铁路的赵刚喊了一嗓子。 赵刚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快步走过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发了!” “初步清点,这几十列火车里,光是150毫米的重炮炮弹就有三千发!” “还有两百台崭新的德国造柴油发电机,那是鬼子准备给北平防空洞用的。” “最关键的是……” 赵刚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最后面的几节闷罐车。 “那里头,装的是整整五车皮的……特种钨钢锭!” “钨钢?”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亮了,那光芒比看见亲娘还亲。 “好东西啊!” “宋东那小子昨晚还在跟我哭穷,说穿甲弹的弹芯不够用了。” “这下好了,有了这批钢,咱们的‘龙王’坦克,就能换上一口更硬的牙!”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土匪进村的贪婪劲儿又上来了。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骑在一辆刚缴获的鬼子偏三轮摩托上,在那儿试车呢,听到喊声,一脚油门轰到了跟前。 “别玩了!” “带着你的二团,给老子把这些火车皮都看好了!”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把咱们的‘龙牙工程兽’都开过来!” “把铁路给老子修通!” “咱们不光要这些货,咱们还要这火车头,还要这铁轨!” “咱们要把这条大动脉,直接连到咱们赵家峪的血管上!” “是!” 孙猴子敬了个礼,掉转车头,吆喝着手下的弟兄们开始干活。 就在这时,楚云飞带着方立功,骑着马赶到了。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楚云飞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虽然他是“副总司令”,但这肥肉全让李云龙给吞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云龙兄,好手段啊。” 楚云飞翻身下马,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山海关这一仗,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 “但这战利品……” 楚云飞看了一眼那几车皮的钨钢,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不是也该……见者有份?” “见者有份?”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一口。 “楚兄,咱们是兄弟,我还能亏了你?” 他指了指旁边那一堆被炸得有些变形,但还能用的鬼子卡车和轻武器。 “那些三八大盖,还有那些歪把子,你随便拉。” “咱们独立旅现在全员自动火器,这些烧火棍,留着也是占地方。” “还有那几百辆卡车,只要你能修好,都是你的!” 楚云飞的脸黑了一下。 这是拿破烂打发叫花子呢? “云龙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楚云飞盯着李云龙的眼睛,寸步不让。 “我要那批钨钢。” “哪怕只要一车皮!” “我的炮兵团,正缺这种材料做穿甲弹。”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转过身,指着北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楚兄,钨钢我可以给你。” “但是,你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沈阳。” 李云龙的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关东军的主力虽然被咱们打残了,但沈阳城里还有个奉天兵工厂。” “那是咱们中国工业的命根子。” “鬼子肯定会在撤退前搞破坏。” “我要你带着你的358师(已扩编),作为先头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全速突击沈阳!” “不用管沿途的据点,也不用管侧翼的骚扰。” “就一个字!快!” “只要你能抢在鬼子炸厂之前,冲进奉天兵工厂。” “别说一车皮钨钢。”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那里面的一条子弹生产线,老子都送给你!”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收缩。 子弹生产线! 这可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啊! “此话当真?”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云龙瞪着眼,“我李云龙什么时候说过瞎话?” “好!” 楚云飞也是个果决的人,当即翻身上马。 “立功!传令全师!” “丢掉所有辎重,只带武器弹药和三天的干粮!” “目标沈阳!” “全速前进!” “谁要是掉队,军法处置!” 看着楚云飞带着部队卷起烟尘,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老李,你这是拿楚云飞当枪使啊。” “让他去顶鬼子最后的反扑,咱们在后面收果子?” “这叫分工明确。”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老谋深算。 “他楚云飞想要装备,就得拿命来换。” “再说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一车车正在被运往赵家峪的物资。 “咱们也没闲着。” “秀才刚才跟我说了,他那个‘大家伙’,那个能把沈阳城墙当纸糊的‘超级重炮’,还需要最后一点调试。” “等楚云飞把鬼子的火力吸引过去了。” “咱们就给他来个……”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一锤定音!” 风,卷着雪花,吹过山海关的城楼。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沈阳。 他要的是整个东北的工业心脏。 他要用这颗心脏,为他的军工帝国,泵出源源不断的……钢铁血液! 第450章 皇居前的“大坑”,冈村宁次的 东京,千代田区。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皇居外苑的碎石路上,几名负责清扫的仆役正低头忙碌。 突然,天际传来一阵撕裂布匹般的尖啸,那声音既不像是雷鸣,也不像是飞机的引擎声,倒像是一下列车脱轨后的惨叫,硬生生地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还没等皇宫警察吹响警哨,那枚涂着黑漆、画着白色骷髅的“龙牙十一号”导弹,便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皇居外苑的广场上。 “轰隆!!!” 大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地底的恶龙翻了个身。 一团夹杂着蓝紫色光芒的火球瞬间膨胀,吞噬了广场上的松树、石灯笼和那几名来不及逃跑的仆役。 紧接着,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铲,将皇居正门的二重桥栏杆像掰饼干一样折断,厚重的宫墙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琉璃瓦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坠落。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御所,但这声巨响,却实实在在地炸在了日本帝国的脸上。 御文库地下掩体内,裕仁天皇手中的毛笔跌落在地,墨汁溅了一身。 他脸色惨白,听着外面传来的警报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地震。 这是战争。 是那个叫李云龙的中国军阀,把战火烧到了他的家门口。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室里,背影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桌上的电话铃声疯狂地响着,但他充耳不闻。 “司令官阁下……”宫野少将手里捏着一份电报,那张纸仿佛有千斤重,“大本营急电。” 冈村宁次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念。” “东京……东京遭遇不明飞行物袭击。皇居外苑被炸出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深坑,并伴有强烈的……放射性污染。”宫野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受惊,大本营震怒。” “震怒?”冈村宁次惨笑一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片已经被染红的东北大地上划过,“他们还没明白吗?这已经不是震怒能解决的问题了。” “李云龙手里握着的,是能毁灭国家的雷霆。” “大本营还有什么命令?” 宫野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大本营命令……华北方面军全体,即刻实行‘一号玉碎’作战。” “所有在华北的皇军、侨民、满蒙开拓团,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武装起来。” “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李云龙南下的步伐。” “为本土防御……争取时间。” 冈村宁次的手指停在了北平的位置上。 “玉碎吗……” 他眼中的死灰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那是赌徒输光了一切后,准备把自个儿这条命也押上去的决绝。 “好。” “那就玉碎。” 冈村宁次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劈在地图上。 “传令!” “把北平、天津所有的粮仓、水库、电厂,全部埋上炸药!” “把所有的支那百姓,都给我赶出家门,驱赶到城外的阵地上!” “我要用这几百万人的血肉,给李云龙筑一道尸墙!” “他不是自诩仁义之师吗?他不是要收复河山吗?” “我就让他看看,他收复回来的,将是一片怎样的人间地狱!” …… 沈阳,原关东军司令部。 现在的这里,已经成了“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的总指挥部。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属于梅津美治郎的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对着壶嘴滋溜滋溜地喝着茶。 “老李,东京那边响了。”赵刚拿着电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却透着股子凝重,“不过,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好像并不打算投降。” “投降?”李云龙把茶壶往桌上一顿,冷哼一声,“他要是投降了,那还是鬼子吗?” “这帮畜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见了棺材还得往里钻。”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 现在的沙盘上,插满了红旗。 从山海关到沈阳,从大同到张家口,整个长城以北,已经尽入囊中。 但长城以南,北平、天津、保定一线,依然盘踞着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几十万残部。 “老赵,你看这儿。”李云龙手里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北平周围。 “冈村宁次这是要把北平变成个大号的炸药包。” “他把老百姓顶在前面,自己在后面缩着。” “这仗,不好打。” 赵刚点了点头:“是啊。如果是硬攻,咱们的重炮和导弹一响,那就是玉石俱焚。这几百万老百姓……” “所以,咱们不能硬攻。”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股子老狼般的狡诈。 “咱们得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看着站在两侧的将领们。 赵峰、孙猴子、楚云飞,还有刚赶来的黑风寨赛凤凰,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 “楚云飞!” “到!”楚云飞一身新式迷彩作训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的装甲第一师,给老子绕过北平!” “不打城,不攻坚!” “直接给老子插到保定去!” “把平汉铁路给老子切断了!把冈村宁次的退路给老子封死了!” “我要让他变成瓮中之鳖,连跑都没地儿跑!” “是!”楚云飞大声领命。 “孙猴子!” “到!” “你的特战二团,配合‘空中狼牙’大队,给老子玩个‘天降神兵’!” “目标:北平城内的水源地和发电厂!” “鬼子想炸?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把那些炸药给老子拆了!把那些鬼子工兵给老子宰了!” “我要让北平城里的老百姓知道,咱老李来了,天塌不下来!” “明白!”孙猴子嘿嘿一笑,眼里闪着凶光。 “至于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窗外。 一号车间的方向,宋东正带着人,调试着一个比“龙牙十号”还要巨大的家伙。 “老子给他准备了一份‘特大号’的礼物。” “一份能让他体面地去见天皇的……‘厚礼’。” 风,卷着沈阳城的煤灰,吹向了南方。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发出了轰鸣。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攻城略地。 而是去给这长达数年的血战,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第451章 楚云飞的“闪电战”,给保定鬼 保定城外的铁道线上,枕木被冻得硬邦邦的,敲上去跟石头似的。 日军第110师团长林芳太郎中将,正站在装甲列车的车顶上,举着望远镜往北看。 他的脖子上挂着个护身符,那是从浅草寺求来的,据说能挡灾。 “师团长阁下,北平方面急电。”通讯兵爬上车顶,脸色比这冬天的霜还白,“冈村大将命令我们死守保定,绝不能让李云龙的部队切断平汉路。” “死守?”林芳太郎放下望远镜,嘴角抽搐了一下,“拿什么守?拿这几列破火车?还是拿我手底下这帮连饭都吃不饱的娃娃兵?” 他看了一眼铁路两侧的阵地。 那些所谓的“防线”,不过是几道浅浅的战壕,加上几个用沙袋堆起来的机枪窝子。 士兵们穿着单薄的棉衣,缩在战壕里瑟瑟发抖,手里的三八大盖都快冻在手套上了。 “大将阁下疯了。”林芳太郎低声骂了一句,“他这是要我们给北平陪葬。”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地平线的尽头。 “嗡!嗡!嗡!” 沉闷的引擎声,像是一群发怒的公牛在低吼。 “那是……什么?”林芳太郎眯起眼睛。 北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漫长的黄龙。 尘土中,无数个黑色的钢铁怪兽,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向着保定城狂飙而来。 打头的,是几百辆经过魔改的“龙王”主战坦克。 车身上挂满了反应装甲块(宋东用炸药包改的简易版),炮塔上那门105毫米线膛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杀气。 而在这些坦克中间,还夹杂着无数辆架着重机枪和火箭炮的“神风”突击车。 这就是楚云飞的装甲第一师。 也是整个中国战场上,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机械化兵团。 “团座!发现鬼子防线!”方立功坐在指挥车里,指着前方的侦察屏幕!那是用缴获的鬼子电视设备改的,“距离五公里!主要是步兵和轻型火炮!” 楚云飞坐在炮塔上,手里戴着白手套,轻轻掸了掸军装上的灰尘。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儒雅,只有一种被钢铁和火药喂养出来的冷酷。 “步兵?” “那是给履带润滑用的。” 楚云飞拿起送话器,声音沉稳而有力。 “全师注意!” “不要停车!不要减速!” “保持冲击队形!” “用最快的速度,给我碾过去!” “这一仗,我要让李云龙看看,咱们晋绥军玩起‘闪电战’来,也不比他的‘狼牙’差!” “进攻!” “轰隆隆!!” 几百台v12柴油机同时咆哮。 钢铁洪流骤然加速,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向了鬼子的防线。 林芳太郎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钢铁墙壁,手里的护身符“啪”的一声捏碎了。 “开炮!快开炮!” 鬼子的75毫米野炮开始射击。 炮弹落在坦克群中,炸起一团团烟尘。 但那些“龙王”坦克根本不理会。 皮糙肉厚的装甲,硬抗着弹片和冲击波,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冲锋。 只要不是直接命中要害,这种程度的炮击,对它们来说就是挠痒痒。 距离一千米。 “开火!”楚云飞一声令下。 “轰!轰!轰!” 几百门105毫米坦克炮同时怒吼。 第一轮齐射,就将鬼子的前沿阵地犁了一遍。 那些简陋的战壕和沙袋工事,在重型榴弹的轰击下,瞬间变成了平地。 紧接着,是车载机枪和火箭炮的狂欢。 “哒哒哒哒!” “嗤!嗤!嗤!” 密集的弹雨和火箭弹,像是一把巨大的铁扫帚,将阵地上残存的鬼子,连同他们的恐惧一起,扫进了地狱。 林芳太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在瞬间崩溃。 那些坦克根本没有停下来清理战场。 它们直接碾过了战壕,碾过了尸体,甚至碾过了那列装甲列车。 “哐当!嘎吱!” 钢铁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列被鬼子寄予厚望的装甲列车,被几辆“龙王”坦克合力撞出了铁轨,侧翻在路基下,变成了一堆废铁。 不到半小时。 保定防线,穿透。 楚云飞并没有进城。 他的目标是切断铁路,是封锁。 “留下一团,打扫战场,封锁路口!” “主力部队,继续向南!” “在这个平原上,只要咱们的油箱里还有油,咱们就是无敌的!” 楚云飞站在指挥车上,看着身后那条被履带碾出来的血路,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 他终于明白,李云龙为什么那么喜欢这种“不讲理”的打法了。 因为这种把敌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真他娘的爽!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捷报,把手里的烧饼往桌上一扔。 “好个楚云飞!” “这小子,学得还挺快。” “这一刀插得准,插得狠!”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被切断的平汉路,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北平,现在彻底成了个死疙瘩。” “冈村宁次就是那瓮里的王八,想跑都没地儿跑。” 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调试设备的宋东。 “秀才!” “你的‘大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东从一堆线缆里抬起头,满脸的油污,却笑得像个孩子。 “厂长,放心吧。” “‘龙牙十二号’!那枚特制的‘钻地广播弹’,已经挂上飞机了。” “里面装的不是炸药。” “是给冈村宁次的一封信,还有……” 宋东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录音机。 “还有您亲自录的一段‘问候’。” “好!” 李云龙大笑一声,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 “走!” “去机场!” “老子要亲自送这老鬼子……” “最后一程!” 第452章 北平上空的“阎王帖”,冈村宁 赵家峪机场,寒风凛冽。 那架经过特殊改装的“空中狼牙”喷气式战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色巨鹰,静静地趴在跑道尽头。 它的机腹下,挂着那枚宋东熬了两个通宵才弄出来的“龙牙十二号”!钻地广播弹。 这玩意儿长得极丑。 弹体粗大,头部是尖锐的钨钢钻头,弹身却显得有些臃肿,里面塞满了大功率扩音设备和几组蓄电池。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手里拿着个刚烤热的红薯,一边倒手一边冲着下面的宋东喊:“秀才!这玩意儿真能响?” “能响!必须响!” 宋东站在机翼下,满脸油污,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白霜,但眼神亮得吓人。 “厂长,这可是我用了最好的电子管,加上特制的共振音腔搞出来的。” “只要它钻进地里,或者砸在建筑物上,那声音能顺着钢筋水泥传导,比在他耳边敲锣还响!” “而且……” 宋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把音量调到了最大,能持续播放半个小时。” “就算冈村宁次是个聋子,我也能把他的耳膜给震穿了!” “好!” 李云龙咬了一口红薯,热气腾腾。 “那就给老子起飞!” “告诉飞行员,别客气,直接往铁狮子胡同的院子里扔!” “老子要让全北平城的人都听听,咱们独立旅是咋给鬼子拜年的!” “是!” 随着信号弹升空,喷气式发动机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空中狼牙”滑跑,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尾迹,直扑北方。 …… 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保定失守的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楚云飞的装甲师已经切断了平汉铁路,李云龙的主力正在向北平逼近。 “司令官阁下……” 宫野少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城防部署图,声音低沉。 “第63师团已经进入预定阵地,宪兵队也加强了城内的戒严。” “但是……” 宫野顿了顿,眼神闪烁。 “皇协军那边,人心浮动。” “听说……有人在黑市上高价收购‘龙票’,准备给自己留后路。” “八嘎!”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谁敢动摇军心,杀无赦!” “告诉他们,大日本皇军还没输!” “关东军的主力正在赶来,本土的援军也在路上!” “只要我们守住北平……” “嗡!!!” 话音未落,一阵凄厉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太快,太尖锐,根本不像是螺旋桨飞机的轰鸣。 “敌袭?” 冈村宁次下意识地站起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司令部的大院里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泥土飞溅,那个巨大的黑色弹体,像是一根钉子,深深地扎进了院子中央的花坛里,只露出一截尾翼。 “哑弹?” 宫野少将愣了一下,随即大喊:“快!工兵!排爆!” 一群鬼子兵战战兢兢地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 那个黑色的铁疙瘩,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紧接着,一个粗犷、霸道,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声音,通过大功率扩音器,在整个铁狮子胡同,甚至半个北平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喂!喂!” “冈村宁次!老鬼子!听得见吗?” “我是你爷爷李云龙!” 这声音太大了,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哗哗作响。 冈村宁次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八嘎!让他闭嘴!快让他闭嘴!” 他拔出指挥刀,疯了一样冲向院子。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像是魔音贯耳。 “老子告诉你,保定已经没了!” “你的第110师团,让老子的兄弟楚云飞给包了饺子!” “现在,老子的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头候着!”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就给老子乖乖地把城门打开,把枪交出来,把你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都给老子吐出来!” “想死?那更容易!” “老子的重炮团,已经把炮口塞进你的嘴里了!”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要是还看不见白旗……” “老子就把这北平城里的鬼子,连皮带骨,全部炼成渣!” 声音在回荡。 整个司令部,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正在忙碌的参谋、卫兵,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不仅仅是劝降。 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把冈村宁次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开枪!开枪打烂它!” 冈村宁次嘶吼着,挥舞着军刀乱砍。 几个鬼子兵举起三八大盖,对着那个铁疙瘩“砰砰”乱打。 但子弹打在厚重的钨钢外壳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那个声音依旧洪亮,甚至开始播放起了《大刀进行曲》。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激昂的旋律,混合着李云龙的怒吼,像是一把把尖刀,扎进了每一个鬼子的心里。 “噗!” 冈村宁次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司令官!” 宫野少将连忙扶住他,大声呼叫军医。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而那个黑色的铁疙瘩,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仿佛是李云龙那双嘲弄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群小丑最后的疯狂。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前线侦察员传回来的实时播报,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好!” “秀才这玩意儿,比炮弹还管用!” “这一嗓子喊出去,北平城里的伪军,估计得跑一半。”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份刚收到的电报,神色虽然依旧严峻,但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老李,效果确实不错。” “地下党传来消息,北平城里已经乱了。” “商铺关门,伪警察罢工,甚至有鬼子的小队开始私自撤离据点。” “冈村宁次这次,算是彻底威信扫地了。” “威信?” 李云龙冷哼一声,走到地图前。 那根指挥棒,在北平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铁桶阵。 “他还有个屁的威信。” “现在,他是案板上的肉,咱们是刀。”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气再一次凝聚。 “楚云飞!” “在!” 步话机里,传来楚云飞那略显疲惫但依旧亢奋的声音。 “你的装甲师,别在保定歇着了!” “给老子继续往北推!” “既然冈村宁次不想体面,那咱们就帮他体面!” “把涿州、良乡,都给老子拿下来!” “我要把坦克,开到卢沟桥上去!” “孙猴子!” “到!” “你的特战二团,配合‘空中狼牙’,给老子把北平周边的机场、电厂,再给老子梳理一遍!” “这次不光要炸,还要抢!” “凡是能动的机器,能用的油料,都给老子贴上封条!” “那是咱们建设新中国的家底,谁敢毁坏,老子毙了他!” “是!”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 一号车间的烟囱里,黑烟滚滚。 那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为最后的决战,积蓄着力量。 “老赵。” “准备一下。” “咱们也该动身了。” “去哪?”赵刚问。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衣领,戴上军帽,眼神深邃。 “去北平。” “去那紫禁城里,好好喝一杯庆功酒!” 风,卷着太行山的雪,吹向了华北平原。 李云龙的战旗,即将在那座古老的帝都城头,高高飘扬。 而这,将是鬼子在华北,最后的……黄昏。 第453章 伪军的“倒戈潮”,给冈村宁次 北平城的夜,被那枚还在不知疲倦播放《大刀进行曲》的“钻地广播弹”搅得稀碎。 铁狮子胡同的废墟旁,冈村宁次刚被军医掐着人中救醒,外面的枪声就乱了。 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排枪,而是零碎、慌乱,甚至带着点自相残杀意味的驳壳枪声。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冈村宁次推开军医,那张老脸白得像刚刷了层腻子。 “司令官……”宫野少将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跑丢了,脑门上全是汗,“乱了!全乱了!” “皇协军……皇协军华北治安军总司令齐燮元,刚才……刚才带着他的警卫旅,把广安门的守备中队给……给缴了械!” “缴械?”冈村宁次眼珠子猛地一凸,“他想造反?” “不光是他!”宫野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特高课来报,驻守通州的皇协军第六旅,还有丰台的保安团,都在……都在杀日本顾问!” “他们拿着李云龙空投下来的‘价目表’,说是……说是要拿皇军的人头,去赵家峪换‘龙票’和白面!” “八嘎!这群养不熟的狼!”冈村宁次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云龙这招“金钱攻势”比导弹还狠。 那一纸“买命钱”,直接把皇军苦心经营多年的“以华制华”战略,变成了“以华灭日”的绞索! …… 北平城外,赵家峪前线指挥部。 李云龙正蹲在刚缴获的一辆鬼子通讯车顶上,手里抓着把炒黄豆,吃得嘎嘣响。 “老赵,听听。”李云龙把耳朵侧向北平方向,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坏笑,“这动静,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赵刚站在车下,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电报,神色虽然严峻,但眼底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老李,这回你是真把鬼子的根给刨了。” “刚才内线传来消息,北平城里的伪军已经彻底炸锅了。光是这一个小时,就有三个伪军旅长通过秘密频道联系咱们,问咱们那‘价目表’还算不算数。” “算!怎么不算!”李云龙把手里的黄豆皮一吹,眼露精光。 “告诉他们,老子李云龙一口唾沫一个钉!” “只要是鬼子的脑袋,老子照单全收!黄金、大洋、龙票,现结!” “但是……”李云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冷,“告诉那帮二鬼子,光杀几个顾问那是投机取巧。” “要想活命,要想以后在老子手底下混口饭吃,得纳‘投名状’!” 李云龙从车顶跳下来,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北平城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南苑机场的油库虽然炸了,但鬼子的地下弹药库还在。” “还有西郊的那个发电厂,那是北平城防御体系的动力源。” “告诉那些想投诚的伪军头子。” “谁能把这几个地方给老子完完整整地拿下来,或者把里面的鬼子给老子清干净了。” “老子不仅既往不咎,还让他官复原职,甚至……给他个师长当当!” “这叫!千金买马骨,把鬼子的梯子给抽了!” “是!”通讯参谋领命,飞快地去发报。 赵刚看着李云龙,无奈地摇摇头:“老李,你这是在玩火啊。这帮伪军都是墙头草,万一……” “没有万一。”李云龙打断了赵刚,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老赵,这仗打到现在,拼的不仅仅是枪炮,更是人心。” “鬼子大势已去,这帮墙头草比谁都精。现在给他们个梯子,他们能顺着杆子爬上来咬死原来的主子。” “再说了……”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片隐蔽在夜色中的庞大车队。 那是整整一个装甲师的“龙王”坦克,还有数百辆架着火箭炮的“神风”突击车。 “咱们手里握着大棒呢。” “谁要是敢耍花样,老子的坦克履带,就教教他怎么做人!” 正说着,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赵峰急促的声音。 “旅长!有情况!” “北平南门……开了!” “一支打着白旗的车队出来了,领头的是……皇协军的那个齐燮元!” “他车上拉着十几颗人头,说是……说是给您的见面礼!” 李云龙眼睛一亮,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好!” “看来这第一块骨头,有人抢着啃了!” “赵峰!” “到!” “带着你的一分队,去接应!” “记住,先把人头验了,再把他们的枪给老子下了!” “告诉齐燮元,想见我,得先去给老子把南门的鬼子守备大队给灭了!” “他不染点血,老子不放心!” “是!” …… 北平南门外,枪声大作。 原本是鬼子用来防守八路军的坚固工事,此刻却成了伪军反戈一击的屠宰场。 那些平日里对鬼子唯唯诺诺的伪军,为了活命,为了李云龙许诺的那笔巨额赏金,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熟悉地形,熟悉鬼子的部署。 机枪眼、暗堡、甚至是鬼子睡觉的营房,都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 “哒哒哒哒哒!” “轰!轰!” 手榴弹在鬼子的被窝里爆炸,冲锋枪在走廊里横扫。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鬼子兵,做梦也没想到,送他们上路的,竟然是昨天还给他们端茶倒水的“良民”。 不到半个小时,南门守备大队全军覆没。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城楼上时,那面膏药旗已经被扯了下来,换上了一面歪歪扭扭的白旗。 李云龙站在装甲指挥车上,看着那敞开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老赵。” “这门,算是开了。” “接下来,咱们该进城,去跟冈村宁次那个老邻居……” “好好算算这笔‘装修费’了!” 风,卷着血腥味和硝烟,吹进了北平城。 这座古老的帝都,在颤抖中,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而李云龙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这座城池,投向了更北方的山海关。 那里,还有鬼子的几十万关东军主力。 那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传令!” “全军进城!” “把咱们的‘龙牙’旗,给老子插到天安门上去!” “我要让全中国都看看。” “这抗日的大旗,到底是谁在扛!” 第454章 永定门下的“入城费”,坦克履 永定门的城楼子底下,枪声炒成了一锅粥。 齐燮元的皇协军虽然反了水,但这帮二鬼子平日里欺负老百姓在行,真碰上鬼子的正规守备大队,那也就是一群没牙的狗。 鬼子依托着城门洞里的沙袋工事和两边的藏兵洞,架起几挺九二式重机枪,硬是把几千号伪军堵在护城河边上,进退不得。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水顺着石板路流进了护城河,把那浑浊的水都染红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齐燮元躲在一辆被打爆了轮胎的卡车后面,手里挥舞着勃朗宁,嗓子都喊劈了,“李长官就在后面看着!谁要是敢退,老子先毙了他!” 他急啊。 这是纳投名状的时候,要是连个门都敲不开,那在那位“活阎王”眼里,他齐燮元就是个废物。 废物在赵家峪的下场,通常是去矿坑里填坑。 “哒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火力太猛,压得伪军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那种震动不是炮击,而是一种沉闷、厚重、且连绵不绝的机械轰鸣,像是有无数头钢铁巨兽正在咀嚼着大地。 齐燮元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身后的黑暗中,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劈开了夜幕。 紧接着,一辆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龙王”主战坦克,撞碎了路边的围墙,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车身上挂满了反应装甲块,炮塔上那门105毫米的线膛炮,在火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李云龙半个身子探出指挥塔,手里没拿枪,而是拿着个大喇叭。 “齐燮元!你他娘的没吃饭吗?” 李云龙的吼声盖过了枪炮声,“这点鬼子都收拾不下来,你还想当师长?我看你连当个炊事班长都费劲!” 齐燮元吓得一哆嗦,刚想解释。 “闪开!” 李云龙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挡了老子的道!让我的‘拆迁队’来教教你,什么叫攻坚!” “是是是!快让开!给李长官让路!”齐燮元如蒙大赦,赶紧指挥手下往两边散开。 “龙王”坦克并没有停下。 驾驶员猛踩油门,v12增压柴油机发出了一声暴虐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 坦克履带碾过地上的碎砖烂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直直地冲向了城门洞里的鬼子工事。 鬼子机枪手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钢铁怪物,惊恐地扣死扳机。 “当当当当!” 重机枪子弹打在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距离五十米。 “停车!”李云龙冷冷地下令。 坦克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微微前倾。 “给老子……轰!” “轰!!” 105毫米坦克炮在极近的距离上开火了。 炮口喷出的风暴瞬间吹飞了周围的沙袋。 一枚高爆榴弹,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直接钻进了鬼子的机枪工事里。 那不是爆炸,那是粉碎。 狭窄的城门洞瞬间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火光、冲击波、碎石、还有鬼子的残肢断臂,像喷泉一样从洞口喷涌而出。 坚固的砖石结构在重炮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半个城门洞直接坍塌下来。 “冲过去!” 李云龙一拍舱盖。 坦克再次启动,履带碾压着滚烫的废墟,碾压着鬼子的尸体,直接撞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包铁大门。 “哐当!” 两扇厚重的城门倒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北平,这座古老的帝都,终于向这支红色的钢铁大军,敞开了怀抱。 “进城!” 李云龙站在坦克上,大手一挥。 身后,整整一个装甲师的“龙王”坦克,还有数百辆架着火箭炮的“神风”突击车,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永定门。 街道两旁的伪军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大呼小叫。 只有冷酷的钢铁,和高效的杀戮。 “老赵。” 李云龙通过车载电台,联系上了后面的赵刚。 “告诉弟兄们,进了城,规矩得立起来。” “鬼子的军火库、银行、电厂,那是咱们的家当,谁敢动一根指头,军法处置!” “但是……”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商铺,还有那些挂着洋文招牌的洋行。 “对于那些平日里给鬼子当狗腿子的汉奸商会,还有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 “不用客气。” “直接把坦克开到他们家门口去!” “让他们把这几年的不义之财,都给老子吐出来!” “这叫!补交税款!” “明白!”赵刚的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子狠劲。 大军沿着中轴线,向着铁狮子胡同的方向推进。 沿途的鬼子据点和街垒,在“龙王”坦克的炮口下,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碰就碎。 特战团的“狼牙”队员们,则像一群灵活的猎豹,在坦克两侧穿插掩护,用“地狱缝纫机”清理着每一个角落的残敌。 第455章 送一份大礼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次武装游行。 是一次对旧秩序的彻底践踏和粉碎。 李云龙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紫禁城,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 “冈村宁次。” “老子来了。” “你的那笔账,咱们今晚……连本带利,一起算!” 风,卷着北平城的尘土,吹在李云龙的脸上。 他感觉到的不是冷。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热。 那是权力的温度。 也是……复仇的温度。 …… 奉天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把沈阳城的地皮都震得酥麻。 这座号称“东方克虏伯”的庞然大物,在宋东带着两千名技术骨干接手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就奇迹般地恢复了心跳。 巨大的龙门吊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弧线,将刚出炉的特种钢锭送进锻压车间。 李云龙站在总装车间的二层平台上,脚下是一条正在蠕动的钢铁长龙。 那不是坦克,也不是大炮。 那是正在组装的“龙牙—10”远程地对地导弹的弹体。 粗大的弹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排排等待苏醒的巨兽。 “厂长,这地方太带劲了!”宋东顶着个防爆头盔,手里攥着一把从德国技师那儿缴获的精密卡尺,眼里的红血丝比炼钢炉里的火还旺,“这里的设备精度,比咱们赵家峪那个土窝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只要原料跟得上,我一天能给您造出十枚这种大家伙!” “十枚?”李云龙把手里的烟屁股往栏杆上一按,火星子溅落下去,“少了!给老子造一百枚!老子要让这导弹像下雨一样,落到东京的皇宫顶上去!”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物资调配单,神色却并不轻松。 “老李,咱们吃得太撑了。”赵刚指了指窗外忙碌的景象,“沈阳、长春、大连,这三个点连成一线,咱们的防线拉得太长。虽然关东军的主力没了,但朝鲜那边……” “朝鲜?”李云龙冷笑一声,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鬼子在朝鲜还有两个师团,外加一个飞行集团。你是怕他们来炸咱们的坛坛罐罐?” “不得不防。”赵刚沉声道,“情报显示,鬼子从本土和朝鲜紧急调集了三百架轰炸机,代号‘神风特攻’。他们不打算活着回去,目标只有一个!把奉天兵工厂夷为平地。” “三百架?”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撞上枪口的兴奋。 “来得好啊。” “咱们的‘铁穹’防空系统,正愁没靶子练手呢。” 李云龙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张远!” “到!”电话那头传来雷达站嘈杂的电流声。 “你的眼睛给老子擦亮了!只要看见鸭绿江那边有鸟飞过来,不管是一只还是一群,立马给老子拉警报!” “高志航!” “在!” “你的‘空中狼牙’大队,别在窝里趴着了!全员挂弹!挂那种带‘近炸引信’的空空导弹!给老子升空!在沈阳南边给老子筑一道墙!” “宋东!” “厂长您吩咐!” “把咱们从大连港拆回来的那些舰载雷达,还有那几十门四联装机炮,都给老子在厂区周围架起来!” “告诉弟兄们,今晚鬼子要来给咱们‘送礼’。” “咱们得给他们回一份‘大礼’!” 第456章 奉天的“铁穹”,给鬼子飞行团 “老子要在这沈阳城的天上,给鬼子修一座……空中坟墓!” …… 深夜,鸭绿江上空。 三百架日军九七式重爆和一式陆攻,像是一群黑色的蝗虫,遮蔽了星光。 这是冈村宁次最后的疯狂。 他知道陆地上已经没戏了,唯一的希望就是用这种自杀式的饱和轰炸,摧毁李云龙的工业基础。 领队的鬼子大佐坐在机舱里,头上绑着“七生报国”的白布条,眼神空洞而狂热。 “诸君!前方就是奉天!” “那是帝国的耻辱之地!” “用我们的肉体,撞碎支那人的野心!” “天闹黑卡!板载!” 无线电里传来鬼子飞行员们歇斯底里的嚎叫。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前方一百公里的虚空中,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张开。 沈阳城外,雷达站。 巨大的天线在夜色中缓缓旋转,将一道道看不见的电磁波射向天际。 “滴!滴!滴!”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是一群发光的蚂蚁,疯狂地涌入雷达的探测范围。 “目标确认!方位160,距离120公里!数量……超过三百!”张远的声音都在颤抖,但手上的操作稳得像块石头,“数据链已接通!火控雷达锁定!” “开火!” 李云龙站在兵工厂的塔楼上,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嗤!嗤!嗤!” 沈阳城外,几十辆伪装成草垛的防空导弹发射车,猛地掀开了伪装。 一枚枚“龙牙”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逆流而上的火龙,呼啸着冲入云霄。 紧接着,高空之中。 早已盘旋待命的二十架“空中狼牙”喷气式战机,打开了加力燃烧室。 尾喷口喷出蓝色的火焰,战机瞬间突破音障,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像是一群黑色的闪电,从高空俯冲而下,直扑鬼子的轰炸机群。 “那是什么?”鬼子大佐惊恐地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快得不可思议的光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第一枚防空导弹钻进了密集的机群。 近炸引信起爆。 数以万计的钨合金预制破片,在空中形成了一朵死亡之花。 三架紧挨着的九七式重爆,瞬间被切断了机翼,凌空解体,变成了一团团巨大的火球。 但这只是开始。 “哒哒哒哒哒!” 喷气式战机杀到了。 30毫米机炮的曳光弹,像是一条条火鞭,在鬼子笨重的轰炸机群中肆意抽打。 这是一场屠杀。 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空中处决。 鬼子的螺旋桨飞机在喷气机面前,就像是静止的靶子。 一架接一架的飞机被凌空打爆,拖着黑烟和烈火,像下饺子一样坠向地面。 整个鸭绿江以北的夜空,被爆炸的火光映得通红。 李云龙站在塔楼上,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看着那壮观的“烟花秀”。 “老赵。” “记下来。” “今晚,咱们给鬼子上了最后一课。” “课的名字叫!” “制空权,在老子手里!” 第457章 跨过鸭绿江!给鬼子老家“通通 沈阳城外的火光烧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股子焦糊味儿才稍微淡了点。 三百架鬼子飞机,连奉天兵工厂的烟囱都没摸着,就全成了这黑土地上的废铁。 李云龙踩着脚下还带着余温的弹壳,走到了机场的跑道边。 高志航刚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摘下飞行头盔,那一头被汗水浸透的头发冒着热气。 他冲着李云龙敬了个礼,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狂野。 “旅长!太过瘾了!” “那帮鬼子连咱们的尾灯都看不见!这就是打靶!” “过瘾?”李云龙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烟盒扔过去,“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把家门口的苍蝇拍死了。”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的残骸,投向了东南方。 那里有一条江。 鸭绿江。 江那边,是朝鲜半岛。 是鬼子在大陆上最后的跳板,也是通往日本本土的必经之路。 “老赵。” 李云龙喊了一声。 赵刚正带着人清点战果,闻言快步走来,手里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鬼子的空中力量算是废了。”赵刚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这一仗打完,冈村宁次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没了。现在的华北和东北,咱们说了算。” “说了算还不够。”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咱们得把这把火,烧到鬼子的家里去!”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那根指挥棒重重地敲在鸭绿江的大桥上。 “鬼子想炸咱们的厂子?” “那咱们就去炸他们的窝!”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吞吐天地的霸气。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新式突击步枪,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带着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换装!” “把那些笨重的‘龙鳞甲’都给老子卸了,换上轻便的防弹背心!” “带上咱们新造的‘水下推进器’,还有那种能定时引爆的‘塑料炸药’!” “今晚,给老子摸过鸭绿江!” “把江对岸鬼子的机场、雷达站、还有那个什么……新义州的水电站,统统给老子炸了!” “我要让鬼子在朝鲜也变成瞎子、聋子!” “孙猴子!” “到!”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动起来!” “把那几百辆‘龙王’坦克都开到江边去!” “炮口抬高!对着江对岸的鬼子阵地,给老子轰!” “不用节约炮弹!” “咱们兵工厂现在一天能造一万发,足够把那条江给填平了!” “我要给这帮鬼子,来个‘火力侦察’!” “让他们以为咱们要大举渡江!” “实际上……”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咱们是要给他们的老家,通通电!” “秀才!” “在!”宋东从机库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拆下来的鬼子航空相机。 “你那个‘大家伙’,那个能打五百公里的‘龙牙十一号’改型,能不能用?”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像灯泡。 “能!太能了!” “换了新的液氧煤油发动机,再加上咱们从沈阳兵工厂搞到的精密陀螺仪……” “射程能覆盖整个朝鲜半岛北部!” “甚至能打到平壤!”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那就给老子竖起来!” “目标:平壤日军驻朝鲜军司令部!” “给那个叫什么……板垣征四郎的老鬼子,送份‘见面礼’!” “告诉他,李云龙来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老子去收!”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股子凛冽的杀气。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要跨过那条界河。 把战火,烧进鬼子的殖民地。 把那个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彻底砸个粉碎! 第458章 鸭绿江底的“幽灵”,给板垣征 鸭绿江的水,冷得像刚化开的铁水,黑沉沉地压在江底。 这不是枯水期,水流湍急,打着旋儿往海里灌。 赵峰咬着呼吸器的胶嘴,整个人像条大黑鱼,贴着江底的淤泥潜行。 他手里抓着的,是宋东用鬼子鱼雷发动机改出来的“水下推进器”。 这玩意儿劲儿大,带着人在水里窜,比鱼还快。 但他不敢开全速。 前面就是鬼子的“绝对防线”。 板垣征四郎那个老鬼子,是个属刺猬的。 他在江底拉了三道防潜网,网上挂满了触发式水雷。 每隔五十米,还扔了个水下听音器。 只要螺旋桨一响,岸上的深水炸弹就会像下饺子一样砸下来。 “停。” 赵峰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五十名“狼牙”水鬼,瞬间关闭了推进器,依靠惯性滑行。 前面就是第一道网。 粗大的钢缆编织成网格,上面挂着生锈的水雷,像是一排排狰狞的鬼脸。 赵峰从腰间拔出一把特制的液压剪。 这是用沈阳兵工厂最好的钨钢锻造的,专门用来剪钢筋。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在水流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见。 钢缆断了。 赵峰并没有急着钻过去。 他拿出一根细细的铜丝,将断口两端连接起来,做了一个电流搭桥。 鬼子的网通了电,一旦断路,岸上的警报就会响。 “过!” 五十个黑影,像一群无声的幽灵,从那个剪开的缺口里钻了过去。 …… 新义州,日军江防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漆黑的江面。 他对岸边的防御很有信心。 “司令官阁下,对岸的支那军队正在集结。” 参谋长指着江对岸那成片的车灯,“他们的坦克部队正在向江边运动,看来是要强渡。” “强渡?” 板垣征四郎冷笑一声,那是轻蔑,也是残忍。 “李云龙太狂妄了。” “他以为鸭绿江是小河沟吗?” “我的江防炮群已经锁定了所有的渡口。” “只要他的坦克敢下水,我就让他变成这江底的废铁!” 板垣征四郎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电网监控图。 所有的指示灯都是绿色的。 “水下呢?” “报告司令官,水下听音器没有异常。” 负责监控的军官大声回答,“除了几条大鱼,没有任何动静。” “很好。” 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 “看来,李云龙也知道,水下是死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死路,已经被打通了。 …… 新义州,江岸雷达站。 这里是鬼子的眼睛。 巨大的雷达天线在夜色中旋转,监控着整个空域。 四个角落的哨塔上,探照灯交叉扫射,连只老鼠都别想溜进去。 突然。 岸边的芦苇荡里,伸出了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赵峰摘下呼吸器,大口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五十名队员全部上岸,无一掉队。 “动作快!” “一组,去解决哨兵!” “二组,把‘塑料炸药’给老子贴在雷达基座上!” “三组,去变电站!” “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要让这新义州变成瞎子!” “是!” 队员们拔出匕首,像黑色的烟雾一样散开。 没有枪声。 只有利刃切开喉管的“嗤嗤”声,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鬼子的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赵峰亲自带着人,摸到了雷达站的核心机房。 几个鬼子技术员正盯着屏幕,喝着咖啡。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鬼子技术员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鲜血喷在屏幕上,把绿色的光点染成了红色。 “装药!” 赵峰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面团状物体。 c4塑胶炸药。 宋东的新产品。 威力是tnt的1.5倍,而且可以捏成任何形状。 赵峰把它捏成条状,贴在雷达的主轴承和发电机组上,插上了电子雷管。 “撤!” “给板垣老鬼子,留个响儿!” …… 江对岸,丹东。 李云龙站在“龙王”指挥车的炮塔上,看着手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老赵,时间到了。” “赵峰那小子,要是再不响,老子就要骂娘了。” 话音未落。 对岸的新义州方向,突然腾起了一团刺眼的火球!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顺着江面传了过来,震得江水都泛起了波纹。 那是雷达站被炸上了天! 紧接着,整个新义州城,一半的灯光瞬间熄灭。 变电站也完了!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凶光暴涨。 “鬼子瞎了!” “孙猴子!” “在!” 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亢奋的吼声。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开火!” “不用瞄准!” “对着江对岸的鬼子阵地,给老子覆盖!” “把那几百辆坦克的炮管子,都给老子打红了!” “我要让板垣征四郎知道,这鸭绿江,挡不住老子的路!” “是!” “轰!轰!轰!轰!” 几百门105毫米坦克炮,加上后方的150毫米重炮群,同时发出了怒吼。 无数枚炮弹划破夜空,像是一场钢铁暴雨,狠狠地砸向了对岸。 板垣征四郎刚端起茶杯,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摔在地上。 “八嘎!雷达站怎么炸了?” “敌人的炮火!反击!快反击!” 但他绝望地发现。 他的炮兵阵地,因为失去了雷达指引和电力照明,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成了睁眼瞎。 只能被动挨打。 而李云龙的炮弹,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那是王根生的侦察小组在引导),精准地落在他们的头上。 这一夜。 鸭绿江水被火光映得通红。 鬼子的防线,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云龙站在江边,看着那燃烧的对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朝鲜……” “老子来了。” “板垣征四郎,你的脖子,洗干净了吗?” 第459章 钢铁洪流过大江,板垣老鬼子的 新义州的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声沉闷的巨响,就像是巨人抡起大锤砸在了地球的脑门上。 雷达站腾起的火球还在翻滚,变电站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就已经顺着电缆,把半个城区的灯火全给掐灭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日军江防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打!” 江对岸,丹东一侧。 孙猴子站在“龙王”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的步话机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没看表,他看的是那团火。 “给老子……覆盖!” “轰!轰!轰!轰!” 几百门105毫米坦克炮,加上后方早已昂起头颅的150毫米自行重炮群,在同一秒钟,发出了震颤天地的怒吼。 大地在跳动。 江水在沸腾。 无数枚高爆榴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密密麻麻地划破夜空,像是一场倒流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对岸那些刚刚陷入黑暗、还没来得及适应的鬼子阵地。 “轰隆隆!!!” 新义州江岸,瞬间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口。 失去了雷达指引,失去了探照灯照明,鬼子的江防炮兵就是一群瞎子。 他们听着头顶那令人绝望的呼啸声,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躲,更不知道该往哪打。 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的炮位上、弹药库里、兵营中。 这不是瞎蒙。 这是王根生的侦察小组,在几公里外用红外激光指示器一个个点出来的坐标。 板垣征四郎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 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碎成了粉末,扎得他满头满脸都是。 “八嘎!反击!开炮!” 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卫兵,踉踉跄跄地冲到地图前。 “电话!给我接炮兵联队!” “司令官……电话线……断了!”参谋长举着半截断掉的话筒,脸上全是灰土,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仅是电话,无线电也全是杂音!支那人……支那人实施了全频段干扰!” “纳尼?” 板垣征四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瞎子、聋子、哑巴。 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司令官快看!江面!”一名参谋指着窗外,惊恐地大叫。 借着炮火爆炸的闪光,板垣征四郎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宽阔的鸭绿江面上,几条巨大的黑影正在破浪前行。 那不是船。 那是……桥! 几辆体型庞大的“龙牙工程兽”两栖架桥车,正顶着炮火,直接开进了江里。 它们背上背着的巨大钢结构桥梁,在液压臂的驱动下,迅速展开、拼接。 仅仅几分钟。 三条钢铁浮桥,就像是三把黑色的利剑,硬生生地插进了对岸的泥土里。 “冲啊!” “过江!去抓板垣老鬼子!” 早已在江边蓄势待发的“龙王”坦克群,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履带碾压着钢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百辆坦克,几千辆装甲运兵车,像是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这三条血管,疯狂地注入了新义州的体内。 “完了……” 板垣征四郎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这道防线,守不住了。 …… 新义州城内,巷战已经爆发。 但这根本不是鬼子预想中的那种逐屋争夺的拉锯战。 赵峰带着特战团,早就摸到了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戴着红外夜视仪,在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在黑暗中喷吐着微弱的火舌。 那些还在茫然四顾、试图寻找敌人的鬼子兵,还没看清人影,就被子弹钻进了脑门。 “一组,封锁街口!” “二组,爆破!” “三组,跟我去司令部!活捉板垣!” 赵峰的命令简洁有力。 “轰!” 一枚“龙牙二号”定向雷在街角炸开,把一队试图增援的鬼子巡逻队连人带车送上了天。 紧接着,一辆“龙王”坦克撞碎了街边的围墙,冲了出来。 车顶的四联装机炮平射,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金属风暴之中。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鬼子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在“狼牙”的重火力和夜视装备面前,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 江对岸。 李云龙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手里端着个刚泡好的茶缸子,看着江面上那源源不断的车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老赵,记下来。” “今晚这过江费,得让板垣征四郎给咱们报销。” 赵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借着车里的灯光飞快地记录着。 “老李,前锋报告,新义州已经基本控制。” “鬼子的抵抗很微弱,大部分都在混乱中被歼灭了。” “不过……”赵刚顿了顿,“板垣征四郎跑了。” “跑了?” 李云龙眉毛一挑,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往哪跑了?” “往南,平壤方向。”赵刚指了指地图,“他坐着装甲列车跑的。不过咱们的内线说,他临走前,下令炸毁了新义州的所有粮仓和银行。” “又是这招?”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这帮老鬼子,除了搞破坏,就没点新鲜花样。” “跑了好啊。”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了更南方的夜空。 “他要是不跑,老子还没借口往南边打呢。” “传令!”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 “孙猴子!” “在!”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亢奋的声音,背景里全是枪炮声。 “别在新义州磨蹭了!” “留下一个团打扫战场,剩下的,给老子追!” “坦克别停!卡车别停!” “沿着铁路线,给老子往南推!” “他板垣征四郎坐火车跑?那咱们就开车追!” “告诉弟兄们,谁要是能把那列火车给老子截下来,老子赏他十根大黄鱼!” “还有!”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贪婪,像是个看见了金山的守财奴。 “平壤那边的鬼子仓库里,听说有不少好东西。” “什么钨砂、橡胶,还有从东南亚运来的有色金属。” “都给老子盯紧了!” “这可是咱们兵工厂下一顿的口粮!” “咱们这次去朝鲜,不是去旅游的,是去……进货的!” “是!” 孙猴子的大嗓门在频道里炸响。 …… 平壤以北,一百公里。 一列挂着膏药旗的装甲列车,正在铁轨上疯狂飞驰。 板垣征四郎坐在车厢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轰鸣声,那是李云龙的坦克群在追击的声音。 “快!再快点!” 板垣嘶吼着。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绝密文件。 那是关于日本在朝鲜半岛最后一道防线!“38度线要塞区”的布防图。 还有一份……关于在兴南港秘密建造的“重水提炼厂”的资料。 “只要到了平壤,只要汇合了驻朝鲜军的主力……” 板垣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就能依托山地,跟李云龙决一死战!” “哪怕是把整个朝鲜半岛打烂,我也绝不让他踏上本土一步!”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涂着黑色哑光漆的“空中狼牙”侦察机,正静静地盘旋着。 机腹下的红外吊舱,已经死死锁定了这列正在狂奔的火车。 而在赵家峪的发射场上。 宋东正站在那枚巨大的“龙牙十一号”导弹前,手里拿着电话,听着前线传来的坐标数据。 “方位确认。” “目标锁定。” “厂长,可以发货了。”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电波,跨越了千山万水,冷冷地传了过来。 “发!” “给板垣老鬼子,送张……‘地狱请柬’!” 第460章 天降“陨石”,给板垣专列加点 朝鲜北部的夜空,干净得像块黑布,连颗星星都少见。 那列装甲列车还在铁轨上玩命地跑,烟囱里喷出的火星子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板垣征四郎这会儿稍微缓过点劲儿来了,他觉得李云龙的坦克再快,也就是在地上爬,还能追得上火车? “给平壤发报!”板垣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风纪扣,试图找回点大将的威严,“告诉他们,我把新义州的‘火种’带出来了。让他们准备好防御工事,我要在清川江一线,给支那人放血!” 参谋长刚要去发电报。 突然,车厢顶上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震动。 不,不是车顶。 是空气。 那是空气被极速撕裂后产生的悲鸣。 “呜!!!” 声音从高空垂直砸下来,哪怕隔着厚厚的装甲钢板,也能听见那种令人牙酸的尖啸。 “纳尼?” 板垣猛地抬头,看向车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动静。 “轰隆!!!!” 一声巨响,直接在列车前方五百米处的路基上炸开了。 不是炸车。 是炸路! 那是宋东特制的“龙牙十一号”改型!集束钻地弹! 巨大的弹体在触地的一瞬间,释放出了几十枚子弹头。 这些子弹头就像是长了眼睛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铁轨和路基里。 紧接着,延时引信起爆。 “崩!崩!崩!” 整段路基,连同上面的铁轨,瞬间被炸成了麻花,飞上了半空。 正在疾驰的列车根本来不及刹车。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荒原。 车轮抱死,火花四溅。 但在巨大的惯性下,火车头还是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头扎进了那个被炸开的大坑里。 “哐当!轰!” 车头侧翻,后面的车厢像是叠罗汉一样,一节撞一节,挤成了一团废铁。 板垣征四郎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车厢壁上,一条胳膊当场就折了,疼得他差点昏死过去。 “救……救命……” 车厢里一片哀嚎。 还没等幸存的鬼子爬出来。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排排亮着大灯的钢铁怪兽。 那是孙猴子的装甲师! 他们根本就没有沿着铁路线追,而是直接抄了近道,从荒原上压了过来! “围上去!”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炮塔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兴奋得直拍大腿。 “厂长这导弹打得真他娘的准!” “弟兄们!干活了!” “把车厢给老子撬开!” “那个板垣老鬼子,给老子抓活的!” “咱们赵家峪的矿坑里,正好缺个领班的!” “是!” 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那列残破的火车团团围住。 车灯将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哒哒哒哒!” 机枪声响起,那是对试图抵抗的鬼子进行最后的清理。 十分钟后。 板垣征四郎被两个壮汉像拖死狗一样,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扔在了雪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圈黑洞洞的炮口,还有那个站在坦克上,一脸匪气看着他的中国军官。 “你……你们……” “我们是来收账的。” 孙猴子跳下车,一脚踩在板垣的胸口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 “新义州的损失,加上咱们这一路跑过来的油钱。” “都在这儿了。” “板垣老鬼子,你这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煤堆里还债吧!” 风,吹过朝鲜的荒原。 李云龙的战旗,插上了这列象征着日本在朝鲜统治的专列。 而这,仅仅是开始。 平壤的大门,已经打开。 那个隐藏在兴南港的“重水工厂”,那个关东军最后的秘密。 正在等待着它的新主人。 李云龙站在鸭绿江边,看着南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老赵。” “看来,咱们的生意,要做遍整个东亚了。” 第461章 兴南港的“鬼火”,给鬼子留个 鸭绿江边的风雪还没停,板垣征四郎被像死狗一样扔上了卡车后斗。 李云龙没空搭理这个败军之将。 他站在江边,脚下的冻土被履带碾得稀烂。 手里的地图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上面那个位于朝鲜东海岸的“兴南港”,被他用红蓝铅笔圈了又圈,力透纸背。 “老赵,时间不等人。” 李云龙把铅笔一扔,眼神比江水还冷。“板垣这老鬼子虽然抓住了,但那只是个添头。真正的大鱼在兴南。鬼子的‘日本窒素肥料株式会社’在那儿有个分厂,挂羊头卖狗肉,里头搞的全是提炼重水的勾当。” 赵刚正在指挥通讯兵架设大功率天线,闻言转过身,眉头紧锁。“老李,兴南港距离这里还有几百公里,中间隔着盖马高原。鬼子的驻朝鲜军虽然主力被咱们打散了,但那种地方肯定有重兵把守。而且……” 赵刚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那种工厂,鬼子肯定装了自毁装置。一旦咱们逼急了,他们把重水往海里一倒,或者是把工厂炸了,咱们就只能捞个寂寞。” “炸?”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屁股,也没点,就在嘴里干嚼着,那股子烟草的苦味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他敢炸,老子就敢埋!”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宋东!” “到!”宋东从一辆装甲抢修车底下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提着个刚焊好的金属罐子。 “你的那些‘空中狼牙’,能不能飞到兴南?” “能!加挂副油箱,单程没问题!”宋东眼睛一亮,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滑下来的眼镜,“厂长,您是想……” “空降!”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装甲板上,震得上面的积雪簌簌落下。 “咱们的大部队走陆路太慢,等咱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我要你带着特战团最精锐的一个营,直接飞过去!跳到鬼子的厂房顶上!” “记住!别带重武器,带上你的脑子和工具箱!”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那个工厂给老子控制住!哪怕是用牙咬,用手堵,也不能让鬼子把设备给毁了!” “那是咱们以后跟洋鬼子拍桌子的本钱!” “是!”宋东把手里的罐子一扔,转身就往临时机场跑,那背影透着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 李云龙又看向孙猴子。 “猴子!” “在!”孙猴子正擦拭着那把从板垣身上缴获的象牙柄手枪,听到喊声,立马立正。 “你的装甲师别歇着了。把所有的油料都集中起来,给老子玩命跑!” “遇山开路,遇水搭桥!” “要是路上有鬼子拦着,别停车,直接碾过去!” “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把坦克开进兴南港,给宋东撑腰!” “明白!”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厂长您放心,俺这履带,专治各种不服!” …… 兴南港,夜色如墨。 这里是日军在朝鲜半岛最大的工业基地,巨大的烟囱群像是一排排黑色的墓碑,直插云霄。 核心区域的重水工厂内,警报声凄厉地响着。 守备队长野田大佐,正指挥着一群工兵,往那几座巨大的电解槽下面塞炸药包。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里透着股子绝望的疯狂。 “快!动作快点!” “支那人的坦克已经过了咸兴,马上就要到了!” “大本营命令,绝不能让一滴重水落入敌手!统统炸掉!把这里变成废墟!” 工兵们手忙脚乱地连接引线。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嗡鸣声。 那不是轰炸机的咆哮,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密集的震动声,像是无数只巨大的马蜂在振翅。 “纳尼?”野田下意识地抬头。 云层破开。 十几架涂着黑色哑光漆的直升机,像是一群从地狱里钻出来的蝙蝠,悬停在了厂区的上空。 没有盘旋,没有试探。 舱门打开,一条条粗大的绳索抛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影,顺着绳索极速滑下。 “哒哒哒哒哒!!” 人在半空,枪火已经喷吐。 那些正在埋炸药的鬼子工兵,还没来得及拉导火索,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宋东第一个落地。 他没拿枪,手里提着个巨大的液压剪。 他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扑总控室。 “别让鬼子拉闸!” 宋东嘶吼着,一脚踹开总控室的大门。 里面的鬼子技术员正要把手伸向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 “噗!” 一把飞刀,精准地扎穿了那个鬼子的手掌,把他钉在了控制台上。 是赵峰。 他从窗户跳进来,手里的冲锋枪喷出一串火舌,将屋里剩下的几个鬼子扫倒。 “控制住了!” 宋东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那些复杂的仪表和开关上跳动,切断了所有的引爆电路。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看着仪表盘上那些逐渐熄灭的红灯,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厂长!得手了!” “这几十吨重水,还有这套完整的电解设备,全是咱们的了!” …… 天亮的时候。 孙猴子的装甲师终于赶到了。 几百辆“龙王”坦克,像是一堵钢铁墙壁,把整个兴南港围得水泄不通。 李云龙从指挥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进那个充满了化学药剂味道的车间。 他看着那一排排巨大的电解槽,还有那些被宋东像宝贝一样护在身后的金属罐子。 “好。” 李云龙伸手拍了拍那些冰冷的设备,掌心传来一阵阵微弱的震动。 “这就是鬼子的命根子?” “看着也不咋地嘛,跟咱们酿酒的池子差不多。” 李云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里的光却比谁都亮。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疲惫但精神亢奋的战士。 “老赵。” “给重庆,还有那个什么美国盟友,发个电报。” “就说,鬼子的‘核’桃,让咱们给砸开了。” “里面的仁儿,咱们收了。” “以后谁要是想造那个‘超级炸弹’,得先来咱们赵家峪拜码头!”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车间的窗户,投向了东方的大海。 那里,是日本海。 “这回,咱们手里算是有了真正的‘王炸’。”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要是再不识相。” “咱们就给他送个……‘核’平的念想!” 风,卷着海腥味和机油味,吹遍了兴南港。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吞噬了这最后的关键拼图后。 终于露出了它那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栗的……獠牙。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棋局,才刚刚铺开。 第462章 阎王爷的“洗脚水”,东京头顶 兴南港的夜空被探照灯切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电解车间内,枪声已经稀疏,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化学酸味却愈发浓烈。 宋东趴在总控台上,满是油污的手指飞快地在一排排黄铜阀门和继电器之间跳动。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鼻尖滴在满是日文的仪表盘上。 “别动!都别动!” 赵峰一脚踹翻一个试图冲向备用电源闸刀的鬼子工程师,枪口直接顶进了对方的嘴里,牙齿崩断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清脆。 “厂长,这帮孙子在冷却循环系统里装了死扣。” 宋东头也没回,声音嘶哑,带着股子疯劲儿。“只要温度一旦失控,反应釜里的压力就会瞬间顶破安全阀。到时候别说重水,这方圆几里地都得被毒气和高温蒸汽给煮熟了!” “能解开吗?” 李云龙大步跨进车间,脚底下的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咔咔作响。 他没看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俘虏,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巨大的、还在发出低沉嗡鸣的银白色罐体。 “能!给我十分钟!” 宋东从腰包里掏出一把特制的液压钳,直接卡住了主泄压阀的转轮。“岩田!把那个旁路管道给我接上!咱们不走鬼子的线路,直接把这‘洗脚水’给老子抽出来!” “哈伊!” 岩田幸雄拖着一根粗大的橡胶软管冲了过来,动作比年轻小伙子还利索。 他知道,这罐子里的东西,比黄金还贵重一万倍。 就在这时,车间外传来了履带碾碎混凝土的轰鸣声。 “轰隆!” 厚重的铁皮大门被硬生生撞开。 一辆浑身挂满反应装甲、炮塔上还挂着半截鬼子尸体的“龙王”坦克,像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蛮横地挤了进来。 孙猴子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那个象牙柄手枪,一脸的烟熏火燎。 “厂长!外面的鬼子清理干净了!” 孙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驻朝鲜军那个什么混成旅团,也就是个样子货。咱们的坦克一冲,他们连炸药包都没来得及扔,就全跪了。” “没炸就好。” 李云龙走到那巨大的电解槽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种触感,让他心里踏实。 “老赵。”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正在指挥战士们贴封条的赵刚。 “这玩意儿,真能造出那个‘超级大炮仗’?” 赵刚停下笔,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些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设备。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李,这不是炮仗。” “这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咱们手里攥着这个,再加上你的导弹。哪怕咱们不打出去,放在家里供着,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甚至东京那个天皇,吃饭睡觉都得掂量掂量。”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眼里的贪婪瞬间变成了霸气。 “那就给老子搬!” “连根螺丝钉都别给鬼子留!这种好东西,放在他们手里是祸害,到了咱们手里,那就是镇宅的门神!” “赵峰!” “到!” “让你的人把这些罐子给老子守死了!谁要是敢靠近五步之内,不管他是谁,直接给老子突突了!” “孙猴子!” “在!” “你的坦克师别歇着。把兴南港给老子封锁了!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 “另外……” 李云龙走到一张挂在墙上的朝鲜半岛地图前,手指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了一个叫“釜山”的地方。 “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光拿这点东西。” “听说釜山港里,还停着几艘鬼子准备运回国的万吨轮?” “那上面装的,可是从东南亚抢来的橡胶和锡锭。”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一种老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传令给高志航。” “让他的‘空中狼牙’大队,给老子转场!” “就在这兴南的机场降落、加油、挂弹!” “明天一早,咱们去釜山!” “我要让鬼子知道,这朝鲜半岛的每一寸铁轨,每一条航道,现在都改姓李了!” “是!” 众将齐声怒吼,声浪在封闭的车间里回荡,震得头顶的吊灯都在晃动。 …… 东京,皇居御文库。 这里是地下五十米的绝对安全区,但此时此刻,空气却稀薄得让人窒息。 裕仁天皇坐在那张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从朝鲜发回来的绝密急电。 电文很短,只有寥寥数语,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兴南重水工厂失守。设施完好。李云龙部已控制全境。】 “完了……” 东条英机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地板,冷汗把面前的榻榻米都浸湿了。 “陛下,那个李云龙……他不仅抢了我们的设备,他还抢了帝国的未来。” “重水……那是制造‘铀爆弹’的关键。” “如果让他掌握了这种力量,再加上他那种能飞几百公里的飞弹……” 东条英机不敢再说下去了。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足以让每一个有理智的日本人发疯。 一枚挂载着“铀爆弹”的导弹,从朝鲜半岛发射,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落在东京的头顶上。 那时候,就不是炸一个坑那么简单了。 那是亡国灭种! “不能让他成功!” 裕仁天皇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 “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联合舰队残部!命令关东军所有剩余力量!哪怕是用人肉去填,也要把那个工厂给我炸了!” “把那个李云龙,给我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海军已经没了。 关东军已经被打残了。 现在的日本帝国,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血的巨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来自山西的土八路,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 兴南港外海。 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下跳了出来,把波光粼粼的海面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李云龙站在码头的防波堤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烟头弹进了海里。 “老赵,你看这太阳。” “以前鬼子总吹嘘他们是‘日出之国’,现在看来,这太阳是该换个地方升起来了。” 赵刚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一箱箱被严密封装、印着骷髅标志的重水罐被吊装上船,神色凝重中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老李,这批货太烫手了。” “只要运回赵家峪,咱们就等于握住了鬼子的命门。但是……”赵刚指了指东南方向,“釜山那边是鬼子在朝鲜最后的据点,也是他们撤回本土的唯一通道。如果不拿下釜山,这几十万关东军残部和驻朝鲜军,随时可能反扑。” “反扑?” 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看着身后那正在整备的庞大装甲集群。 “他们拿什么反扑?” “拿头撞老子的坦克吗?”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海浪的轰鸣。 “高志航!” “在!” 正在临时机场指挥挂弹的高志航,通过步话机大声应答。 “你的‘空中狼牙’大队,给老子满油满弹起飞!” “目标:釜山港!” “把鬼子的运输船,给老子炸沉在港口里!一艘都不许放跑!” “我要让这朝鲜半岛,变成鬼子的……绝户笼!” “是!” 第463章 釜山港的“火烧连营”,给鬼子 釜山港的清晨,原本应该是忙碌而有序的。 但今天,这里成了人间地狱的候车室。 码头上挤满了数以万计的日军溃兵和侨民,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挤上那几艘仅存的运输船。 哭喊声、咒骂声、还有宪兵维持秩序的枪声,混成了一锅粥。 负责守备的日军中将,站在港口指挥塔上,绝望地看着北方。 那里,天空的颜色不对。 不是蓝的,也不是白的。 是黑的。 几十道黑色的烟迹,像是一把把死神的镰刀,划破了长空,正以超音速的恐怖姿态,向着港口俯冲而去。 “空袭!空袭!” 警报声还没拉响,第一枚火箭弹就已经落了下来。 “咻!轰!” 那不是普通的炸弹。 那是宋东特制的“龙牙—9”空射型云爆火箭弹。 一发下去,码头上瞬间腾起了一朵白色的云雾,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爆燃。 高温瞬间吞噬了数百名挤在一起的鬼子。 那种惨烈,就像是把一窝蚂蚁扔进了火炉里。 “哒哒哒哒哒!!” 紧接着,喷气式战机的呼啸声撕裂了耳膜。 高志航驾驶着长机,从低空掠过。 机腹下的30毫米机炮,对着港口里那些停泊的运输船,进行了一次毁灭性的“点名”。 粗大的炮弹轻易撕开了船壳,引爆了锅炉和弹药库。 “轰隆!!” 一艘万吨轮在剧烈的爆炸中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海中。 船上的鬼子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把海水染成了红色。 “别全炸沉了!” 耳机里传来李云龙那阴损的声音。 “给他们留几艘小舢板!” “让他们游回去!” “老子要让这帮鬼子,在海里好好反省反省,当初是怎么跨过这片海来侵略咱们的!” 高志航嘴角一勾,猛地拉起操纵杆。 战机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筋斗,呼啸而去。 只留下身后那一片火海,和无数在海水中挣扎的亡魂。 这一天。 釜山港成了死港。 而李云龙的“北方野战集团军”,也终于完成了对整个朝鲜半岛的……战略封锁。 看着地图上那最后一块被涂红的区域,李云龙把手里的指挥棒往桌上一扔。 “老赵。” “这陆地上的活儿,算是干完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东方那片浩瀚的大海,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咱们该造船了。” “造大船!” “老子要带着这支铁军,跨过这片海,去东京……” “看樱花!” 第464章 美国的“红眼病”,老子造船不 釜山港的火还在烧,但这回烧的不是房子,是鬼子的膏药旗。 数万名日军战俘被赶到了码头上,像是一群待宰的鸭子,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 旁边,“狼牙”队员们端着枪,眼神比这海风还冷。 李云龙没空搭理这些俘虏。 他正站在港务大楼的顶层,手里捏着份刚缴获的港口物资清单,嘴里的烟卷都快嚼烂了。 “老赵,这鬼子是属仓鼠的吧?” 李云龙把清单往桌子上一拍,指着上面的数字,唾沫星子横飞。 “光是准备运回日本的优质无烟煤,这就堆了五十万吨!还有从东南亚抢来的橡胶、锡锭,把十几个大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这哪是港口啊?这就是给咱们预备的‘聚宝盆’!” 赵刚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忙碌的搬运景象,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眉头却微微皱着。 “老李,东西是好东西,但这动静太大了。” “刚才通讯连来报,美国人的观察团到了。” “领头的还是那个史密斯上校,带着一帮子戴眼镜的洋专家,指名道姓要去兴南港‘参观’。” “去兴南?”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老狼护食的凶光。 兴南那是啥地方? 那是重水工厂的所在地! 是宋东造“太阳”的命根子! 这帮洋鬼子,鼻子比狗还灵。 “想参观?”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碎。 “姥姥!” “那是老子的地盘,是老子的机密!” “别说是美国人,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没老子的条子,也别想往里面看一眼!” 他猛地转身,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 “走!” “去会会这个史密斯。” “老子倒要看看,他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摘桃子’的!” …… 釜山港临时指挥部。 史密斯上校穿着笔挺的美式军服,坐立不安地喝着茶。 他身后的几个专家更是交头接耳,眼神里透着焦急。 “李将军!” 看到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史密斯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职业的假笑。 “祝贺您!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您切断了日军的补给线,这对于整个太平洋战场都是巨大的贡献!” “少来这套虚的。”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也不让人倒茶,直接把腿往桌子上一架,那双沾满泥巴的军靴正对着史密斯的脸。 “史密斯,咱们是老熟人了,有屁快放。” “听说你想去兴南?”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是的,李将军。根据情报,日军在兴南进行了一些……违反国际公约的危险实验。” “为了防止这些危险品扩散,同时也为了盟军的安全,华盛顿方面希望我们能接管那里的设施,进行专业的……清理。” “接管?” 李云龙眼皮子一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清理?” 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放你娘的屁!” “老子的人流血流汗打下来的地方,你说接管就接管?” “还危险品?老子看你们是眼红病犯了吧!”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史密斯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对方的鼻子上。 “史密斯,你给老子听好了。” “兴南工厂里的东西,那是老子的战利品!” “别说接管,你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咱们中国人的东西,怎么处理,老子说了算!” 史密斯被这股子匪气逼得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难看。 “李将军,这是盟军总部的意思……而且,那里涉及到的技术,你们可能无法……” “无法啥?” 李云龙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坏笑。 “你是想说我们土?不懂技术?” “行啊。”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宋东刚画出来的“大型登陆舰”草图。 “既然你们美国人技术好,那咱们就谈谈技术。” “我这儿有个造船的计划,缺几台大功率的船用蒸汽轮机,还有那种……能看几百公里的舰载雷达。” “另外,我还要一套完整的潜艇声呐系统。” “只要你能把这些东西给老子弄来。” 李云龙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 “我就让你们去兴南……的外围,转一圈。” “顺便送你们几吨鬼子留下的‘废料’当纪念品。” “怎么样?这买卖公道吧?” 史密斯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敲诈”二字的脸,气得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盟友? 这分明就是个坐地起价的军阀! 但他没法拒绝。 兴南的秘密太诱人了,哪怕只能看一眼外围,哪怕只能拿到一点废料,对华盛顿来说也是无价之宝。 “好……” 史密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个字。 “成交!” “痛快!” 李云龙哈哈大笑,转身冲着门外吼道。 “孙猴子!” “到!” “带美国朋友去休息!” “好酒好肉伺候着,别让人说咱们赵家峪不懂待客之道!” “不过……”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把兴南的核心区给老子封死了!” “要是让洋鬼子偷走了一张纸片,老子扒了你的皮!” …… 送走了美国人,赵刚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无奈地摇摇头。 “老李,你这是在钢丝绳上跳舞啊。” “美国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糊弄?” 李云龙收起笑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老赵,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咱们要想不被别人卡脖子,就得自己手里有货。” “兴南那东西,是咱们以后的护身符,谁也别想碰。”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大连的方向。 “秀才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大船’计划,搞得咋样了?” 赵刚翻开笔记本,神色变得振奋起来。 “宋东发来电报。” “大连造船厂已经全面复工。” “但他有个新想法。” “他说,造战列舰太慢,也不划算。” “他想造……‘武库舰’。” “武库舰?”李云龙一愣。 “对。”赵刚解释道,“就是用万吨货轮的底盘,上面不装大炮,全装导弹!” “把咱们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还有那种能打地面的巡航导弹,一股脑全塞进去!” “一艘船,能装几百枚导弹!” “只要一按电钮,那就是铺天盖地的火雨!” “这玩意儿造得快,成本低,火力比航母还猛!” 李云龙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几百枚导弹? 那还叫船吗? 那他娘的是个移动的火药库啊! “好!好一个武库舰!” 李云龙猛地一拍窗台。 “就造这个!” “告诉秀才,别给老子省钱!” “美国人送来的设备,鬼子留下的钢材,全给老子用上!” “我要造一支‘导弹舰队’!” “到时候,老子就开着这些船,去东京湾。” “给天皇老儿,好好上一课!” 风,卷着海浪拍打在岸边。 李云龙的目光,穿透了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舰队,正喷吐着烈火,将那个岛国彻底淹没。 这,才是他想要的未来。 第465章 跨海大桥?不,那是给鬼子修的 朝鲜海峡的风浪,比黄河口子凶多了。 李云龙没在釜山享福,他带着赵峰和宋东,坐着直升机飞到了对马海峡边上的一座荒岛!巨济岛。 这里离日本本土的对马岛,也就几十公里。 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见对面的山影。 “厂长,这地方风大,浪急,不适合停大船。” 赵峰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被海风吹得直缩脖子。 “谁说要停船了?” 李云龙蹲在悬崖边上,手里拿着个刚烤熟的土豆,一边剥皮一边指着那片翻滚的海水。 “老子要在这儿,给鬼子修座桥。” “桥?” 赵峰和刚下飞机的宋东都愣住了。 在这茫茫大海上修桥? 这不扯淡吗? “不是给人走的桥。” 李云龙把土豆塞进嘴里,嚼得热气腾腾。 “是给导弹走的桥!”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土豆皮扔进海里,那眼神比海浪还狂。 “秀才,你那个‘龙牙十一号’,射程不是五百公里吗?” “要是咱们把发射架架在这岛上,能不能够得着九州岛?” 宋东推了推眼镜,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坐标。 “够得着!” “不仅是九州,连广岛、长崎都在射程之内!” “而且……” 宋东的眼睛亮了,他指着脚下的岩石。 “这岛是花岗岩的,地基稳。” “咱们可以在这儿挖洞,修地下发射井!” “把导弹藏在肚子里,鬼子的飞机来了也炸不着。” “等他们睡着了,咱们就打开盖子,给他们送‘快递’!” “这就叫!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对头!”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背上。 “老子就是要在这鬼子的家门口,顶上一把枪!” “让他筱冢义男……不对,让他那个什么天皇,睡觉都得睁只眼!”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杀气腾腾。 “把‘龙牙工程兽’给老子运上来!” “把那些抓来的鬼子战俘,也都给老子拉上来!” “挖洞!修路!浇水泥!” “我要在一个月内,把这破岛变成一座‘导弹要塞’!” “名字老子都想好了,就叫!‘镇东关’!” “是!” …… 与此同时,东京。 皇居的地下掩体里,空气净化器发出嗡嗡的噪音。 裕仁天皇看着桌上那份关于“釜山失守”的报告,手里的折扇被捏断了。 “他们……他们真的打过来了?” 天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不仅是釜山。” 东条英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不敢抬头。 “情报显示,李云龙的部队正在巨济岛大兴土木。” “他们……他们似乎在修建某种大型的发射阵地。” “根据之前的战例分析,那很可能是……针对本土的导弹基地。” “纳尼?” 天皇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导弹。 那个在皇居外苑炸出大坑的噩梦,又要来了? 而且这次,是在家门口? “不能让他们修成!” “绝对不能!” 天皇嘶吼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命令联合舰队残部!命令所有的神风特攻队!”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座岛给我炸平!” “哪怕是用飞机去撞,用军舰去填,也要把那个基地给我毁了!” “这是……帝国的生死存亡之战!” …… 巨济岛上,工程正在疯狂推进。 几千名鬼子战俘在枪口的逼迫下,没日没夜地在岩石上打洞。 李云龙站在最高的山头上,看着远处海面上出现的黑点。 那是鬼子的飞机。 还有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的战舰桅杆。 “来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老赵。” “告诉秀才,别藏着掖着了。” “把咱们刚运来的那几套‘天网’防空系统,给老子亮出来!” “还有那些岸舰导弹,都给老子把盖子掀开!” “鬼子想来炸岛?” “那咱们就给他们修条‘奈何桥’!” “让他们有来无回!” “开火!”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怒吼。 巨济岛的各个角落里,突然喷出了无数道火舌。 密集的防空导弹,像是一群愤怒的马蜂,扑向了空中的机群。 岸边的隐蔽洞库里,一枚枚粗大的反舰导弹,拖着尾焰,冲向了海面。 这一天。 对马海峡的海水,再次被染红。 李云龙用钢铁和火药,在鬼子的家门口,立起了一块怎么也踢不倒的……墓碑。 第466章 巨济岛的“绞肉机”,给神风特 对马海峡的风,腥得像是在血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巨济岛的工事还在抢修,混凝土还没干透,就被海浪打得湿漉漉的。 李云龙站在刚刚浇筑好的地下指挥所入口,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捏着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带,放在嘴里嚼得嘎吱响。 “老赵,这海带味儿不正。”李云龙吐掉嘴里的渣子,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灰蒙蒙的天际线,“一股子死人味儿。”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调试好的对讲机,脸色比这阴沉的天还要黑。“雷达站刚才捕捉到了信号,数量超过五百。鬼子这次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不仅有‘零式’,还有那种把炸弹焊死在机肚子上的老式双翼机。他们没打算回去。” “没打算回去好啊。”李云龙把手里剩下的海带往地上一摔,拍了拍手上的盐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省得咱们还要费油去追。” 他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群正在给“天网”防空系统做最后检查的技术员吼道:“宋东!” “到!”宋东从一个巨大的雷达基座下钻出来,满脸油污,眼镜片上全是水雾,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的‘天网’,能不能兜住这群疯狗?” “能!”宋东推了推眼镜,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疯劲儿,“四十八座四联装20毫米机炮,二十四套‘龙牙’防空导弹发射架,再加上全频道雷达锁定。只要他们敢进三十公里圈,我就能把这片天给封死了!”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这书生差点跪下,“那就给老子把网张开了!一只苍蝇也别放过去!” “传令!”李云龙抓起指挥桌上的话筒,声音顺着电流传遍了全岛的每一个火力点。 “所有人听着!鬼子想跟咱们玩命,想用肉弹撞咱们的导弹基地!” “告诉他们,这儿不是他们可以放肆的地方,这儿是阎王殿!” “开火!” …… 三十公里外,海天一线处,黑压压的机群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苍蝇,贴着海面压了过来。 领头的鬼子大佐头上绑着“七生报国”的白布条,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诸君!前方就是支那人的魔窟!为了天皇,为了帝国,撞碎它!板载!” 五百架飞机,带着绝望的呼啸,发起了冲锋。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再是落后的高射机枪,而是一张由科技编织的死亡之网。 “目标锁定!距离二十五公里!” “导弹发射!” “嗤!嗤!嗤!” 巨济岛的各个隐蔽角落,突然喷射出无数道橘红色的火龙。 那是“龙牙”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直扑机群。 鬼子大佐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光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轰隆!!” 第一枚导弹钻进了密集的机群。 近炸引信起爆,数万枚钨合金预制破片瞬间炸开,像是一把巨大的霰弹枪,在空中轰出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死亡空洞。 七八架木质结构的双翼机瞬间被撕碎,变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火球。 但这只是开始。 “咚咚咚咚!!” 当鬼子机群冲进十公里范围时,地面的四联装机炮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射击,那是泼水。 粗大的20毫米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鬼子的飞机撞在网上,就像是撞上了绞肉机的刀片。 机翼折断,油箱起爆,飞行员被打成碎肉。 天空中下起了火雨。 一架接一架的飞机凌空爆炸,残骸拖着黑烟,像陨石一样砸向海面。 海水被煮沸了,到处都是漂浮的碎片和燃烧的油污。 “冲过去!哪怕剩下一架也要冲过去!”鬼子大佐绝望地嚎叫着,驾驶着自己的座机,试图从火网的缝隙中钻过去。 但他刚拉起机头,一发导弹就精准地咬住了他的尾巴。 “轰!” 火球吞噬了一切。 不到二十分钟。 五百架神风特攻机,连巨济岛的边都没摸着,就全部变成了海底的垃圾。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外,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老赵,记下来。” “这巨济岛外海,以后就是鬼子飞行员的公墓。” “另外……”李云龙把烟头弹进风里,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东方,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告诉宋东,既然鬼子的‘见面礼’送完了。” “咱们的‘回礼’,也该发货了。” “把那枚‘龙牙十一号’给老子竖起来!” “目标:东京,千代田区!” “告诉那个什么天皇,老子请他看个更大的烟花!” 风,卷着海腥味和烧焦的尸臭,吹向了对马海峡。 李云龙的战车,在碾碎了鬼子最后的疯狂后,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这一炮,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灭国。 第467章 东京的“起床号”,给天皇送份 对马海峡的浪还在翻滚,像锅煮沸的开水。 海面上那些燃烧的飞机残骸,把天边都映得发红。 李云龙站在巨济岛最高的岩石上,海风把他的衣角扯得笔直。 他没看海,那双眼盯着北边的发射架,手里捏着块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弹片,边缘锋利,割手。 “老赵,时辰到了。” 李云龙把弹片随手一扔,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透着股子铁锈味。 “鬼子的飞机送完了,咱们的回礼也该上路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校对完的射击诸元表,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老李,这一发要是打出去,性质可就变了。” “以前咱们是在自家院子里打狗,现在是去踹人家的门。” “踹门?”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发射堡垒,“老子是要拆了他的房!” 巨大的发射井盖缓缓滑开,露出了那个狰狞的钢铁造物。 “龙牙十一号”增程弹道导弹。 它比之前的任何型号都要粗壮,通体涂着吸收雷达波的特种涂料,弹头部位画着那个标志性的白色骷髅。 宋东趴在控制台上,满脸油污,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指着仪表盘上的红线。 “厂长,液氧加注完毕,煤油压力正常。” “惯性制导陀螺仪已经预热。” “这玩意儿肚子里装了一吨的高能燃料空气炸药,外加两百公斤的放射性钴粉。” 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散架的眼镜,眼里闪着疯子般的光。 “只要它在东京上空炸开,那种辐射尘埃能让半个千代田区变成鬼域,五十年内别想住人。”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护栏上,“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他抓起红色的发射电话,声音顺着电流传遍了整个基地。 “全体都有!” “目标:东京,皇居御苑!” “给老子……点火!” “是!” 宋东猛地压下发射闸。 “轰隆!!!” 大地猛烈一沉。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从导流槽中喷涌而出,瞬间气化了周围的海水,腾起漫天白雾。 那枚重达十几吨的导弹,在巨大的推力下,缓缓离开发射台。 速度越来越快。 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向着东方的海平面呼啸而去。 那是死神的鞭子,正狠狠抽向那个岛国的脊梁。 …… 东京,千代田区。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皇居外的二重桥下,锦鲤在池水中慵懒地游动。 虽然前线战败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但空气中那种压抑的死寂,还是让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演习那种有节奏的短鸣,而是长鸣。 那是代表“空袭临头”的最高级别警报。 街上的行人愣住了,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没有飞机编队的轰鸣。 只有一种从未听过的、如同火车在云端脱轨般的恐怖尖啸,正以超音速的态势,从西方的天际线疯狂逼近。 防空听音哨的士兵摘下耳机,耳膜被震得生疼,满脸惊恐地指着天空。 “那是什么?” 一个黑点。 一个燃烧着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点,撕裂了云层。 它没有减速,没有盘旋。 就像是一颗天降的陨石,笔直地砸向了皇居外苑的樱田门。 “轰隆!!!!!” 一声足以让整个关东平原都为之颤抖的巨响,在东京的心脏部位炸开。 没有蘑菇云。 因为云爆弹在触地的一瞬间,先是释放出了数吨重的燃料气溶胶。 白色的雾气瞬间覆盖了方圆五百米的区域,将皇居外苑的松树、石灯笼、还有那些惊慌失措的近卫师团士兵,全部包裹在内。 紧接着,二次引爆! “蓬!!”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火球,凭空诞生。 温度瞬间飙升到三千摄氏度。 空气被瞬间抽干。 处于爆炸中心的一切物体,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在这一瞬间直接气化。 冲击波夹杂着致命的辐射粉尘,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铲,横扫过整个霞关官厅街。 警视厅的大楼玻璃全部震碎,墙体开裂。 外务省的屋顶被掀飞。 甚至连皇居深处的御文库,都在这股巨力下剧烈摇晃,书架上的典籍哗啦啦掉了一地。 裕仁天皇正准备用早餐。 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他感觉到了。 那不是地震。 那是地狱的大门,在他家门口被踹开了。 …… 巨济岛,指挥所。 电台里传来了潜伏在东京的“风筝”发回的急电,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字字千钧。 【东京地震,皇居起火,全城戒严。】 “好!” 李云龙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一脚碾碎。 第468章 全球震恐!北野拔刀,给鬼子放 东京千代田区的那声巨响,顺着无线电波,像是一场看不见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全球。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看着手里那份关于“不明飞行物袭击东京”的绝密报告,手里的烟斗都在抖。 他无法相信,那个在地图上甚至很难找到坐标的“赵家峪”,竟然拥有了跨海打击日本本土的能力。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沉默地吸着烟斗,目光深邃地盯着远东地图。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游击队”的李云龙,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只足以左右远东局势的巨兽。 而在赵家峪,李云龙没空去管那些洋鬼子怎么想。 他正站在刚刚扩建完成的“北方野战集团军”总指挥部里。 这里不再是简陋的窑洞,而是一座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堡垒。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半个大厅,上面插满了代表独立旅……不,现在是北方野战集团军的红旗。 “老赵,电报发出去了吗?”李云龙穿着那身洗得发白、领章上却挂着三颗金星的军装,手里拿着根教鞭,指点江山。 “发出去了。”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回电,脸上挂着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明码通电,发给全世界。” “内容只有一句话:限华北方面军于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投降,否则,我军将启动‘毁灭性打击’程序,目标包括但不限于!天津、青岛、以及……日本本土的任何一座城市。” “好!”李云龙猛地一拍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坦克模型乱跳。“这就叫!最后通牒!”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发抖呢。但他肯定不甘心,肯定还想做困兽之斗。”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站在面前的一排将领。 赵峰、孙猴子、楚云飞、宋东,还有刚从前线赶回来的王根生。 这帮人,现在是整个中国最精锐的战争机器的掌控者。 “弟兄们!”李云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霸气。 “东京的烟花放完了,但这仗还没打完。” “鬼子在华北还有几十万残兵败将,在天津还有最后的出海口。他们想跑,想把从咱们中国抢走的东西带回老家去。” “老子答应吗?” “不答应!”众将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对!不答应!”李云龙手中的教鞭狠狠抽在地图上的天津位置。 “我宣布,‘北方野战集团军’第一号作战令!‘扫荡’行动,正式开始!” “楚云飞!” “到!”楚云飞跨前一步,身上的将校呢大衣笔挺,眼神狂热。 他现在是第一装甲集团军的司令,手底下管着五百辆“龙王”主战坦克。 “你的第一装甲军,给老子从正太路压过去!沿着铁路线,搞‘闪电战’!”李云龙的眼神变得凶狠,“不管是碉堡还是战壕,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只要挡在履带前面的,统统给老子碾碎!” “我要你在两天之内,把坦克开到天津卫的码头上!” “是!保证完成任务!”楚云飞敬礼,转身离去,脚步声铿锵有力。 “孙猴子!” “到!”孙猴子一身迷彩,背着那是把加了夜视仪的“地狱缝纫机”,像头随时准备扑食的豹子。 “你的第二机械化步兵军,配合装甲部队,给老子清扫两翼!”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据点,“鬼子的散兵游勇,伪军的残部,还有一个不留,全给老子收拾了!” “记住,咱们不收俘虏,只收尸体和物资!” “明白!厂长您就瞧好吧!”孙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赵峰!王根生!” “到!” “你们的特种作战司令部,给老子把‘空中狼牙’都撒出去!”李云龙指了指头顶,“配合宋东的‘雷神’导弹旅,给老子搞‘定点清除’!” “鬼子的指挥部、弹药库、油库,只要雷达上有显示的,都给老子炸了!” “我要让冈村宁次变成瞎子、聋子、哑巴!” “是!”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东身上。 “秀才。” “厂长,我在。”宋东推了推眼镜,手里的计算尺还在无意识地滑动。 “你的那个……‘大家伙’,还能再响一次不?”李云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阴损。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 他指的是那枚还没动用的、装填了更多放射性废料的“龙牙十一号”备弹。 “能!”宋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能把它送到任何您想送的地方。” “好。”李云龙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先留着。” “要是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真敢跟咱们玩什么‘玉碎’,敢拿天津城的老百姓当挡箭牌……”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核’谐社会!” “出发!”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赵家峪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上,数百辆“龙王”坦克喷吐着黑烟,卷起漫天尘土,向着东方狂奔。 天空中,几十架喷气式“空中狼牙”呼啸而过,机翼下挂载的导弹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这是一场来自工业时代的降维打击。 华北平原上,那些还抱着三八大盖、缩在炮楼里的鬼子兵,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打游击的土八路。 而是一支武装到牙齿、拥有海陆空天电全方位打击能力的…… 钢铁怪兽! 风,卷着履带碾碎的冻土和硝烟,吹向了天津。 那是鬼子在华北最后的据点。 也是李云龙给他们选好的…… 葬身之地。 第469章 天津卫的“铁门槛”,给冈村宁 天津城外,海河边上的芦苇荡早就被履带压平了。 冈村宁次站在塘沽港的了望塔上,海风吹得他那身大将制服猎猎作响。 他看着海面上那些空荡荡的泊位,心里一片死灰。 船没了。 “瑞鹤”号沉了,运输船队被炸了,连那些想来接应的潜艇,都被赵家峪的“声磁感应水雷”给炸得不敢露头。 这天津卫,现在就是个死胡同。 “司令官阁下……”宫野少将满脸尘土,跌跌撞撞地跑上塔台,“支那人的先头部队……到了!” “这么快?”冈村宁次的手抖了一下,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是楚云飞的装甲师!”宫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的坦克……太快了!我们的反坦克壕根本拦不住!他们有那种……那种能喷火、能架桥的怪车!” 话音未落,西边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了一道黄龙。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贴着地皮滚了过来。 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排成了宽大的攻击正面,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向着天津外围防线压了过来。 而在这些坦克的头顶上,几架涂着鲨鱼嘴的“空中狼牙”正在低空盘旋,机炮的轰鸣声像是在撕裂空气。 “开炮!快开炮!”冈村宁次歇斯底里地吼道,“把所有的要塞炮都给我打出去!不能让他们靠近!” 天津外围,鬼子苦心经营了半年的“绝对防线”开火了。 几十门从大沽口炮台拆下来的重炮,发出了怒吼。 但这对李云龙的部队来说,只是伴奏。 “楚兄,鬼子这是在给咱们放炮仗呢。”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手里拿着个刚从路边摊顺来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脆响。 “告诉宋东,他的‘反炮兵雷达’可以干活了。” “既然鬼子亮了嗓子,那咱们就得给他们把嘴堵上!” “是!” 后方的阵地上,几辆架着巨大锅盖天线的雷达车开始高速旋转。 短短几秒钟,鬼子炮兵阵地的坐标就被精确锁定。 “数据链传输完毕!” “远程火箭炮旅,覆盖射击!” “嗤!嗤!嗤!” 几十公里外,孙猴子的火箭炮阵地上,上百门300毫米“天罚”火箭炮同时开火。 无数枚带着“末敏弹”和“云爆弹”弹头的火箭弹,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扑向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隆!!!” 天津城外,瞬间升起了几十朵巨大的蘑菇云。 鬼子的重炮阵地,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出的弹壳,瞬间被高温和冲击波抹平了。 冈村宁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在火海中崩塌。 他没有退路了。 “进城!”冈村宁次拔出指挥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退守市区!和他们打巷战!” “把老百姓都赶出来!挡在街口!” “我就不信,李云龙敢把天津城炸平!” 然而,他低估了李云龙的手段。 李云龙看着那些被鬼子驱赶出来的百姓,把手里的煎饼果子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这老鬼子是真不长记性。” “想玩人质?” “赵峰!” “到!”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换装备!” “把那些致命的家伙都收起来,换上‘次声波发生器’和‘超级催泪弹’!” “还有……”李云龙指了指天空。 “让高志航的飞机,给老子挂上‘震撼弹’!” “咱们不炸楼,咱们‘震’楼!” “我要让这天津城里的鬼子,一个个都给老子震晕了、熏吐了、拉裤兜子里!” “然后像死狗一样拖出来!” “是!” 半小时后。 天津城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 紧接着,无数枚特制的催泪火箭弹钻进了大街小巷。 整座城市被白色的烟雾笼罩。 鬼子兵们捂着耳朵,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呕吐,失禁。 而那些百姓,虽然也难受,但很快就被冲进来的“狼牙”队员戴上了防毒面具,迅速转移。 冈村宁次躲在地下室里,听着外面那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哀嚎声,彻底绝望了。 他想自杀。 但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那种次声波,已经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当李云龙戴着防毒面具,一脚踹开地下室大门的时候。 冈村宁次正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抽搐。 “哟,冈村大将。” 李云龙摘下面具,扇了扇鼻子前的臭气,一脸的嫌弃。 “这见面礼,够劲儿吧?” “带走!” “把他跟筱冢义男、土肥原关一块儿!” “这下,咱们的‘战犯展览馆’,算是凑齐了一桌麻将了!” 风,吹散了天津城的烟雾。 李云龙站在海河边,看着那滚滚东去的河水。 他的身后,是欢呼的人群,是轰鸣的战车。 他的面前,是已经没有了敌人的大海。 “老赵。” 李云龙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华北的仗,算是打完了。” “接下来……”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咱们该去给那个天皇老儿……” “送终了!” 第470章 给东京的“死亡通知单”,老子 天津卫的海风里,那股子硝烟味还没散干净,又掺进了一股子洋油和雪茄的味儿。 原日军驻屯军司令部,现在成了李云龙的临时行辕。 那张紫檀木的办公桌上,摆的不是作战地图,而是一叠叠厚实的英文、法文文件,还有一把还在滴血的佐官刀。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脚上的军靴随意地架在桌角,手里捏着个刚从鬼子酒窖里翻出来的水晶杯,里面晃荡着半杯红酒。 “老赵,你看看这帮洋鬼子。”李云龙抿了一口酒,眉头皱得跟吃了苦瓜似的,“平时咱们打生打死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咱们把天津打下来了,他们倒好,一个个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全凑上来了。” 赵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几辆挂着星条旗和米字旗的轿车,脸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股子冷意。 “他们是来‘确权’的。”赵刚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这是美国特使史密斯,还有英国领事送来的照会。说是天津租界里的资产、码头上的货轮,还有那些洋行,都是‘盟国财产’,要求我们予以保护,并立刻归还管理权。” “归还?”李云龙冷笑一声,手里的水晶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了出来。 “他们想得美!” “鬼子占着天津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来要?鬼子拿他们的钢铁造炮弹炸咱们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吭声?” “现在老子把鬼子赶跑了,他们想来摘桃子?”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告诉那个史密斯,还有那个什么英国佬。” “这天津卫,是中国人的天津卫。”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咱们的战利品!” “想拿回去?行啊!”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按老规矩办!补交这几年的‘安保费’、‘场地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交不起?那就给老子滚蛋!” “老子连冈村宁次都敢炸,还怕他们几个洋买办?”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土匪头子的做派,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这才是李云龙,这才是独立旅的魂。 “行,我去打发他们。不过老李,咱们得抓紧了。”赵刚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北平那边的鬼子虽然缩了,但并没有死绝。而且,东京那边……” “东京?”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越过地图,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个天皇老儿,是不是还在做梦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个巨大的圆筒状物体,像是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岩田幸雄。 “厂长!成了!大成了!” 宋东把那个圆筒往桌上一放,震得桌子直晃悠。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导弹模型,通体涂着银白色的防热涂层,弹头尖锐,尾部带着四片巨大的控制翼面。 “这是‘龙牙十二号’!”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狂热。 “结合了德国v2导弹的气动布局,加上咱们从太原搞到的耐热合金,还有那台‘荣’式发动机的涡轮增压版……” “这次不是巡航导弹,是弹道导弹!” “射程……”宋东咽了口唾沫,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公里!” “两千公里?”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秀才,你没忽悠老子?” “两千公里,那不是能直接从这儿,打到东京的皇宫顶上去?” “理论上,完全可以!”宋东从兜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计算纸,“只要我们在山东半岛,或者朝鲜半岛建立发射阵地,这枚导弹就能飞越日本海,以三倍音速砸向东京!” “而且……”宋东指了指弹头,“这玩意儿载荷大,能装一吨半的高爆燃烧剂,或者是……”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或者是那种……‘脏弹’。” 李云龙盯着那个模型,就像盯着一个绝世美女。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缓缓摩挲。 “好。” “真他娘的好。” “冈村宁次不是要搞‘玉碎’吗?不是要拉着咱们中国人陪葬吗?” 李云龙猛地抬头,眼中的杀气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凛冽。 “传令!” “赵峰!孙猴子!” “到!”门外传来两声雷鸣般的怒吼。 “你们两个,别在天津享福了!” “带着特战团和工程部队,给老子立刻动身!” “去山东!去胶东半岛!” “给老子在海边修个最大的发射场!” “我要在那儿,给裕仁天皇竖起一根‘中指’!”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红纸上刷刷点点,写下了一行狂草。 “老赵,把这个发给东京。” “这是老子给他们的‘死亡通知单’。” “告诉他们,限期三天投降。” “三天后,要是还看不见白旗……” 李云龙把笔一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老子的导弹,可不认人。” “到时候,别怪老子把他的皇宫,炸成平地!” 风,卷着海河的湿气,吹进了司令部。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胜利。 是为了给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打出一个百年的和平。 打出一个……让所有列强都得低头看路的硬道理。 第471章 胶东半岛的“通天塔”,给鬼子 胶东半岛的最东端,成山头。 这里的风比刀子还硬,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原本荒凉的悬崖上,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百辆“龙牙工程兽”正在疯狂作业,巨大的铲斗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铲平,浇筑上标号最高的水泥。 赵峰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手里拎着把工兵铲,正带着特战一团的弟兄们挖地基。 “都给老子快点!”赵峰吼道,“厂长说了,这那是给鬼子修的‘望乡台’!谁要是拖了后腿,老子把他填进水泥桩子里去!” 在他身后,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巨大发射架正在缓缓成型。 那钢架粗大得吓人,全是用从天津港拆来的船用龙骨钢焊接而成,透着股子坚不可摧的霸气。 孙猴子也没闲着。 他带着二团,把方圆五十里的路口全封了。 “此路不通!军事禁区!” 孙猴子坐在一辆架着四联装机炮的装甲车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那几个试图靠近的鬼子侦察兵(伪装成渔民),冷笑一声。 “想看?” “行啊,把眼珠子留下,老子让你看个够!” “哒哒哒!” 一梭子机炮扫过去,那几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海里的鱼食。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赵家峪的一号车间里,那枚代号“龙牙十二号”的镇国重器,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它太大了。 光是弹体长度就超过了十五米,直径两米,像是一座倒下的铁塔。 为了把它运到胶东,李云龙特意让人把铁路平板车都给加宽了,还动用了三台内燃机车头牵引。 这一路上,那是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这枚巨弹竖立在成山头的发射架上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李云龙站在指挥掩体里,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电话机。 “老赵,东京那边有动静没?” 赵刚守在电台旁,耳机里全是嘈杂的电流声。 “没有。”赵刚摇了摇头,脸色严峻,“那个天皇好像还没睡醒,或者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冈村宁次在北平发了疯,正在集结最后的残兵,说是要跟咱们决战。” “决战?”李云龙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灭。 “他也配?”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那咱们就帮他们体面。”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宋东。 宋东正趴在控制台上,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激动的。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用弹道导弹进行跨海超远程打击。 “秀才,这玩意儿要是打偏了,老子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厂长放心!”宋东猛地抬头,眼镜片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这次我加装了‘星光制导’修正系统!只要天上有星星,它就丢不了!” “而且……”宋东指了指弹头,“这里面装的是两吨特制的高能燃烧剂,外加五百公斤的放射性钴粉。” “只要在东京上空炸开……” “那这就是一颗永远不灭的‘脏太阳’!” “好!”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 时间到了。 “传令!” “全军一级战备!” “目标:东京,千代田区,皇居御所!” “给老子……点火!” “是!” 宋东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钮。 “轰隆!!!!”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一股比火山喷发还要猛烈的橘红色烈焰,从导流槽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成山头的海水都煮沸了。 那枚重达数十吨的“龙牙十二号”,在巨大的推力下,缓缓离开发射架。 速度越来越快。 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拖着长达百米的白色尾迹,向着东方的海平面,呼啸而去! 那是死神的请柬。 也是中华民族百年来,发出的最强音。 李云龙站在悬崖边,看着那道消失在云端的火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小鬼子。” “这一炮。” “是替甲午年的邓大人还的。” “是替南京城的三十万冤魂还的。” “给老子……接着!” 第472章 东京的“起床号”,给天皇送份 东京千代田区,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皇居外苑的碎石路上,几名负责清扫的仆役正低头忙碌,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是这座死寂城市里唯一的动静。 虽然前线战败的消息被严密封锁,但那种日薄西山的衰败气味,早就顺着海风钻进了每一个日本人的鼻孔里。 突然。 天际传来一阵撕裂布匹般的尖啸。 那声音既不像是雷鸣,也不像是飞机的引擎声,倒像是一列脱轨的火车从云端直冲而下,硬生生地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还没等皇宫警察吹响警哨。 那枚涂着黑漆、画着白色骷髅的“龙牙十二号”导弹,便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皇居外苑的广场上。 “轰隆!!!” 大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地底的恶龙翻了个身。 一团夹杂着蓝紫色光芒的火球瞬间膨胀,吞噬了广场上的松树、石灯笼和那几名来不及逃跑的仆役。 紧接着,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铲,将皇居正门的二重桥栏杆像掰饼干一样折断,厚重的宫墙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琉璃瓦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坠落。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御所,但这声巨响,却实实在在地炸在了日本帝国的脸上。 御文库地下掩体内。 裕仁天皇手中的毛笔跌落在地,墨汁溅了一身。 他脸色惨白,听着外面传来的警报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地震。 这是战争。 是那个叫李云龙的中国军阀,把战火烧到了他的家门口。 …… 赵家峪,总指挥部。 宋东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张从东京传回来的弹着点分布图,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 “偏了三百米……” 宋东咬着铅笔头,嘴里念念有词,“惯性制导还是有误差,特别是跨海飞行,受气流影响太大。” “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子般的笑。 “这次的数据太宝贵了。” “只要给我一周时间,调整陀螺仪的参数,再加装一个简易的星光修正系统……” “下一枚,我能直接把炸弹塞进天皇的被窝里!” 岩田幸雄在一旁端着茶水,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地。 他看着宋东那副狂热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群人,真的能把天给捅破了。 就在这时,赵峰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那一身迷彩服上还挂着露水。 “旅长!政委!” “北平急电!” “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疯了!” “他在北平城里埋了炸药,还把老百姓都赶到了城墙根底下!” “他这是要拉着全城的人给他陪葬!” 李云龙闻言,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杀气瞬间凝固。 “陪葬?” “他想得美!” 李云龙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平的位置上。 “老赵,通知楚云飞!” “让他别在路上磨蹭了!” “装甲师全速前进!哪怕跑断了履带,也要在明天天亮前,给老子围住北平!” “还有!” 李云龙看向宋东,眼神里透着股子阴狠。 “秀才,你那个‘特种钻地弹’,还有多少?” “那种能释放催眠气体的?” “有!仓库里还有五十发!”宋东立马回答。 “全给老子拉出来!” “挂上飞机!” “冈村宁次想玩玉碎?想拉垫背的?” “老子先让他睡个好觉!” “等他醒过来,就会发现……” 李云龙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的刀,已经在老子手里了!” 第473章 皇居前的“脏雪”,美国佬的“ 东京,千代田区。 天空是灰色的,不是阴天,是灰尘。 那枚“龙牙十二号”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御所,但那个巨大的弹坑就像是地狱张开的嘴,还在往外喷吐着肉眼看不见的死亡尘埃。 皇居外苑的松树枯死了大半,护城河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诡异的死鱼。 防化部队穿着笨重的橡胶服,像是一群白色的蛆虫,在废墟上蠕动。 他们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发出疯狂的“滋滋”声,那声音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 御文库地下掩体内,空气净化器的滤芯已经换了三茬。 裕仁天皇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把象征权力的折扇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他看着面前那个满脸是血、跪地不起的侍从长,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 “那……那个东西……还有多少?” “据……据情报部门分析……”侍从长把头磕在地板上,声音颤抖,“赵家峪的生产线上,至少还有……五十枚。” “五十枚……” 天皇的瞳孔猛地扩散。 一枚就让东京的心脏停跳了半拍。 五十枚? 那就是把列岛从地图上抹去! “叫东条来!叫海军省的人来!”天皇歇斯底里地吼叫,“告诉他们,朕不想做亡国之君!让他们去谈!不管什么条件,哪怕是把满洲、朝鲜统统让出去,也要让李云龙那个疯子停手!” …… 山东,成山头发射基地。 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礁石。 李云龙蹲在发射架的基座上,手里捏着个刚开罐的美国牛肉罐头,用刺刀挑着肉块往嘴里送。 他吃得满嘴流油,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海平线,像是在等什么猎物上钩。 “老李,东京乱了。” 赵刚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的一叠电报纸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解气,也有对那种毁灭性力量的敬畏。 “刚才截获了东京发往北平的绝密急电。代号‘落樱’。天皇下令,让冈村宁次即刻派出特使,寻求……‘体面’的停战。” “体面?” 李云龙把空罐头盒往海里一扔,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想体面,问过老子手里的大炮了吗?” “告诉冈村宁次,现在才想起来停战?晚了!” “老子的导弹已经上架了,不打出去,难道留着下崽儿?” 正说着,一辆美式吉普车卷着尘土,急刹在指挥部门口。 史密斯上校从车上跳下来,脸色铁青,连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 他身后跟着几个戴着墨镜的美国情报官,一个个神色紧张,手都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李将军!你必须立刻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 史密斯冲到李云龙面前,几乎是用吼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使用‘脏弹’!这是反人类的!华盛顿方面已经发来了最严厉的警告!如果你再发射第二枚,美国将重新评估对你们的援助政策!” “援助?” 李云龙斜着眼,上下打量了这个洋鬼子一番。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一口烟雾直接喷在史密斯脸上。 “史密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老子打鬼子,用的是老子自己造的弹,花的是老子自己抢来的钱。” “你们美国人给的那点破烂,也就够老子塞牙缝的。” 李云龙猛地凑近,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逼得史密斯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你们眼红了?” “看见老子有了能打到东京的家伙事儿,你们怕了?” “怕老子以后把这导弹,掉个头?” 史密斯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确实怕。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更怕。 一个拥有洲际打击能力的中国军阀,这完全超出了盟军的战略规划。 “李将军,我们是盟友……”史密斯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只是希望……战争能以一种更文明的方式结束。” “文明?” 李云龙冷笑一声,指着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东方。 “鬼子在南京杀人的时候,你们讲文明了吗?” “鬼子在赵家峪投毒气的时候,你们讲文明了吗?” “现在老子要把鬼子的老窝给端了,你们跑来讲文明?” “去你娘的文明!” 李云龙一把推开史密斯,大步走向那个正在调试新导弹的宋东。 “秀才!” “到!” 宋东从控制台下钻出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把老虎钳,那眼神比李云龙还疯。 “那个‘大家伙’,还能再响一次不?” “能!太能了!”宋东指着刚吊装上去的第二枚“龙牙十二号”,“这次我加大了推进剂的剂量,还换上了更纯的钴—60粉末!只要一发,东京湾的水都能给煮开了!”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东方。 “传令!” “全军一级战备!” “赵峰!让你的特战团给老子登船!” “孙猴子!把你的那些‘两栖坦克’都给老子开进船坞!” “咱们不光要炸!” “咱们还要……登陆!” “我要带着弟兄们,去东京的街头,给那个天皇老儿……”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修个公厕!” 风,呼啸而过。 史密斯看着那个站在悬崖边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头东方醒狮,已经彻底挣脱了锁链。 没人能挡得住他。 哪怕是上帝来了,也得递根烟。 第474章 登陆东京湾?老子要在那儿跑马 海风腥咸,浪头拍在“赵家峪号”那粗糙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艘拼凑起来的航母,现在就像个怀了孕的母猪,肚子里塞满了杀人利器。 甲板上,除了那些b—25轰炸机,还密密麻麻地停满了“空中狼牙”直升机。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脚底下踩着那张刚从北平送来的“停战乞求书”。 “弟兄们!” 李云龙的声音顺着海风,传遍了整个舰队。 “鬼子怕了!他们想求和!” “他们说,只要咱们不打了,他们愿意把满洲吐出来,把????吐出来,甚至愿意赔款!” 底下的战士们一阵骚动。 “但是!” 李云龙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声炸雷。 “老子不答应!” “凭什么他们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老子就是要打到他们的老家去!打到他们亡国灭种!打到他们以后听见‘中国’两个字,就得跪在地上磕头!” “杀!杀!杀!” 数万名官兵的怒吼声,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出发!”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庞大的舰队开始加速。 几十艘登陆舰、驱逐舰,还有那艘像小山一样的航母,切开波浪,向着东方那片罪恶的列岛,全速前进。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听着收音机里李云龙的通电,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赵家峪方向飘来的工业废气,也是大日本帝国的丧气。 “完了……” 冈村宁次喃喃自语。 “他不是要谈判。” “他是要……灭族。” “司令官阁下!”宫野少将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神色慌张,“大本营急电!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山海关!绝对不能让李云龙的陆军主力出关!只要拖住他的陆军,他在海上的那点兵力,就是孤军深入!” “死守?” 冈村宁次惨笑一声,指了指地图上那条已经被切断的平汉路。 “拿什么守?” “我们的重炮被炸了,飞机没了,连坦克都被他抢去改成了推土机。” “现在的华北方面军,就像个没牙的老太婆。” 冈村宁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过,你说得对。” “哪怕是用牙床咬,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传令!” “把所有的毒气弹,所有的细菌弹,全部启封!” “埋在天津、北平、石家庄的每一个路口,每一口水井里!” “既然我们要死,那就拉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一起陪葬!” …… 海上,舰队指挥室。 赵刚拿着一份刚截获的情报,脸色比外面的浪花还白。 “老李,冈村宁次疯了。” “他要在华北搞‘生物焦土’。” “咱们的主力要是这时候陷进去,那就是往毒坑里跳。” 李云龙听完,没说话。 他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老赵,你信不信命?” “我不信。”赵刚摇头。 “我也不信。” 李云龙把烟头按在海图上,正好按在东京湾的位置。 “既然他想在咱们家里放毒。” “那咱们就先去把他家给点了!” “传令!” “舰队加速!” “不管后面的事!咱们直插东京湾!” “只要咱们把刀架在天皇的脖子上,我看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还敢不敢放那个屁!” “另外……” 李云龙转头看向正在调试导弹数据的宋东。 “秀才。” “在!” “你的那个‘龙牙十二号’,给老子瞄准了。” “不是皇居。” “是富士山!” “听说那是鬼子的神山?” “给老子把它炸了!” “我要让全日本的鬼子都看着,他们的神,在老子的炮弹面前,是个什么德行!” “是!” 宋东的眼睛里,闪烁着比核爆还要疯狂的光芒。 风,越来越大。 李云龙站在舰首,任凭海浪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即将燃烧的岛国。 这一仗。 不封刀。 第475章 富士山的“开顶”仪式,给天皇 赵家峪一号发射场的混凝土基座被烧得发白,空气里全是煤油燃烧后的酸涩味。 那枚涂着黑色哑光漆、画着白色骷髅头的“龙牙十二号”增程导弹,已经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黑点,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钻进了万米高空的云层。 宋东趴在雷达屏幕前,手里的铅笔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惯性制导修正完毕!” “星光校准正常!” “弹道高度一百二十公里……进入大气层再入阶段!” 宋东猛地摘下那副厚底眼镜,眼珠子红得像兔子,嗓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厂长!这回没跑了!误差绝对不超过两公里!” “两公里?”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的防爆玻璃后,手里捏着半截烟屁股,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哪怕偏出十公里,只要它在那个岛上响了,那就是给鬼子祖坟上动了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屏息以待的将领。 赵峰、孙猴子、楚云飞,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里的光比饿狼还凶。 “都给老子听着!”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狠狠碾碎。 “这炮仗一响,鬼子的魂儿就得丢一半。” “但这还不够。” “咱们是去收账的,不是去放烟花的。” “赵峰!” “到!”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准备好!等舰队靠了岸,第一时间给老子抢占码头!” “记住,别光顾着杀人!” “东京的银行、博物馆、还有那个什么皇宫里的宝贝,都给老子盯紧了!” “那是咱们中国人的血汗钱,得连本带利拿回来!” “是!” …… 日本,静冈县与山梨县交界处。 富士山。 这座被日本人视为“圣岳”的火山,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晨曦之中,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 山脚下的御殿场市,早起的居民正在排队领取少得可怜的配给粮。 虽然前线的战败消息被严密封锁,但那种末日将近的气氛,还是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啸叫。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远处的风声。 但仅仅几秒钟后,它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仿佛有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正从九天之上垂直冲下来。 “那是什么?” 一名负责防空了望的鬼子兵举起望远镜,惊恐地指向天空。 一个黑点。 一个燃烧着、带着毁灭气息的黑点,正以超过三倍音速的恐怖速度,狠狠地扎向了那座象征着大和民族灵魂的神山! “轰隆!!!!!!” 没有语言能形容那一瞬间的震撼。 那枚装填了两吨高能燃料空气炸药和五百公斤钴—60粉末的导弹,并没有砸在山脚,而是精准地!或者说运气极好地,直接撞进了富士山的火山口!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白色光球,从火山口内部猛烈膨胀开来。 山体在颤抖。 大地在哀鸣。 那座完美的锥形山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撑开。 无数吨的岩石、积雪、泥土,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了万米高空。 “崩!!”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富士山的山头,塌了。 缺了一角。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瓷碗,被顽童狠狠磕掉了一块。 紧接着,黑红色的烟柱冲天而起,混合着致命的辐射尘埃,迅速向着四周扩散。 御殿场市的居民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饭碗掉了一地。 他们的神山。 塌了。 …… 东京,皇居御文库。 剧烈的震感顺着地壳传导过来,地下掩体里的吊灯疯狂摇晃。 裕仁天皇正端着一碗味噌汤,手一抖,汤洒了一裤裆。 “怎么回事?” “是地震吗?” 东条英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陛下……陛下……” “富士山……富士山被炸了!” “支那人的飞弹……把圣岳的山顶……削平了!” “当啷!” 天皇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炸了皇居,那是打脸。 炸了富士山,那是诛心! 这是在告诉所有的日本人,他们的神,保佑不了他们。 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想炸哪里就炸哪里,连神山都能给扬了! “完了……” “全完了……” 天皇喃喃自语,眼角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陛下!不能放弃啊!” 东条英机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全是血。 “我们还有近卫师团!还有一亿国民!” “只要我们实行‘本土决战’,实行‘一亿玉碎’……” “够了!” 天皇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在东条英机的脑袋上。 “玉碎?拿什么碎?” “拿竹枪去捅李云龙的坦克吗?” “拿肉体去挡他的导弹吗?” 天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声音变得异常冷酷。 “朕不想死。” “朕也不想让皇室的血脉断绝。” “去。” “联系那个美国人史密斯。” “告诉他,我们愿意谈判。” “但是……” 天皇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我们只跟美国人谈。” “绝不跟李云龙谈!” “我们要让美国人来制衡这头疯虎!” …… 东京湾外海。 “赵家峪号”航母的甲板上,海风呼啸。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冒着黑烟的残破山峰,把手里的烟头弹进了海里。 “老赵。” “看见没?” “这就叫!给鬼子去去火。” “这下子,我看那个天皇老儿还怎么装神弄鬼。”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截获的电报,眉头却皱了起来。 “老李,鬼子想玩花样。” “情报显示,他们正在频繁联系美国人,想搞单方面投降,把咱们甩在一边。” “而且,美国人的舰队也动了。” “太平洋舰队的主力,正在向东京湾逼近。” “史密斯那个洋鬼子,刚才也发来电报,说什么‘为了避免人道主义灾难,建议暂停攻击,由盟军接管东京防务’。” “接管?”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狠狠砍在栏杆上。 火星四溅。 “想摘桃子?” “门儿都没有!” 李云龙猛地转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核爆还要疯狂的火焰。 “传令!” “全舰队加速!” “不管美国人怎么说,不管鬼子怎么叫。” “咱们就认一个理!谁先占了,就是谁的!” “高志航!” “在!” “你的飞机给老子全飞起来!” “就在东京湾上空给老子盘旋!” “要是看见美国人的飞机敢抢道,就给老子亮亮翅膀底下的导弹!” “告诉他们,这地方,现在归龙牙商号管!” “孙猴子!” “到!” “你的两栖坦克团,准备登陆!” “目标:横须贺军港!” “给老子把鬼子的残余舰队都给炸沉了!” “然后……” 李云龙的手指,指向了那个繁华的都市轮廓。 “直插东京!” “老子要赶在美国人前面,去皇宫里……” “喝茶!”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钢铁的船舷。 李云龙的战车,在这片异国他乡的海面上,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号角。 这一仗。 他不仅要打赢鬼子。 还要打给全世界看。 中国人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第476章 美国佬的“红线”,老子拿来织 东京湾外的海面上,浪头卷着黑色的油污,那是之前被炸沉的鬼子巡逻艇留下的尸油。 “赵家峪号”航母的甲板上,热浪滚滚。 史密斯上校脸红脖子粗,手里挥舞着一份印着烫金鹰徽的电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李云龙的脸上。 “李将军!这是最后的警告!” “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已经在冲绳海域集结!哈尔西将军明确表示,东京湾是盟军的‘红线’!” “为了防止人道主义灾难,为了战后秩序的稳定,贵军必须立刻停止进军,原地抛锚!” 史密斯指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陆地轮廓,声音提高八度。 “那里,将由美国海军陆战队接管!” 李云龙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手里拿着把刚磨好的刺刀,正专心致志地削着一个苹果。 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晃晃悠悠地垂下来,没断。 他眼皮都没抬,像是根本没听见史密斯在放屁。 “老赵,这美国苹果就是不如咱们锦州的脆,一股子药味儿。” 李云龙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半递给赵刚,剩下的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咔嚓一声咬断。 赵刚接过苹果,没吃,只是冷冷地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上校,请注意你的措辞。” “这里是亚洲战场,是中国军队的战区。” “我们流血流汗,从山西一路打到这儿,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 “这是命令!是华盛顿的命令!”史密斯急了,伸手去抓李云龙的袖子。 “啪!” 李云龙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史密斯的手打到一边。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把刺刀往弹药箱上一插,入木三分。 “命令?” 李云龙走到舰桥边缘,指着脚下这艘庞大的钢铁巨兽,又指了指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炮口。 “在这个地界上,只有老子的炮弹才是命令。” “红线?” 李云龙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嘴角的苹果汁。 “老子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拿别人的红线织毛衣!” “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哈尔西。” “想进东京湾?行啊!” “让他先问问老子的导弹答不答应!”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雷达室调试设备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油污地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个示波器。 “把咱们的火控雷达给老子全功率打开!” “不管天上飞的是鬼子的‘零式’,还是美国佬的‘野马’。” “只要敢进咱们的防空圈,不用请示,直接给老子锁死!” “要是敢炸刺儿,就给老子揍下来!” “是!” 宋东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跑回雷达室。 几秒钟后,舰岛顶部的巨大雷达天线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 史密斯脸色惨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中国军阀,终于明白,外交辞令在这里连废纸都不如。 “你……你会后悔的!” 史密斯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冲向停机坪上的联络机。 李云龙看着飞机起飞,冷哼一声,一口浓痰吐进海里。 “后悔?” “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把这帮洋鬼子的牙给拔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北方。 那里是横须贺军港。 也是进入东京湾的咽喉要道!浦贺水道。 鬼子在那里布设了密密麻麻的水雷阵,还有岸防炮台。 “孙猴子!” 李云龙拿起步话机,声音变得森冷。 “在!” 耳机里传来孙猴子那伴随着海浪声的吼叫。 “你的两栖坦克团,到位了吗?” “到位了!就在这帮鬼子眼皮子底下潜着呢!” “好!”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鬼子以为咱们会走航道?”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给老子从侧面的滩涂登陆!” “那边的岸防炮有死角。” “我要你带着‘龙牙工程兽’,直接给老子从陆地上碾过去!” “把那些炮台,连同里面的鬼子,都给老子推平了!” “给舰队开路!” “是!” …… 横须贺,观音崎炮台。 日军守备司令官松井少将,正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海面上的航道。 “只要支那人的舰队敢进来,我的305毫米要塞炮,就能把他们送进海底喂鱼!” 松井咬着牙,手心全是汗。 富士山被炸平的景象,已经成了所有日本军人心头的梦魇。 但他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这浦贺水道狭窄流急,是天然的伏击场。 “报告!左侧……左侧滩涂发现异常!” 观察哨惊恐的声音打破了指挥部的死寂。 “异常?那里是烂泥地,连人都走不过去,能有什么异常?” 松井不耐烦地转过头。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片被视为天险的烂泥滩上,几十辆怪模怪样的钢铁怪兽,正喷吐着黑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上来。 它们的履带极宽,车头带着巨大的v型破障犁,车顶的四联装机炮像疯了一样喷吐着火舌。 那是“龙牙工程兽”两栖突击版! “轰隆隆!” 打头的一辆工程兽,直接撞碎了外围的铁丝网。 车顶的机炮平射,将炮台外围的鬼子步兵扫成了一堆碎肉。 紧接着,车尾的火箭发射巢开火了。 “嗤!嗤!嗤!” 几十枚特制的“云爆燃烧弹”,直接钻进了炮台的射击孔。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炮台内部响起。 火焰从通风口喷涌而出,像是一条条愤怒的火龙。 松井只觉得脚下一震,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工程兽已经冲到了指挥所的门口。 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哐当!” 半个指挥所被直接拍扁。 松井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埋进了废墟里。 “冲啊!” “抢占码头!” 孙猴子跳下车,手里提着冲锋枪,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 “给舰队发信号!” “大门开了!” “请龙王爷……入港!” 远处的海面上。 “赵家峪号”航母拉响了汽笛。 那声音雄浑、霸道,响彻了整个东京湾。 李云龙站在舰首,看着那扇被强行踹开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东京。” “老子来了。” 第477章 东京湾的“洗脚盆”,给天皇修 浦贺水道的炮台还在冒着黑烟,那股子烧焦的混凝土味儿顺着海风,一直飘到了东京湾的内海。 “赵家峪号”航母像座移动的铁山,蛮横地挤进了这片原本属于日本联合舰队的“圣地”。 李云龙站在甲板的最前端,海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看两岸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渔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座繁华而死寂的城市轮廓。 “老赵,你看这水。”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浑浊的海水,一脸的嫌弃。 “这就是鬼子吹嘘的东京湾?” “看着跟咱们村口的臭水沟也没啥两样嘛。”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相机,正在给两岸的炮台废墟拍照存档。 “老李,别轻敌。” “这里是鬼子的心脏。” “虽然外壳被咱们敲碎了,但这心窝子里,还藏着不少毒刺。” “情报显示,近卫师团已经在码头区构筑了街垒,还有大量的平民被发了竹枪和手雷。” “他们这是要搞‘一亿玉碎’。” “玉碎?”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就着甲板上还没凉透的弹壳点着了。 “碎个屁!” “老子这回带来的,可是专门治‘玉碎’的良药。” 他猛地转身,冲着机库方向吼了一嗓子。 “秀才!” “在!” 宋东满身油污地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刚调试好的遥控器。 “你那个……‘无人扫雷艇’改的‘自爆火船’,弄好了没?” “弄好了!”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疯子般的光。 “一共五十艘!” “每艘船上装了两吨凝固汽油,外加五百公斤高爆炸药!” “而且……” 宋东指了指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我给它们加了‘自动寻的’系统,专门往热源上撞!” “只要鬼子的军舰、码头设施敢冒烟,这玩意儿就跟膏药一样贴上去!” “好!” 李云龙一脚踩在缆桩上,大手一挥。 “那就给老子放出去!” “先把这东京湾里的船,都给老子清空了!” “不管是军舰还是渔船,只要是带轮子的,都别给老子留!” “这地方,以后是咱们的‘洗脚盆’!” “嫌挤!” “是!” 随着宋东按下按钮。 航母的后舱门打开。 五十艘涂着黑色哑光漆的快艇,像是一群出闸的食人鱼,轰鸣着冲进了海湾。 它们没有驾驶员,只有冰冷的电路板和满舱的炸药。 东京湾内,几艘残存的日军驱逐舰正试图靠上前拦截。 “开火!击沉它们!” 鬼子舰长嘶吼着。 但那些快艇太快了,太灵活了。 它们在海面上画出诡异的s型轨迹,避开了笨重的舰炮,死死咬住了军舰的尾流。 “轰隆!!” 第一艘快艇撞上了驱逐舰的弹药库。 火光冲天而起,直接把那艘千吨级的战舰炸成了两截。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整个东京湾,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油汤。 爆炸声、燃烧声、还有鬼子水兵的惨叫声,混成了一片。 岸上的近卫师团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握着手里的三八大盖,感觉自己就像是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工业流水线对血肉之躯的降维打击。 李云龙看着那片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水路清干净了。” “接下来,该上岸了。” 他转头看向早已整装待发的赵峰。 “赵峰!” “到!” “带着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换装备!” “把那些重家伙都带上!” “咱们不走大路,不走码头。” 李云龙的手指,指向了东京湾侧面的一片填海造陆区。 那里是工厂区,地形复杂,但也最适合渗透。 “从那儿,给老子插进去!” “直奔皇居!” “告诉那个天皇,老子来给他修房子了!” “修个……水景房!” “是!” 赵峰一挥手。 几百艘冲锋舟被放下水。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了岸边。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 五架“空中狼牙”喷气式战机,正呼啸着掠过低空。 机腹下的火箭巢,已经对准了皇居的方向。 一场终结一切的登陆战。 在东京的家门口,正式打响。 第478章 皇居前的“拆迁办”,给东京修 东京湾的填海造陆区,地皮都在颤抖。 那不是地震。 那是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碾碎水泥路面的动静。 李云龙踩在刚被炸塌的码头废墟上,脚底下的混凝土碎块还烫脚。 周围全是黑烟,那种特有的、混合了橡胶、重油和尸体烧焦的味道,比山西的煤窑还要冲鼻子。 “老赵,这东京的路也不咋地嘛。” 李云龙用马鞭敲了敲旁边一辆侧翻的鬼子卡车,一脸的嫌弃。 “看着光鲜,咱们的坦克一压就碎,全是豆腐渣工程。”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那是支加装了瞄准镜的突击步枪,神色冷峻。 他没接李云龙的浑话,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密集的工业区厂房。 “老李,别大意。” “这里是鬼子的工业区,地形复杂。” “情报显示,近卫师团已经把这一带变成了要塞。” “他们把机枪架在烟囱上,把反坦克雷埋在下水道里,甚至……” 赵刚指了指路边一具穿着学生制服、手里却死死攥着竹枪的尸体。 “他们把全城的学生和妇女都武装起来了。” “这是一亿玉碎。” “玉碎?”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嘴里的半截烟屁股吐在地上,用满是铁掌的军靴狠狠碾灭。 “那老子就成全他们!” “在这个地界上,没有平民,只有鬼子!”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指挥工程车填平反坦克壕的孙猴子吼了一嗓子。 “猴子!” “到!” 孙猴子一身油泥,手里提着把还在滴血的工兵铲,那是刚才肉搏时留下的。 “你的‘拆迁队’给老子顶上去!” “看见那些厂房了吗?看见那些躲在窗户后面打冷枪的鬼子了吗?” “别给老子省炮弹!” “把咱们的‘龙牙工程兽’都开上去!” “推平它!” “不管是楼房还是地堡,只要挡路的,统统给老子推平!” “我要让这东京的街道,变成咱们坦克的跑马场!” “是!” 孙猴子狞笑一声,跳上一辆加装了重型推土铲和喷火器的工程车。 “弟兄们!干活了!” “给鬼子修修房子!” “轰隆隆!” 几十辆钢铁怪兽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它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直接撞向了路边的建筑群。 “轰!哗啦!” 那些砖木结构的厂房,在几十吨重的钢铁冲击下,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墙壁倒塌,屋顶陷落。 躲在里面的鬼子狙击手和抱着炸药包的敢死队,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被埋进了废墟里。 “滋!!” 工程车顶部的喷火管喷出了长达五十米的火龙。 那是宋东特制的“粘性龙息”。 火焰顺着废墟的缝隙钻进去,把那些还没死透的鬼子烧得嗷嗷乱叫。 这不是巷战。 这是平推。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方不断倒塌的建筑,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太原城防图,反过来,在背面画了个草图。 “老赵。” “咱们现在离皇居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五公里。” 赵刚看了一眼地图,“但是中间隔着银座商业区和霞关官厅街,那是鬼子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五公里……”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咱们的重炮团上岸了没?” “刚卸下来,正在构筑阵地。” “别构筑了!” 李云龙一挥手,打断了赵刚的话。 “把炮给老子拉到这儿来!” “就架在码头上!” “把炮口抬高!” “目标:皇居!” “咱们不进去,咱们就在这儿敲门!” “告诉宋东,把他那个‘特种钻地弹’给老子拿出来!”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损至极的笑。 “听说那个天皇老儿躲在地下室里?” “那咱们就给他修修‘下水道’!” “把那些钻地弹,顺着皇居的护城河和下水道入口给老子打进去!” “再灌上几吨‘辣椒水’和‘催泪剂’!” “我要把那个天皇,像熏耗子一样,给老子熏出来!” “是!” 通讯兵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 东京湾码头上,数十门150毫米自行重炮昂首挺立。 “放!” “通!通!通!” 沉闷的炮声再次撕裂了东京的惨叫声。 带着特种弹头的炮弹,划破长空,越过燃烧的街区,精准地砸向了皇居的方向。 这一天。 东京没有日落。 因为整座城市,都被赵家峪带来的“天火”,映成了血红色。 而李云龙的战车,正踩着这片焦土,一步步逼近那个帝国的最后心脏。 他要亲手,把那面膏药旗,给扯下来当抹布。 第479章 皇居里的“桑拿房”,给天皇老 皇居外苑的护城河水,被震得泛起了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那几枚特制的“钻地毒气弹”,没走寻常路。 它们像长了眼睛的铁耗子,顺着护城河的排水口,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地钻进了皇居地下的防御层。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地底深处响起。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也没有坍塌的巨响。 只有几股浓烈得发黄的烟雾,顺着被炸开的通风管道,像高压水枪一样,疯狂地灌进了那个号称“绝对安全”的御文库地下掩体。 掩体里,原本还在争论是“玉碎”还是“谈判”的大臣们,瞬间没了动静。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八嘎!这是什么?” “眼睛!我的眼睛!辣死我了!” “水!快给我水!” 那不是毒气。 那是宋东用五吨朝天椒精提炼出来的“魔鬼辣椒油”,混合了强效催泪瓦斯,再加压雾化后的产物。 这玩意儿不致命,但能让人把胆汁都咳出来。 哪怕是戴着防毒面具,那股子钻心的辣味儿也能顺着皮肤毛孔往里钻,烧得人浑身像着了火,鼻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括约肌都在这种剧烈的刺激下失去了控制。 裕仁天皇缩在御座上,手里的白手帕早就被咳出来的血丝染红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那种高高在上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股子来自中国山西的“土特产”,熏得荡然无存。 “出去……快出去……” 天皇从椅子上滚下来,也不管什么仪态了,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 他不想死在“桑拿房”里,更不想被熏死在自己的排泄物里。 地面上。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个刚缴获的御用漆器饭盒,里面装着半盒冷饭。 他听着地下传来的动静,把饭盒往旁边一扔。 “老赵,火候差不多了。” “再熏下去,这老小子就真熟了。” 李云龙跳下车,整理了一下那身满是油污的军大衣,把腰里的两把驳壳枪往上提了提。 “赵峰!” “到!” 赵峰带着一群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狼牙”队员,像一群来自地狱的判官,站在皇居的正门前。 “把门给老子炸开!” “记住,进去以后,别乱开枪。” “那里面的瓶瓶罐罐,还有那些看起来像破烂的古董,都给老子留着。” “那都是咱们的战利品!” “是!” “轰隆!!” 皇居那扇厚重的正门,在定向爆破索的威力下,轰然倒塌。 烟尘中,“狼牙”队员们冲了进去。 没有抵抗。 近卫师团的残兵早就被刚才的“天火”和现在的“毒烟”折腾得半死不活,一个个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连枪栓都拉不动。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瓦砾,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个象征着日本最高权力的院子。 他没去正殿,直接走向了那个还在冒着黄烟的地下室出口。 几分钟后。 一群衣衫不整、满脸眼泪鼻涕、散发着恶臭的人,被“狼牙”队员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领头的那个,个子不高,戴着副摔碎了镜片的眼镜,浑身都在哆嗦。 李云龙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哟,这就是天皇?” 李云龙用马鞭挑起那人的下巴,一脸的嫌弃。 “看着还没咱们村口的李老汉精神。” “咳咳……你……你是……”天皇喘着粗气,眼睛被辣得睁不开,只能眯着一条缝。 “我是你祖宗!” 李云龙也不客气,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在天皇的肩膀上。 “记住了,老子叫李云龙!” “是来收账的!” “把你那国库的钥匙,还有那个什么……投降诏书,都给老子交出来!” “少一样,老子就把你扔回那个洞里,再熏你三天三夜!”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几十架涂着白色五角星的美军战机,低空掠过皇居上空。 紧接着,一队打着星条旗的吉普车队,从被炸塌的围墙缺口处冲了进来。 车上跳下来一群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枪口抬得老高。 领头的是个挂着四颗星的美国将军,嘴里叼着个大烟斗,一脸的傲慢。 麦克阿瑟。 “李将军!” 麦克阿瑟大步走过来,无视了周围杀气腾腾的“狼牙”队员,直接指着地上的天皇。 “根据盟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这个人,必须交由美军看管!” “东京的防务,将由美军接手!” “请你的部队,立即撤出皇居区域,退回到港口区!” 气氛,瞬间凝固。 赵峰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只要李云龙一个眼神,他就能把这个洋鬼子的脑袋打爆。 李云龙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麦克阿瑟,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烟屁股,划着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一口浓烟直接喷在了麦克阿瑟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 “接管?”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满是铁掌的军靴狠狠碾碎。 “你算哪根葱?” “老子打太原的时候,你在哪?” “老子炸东京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桃子熟了,你想来摘?” 李云龙猛地拔出驳壳枪,枪口直接顶在了麦克阿瑟的脑门上,吓得周围的美国大兵一阵哗然,枪栓拉得震天响。 但“狼牙”的反应更快。 几百支“地狱缝纫机”,加上外围那几辆“龙王”坦克的炮口,瞬间锁定了这支美军车队。 “听着,洋鬼子。”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人,是老子的俘虏。” “这地,是老子打下来的。” “你想谈?可以。” “去后面排队!” “先把你们欠老子的那些机床、铝材,还有那个什么……原子弹的图纸,给老子送过来!” “否则……”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子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麦克阿瑟看着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他手里的烟斗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中国军阀,不是在开玩笑。 风,卷着皇居里的樱花瓣,落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李云龙站在废墟之上,脚下踩着天皇的影子,面前挡着美国的将军。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胜利。 这是从这一刻起,这片东亚的土地上,乃至整个世界的牌桌上。 终于有了……中国人的声音! “老赵!” 李云龙头也不回地吼道。 “发电报!” “告诉全世界!” “日本,投降了!” “签字仪式,就在这儿办!” “谁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李云龙!” 第480章 给洋鬼子立立规矩,天皇是老子 东京皇居的废墟上,气氛焦灼得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空气引爆。 数百名“狼牙”特战队员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冷冷地指着对面那群同样举着汤姆森冲锋枪的美国大兵。 两边的距离不到五十米,中间隔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天皇。 麦克阿瑟嘴里的烟斗没点火,他那张总是挂着傲慢神情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 他看着李云龙,就像看着一头闯进了文明世界的史前霸王龙。 “李将军,”麦克阿瑟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在向盟军宣战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根据《波茨坦公告》……” “少跟老子扯那些洋文!”李云龙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摔,军靴狠狠碾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几个年轻的美国兵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老子只知道,这地界是老子的炮弹犁平的,这人是老子的兵抓的。”李云龙指了指地上的裕仁,又指了指周围的废墟,“你们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晒太阳的时候,老子在太行山吃雪;你们在菲律宾投降的时候,老子在炸鬼子的碉堡。现在桃子熟了,你们想拿着张破纸来摘?” 李云龙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蔑视:“做梦!” “你想要什么?”麦克阿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中国军阀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手里攥着核武器(脏弹)的疯子。 硬碰硬,这几千名海军陆战队可能会被对方那种恐怖的金属风暴撕碎。 “这就对了,谈生意嘛,得有个谈生意的态度。”李云龙咧嘴一笑,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像个奸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麦克阿瑟面前晃了晃。 “第一,这皇居方圆十里,是老子的‘战利品存放区’。在老子没搬完东西之前,你们的人,退到横须贺去!少一个子儿,老子就往你们的航母头上扔‘大炮仗’!” “第二,”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拿着清单疯狂记录的赵刚,“那个叫什么……理研所?还有东京大学的物理系?把里面的那几个搞‘原子’研究的老头,还有他们的设备、笔记,统统给老子打包送过来。少一个人,我就剁这天皇一根手指头!” “第三!”李云龙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告诉华盛顿,别想着搞什么‘审判’。这老小子的命,归中国人民审判!什么时候杀,怎么杀,老子说了算!” 麦克阿瑟的烟斗差点咬碎了。 这哪里是条件?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是对美利坚合众国尊严的践踏! “这不可能!”麦克阿瑟咆哮道,“科学家是全人类的财富,天皇的处置权归盟军总部……” “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的拉栓声打断了他的咆哮。 赵峰手里的重机枪枪口已经抬高了一寸,直指麦克阿瑟的眉心。 “洋鬼子,你好像没听懂我的话。”李云龙慢悠悠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用拇指试了试刀锋,“老子不是在跟你商量,老子是在通知你。” “宋东!” “在!” 不远处的一辆装甲指挥车里,宋东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的起爆器,脸上挂着那种技术狂人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那枚‘龙牙十二号’备弹,坐标锁定了吗?” “锁定了!厂长!”宋东大声吼道,声音里透着股子疯劲儿,“目标就在我们头顶!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让它凌空自爆!这里所有人,连同这半个东京,大家一块儿变辐射灰!” 麦克阿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 他赌不起。 美国政府也赌不起。 “好……”麦克阿瑟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我们……撤退。” “但是,李将军,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代价?”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付账!因为敢找老子要账的人,都他娘的去见阎王了!” 美军车队灰溜溜地撤走了,卷起一阵尘土。 李云龙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裕仁的屁股上,把他踹翻在地。 “看什么看?给老子老实点!” “老赵!” “在。”赵刚合上笔记本,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别愣着了。”李云龙的语速极快,透着股子急迫,“美国人虽然走了,但他们肯定会封锁海路。咱们的时间不多。” “让孙猴子带着二团,去把鬼子的国库给老子撬开!黄金、外汇、古董,能拿多少拿多少!” “让宋东带着技术组,去理研所!把那个叫仁科芳雄的物理学家,哪怕是绑,也得给老子绑回船上去!那是咱们造‘太阳’的关键!” “还有……”李云龙环顾四周,看着这片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地,“把这皇居里能拆的都给老子拆了!琉璃瓦、金柱子、哪怕是那把破椅子,都给老子运回赵家峪!” “老子要建个‘抗战胜利博物馆’,缺个尿壶,我看那天皇的御座就挺合适!” “是!” 整个东京中心区域,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搬运现场。 李云龙站在废墟的高处,点燃了一根烟。 海风吹过,烟雾缭绕。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焦土,投向了西方的天空。 那里是祖国。 “老赵。”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外面的仗打完了。但家里的事儿,恐怕才刚开始。” “重庆的那位委员长,这会儿估计正摔杯子呢。” 赵刚走到他身边,目光坚定:“怕什么?只要咱们手里的枪杆子够硬,腰杆子就直。这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说得对!”李云龙把烟头一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走!回船上去!” “咱们带着这份‘嫁妆’,回去给咱们的‘北方野战集团军’,再添几副好牙口!” 风,卷起皇居的樱花瓣,落在满是泥泞的军靴下。 李云龙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的背影。 而在那艘停泊在东京湾的“赵家峪号”航母上,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481章 绑架天皇当盾牌,给美国佬立立 东京的废墟上,尘埃未定。 李云龙站在皇居正殿的台阶上,脚下踩着那块象征皇权的菊花纹章地毯。 他没工夫欣赏这破败的宫殿,大手一挥,那是催命的信号。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 “孙猴子!别数金条了!把那些箱子都给老子封好,装车!” “赵峰!带着你的特战团,把那几个老学究给老子架走!特别是那个叫仁科芳雄的,宋东说了,那老小子的脑子比十个师团都值钱!少一根头发,老子拿你是问!” 整个皇居乱成了一锅粥,却又乱中有序。 “狼牙”队员们像是一群熟练的搬家公司,只不过他们搬的是一个国家的国运。 仁科芳雄,日本原子物理学的鼻祖,此刻正被两个彪形大汉像提小鸡一样提着。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一摞实验笔记,眼镜都歪了,嘴里还在叽里咕噜地抗议。 “带走!嘴堵上!”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摆手,“到了赵家峪,有的是时间让他说!” 此时,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背上的电台天线还在晃荡。 “旅长!不好了!” “海面上……美国人的舰队围上来了!” “哈尔西的第38特混舰队,四艘航母,八艘战列舰,把东京湾的口子给堵死了!他们发来明码电报,要求我们……要求我们立刻释放天皇,交出所有战利品,原地缴械,接受盟军监管!” “缴械?” 李云龙听乐了,他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那股子辛辣味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他娘的,美国佬这是想黑吃黑啊。” “老子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他们动动嘴皮子就想拿走?” 李云龙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裕仁天皇面前。 这位曾经被视为“现人神”的男人,现在就像个受惊的鹌鹑,缩在角落里。 “起来!” 李云龙一把揪住裕仁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走,跟老子去海边兜兜风。” “让你那个美国干爹看看,这东京湾到底是谁说了算!” …… 东京湾码头。 “赵家峪号”航母的烟囱里喷吐着浓黑的烟柱,锅炉早已烧到了极限压力。 甲板上,剩下的十几架b—25轰炸机挂满了实弹,随时准备起飞。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美国军舰像是一堵钢铁城墙,炮口高昂,杀气腾腾。 几艘美军驱逐舰已经逼近到了距离码头不到两海里的位置,高音喇叭里传出蹩脚的中文喊话。 “前面的中国军队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否则我们将开火予以击沉!” 李云龙站在码头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个大铁皮喇叭。 他身边,是被五花大绑的裕仁天皇,还有那个同样被捆成粽子的东条英机。 “喊什么喊!显你嗓门大啊?” 李云龙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顺着海风传出老远。 “对面的美国佬听着!” “老子是李云龙!” “想开炮?行啊!往这儿打!” 李云龙一把将裕仁推到身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看见没?这是你们想保的天皇!” “老子现在就把话撂这儿!” “你们敢开一炮,老子就剁他一根指头!” “你们敢拦路,老子就把这老小子扔进海里喂王八!” “还有!”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身后的“赵家峪号”甲板上,宋东带着人,将被帆布盖着的“龙牙十二号”备用弹竖了起来。 弹体上那醒目的辐射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见那个大家伙了吗?” “那是老子给你们准备的‘送行礼’!” “里面装了一吨的‘脏料’!” “只要老子一按电钮,这玩意儿就会在东京湾上空炸开!” “到时候,别说这东京城,就是你们这支舰队,也都得给老子变辐射鱼!” “不信?那就试试!” 美军旗舰“密苏里号”上。 哈尔西上将举着望远镜,看着码头上那个疯狂的中国军人,还有那个被当成人肉盾牌的天皇,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将军,怎么办?”副官的手心里全是汗,“如果天皇死了,日本的局势会彻底失控……而且,那个炸弹……” 哈尔西咬着牙,手里的烟斗差点被咬断。 他不敢赌。 不仅是因为天皇,更因为那个该死的“脏弹”。 之前皇居外苑的惨状,侦察机已经拍回来了。 那种诡异的辐射,让美国科学家都感到恐惧。 如果在这里引爆……整个第38特混舰队都要报销。 “让路……” 哈尔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给他们……让出航道!” …… 海面上,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通往自由的生路。 “哈哈哈哈!” 李云龙看着那些不得不转向的美军战舰,放声大笑。 “看见没?老赵!” “这就叫!硬道理!” “洋鬼子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只要你手里有让他害怕的家伙,他就得乖乖给你让路!” “登船!” 李云龙大手一挥。 “把天皇和那些‘宝贝’都给老子押上去!” “咱们回家!” “赵家峪号”拉响了汽笛,那声音雄浑、苍凉,带着一股子胜利者的骄傲。 满载着黄金、科学家、战犯,以及整个日本帝国最后的尊严。 这艘由废铁拼凑起来的航母,在美军舰队复杂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驶出了东京湾。 李云龙站在舰尾,看着渐渐远去的富士山(残骸)。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大海。 这一趟,不仅抢了钱,抢了人。 更重要的是,他把中国人的脊梁骨,在这片大海上,重新立了起来。 “老赵。” “回去之后,让秀才加把劲。” “这航母太小了,不够气派。” “咱们得造更大的。” “造那种……能让全世界都闭嘴的大家伙!” 风,吹过海面。 新的征程,在波涛中铺开。 而此时的重庆。 蒋委员长看着手里那份“李云龙大闹东京湾,美军舰队被迫让路”的电报,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 这天,彻底变了。 第482章 麦克阿瑟的“投名状”,给天皇 东京湾的海风里,那股子硝烟味还没散,又多了一股子雪茄和洋酒的混合味。 美军第三舰队虽然撤出了核心航道,但那几十艘战舰依然像一群饿狼一样在十几海里外游弋,炮口有意无意地指着这边。 “赵家峪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从皇居里搬出来的鎏金龙椅上!这玩意儿现在成了他的行军马扎。 他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哈尔西上将和一脸阴沉的麦克阿瑟。 “李将军,你的要求太过分了!” 哈尔西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咖啡溅出来,弄脏了他雪白的手套。 “日本海军虽然完了,但美国海军还在!我们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舰队!你扣押天皇,搬空日本国库,还要我们提供护航?这是在羞辱美利坚合众国!” “羞辱?” 李云龙把玩着手里那把从裕仁手里抢来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扇了扇风。 “哈尔西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李云龙身子前倾,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声音低沉而沙哑。 “老子不是在求你们护航。” “老子是在给你们机会。” 他指了指身后那枚竖立在甲板上、涂着醒目辐射标志的“龙牙十二号”备用弹。 “看见那玩意儿没?” “宋东说了,这颗弹要是炸了,那个什么……辐射尘,能顺着风飘到夏威夷去。” “你们的舰队要是敢开炮,大家就一块儿变辐射鱼。” “再说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坏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往麦克阿瑟面前一推。 “这上面是日本在东南亚、在满洲藏匿的黄金和稀有金属的秘密仓库位置。” “这是从土肥原那个老鬼子嘴里撬出来的。” “只要你们肯配合,这上面的东西,咱们三七开。” “我七,你们三。” 麦克阿瑟愣了一下,拿起清单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作为战略家,他太清楚这份清单的价值了。 那不仅仅是钱,那是战后控制亚洲经济命脉的钥匙。 “李将军……”麦克阿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变成了政客式的圆滑,“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 “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麦克阿瑟的肩膀上,差点把这位五星上将拍得坐到地上。 “老赵!上酒!” “拿咱们从皇宫酒窖里翻出来的那个什么……八二年的拉菲!给美国朋友尝尝!” “另外,告诉宋东,把那枚导弹的引信锁死,别真走火了,那是吓唬人的,真炸了咱们也得喂鱼。” 送走了满腹心事又暗藏贪婪的美国人,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甲板边缘,看着脚下这片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地。 “老赵。” “在。” 赵刚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清点刚运上船的物资!几十吨的图纸、样机,还有几百个被捆成粽子的日本顶尖科学家。 “那个天皇老儿,现在咋样了?” “关在底舱的禁闭室里,还在发抖,据说是吓得失禁了。”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 “把他提出来。” 李云龙把烟头弹进海里。 “带到广播室去。” “我要让他给全日本,不,给全世界的鬼子,念一段稿子。” “稿子?”赵刚一愣,“什么稿子?投降诏书?” “投降诏书太文绉绉了,那是读书人干的事。”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纸,上面全是狂草,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这是老子给他写的‘罪己诏’!” “让他对着话筒,给老子念!” “第一,承认发动战争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第二,命令所有在华日军,立刻、无条件向‘北方野战集团军’投降!把枪炮擦亮了,把仓库门打开,等着老子去接收!” “第三……”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龙牙十二号”导弹。 “告诉那些还想顽抗的鬼子。” “谁要是敢再开一枪,老子就把这枚‘脏弹’,扔到他们老家祖坟上去!” “这叫!物理超度!” 半小时后。 “赵家峪号”航母的广播室里,传出了裕仁天皇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声音。 这个声音通过大功率电台,跨越了海洋,传到了北平,传到了南京,传到了每一个还盘踞在中国土地上的鬼子耳朵里。 “朕……朕命令……” “所有皇军……即刻向李云龙将军投降……” “不得抵抗……不得破坏物资……” 这一刻,整个东亚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在战壕里死撑的鬼子兵,听到这个被他们视为神明的声音,说出如此卑微的话语,信仰崩塌的声音比炮弹爆炸还要响亮。 北平,铁狮子胡同。 冈村宁次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最后的一点心气儿,也没了。 “李云龙……” 冈村宁次惨笑一声,瘫软在椅子上。 “你赢了。” “你不仅打败了我们。” “你还把我们的魂,给抽走了。” 而此时的李云龙,正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一箱箱装满“未来”的集装箱被吊装上船。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这个小小的岛国。 他看向了西方。 那里,是祖国的大地。 那里,还有无数的同胞在等着这个消息。 “起锚!”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如钟。 “回家!” “带着咱们的战利品,带着鬼子的天皇,回家!” “我要在太原城头,给这老小子修个笼子,让他天天看着咱们中国人是怎么过好日子的!” 汽笛长鸣。 这支满载着荣耀与财富的舰队,劈开波浪,向着西方的夕阳,轰鸣而去。 而在它的身后,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和一个新霸主的……诞生。 第483章 天皇的“卖身契”,给冈村宁次 东京湾的浪头,被那广播里颤颤巍巍的声音压得似乎都低了几分。 “朕……已令大本营……停止一切抵抗……” 那个声音通过“赵家峪号”上大功率的舰载电台,经过层层中继,像是一场无形的瘟疫,瞬间穿透了无线电的杂波,覆盖了整个东亚的苍穹。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坐在甲板的龙椅上,手里捏着半瓶清酒,眼神玩味地看着那个对着麦克风念稿子的小个子男人。 裕仁念得结结巴巴,额头上的冷汗把那副圆眼镜都给糊住了。 旁边,赵峰手里提着把上了膛的驳壳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晃动着,只要这老小子敢读错一个字,这枪管子下一秒就能塞进他嘴里。 “老赵,这词儿写得是不是太文绉绉了?”李云龙抿了一口酒,咂吧咂吧嘴,“应该让他加一句:‘谁不投降,李云龙就去刨谁家祖坟’,这才有劲儿嘛。”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本,无奈地摇摇头:“老李,这是政治攻势,得讲究个策略。这几句话传出去,比咱们那几十枚导弹还管用。” “管用?”李云龙冷笑一声,把酒瓶子往甲板上一顿,“那得看听的人是谁。”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船舷边,目光越过那些脸色铁青的美国军官,投向了西方的天际。 “冈村宁次那个老杂毛,现在估计正把脑袋往裤裆里塞呢。”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孙猴子!” “在!”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般的嗓音,背景里全是搬运物资的嘈杂声。 “别光顾着搬金砖!给老子把那些日本科学家,还有那些精密图纸,都装上船!装不下的,就征用鬼子的商船!” “告诉那些洋鬼子,谁敢拦咱们的运兵船,老子就让他尝尝‘龙牙八号’的滋味!” “另外……”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狠戾,“把这段广播给老子录下来!做成几万份拷贝!” “等咱们回了华北,就用飞机撒!撒到北平城头,撒到冈村宁次的饭桌上!” “我要让他听听,他的主子是怎么把他卖了的!” …… 北平,铁狮子胡同。 死寂。 那种死寂比坟场还要瘆人。 作战室里的收音机,正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每一个日军参谋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还有人拔出了手枪,却不知道该对准谁。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支那人的诡计!” 宫野少将发疯似的冲过去,想要砸烂那台收音机。 “住手。”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冈村宁次坐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缩水了一圈。 他手里拿着一把肋差,那是他准备用来切腹的,但现在,这把刀却重得让他提不起来。 “那是陛下的声音。”冈村宁次惨笑一声,“我听了一辈子,不会听错。” “可是……可是陛下怎么会……”宫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因为李云龙把刀架在了陛下的脖子上。”冈村宁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北平城。 “我们输了。” “不是输在战术上,是输在了……底牌上。” “那个疯子,他真的敢把东京炸平。”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窗框上抠出了血痕。 “传令……”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随即又变得狰狞起来。 “不!不能就这么认输!” “陛下是被胁迫的!这诏书不算数!” 冈村宁次猛地转身,眼中的疯狂像是回光返照的野兽。 “只要我们在华北还有兵,还有枪,我们就还有筹码!” “命令第1军、第12军残部,还有所有的治安军!全部收缩进北平、天津!” “我们要把这两座城市变成堡垒!变成人质!” “李云龙想要这华北?行啊!” “让他拿几百万支那百姓的命来换!” “我就不信,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北平城给屠了!” …… 东京湾,“赵家峪号”航母。 李云龙听着赵刚转述的北平情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弹进了海里。 “老东西,还想跟老子玩‘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套?” “他以为绑架了老百姓,老子就不敢动他?” 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正在指挥挂弹的宋东。 “秀才!” “到!”宋东满脸油污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刚拆下来的核心组件。 “咱们的‘大家伙’,还能再响一次不?”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厂长,您是说……那枚‘钴弹’?” “对!”李云龙点头,“既然冈村宁次不想体面,那咱们就帮他体面。” “不过这次,咱们不炸城。” 李云龙走到海图前,手指在北平以北的燕山山脉画了个圈。 “这里,是供水的源头,也是风口。” “咱们不炸人,咱们炸山!” “用‘云爆剂’配合‘催雨弹’,给北平城来一场‘人工降雨’!” “雨里给老子加点料!那种能让人浑身发软、拉稀跑肚的‘特制泻药’!” “我要让整个北平城的鬼子,连枪栓都拉不动!” “然后……”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西方。 “全舰队起锚!” “带着天皇,带着咱们的战利品,回国!” “老子要押着这个日本的天皇,去北平城下,给冈村宁次……” “宣读圣旨!” “我倒要看看,当着他们天皇的面,这帮鬼子还敢不敢开枪!”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钢铁的船舷。 李云龙站在舰首,身后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尊不可逾越的战神。 回家的路,已经铺好了。 只不过这条路,注定要用鬼子最后的尊严来铺垫。 第484章 带着天皇去阅兵,把北平城变成 渤海湾的风浪被钢铁巨舰劈开,那艘满载着日本国运的“赵家峪号”航母,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轰隆隆地开进了天津港。 码头上,早就被“狼牙”特战旅清了场。 没有任何欢迎仪式,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和几十辆早已发动引擎的“龙王”重型坦克。 李云龙押着裕仁天皇下了船。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现在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八路军灰布军装(那是李云龙恶作剧给换的),垂头丧气地被塞进了一辆特制的防弹装甲车里。 “老赵,这老小子看着也没啥特别的嘛,还没咱们村口的王老汉长得精神。”李云龙拍了拍装甲车的铁皮,一脸的嫌弃。 赵刚手里拿着份电报,神色严峻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老李,冈村宁次在北平搞‘全城戒严’了。” “他把所有的伪军都赶上了城墙,把老百姓关在家里,还在城里的水源地和电厂埋了炸药。” “他放话了,只要咱们敢攻城,他就拉着全城人陪葬。” “陪葬?”李云龙钻进指挥车,把脚往仪表盘上一架,“他想得美!” “秀才!”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吼了一嗓子。 “在!”宋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巨大的风噪嘴,“厂长,‘雨神’计划准备就绪!” “咱们的‘空中狼牙’大队已经挂载了特制的‘降雨弹’,正在向燕山风口集结!” “好!”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给他下!” “别省着!把咱们库存的那几吨‘强效巴豆提取液’,全都给老子混进去!” “我要让这北平城,变成一个巨大的露天厕所!” “等到鬼子拉得腿软的时候,咱们再把天皇这张牌打出去!” “是!” …… 北平,乌云压顶。 冈村宁次站在城楼上,看着天边涌来的黑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这云,来得太快,太邪乎。 “要下雨了?”宫野少将抬头看了看天,“这对我们有利,支那人的飞机和坦克在雨天行动不便。” “未必。”冈村宁次皱着眉,“李云龙从不按常理出牌。” 话音未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雷声。 是几十架喷气式战机超低空掠过的音爆! “空袭!隐蔽!” 鬼子兵们慌乱地寻找掩体。 但飞机并没有投炸弹。 它们在云层上方,投下了一枚枚奇怪的圆筒。 “波!波!波!” 圆筒在空中炸开,释放出大量的银色粉尘。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但这雨水,带着一股子奇怪的草药味儿。 “这水……怎么有点苦?”一个鬼子兵舔了舔嘴角的雨水,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十分钟后。 整个北平城的日军防线,突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那不是肚子饿的声音。 那是肠胃在剧烈翻滚的抗议声。 “啊!肚子!我的肚子!” “八嘎!厕所!我要上厕所!” 原本严阵以待的鬼子兵,突然一个个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扔下枪就往茅房跑。 没茅房的,直接就地解决。 一时间,城墙上、战壕里,臭气熏天,哀嚎遍野。 连冈村宁次自己,也感觉腹中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是生化武器?”冈村宁次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卑鄙!无耻!” 就在鬼子拉得昏天黑地、站都站不稳的时候。 城外的公路上,传来了沉闷的履带声。 李云龙的装甲师,到了。 但他们没有开炮。 几十辆“龙王”坦克排成一排,所有的炮口都指向天空。 而在阵列的最前方,一辆巨大的广播车缓缓驶出。 大喇叭里,传出了那个让所有鬼子都灵魂颤栗的声音!裕仁天皇的声音。 “朕……命令你们……”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这是……最后的诏书……” 声音虽然虚弱,带着颤音,但在扩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鬼子的耳朵里。 城墙上,那些正提着裤子的鬼子兵,彻底傻了。 那是陛下的声音! 陛下就在城外! 而且……他们现在的状态,连枪都端不稳,还怎么打? “八嘎!那是假的!是录音!”冈村宁次扶着墙,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开火!给我开火!” 但没人听他的。 生理的崩溃加上信仰的崩塌,让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队,彻底垮了。 “哐当!”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第一支枪。 紧接着,就像是传染一样。 无数的枪支被扔出了城墙。 白旗,在臭气熏天的城头,缓缓升起。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看着那一面白旗,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雨中消散。 “老赵。” “这回,咱们是真的……进京赶考了。” “不过这卷子,咱们是用鬼子的屎尿给写完的。” 李云龙咧嘴一笑,大手一挥。 “进城!” “接管防务!” “告诉弟兄们,别嫌臭!” “把冈村宁次那个老拉稀鬼,给老子从茅坑里拖出来!” “咱们的‘战犯展览馆’,缺个看大门的!” 钢铁洪流,碾过泥泞的土地,轰隆隆地开进了北平。 这一天。 华北的天,彻底亮了。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座古城。 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笔“大生意”。 既然国内的鬼子都收拾干净了。 那是不是该……去跟北边的老毛子,还有太平洋对面的美国佬,好好谈谈这“世界和平”的价码了? 致尊敬的读者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为广告,公告等非正文内容,为了保证给您良好愉悦的阅读体验,已将本章进行删除,本章阅读免费,请您继续阅读下章内容!由此带来的不便请谅解!谢谢! 第486章 北极熊的“黑手”,老子给斯大 沈阳城的雪还没化干净,奉天兵工厂的烟囱里就又冒出了红光。 但这回,气氛不对。 李云龙没在车间里盯着新下线的炮弹,他站在作战室那张巨大的东北亚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快把“满洲里”那三个字给戳烂了。 赵刚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他手里没拿账本,拿的是一份刚从边境线传回来的加急电报,脸色比外头的冻土还硬。 “老李,你说准了。” 赵刚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沉得像铁块撞击。 “北边的老毛子动了。” “远东第一方面军,两个坦克军,外加三个步兵师,已经越过了边境线。” “他们打着‘对日作战’的旗号,实际上是在抢地盘。” “满洲里的火车站已经被他们控制了,我们的接收部队被挡在外面。” “而且……” 赵刚咬了咬牙,眼神里透着火。 “他们正在拆卸满洲里海关和铁路的设备,甚至连铁轨都在扒,准备运回苏联。” “抢老子的东西?” 李云龙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用满是铁掌的军靴狠狠碾碎。 “他斯大林是不是觉得鬼子投降了,这东北就是无主之地了?” “他想得美!”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 “传令!” “楚云飞!” “到!” 步话机里传来楚云飞那亢奋的声音。 他的第一装甲师刚在山海关换了新履带,正愁没地方撒野。 “你的装甲师,别在沈阳趴窝了!” “全速北上!” “目标:满洲里!” “告诉弟兄们,把‘龙王’坦克的炮口给老子擦亮了!” “老毛子有t—34,有斯大林重型坦克,号称那是‘钢铁洪流’。”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苏联钢硬,还是咱们赵家峪的‘钨芯弹’硬!” “宋东!” 李云龙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个刚调试好的电子元件盒,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厂长,您找我?” “你那个……专门对付重型坦克的‘龙牙十三号’反坦克导弹,造出来没?” “造出来了!”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狂热的光。 “这是线导加红外末端修正的最新款!” “破甲厚度八百毫米!” “别说是t—34,就是德国人的虎王来了,我也能给它开个天窗!”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全都给老子拉上去!” “这次咱们不打鬼子,咱们去会会那头北极熊!” “我要让老毛子知道,这中国的地界,哪怕是一根枕木,一颗螺丝钉,那都姓李!” “谁敢伸手,老子就剁了他的爪子!” …… 满洲里,中苏边境。 寒风呼啸,卷着雪粉,打在人脸上生疼。 苏军的坦克群像是一群蛮横的野牛,停在火车站的货场上。 几百名苏军士兵正在拆卸铁轨和信号灯,装上他们的列车。 苏军指挥官伊万诺夫少将站在一辆is—2重型坦克的炮塔上,嘴里叼着烟斗,一脸的傲慢。 在他看来,日本关东军已经完了,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红军的钢铁洪流。 至于那支所谓的“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 哼,一群游击队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 “将军同志,南边发现大量烟尘。” 一名苏军参谋指着南方的地平线,“似乎是一支大规模的机械化部队。” “哦?” 伊万诺夫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 几百辆外形狰狞、挂满反应装甲的“龙王”主战坦克,正排成战斗队形,轰隆隆地压了过来。 在这些坦克中间,还夹杂着无数辆架着火箭炮和导弹发射架的怪异车辆。 那气势,比关东军最鼎盛时期还要凶悍三分。 “这就是那个李云龙的部队?”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太在意。 “命令坦克部队,列阵!” “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 苏军的坦克炮口开始转动,粗大的122毫米炮管指向了南方。 两军对垒,距离一千米。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和柴油味。 李云龙坐在“01号”指挥车里,手里拿着大喇叭,并没有急着下令开火。 “前面的苏军听着!” “老子是北方野战集团军总司令李云龙!” “这满洲里是中国的地盘,这铁轨是中国的铁轨!” “限你们十分钟内,把抢走的东西给老子卸下来,把拆掉的铁轨给老子装回去!” “然后,滚回你们的界河那边去!” “否则……”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一挥。 “咔咔咔!” 身后,数百门自行火炮和反坦克导弹发射架同时扬起。 “老子就让你们这几百辆破铜烂铁,永远留在这儿当路标!” 伊万诺夫听着翻译的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狂妄!” “开炮!示威射击!” “轰!” 一发苏军坦克炮弹落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炸起一团冻土。 这是警告。 但在李云龙眼里,这就是开战的信号。 “给脸不要脸!” 李云龙把喇叭一扔,眼神瞬间变得森冷。 “楚云飞!” “在!” “给老子……打!” “先干掉那辆带头的重型坦克!” “让老毛子看看,什么叫……一发入魂!” “是!” “嗤!!” 一枚涂着黑漆的“龙牙十三号”反坦克导弹,拖着细细的导线,从一辆突击车上呼啸而出。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正面的厚重装甲,像是一只毒蜂,死死咬住了伊万诺夫那辆is—2坦克的炮塔座圈。 “轰隆!!” 火光冲天。 那辆号称坚不可摧的斯大林重型坦克,炮塔直接被掀飞了十几米高。 伊万诺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全场死寂。 苏军士兵们惊恐地看着那辆还在燃烧的残骸。 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在对方的武器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还有谁不服?” 李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股子阎王爷的霸道。 “不服的,接着试!” “老子的导弹,管够!” 风,吹过边境线。 这一炮,不仅炸碎了苏军的傲慢。 也在这片冰天雪地上,立下了一块崭新的、谁也不敢逾越的……界碑。 第487章 给北极熊放放血,界碑得用大炮 满洲里货场上的风,硬得像刚淬过火的钢刀,刮在脸上生疼。 那辆不可一世的is—2“斯大林”重型坦克,此刻成了一座燃烧的钢铁坟墓。 炮塔被掀飞在十几米开外,半截炮管插进冻土里,断口处参差不齐,还在往外冒着暗红色的热气。 伊万诺夫少将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周围的苏军士兵傻了。 他们手里握着波波沙冲锋枪,却感觉像是握着根烧火棍。 在他们的认知里,红军的重型坦克是无敌的,是横扫欧洲战场的钢铁洪流。 可现在,就在这几秒钟的功夫,被对面那群看着像是土匪一样的部队,用一种看不清的“飞弹”给开了瓢。 “还有谁?”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的顶盖上,手里的大喇叭还在滋滋作响。 他没穿大衣,单薄的作训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眼睛比这满洲里的冰雪还要冷。 “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李云龙把喇叭往车里一扔,反手拔出了腰间的佐官刀,刀尖直指前方那群还在发愣的苏军坦克群。 “楚云飞!” “在!” 步话机里,楚云飞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儒雅的语调,而是透着一股子被压抑许久的、属于中国军人的血性。 “你的装甲一师,给老子压上去!” “告诉这帮老毛子,什么叫规矩!” “不想死的,把炮口给老子垂下来!把枪栓给老子卸了!” “想死的……”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狼看见了肉,又或者是阎王爷看见了生死簿上有名字的笑。 “那就成全他们!” “是!全师突击!” “轰隆隆!!” 大地再次颤抖。 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同时喷出了黑烟。 v12增压柴油机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 那些挂满了反应装甲、造型狰狞的坦克,并没有开炮,而是直接挂上了高速挡,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向着苏军的阵列碾压过去。 而在坦克群的缝隙中,无数辆“神风”突击车灵活地穿插。 车顶上的双联装14.5毫米重机枪和四联装20毫米机炮,早已锁定了苏军的步兵队列。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也是一种随时可以转化为屠杀的暴力展示。 苏军的坦克手们慌了。 他们下意识地转动炮塔,想要瞄准。 但他们的手在抖,潜望镜里全是对方那种黑压压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钢铁怪兽。 “别动!都别动!” 苏军的副指挥官,一个上校,满头大汗地钻出坦克,拼命挥舞着白手套。 他不是傻子。 伊万诺夫的死已经证明了对方火力的恐怖。 那种能拐弯的导弹,根本不是现有装甲能防得住的。 而且,对方的数量是他们的三倍,甚至五倍! 真要打起来,这就不叫战斗,这叫送死。 “我们……我们抗议!” 上校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虚弱。 “这是误会!我们是盟军!我们是来打击日本法西斯的!” “盟军?”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指挥车上跳下来,皮靴踩在冻得邦硬的道砟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那个苏军上校面前,根本没正眼看对方,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堆被拆下来的铁轨旁。 那是中国的铁轨。 每一根枕木上,都浸透着中国劳工的血汗。 “既然是盟军,那你们拆老子的铁路干什么?” 李云龙用刀背拍了拍那根冰冷的钢轨,发出当当的脆响。 “想运回莫斯科去炼钢?” “还是觉得我们中国人好欺负,东西随便拿?” 上校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这是……这是战利品……是日本人的资产……” “放屁!” 李云龙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个装满铁路信号灯的木箱上,木箱碎裂,里面的零件撒了一地。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一种东西是日本人的,那就是骨灰!” “剩下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姓中!” 李云龙逼近那个上校,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听着,老毛子。” “老子不管你们在欧洲怎么打,也不管斯大林怎么想。” “到了这儿,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办。” “第一,把抢走的东西,给老子原封不动地装回去!少一颗螺丝钉,老子扣你们一辆坦克!” “第二,带着你的人,滚回界河那边去!” “第三……” 李云龙指了指那辆还在燃烧的is—2残骸,那是伊万诺夫的坟墓。 “这堆废铁,老子留下了。” “我要把它浇筑在水泥墩子上,立在国境线上!” “我要让以后每一个想伸爪子的人都看看。” “这就是过界的下场!” 上校看着李云龙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龙王”坦克,最终低下了头。 “我们……照办。” …… 半小时后。 满洲里火车站变得异常繁忙。 只不过这次不是抢劫,是归还。 几百名苏军士兵垂头丧气地把刚刚搬上火车的铁轨、机器,又重新搬了下来。 楚云飞站在李云龙身边,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云龙兄,真有你的。” “这头北极熊,硬是被你给按趴下了。” “不过……”楚云飞看了一眼北方,“斯大林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可是打了苏联红军的脸。” “脸?”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赵刚立刻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脸面?只有利益,只有拳头。” 李云龙深吸一口,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老赵。” “在。” “给莫斯科发报。” “明码。” “就说……为了维护地区和平,防止法西斯残余势力反扑,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已接管满洲里全境。” “对于苏军在‘误会’中造成的损失,我们深表遗憾。” “同时……”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狐狸看见了鸡,也是狼看见了肉。 “告诉斯大林同志。” “我们手里,有一批刚从关东军手里缴获的、关于‘重水’提炼和‘原子’研究的绝密资料。” “听说苏联也在搞这个?” “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做笔交易?” 赵刚的手一抖,笔尖差点戳破了纸。 “老李,你这是要……” “拿核弹技术换和平?” “不。” 李云龙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辆正在被工兵浇筑水泥底座的坦克残骸。 “我是要告诉他。” “咱们手里,不仅有枪,有炮。” “还有能让他那把‘红色铁锤’,都得掂量掂量的……底牌。” “这界碑,光靠石头立不住。” “得靠这玩意儿,才能立得稳,立得久!” 风,卷着雪花,呼啸着吹过边境线。 那一座刚刚竖起的、由坦克残骸浇筑而成的钢铁界碑,在夕阳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那是新中国的国门。 也是李云龙用拳头和智慧,为这个民族砸出来的……尊严。 第488章 北极熊的“买路钱”,给美国佬 满洲里的风雪,似乎被那座刚浇筑好的“钢铁界碑”给镇住了。 那一辆被水泥彻底封死的is—2重型坦克,炮管低垂,像是个跪在国门前的罪人。 水泥墩子上,李云龙让人刻了两行大字,红漆还没干透,顺着石纹往下淌,像血。 【越界者,死!】 【落款: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 李云龙站在界碑前,手里捏着份刚从莫斯科发回来的急电。 那上面没有外交辞令,只有一串实打实的物资清单。 “老赵,看来斯大林同志是个明白人。”李云龙把电报往赵刚怀里一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咱们手里的‘技术资料’,比他在远东的那点面子值钱多了。” 赵刚扫了一眼清单,眉毛挑了挑:“五百辆t—34的底盘,一千吨航空燃油,还有……整整两套图—2轰炸机的生产图纸和核心部件?老李,这买卖咱们是不是赚得有点太狠了?就凭那几张关于重水的实验数据?” “狠?”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风太大,孙猴子赶紧凑过来用身体挡着风给点上。 “老赵啊,你那是书生见识。”李云龙深吸一口,烟雾瞬间被寒风扯碎,“咱们给他的,是通往‘核大门’的钥匙。虽然只是半把钥匙,但也够老毛子琢磨几年的。咱们用几张纸,换回咱们急缺的重工业底子,这叫各取所需。” 李云龙转身,看着身后那群正在从苏军列车上卸货的战士,眼里的光芒比雪地还亮。 “告诉弟兄们,动作麻利点!” “把这些苏联货都给老子拉回沈阳去!” “宋东那个败家子不是嫌咱们的‘龙牙工程兽’底盘不够劲吗?这五百辆t—34的底盘,够他折腾一阵子了!” “还有!”李云龙指了指那几节装满精密仪器的车厢,“那些图纸和模具,让岩田给老子看好了。要是少了一张纸,老子把他剩下的那几根头发都给拔了!” 就在这时,一阵吉普车的轰鸣声从南边的公路上来。 几辆挂着星条旗的威利斯吉普车,卷着雪尘,急刹在指挥部门口。 史密斯上校跳下车,脸色比这天色还阴沉。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厚大衣的美国外交官,一个个神色傲慢,手里提着公文包。 “李将军!”史密斯大步走过来,无视了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我代表盟军总部,向你提出严正抗议!” “抗议?”李云龙把烟头往雪地里一弹,用脚尖碾了碾,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一脸的兵痞样,“史密斯,你又哪根筋搭错线了?老子刚把老毛子给收拾服帖了,你是来给老子庆功的?” “你这是在私自与苏联进行军事交易!”史密斯指着那些正在卸货的列车,气急败坏,“根据协议,满洲的工业设施和日本遗留的技术,应该由中美苏三方共同监管!你这是在独吞胜利果实!” “独吞?”李云龙乐了,他走到史密斯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轻佻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史密斯,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地界儿,是老子的兵打下来的。这铁轨,是老子的人修的。” “你们美国人要想监管,行啊。” 李云龙猛地退后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森冷,手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 “先把你们欠老子的账给结了!” “上次在东京湾,哈尔西答应给老子的那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图纸呢?还有那一百台大功率舰用蒸汽轮机呢?” “东西没见着,现在想来分老子的肉?” “你……”史密斯被噎得脸红脖子粗,“那些东西国会还在审批!而且……而且你需要先交出那种‘远程导弹’的控制权!” “放屁!”李云龙一声暴喝,震得史密斯的耳膜嗡嗡响。 “想要老子的导弹?做梦!” “老赵!送客!” “告诉这帮洋鬼子,这满洲里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等等!”史密斯见硬的不行,立马换了副嘴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李将军,我们可以不谈监管。但是……关于沈阳飞机制造厂的合作,美国波音公司非常有诚意。” “他们愿意提供最新的风洞数据,还有……铝锂合金的配方。” “条件是,我们要参观你们的那架……喷气式飞机。”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美国人这是看上了“空中狼牙”的喷气技术。 “想看飞机?”李云龙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坏笑。 他转头看向正在指挥卸货的宋东。 宋东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冲着李云龙晃了晃。 “行啊。”李云龙转过头,对着史密斯咧嘴一笑,“咱们是盟友嘛,好东西当然要分享。” “不过,参观费得另算。” “我要你们美国人在菲律宾缴获的那批日本黄金,还有……”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我要十套你们最新的机载雷达系统!” “只要东西到了,老子不仅让你看飞机,还让你坐上去兜两圈!” 史密斯咬着牙,看着李云龙那张贪婪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看着美国车队远去,赵刚有些担忧地走上来。 “老李,你真打算让他们看咱们的底牌?” “看个屁!”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鼻涕。 “秀才那架验证机,发动机寿命早就到了,本来就是要报废的。” “让他看!” “等他看完了,把咱们想要的东西送来了。” “咱们的新飞机……”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南方的沈阳。 那里,一号车间的深处,一架采用后掠翼设计、装备了轴流式喷气发动机的全新战鹰,正在进行最后的组装。 “咱们的‘龙牙—15’(类似米格—15),也该上天了!” “到时候,老子要让美国人知道,什么叫……望尘莫及!” 风,卷着雪花,吹过满洲里的边境。 李云龙站在风口,背影如山。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的棋盘上,为中华民族,争到了一个……执棋者的位置。 第489章 沈阳上空的“音爆”,给美国佬 沈阳北陵机场,寒风把跑道上的积雪刮得像刀子一样乱飞。 这里已经被“狼牙”特战旅接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几辆满载着航空煤油的油罐车,正围着机库里那个庞然大物忙活。 史密斯上校站在塔台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脖子缩在翻毛领的大衣里,脸冻得通红。 他身后站着几个波音公司的工程师,一个个手里拿着速记本,眼神里透着股子不信邪的傲慢。 “李将军,恕我直言。”史密斯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正蹲在火炉边烤手的李云龙,“喷气式技术是目前世界航空领域的巅峰,德国人的me—262也不过是刚刚投入实战。贵军虽然在导弹技术上……很有创意,但要造出成熟的喷气式战斗机,需要的不仅仅是图纸,还有顶级的冶金工艺和空气动力学积累。” “积累?”李云龙把手在火炉上搓了搓,站起身,那双狼眼微微一眯,“史密斯,你那是老黄历了。” “在我们赵家峪,积累就是炉火的温度,就是大锤的力度!” 李云龙走到塔台边缘,指着下方的跑道。 “看好了。”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中国速度!”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机库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架通体银白、造型流畅得让人窒息的战机,被牵引车缓缓拖了出来。 它没有螺旋桨。 机头是一个圆形的进气口,像是一张吞噬空气的大嘴。 机翼向后大角度掠起,如同掠食的苍鹰。 尾部高耸,下方是一个黑洞洞的喷口。 这根本不是之前那架简陋的验证机。 这是!“龙牙—15”(魔改版米格—15)! “上帝啊……”史密斯身后的一个老工程师眼镜差点掉下来,“后掠翼?他们怎么解决低速稳定性的?这气动布局……比我们的f—86还要激进!” “点火!” 塔台广播里传来宋东沙哑而亢奋的吼声。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瞬间炸响。 战机尾部喷出一道长达数米的蓝色火焰,高温气流将跑道上的积雪瞬间气化,腾起一片白雾。 高志航坐在驾驶舱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澎湃推力,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笑。 “坐稳了!” 他猛地推下节流阀。 战机像是一枚被踢出去的炮弹,在跑道上疯狂加速。 速度之快,让史密斯的望远镜都差点跟不上。 短短几百米,机头猛地抬起。 它没有像螺旋桨飞机那样盘旋爬升,而是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直接刺向了苍穹! “这爬升率……”史密斯的手抖了一下,“至少每秒五十米!不,六十米!” 天空中,那架银色的战鹰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突然。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沈阳上空炸裂。 那不是爆炸。 那是音障被突破时产生的激波! 地面上的玻璃窗哗哗作响,几个没站稳的美国专家直接被震得坐在了地上。 “音爆?”史密斯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栏杆,“它……它突破了音速?”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就着旁边美国人惊掉的下巴点着了火。 “咋样?史密斯上校。” “这动静,比你们那个什么b—29的螺旋桨,听着带劲吧?” 天空中,高志航驾驶着战机做了一个漂亮的殷麦曼翻转,然后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机头下方的37毫米机炮和两门23毫米机炮,对着地面靶场上的一排报废坦克,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火舌喷吐。 那些厚重的坦克装甲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纸糊的玩具,被大口径炮弹撕扯得支离破碎。 飞机呼啸着掠过塔台,带起的气流吹飞了史密斯的军帽。 他呆呆地看着那架远去的战机,喉咙发干。 他知道,五角大楼的评估报告,得重写了。 这哪里是落后的农业国军队? 这分明是一支掌握了未来空战钥匙的……空中霸主! “李将军……”史密斯转过身,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关于那批雷达系统……我想我们可以立刻签约。另外,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再追加五百吨航空铝材……” “慢着。”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伸出一根手指,在史密斯面前晃了晃。 “刚才那是刚才的价。” “现在,这飞机上了天,价码就得变变了。” 李云龙走到桌前,那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大连造船厂。 “我要一套完整的航母弹射器图纸。” “还有……”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我要你们在太平洋战场上缴获的那艘日本潜艇!‘伊—400’。” “那是潜水航母。” “老子要拆了它,看看这鬼子到底在水底下藏了什么猫腻!” 史密斯咬着牙,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吃定你”的脸,最终无力地点了点头。 “成交。” 风,卷着煤烟和喷气燃料的独特气味,吹遍了沈阳。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看着那架正在返航的战鹰,目光深邃。 天空,拿下了。 接下来。 该去水底下,给那些还不死心的鬼子,还有那些心怀鬼胎的洋人…… 埋点“响儿”了。 第490章 潜航的“水下航母”,给龙王爷 大连港的海面上,浮冰被搅得粉碎。 一艘庞大得不像话的黑色巨兽,正被三艘美军驱逐舰像押送犯人一样,缓缓拖进港口。 那玩意儿太大了。 全长一百二十多米,排水量超过六千吨。 它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光是露出来的指挥塔就有一层楼高。 最显眼的是指挥塔前那个巨大的圆筒状机库,像是在潜艇背上驮了一截火车皮。 这就是日本海军的绝唱,伊—400型潜水航母。 人类历史上第一种,也是二战中唯一一种能搭载攻击机进行跨洋作战的潜艇。 李云龙站在码头上,身上披着那件满是油污的羊皮袄,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抓着把刚炒熟的瓜子。 “老赵,瞧见没?” 李云龙把瓜子皮往海里一吐,指着那艘正在靠岸的巨兽。 “这小鬼子虽然坏,但这造船的手艺,确实有点门道。” “能在水底下藏飞机,这脑子,要是用在正道上多好。”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份从美国人那儿搞来的结构图,神色凝重。 “老李,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史密斯虽然答应给咱们,但这潜艇里头……” 赵刚指了指那个紧闭的舱盖。 “里面的鬼子还没死绝。” “据说舰长有泉龙之介是个死硬派,带着几十个核心艇员把自己锁在指挥舱和动力室里。” “他们扬言,只要咱们敢强行登舰,就引爆鱼雷,把这艘船炸沉在港口里,把大连港给堵了。” “炸沉?” 李云龙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 “到了老子的地盘,想死都得排队领号!” “史密斯呢?让他滚过来!” 不远处,史密斯上校正带着几个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一脸无奈地看着那艘潜艇。 听到李云龙的吼声,他硬着头皮跑了过来。 “李将军,我们尽力了。” 史密斯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里面的日军拒绝投降,他们切断了通气管,只靠储备氧气维持。” “如果您强攻,后果……” “少跟老子扯淡!”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冬天的海风还割人。 “你们美国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帮鬼子想自杀?” “故意把这烂摊子扔给老子,想看老子的笑话?” “不不不,绝无此意……”史密斯刚想解释。 李云龙一挥手,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别解释。” “既然你们搞不定,那就边上看着。” “学着点,什么叫中国式拆迁!”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身后那辆刚改装好的工程车吼了一嗓子。 “秀才!” “在!” 宋东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个怪模怪样的金属箱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慌的狂热笑容。 “你的那个……‘听诊器’,还有那个‘开罐器’,都带了吗?” “带了!” 宋东拍了拍箱子。 “高频声波探测仪,能隔着钢板听见里面人的心跳。” “还有这个……” 宋东指了指身后几个战士抬着的、连着粗大电缆的设备。 “等离子切割机!” “这是用咱们新搞到的磁控管改的,温度能到五千度!” “别说是潜艇壳子,就是金刚石也能给它切个口子出来!” “好!” 李云龙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赵峰!” “到!” “带着你的水鬼分队,跟宋总工上去!” “别走舱门,那儿肯定有雷。” “给老子直接在潜艇背上,那个机库的位置,开个天窗!” “鬼子不是想憋死在里面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通通风!” “是!” …… 十分钟后。 伊—400的甲板上,火花四溅。 宋东亲自操刀,手里的等离子切割枪喷射出刺眼的蓝白色火焰。 那厚达几十毫米的耐压钢板,在这种高温下,像牛油一样被切开。 潜艇内部,指挥舱。 有泉龙之介听着头顶传来的“滋滋”声,脸色惨白。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切割耐压壳!” 副舰长惊恐地喊道,“舰长,快引爆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有泉龙之介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个红色的自毁按钮。 但他按不下去。 因为就在这时。 “哐当!” 头顶的钢板被切下了一大块,掉在地上,发出巨响。 紧接着。 几个黑乎乎的圆球,顺着那个切开的洞口,被扔了进来。 不是炸弹。 “嗤!!” 圆球炸开。 没有弹片,只有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辣椒味! 那是宋东特制的“魔鬼辣椒素”烟雾弹! 在这个密闭的潜艇空间里,这种烟雾的威力被放大了百倍。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指挥舱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鬼子们捂着眼睛,掐着喉咙,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种钻心的辣,顺着鼻孔、眼睛、甚至是毛孔往里钻,让人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什么武士道,什么玉碎。 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子来自山西的“土特产”给熏没了。 “上!” 赵峰一声令下。 几十名戴着防毒面具的“狼牙”队员,像下饺子一样从洞口跳了进去。 他们手里的橡胶棍和电击枪,毫不客气地招呼在那些还在抽搐的鬼子身上。 不到五分钟。 潜艇的舱门打开了。 几十个鼻涕眼泪横流、连站都站不稳的鬼子,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扔在码头上。 李云龙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有泉龙之介的脸。 “想炸老子的船?” “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大连港现在姓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些废物,而是像个贪婪的守财奴一样,钻进了潜艇的机库。 那里,静静地停放着三架折叠着机翼的“晴岚”攻击机。 “好东西……” 李云龙摸着那冰冷的机身,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老赵。” “你说,要是把这飞机拆了。” “换成咱们的‘龙牙’导弹……” “这艘潜艇,是不是就能变成……” “潜射导弹核潜艇的……祖宗?” 赵刚站在舱门口,听着这话,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野心的脸,突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停留在现在。 他是在给未来…… 铺路。 第491章 龙王爷的“水下行宫”,给导弹 大连港的船坞里,焊枪的弧光把半边天都给照亮了。 那艘刚被开了“天窗”的伊—400潜艇,此刻正像条被剖了肚子的巨鲸,静静地躺在干船坞的支架上。 海水已经被抽干,露出了长满藤壶的黑色艇身。 李云龙踩着湿滑的船底板,手里拎着把大号的手电筒,光柱在那个巨大的圆筒状机库里扫来扫去。 这里原本是用来停放“晴岚”攻击机的,现在却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断裂的钢梁显得格外刺眼。 “老赵,这地界儿宽敞啊。” 李云龙用脚跺了跺回音沉闷的甲板,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嗡嗡作响。 “比咱们赵家峪那个山洞强多了。” “要是把这儿改成澡堂子,够咱们警卫连百十号人一块儿搓背的。”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测绘出来的结构图,眉头微皱,没接李云龙的浑话。 “老李,这艘潜艇的结构很特殊。” “双耐压壳设计,稳定性极好。” “但是……”赵刚指了指那个被切开的大洞,“宋东要把这里改成导弹发射井,工程量太大了。” “而且,这玩意儿是要下潜的。” “密封性要是做不好,那就是口铁棺材,下去了就别想上来。” “棺材?”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电筒往腰里一别,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又想起这是密闭空间,悻悻地塞回了耳朵上。 “那是给鬼子预备的。” “咱们这是‘龙宫’!”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机库深处测量数据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 宋东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管线里钻出来,满脸油污,眼镜片上全是黑手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厂长!这设计绝了!” 宋东拍着那个巨大的机库壁,兴奋得手舞足蹈。 “直径三米五,长度三十米!” “只要把里面的飞机挂架拆了,咱们能并排塞进去三枚‘龙牙十二号’增程导弹!” “三枚?”李云龙眉毛一挑,“少了点吧?” “不少了厂长!” 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狂热。 “这可是潜艇!” “咱们不需要在水下发射,那技术太复杂,现在的电子管扛不住水压。” “咱们只要让它浮出水面,打开舱盖,液压起竖……” 宋东做了个向上捅的手势。 “三枚带‘脏弹’头的导弹,直接从日本海,甚至东京湾外海打出去!” “距离东京皇居,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鬼子的雷达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就是!贴脸开大!” 李云龙听得眉开眼笑,一巴掌拍在宋东的后背上,差点把这技术宅拍进下面的鱼雷舱。 “好!” “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贴脸开大?这词儿新鲜,老子喜欢!” “传令!” 李云龙的大嗓门在船坞里炸响,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岩田!” “哈伊!” 那个日本老头正带着一群战俘技工在清理船壳上的藤壶,听到喊声,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带着你的人,给老子把这机库里的破烂都清空了!” “什么飞机挂架,什么起重机,统统给老子拆了卖废铁!” “我要这里面光溜溜的,连根毛都不剩!”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像根钉子一样扎在栈桥上。 “去沈阳兵工厂!” “把咱们刚造好的那三枚‘特种弹’,给老子运过来!” “记住,要用铅皮车厢装,还要盖上三层棉被!” “路上要是颠了一下,老子把你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是!” 就在这时,船坞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史密斯上校带着几个美国海军技术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将军!我要抗议!” 史密斯指着那艘被切开了口子的潜艇,脸红脖子粗。 “这艘伊—400是盟军共同的战利品!” “它是人类造船史上的奇迹!” “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去破坏它?” “你在切割它的耐压壳!这会毁了它的结构强度!”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个跳脚的美国佬,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他慢悠悠地从耳朵上拿下那半截烟,也不管什么禁火令了,直接划着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一口浓烟喷在史密斯的脸上。 “破坏?” “史密斯,你小子懂个屁的艺术。”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切口。 “老子这是在给它‘升级’!” “你们美国人不是想要这艘船吗?” “行啊。” 李云龙走到史密斯面前,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拿一百台那种……叫什么来着?舰载火控雷达!” “还有,我要两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图纸,全套的!” “只要东西到位,这艘船……” 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身后的潜艇外壳。 “等老子用完了,这空壳子,送你!” 史密斯被噎得直翻白眼,看着李云龙那副无赖嘴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狼牙”队员,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咽下了这口气。 “李将军,你会为你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代价?”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火星子在潮湿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老子这辈子,做的全是无本的买卖。” “想要代价?” “让那个天皇老儿来找我要!”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美国人,目光投向了那深邃的机库内部。 “秀才!” “给老子动起来!” “半个月!” “我只给你半个月时间!” “我要让这艘‘水下移动发射台’,给老子潜到东京湾去!” “我要让那个裕仁,以后连洗澡都不敢下水!” 风,卷着电焊的焦糊味,吹遍了整个大连港。 这座曾经属于日本海军的骄傲,如今正在中国工人的手中,被强行改造成一头更加恐怖的深海巨兽。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海域。 他看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也是他要亲手埋葬的……终点。 第492章 龙王爷的“新座驾”,给天皇修 大连造船厂的干船坞里,电焊的弧光把夜空烧得惨白。 那艘庞大的伊—400潜艇,此刻已经被扒得只剩下一副黑漆漆的骨架。 原本用来停放“晴岚”攻击机的圆筒状机库,顶盖被整个掀开,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管线和龙骨。 几百名工人像蚂蚁一样爬在艇身上,火花四溅,锤声震天。 空气里弥漫着乙炔燃烧的臭味,还有那种特有的、深海淤泥干涸后的腥气。 李云龙蹲在船坞边缘的铁栏杆上,手里捏着个刚从美国人那儿顺来的午餐肉罐头,用刺刀挑着肉块往嘴里送。 “老赵,你看这架势。” 李云龙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指了指下面那个正在被暴力改装的大家伙。 “像不像咱们当年在赵家峪修那个……什么土高炉?”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测绘出来的潜艇结构图,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老李,这可比土高炉复杂多了。” “宋东这是在玩命。” “他在潜艇的耐压壳上开天窗,还要往里面塞进三枚重达十几吨的导弹。” “这要是密封做不好,下水就是个铁棺材,连泡都冒不出来。” “棺材?” 李云龙把空罐头盒往下一扔,当啷一声砸在钢板上。 “那是给鬼子预备的。” “咱们坐的是龙椅!”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下面那个满身油污、正在指挥吊车作业的身影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别他娘的磨蹭了!” “美国人的军舰还在外海转悠呢,咱们得赶在他们回过味儿来之前,把这生米煮成熟饭!” 宋东没抬头,只是举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他现在的样子比乞丐还惨。 头发被烧焦了一缕,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镜片上全是飞溅的焊渣点子。 但他眼里的光,比这船坞里所有的探照灯加起来还要亮。 “起吊!” 宋东嘶哑着嗓子,猛地挥下手里的小红旗。 “轰隆隆!” 巨大的龙门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三根粗大的、涂着防锈红漆的发射筒,被钢缆缓缓吊起。 那不是普通的钢管。 那是宋东用沈阳兵工厂最好的无缝钢管,加上特种耐压环,连夜赶制出来的“水下发射井”。 每一个发射筒里,都预装了一枚“龙牙十二号”增程导弹。 “慢点!慢点!” “对准基座!” “落!” “哐当!” 第一根发射筒重重地砸进了潜艇的机库凹槽里。 火花飞溅。 几个岩田幸雄带来的日本老技工,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用螺栓和液压锁扣将发射筒固定死。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流泪。 这是帝国海军的骄傲,是山本五十六大将的梦想。 现在,却被这群土八路改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水下炮台”。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他们干不好,那个叫李云龙的魔鬼,真的会把他们塞进鱼雷管里发射出去。 “二号井,就位!” “三号井,就位!” 不到两个小时。 原本用来停飞机的机库,变成了三座耸立的钢铁墓碑。 那三枚导弹的弹头,虽然被帆布盖着,但那种透出来的死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焊接密封盖!” “加注液压油!” “测试起竖系统!” 宋东像个疯子一样在甲板上狂奔,检查着每一个接口。 这套系统太粗糙了。 没有精密的火控电脑,没有自动化的装填机构。 发射的时候,潜艇必须浮出水面,打开舱盖,靠液压杆把导弹竖起来,然后点火。 但这足够了。 只要能把那三吨重的“脏弹”送出去,这就是真理。 就在这时,船坞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史密斯上校带着几个美国海军情报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李将军!你们在干什么?” 史密斯指着那艘面目全非的潜艇,脸红脖子粗。 “你们这是在破坏盟军的共同财产!” “这艘潜艇应该运回美国进行研究,而不是被你们改成这种……这种……” 史密斯看着那三根粗大的发射管,一时语塞。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设计。 潜艇背导弹? 这是哪个疯子想出来的构想? “改成啥?” 李云龙从高台上跳下来,挡在史密斯面前,一脸的兵痞样。 “史密斯,你小子是不是眼红了?” “老子这是在给它‘升级’!” “你们美国人不是怕死吗?不敢去东京湾?” “行啊,老子去!” 李云龙指了指那艘潜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玩意儿现在叫‘龙王号’。” “它是老子的新座驾。” “我要开着它,潜到东京湾的眼皮子底下。” “然后……” 李云龙做了个向上捅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给那个天皇老儿,修个‘海底发射井’!” “让他以后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太阳。” “是老子的导弹!” 史密斯看着李云龙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狼牙”队员。 他知道,抗议无效。 这个中国军阀,已经彻底脱离了盟军的掌控。 他正在用一种野蛮、粗暴,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改写着战争的规则。 “李将军……”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请务必小心。” “日本海的水文很复杂,而且……他们的本土防御并没有完全崩溃。” “小心?”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史密斯的肩膀。 “放心吧,老朋友。” “老子属猫的,有九条命。” “再说了……”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那艘已经改装完毕、正在注水测试的钢铁巨兽。 “有了这玩意儿。” “该小心的,是他们。” “传令!” 李云龙猛地松开史密斯,大步走向舰桥。 “全舰注水!” “试航!” “目标:外海!” “老子要看看,这‘龙王’到底能不能翻江倒海!” “是!” 随着一声令下。 船坞的水闸打开。 冰冷的海水涌入,托起了那艘承载着复仇与毁灭的黑色巨舰。 它缓缓浮起,像是一头从深渊中苏醒的怪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整个岛国的…… 血盆大口。 第493章 龙王入海,给东京湾安个“水下 大连港的水面下,暗流涌动。 那艘被扒了皮、换了骨的“龙王号”潜艇,像是一头刚吃饱了铁矿石的深海巨兽,在牵引船的拖拽下,缓缓滑向深水区。 艇身上那些粗糙的焊缝还没来得及打磨,涂着厚厚的防锈漆,散发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化工味。 李云龙没待在指挥塔上吹风,他早早地钻进了那个闷罐子似的指挥舱。 里面的空气混浊,充斥着柴油、汗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老赵,这铁棺材里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李云龙扯开风纪扣,露出一胸膛的黑毛,手里抓着那个从美国人那儿顺来的不锈钢酒壶,猛灌了一口。“比起咱们赵家峪的炕头,这儿简直就是水牢。” 赵刚正趴在海图桌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航线。 他头也没抬,只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被水汽糊住的眼镜。 “老李,忍忍吧。只要这趟活儿干成了,咱们就能一劳永逸。”赵刚指着地图上东京湾的位置,“宋东说了,这三枚‘龙牙十二号’一旦在东京湾的海底‘种’下去,那就是三颗随时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到时候,那个天皇老儿连上厕所都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种?”李云龙咧嘴一笑,把酒壶盖子拧紧,塞回兜里。“这个词儿用得好。咱们是农民,最擅长的就是种地。只不过这回,咱们种的是铁,长出来的是火!” “报告!” 宋东从后面的导弹舱钻了过来。 他没穿军装,套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裤,手里提着个还在闪着红灯的检测仪,那模样比刚掏完大粪还狼狈,但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厂长!所有发射井密封完毕!液压起竖系统压力正常!”宋东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为了防止水压把导弹压扁,我在发射筒里充了高压氮气。只要到了预定位置,打开舱盖,这三根‘大钉子’就能稳稳地扎在海底!”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潜望镜的握把上,震得上面的油漆簌簌往下掉。“那就别磨蹭了!下潜!” “给老子……入海!”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注水阀打开的轰鸣,这艘排水量超过六千吨的庞然大物,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渤海湾。 …… 海面上,史密斯上校站在码头边,看着那最后一点浪花消失,手里的雪茄被捏断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史密斯喃喃自语,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立刻向五角大楼汇报。李云龙……他真的去东京湾了。而且,他带去的东西,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战争规则。” “上校,我们要拦截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拦截?”史密斯苦笑一声,指了指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狼牙”队员,还有远处炮口高昂的“赵家峪号”航母。“拿什么拦?拿命吗?现在,我们只能祈祷,祈祷那个疯子别真的把东京给沉了。” …… 水下五十米。 “龙王号”像是一条巨大的黑鱼,在声呐的盲区里悄无声息地穿行。 这里是绝对的黑暗。 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荧光,照亮了操作员们紧张的脸庞。 “声呐室报告!方位120,距离三十海里,发现日军潜艇信号!” 声呐兵突然摘下耳机,压低声音吼道,“是‘伊’级潜艇的特征!他们在巡逻!” 指挥舱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云龙眯起眼睛,走到声呐台前。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波形图,但他懂怎么杀人。 “鬼子的看门狗?”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刀尖在海图上轻轻敲击。“咱们现在肚子里装着宝贝,不宜硬拼。” 他转头看向宋东。“秀才,你那个……什么‘声诱饵’,能不能用?” “能!”宋东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像暖水瓶一样的金属圆筒。“这是用咱们缴获的鱼雷引导头改的。把它扔出去,它能模拟出咱们这艘船的螺旋桨声,还能发出那种……那种像是鲸鱼叫唤的噪音,专门干扰鬼子的听音器!” “扔出去!”李云龙大手一挥。“给鬼子听个响儿!” “让这帮孙子去追鱼玩吧!” “嗤!” 鱼雷管打开,那枚特制的诱饵被弹射出去。 它在水中划出一道气泡,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发出的噪音大得像是在水底开拖拉机。 果然,声呐屏幕上,那个代表日军潜艇的光点猛地掉头,朝着诱饵的方向扑了过去。 “嘿嘿,傻鱼上钩了。”李云龙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加速!全速通过对马海峡!” “咱们去东京湾……” “安家!” …… 三天后,深夜。 东京湾外海,浦贺水道。 这里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鬼子为了防备盟军潜艇,在水道两侧布满了水雷和听音哨。 但“龙王号”没有走主航道。 在宋东那个“海底地形匹配系统”(其实就是把缴获的海图画在透明胶片上贴在屏幕前)的指引下,这艘巨舰贴着海底的淤泥,像是一条贴地飞行的壁虎,硬生生地从鬼子的眼皮子底下钻了进去。 “深度八十米……坐底!” 随着一阵沉闷的震动,潜艇稳稳地停在了东京湾内的一处海沟边缘。 这里距离皇居,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开始干活!” 李云龙一声令下。 潜艇背部的巨大舱盖缓缓滑开。 三个巨大的、如同烟囱般的发射筒,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竖起。 工人们!那些随船而来的“狼牙”水鬼,穿着特制的潜水服,爬出舱外。 他们用粗大的钢缆和水泥桩,将这三个发射筒死死地固定在海底的岩石上。 这不再是潜艇的一部分。 这是三个独立的水下导弹发射井。 每一个井里,都装着一枚足以毁灭半个东京的“龙牙十二号”。 两个小时后。 “龙王号”重新注水,缓缓上浮,脱离了发射井。 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三个静静矗立在海底的红点,李云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拿起通往水面的加密电话。 “老赵。” “告诉冈村宁次。” “老子在他家门口,埋了三颗雷。” “遥控器,就在老子手里。” “让他以后说话……声音小点。” “别把老子的雷,给震响了!” 第494章 东京湾的“静默时刻”,老子手 东京湾的海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裹尸布。 水面之下八十米,三根粗大的钢桩死死钉在海床上,那是给整个日本岛钉下的棺材钉。 “龙王号”潜艇已经上浮到了潜望镜深度。 指挥舱里,空气浑浊,柴油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 李云龙坐在海图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胶木盒子。 盒子很简单,上面只有一个带盖子的开关,连着一根粗大的天线缆绳。 “老赵,你说这玩意儿要是按下去,上面的海水能烧开不?” 李云龙用拇指肚摩挲着那个开关盖,一脸的漫不经心。 赵刚站在声呐兵身后,摘下耳机,脸色严峻。 “老李,别玩火。宋东说了,那个当量的放射性物质要是炸开,洋流会把毒尘带向全世界,咱们自己也跑不了。” “吓唬谁呢?”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盒子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个炮仗。” “不点,它是要命的阎王;点了,那就是同归于尽的灰。” “现在,这根引线攥在咱们手里。” “我要看看,这世界上还有谁敢跟咱们大声说话。” …… 海面上,美军第38特混舰队旗舰“密苏里”号。 哈尔西上将站在舰桥上,望远镜的镜头里,是一片死寂的海域。 声呐室刚刚传来了报告:海底有不明高能反应源,且伴有某种定时的电子脉冲信号。 那是倒计时。 也是警告。 “将军,华盛顿急电。” 副官递过来一份电报,手抖得厉害。 “总统授权……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李云龙。” “哪怕是……哪怕是承认他在华北和东北的实际控制权。” 哈尔西把电报捏成一团,狠狠砸在栏杆上。 “这是敲诈!” “这是对文明世界的绑架!”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东京湾埋这种东西?” 哈尔西看着远处那艘破破烂烂的“赵家峪号”航母,还有周围那些像狼群一样游弋的导弹快艇。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这支军队不讲规则,不讲国际法。 他们只认死理: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给李云龙发信号。” 哈尔西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美军舰队……后撤二十海里。” “让出东京湾主航道。” “另外,告诉他,日本大本营的投降代表团,已经上船了。” …… 东京,皇居废墟。 冈村宁次跪在瓦砾堆里,面前摆着一部大功率电台。 电台里传出的不是命令,而是李云龙那带着山西口音的咆哮。 “冈村老鬼子,听见没?” “美国人都给老子让路了。” “你还想在那儿挺尸?” “老子数三个数。” “你要是再不把那个什么投降书签了,老子就让这东京湾的海水,给你洗个热水澡!” “三!” 冈村宁次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看着四周那些面如死灰的参谋,看着远处依然冒着黑烟的富士山残骸。 “二!” 李云龙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每一下都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那种来自海底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签。” 冈村宁次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是老鸦夜啼。 “命令全军……放下武器。” “向……向北方野战集团军……无条件投降。” …… “龙王号”潜艇内。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来的回复,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他没数“一”。 因为他知道,这帮鬼子,赌不起。 “老赵,听见没?” “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过,这字签了还不算完。” 李云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子匪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传令!” “潜艇上浮!” “咱们去跟那些美国佬,还有那些鬼子代表,见见面。” “我要在这东京湾上,给他们立个新规矩。” “从今天起,这东亚的地界上,咱们中国人说话……” 李云龙抓起那个红色的遥控盒,揣进怀里。 “就是圣旨!” “哗啦!” 巨大的潜艇破开水面,黑色的脊背像是一座钢铁岛屿,横亘在美军舰队和日本海岸之间。 舱盖打开。 李云龙第一个钻了出来。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站得笔直。 他看着远处那些调转炮口的美军战舰,又看了看岸上那些垂头丧气的日军。 他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海风中跳动。 这一刻。 旧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新的、属于红色的钢铁时代。 在海浪的咆哮声中,正式降临。 第495章 密苏里号靠边站!签字得跪着签 东京湾的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那艘刚浮出水面的“龙王号”潜艇,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山,横亘在美军“密苏里号”战列舰的航道上。 潜艇背部那三根粗大的发射筒,舱盖大开,露出了里面涂着骷髅标志的弹头。 那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麦克阿瑟站在“密苏里号”宽阔的甲板上,嘴里的玉米芯烟斗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他看着对面那艘破破烂烂、甚至连油漆都没刷全的“赵家峪号”航母,以及那个站在舰首、穿着旧羊皮袄的中国军人,肺都要气炸了。 “李将军!”麦克阿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投降仪式已经在‘密苏里号’上准备好了!这是盟军总部的决定!请你立刻移步!” “移步?”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进海里。 “老麦,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鬼子是被老子的导弹炸服的,是被老子的坦克碾平的,是被老子的潜艇堵在被窝里抓出来的!” “你这时候跑来摘桃子,还想让老子去你的船上签字?”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脚下的甲板。 “告诉他!” “要签,就滚到老子的‘赵家峪号’上来签!” “不来?行啊!”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遥控器,在手里抛了抛。 “那咱们就接着打!” “老子正好嫌这东京湾的水不够热,想给它加把火!” 麦克阿瑟看着那个红色的盒子,眼角狂跳。 身后的哈尔西上将脸色铁青,低声说道:“将军,五角大楼刚发来急电……如果不满足李云龙的要求,他真的会引爆那枚脏弹。专家评估,如果在这里引爆,整个第三舰队……都得报销。” 麦克阿瑟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狠狠地摔在甲板上。 “去……那艘破船!” 半小时后。 “赵家峪号”的飞行甲板上,摆开了一张从皇居里搬出来的长条桌。 桌子上铺的不是白布,是一面缴获的、沾满硝烟和脚印的旭日旗。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赵刚坐在左手,宋东和赵峰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些登舰的美国将军。 重光葵(日本外相)和梅津美治郎(前关东军司令,被押解至此)被带了上来。 两人腿上都打着石膏,是被“狼牙”队员“请”上船时“不小心”弄断的。 裕仁天皇则被按在旁边的一张小板凳上,脸色惨白,像个受审的犯人。 “签吧。” 李云龙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震得那面旭日旗都在抖。 这不是什么《波茨坦公告》。 这是赵刚连夜起草的《关于日本无条件投降及资产移交协议》。 “第一条,日本放弃所有海外领土,包括琉球!” “第二条,日本国内所有重工业设备、黄金储备、技术资料,全部作为战争赔款,移交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 “第三条……” 李云龙指了指宋东。 “日本所有的科学家,特别是搞物理和化学的,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到大连港报到!少一个,老子就往东京扔一颗炸弹!” 重光葵看着这份简直是“卖国契”的协议,手抖得握不住笔。 他求助似的看向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黑着脸,把头扭向一边,看着海面上的海鸥发呆。 他能说什么? 那三枚核导弹就在旁边竖着呢! “不签?” 李云龙眉毛一竖,拔出腰间的佐官刀,“哐”的一声插在桌子上,刀尖直接穿透了那面旭日旗,扎进木头里三寸。 “宋东!” “在!” 宋东手里拿着起爆器,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厂长,是不是可以按了?我早就想听个响了!” “别!别!我签!我签!” 重光葵吓得魂飞魄散,抓起笔,哆哆嗦嗦地在文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名字,是日本帝国的墓碑。 李云龙一把扯过文件,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赵,收好了。” “这是咱们的地契。” 他站起身,走到麦克阿瑟面前,伸出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老麦,谢了啊。” “要不是你们在太平洋上拖着,老子也没这么快能腾出手来收拾这帮孙子。” 麦克阿瑟看着那只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握了一下。 “李将军,你赢了。” “但是……”麦克阿瑟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消化得了吗?”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凑到麦克阿瑟耳边。 “我听说,你们在冲绳基地,堆了不少b—29的发动机备件?” “还有那种……能看到几百公里外的雷达管子?” “咱们做个生意。”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三枚导弹。 “这三个大家伙,我带回去也是占地方。” “你要是想要,拿东西来换。” “一车皮发动机,换一枚。” “怎么样?这买卖公道吧?” 麦克阿瑟愣住了。 他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贪婪和算计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军阀。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也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 他不仅要赢,还要把对手的最后一滴油水都榨干。 “成交。” 麦克阿瑟咬着牙说道。 他必须拿到那三枚导弹的样本。 五角大楼需要知道,中国人到底掌握了什么技术。 “痛快!” 李云龙哈哈大笑,转身冲着正在拆卸甲板设备的孙猴子吼道。 “猴子!别拆那个了!” “准备卸货!” “把那三枚导弹给美国朋友包起来!” “记得把里面的‘核心料’给老子抽出来!那是咱们的宝贝,不能给洋鬼子!” “剩下的空壳子,送给他们当纪念品!” 风,吹过东京湾。 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史册。 不是因为和平的到来。 而是因为一个新的、以钢铁和火药铸就的东方巨兽,踩着旧帝国的尸体,正式站了起来。 李云龙站在舰桥最高处,看着脚下臣服的舰队,看着远处那座在废墟中颤抖的城市。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海。 投向了北方,也投向了南方。 “老赵。” “外面的事儿办完了。” “咱们该回家了。” “家里的地,该好好翻翻了。” “还有那几百万鬼子俘虏……”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咱们的大基建,正缺人手呢。”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给老子去修路、去挖矿、去种地!” “把他们欠咱们的,一锹一镐地,给老子还回来!” 第496章 搬空东京!老子的“人才收割机 东京湾的浪花拍打着“赵家峪号”那满是补丁的船舷。 签字仪式刚结束,墨迹未干,李云龙就把那份《投降协议》随手扔给了赵刚,像是扔掉了一张擦嘴的草纸。 他没空跟那帮垂头丧气的鬼子高官扯淡。 “老赵,文件归你,实惠归我。” 李云龙从龙椅上跳下来,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直接越过了麦克阿瑟,死死盯着码头上那排被美军宪兵封锁的仓库。 “宋东!” “到!” 宋东从一堆设备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眼镜片后面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名单上的人,都对上了吗?” “对上了!厂长!” 宋东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仁科芳雄的原子物理团队、三菱重工的喷气发动机设计组、还有中岛飞行机的总工程师……一共三百二十八人!全都在那边的仓库里关着!”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指挥抢收庄稼。 “赵峰!” “在!” “带着你的特战团,给我把人抢……不,是‘请’上船!” “记住老子的规矩:要活的!哪怕是断了腿,也得给老子抬上来!这帮人的脑子,比那一船黄金都值钱!” “是!” 赵峰一拉枪栓,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杀气腾腾地冲向了码头。 “站住!你们不能这么做!” 麦克阿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把那个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大步挡在李云龙面前,脸色铁青。 “李将军,根据盟军协议,这些科学家属于战犯嫌疑人,必须由美军进行甄别和审讯!你这是在公然抢夺盟军的战利品!” “战利品?” 李云龙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比他高半头的美国五星上将。 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伸手帮麦克阿瑟整理了一下那并不凌乱的领带。 “老麦啊,你这话说得就不地道了。” “这仗是老子打的,导弹是老子扔的,天皇是老子抓的。” “怎么着?到了分家产的时候,你们美国人就想拿大头?” 李云龙猛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我告诉你,这帮人,老子要定了。” “不仅是人,还有理研所的那台回旋加速器,还有那几十吨的实验资料,老子都要打包带走!” “你……” 麦克阿瑟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套上。 周围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立刻举起了汤姆森冲锋枪,枪口对准了李云龙。 “哗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 “赵家峪号”甲板上,那几百名“狼牙”队员手中的“地狱缝纫机”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那三枚竖立在发射架上的“龙牙十二号”导弹,液压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弹头缓缓调整角度,正好对准了美军旗舰“密苏里号”。 宋东站在控制台上,手里举着那个红色的起爆器,一脸的疯狂。 “老麦,你想试试?”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就着旁边美军少校手里端的打火机点着了,深吸一口,喷了麦克阿瑟一脸。 “老子的导弹不长眼,而且脾气不好。” “要是走了火,把你这这舰队给扬了,那时候咱们可就伤了和气。” 麦克阿瑟死死盯着李云龙。 他从这个中国军人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还是那个积贫积弱的中国吗?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但这个强盗手里,握着能把桌子掀翻的核大棒。 “好……很好。” 麦克阿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士兵放下枪。 “让他们……过去。” “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麦克阿瑟的肩膀上,差点把这位五星上将拍个趔趄。 “以后常联系,啊!” 码头上,一场史无前例的“抢人”行动开始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日本科学家,被“狼牙”队员像赶鸭子一样赶上了运输船。 仁科芳雄抱着他的实验笔记,死活不肯撒手,嘴里叽里咕噜地抗议着什么“科学无国界”。 “无国界个屁!” 赵峰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进了底舱。 “到了赵家峪,你就知道什么叫‘科学为人民服务’了!” “动作快点!那个谁,把那台离心机给老子轻拿轻放!那是咱们造‘太阳’的宝贝!” 孙猴子指挥着吊车,把一个个巨大的木箱吊进船舱。 这些箱子里装的,是日本几十年工业化的精华。 精密机床、光学仪器、稀有金属储备,甚至连皇居里的金马桶,都被孙猴子顺手牵羊给带上了。 整整搬了三个小时。 直到“赵家峪号”的吃水线都被压低了一米,李云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收工!” “老赵,点数!” 赵刚拿着清单,手都在抖。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的把日本给掏空了。” “光是顶级科学家就有三百多,熟练技工两千多,还有那些图纸……” “有了这些,咱们的兵工厂,起码能少走二十年弯路!” “二十年?”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渐渐远去的东京湾,目光深邃。 “老子要的是五十年!一百年!” “咱们要把这些东西运回去,消化了,吃透了!” “等咱们造出了真正的原子弹,造出了喷气式大飞机。” “到时候……” 李云龙看了一眼远处那支庞大的美国舰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再来跟这些洋鬼子,好好论论理!” “起锚!” “回家!” 汽笛长鸣,黑烟滚滚。 这支满载着一个旧帝国尸体、孕育着一个新大国希望的舰队,劈开波浪,向着西方的夕阳,全速前进。 而李云龙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麦克阿瑟站在“密苏里号”上,对着身边的副官下达了一道绝密指令。 “通知五角大楼。” “那个‘遏制计划’,必须立刻启动。” “这个李云龙,比日本人更危险。” “我们必须在他们回到山西之前,给他们找点‘麻烦’。” 风,从太平洋吹向大陆。 一场新的、更加隐秘、也更加凶险的博弈。 在海浪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497章 鹰酱的“紧箍咒”,老子拿来当 东海的浪头比铁板还硬,拍在“赵家峪号”那满是补丁的船舷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支满载着一个旧帝国全部家当的舰队,像是一群吃饱了肉的深海巨鲨,正劈波斩浪,向着西方的海岸线狂奔。 李云龙蹲在舰桥的护栏上,手里捏着半截雪茄,没点火,就那么干嚼着。 海风把他那件油腻腻的羊皮袄吹得猎猎作响,但他那双眼睛,却比这海风还要冷,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光点。 “老赵,看来咱们的‘盟友’不太讲究啊。”李云龙把嘴里的烟叶渣子吐进海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这还没进家门呢,拦路虎就摆上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译出来的电报,脸色铁青。“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普林斯顿’号巡洋舰,还有……两艘驱逐舰。他们发来旗语,要求我们立即停船接受‘联合检查’。” “检查?”李云龙冷哼一声,从护栏上跳下来,皮靴踩得甲板咚咚响,“检查个屁!他们是想看咱们兜里到底揣了多少宝贝!是想把那些科学家和图纸给截了!” “史密斯那个洋鬼子,在东京湾没占着便宜,这是跑到咱们家门口来找场子了。”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股子少有的狠劲,“老李,这口气不能忍。要是让他们上了船,咱们独立旅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华北立足?” “忍?老子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李云龙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通话器,声音在整个舰队的广播里炸响。 “全舰队注意!我是李云龙!” “前面有几条不长眼的狗挡道!不管他是洋狗还是土狗,只要敢拦咱们的路,就给老子亮亮牙口!” “宋东!” “在!”宋东的声音从底舱传来,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厂长,‘龙牙八号’改型反舰导弹已经预热完毕!火控雷达随时可以锁定!” “高志航!” “到!” “你的‘空中狼牙’给老子飞起来!就在那几艘破船头顶上转悠!把弹舱门给老子打开!让他们看看,咱们带回来的‘土特产’够不够分量!” “是!”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赵家峪号”那宽阔的甲板上瞬间忙碌起来。 十二架挂满实弹的b—25轰炸机,在火箭助推器的推力下,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冲天而起。 海面上,美军“普林斯顿”号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威尔逊上校正举着望远镜,一脸傲慢地看着那支看似破烂的舰队。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群运气好的土匪,有了几件先进武器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告诉他们,这是盟军总部的命令!所有日本战犯和科学家必须移交……”威尔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断了。 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十几架轰炸机正以一种极其危险的低空姿态,从他的头顶掠过。 机腹下那枚巨大的、涂着骷髅标志的导弹,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滴!滴!滴!” 舰上的雷达告警器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上校!我们被火控雷达锁定了!是那种……那种击沉了‘瑞鹤’号的制导雷达!”雷达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威尔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可是亲眼看过“瑞鹤”号沉没的惨状报告的。 那种不讲道理的“飞鱼”,根本不是现在的防空火力能拦截的。 “疯子……这群疯子!”威尔逊咬着牙,手里的咖啡杯都在抖,“他们真敢开火?” 就在这时,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李云龙那粗犷、霸道,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前面的洋鬼子听着!老子数三声!” “三!” “二!” 根本没有“一”。 威尔逊看着天空中那几架已经开始压低机头、做出攻击姿态的轰炸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转向!右满舵!让开航道!快!” 庞大的巡洋舰在海面上划出一个狼狈的弧线,慌乱地让出了通往大连港的主航道。 那两艘原本气势汹汹的国军驱逐舰,一看美国爹都怂了,更是吓得连烟囱都不敢冒烟,灰溜溜地躲到了在那边。 “哈哈哈哈!”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赵,看见没?这就叫!纸老虎!” “什么盟军总部,什么国际公约,在老子的导弹面前,那就是擦屁股纸!”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指挥室,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更加深邃的光芒。 “不过,老赵,这事儿没完。” “美国人这是在给咱们上眼药,也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那个什么‘遏制计划’,已经开始了。” 李云龙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大连、沈阳、太原这一条线上。 “咱们把日本搬空了,有了设备,有了人。但这还不够。” “这帮科学家,那是娇贵的金丝雀,得给他们搭个好窝,还得防着黄鼠狼来偷。” “传令!” “舰队靠岸后,立刻封锁大连港方圆五十里!” “把那些日本科学家,连同他们的家属,全部给老子运到沈阳去!运到奉天兵工厂的地下核心区!” 第498章 想看戏,先买票 “告诉仁科芳雄那帮老学究,到了这儿,就别想什么武士道了。” “给老子好好干活!吃肉喝酒管够!想要什么设备老子给什么设备!” “但是……”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谁要是敢跟外面勾勾搭搭,或者想跑……” “老子就把他塞进离心机里,给他转转脑子!” “还有!” 李云龙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岩田幸雄。 “岩田,你是个聪明人。” “你去告诉那些刚来的日本同行。” “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帮老子造出了原子弹,造出了喷气机,他们就是座上宾,是功臣。” “要是造不出来……”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血腥气。 “那就去抚顺煤矿,给老子挖一辈子煤吧!” 风,卷着海浪,将这支满载着未来的舰队,推向了祖国的怀抱。 而在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里,一场针对这个新兴红色军工帝国的绞杀网,正在悄然张开。 但李云龙不在乎。 因为他手里,已经握住了那个能把桌子掀翻的……大杀器。 大连港的码头被履带碾得咯吱作响,那股子从东京湾带回来的海腥味儿,硬是没压住港口上空那股子躁动的机油味。 “赵家峪号”这头钢铁巨兽,像是一座移动的金山,稳稳地把肚皮贴在了泊位上。 李云龙没下船。 他手里拎着那把从裕仁手里抢来的折扇,大马金刀地坐在舰桥的指挥椅上,脚底下踩着个装满绝密图纸的铁皮箱子。 “老赵,你看下面那帮洋鬼子。” 李云龙用折扇指了指码头上那些开着吉利普车、戴着墨镜的美国宪兵,嘴角咧开一道嘲讽的口子。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那等着吃食的鸭子似的。” “他们是想看看,咱们到底从日本皇宫里掏了多少好东西。” 赵刚站在舷窗边,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头也没抬。 “史密斯已经递了三次照会了。” “华盛顿方面宣布,为了‘维护地区稳定’,将对东北地区实施‘战略物资临时管控’。” “说白了,就是禁运。” 赵刚合上本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他们怕了。” “咱们手里的导弹,还有那个没响的‘脏弹’,成了他们的心病。” “怕?”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折扇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那一身带着硝烟味的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 “怕就对了!” “不把他们打疼了、吓尿了,他们还真以为这地球离了他们就不转了!”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顺着广播管,在整艘战舰的肚子里炸响。 “赵峰!” “到!” “带着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把那些日本科学家,特别是那个仁科芳雄,给老子像运鸡蛋一样,小心翼翼地运下船!” “直接上火车!专列!” “谁要是敢凑近了看一眼,不管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直接给老子把眼珠子抠出来!” “孙猴子!” “在!”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把码头围了!” “把炮口都给老子抬起来,对着那些洋鬼子的吉普车!” “告诉史密斯,这儿是大连,不是夏威夷!” “想看戏?买票了吗?” 第499章 太平洋上的“铁幕”,老子用金 码头上,史密斯上校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眼睁睁看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狼牙”战士,押送着一群衣衫褴褛但眼神狂热的日本老头,钻进了那列全封闭的装甲列车。 那些箱子上贴着的封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美利坚的情报网。 【绝密·物理】【绝密·航空】【绝密·化学】。 “李将军!你这是在独吞战果!” 史密斯冲到刚下船的李云龙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根据盟军协议,这些科学家掌握的技术属于全人类!你不能把他们带进那个……那个山沟里去!” “全人类?” 李云龙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了史密斯一眼,伸手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就着史密斯手里那个精致的打火机点着了。 “呼!” 一口浓烟喷在史密斯脸上。 “史密斯,你小子是不是忘了?” “当初鬼子在南京杀人的时候,你们的全人类在哪?” “鬼子用毒气弹炸老子的时候,你们的全人类在哪?” 李云龙猛地凑近,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悸的凶光。 “老子告诉你。” “这些东西,是老子拿命换来的。” “想分一杯羹?” “行啊。”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艘庞大的航母。 “拿原子弹的图纸来换!” “拿b—29的生产线来换!” “没有?” “那就给老子滚一边去!” “别挡着老子回家过年!” 史密斯被这股子匪气逼得连退三步,手按在枪套上,却怎么也不敢拔出来。 周围那几十辆“龙王”坦克的炮口,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角度。 他知道,只要他敢动一下,这帮疯子绝对会把他打成筛子。 “走!” 李云龙一挥手,根本不再理会这个美国佬。 车队轰鸣,卷起漫天尘土。 那列满载着未来科技的装甲列车,拉响了汽笛,向着北方的沈阳,向着那个即将成为红色工业心脏的地方,狂奔而去。 …… 沈阳,铁西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数万名鬼子战俘,在枪口的逼迫下,没日没夜地修筑着高墙和地堡。 李云龙站在刚刚挂牌的“北方重工集团”大门口,看着那一车车运进去的设备和人员,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底蕴。” “有了这批人和设备,宋东那小子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了。” “报告!”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抓着一把刚从日本带回来的精密卡尺,像阵风一样冲了出来。 “厂长!仁科芳雄那老小子招了!” “他说……只要给他足够的电力和铀矿石,他就能帮咱们把那个‘离心机’阵列给搭起来!” “而且,他在东京的实验室里,还藏了一份关于‘内爆式’起爆装置的设计草图!”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震得这书生差点坐地上。 “要的就是这个!” “给他电!给他矿!给他肉!” “告诉他,只要能把那个‘大炮仗’给老子造出来,老子保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要是造不出来……” 李云龙指了指远处冒着黑烟的炼钢炉。 “那就让他进去,给咱们的钢水添点‘钙’!” “是!” 宋东兴奋得脸都红了,转身就要跑。 “慢着。” 李云龙叫住了他,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秀才。” “美国人那边已经翻脸了。” “他们封锁了海路,切断了咱们的橡胶和石油进口。” “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你给老子交个底。” “要是没有洋人的零件,咱们这摊子,能不能转得动?” 宋东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眼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厂长。” “咱们有抚顺的煤,有鞍山的钢,有大庆……哦不,有松辽平原还没挖出来的油。” “现在又有了这批鬼子的技术和设备。” “只要给我三年……” 宋东伸出三根手指,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两年!” “我就能搞出一套咱们自己的工业标准!” “到时候,别说是美国人的封锁。” “就是他们开着航母打过来,咱们也能用导弹把他们送进海底喂鱼!” “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有你这句话,老子就放心了!” “传令!” “全军转入‘生产建设’状态!” “把枪杆子给老子擦亮了,把机器给老子转疯了!” “美国人想封锁?” “那咱们就用这金砖、铁水,给咱们自己砌一道墙!” “一道谁也撞不开的!铁幕!” 风,卷着煤烟,吹向了南方。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战争更加残酷的博弈。 在这片古老的黑土地上。 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500章 龙归大海,给世界立个“新规矩 东海的浪涛被钢铁巨舰无情地碾碎,留下一条宽阔而翻滚的白色航迹。 “赵家峪号”航母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长城,缓缓驶入了渤海湾的咽喉。 甲板上,并没有胜利返航的欢呼雀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忙碌。 李云龙站在舰桥最高的指挥台上,身上那件旧羊皮袄已经被海风吹得发硬,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捏着半截早已熄灭的雪茄,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那里,是大连港。 此刻的大连港,已经不再是出发时的模样。 码头上,旌旗蔽日,人山人海。 不仅有“北方野战集团军”的留守部队,还有闻讯赶来的数十万百姓,甚至连重庆方面派来的“欢迎团”也挤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等着分肉的秃鹫。 “老赵,你看这阵仗。”李云龙把雪茄往栏杆上一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咱们还没靠岸呢,这帮算盘精就已经把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了。” 赵刚站在一旁,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手中的文件夹却抱得死紧。 那是这份“家业”的全部清单,比他的命还重。 “老李,这次不仅是重庆,美国人、苏联人,甚至英国人都派了特使。”赵刚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盐霜的眼镜,语气凝重,“他们名为祝贺,实为试探。特别是那几百名日本科学家和那几十吨核心资料,现在是全世界眼里的肥肉。” “肥肉?”李云龙冷哼一声,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被严密看管的集装箱。 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仁科芳雄的原子物理团队,是三菱重工的喷气机图纸,是整个日本帝国的工业精华。 “到了老子的锅里,那就是铁石心肠也得给老子化成水!”李云龙猛地一挥手,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传令!” “赵峰!” “在!”步话机里传来赵峰沙哑却亢奋的声音。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听好了!船一靠岸,立刻封锁码头!除了咱们自己人,谁要是敢靠近那批‘特殊货物’五十米之内,不管是穿军装的还是穿西装的,直接给老子开枪!” “孙猴子!” “到!”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把炮口抬起来!对着那些所谓的‘观察团’!告诉他们,这是军事禁区,不是菜市场!想看戏?滚回娘胎里看去!” “宋东!” “厂长,我在!”宋东的声音从底舱传来,伴随着机器的轰鸣。 “把那三枚‘龙牙十二号’备弹给老子竖起来!就在甲板上竖起来!”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咱们带回来的‘土特产’,到底有多硬!” “是!” …… 大连港码头。 重庆派来的特使,军政部次长张治中上将,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挂着少将、中将军衔的高参,还有几个戴着墨镜的美国顾问。 “次长,这李云龙太不像话了!”一名少将愤愤不平地说道,“不仅拒绝了我们的引导船,还开启了火控雷达锁定我们!这是要造反吗?” “闭嘴!”张治中瞪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地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舰,“你懂什么?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能让日本投降的筹码!是能毁掉一个国家的武器!”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赵家峪号”的甲板上,三个巨大的液压井盖缓缓打开。 三枚长达十几米、涂着黑色哑光漆、画着白色骷髅标志的巨型导弹,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竖起,直指苍穹! 那种压迫感,隔着几公里都能让人感到窒息。 “上帝啊……”美国顾问史密斯上校摘下墨镜,手都在抖,“那就是……那就是炸平了皇居外苑的‘恶魔’?” 汽笛长鸣。 巨舰靠岸。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两排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狼牙”战士,迅速冲下舷梯,在码头上拉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警戒线。 李云龙踩着跳板,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没理会那些伸过来的手,也没看那些闪烁的镁光灯,径直走到了张治中面前。 “张次长,别来无恙啊。”李云龙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大冷天的,让您在这儿喝西北风,老李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云龙兄客气了。”张治中强挤出一丝笑容,“你是国家的功臣,民族的英雄,我等在此迎候,是理所应当的。委座特意发来贺电……” “贺电就算了。”李云龙一摆手,打断了张治中的话,“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他指了指身后那艘正在卸货的航母。 “这船上的东西,有些太‘烫手’。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决定……”李云龙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把它们全部运回赵家峪,进行‘无害化处理’。” “什么?” 人群瞬间炸了锅。 “李云龙!你这是在私吞国家财产!”一名中央军少将忍不住跳了出来,“那些科学家和设备,必须交由中央统一分配!这是底线!” “底线?” 李云龙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少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也配跟老子谈底线?” “老子在前面跟鬼子拼命的时候,你们的底线在哪?老子把东京炸了的时候,你们的底线在哪?” 李云龙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狠狠拍在那个少将的胸口上,震得对方连退三步。 “听好了!” “在这片地界上,老子的枪,就是底线!” “谁要是觉得不服,可以问问老子船上的那三枚导弹,看看它们答不答应!”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 那三枚竖立的导弹,就像是死神的镰刀,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很好。”李云龙收起枪,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没意见,那就让路吧。” “赵峰!卸货!” “孙猴子!护送!” “谁敢拦路,就地正法!” 轰隆隆的马达声响起。 数百辆坦克和卡车组成的钢铁洪流,从船舱里涌出,卷起漫天尘土,直接冲散了欢迎的人群。 那些装着日本科学家和精密仪器的集装箱,被严密地保护在车队中间,浩浩荡荡地向着火车站驶去。 张治中看着李云龙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次长,我们就这么看着他把东西拉走?”史密斯上校走过来,语气阴沉。 “不然呢?”张治中苦笑一声,“你能拦得住他?还是我能拦得住他?”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李云龙了。” “他现在……”张治中指了指那艘航母,“是一头长了翅膀、还喷着火的龙。” …… 三天后,赵家峪。 一号车间的地下五层,这里是刚刚扩建完成的绝密核心区。 几百盏无影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净化系统嗡嗡作响,将恒温恒湿的空气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宋东穿着白大褂,正带着仁科芳雄等一众日本科学家,围着一台巨大的、刚刚组装好的设备。 那是一台回旋加速器。 从东京理研所完好无损地搬回来的。 “李桑,这……这就是奇迹。”仁科芳雄看着眼前这台他梦寐以求的机器,激动得老泪纵横,“在那种环境下,你们竟然能把它毫发无损地运过来……” “少废话。”李云龙背着手站在一旁,嘴里嚼着根大葱,“老子把你弄来,不是听你拍马屁的。” “宋东!” “到!”宋东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计划书,眼里的狂热比那些日本人还要强十倍。 “厂长,人员到位了,设备到位了,原料也到位了!” “我制定了一个新计划,代号!‘夸父’!” “夸父?”李云龙眉毛一挑。 “对!夸父逐日!”宋东把计划书摊在桌子上,指着上面那个复杂的核反应堆草图。 “我们要造的,不仅仅是炸弹。” “我们要造一座……核反应堆!” “利用这批重水和铀矿石,我们可以提炼出武器级的钚—239!” “只要有了这玩意儿……”宋东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让人战栗的寒意,“咱们就能把‘龙牙十二号’的弹头,换成真正的……原子弹!” “不是脏弹,是真正的核裂变!” “一颗,就能让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钚不钚的,但他听懂了“抹去一座城市”。 他看着那张图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狂热的科学家。 他知道,自己正在开启一扇通往地狱,也通往天堂的大门。 “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就给老子造!” “要什么给什么!” “我要让那些想卡咱们脖子的洋鬼子知道……” 李云龙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咱们中国人的腰杆子,是用核弹撑起来的!” “谁要是敢再跟咱们龇牙,老子就让他尝尝……” “太阳的滋味!” 第501章 太平洋上的“碰瓷”,给美国佬 东海的风浪,比东京湾里要野得多。 “赵家峪号”航母像座移动的铁山,吃水线被压得极低。 肚子里装的不是炸弹,是比炸弹还沉的黄金、图纸,还有那几百个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日本科学家。 李云龙没在指挥室里待着。 他裹着那件泛着油光的羊皮袄,蹲在飞行甲板的边缘,手里捏着个刚开罐的美国午餐肉,用刺刀挑着往嘴里送。 海风把他那顶旧军帽吹得歪歪斜斜,但他那双眼,却比雷达还尖,死死盯着右舷的海面。 那里,两艘挂着星条旗的“弗莱彻”级驱逐舰,正像两条不怀好意的鲨鱼,紧贴着舰队的航线伴行。 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美军水兵脸上的雀斑。 “老赵,这美国佬是属狗皮膏药的?”李云龙把空罐头盒往海里一扔,溅起一朵白花,“从东京湾跟到现在,这是想送咱们回家过年,还是想找机会咬咱们一口?”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冷硬。 “他们是在试探。”赵刚放下望远镜,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史密斯那个洋鬼子没拿到原子弹的核心数据,心里不痛快。这两艘船一直在用火控雷达照射我们,这是军事挑衅,也是在测算我们的反应速度。” “测算?”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在手里转了个圈,“他想测,老子就给他个数据!” “传令!”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匪气瞬间盖过了海浪的喧嚣。 “宋东!” “在!” 步话机里传来宋东沙哑却亢奋的声音,背景音是离心机运转的低鸣。 “把咱们那几枚‘龙牙八号’反舰导弹的导引头,给老子开机!但是别锁定!”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阴损的弧度,“把频率调到跟咱们那枚‘脏弹’一样的波段!给我对着那两艘美国船,发信号!” “辐射警告信号?”宋东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厂长,您这是要吓死他们啊!” “吓死活该!”李云龙啐了一口,“告诉他们,老子的船上漏了点‘脏东西’,不想变异的,就给老子滚远点!” …… 美军驱逐舰“哈尔西号”的作战指挥中心。 雷达兵突然摘下耳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舰长!侦测到高强度辐射信号源!就在那艘航母的机库位置!数值……数值爆表了!” “什么?”美军舰长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难道他们的反应堆泄露了?还是那枚脏弹……”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李云龙那蹩脚却霸道无比的英文广播。 “哈罗!美国朋友!” “老子的‘大炮仗’好像有点闹肚子,可能是刚才风浪太大,保险栓松了。宋专家说,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方圆五十海里,连鱼都得长出三只眼!” “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老子建议你们!滚!” 最后一个“滚”字,是用中文吼出来的,气势如虹。 美军舰长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辐射警报红灯(其实是宋东用电子干扰模拟出来的假信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不敢赌。 跟一个疯子赌命,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右满舵!全速脱离接触!拉开距离!快!” 看着那两艘美军驱逐舰像是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地转向逃窜,甲板上的“狼牙”队员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行了,别乐了。”李云龙收起枪,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美国人走了,咱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转身,大步走向舰岛下的特种货仓。 那里关押着仁科芳雄和他的团队。 货仓里,空气浑浊。 仁科芳雄缩在角落里,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装满手稿的皮包。 看到李云龙进来,这个日本核物理学的泰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仁科老头,别抖了。”李云龙拉过一张弹药箱坐下,那把佐官刀就在手里拍打着大腿,“咱们马上就要到家了。到了地方,老子给你盖最好的实验室,给你最足的电,给你吃不完的红烧肉。” “但是……”李云龙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你得给老子干活。” “李……李将军……”仁科芳雄结结巴巴地用中文说道,“科学……科学需要时间……” “老子没时间!”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美国人已经开始搞那个‘曼哈顿计划’了,苏联人也在憋大招。老子把你从东京抢回来,不是让你来养老的!” 李云龙站起身,指着舱壁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西北的大山深处!那是赵家峪的真正后方。 “那个‘夸父计划’,必须提速!” “我不管你是用日本的技术,还是用德国的图纸。一年!我只给你一年时间!” “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反应堆’点火!” “我要让这世界上所有的列强都知道,咱们中国人手里,也有能把桌子掀翻的底牌!” 仁科芳雄看着眼前这个土匪一样的军人,看着他眼中那团仿佛能燃烧一切的野心之火,最终低下了头。 “哈伊……” …… 两天后,大连港。 虽然是深夜,但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 无数辆卡车排成长龙,将“赵家峪号”吐出来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火车站。 楚云飞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一箱箱贴着“绝密”封条的设备,眼角直跳。 他虽然也分到了一杯羹!几百台机床和几吨黄金,但他知道,李云龙拿走的是“魂”。 “云龙兄,这趟买卖,你可是把天都捅破了。”楚云飞走上前,语气复杂,“重庆那边已经炸了锅,委座连摔了三个杯子。你就不怕……” “怕?”李云龙跳下吉普车,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那是战友,也是对手,“楚兄,到了咱们这个份上,怕有用吗?” “枪杆子在手,腰杆子才硬。” “老子把鬼子的家底都搬回来了,就是要在这片黑土地上,种出咱们自己的钢铁庄稼!”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列即将发车的装甲专列。 那是通往沈阳,通往赵家峪,通往未来的列车。 “楚兄,有没有兴趣,跟老子一起,把这‘北方野战集团军’的架子,再搭大一点?” “再大一点?”楚云飞一愣。 “对!”李云龙的手在空中狠狠一划,“光有陆军不行,光有空军也不行。” “咱们得有海!” “这大连造船厂,以后就是咱们的‘龙宫’。” “我要造大船!造那种能跑遍全世界的大船!” “到时候,咱们就不止是在家门口收税了。”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咱们要去大洋彼岸,去跟那些洋鬼子,好好谈谈‘自由贸易’的规矩!” 风,卷着煤烟,吹向北方。 列车的汽笛声响彻夜空。 一个新的时代,在李云龙的狂笑声中,轰然开启。 第502章 太平洋上的“铁幕”,老子拿来 大连港的码头被沉重的履带和无数双军靴踏得震天响。 “赵家峪号”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死死地楔在泊位上。 巨大的龙门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将一个个贴着“绝密”封条的集装箱从船腹中掏出来。 这些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是比金银更烫手的东西!一个旧帝国的工业灵魂,和一群脑子里装着核物理公式的日本老头。 李云龙站在码头的高塔上,脚下踩着那个从东京皇居顺来的纯金脚踏,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捏着一份刚从华盛顿发来的“最后通牒”。 那是史密斯上校刚才黑着脸送过来的。 “老赵,你看看这帮洋鬼子。”李云龙把那份印着鹰徽的文件往栏杆上一拍,嘴角咧开一道森冷的口子,“这还没过年呢,就急着给咱们送对联了。” 赵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文件上全是外交辞令,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鉴于北方野战集团军“破坏地区平衡”及“非法扣押盟军战利品”,美国政府决定对其实施全面物资禁运。 橡胶、石油、精密电子元件、特种合金……凡是跟军工沾边的,一律断供。 甚至,美国太平洋舰队将在黄海和东海划定“安全区”,实质上就是要在海上拉起一道铁幕,把李云龙困死在大陆上。 “这是封锁。”赵刚合上文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们想把咱们饿死,想让咱们的机器因为缺油少料而停转。” “饿死?”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喷了出来,“他娘的,老子从草地里爬出来的时候,这帮洋鬼子还在喝牛奶呢!”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塔台下的孙猴子吼了一嗓子。 “猴子!” “到!”孙猴子正指挥着两辆“龙牙工程兽”拖拽一台巨大的回旋加速器,听到喊声,立马把手里的扳手一扔,窜了上来。 “把那几个美国观察员给老子‘请’过来!”李云龙指了指码头边那几辆挂着星条旗的吉普车,“让他们睁大狗眼看看,咱们是怎么‘饿死’的!” 几分钟后,史密斯上校和几个美国军官被带到了塔台上。 史密斯脸色铁青,指着远处正在卸货的场景:“李将军,你这是在挑衅!如果你不交出仁科芳雄和那些重水设备,禁运令将在一小时后生效!你的坦克将没有燃油,你的工厂将没有原料!” “挑衅?” 李云龙冷笑一声,一把揪住史密斯的衣领,把他硬生生地拽到护栏边,指着下方那繁忙得如同沸腾铁水的码头。 “你看清楚了!” “那是抚顺的油页岩提炼设备!那是鞍山的特种钢连铸机!那是从东京搬回来的五轴联动车床!” 李云龙松开手,帮史密斯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带,动作粗鲁得像是在给死猪刮毛。 “史密斯,你回去告诉杜鲁门,还有那个叼烟斗的麦克阿瑟。” “想封锁老子?晚了!” “老子手里现在有全套的工业母机,有几千个被枪口顶着脑袋干活的日本技工,还有这片黑土地下挖不完的煤和铁!”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在史密斯眼前晃了晃。 “你们不卖?行啊!” “老子自己造!” “橡胶没了?老子用杜仲胶!石油没了?老子有煤变油!” “至于电子元件……”李云龙指了指正在指挥搬运精密仪器的宋东,“看见那个疯子没?他说了,哪怕是用手搓,也要给老子搓出晶体管来!” “你们的铁幕,在老子眼里,那就是用来炼钢的废铁!” 史密斯看着李云龙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眼睛,喉咙发干。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土军阀”的男人,已经成长为一个无法遏制的工业怪兽。 “送客!” 李云龙大手一挥,不再理会这些洋鬼子。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一排排正在卸货的卡车。 “宋东!” “在!”宋东满脸油污,怀里抱着个铅皮箱子,那是装着浓缩铀样本的绝密容器。 “东西都齐了吗?” “齐了!厂长!”宋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仁科芳雄的实验数据,加上咱们从德国潜艇上拆下来的离心机,还有这批原料……” “只要回到沈阳,给我三个月!” “我就能让那个‘反应堆’点火!” “好!”李云龙重重地拍在宋东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宋东一个趔趄。 “别等回沈阳了。” “就在这儿!就在大连!” 李云龙指着远处那座被日军废弃的地下要塞。 “把那儿给老子改成‘绝密一号’基地!” “赵峰!” “到!”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把方圆五十里围成铁桶!连只蚊子都不许飞进去!” “孙猴子!” “在!”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把炮口对准海面!” “美国人的军舰要是敢越过那条线……”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就给老子用‘龙牙八号’,送他们去海底跟日本海军斗地主!” “是!” 风,卷着煤烟和海腥味,吹过大连港。 李云龙站在钢铁丛林之中,背影如山。 既然美国人想玩封锁,那就陪他们玩玩。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对抗。 这是两个工业体系,两种意志的……终极碰撞。 而李云龙手里的牌,才刚刚开始打。 第503章 黄海上的“碰瓷”,给美国佬立 大连港外的海面上,浪头卷着白沫子,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米汤。 美国太平洋舰队的“邦克山”号航母编队,正大摇大摆地横在黄海的主航道上。 四艘驱逐舰像是四条恶狗,把一艘挂着“龙牙商号”旗帜的万吨货轮死死围在中间。 货轮上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从东南亚秘密运回来的高纯度橡胶和稀有金属,那是赵家峪兵工厂急需的“口粮”。 “停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美军驱逐舰的高音喇叭里,传出生硬的中文喊话,“我们怀疑船上载有违禁军事物资!这是盟军总部的命令!” 货轮的船长是个老海鬼,手里攥着李云龙发的“通关令”,汗水把纸都浸透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舰炮,腿肚子直转筋,但硬是没敢停船。 因为他知道,要是让美国人上了船,货没了是小事,回去没法跟那位“活阎王”交代,那才是大事。 赵家峪,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几个红点正疯狂闪烁。 李云龙站在屏幕前,手里端着那个掉了瓷的茶缸子,眼神比屏幕上的红光还要刺眼。 “老赵,美国佬这是给脸不要脸啊。”李云龙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震得地图都抖了三抖,“在东京湾,老子给足了麦克阿瑟面子,没当场炸了他的旗舰。现在倒好,跑到老子家门口来收保护费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脸色冷峻得像块铁板:“史密斯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今天让了这艘船,明天他们就敢把军舰开进大连港。这是‘切香肠’战术。” “切香肠?”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他想切老子的肉,老子就剁了他的手!”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那股子匪气瞬间化作了统帅千军万马的杀气。 “宋东!” “在!”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还拿着个刚焊好的雷达核心组件,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喷火。 “你的那个‘岸基反舰导弹旅’,给老子把盖子掀开!” “把所有的火控雷达,都给老子全功率开机!” “锁定那四艘美国驱逐舰!还有那艘航母!” “我要让他们的雷达屏幕上,全是咱们的‘死神’信号!” “赵峰!” “到!” “让你的‘水鬼’大队别在水底下趴着了!” “把咱们那几艘刚改好的‘龙王级’攻击核潜艇……不对,是常规动力导弹潜艇,给老子浮上来!” “就在美国舰队的鼻子底下浮上来!” “打开导弹发射井!” “告诉那个美国指挥官,他要是敢动老子的货轮一根毫毛,老子就让他这支舰队,变成黄海里的‘人工鱼礁’!” “是!” …… 黄海海面。 美军驱逐舰“哈尔西号”的舰桥上,舰长威尔逊上校正叼着雪茄,一脸的傲慢。 “告诉那艘中国船,再不停船,我们就开火射击!”威尔逊弹了弹烟灰,“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滴!滴!滴!!” 话音未落,舰桥内的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那是被火控雷达锁定的死亡信号。 “怎么回事?”威尔逊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舰长!我们被锁定了!”雷达兵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不是一个信号……是……是上百个!” “什么?” 威尔逊扑到雷达屏幕前。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屏幕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些光点来自大连、来自旅顺、来自山东半岛的成山头…… 那是数百枚早已蓄势待发的“龙牙八号”岸基反舰导弹! “哗啦!!” 紧接着,距离美军舰队不到两海里的海面上,突然翻涌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三艘漆黑的、如同鲸鱼般的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那是李云龙的“龙王”级潜艇。 它们没有下潜规避,而是极其嚣张地浮出了水面,背部那巨大的导弹发射舱盖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涂着骷髅标志的弹头。 那是“龙牙十二号”!装载了“脏弹”战斗部的战略威慑武器! “这……这怎么可能?”威尔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李云龙那粗犷、沙哑,却带着无尽霸道的声音。 “前面的美国船听着!” “这里是‘赵家峪海防司令部’划定的‘禁航区’!” “老子不管你们是来‘自由航行’的,还是来‘观光旅游’的。” “给你们三分钟!” “要么滚蛋!” “要么……” 李云龙的声音顿了顿,透着股子让人骨髓发冷的阴狠。 “老子就请你们吃顿‘全家桶’!” “三!” “二!” 根本没有等到“一”。 威尔逊看着那些已经竖起的导弹,看着雷达上那密密麻麻的锁定信号,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是在跟一个疯子对峙。 一个手里握着核按钮、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疯子。 “左满舵!全速撤离!” “告诉旗舰,我们……我们遭遇了不可抗力!” 庞大的美军舰队,在李云龙的“倒计时”中,狼狈地调转了船头,灰溜溜地撤出了这片海域。 那艘挂着“龙牙商号”旗帜的货轮,拉响了汽笛,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欢呼,大摇大摆地驶向了大连港。 指挥所里。 李云龙看着雷达屏幕上远去的光点,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老赵。” “记下来。” “从今天起,这黄海、渤海,还有东海……” “咱们说了算!” “另外……”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一号车间的地下深处。 那里,仁科芳雄和宋东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那个‘太阳’,该升起来了。” “只要那玩意儿响了,咱们这腰杆子,才算是真正地……挺直了!” 风,吹过大连港。 一个新的时代,在钢铁与意志的碰撞中,轰然降临。 第504章 太平洋上的“过路费”,给白宫 黄海的风浪渐渐平息,海面上只剩下几缕未散的黑烟,那是美军舰队紧急转向时,锅炉过载喷出的废气。 威尔逊上校的“哈尔西号”驱逐舰,跑得比兔子还快。 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锁定信号,简直就是几百把顶在脑门上的枪,让这帮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美国大兵,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如芒在背”。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的防爆玻璃前,手里那个掉了瓷的茶缸子早就空了。 他没看海图,而是盯着雷达屏幕上那几个正在快速远离的光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 “老赵,瞧见没?” 李云龙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这洋鬼子也怕死,也怕硬家伙。” “咱们这‘空城计’唱得虽然险,但只要手里攥着真家伙,他们就不敢赌。”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块手帕擦拭着眼镜上的雾气,脸色虽然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没松开。 “老李,这次是吓退了,但史密斯那个老狐狸回去肯定会告状。” “华盛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把咱们当成了比日本人更危险的对手。”赵刚把眼镜戴上,目光锐利,“接下来的封锁,恐怕会比之前更严。” “封锁?” 李云龙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划着火柴点上。 “老子这辈子,就是在封锁线里长大的。” “他们封锁咱们,咱们就不能封锁他们?” 李云龙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海图前。 那根被盘得油光发亮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击在黄海与东海的交界处。 “传令!” “以‘赵家峪海防司令部’的名义,给全世界通电!” “即日起,北纬32度以北,东经124度以西,划为‘特种武器试验区’!” “不管是美国的军舰,还是英国的商船,想进这个圈子,得先向咱们报备!” “不报备的,一律视为敌对目标!” “咱们的‘龙牙八号’,还有那几艘‘龙王’潜艇,正好缺靶子练手!” 赵刚一愣:“老李,这范围……是不是划得太大了?这等于把整个黄海和渤海都圈进来了。” “大?” 李云龙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老子还嫌小呢!” “咱们要把这片海,变成自家的内湖!” “只有把篱笆扎紧了,家里的母鸡才能安心下蛋。” 李云龙转头看向一号车间的方向,那里,地下深处的机器轰鸣声昼夜不息。 “秀才!”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油污地从通讯室里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数据纸。 “那个……仁科芳雄,还有他的那个团队,安顿好了没?” “安顿好了,厂长!” 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散架的眼镜,声音沙哑却亢奋异常。 “那帮日本老头一开始还闹情绪,说要绝食。” “后来我把咱们的离心机图纸,还有那份‘内爆式’起爆模型给他们一看,这帮人立马就老实了。” “现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趴在计算尺上就不肯下来。” “仁科芳雄说了,只要咱们的电力供应不断,原料管够……” 宋东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天上的神仙。 “半年!” “只要半年,他就能帮咱们把那个‘反应堆’给点着了!”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半年就半年!” “告诉他们,要吃有肉,要喝有酒,要女人……呃,这个暂时没有,等以后再说。” “总之,把这帮宝贝疙瘩给老子伺候好了!” “但是!”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凶光毕露。 “赵峰!”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赵峰大步跨进,身上的迷彩服还没换,带着一股子海风的咸腥味。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把那个地下实验室围成铁桶!”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一张纸片也不许飞出来!” “要是让美国人的间谍摸进去,或者让这帮鬼子科学家把消息传出去……” 李云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子就拿你的脑袋,去填那个反应堆的坑!” “是!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赵峰吼得震天响。 安排完家里的事,李云龙又把目光投向了海图。 “老赵,刚才那两艘美国船,不是想‘碰瓷’吗?”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拟一份电报,发给白宫,发给那个叫杜鲁门的总统。”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是奸商算计人时的招牌表情。 “就说,刚才咱们的‘龙牙十二号’虽然没炸,但是那个……那个什么‘电子元件’受潮了,可能有点辐射泄漏。” “为了咱们盟友的身体健康,建议他们把那两艘驱逐舰拖回去大修。” “另外……”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这‘误工费’、‘惊吓费’,还有咱们导弹的‘折旧费’,得让他们给报销了。” “也不多要。” “一百台美制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外加五千吨航空铝材。” “少一颗螺丝钉,咱们下次演习,弹头里装的可就不止是‘脏东西’了。” 赵刚听得直摇头,手里的笔却没停。 “老李,你这是在敲诈一个超级大国啊。” “敲诈?” 李云龙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碎。 “这叫!罚单!” “谁让他们不守规矩,乱闯红灯的?” “在这个地界上,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一股子新时代的硝烟味。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的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基地。 他的军工帝国,正在这片废墟与希望中,疯狂生长。 而那把悬在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在他的手里,一点点地……磨出锋刃。 第505章 抓“鬼”!给五角大楼送份“全 赵家峪的初冬,风里不带土,带着股子让人牙酸的冷。 一号车间地下五层的核心区,空气净化器“嗡嗡”地转着。 这里是绝对的禁区。 仁科芳雄那帮日本老头,正围着那台巨大的离心机,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着那些在管子里流动的液体。 李云龙没下去。 他蹲在地面上的雷达站里,手里捏着个刚烤熟的红薯,皮都没剥,热气腾腾的。 “老赵,这美国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李云龙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直吸溜嘴,眼睛却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光点。 “封锁了海路不算,现在连天上的路也想给老子堵了?” 赵刚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的铅笔在记录本上戳出了个洞。 “老李,这是美军的rb—29高空侦察机。” “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速度快,咱们的‘空中狼牙’飞不了那么高,高射炮也够不着。” “他们这是在摸咱们的底。” “这两天,这架飞机一直在咱们头顶上转悠,专门盯着一号车间和后山的发射井拍。” “摸底?”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红薯皮往地上一吐。 “他想看老子的底裤?” “行啊。” “老子就让他看个够!”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 “秀才!” “到!” 宋东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里钻出来,满脸油污,却精神得像个刚打了鸡血的斗鸡。 “你那个……专门打高空苍蝇的‘窜天猴’,能不能响?” “能!” 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散架的眼镜,眼里的光比雷达屏幕还绿。 “‘龙牙红旗’地空导弹系统,早就饥渴难耐了!” “用了咱们新搞出来的晶体管(实验室试制品)做制导头,加上两级固体火箭发动机。” “射高两万米!” “只要它敢进来,我就能把它像打鸟一样打下来!”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乱跳。 “不过,光打鸟还不够。” “这鸟能在天上飞,地上肯定有人给它指路。” 李云龙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老狼。 “赵峰!” “在!” 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赵峰一步跨出,身上的迷彩服还没换,带着股子肃杀气。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把眼睛擦亮了。” “这赵家峪里头,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那个飞机每次来,咱们的无线电监听站就能收到一股奇怪的脉冲信号。” “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把这个‘鬼’给老子揪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给洋鬼子当狗,是个什么下场!” …… 夜色降临。 赵家峪的生活区,表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却杀机四伏。 一个穿着灰布工装、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锅炉工,正提着个煤渣桶,慢吞吞地往后山的废料场走。 他叫王二麻子,是半个月前刚招进来的杂工。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着精明而阴毒的光。 走到废料场的一个死角,王二麻子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迅速从煤渣桶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 那是美军特制的微型无线电信标。 只要打开开关,就能给天上的侦察机提供最精确的坐标引导。 “哼,什么铜墙铁壁。” 王二麻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按向开关。 “只要这一把火点起来,你们的核工厂就得变成废墟……” “啪!”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像把铁钳,捏得王二麻子骨头都在响。 “谁?” 王二麻子惊恐地回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一张涂满油彩、如同厉鬼般的脸。 是赵峰。 “点火呢?” 赵峰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这大晚上的,也不怕烧了手?” “你……” 王二麻子另一只手猛地去摸腰间的匕首。 “咔嚓!” 赵峰根本没给他机会,手腕一抖,直接卸掉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上,把他按跪在煤渣堆里。 周围的黑暗中,瞬间冒出了十几个端着消音冲锋枪的“狼牙”队员。 “带走!” 赵峰捡起那个黑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留着。” “厂长说了,既然洋鬼子想看戏,那咱们就给他们演全套的。” …… 半小时后。 赵家峪一号发射阵地。 那台缴获的黑盒子被重新打开,发出了有节奏的脉冲信号。 只不过,这次的位置,被移到了距离兵工厂五公里外的一片空地上。 而在那片空地的周围,三辆伪装成草垛的导弹发射车,已经竖起了狰狞的发射导轨。 三枚长达六米、通体涂着白色防热漆的“龙牙红旗”导弹,静静地指着苍穹。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里,手里拿着步话机,眼神冷酷。 “老赵,鱼来了吗?” “来了!” 雷达站的张远大声汇报。 “方位030,距离八十公里,高度一万一!” “它正在跟着信号飞过来!”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劈开这漫漫长夜。 “秀才!” “给老子……锁死它!” “是!” 宋东的手指在火控雷达的操作面板上飞快跳动。 “目标锁定!” “发射!” “嗤!!!” 三声撕裂耳膜的尖啸,瞬间打破了赵家峪的宁静。 三条火龙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神话中射日的后羿神箭,呼啸着冲入云霄。 速度极快! 三倍音速! 万米高空之上。 美军rb—29侦察机的飞行员正嚼着口香糖,悠闲地调整着航向。 “这帮中国佬,肯定还在地上睡大觉呢。” “只要拍到照片,咱们就能回去领……” “滴!滴!滴!!” 座舱里的雷达告警器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导弹?怎么可能有导弹?” 飞行员惊恐地看向窗外。 只见下方的黑暗中,三点耀眼的火光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他扑来。 那是死神的眼睛。 “规避!快规避!” 晚了。 “轰隆!!!” 第一枚导弹在飞机左翼下方爆炸。 数千枚预制破片瞬间将机翼撕成了碎片。 巨大的b—29像是一只被打断了翅膀的笨鹅,拖着浓烟和烈火,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 赵家峪。 李云龙看着天空中那团炸开的火球,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 “老赵。” “给史密斯那个洋鬼子发个电报。” “就说,他的飞机迷路了,掉在咱们家后院了。” “另外……” 李云龙指了指那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王二麻子。 “把这个‘鬼’,连同那几个摔死的飞行员,一起给他们送回去。” “告诉五角大楼。” “想看老子的底牌?” “这就是下场!” “下次再敢伸手,老子就把导弹,直接送到他们的航母甲板上去!” 风,卷着残骸落地的焦糊味,吹过山谷。 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战场。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美国人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只不过这次,规则…… 得由中国人来定! 第506章 给白宫的“回礼”,老子的防空 赵家峪的停机坪上,那架坠毁的rb—29侦察机残骸还在冒着刺鼻的黑烟。 巨大的铝合金机翼扭曲成麻花,断裂的机身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死鱼,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路和仪表。 李云龙踩着一块还在发烫的蒙皮,手里拎着那个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美军飞行员头盔。 头盔上印着一只展翅的老鹰,现在却沾满了黑灰和血迹。 “老赵,看看这洋玩意儿。” 李云龙把头盔往赵刚怀里一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工是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 “敢在老子的头顶上拉屎,这就是下场。” 赵刚接过头盔,看着上面那个“usaf”的标志,神色冷峻。 “老李,这回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这架飞机是美国战略空军的宝贝疙瘩,上面装的电子侦察设备,估计是他们最先进的货色。” “咱们把它打下来,华盛顿那边肯定会炸锅。” “炸锅?”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就着残骸上未灭的火苗点着了。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喷出来时带着股子狠劲。 “老子要的就是他们炸锅!” “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还真以为这中国的领空是他们的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赵峰吼了一嗓子。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脸上涂着防红外油彩,像尊杀神一样跑过来。 “那个给洋鬼子带路的王二麻子,还活着没?” “活着呢!厂长!” 赵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小子命大,躲在煤渣堆里,就在咱们导弹炸响的一瞬间,吓尿了裤子,晕过去了,没伤着要害。” “好!”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精光。 “把他给老子洗剥干净了!” “找个上好的棺材……不对,找个装机器的大木箱子。” “把那几个摔死的美国飞行员,还有这个活着的王二麻子,都给老子装进去!” “再给他们塞一张咱们的‘龙票’,当路费!” “孙猴子!” “在!” 孙猴子正带着人拆解飞机残骸上的机炮,听到喊声,把扳手往腰里一别,窜了过来。 “带着你的‘神风’快艇队,去趟黄海边上。” “美国人的舰队不是还在那儿转悠吗?” “把这个箱子,给老子扔到他们的航道上!” “告诉他们,这是赵家峪海防司令部送的‘回礼’!” “顺便给老子带句话。” 李云龙走到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赵家峪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从今天起,这方圆五百公里,是老子的‘防空识别区’!” “不管是鬼子的飞机,还是美国人的飞机。” “只要没经过老子点头,敢飞进来一只。” “老子就让他变成这地上的废铁!” “是!” 两名悍将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 黄海公海海域。 美军“普林斯顿”号巡洋舰正在执行所谓的“自由航行”任务,实际上是在测试赵家峪雷达的反应边界。 舰长威尔逊上校站在舰桥上,手里端着咖啡,眼神却有些焦虑。 rb—29侦察机已经失联三个小时了。 那可是能在万米高空飞行的战略侦察机,理论上,中国军队根本没有武器能威胁到它。 “舰长!前方发现漂浮物!” 了望哨突然大喊。 “是什么?水雷?” “不……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威尔逊皱了皱眉,放下咖啡杯。 “靠过去,打捞上来!” 半小时后,那个巨大的木箱被吊上了甲板。 箱子上用红油漆刷着几个大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那股子嚣张劲儿扑面而来。 【未经许可,擅闯者死!】 【落款: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 “打开!” 威尔逊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几名水兵用撬棍撬开了箱盖。 “上帝啊……”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具穿着美军飞行服的尸体,虽然已经有些残缺,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失踪机组的成员。 而在尸体中间,还蜷缩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活人!王二麻子。 他的脖子上挂着个牌子:【带路党的下场】。 而在最上面,放着一张崭新的、印着狼头的“龙票”。 威尔逊看着那张纸币,手在剧烈颤抖。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长官……这里还有一封信。” 副官颤颤巍巍地递上一张信纸。 威尔逊一把抢过来。 信是用英文写的,语法虽然粗糙,但意思却无比清晰。 【致五角大楼:】 【你们的飞机飞得太低了,吵着老子睡觉。】 【下次再来,记得把棺材备好。】 【另外,这几个人算是老子帮你们收尸了,不用谢。】 【这张票子是给你们的‘抚恤金’,在山西地界,这玩意儿比美金好使。】 【!李云龙】 “混蛋!疯子!土匪!” 威尔逊把信纸撕得粉碎,狠狠摔在甲板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攻击美利坚合众国的飞机?” “舰长……雷达室报告……” 副官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们被锁定了!” “什么?” 威尔逊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的海岸线上,隐约可见几道白烟冲天而起。 那是早已部署在海岸线上的“龙牙八号”岸舰导弹阵地,正在进行火控雷达的照射演练。 虽然没有发射,但那种被死神盯住的感觉,让整艘军舰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撤退!立刻撤退!” 威尔逊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手里真的有能把天捅破的家伙。 …… 赵家峪,地下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前线传来的报告,把腿往桌上一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老赵,这回咱们算是把规矩立下了。” “美国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只要咱们的导弹够硬,雷达够远,他们就得跟咱们讲道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宋东那儿拿来的技术报告,神色却并不轻松。 “老李,这次虽然打下来了,但也暴露了咱们的底牌。” “‘红旗’防空导弹的射高和射程,美国人肯定已经估算出来了。” “下一步,他们可能会针对性地进行电子干扰,或者是……高空高速突防。” “咱们得有新招。” “新招?” 李云龙把腿放下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地方!一号车间地下核心区。 “秀才那边,那个‘大家伙’,还得多久?” 赵刚看了一眼报告,压低了声音。 “宋东说,离心机已经提炼出了足够当量的武器级原料。” “仁科芳雄的设计图也验证过了。” “但是……” “但是什么?”李云龙眉头一皱。 “但是我们需要一次‘热实验’。”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无人区!罗布泊。 “只有听个响,才能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真的能毁天灭地。” “而且,咱们还得有个能把它扔出去的家伙。” “现在的‘龙牙十二号’,载荷还是有点勉强。”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 “那就搞!” “让宋东给老子造个更大的!” “把咱们从关东军那儿抢来的所有特种钢,所有的高能燃料,都给老子砸进去!” “我要造一枚!‘龙牙十三号’!” “射程要能覆盖整个亚洲!” “载荷要能扛得动那个‘太阳’!” 李云龙转过身,眼中的野心如同燎原的烈火。 “告诉弟兄们,把裤腰带勒紧了!” “咱们要干一票大的!” “等这‘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老子要让全世界,都得仰着脖子看咱们!” 风,从地下室的通风口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即将改变历史走向的……核裂变气息。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正在向着那个最终极的目标,发起最后的冲刺。 第507章 罗布泊的“大炮仗”,给世界听 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地下核心区,空气干燥得有些扎嗓子。 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偶尔夹杂着继电器跳动的“嗒嗒”声。 宋东穿着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大褂,正趴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上。 那球体直径两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和雷管插口,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巨大海胆。 这就是“太阳”的核心!内爆式钚弹的物理组件。 “厂长,这就是‘心脏’。” 宋东直起腰,摘下护目镜,眼窝深陷,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但那股子疯劲儿比任何时候都足。 “仁科芳雄那老小子虽然人不咋地,但提炼出来的钚—239纯度没得说。” “加上咱们自己搞出来的精密透镜炸药……” 宋东伸手在那冰冷的金属球上拍了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里面的怪物。 “只要这一响,当量至少两万吨。” “比美国人在新墨西哥州炸的那个还要大!”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个金属球转了三圈。 他不懂什么钚,也不懂什么透镜。 但他能感觉到这玩意儿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气息。 那是能让几十万人瞬间蒸发的死气。 “好东西。”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半截烟,想点,被旁边的岩田幸雄拼命摆手拦住了。 李云龙悻悻地把烟夹在耳朵上,咧嘴一笑。 “这玩意儿要是响了,美国人那什么‘禁运’、‘封锁’,是不是就跟放屁一样了?” “只要响了,他们就得求着咱们做生意!” 宋东咬着牙,一脸的笃定。 “行!”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那就别在家里捂着了。” “装车!” “运到罗布泊去!” “赵峰!” “到!” 赵峰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闪出来,身上穿着特制的防辐射铅衣,手里提着把冲锋枪。 “这次押运,是绝密中的绝密。” “你亲自带队,特战团挑五百个最硬的弟兄,全员签生死状。” “路上要是有人敢多看一眼,不管是鬼子的残兵,还是那帮想偷师的洋鬼子……” 李云龙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眼神冷酷。 “直接灭口!” “连尸体都给老子化了!” “是!” …… 三天后,西北戈壁。 风沙卷着碎石,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噼啪作响。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蛇,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蜿蜒前行。 中间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平板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周围围满了荷枪实弹的“狼牙”队员。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嘴里嚼着满口的沙子。 “老赵,这地方真他娘的荒。”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沙子,指着窗外那一片死寂的黄色。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刚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地图,随着车身的颠簸,手里的铅笔画出一条条曲折的线。 “荒才好。” 赵刚头也不抬,“只有这儿,才能让咱们敞开了折腾。” “而且……” 赵刚抬起头,透过满是尘土的车窗,看向远处那座孤零零的铁塔。 那是工兵营提前半个月赶到,用钢筋水泥浇筑出来的“通天塔”。 “只要那声响了,这片荒地,以后就是全世界盯着的中心。” 车队在铁塔下停稳。 宋东跳下车,像个疯子一样开始指挥卸货。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那是引爆装置!磕碰一下咱们都得变灰!” 巨大的金属球被吊装起来,缓缓向着百米高的塔顶升去。 与此同时。 在距离铁塔五公里的地下掩体里。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指挥椅上,面前摆着那个红色的起爆电话。 “老赵,给重庆,给华盛顿,给莫斯科,都发个电报。” 李云龙从耳朵上拿下那根憋了一路的烟,终于点着了。 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就说……” “赵家峪兵工厂,要在西北搞个‘地质勘探’。” “动静可能有点大,让他们别惊着了。” “另外……”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告诉史密斯那个洋鬼子。” “他不是一直想看老子的底牌吗?” “让他把卫星……不对,把那个什么高空侦察机的镜头擦亮了。” “老子这就给他亮亮底!” “秀才!”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吼了一嗓子。 “准备好了没?” 耳机里传来宋东沙哑却亢奋的咆哮,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干扰声。 “一切就绪!” “电路接通!” “起爆倒计时……” “十分钟!”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投向了那座孤零零的铁塔。 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那倒计时的读秒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十、九、八……” 李云龙的手,按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给老子……” “响!” 第508章 戈壁滩上的“大烟花”,给世界 罗布泊的荒原上,太阳还没出来,但这块地界已经亮了。 那是一种惨白、刺眼、不带一丝温度的死光。 它比正午的日头还要亮上一千倍,瞬间把天地间的一切阴影都给抹平了。 紧接着,是一团巨大的火球,像个被吹胀的血泡,翻滚着,膨胀着,硬生生地从地平线上挤了出来。 “轰!!!!” 声音是后来才到的。 那不是雷声。 那是天塌了。 大地像是一张被抖动的地毯,剧烈起伏。 几公里外的掩体里,灰尘簌簌落下。 李云龙没戴护目镜,他背对着爆炸中心,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到后背上传来的那股灼人的热浪。 他把手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摔,脚底板狠狠碾过。 “响了。”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但在赵刚耳朵里,这俩字比外面的爆炸声还沉。 “老赵,你听听。”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朵正在冉冉升起、直插云霄的黑红色蘑菇云。 那云柱太大了,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像只蚂蚁。 “这动静,够不够给咱们中国立个规矩?” 赵刚的手在抖,手里的钢笔已经被掐断了,墨水染黑了指尖。 他看着那朵云,眼眶通红。 “够了……” “老李,这一下,咱们中华民族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直起来了。” “直起来?” 李云龙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老子是要让它硬得像根铁棍!” “秀才!” 李云龙冲着趴在观察孔前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宋东没回头。 这小子正像个疯子一样,死死盯着手里的盖革计数器,那上面的指针已经跳到了红区,发出疯狂的“滋滋”声。 “当量……两万吨!” “不!两万五千吨!” 宋东猛地转过身,满脸泪水,那是被强光刺激的,也是激动的。 “厂长!咱们成功了!” “这是内爆式!完美引爆!” “咱们手里,有‘太阳’了!” “好!”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宋东的后脑勺上。 “别哭了,没出息。” “既然响了,那就得让别人也听听。” 李云龙走到电台前,一把抓起话筒。 “给老子接通全频段!” “明码!” “告诉全世界,特别是那个史密斯,还有那个什么杜鲁门。” “就说……”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坏笑,眼神里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厉。 “赵家峪矿业公司,在西北搞了次‘地质勘探’。” “动静稍微大了点,那是为了……” “为了给地球,通通气!” …… 距离爆炸中心一百公里外。 美军观察站。 史密斯上校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远处天边那朵经久不散的蘑菇云。 那是他最熟悉的形状。 那是只有上帝!或者说,只有美国掌握的“神罚”。 “这不可能……” 史密斯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 “他们怎么可能造出来?” “没有离心机群,没有气体扩散厂,没有几千名顶级物理学家……” “一群在山沟里打游击的土八路,怎么可能造出原子弹?” “上校!” 一名技术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辐射监测仪,脸色惨白如纸。 “辐射值……爆表了!” “风向正往东南吹!” “这不是普通的炸药!这是核裂变!是真正的核裂变!”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封锁? 禁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都是笑话。 当一个国家拥有了这种力量,它就不再是棋子,而是棋手。 “发电报……” 史密斯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扣住桌角。 “给五角大楼,给白宫。” “告诉他们……” “那个‘遏制计划’,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我们必须……必须重新评估李云龙。” “如果不把他拉到谈判桌上,如果不满足他的胃口……” 史密斯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被核光映红的天空。 “下一次,这朵云,可能就会在华盛顿的上空升起。” …… 赵家峪,地下指挥所。 李云龙看着地图,手里的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这个圈,不仅仅是晋西北,不仅仅是华北。 它囊括了整个东亚。 “老赵。” “既然炮仗放了,那就要听个响。” “给冈村宁次,给东京,给所有还在观望的鬼子,发最后一份通牒。”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却像是有万钧之力。 “二十四小时。” “老子只给他们二十四小时。” “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 “交出所有的战犯,所有的工业设备,所有的黄金。” “否则……”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的东京位置。 “老子的‘龙牙十三号’,已经在架子上预热了。” “下一枚,就不再是‘勘探’了。” “那是!灭种!” “传令!” “全军出击!” “趁着鬼子被吓傻的时候,给老子把地盘都占了!” “坦克开进城!军舰开出海!” “我要让这面红旗,插遍整个亚洲!” 风,卷着戈壁滩的沙尘,吹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声巨响,震碎了旧世界的枷锁。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终于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而他,正握着那把打开新时代的钥匙。 满手油污,一身匪气。 却无人敢直视。 第509章 世界安静了,该老子定价了! 罗布泊的沙砾被高温烧成了琉璃,脚踩上去嘎吱作响,那是大地的骨头酥了。 巨大的蘑菇云还在天边没散尽,像个狰狞的骷髅头,俯瞰着这群渺小的人类。 史密斯上校瘫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望远镜掉在脚边,镜片碎成了渣。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傲慢笑容的脸,此刻像是被抽干了血,白得像张纸。 辐射监测仪的指针早就撞到了红区的顶端,发出令人心悸的蜂鸣声,但在史密斯耳朵里,那更像是美利坚在远东霸权崩塌的丧钟。 “这不科学……这不可能……” 史密斯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没有气体扩散厂,没有大型反应堆群……你们怎么可能在山沟里造出这种东西?” 李云龙没理他。 他背对着爆炸中心,掸了掸军大衣上的沙尘,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烟。 “啪。” 赵刚划燃了火柴,火苗在风中跳动,点燃了烟丝。 李云龙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喷出来时,带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气。 “科学?” 李云龙走到史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美国佬。 “史密斯,你记住了。” “在老子的地盘上,拳头大就是科学,射程远就是真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指了指天边的蘑菇云。 “这玩意儿响了,世界就安静了。” “现在,这桌子上的菜,谁能吃,谁不能吃,得重新排排座次。” 李云龙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个吓破胆的洋鬼子,大步走向临时的野战指挥帐篷。 “老赵!” “在!” 赵刚合上笔记本,眼里的震撼已经化为了坚定的锋芒。 “给咱们的‘北方野战集团军’各部发报!”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告诉楚云飞,他的装甲第一师别在山海关趴窝了!” “既然路都通了,那就给老子把履带印子,一直压到鸭绿江边上去!” “告诉他,老子不管什么‘三八线’,也不管什么‘受降区’。” “凡是鬼子占着的地方,那就是咱们的接收区!” “孙猴子!” “到!” 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般的嗓音,背景里全是坦克发动机的轰鸣。 “你的二团,配合高志航的‘空中狼牙’,给老子把青岛、烟台、连云港,这几个口子全封了!” “美国人的军舰要是想靠岸,可以。” “交钱!交枪!交人!” “不交?” 李云龙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海岸线上。 “那就让他们看看,是他们的钢板硬,还是老子的‘龙牙’导弹硬!” “宋东!” “厂长,我在!” 宋东正抱着一堆数据记录纸,满脸油污,却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狐狸。 “你那个‘大家伙’的数据,收集齐了吗?” “齐了!太齐了!” 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狂热,“这次是内爆式结构,压缩比完美!只要再给我三个月,我就能把这玩意的体积缩小一半,塞进‘龙牙十二号’的弹头里!”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乱颤。 “那就给老子造!” “造一百枚!” “我要让这玩意儿,变成悬在所有想跟咱们龇牙咧嘴的人头顶上的一把刀!” 这时候,史密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指挥帐篷。 “李将军!你不能这么做!” 史密斯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根据盟军协议,战后秩序应该由联合国……” “联合个屁!” 李云龙猛地回头,眼里的凶光逼得史密斯倒退三步。 “老子打仗的时候,你们在卖石油给鬼子。” “老子拼命的时候,你们在跟鬼子谈条件。” “现在鬼子趴下了,你们想来讲规矩?” 李云龙走到史密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那张保养得体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听好了,洋鬼子。” “以前的规矩,那是你们定的。” “从今天起,这东亚的规矩,老子来定!” 李云龙松开手,帮史密斯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粗鲁得像是在给死猪褪毛。 “回去告诉杜鲁门,还有那个麦克阿瑟。” “想跟老子做生意,欢迎。” “想跟老子玩硬的?” 李云龙指了指帐篷外那还没散去的烟柱。 “那咱们就换个地方,再放个大炮仗,听听响!” “送客!” 几个荷枪实弹的“狼牙”队员冲进来,架起史密斯就往外拖。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赵刚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长出了一口气。 “老李,这回咱们是彻底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咱们。” “盯着好啊。” 李云龙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凉水。 “不盯着,怎么知道咱们腰杆子硬?” “老赵,这只是第一步。” “鬼子虽然投降了,但那个岛上还有不少好东西。” “那些造船厂,那些精密仪器,还有那些藏在银行里的黄金。” “美国人想独吞?”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那是做梦。” “咱们的舰队,该动动了。” “去东京湾!” “去给那个天皇老儿搬家!” “我要让咱们的‘龙牙商号’,开遍整个日本岛!” 风,卷着戈壁滩的沙尘,吹向了东方。 李云龙的战车,并没有因为那声巨响而停下。 相反,它挂上了最高的档位。 向着那个旧世界的残骸,全速碾压过去。 第510章 太平洋上的“铁门槛”,老子拿 罗布泊的那声巨响,顺着无线电波绕着地球转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东京湾的海面上。 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此刻静得有些诡异。 美军第三舰队的旗舰“密苏里号”上,哈尔西上将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但他一口没喝。 他死死盯着那份刚从五角大楼发来的绝密电报,上面的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得他眼仁生疼。 【已确认:中国西北地区发生核爆。当量:两万吨级。建议:避免直接军事冲突。】 “该死……”哈尔西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甲板上,“这群疯子!他们真的造出来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拉响。 “将军!‘赵家峪号’起锚了!”副官指着远处那艘满身补丁、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钢铁巨兽,“他们……他们要强行出港!” 哈尔西猛地抬头。 只见那艘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航母,正喷吐着浓黑的烟柱,像是一头吃饱喝足后准备回巢的远古恶龙,蛮横地切开了海面。 甲板上,几十架“空中狼牙”直升机螺旋桨飞转,机腹下的火箭巢早已褪去了炮衣。 而在舰队的最前方,三艘“龙王级”潜艇浮在水面上,背部那三个黑洞洞的导弹发射井盖大开,露出了里面涂着骷髅标志的弹头。 那是赤裸裸的核威慑。 “拦住他们!”哈尔西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绝不能让他们把裕仁和那些科学家带走!那是战后秩序的基石!” 美军舰队开始调整队形。 四艘“衣阿华级”战列舰缓缓转动炮塔,406毫米的巨炮指向了“赵家峪号”的航线。 十几艘驱逐舰像狼群一样围了上去,试图封锁出海口。 这是一道钢铁铸成的“铁门槛”。 “赵家峪号”舰桥上。 李云龙蹲在指挥椅上,手里捏着半截刚从鬼子皇宫里顺来的雪茄,没点火,就那么放在鼻端嗅着那股子烟草香。 “老赵,看来美国佬是不打算让路啊。”李云龙瞥了一眼远处那密密麻麻的炮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这帮洋鬼子,属狗脸的,给点好脸色就想上房揭瓦。”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步话机,神色冷峻:“老李,哈尔西发来旗语,说天皇和战犯必须由盟军接管,否则……视为宣战。” “宣战?” 李云龙把雪茄往耳朵上一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子劲风。 “他哈尔西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谈宣战?” 李云龙大步走到广播台前,一把抓起话筒,声音顺着大功率喇叭,在整个东京湾上空炸响。 “哈尔西!你个老小子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是李云龙!” “西北那声响,你听见了吧?那是老子在自家后院放的炮仗,听着脆不脆?” “现在,老子的船上,还装着三枚比那个更响的‘大炮仗’!”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透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狠劲。 “你要是敢开第一枪,老子不打你的船。” “老子直接把这三枚导弹,扔到你们那个什么……旧金山去!” “或者,老子就在这儿引爆!” “大家伙儿一块儿变辐射鱼,谁也别想活!” “给老子……让路!” 声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 “密苏里号”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哈尔西身上。 哈尔西的手在抖。 他看着远处那三枚竖立的导弹,又想了想情报里关于罗布泊那个大坑的描述。 他不敢赌。 美国总统也不敢赌。 为了几个日本战犯,赔上整个第三舰队,甚至把美国本土拖入核战争的阴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让开……” 哈尔西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给他们……让出航道。” 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在李云龙的怒吼声中,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美军战舰纷纷转向,炮口低垂,像是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哈哈哈哈!” 李云龙看着这一幕,放声大笑,那笑声比汽笛还要响亮。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真理!” “什么狗屁国际法,什么盟军协议,在原子弹面前,都是擦屁股纸!” “传令!” “全速前进!” “带着咱们的战利品,带着咱们的‘肉票’,回家!” “赵家峪号”拉响了汽笛,那声音雄浑、霸道,带着一股子胜利者的骄傲,碾碎了美军的封锁线,向着西方的海平线狂奔而去。 甲板下层的特种货仓里。 宋东正带着人,给那些被捆成粽子的日本科学家喂水。 仁科芳雄缩在角落里,看着头顶摇晃的灯泡,眼神空洞。 “宋桑……我们要去哪里?”仁科芳雄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宋东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魔鬼。 “去一个好地方。” “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实验室,有挖不完的铀矿,还有……” 宋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有一群比你们更疯的疯子。” “到了那儿,你们就只管干活。” “只要能把那个‘太阳’给老子造得更大、更亮。” “你们就是功臣。” “要是造不出来……” 宋东指了指脚下的底舱。 “那就直接从这儿扔下去,喂王八!” 仁科芳雄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说话。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船舷。 李云龙站在舰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日本岛。 他的目光深邃而贪婪。 这一趟,他不仅搬空了日本的家底,更重要的是,他把这个国家的“脑子”给挖走了。 有了这些人,有了那些图纸。 他的军工帝国,将不再是只会造枪造炮的土作坊。 它将成为一条真正的……腾飞巨龙。 “老赵。” 李云龙点燃了那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雾。 “回去之后,让孙猴子把那个‘战犯展览馆’给老子扩建一下。” “把裕仁那个老小子,跟冈村宁次关一个笼子里。” “我倒要看看,这君臣俩见面,是个什么光景。” “还有……”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是朝鲜半岛的方向。 “咱们的生意,还没做完呢。” “听说苏联人在北边也不老实?” “等咱们把家里的事儿安顿好了。” “也该去跟斯大林同志,好好谈谈这‘远东新秩序’的价码了!” 第511章 龙归故里,给全中国发个“大红 大连港的码头,今天比过年还热闹。 不是因为鞭炮,是因为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数万名从关内赶来的老百姓,还有早已等候多时的北方野战集团军战士,把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当“赵家峪号”那庞大的身躯缓缓靠岸时,人群沸腾了。 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艘船。 他们看到的是民族的脊梁,是百年来被列强踩在脚底下的尊严,终于在这一刻,重新站了起来。 李云龙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将校呢,还是那件旧羊皮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装。 但他每走一步,码头上的欢呼声就高过一浪。 “敬礼!!” 赵峰一声怒吼。 数万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那是一片钢铁的森林,也是一片忠诚的海洋。 李云龙停下脚步,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很快就被那股子匪气给压了下去。 “都他娘的别嚎了!” 李云龙抢过赵峰手里的大喇叭,冲着人群吼道。 “老子这次回来,不是来听你们拍马屁的!” “老子是来分赃的!”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那艘正在卸货的巨舰。 “看见没?” “那里面装的,是鬼子从咱们这儿抢走的黄金!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 “还有那些机器,那些图纸!” “那都是咱们以后过好日子的本钱!”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港口。 “孙猴子!” “到!” 孙猴子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来,一身油泥,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带着你的二团,给老子当搬运工!” “把那些黄金,给老子拉到沈阳去!存进咱们的‘龙牙银行’!” “从今天起,咱们发行的‘龙票’,每一张背后都有黄金撑腰!” “我要让老百姓手里的钱,比真金白银还硬!” “是!” “宋东!” “在!” 宋东正指挥着人小心翼翼地搬运那些精密仪器,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 “那些日本科学家,还有那些设备,都给老子拉到一号车间去!” “不管是造飞机还是造导弹,缺啥给啥!” “老子只有一个要求!”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向天空。 “三年!” “三年之内,我要看到咱们自己造的喷气式飞机,飞遍全中国!” “我要看到咱们的原子弹,能随时挂在导弹上,指哪打哪!” “能不能做到?” “能!!” 宋东嘶吼着,眼泪混着油污流了下来。 这是一个技术人员最疯狂的梦想,也是最幸福的时刻。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神色复杂的楚云飞。 “云龙兄……” 楚云飞走上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更多的是敬佩。 “你这次,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重庆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委座连发了十二道金牌,让你去重庆述职。” “述职?”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老子没空。” “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还没种好呢,哪有功夫去听他们扯皮?” 他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楚云飞皱了皱眉。 “楚兄,你也别在那边受气了。” “咱们这儿,正缺个管后勤的大管家。”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老子一起,把这‘龙牙商号’,开到全世界去?” 楚云飞愣住了。 他看着李云龙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又看了看这热火朝天的码头。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摘下头上的军帽,缓缓戴正。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楚云飞。 “走!喝酒去!”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明天一早,咱们还得去跟老毛子谈谈生意呢!” 风,吹过大连港。 一个新的时代,在李云龙的笑声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但这并不是结束。 因为李云龙知道,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霸权,还有欺压。 他的“龙牙”,就永远不会收回鞘中。 下一次。 当这头东方巨龙再次发出咆哮时。 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颤抖。 第512章 北极熊的“胃口”,老子给它拔 大连港的宿醉还没醒透,海风里就夹杂进了一股子伏特加的烈味。 天刚蒙蒙亮,码头外围的警戒线就被一队涂着红星标志的吉普车给冲开了。 车上跳下来一群穿着厚呢子大衣、戴着大檐帽的苏军军官,领头的是个肩膀宽得像门板的中将,那是远东苏军的高级代表,瓦西里耶夫。 他没带枪,但那副趾高气昂的架势,比带了枪还横。 “李云龙在哪?” 瓦西里耶夫用生硬的中文冲着守门的“狼牙”哨兵吼道,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我们要接管这里的日本战俘,还有那些……该死的机器!” 哨兵没搭理他,只是把手里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微微抬高了一寸,枪口冷冷地指着瓦西里耶夫的胸口。 “让他进来。” 扩音器里传来了李云龙懒洋洋的声音。 瓦西里耶夫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挂满勋章的胸口,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座临时征用的港务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云龙没坐正座,而是蹲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碗小米粥,正呼噜呼噜地喝着。 楚云飞坐在旁边,腰杆笔直,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勃朗宁手枪。 赵刚则在一旁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副没把“老大哥”放在眼里的架势,让瓦西里耶夫的火气瞬间窜到了脑门。 “李将军!” 瓦西里耶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李云龙的粥碗晃了晃。 “根据雅尔塔协定,还有盟军的默契,关东军的重装备以及那些日本技术人员,理应由苏联红军负责接收与甄别!” “你们这是在私吞盟军的胜利果实!” 李云龙放下粥碗,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吵吵什么?” “显你嗓门大?” 李云龙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瓦西里耶夫面前,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毛子。 “雅尔塔?那是你们跟美国人签的擦屁股纸,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老子只知道,这大连是中国的地界,这关东军是老子的部队打垮的,这日本天皇是老子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瓦西里耶夫那挂满勋章的胸口。 “想摘桃子?” “你来晚了。” “桃子不仅摘完了,树都让老子给刨了!” 瓦西里耶夫脸色涨红,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威胁道:“李将军,你要想清楚,苏联红军的坦克洪流就在边境线上!” “如果你拒绝合作,我们将视此为……敌对行为!” “敌对?” 李云龙笑了。 他笑得极其猖狂,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赵,把东西给他看看。” 赵刚合上文件,从身后拿出一张巨大的地图,哗啦一声铺在桌子上。 那是东北亚的战略态势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箭头和圆圈。 “瓦西里耶夫将军。” 赵刚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这是我们‘北方野战集团军’目前的部署。” “在满洲里、绥芬河、珲春一线,我们部署了三个装甲师,配备了五百辆‘龙王’主战坦克。” “另外……”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那几个醒目的红色骷髅标志。 “我们在长白山、大兴安岭,以及朝鲜北部的盖马高原,部署了三个‘龙牙’导弹旅。” “射程覆盖海参崴、伯力,以及……赤塔。” 瓦西里耶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种导弹的威力。 东京皇居外苑的大坑,到现在还在冒着辐射的青烟。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瓦西里耶夫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想干什么。” 李云龙走过来,一脚踩在椅子上,身子前倾,那股子匪气压得瓦西里耶夫喘不过气来。 “就是想跟斯大林同志做笔买卖。” “买卖?” “对!”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往瓦西里耶夫面前一推。 “日本人的科学家,老子都要了,一个不给。” “机器设备,老子也都要了,一颗螺丝钉都不给。” “但是……” 李云龙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狡诈。 “我听说,你们手里有不少德国人的图纸?” “特别是那种……叫什么‘米格’的喷气式飞机设计图?还有那种大型水压机的图纸?” “拿来换。” “一份图纸,换一车皮的日本罐头。” “一套设备,换十吨特种钨钢。” “要是能给老子弄来几台苏联最新的航空发动机样品……”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子可以考虑,把那个还没死的梅津美治郎,送给你们去审判,给你们长长脸。” “你这是勒索!”瓦西里耶夫咆哮道。 “这就叫公平交易!”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不换?” “行啊。” “那咱们就别谈了。”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那里,几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空中狼牙”战机正呼啸着掠过低空,机腹下挂载的导弹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回去告诉斯大林。” “老子的导弹不长眼。” “要是哪天手滑了,飞到了海参崴……” “那可别怪老子没提前打招呼!” 瓦西里耶夫死死盯着李云龙。 他从这个中国军人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和野心。 他知道,恐吓对这个人无效。 而且,莫斯科方面确实对那种“原子”技术和导弹技术垂涎三尺。 如果真动起手来,面对这种掌握了非对称打击力量的对手,苏联远东军区恐怕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好……” 瓦西里耶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会向莫斯科汇报。” “但是,李将军,你的胃口太大了,小心撑破了肚皮。”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云龙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老子的胃口,那是铁打的。” “送客!” 看着苏联人灰溜溜地离开,楚云飞长出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枪插回枪套。 “云龙兄,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连老毛子都被你给讹住了。” “讹?” 李云龙端起那碗凉了的小米粥,一口气喝干,抹了抹嘴。 “老子这是在给咱们中国立规矩。” “以前咱们穷,被人欺负。” “现在咱们手里有家伙了,谁要是还想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北方,眼神深邃而冰冷。 “老子就把他的腿给打断!” “老赵。” “在。” “通知宋东。” “苏联人的图纸一到,立马给老子开工!” “咱们的‘龙牙’系列,该升级了。” “我要造出那种能飞得比声音还快两倍的飞机!” “我要造出能打到莫斯科,也能打到华盛顿的……洲际导弹!”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大连的堤岸。 李云龙站在窗前,背影如山。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大陆,投向了那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世界舞台。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513章 红色帝国的“图纸”,老子要造 大连港的早晨,雾气还没散尽,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达声搅得稀碎。 瓦西里耶夫的车队刚消失在街角,李云龙就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军靴狠狠碾过,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黑印。 “楚兄,看清楚没?” 李云龙指着那扬起的尘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老毛子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咱们要是不把导弹竖起来,他们能把这大连港的铁皮都给扒了运回莫斯科。” 楚云飞把配枪插回枪套,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目光复杂。 “云龙兄,这步棋走得险。” “苏联人给的图纸,未必全是真货。而且,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苏联做交易,重庆那位……” 楚云飞指了指西南方向,没把话说透。 “怕个球!” 李云龙一挥手,转身大步走向码头仓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咱们就是那个高个子!” “走!去看看老毛子送来的‘嫁妆’!” …… 临时征用的港口仓库里,灯火通明。 宋东正趴在一个巨大的木箱上,手里拿着撬棍,那模样比洞房花烛夜的新郎官还急。 “咔嚓!” 木板被撬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油纸包。 宋东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层。 一张泛黄的蓝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俄文和德文的标注,画着一个造型怪异、进气口像个大鼻孔的发动机结构图。 “这是……” 宋东的眼镜片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猛地抓起图纸,凑到灯光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克里莫夫rd—45!不,这是它的原型!罗尔斯·罗伊斯‘尼恩’发动机的改进版图纸!” 宋东的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变得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厂长!这是真正的离心式喷气发动机!” “有了这个,再加上咱们的耐热合金……” 宋东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咱们的‘龙牙—15’(魔改米格—15),不用再摸索了!” “只要照着这个造,推力能达到两千七百公斤!” “速度……速度能突破一千公里每小时!” “那就是!高亚音速!甚至在俯冲时能摸到音障的屁股!”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尼恩,什么克里莫夫。 但他听懂了“一千公里”。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箱子上,震得里面的图纸乱颤。 “秀才,你给老子听好了。” “这图纸是老子拿导弹换回来的,比金子还贵。” “你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三个月!”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在宋东面前晃了晃。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喷气机,在天上给老子画圈!” “我要让美国人的b—29,以后见了咱们的飞机,得乖乖地绕道走!” “是!保证完成任务!” 宋东抱着图纸,转身就往车间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就在这时,赵刚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老李,麻烦来了。” 赵刚把电报递过去,声音冷硬。 “重庆急电。” “蒋委员长任命了一个‘东北接收大员’,叫熊式辉。” “他带着‘东北行营’的一帮子官员,已经到了山海关。” “电报里说,要求我们立刻移交沈阳、长春、大连的所有工业设施,部队撤回关内。” “还说……这是‘军令’。” “军令?”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都没看,直接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他蒋某人想摘桃子,也不看看这树是谁种的!” “老子在关外跟鬼子拼命的时候,他在哪?” “老子炸东京的时候,他在哪?” “现在鬼子投降了,他想来接收?” 李云龙猛地拔出腰间的佐官刀,狠狠砍在面前的木箱上。 木屑横飞。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 “赵峰!” “到!” 赵峰从阴影里闪出来,手里的冲锋枪早已打开了保险。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把山海关的大门堵死了!” “不管是熊式辉还是狗式辉,只要没老子的条子,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告诉他们,东北现在是‘军事管制区’!” “为了防止日军残余搞破坏,除了咱们‘北方野战集团军’,谁也不许进!” “孙猴子!” “在!”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动起来!” “沿着北宁路,给老子搞一次‘武装拉练’!” “把咱们的‘龙王’坦克,还有那些300毫米的大火箭,都给老子拉出来晒晒太阳!” “我要让重庆那帮人看看。”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这关外的黑土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另外……” 李云龙转头看向赵刚,眼神变得深邃。 “老赵,给那个熊式辉回个电。” “就说……” “李云龙正在闭关造‘大炮仗’,没空见客。” “要是他非要进关,万一不小心踩着了咱们埋的地雷,或者是被咱们试射的导弹给砸了……” “那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他!” “这叫!勿谓言之不预!”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大连的堤岸。 李云龙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北方那片辽阔的天空。 他的手里,已经攥住了开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 不管是苏联人,还是美国人,亦或是重庆的那位。 想从他嘴里抢食? 那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走!” 李云龙一挥手。 “回沈阳!” “咱们去给那架新飞机……” “安个家!” 第514章 山海关前的“实弹演习”,给重 山海关外,寒风卷着枯草,在长城脚下打着旋儿。 十几辆挂着*****的黑色轿车,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关隘口。 车队后面,跟着整整一个师的中央军,那是熊式辉带来的“卫队”,全副美械装备,看着挺唬人,可这会儿全缩在卡车里,连头都不敢冒。 因为路中间,横着一排怪兽。 十辆“龙牙工程兽”重型破障车,铲斗放下,深深切入冻土,像是一道钢铁铸造的堤坝。 车顶上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黑洞洞的炮口平指前方,弹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黄铜光泽。 熊式辉站在头车旁,手里捏着那份委任状,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东北行营主任,封疆大吏,竟然连关门都进不去? “放肆!简直是放肆!” 熊式辉指着对面那个坐在铲斗上抽烟的迷彩服军官,嗓子都喊劈了。 “我是国民政府特派大员!奉命接收东北!你们这是造反!是叛乱!” “让李云龙出来!我要当面问问他,眼里还有没有委座,还有没有党国!” 赵峰坐在冰冷的铲斗上,嘴里嚼着根草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鬼子大佐手上扒下来的夜光表。 “时间到了。” 赵峰吐掉草棍,抓起步话机,声音冷得像这关外的风。 “孙猴子,客人都到齐了。” “上菜吧。”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而是像几百头大象同时狂奔,连路边的碎石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熊式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侧的山梁后面,腾起了遮天蔽日的黄尘。 “轰隆隆!!” 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披挂着反应装甲,喷吐着黑烟,从荒野深处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走公路,而是直接碾过沟壑,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攻击扇面,正对着关口。 “这……这是……” 熊式辉身后的几个少将参谋,脸瞬间就白了。 这哪里是一个师? 这分明就是一支足以横扫整个华北的装甲集团军! “开火!” 孙猴子的声音在风中炸响。 “轰!轰!轰!轰!” 几百门105毫米坦克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的风暴,瞬间吹飞了地上的积雪。 炮弹并没有打向中央军的车队,而是擦着他们的头皮,呼啸着飞向了侧翼的一座荒山。 “轰隆!!” 那座足有百米高的荒山,在几百发高爆弹的攒射下,瞬间削去了一层皮。 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紧接着。 “嗤!嗤!嗤!” 后方阵地上,十几辆300毫米“天罚”火箭炮发威了。 特制的云爆燃烧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弧线,落在了那座荒山的背坡。 “蓬!” 一团巨大的白色云雾炸开,随即被点燃。 整座山头瞬间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热浪滚滚而来,哪怕隔着几里地,熊式辉都能感觉到眉毛被烤得卷曲。 这根本不是演习。 这是示威。 是赤裸裸的武力恐吓。 “怎么样?熊主任?” 赵峰从铲斗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吓瘫了的熊式辉面前。 “我们旅长说了,东北这地界儿,土匪多,野兽多,不太平。” “您的这些卫队,装备太差,怕是护不住您的周全。” 赵峰指了指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您看,这要是万一遇上‘土匪’,把您给当成那座山头给炸了,我们旅长可担待不起。” “所以……” 赵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往熊式辉手里一塞。 “请回吧。” “这关外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熊式辉手里捏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李云龙亲笔写的八个狂草大字: 【此路不通,原路返回!】 他看着周围那些狰狞的坦克,看着那些眼神冰冷的“狼牙”战士,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已经被吓得尿裤子的中央军士兵。 他知道,这关,他进不去了。 这东北,以后不姓蒋了。 姓李。 …… 沈阳,铁西区。 奉天兵工厂的巨大厂房里,不再是那种陈旧的煤烟味,而是多了一股子精密的机油香。 李云龙没在指挥部里听汇报。 他正蹲在那个被列为绝密的一号装配车间里,看着宋东指挥着一群日本技工,在拆解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那箱子里装的,是从苏联人手里换回来的“尼恩”发动机原型机。 “厂长!这毛子的东西就是皮实!” 宋东手里拿着把卡尺,一边量一边赞叹,脸上的油污都盖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离心式压气机,结构简单,推力大!” “虽然比不上咱们那台涡轮喷气的先进,但这玩意儿好造啊!” “只要把咱们的耐热合金用上去,再改改燃烧室……” 宋东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图纸抖得哗哗响。 “我有把握,在一个月内,把它仿制出来!” “而且,推力能比原版再提两成!” 李云龙站起身,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一个月?” “太慢!” 他走到那台发动机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秀才,你给老子听好了。” “重庆那帮人已经被老子堵在山海关外头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美国人还在海上盯着咱们,苏联人也在边境上磨刀。” “咱们要想坐稳这东北的江山,手里就得有更硬的家伙!”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车间尽头那片空旷的组装区。 “半个月!” “我只给你半个月!” “把这发动机给老子吃透了!造出来!” “然后……” 李云龙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透着股子吞吐天地的野心。 “把那架‘龙牙—15’(魔改米格—15)给老子组装起来!” “我要让它飞!” “飞到鸭绿江上去!飞到黄海上去!” “我要让美国人的b—29,以后见了咱们的飞机,就得给老子绕道走!” “能不能办到?”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的红血丝瞬间炸裂,那是一种疯子遇到了知音的狂热。 “能!” “只要材料管够,只要电不断!” “别说半个月,十天!” “十天后,我让您听见音爆!” “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要的就是这股子疯劲儿!” “老赵!” “在!” 一直站在门口记录数据的赵刚走了过来。 “给大连发报!” “让钱百通把咱们在东京抢来的那批黄金,全都给老子拿出来!” “去买铝!买橡胶!买铜!” “告诉全世界的商人,只要把货运到大连港,老子用黄金结账!” “这一回,老子要用钱,把这架飞机给堆出来!” 风,从破碎的窗户缝里灌进来。 沈阳城的烟囱,冒出了更加浓烈的黑烟。 这座沉睡的工业巨兽,在李云龙的鞭策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长出钢铁的翅膀。 一个新的时代。 即将在喷气式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呼啸而来。 第515章 沈阳上空的“音爆”,给美国佬 沈阳的冬天,冷得连钢铁都能冻脆。 但北陵机场的跑道上,热浪滚滚。 那架被宋东和几千名技工没日没夜拼出来的“龙牙—15”原型机,正静静地趴在起飞线上。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验证机。 机身用的是从东京运回来的高强度航空铝,表面抛光得像镜子一样,涂着银灰色的防腐漆。 机头那个巨大的进气口,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随时准备吞噬前方的空气。 机翼向后大角度掠起,挂架上没有挂炸弹,而是挂着两个副油箱。 这是为了测试极限航程和速度。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浓茶。 他没戴帽子,任由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跑道上的银鹰。 “厂长,发动机预热完毕!” 步话机里传来高志航沉稳的声音。 这小子自从在东京湾飞了一圈后,胆子更大了,技术也更野了。 “转速稳定,排气温度正常!” “请求起飞!” 李云龙喝了一口热茶,把茶叶沫子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准了!” “给老子飞!” “飞出个样儿来给那帮洋鬼子看看!”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瞬间炸响。 战机尾部喷出一道长达五米的蓝色火焰,高温气流将跑道上的积雪瞬间气化,腾起一片白雾。 高志航猛地推下节流阀。 战机像是一枚被踢出去的炮弹,在跑道上疯狂加速。 速度之快,让塔台上的赵刚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短短几百米,机头猛地抬起。 它没有像螺旋桨飞机那样盘旋爬升,而是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直接刺向了苍穹! “起飞了!” “好快!”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天空中,那架银色的战鹰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突然。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沈阳上空炸裂。 那不是爆炸。 那是音障被突破时产生的激波! 地面上的玻璃窗哗哗作响,几个没站稳的参谋直接被震得坐在了地上。 “音爆?” 站在角落里的史密斯上校(作为“观察员”被强行留下的),脸色惨白,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它……它突破了音速?”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苏联人的技术?还是德国人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 “史密斯,别猜了。” “这是咱们中国人的技术!” “咋样?这动静,比你们那个什么b—29的螺旋桨,听着带劲吧?” 李云龙指了指天空。 “回去告诉你们五角大楼的那帮老头子。” “以后想来这儿溜达,先把脖子练硬点。” “不然,老子这飞机飞过去,光是这动静,就能把他们的颈椎病给治好了!” 史密斯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嚣张的脸,又看了看天上那道正在做着各种高难度机动的银色闪电。 他知道。 那个属于螺旋桨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而这片天空的主人。 换人了。 …… 飞机落地。 高志航跳出驾驶舱,被一群地勤人员抛向了空中。 宋东抱着一大堆数据记录纸,哭得像个孩子。 “成了!成了!” “推力两千七百公斤!极速一千零五十公里!” “这是真正的喷气式战斗机!” 李云龙走过去,分开人群,把高志航放下来。 他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样的。”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南方。 “老赵。” “给钱百通发报。” “让他把咱们在东京抢来的那些黄金,再拿出一半来。” “去买铝!买橡胶!买铜!” “我要量产!” “我要在一个月内,组建第一个喷气式飞行团!” “到时候……”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就去黄海边上转转。” “看看美国人的航母,是不是还敢在那儿堵咱们的门!” 风,卷着煤烟和喷气燃料的独特气味,吹遍了沈阳。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这声音爆中,再次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而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这片黑土地。 他要让这只“龙牙”,咬碎一切敢于阻挡他前进的……锁链。 第516章 黄金铺路!给美国佬的“禁飞令 沈阳北陵机场的寒风里,那股子煤油味儿还没散,史密斯上校的脸色却比冻土还要硬。 他死死盯着那架正在被牵引车拖回机库的银色战鹰,手里的相机快门都快按烂了,可镜头盖子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 “史密斯,看够了没?” 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吉普车旁,嘴里叼着根刚点着的哈德门,一口烟雾直接喷在了美国人的脸上。“老子的飞机是让你看的,不是让你拍回去做挂历的。” 史密斯猛地转头,眼神里既有贪婪也有忌惮。“李将军,这是为了盟军的共同利益!我们需要评估这款战机的性能,以便……” “以便你们回去仿制?”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烟头往雪地里一弹,用脚尖狠狠碾灭,“省省吧。图纸老子可以给你们看一眼,但那是‘猴版’的。真家伙,你们造不出来。” 他不再理会这个脸色铁青的洋鬼子,转身冲着正在指挥地勤的赵峰吼了一嗓子。 “赵峰!” “到!”赵峰一身油污,背着枪跑过来,眼神比刚磨好的刺刀还亮。 “把这机场给老子封了!除了宋东和高志航的人,谁也不许靠近机库半步!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老子也得先公母分清楚了再捏死!” “是!”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塔,赵刚正站在那张巨大的东北亚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渤海湾的位置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老李,美国人的封锁不是闹着玩的。”赵刚头也没回,声音沉稳,“虽然咱们有了喷气机,但那只是个样子货。没有足够的航空铝,没有耐高温的橡胶,没有那些精密的电子管,咱们根本没法量产。光靠抢鬼子的那点家底,撑不了两个月。” “没得吃,那就去买!” 李云龙走到桌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帆布。 下面堆着的,不是地图,也不是文件,而是一根根金灿灿、沉甸甸的大黄鱼。 那是从东京皇居、从正金银行金库里搬回来的硬通货。 在灯光下,这些黄金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光泽。 “老赵,你看这些金子,它不香吗?”李云龙抓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狞笑,“美国政府封锁咱们,但这世上的商人不封锁咱们。只要价钱给到位,就算是魔鬼,也得把灵魂卖给老子!” “钱百通!” “在!”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钱百通像个弹簧一样蹦了出来,这老小子现在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活脱脱一个民国大买办的模样。 “带着这些黄金,给老子去香港,去南洋,甚至去那个什么南美洲!”李云龙把金条往钱百通怀里一扔,“告诉那些走私贩子,老子要铝!要铜!要橡胶!只要是能造飞机的材料,有多少要多少!” “价格?” “双倍!”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狠狠一划,“不,三倍!只要能把货运到大连港,老子用黄金现结!要是有人敢拦路……”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高志航正在给一群年轻的飞行员讲解战术动作。 “那就让咱们的‘龙牙’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明白!”钱百通抱着金条,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笔生意,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东亚的制空权。 安排完物资的事,李云龙转身上了二楼的作战室。 宋东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张从苏联弄来的“尼恩”发动机图纸发呆,手里的铅笔都快被咬断了。 “秀才,别在那儿磨洋工了。”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图纸乱跳,“老子给你透个底,钱有了,料也有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一个月!能不能给老子拉出一个飞行团?” 宋东猛地抬头,满眼的红血丝,却笑得像个疯子。 “团?厂长,您太小看咱们的生产线了!”宋东指着窗外那片正在扩建的厂房,“只要原材料跟得上,咱们的‘龙牙—15’就能像下饺子一样下线!而且……” 宋东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我给这飞机加了个‘小玩意儿’。” “啥?” “机载雷达告警器。”宋东推了推眼镜,“只要被美国人的雷达锁定,这玩意儿就会叫。到时候,咱们的飞行员就能提前做机动,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 “好!”李云龙大笑一声,“阴损!老子喜欢!” 就在这时,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沈阳上空炸响。 “呜!!!” “报告旅长!”通讯兵撞开门,脸色煞白,“雷达站发现目标!方位160,距离一百二十公里!高度一万米!速度很快!是……是美国人的rb—29侦察机!” “又来了?”李云龙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把手里的茶缸子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 “这帮洋鬼子,是觉得咱们上次打下来的那架不够疼是吧?还是觉得咱们的‘龙牙’咬不动他们的高空侦察机?” 李云龙大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空中那道正在逼近的白烟。 “高志航!” “到!”步话机里传来高志航冷冽的声音,背景音是喷气发动机启动时的尖啸。 “带着你的中队,给老子升空!” “别跟他们废话!别发什么警告!”李云龙的声音里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进了老子的防空识别区,那就是入侵!就是敌人!” “给老子……把它揍下来!” “是!” 沈阳北陵机场的跑道上,四架银色的“龙牙—15”战机,尾喷口喷出蓝色的火焰,像四把利剑,瞬间刺破了寒冷的空气。 万米高空之上。 美军rb—29侦察机的机长汤姆逊少校,正嚼着口香糖,悠闲地调整着自动驾驶仪。 “这群中国人,除了那几枚导弹,根本没有能威胁到我们的东西。”汤姆逊对着副驾驶笑道,“在这个高度,我们就是上帝。” “上帝?”副驾驶突然指着雷达屏幕,声音变得尖锐,“长官!你看那个!” 屏幕上,四个光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下方向他们逼近。 那种速度,甚至超过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是……导弹?” “不!是飞机!”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已经掠过了他们的机翼。 高志航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前方那架笨重的b—29,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拉杆,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跃升,直接切到了美军侦察机的六点钟方向。 “上帝啊……它没有螺旋桨!”汤姆逊惊恐地大叫。 “送你见上帝!”高志航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 机头下方的37毫米机炮和23毫米机炮同时开火。 粗大的炮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b—29脆弱的机翼和发动机上。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万米高空炸开。 铝合金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那架代表着美军航空工业巅峰的侦察机,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被凌空打爆。 地面上,李云龙看着那朵绽放的烟花,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老赵。” “给华盛顿发个电报。” “就说……沈阳的天,以后姓李了。” “谁要想从这儿过,得先问问老子的飞机答不答应!” “这叫!禁飞令!” 风,卷着残骸坠落的呼啸声,吹过沈阳城头。 李云龙知道,这一炮,彻底打碎了美国人的傲慢。 而他的“龙牙”帝国,也终于在这片天空中,张开了它那对……钢铁的翅膀。 第517章 天皇的“棺材本”,砸穿太平洋 沈阳北陵机场的跑道上,那架坠毁的美军rb—29侦察机残骸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宋东蹲在一堆扭曲的铝合金和电子元件中间,手里捧着个黑乎乎的金属匣子,那模样比在路边捡了钱包还乐呵。 他用袖口擦了擦匣子上的铭牌,上面的“an/apq—13”字样在寒风中泛着冷光。 “厂长!这可是好东西!”宋东把那匣子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疯劲儿,“这是美国人的机载轰炸雷达!有了这玩意儿,再加上咱们从东京抢回来的磁控管技术,我有把握在一个月内,把咱们的‘火控雷达’体积缩小一半,直接塞进飞机的机头里!” 李云龙裹着那件满是油渍的旧羊皮袄,嘴里叼着根哈德门,没点火。 他瞥了一眼那个铁疙瘩,又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 “雷达的事儿你看着办,老子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李云龙把烟卷拿下来,夹在耳朵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赵刚,“老赵,美国人的封锁线,把咱们的脖子勒得有点紧啊。” 赵刚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大连港发回来的急电,脸色比这东北的冻土还硬。 “老李,情况不容乐观。自从咱们打下那架侦察机,美国太平洋舰队就把封锁线推到了黄海边上。咱们的几艘运橡胶的货轮被扣了,南洋那边的路子断了一大半。”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没有橡胶,没有特种铜,咱们的生产线最多再撑半个月。” “半个月?”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在满是积雪的地上画了一道横线,“老子一天都等不了!” 他猛地转身,冲着远处正在指挥搬运物资的钱百通吼了一嗓子。 “老钱!” “哎!来了!”钱百通一路小跑过来,这老小子现在穿着貂皮大衣,手里却还拿着个算盘,活脱脱一个关外的大掌柜。 “别扒拉你那破算盘了!”李云龙一把揪住钱百通的衣领,把他拉到那堆从东京皇居里搬回来的金砖面前。 那些金砖堆得像座小山,在雪地里散发着诱人又冰冷的光泽。 那是日本帝国的国库,是裕仁天皇的棺材本,现在成了李云龙手里的筹码。 “看见没?”李云龙指着金山,“这玩意儿放在这儿,就是一堆黄石头。得把它花出去,那才叫钱!” “厂长,您的意思是……”钱百通咽了口唾沫,眼里的精光直冒。 “美国政府封锁咱们,但美国的资本家不封锁咱们!英国的商行不封锁咱们!”李云龙松开手,帮钱百通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粗鲁得像是在给死猪褪毛,“带着这些金子,去香港,去澳门,甚至去南美!只要是能造飞机、造导弹的材料,不管是铝锭、橡胶还是电子管,老子都要!” “告诉那些洋买办,老子出双倍……不,三倍的价钱!”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只要货能运到大连港,老子当场用黄金结账!谁要是敢拦路……” 李云龙转头看向跑道上那四架刚刚加满油、挂满实弹的“龙牙—15”喷气式战机。 “那就让咱们的飞机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明白!厂长您就瞧好吧!”钱百通拍着胸脯,那股子商人的贪婪和冒险精神被彻底点燃了,“只要有这堆金子,我能把白宫的办公桌都给您买回来!” …… 三天后,黄海公海海域。 海浪滔天,一支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庞大商船队,正顶着风浪,向着大连港的方向狂奔。 船吃水很深,肚子里装满了从南美走私来的高纯度橡胶和智利的精铜矿。 而在船队的前方,两艘美军“弗莱彻”级驱逐舰横在航道上,炮口高昂,旗语打得飞快:【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开火击沉!】 商船队的头船驾驶室里,钱百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装满金条的皮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掌柜的,美国人要开炮了!”船长声音发颤。 “慌什么!”钱百通咬着牙,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嘴上却硬得很,“咱们后面有人!李旅长说了,这片海,咱们买了!” 话音未落,美军驱逐舰的舰艏炮猛地喷出一团火光。 “轰!” 一枚炮弹在商船前方的一百米处炸起冲天水柱。 这是最后的警告。 就在美军舰长准备下令进行毁灭性射击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撕裂耳膜的尖啸声。 “嗡!!!” 云层瞬间被撕碎。 四道银色的闪电,以一种超越了所有螺旋桨飞机的恐怖速度,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那是高志航率领的“龙牙”飞行中队。 “这里是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防空识别区!”高志航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在美军舰桥上炸响,冰冷、生硬,不带一丝感情,“前方美舰,立刻转向!否则视为战争行为!” “该死!那是喷气机!”美军舰长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快得离谱的光点,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四架“龙牙—15”已经掠过了驱逐舰的桅杆。 “哒哒哒哒哒!!” 机头下方的37毫米机炮并没有直接攻击舰体,而是在美军驱逐舰的航道前方,打出了一道高达数米的水墙。 那是警告。 也是实力的展示。 紧接着,战机猛地拉起,尾喷口喷出的蓝色火焰,在海面上留下了四道长长的尾迹。 那种超音速飞行产生的音爆,震得美军水兵耳膜生疼。 “舰长……我们……我们要还击吗?”副官颤抖着问。 舰长看着那四架在空中灵活翻滚、如同戏耍般锁定着自己军舰的喷气机,脸色惨白。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下令开火,下一秒,那些机炮就会把他的舰桥撕成碎片。 而且,情报显示,这只是李云龙手里的“小玩具”。 在大陆的深处,还有那种能把东京炸个坑的导弹在对着这里。 “撤退……”舰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开航道。” 美军驱逐舰缓缓转向,让出了一条通往大连的生路。 钱百通看着那两艘灰溜溜撤退的军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打开皮箱,摸着那些冰冷的金条,咧嘴笑了。 “看见没?”钱百通冲着船长挥了挥手,“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枪能让鬼让路!” “全速前进!回大连!” “厂长还等着这批橡胶造轮胎呢!” 风,卷着海浪,推着满载物资的船队,冲向了那个正在疯狂生长的红色军工帝国。 李云龙用日本天皇的棺材本,硬生生在太平洋的封锁线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而这,仅仅是他“买下世界”的第一步。 第518章 黄金铺出来的“空中走廊”,给 大连港的码头上,起重机的钢缆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钱百通这回带回来的不是几船货,而是一支足以让任何工业国眼红的船队。 十几艘挂着巴拿马、阿根廷甚至瑞典国旗的万吨轮,吃水线压得深不见底,几乎要贴着海面进港。 李云龙站在防波堤上,海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捏着把刚从鬼子仓库里翻出来的指挥刀,刀尖无意识地在水泥墩子上磕着。 “老赵,这钱百通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李云龙指着那艘正在卸货的头船,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你看那船身上挂的,全是橡胶和铜锭!” “这老小子,是用金砖给咱们铺了一条路啊!”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物资清单,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老李,这批货太关键了。” “光是高纯度电解铜就有三千吨,还有两千吨南洋的生胶。” “最重要的是……” 赵刚翻过一页,指着清单上的一行红字,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搞到了五百公斤‘铍’,还有两套完整的真空电子管生产线设备。” “据说是从英国人的眼皮子底下,用双倍黄金硬砸下来的。” “铍?” 李云龙不懂那是啥,但他知道只要是赵刚和宋东看上的,那就是造大杀器的宝贝。 “好!” 李云龙把刀往回一收,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告诉钱百通,记大功!” “这批货,谁也别想动,直接拉去沈阳!” “宋东那小子的喷气机生产线,就等着这锅米下锅呢!” …… 沈阳,北陵飞机制造厂。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破旧的修理厂了。 巨大的厂房里,灯火通明,焊花飞溅。 几千名从关内招募来的技术工人,还有那些被枪口指着干活的日本技师,正在流水线上忙碌。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拿着把游标卡尺,正对着一架刚组装好的机身骨架咆哮。 “公差!我说了多少次公差!” “这可是超音速战斗机!不是拖拉机!” “蒙皮要是有一毫米的缝隙,飞上天就得解体!” 旁边的岩田幸雄吓得直哆嗦,赶紧指挥几个鬼子技工重新打磨铆钉。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那一身寒气逼得门口的警卫都退了两步。 “秀才!”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震得厂房顶棚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东西老子给你弄来了!” “铜、铝、橡胶,哪怕是你要的天上的星星,钱百通也给老子买回来了!” 李云龙走到一架半成品的“龙牙—15”战机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铝合金蒙皮。 “现在,轮到你给老子交货了。” “一个月!”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在宋东面前晃了晃。 “我要看到两个飞行团!” “六十架这种喷火的怪鸟,给老子整整齐齐地摆在跑道上!” 宋东推了推那副快散架的眼镜,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烧起来。 “厂长,只要材料管够,别说两个团。” “我给您造一个航空师出来!” “不过……” 宋东指了指机头的位置,那是雷达罩的安装点。 “光有飞机不行,还得有眼睛。” “咱们从美国佬飞机上拆下来的雷达,虽然仿制出来了,但产量跟不上。” “要是没有雷达,这飞机晚上就是瞎子。” “瞎子?”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 “那就让它白天飞!” “或者是……”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车间的角落,那里堆放着从东京抢回来的精密仪器。 “用鬼子的技术!” “把咱们从日本海军那儿抢来的舰载雷达,给老子改小了装上去!” “不管它是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 “能看见美国佬的飞机,能把导弹打出去,那就是好雷达!” “是!” 宋东咬着牙答应下来。 他知道,这是死命令。 …… 三天后,黄海空域。 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航母编队,依然在公海上游弋,像是一群不死心的秃鹫。 虽然上次吃了个哑巴亏,但五角大楼不甘心就这么失去对东亚的控制权。 几架f4u“海盗”战斗机,正大摇大摆地贴着领海线飞行,试图试探赵家峪的防空底线。 “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海军航空兵。” “我们正在国际空域执行例行巡逻。” 美军飞行员在公共频道里傲慢地喊话。 就在这时。 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了四个高速移动的光点。 速度快得离谱。 “那是……” 美军飞行员还没来得及调整航向。 云层上方,四道银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俯冲而下。 那是第一批刚刚下线的量产型“龙牙—15”! 高志航坐在长机的座舱里,戴着崭新的飞行头盔,氧气面罩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 “各机注意。” “不用跟他们废话。” “旅长说了,这片天,咱们包圆了。”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收到!” 四架喷气机猛地打开了加力燃烧室。 尾喷口喷出长长的蓝色火焰,战机瞬间突破音障。 “嘭!!” 巨大的音爆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美军螺旋桨飞机的头顶。 那种气流的冲击,让笨重的“海盗”战机剧烈颠簸,差点失速。 紧接着。 四架“龙牙—15”在美军机群前方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垂直爬升动作。 机腹下挂载的空空导弹,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也是一种实力的碾压。 美军飞行员看着那瞬间消失在云端的银色背影,手心全是冷汗。 那种速度,那种机动性,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撤退……” 长机飞行员声音颤抖地下达了命令。 “立刻撤退!” “这片空域……是禁区!”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回的报告,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好!” “这就叫!立规矩!”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海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黄海和东海的交界处,画了一条粗粗的红线。 “老赵。” “给华盛顿,给东京,给全世界发报。” “从今天起,这条线以西,是咱们的‘防空识别区’!” “不管是军机还是民机,不管是美国的还是苏联的。” “想进来,得先报备!” “不报备的……”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眼中杀气腾腾。 “老子的导弹,可不长眼睛!” “另外。”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更南方的????海峡。 “北边的门关上了,南边的路也得通一通。” “听说那个谁……正在往岛上运黄金?” “让孙猴子的舰队动一动。” “去那儿转转。” “咱们也该去收收……‘过路费’了!” 风,卷着喷气机的尾迹,吹向了大海深处。 李云龙的“空中走廊”,已经铺好。 而这,仅仅是他控制天空的第一步。 下一步。 他要让这片天空,只属于中国人的翅膀。 第519章 海峡上空的“音爆墙”,给运输 东海的风浪,比平日里更急了几分。 赵家峪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燥热得像是刚出炉的钢水。 巨大的电子海图上,几个红色的光点正沿着海岸线,拼了命地往东南方向蠕动。 那速度,快得不像是商船,倒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李云龙站在屏幕前,手里的搪瓷茶缸子被捏得变形。 他没喝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咬住那几个光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赵,这运输大队长(指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李云龙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震得地图上的棋子乱跳,“咱们在前头跟鬼子拼命,他在后头搞搬家?几百吨的黄金,那是咱们中国老百姓的骨髓!他想运到岛上去过小日子?” “做梦!” 赵刚手里拿着刚截获的绝密电文,脸色铁青,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老李,情报确认了。这是‘海关缉私舰’伪装的运输队,里面装的是上海和南京中央银行的库存金条,还有故宫南迁的最后一部分文物。” 赵刚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划,切断了那条通往海峡的航线。 “负责护航的是美国第七舰队的‘切斯特’号巡洋舰编队。他们打着‘撤侨’的旗号,实际上是在给这批黄金当保镖。” “保镖?”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 “他美国人愿意当狗,老子管不着。但想从老子的防空识别区把钱运走,那得问问老子的导弹答不答应!”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调试通讯频道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个刚焊好的敌我识别器,眼里的红血丝比雷达屏幕还亮。 “你的‘龙牙—15’飞行团,能不能够得着那片海?” “够得着!太够了!”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狂热,“挂上副油箱,作战半径一千公里!而且我给他们装了最新的‘脉冲多普勒’雷达,只要是铁做的,在海面上就是个活靶子!” “好!” 李云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高志航!” “在!”步话机里传来高志航冷冽的声音,背景音是喷气引擎启动时的尖啸。 “带着你的飞行团,给老子扑过去!” “记住,先别开炮!” “给老子在他们头顶上拉个‘音爆’!把他们的玻璃都给老子震碎了!” “告诉那个美国舰长,要想活命,就立刻滚蛋!” “至于那几艘运金子的船……”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那是穷怕了的人看见金山时的本能。 “给老子逼停!” “逼到连云港去!” “少一块金砖,老子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 东海海面,波涛汹涌。 美军“切斯特”号巡洋舰的舰桥上,舰长史密斯上校(非之前的情报官)正举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那几艘吃水深得吓人的运输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长官,我们已经进入了那个疯子划定的‘防空识别区’。” 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根据情报,他们的那种喷气式飞机,速度快得连雷达都跟不上。” “慌什么?”史密斯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们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海军!是在公海航行!他李云龙就算再狂,也不敢主动攻击……” “轰!!!”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炸裂。 不是雷声。 那是两道银色的闪电,瞬间撕开了云层,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贴着海面掠过。 巨大的音爆云在战舰上空炸开。 “哗啦!” 舰桥上的防弹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茶杯、海图、仪器,被震得满地乱滚。 史密斯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塞进了一百只蝉。 “敌袭!敌袭!” 水兵们惊恐地尖叫,试图冲向防空炮位。 但还没等他们摸到炮柄,那两道银色闪电已经拉起,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垂直爬升。 紧接着,又是四架、八架…… 整整二十四架“龙牙—15”喷气式战机,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整个舰队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开火。 它们只是打开了火控雷达。 “滴!滴!滴!!” 美军战舰上的雷达告警器疯狂尖叫,红灯闪烁得像是在办丧事。 “被锁定了!全方位锁定!” 雷达官绝望地吼道,“只要他们按下按钮,我们就完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高志航那冰冷、生硬,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中文喊话。 “前面的船队听着!” “这里是中国领海!你们携带了非法物资!” “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美国军舰,立即转向!滚出这片海域!” “否则……” 高志航猛地压低机头,机炮口对准了“切斯特”号的前方水域。 “咚咚咚咚!!” 一串37毫米的机炮炮弹砸进海里,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直接浇了史密斯一身。 “这……这是警告……” 史密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看着天上那些呼啸的死神,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不敢赌。 为了几船不属于美国的黄金,搭上整个巡洋舰编队? 五角大楼会把他送上军事法庭的。 “转向……” 史密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告诉运输船……祝他们好运。” 美军舰队灰溜溜地调转了船头,像是一群被狼吓跑的牧羊犬。 剩下的那几艘国民党运输船,彻底傻了眼。 没了保镖,他们在这些喷气式战机面前,那就是几块浮在水面上的肥肉。 “停船!我们停船!” 运输船上升起了白旗。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的汇报,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乐得大牙都快晒黑了。 “好!” “干得漂亮!” “老赵,记下来!” “这批黄金,以后就是咱们发行‘龙票’的保证金!” “有了这几百吨金子撑腰,我看谁还敢说咱们的票子是废纸!”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连云港的位置。 “孙猴子!” “在!” “带着你的装甲师,去连云港接货!” “告诉那些船长,只要货没少,老子保他们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要是少了一根金条……”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森冷,“那就让他们去海里捞!” “另外……”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更南方的海峡。 “那边的岛上,还有不少鬼子留下的‘遗产’。” “既然路都通了。” “咱们也该去……收收房租了!” 风,卷着海腥味和铜臭味,吹遍了整个东部沿海。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被彻底撑开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陆地。 他要的是这片海,这片天,还有这片土地下埋藏的所有财富。 一个新的霸主,正在用钢铁和黄金,铸造属于他的王座。 第520章 运输大队长的“养老金”,老子 东海的海面上,浪花被螺旋桨搅得粉碎。 那几艘挂着*****的运输船,此刻就像是被狼群围住的肥羊,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连发动机都熄了火。 头顶上,二十四架“龙牙—15”喷气式战机还在盘旋,那刺耳的呼啸声,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要紧。 海面上,孙猴子的装甲师已经接管了这片海域。 几十艘经过改装的快速登陆艇,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迅速靠上了运输船的船舷。 “都给老子听好了!” 孙猴子站在一艘登陆艇的船头,手里提着那是把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冲锋枪,嗓门大得盖过了海浪声。 “船上的人,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把枪都给老子扔海里!” “双手抱头,滚到甲板上来!” “谁要是敢藏着掖着,或者是想搞破坏,老子就把他塞进鱼雷管里发射出去!” 运输船上,那些负责押运的国军军官早就吓破了胆。 连美国人的巡洋舰都被吓跑了,他们这几条破船,拿什么跟人家的喷气机和导弹斗?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 船长带着水手和押运兵,哆哆嗦嗦地举起了双手。 一支支冲锋枪被扔进了海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孙猴子一挥手,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动作敏捷地爬上了运输船。 他们没有废话,直接冲进了底舱。 “咣当!” 厚重的货舱门被撬开。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光。 那是足以刺瞎人眼的金光。 一个个漆着封条的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有的箱子在刚才的急刹车中摔裂了,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金条。 “我的个亲娘咧……” 孙猴子咽了口唾沫,伸手抓起一块金砖,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确信这不是在做梦。 “这得有多少?几百吨?” 旁边的战士撬开了另一个箱子。 里面不是黄金,而是用棉絮和稻草层层包裹的瓷器和字画。 那是故宫南迁的国宝。 翠玉白菜、毛公鼎、散氏盘……这些中华民族的瑰宝,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木箱里。 “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孙猴子猛地合上箱子,眼里的凶光毕露。 “传令!” “一级警戒!” “除了咱们的人,谁也不许靠近货舱半步!” “这批货,是咱们厂长点名要的‘养老金’,少了一个子儿,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 赵家峪,地下指挥中心。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汇报,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子。 “好!” “真他娘的痛快!” “老赵,你听听,这就叫!完璧归赵!”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蒋委员长这‘运输大队长’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咱们刚想搞‘龙票’金本位,他就给咱们送来了几百吨黄金。” “咱们刚想建博物馆,他就把故宫的宝贝给送来了。” “这情分,咱们得记着!”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划着,神色虽然严峻,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李,这批黄金到位,咱们的‘龙票’就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只要有了这几百吨黄金做储备金,咱们就可以在整个华北、东北,甚至朝鲜半岛,建立起一套独立于美元和英镑之外的金融体系。” “以后,咱们买东西,不用再看洋人的脸色了。” “那是!”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手指重重地点在连云港的位置。 “传令!” “让孙猴子别在那儿数钱了!” “赶紧把船给老子开进连云港!” “铁路早就修通了,装甲列车在那儿候着呢!” “把黄金和国宝,连夜运回沈阳!” “存进咱们的‘龙牙银行’地下金库!” “我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知道,这钱,在咱们手里,比在谁手里都安全!” …… 重庆,黄山官邸。 “啪!” 一只名贵的景德镇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蒋委员长脸色铁青,手里的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 “娘希匹!” “娘希匹!”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戴笠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委座……不仅是黄金船队被截了……” “我们在东海的护航舰队,发来急电……” “说……说李云龙的飞机,那种没有螺旋桨的飞机,速度太快了,我们的防空炮根本跟不上……” “而且……” 戴笠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什么?”委员长咆哮道。 “而且,美国人的第七舰队……撤了。” “史密斯上校发来照会,说……鉴于赵家峪方面展示出的‘压倒性技术优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美军决定……暂时退出黄海和东海的争议海域。” “噗!” 委员长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美国人怂了。 黄金没了。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草莽”的李云龙,现在已经成了一条他根本无法撼动的巨龙。 “完了……” “全完了……” 委员长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英雄末路的凄凉。 “这天下……以后恐怕要姓李了。” …… 赵家峪,一号车间。 宋东正带着人,调试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大型龙门铣床”。 这是用从日本抢回来的技术,结合德国图纸搞出来的大家伙。 李云龙背着手,溜达了进来。 “秀才。” “厂长!”宋东放下手里的活,满脸油污地跑过来。 “黄金到了。” 李云龙拍了拍宋东的肩膀,语气里透着股子财大气粗的豪横。 “你要的那个什么……‘粒子对撞机’,还有那个能造‘蘑菇弹’的离心机阵列。” “钱,管够!” “材料,管够!” “老子只有一个要求。”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是西方的天空。 “半年!” “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蘑菇云’,在罗布泊再次升起来!” “而且,这次我要个更大的!” “我要让那个杜鲁门,还有那个斯大林,以后跟咱们说话的时候,都得先把嗓门压低了!” 宋东推了推眼镜,眼里的狂热简直要燃烧起来。 “厂长放心!” “有了这批黄金做外汇底子,我就能从南美买到更多的铀矿石!” “别说半年,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送您一颗‘氢弹’当过年礼物!” “好!”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车间顶棚都在嗡嗡作响。 “老赵!” “在。” “给全军发报!” “今晚加餐!” “猪肉炖粉条,管够!” “咱们要好好庆祝一下,这‘运输大队长’送来的这份……厚礼!” 风,卷着工业区的烟尘,吹向了广阔的中原大地。 李云龙的战车,在吞噬了这笔惊人的财富后,再次完成了进化。 它的履带,已经不仅仅是压在泥土上。 而是压在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上。 第521章 黄金铺的“绝户计”,给美国佬 沈阳,原正金银行地下金库。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透着股子金属特有的寒意。 厚重的防爆门大开,几百盏大功率白炽灯把这地下世界照得通透。 那几百吨从连云港运回来的黄金,此刻并没有被锁进柜子,而是像砖头一样,被随意地码放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金山。 李云龙蹲在一座金山顶上,手里拿着把锉刀,正在一根金条上蹭着。 金屑簌簌落下,掉在他那双沾满泥泞的军靴上。 “老赵,这运输大队长还真是个讲究人。” 李云龙吹了吹金条上的粉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成色足,分量够。” “有了这些垫脚石,咱们的腰杆子,就算是彻底直起来了。” 赵刚站在金山下,手里拿着份刚从美国人那儿截获的“禁运清单”,脸色并不好看。 “老李,钱是有了,但路不好走。” “史密斯那个老狐狸回了冲绳,立马就变了脸。” “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在黄海一线划了‘红区’,严禁任何战略物资流入咱们的港口。” “而且……” 赵刚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头顶。 “他们的rb—29侦察机,最近在咱们头顶上转悠得越来越勤了。” “虽然不敢进防空圈,但在外围用那个什么……侧视雷达,把咱们的沿海防线摸了个遍。” “摸底?” 李云龙把金条往那一堆里一扔,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他从金山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金粉,眼里的光比那黄金还冷。 “他想看,老子就让他看个够!” “但是,光看不过瘾。” “咱们得给他准备点‘眼药水’。”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角落里跟仁科芳雄那帮日本老头比划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个刚用黄金触点改装过的磁控管,疯疯癫癫地跑了过来。 “厂长!这黄金绝了!” “导电性、抗氧化性,那是顶级的!” “有了这批金子,咱们的雷达精度能提高整整一个数量级!” “少废话!” 李云龙指了指那堆金山。 “老子给你批五吨!” “你给老子造个东西。” “啥东西?”宋东眼睛一亮。 “墙!” 李云龙走到那张巨大的东北亚防空图前,手里的指挥棒在鸭绿江口到大连,再到山海关的一线上,狠狠画了一道红线。 “美国人不是想封锁咱们吗?” “那咱们就先把自己关起来!” “我要你用这批黄金,造出一百套那种……叫什么‘相控阵’的雷达预警系统!” “哪怕是土法上马,哪怕是用电子管堆!” “也要给老子在这条线上,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墙!” “只要美国人的飞机敢在五百公里外露头,咱们的导弹就得给老子锁死它!” “我要让这片天,变成美国佬的‘叹息墙’!” 宋东听得直吸凉气,手里的磁控管差点掉地上。 “厂长,一百套?那是烧钱啊!” “烧!” 李云龙一瞪眼,匪气冲天。 “钱留着能下崽儿吗?” “只要能把美国人挡在门外,别说五吨,五十吨老子也烧!” “另外……”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车间深处,那里停着几十架刚刚组装好的“龙牙—15”喷气式战机。 “高志航!” “在!” 一直候在门口的高志航大步跨进,皮夹克上还带着高空飞行的寒气。 “你的飞行师,别在窝里趴着了。” “既然有了雷达,那就得有拳头。” “给老子实行‘全天候战斗巡逻’!” “四机编队,带实弹!” “只要雷达一报警,你们就给老子扑上去!” “不用开火,就给老子做动作!” “用尾流吹他们的座舱盖!用音爆震他们的耳膜!” “我要让美国飞行员知道,这片天,姓李!” “是!” 高志航敬了个礼,眼神狂热。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缩在宋东身后、不敢吭声的仁科芳雄。 这老鬼子现在穿着一身灰布工装,看着跟个烧锅炉的老头没两样。 “仁科。” 李云龙喊了一声。 “嗨!嗨!” 仁科芳雄吓得一哆嗦,赶紧鞠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听说,你在东京的时候,还有半瓶子‘重水’没舍得用?”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没有……” 仁科芳雄的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 “真没有?”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狼牙”队员在东京理研所废墟里拍到的,一个隐秘的地下保险柜。 “老子的人,把你的老窝都翻了个底朝天。” “东西,已经运到路上了。” 李云龙拍了拍仁科芳雄的老脸。 “别跟老子藏心眼。” “在这儿,只要你肯干活,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但你要是敢给老子留一手……” 李云龙指了指那堆金山。 “老子就把你铸进金子里,当个镇库的王八!” 仁科芳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做!我做!” “只要有那批原料,加上这里的设备……” “半年!” “半年内,我一定能让反应堆达到临界状态!” “三个月!” 李云龙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冷酷无情。 “美国人的原子弹已经响了,老子没时间等你磨蹭。”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蘑菇云’,在罗布泊再次升起来!” “而且,这次要比上次那个大!” “大到能让杜鲁门在白宫里,也能听个响儿!” 风,卷着沈阳城的煤灰,吹进了金库。 那一堆堆冰冷的黄金,在李云龙的眼里,已经化作了滚烫的钢水,化作了漫天的雷达波,化作了那即将震惊世界的……核裂变。 这场豪赌。 李云龙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桌上。 因为他知道。 只有手里握着比敌人更硬的锤子。 这世界,才会真正坐下来,听你讲道理。 第522章 黄金堆出来的“千里眼”,给美 鸭绿江口的风,带着一股子入冬前的肃杀。 那一百座刚刚竖起来的相控阵雷达预警塔,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像是一排排沉默的钢铁卫士。 这不是后世那种精致的平板雷达,而是宋东用成吨的铜线、数万个电子管,还有那五吨黄金触点,硬生生堆出来的“工业怪兽”。 每一座塔下面,都埋着一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轰鸣声震得地皮发麻。 李云龙站在丹东的一处高地上,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捏着把刚炒熟的松子。 他眯着眼,看着那些巨大的天线阵列,在寒风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老赵,这玩意儿看着真他娘的丑。” 李云龙磕开一颗松子,把壳吐在地上,“跟个大号的苍蝇拍似的。”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测试完的数据报告,脸色却红润得很。 “老李,别看它丑,这可是用金子堆出来的。” “宋东说了,这叫‘无源相控阵’的土法版。靠着那五吨黄金的高导电性,硬是把信号增益提上去了。”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那条红色的警戒线。 “现在,只要是从太平洋那边飞过来的鸟,哪怕是只麻雀,只要带了铁环,咱们这‘千里眼’都能给它分出公母来!” “分公母顶个屁用!” 李云龙把手里的松子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老子要的是!把它打下来!” “美国人不是仗着飞机飞得高,咱们够不着吗?” “今天,老子就要给他们立立规矩!” 正说着,指挥部的电话铃声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宋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股子电流的杂音,还有那种技术宅特有的癫狂。 “厂长!鱼进网了!” “方位135,距离四百公里!高度……一万三千米!” “是那架该死的rb—29!它又来了!” “一万三?”李云龙冷笑一声,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那上面,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大摇大摆地切入防空识别区。 “这帮洋鬼子,是欺负咱们的‘龙牙—15’飞不到那个高度?” “宋东!” “在!” “你的那套‘萨姆’……不对,是‘红旗—2’改型防空导弹,能不能够得着?” “能!”宋东的回答斩钉截铁,“只要雷达锁得住,我就能把它捅下来!” “这次我给导引头加了‘黄金涂层’,抗干扰能力提升了十倍!” “哪怕它扔铝箔条,老子也能咬死它!”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砍谁的脑袋。 “传令!” “全线雷达开机!给老子把功率开到最大!” “别怕烧坏电子管!坏了老子再买!” “我要让那个美国飞行员觉得,他是掉进了微波炉里!” “发射营!” “给老子!点火!” …… 万米高空之上。 美军rb—29“超级空中堡垒”侦察机,正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 机长汤姆逊少校嘴里嚼着口香糖,悠闲地调整着自动驾驶仪。 “这群中国人,除了在低空搞搞偷袭,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汤姆逊对着副驾驶笑道,“在这个高度,他们的喷气机爬上来就没油了,高射炮更是鞭长莫及。” “我们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长官,雷达告警器响了。”副驾驶指了指仪表盘上闪烁的黄灯,“他们发现我们了。” “发现又怎么样?”汤姆逊不屑地哼了一声,“让他们看,让他们急,然后看着我们把他们的底裤都拍下来带回冲绳。” 话音未落。 座舱里的告警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滴滴”声,而是变成了一种凄厉、连续、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滋!!!” 仪表盘上的红灯疯狂闪烁,所有的指针都在乱跳。 “上帝啊!这是什么信号强度?” 电子战军官惊恐地尖叫起来,“我们的干扰机过载了!对方的雷达功率……简直像是个太阳!” “我们被锁定了!全方位锁定!” “这不可能!”汤姆逊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这里距离海岸线还有三百公里!什么雷达能有这么大的功率?” 还没等他想明白。 下方的云层,突然亮了。 不是闪电。 是火龙。 四枚涂着白色防热漆、长达十米的“红旗—2”重型防空导弹,拖着长达几公里的尾焰,以一种令人绝望的三倍音速,撕裂了空气,直扑高空。 它们没有走直线。 在“黄金雷达网”的引导下,这四枚导弹像是有灵性的猎犬,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包围网。 “规避!快规避!” 汤姆逊疯狂地拉动操纵杆,试图做大过载机动。 但这架笨重的侦察机,在灵巧的导弹面前,就像是一只笨拙的肥鹅。 “嘭!嘭!” 美军释放了大量的铝箔条干扰弹。 但在宋东特制的“黄金导引头”面前,这些干扰就像是给瞎子抛媚眼!白费劲。 导弹死死咬住了发动机的热源和雷达回波。 “轰隆!!!” 第一枚导弹在机腹下方三十米处爆炸。 近炸引信引爆了五十公斤的高能战斗部。 数万枚预制破片,像是一阵金属暴雨,瞬间将b—29那引以为傲的机身打成了筛子。 机翼折断,油箱起火。 这架代表着美军最高航空科技的侦察机,在空中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拖着黑烟,旋转着坠向冰冷的大海。 …… 赵家峪,指挥所。 李云龙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消失的光点,把手里的松子壳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碎。 “老赵。” “给华盛顿发报。” “告诉杜鲁门。” “老子的‘墙’,砌好了。” “这次是侦察机,下次要是敢派轰炸机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里,一号车间的地下深处,离心机正在疯狂旋转。 “老子就给他们准备个‘大惊喜’!” “那个‘太阳’,也该到了出炉的时候了!” 风,卷着海浪,拍打着海岸线。 这道用黄金和钢铁铸成的“叹息之墙”,终于在东方的天空中,竖了起来。 而李云龙的下一步。 是要把手里的“核大棒”,举得更高,更狠。 直到让所有人都得跪着跟他说话。 第523章 白宫的噩梦,老子的“太阳”上 华盛顿,五角大楼的战略指挥室里,烟雾缭绕得像个烧煤的锅炉房。 一份标着“绝密”的加急电报,孤零零地躺在红木长桌的中央。 那是关于rb—29侦察机在中国东北上空“失踪”的最终调查报告。 马歇尔将军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根没点燃的雪茄被捏得变了形。 他对面,是脸色铁青的杜鲁门总统特使。 “将军,我们需要一个解释。”特使的声音干涩,“那是我们最先进的战略侦察机,飞行高度一万三千米,理论上……那个区域没有任何防空火力能威胁到它。” “理论?”马歇尔把电报推了回去,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在那个叫李云龙的中国人面前,我们的理论就是废纸。”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那个红色的圆圈上点了点。 “雷达数据分析出来了。” “击落rb—29的,是一种速度超过三倍音速的导弹。” “而且……”马歇尔顿了顿,眼神里透着股子深深的忌惮,“他们的雷达,在五百公里外就锁定了我们。” “这意味着什么?”特使问。 “意味着我们在东亚的天空,已经不是自家的后花园了。”马歇尔转过身,声音沉重,“那是一堵墙。一堵用黄金和导弹砌成的铁墙。除非我们愿意发动全面战争,否则……任何试图越界的行为,都是送死。” 死寂。 屋子里只剩下换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良久,特使才咬着牙开口:“那……那个‘曼哈顿计划’的东方版呢?情报局说他们在搞核武器,这是真的吗?” 马歇尔没说话。 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注:此处应为高空侦察照片,符合时代背景修正),照片上是罗布泊那个巨大的弹坑。 “总统先生需要重新考虑对华策略了。”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军阀。” “而是一个正在苏醒的……工业怪兽。” …… 沈阳,奉天兵工厂地下核心区。 这里的气氛比五角大楼还要紧张一百倍。 几百名穿着白色防尘服的技术员,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围着那个巨大的球形装置忙碌。 宋东站在总控台上,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眼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但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最后一次检查!” “起爆透镜阵列……正常!” “中子源……就位!” “核心钚球……温度稳定!” 李云龙背着手,站在防爆玻璃后面。 他没穿防护服,还是那身旧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衣。 “老赵,这玩意儿看着跟个大号铁西瓜似的。”李云龙指了指那个直径两米的金属球,“真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赵刚手里拿着笔,在一个红皮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数据,手心全是汗。 “老李,这不是玩笑。” “宋东和仁科芳雄算过了,这颗‘龙牙一号’实战型原子弹,当量至少是广岛那颗的两倍。” “只要这一响……”赵刚抬起头,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咱们中国人的腰杆子,就算是用铁水浇筑的了,谁也别想再把咱们压弯!” “好!”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推开防爆门,大步流星地走进装配车间。 那些日本科学家看到这个煞星进来,一个个吓得手直哆嗦,赶紧低下头干活。 仁科芳雄正跪在地上调试线路,看到李云龙的军靴停在面前,浑身一僵。 “仁科老头。”李云龙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活儿干得咋样了?” “报……报告阁下!”仁科芳雄结结巴巴地用中文回答,“组装……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只要再接上引信……” “别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李云龙打断他,蹲下身,那双狼眼死死盯着仁科芳雄,“老子就问你一句,这炮仗,能不能响?” “能!一定能!”仁科芳雄拼命点头,“这是科学的奇迹!是……” “去你娘的奇迹。”李云龙站起身,啐了一口,“这是老子用来跟洋鬼子讲道理的锤子!” 他转过身,看着宋东。 “秀才!” “在!” “别磨蹭了!”李云龙大手一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填满了车间。 “给老子封箱!” “装车!” “把它给老子运到大连去!” 宋东一愣:“大连?厂长,咱们不去罗布泊试爆了?” “试个屁!”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叼在嘴里,“上次那个响声,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这次,咱们不试。” “咱们直接……上架!” 李云龙走到墙上的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大连港的位置。 那里,停泊着那艘刚刚改装完毕的“龙王号”战略导弹潜艇。 “美国人不是想封锁咱们吗?不是想看咱们的底牌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看看!” “把这枚‘太阳’,给老子塞进‘龙王号’的发射井里!” “让它潜出去!” “潜到太平洋中间去!”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要是那个杜鲁门再敢跟老子龇牙……” “老子就在他家门口,给他升个太阳!” “这叫!战略值班!” “听懂了吗?” “是!”宋东和在场的所有技术员齐声怒吼,声音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直落。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 带着一股子即将来临的风暴气息。 李云龙站在那枚即将装箱的原子弹前,点燃了烟。 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灯光下变幻莫测。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这个世界的规矩,得改改了。 以前是洋人说了算。 以后…… 得看这枚“龙牙”,答不答应。 第524章 龙王入海!给白宫送去“核”平 大连港的夜色被探照灯撕扯得支离破碎。 码头上,那台刚从德国潜艇上拆下来的重型起重机,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枚涂着黑黄相间警示条纹的粗大圆柱体,被钢缆吊在半空,缓缓向着“龙王号”潜艇背部敞开的发射井落下。 弹体上,那个白色的骷髅标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云龙站在防波堤上,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戴手套,粗糙的大手按在冰冷的水泥墩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悬在半空的“死神”。 “老赵,这玩意儿塞进去了,咱们这腰杆子,才算是真正硬到了骨头里。” 李云龙的声音被海浪声盖住了一半,但那股子狠劲儿却透了出来。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气象报告,脸色铁青。 “老李,海况不好。七级风浪。这种天气让‘龙王号’出海,风险太大。” “而且,美国人的侦察机一直在外海转悠,咱们这动静,瞒不住。” “瞒?”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瞒了?”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枚‘太阳’,今晚就要下海!” “只有让他们知道刀架在脖子上了,这帮洋鬼子才会学会好好说话。”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导弹稳稳地落入了发射井的卡槽。 宋东站在潜艇的指挥塔上,满脸油污,手里挥舞着红旗,冲着岸边吼道:“装填完毕!锁定装置结合!随时可以注水!”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 “出发!” “告诉艇长,别在近海晃悠。给老子潜下去,一直潜到第二岛链!” “就在美国佬的航母编队屁股后面转悠!” “他们要是敢动咱们的货船,你就给老子把发射井盖打开,亮亮家伙!” “是!” “呜!” 沉闷的汽笛声响彻港口。 “龙王号”潜艇开始注水,黑色的脊背缓缓没入浑浊的海水中,只留下一串翻滚的白色泡沫。 …… 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马歇尔将军把一份刚刚解密的卫星侦察照片(注:此处应为高空侦察机照片,符合时代逻辑)摔在桌子上。 照片模糊不清,但那个巨大的发射井盖,以及那一枚正在吊装的导弹轮廓,却清晰可辨。 “总统先生,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马歇尔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李云龙没有虚张声势。罗布泊的爆炸是真的,这枚即将进入太平洋巡航的核导弹,也是真的。”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艘改装潜艇虽然噪音大、潜深有限,但它只要浮出水面,就能在十五分钟内发射导弹。” “射程覆盖冲绳、关岛,甚至……如果我们逼得太紧,他可能会把射程延伸到夏威夷。” 杜鲁门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副金丝眼镜,指关节发白。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看着一个军阀拥有核武器?” “我们没有选择。” 马歇尔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东亚那片红色的区域画了个圈。 “封锁已经失效了。” “他的‘龙票’绑定了黄金和工业品,在亚洲市场上比美元还抢手。” “他的喷气式战机控制了天空,我们的b—29根本飞不进去。” “现在,他又有了水下核威慑。” 马歇尔转过身,直视着总统的眼睛。 “如果我们继续封锁,只会逼他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比如……向苏联提供技术,或者直接引爆那枚脏弹。”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作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良久,杜鲁门长叹一口气,把眼镜扔在桌上。 “联系史密斯。” “告诉他,禁运令……可以适当放宽。” “橡胶、石油、还有那些非核心的电子元件,可以放行。” “但是!”杜鲁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告诉李云龙,这是底线!如果他敢把核技术扩散,美国将不惜一切代价,发动全面战争!” …… 赵家峪,地下指挥中心。 电台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旅长!美国人的舰队后撤了!” 张远摘下耳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在黄海的封锁线,撤到了冲绳以东!咱们被扣在公海上的那几艘橡胶船,也被放行了!” “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乱跳。 “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已经完全变红的东北亚版图。 “老赵。” “外面的路通了,家里的事儿也该办办了。”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南端!那是中原腹地。 “咱们的‘北方野战集团军’,现在兵强马壮,手里有枪有炮有导弹。” “但是,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不行。” “咱们得往南走。” “去把那些还在观望的杂牌军,还有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都给老子收编了!”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杀气再次凝聚。 “楚云飞!” “在!” 步话机里传来楚云飞沉稳的声音。 “你的装甲第一师,给老子跨过黄河!” “沿着平汉路,一路向南!” “不管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只要不打鬼子的,只要敢拦路的,统统给老子缴械!” “我要把咱们的‘龙牙’旗,插到武汉去!” “孙猴子!” “到!” “你的二师,配合高志航的航空兵,给老子把河南、山东的土匪窝都给掏了!” “告诉他们,现在的世道变了。” “想活命,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我要让这全中国都知道。”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笑。 “这天,到底是谁顶着的!” 风,从北方吹来。 带着一股子新时代的铁锈味。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要用钢铁和秩序,去丈量这片古老的大地。 第525章 划江而治?老子要的是九州一统 太平洋的风浪,似乎在一夜之间被那枚藏在水下的“太阳”给镇住了。 美军第三舰队撤得很干脆,连句场面话都没留下,灰溜溜地退到了冲绳以东。 李云龙站在“赵家峪号”的舰桥上,看着海图上那片重新变得空荡荡的蓝水区域,把手里的半截雪茄狠狠地摁灭在栏杆上。 “老赵,这洋鬼子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李云龙啐了一口,眼神里透着股子轻蔑,“刀架在脖子上,他们就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了。” 赵刚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华盛顿转来的加急电文,脸色却并不轻松。海风吹得他衣角翻飞,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老李,军事上的围堵虽然破了,但政治上的脏水才刚泼过来。史密斯上校刚才发来照会,说是杜鲁门总统特使已经在飞往沈阳的路上了。” “特使?”李云龙眉毛一挑,“来干啥?给老子送投降书?” “是来‘调停’的。”赵刚把电文递过去,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重重一点,“美国人提议,以黄河为界,建议咱们和重庆方面……划江而治。北方归咱们管,南方归重庆。他们愿意同时承认两个政权,并提供‘战后重建援助’。” “放他娘的狗屁!” 李云龙看都没看那电文一眼,直接一把抓过来,揉成一团,顺手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划江而治?他美国人以为这是切西瓜呢?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震得旁边的警卫员都下意识地立正,“老子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流了这么多血,是为了把中国劈成两半吗?”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在舰桥上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舰队即刻返航大连!老子没空跟洋鬼子扯皮!” “赵峰!” “到!”赵峰一身迷彩,虽然在海上漂了几天,但精神头依旧像头猎豹。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先飞回去!去沈阳,把那个什么美国特使给老子晾在招待所里!凉水管够,饭菜没有!让他清醒清醒!” “孙猴子!” “在!”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在黄河边上集结!把所有的坦克炮口都给老子擦亮了!”李云龙走到海图前,手指越过黄河,重重地戳向了南方的腹地,“美国人想画线?老子这就去把那条线给平了!” …… 两天后,沈阳,原关东军司令部。 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云龙披着那件满是油污的旧羊皮袄,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赵刚和楚云飞。 会议桌对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美国人,领头的是个满头银发的特使,正端着咖啡杯,一脸的傲慢与矜持。 “李将军,您迟到了。”特使放下杯子,用纯正的英语说道,“关于我们的提议……” “提议个蛋!”李云龙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把那把佐官刀往桌上一拍,震得咖啡杯直跳,“老子只有一句话:中国是老子的中国,少一寸都不行!想把中国分了?除非你们把那几亿中国人都杀光了!” 特使脸色一变,强压怒火:“李将军,请注意你的态度。如果不接受调停,美国将无法保证对贵方的物资供应,甚至……” “甚至什么?”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拍在特使脸上,“甚至不卖给老子橡胶?不卖给老子石油?”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现在整个东亚,认的是这张票子!老子手里有黄金,有技术,有枪杆子!你们不卖?有的是人排队卖给老子!”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指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业区。 “宋东!”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一支造型科幻的新枪,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给美国朋友看看,咱们准备用来‘过河’的家伙事儿!” “是!”宋东把那支枪往桌上一架。 那是一支从未见过的自动步枪,枪身短小,弹匣后置,通体散发着幽冷的烤蓝光泽。 “龙牙—56改,无托突击步枪!”宋东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采用最新的中间威力弹,射速每分钟八百发,有效射程六百米!最关键的是……” 宋东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弹匣,“这是咱们用鞍山特种钢拉出来的‘穿甲燃烧弹’!一发就能打穿美军m3半履带车的侧装甲!” “而且,咱们的生产线已经全开了!”宋东伸出五根手指,“一天!一天就能装备一个团!” 美国特使看着那支枪,喉咙发干。 他知道,情报部门的评估又错了。 这个兵工厂的产能,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送客!”李云龙大手一挥,“回去告诉杜鲁门,别在地图上瞎画道道。老子的坦克履带,不认线!” 赶走了美国人,会议室里只剩下自己人。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楚云飞身上。 “云龙兄。”楚云飞迎着李云龙的目光,神色复杂,“如果要过河,对面……可是当年的兄弟部队。” “兄弟?”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蜿蜒的黄河,“那是以前。现在,挡在统一路上的,就是绊脚石。” “楚兄,我知道你心里有坎。”李云龙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力道沉重,“但这天下,必须得姓‘中’,不能姓‘蒋’,也不能姓‘美’。这仗,是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再跪着要饭打的。”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云龙兄放心!楚某分得清大义!” “358师愿为先锋!若有人敢阻拦国家一统,楚某的炮,第一个轰他!” “好!”李云龙眼中精光爆射。 “传令!” “北方野战集团军,全线南下!” “目标:武汉!南京!” “老子要用钢铁洪流,把这旧山河,彻底洗一遍!” 风,卷着沈阳城的煤烟,吹向了南方。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听到了东方巨龙发出的低吼。 那是统一的号角。 第526章 黄河不是天堑,给美国佬的“马 黄河渡口,浊浪排空。 北岸的阵地上,几百门150毫米自行重炮昂首挺立,炮衣早已褪去,黑洞洞的炮口在寒风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李云龙站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龙王”两栖突击指挥车上,手里捏着半截哈德门,没点火。 他眯着眼,隔着宽阔的河面,打量着南岸那条被美国顾问吹嘘成“东方马其诺”的防线。 对岸,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群密密麻麻,铁丝网拉了三道,美制105榴弹炮和马克沁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几个穿着美军制服的顾问,正站在南岸的高地上,对着地图指指点点,一脸的自信。 在他们看来,这条宽阔的黄河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再加上美械装备的整编师,足以把李云龙挡在北方。 “老赵,你看那帮洋鬼子。”李云龙把烟卷往耳朵上一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他们以为修几个乌龟壳,挖几条沟,就能挡住老子的钢铁洪流?”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大功率步话机,神色冷峻:“史密斯不死心,他想利用黄河防线拖住我们,好让重庆方面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对面的守军是中央军暂编第7军,装备了全套美械,号称‘铁军’。” “铁军?”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车顶跳下来,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老子的‘龙牙’面前,这世上就没有啃不动的铁!” 他猛地转身,看向正在给两栖坦克做最后检查的宋东。 “秀才!” “在!”宋东满脸油污,怀里抱着个密封的金属箱子,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你的那些‘水耗子’,能不能把对岸的那些暗堡给老子掏了?” “没问题!”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散架的眼镜,指着河边那一排排怪模怪样的无人快艇,“这是‘龙牙—9’型线导爆破艇的改进版!装了红外热成像导引头!只要对面的碉堡里有人,有热气,它就能顺着射击孔钻进去!”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装甲板上,“那就别愣着了!” “楚云飞!” “到!”楚云飞一身戎装,快步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神复杂,看着对岸那些曾经的同僚,咬了咬牙。 “云龙兄,下命令吧。” “你是先锋。”李云龙盯着楚云飞的眼睛,声音低沉,“老子不希望中国人打中国人,但前提是他们得懂事。你给老子喊话!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投降……”李云龙的手在空中狠狠一劈,“那就别怪老子的炮弹不长眼!” “是!” 楚云飞抓起大功率扩音器,冲着对岸喊道:“对面的弟兄们!我是楚云飞!鬼子已经被赶跑了!日本天皇都投降了!你们还要替美国人卖命吗?” 声音顺着风,飘过黄河。 南岸的阵地上出现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督战队的枪声压了下去。 “冥顽不灵。”李云龙吐掉嘴里的烟丝,眼神瞬间变得森冷。 “宋东,动手!” “是!” 宋东猛地按下遥控器。 “嗡!” 河面上,几十艘涂着迷彩的无人爆破艇,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鲨鱼,尾部喷出白色的浪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对岸。 南岸的美军顾问还在举着望远镜看笑话:“几艘小船?他们想干什么?自杀吗?” “开火!击沉它们!” 对岸的机枪和战防炮开始咆哮。 水柱在快艇周围炸起。 但这些快艇太灵活了,在宋东的操控下,它们走着诡异的s型路线,避开了密集的弹雨。 距离岸边还有两百米。 “起跳!”宋东大吼一声。 快艇底部的液压装置猛地弹开,船头高高翘起。 紧接着,船体内的火箭助推器点火! “嗤!!” 几十艘快艇竟然直接冲出了水面,像是一枚枚巨大的滑翔炸弹,越过了滩涂的铁丝网,直扑那些喷吐火舌的碉堡。 “轰隆!!!” 第一声巨响传来。 一艘快艇精准地撞进了一个主碉堡的射击孔。 五百公斤的高爆炸药瞬间释放。 整座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像是个被踢爆的西瓜,瞬间炸裂。 碎石、钢筋、还有里面的人体残肢,被气浪抛上了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南岸防线上炸响。 那些被美国顾问吹嘘成“固若金汤”的工事,在“龙牙”科技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炮兵团!覆盖射击!”李云龙抓起步话机,怒吼道,“别给老子省炮弹!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老子犁平了!” “轰!轰!轰!” 北岸的几百门重炮同时发威。 天空被划过的弹道映得通红。 这不是战争。 这是工业化的拆迁。 南岸的防线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那些美械装备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装甲师!下水!” 随着孙猴子的一声令下,数百辆经过密封处理的“龙王”主战坦克,轰隆隆地开进了黄河。 它们没有走桥,而是直接潜渡! 粗大的通气管像是一根根竖起的中指,在浑浊的河面上破浪前行。 对岸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见过坦克,但没见过能潜水的坦克群! 当第一辆“龙王”坦克冲上南岸滩涂,抖落身上的泥水,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国军士兵时,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那个美国顾问史密斯(另一个史密斯),此时正瘫坐在吉普车里,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手里的咖啡洒了一裤裆。 “上帝啊……” “黄河……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群怪物?”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顶上,看着已经插上红旗的南岸高地,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烟,终于点着了。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雾,目光投向了更南方的天空。 “老赵。” “告诉那个美国特使。” “黄河老子过了。” “接下来,咱们该去武汉,去南京,好好逛逛了。” “这大好河山,每一寸土地,都得姓‘中’!” 风,卷着硝烟,吹过黄河古道。 李云龙的战车,碾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道屏障。 向着统一,向着复兴,全速冲锋! 第527章 将军的价码,武汉的门票! 黄河南岸的泥土被履带翻了个底朝天,空气里全是柴油燃烧后的呛人味道,混杂着美式午餐肉被烤焦的油腻气。 那支号称“铁军”的暂编第七军,现在成了满地的破铜烂铁。 几千个俘虏蹲在河滩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的美式军装还没穿热乎,就被扒下来当了擦炮布。 李云龙踩着一辆侧翻的谢尔曼坦克,脚底板在装甲上蹭了蹭泥。 他手里没拿枪,而是捏着一叠花花绿绿的法币,那是刚从暂编七军军部搜出来的军饷。 “老赵,你看看这纸。” 李云龙随手把法币往天上一撒,纸片像纸钱一样飘落,落在烂泥里,瞬间被踩得稀烂。 “这就是重庆给他们的卖命钱?” “擦屁股都嫌硬,点烟都嫌味儿大。”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小本子,正在清点战利品。 “老李,这回咱们算是发了洋财了。” “光是美式105榴弹炮就缴获了三十六门,还有两百多辆道奇卡车,油料足够咱们跑到武汉去。” “不过……” 赵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顶帐篷,那里由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看守着。 “那个暂七军的军长,还有那个美国顾问史密斯,怎么处理?” “那个军长是个硬骨头,到现在还嚷嚷着要杀身成仁。” “成仁?”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坦克上跳下来,皮靴砸在地上咚咚响。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 “把他带过来!” “还有那个洋鬼子史密斯,也给老子提溜过来!” 片刻后。 暂七军军长和史密斯被推搡到了李云龙面前。 军长一脸的灰土,帽子早没了,但脖子梗得挺直。 史密斯则是一脸的惊恐,手里的咖啡杯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西装上全是泥点子。 “李云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军长瞪着眼睛吼道,“我乃党国军人,绝不……” “行了行了,别唱戏了。” 李云龙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像是赶苍蝇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印着狼头的“龙票”,在手里弹得啪啪响。 “老子不杀你。” “杀你浪费子弹。” 李云龙走到军长面前,把那张龙票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还帮他拍了拍。 “这叫‘路费’。” “你回去,回武汉去,回南京去。” “告诉你们那个委员长,还有那些个还在观望的将军们。” “老子的规矩改了。” 李云龙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以前,一颗鬼子脑袋换十块大洋。” “现在,一个整编师的投诚,换一百公斤黄金!” “外加……”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 “外加保留编制,换装咱们‘龙牙’的全自动火器!” “谁要是能把武汉的大门给老子打开。” “老子让他当‘中原战区’的副司令!” 军长愣住了。 他想过李云龙会杀他,会羞辱他,甚至会策反他。 但他没想到,李云龙直接开出了价码。 而且是天价。 在这个法币贬值成废纸的年代,一百公斤黄金,那是能买下半个省城的硬通货。 “你……你是想收买我?”军长的声音有点虚。 “收买?” 李云龙嗤笑一声,转身看着那个一直哆嗦的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你来评评理。” “这叫收买吗?” “这叫!给识时务的人,发一张通往新时代的门票!” 李云龙猛地凑近史密斯,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史密斯连退三步。 “洋鬼子,你也别闲着。” “这辆吉普车还给你。” “你开着它,去武汉,去南京,去上海。” “把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黄河防线已经没了。” “告诉他们,老子的坦克会潜水,老子的飞机没螺旋桨。” “告诉他们……”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想死,就赶紧拿着‘龙票’来排队。” “晚了,连站票都没了!” “滚!” 李云龙一声暴喝。 史密斯和那个军长,像是得到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吉普车,一脚油门,逃命似的冲向了南方。 赵刚看着远去的车尘,推了推眼镜。 “老李,这就放了?” “那是两个大喇叭。”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一口。 “让他们去喊,去叫,去把恐惧散布开。” “比咱们自己打广告管用。”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广阔的中原大地。 那里,是郑州,是许昌,是武汉。 是无数的粮仓,无数的人口。 “传令!”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 “全军开拔!” “孙猴子!” “到!” 孙猴子从一辆两栖坦克里钻出来,满脸油污,却笑得像朵花。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跑起来!” “别走大路,给老子沿着铁路线,平推过去!” “遇到据点,不用请示,直接轰平!” “遇到想投降的,让他在路边跪好了,等着收编!” “赵峰!” “在!” “你的特战团,换上缴获的美式卡车,穿上国军的衣服。” “给老子渗透进去!” “去郑州!去洛阳!” “把那些囤积物资的仓库,还有银行的金库,都给老子贴上封条!” “那是咱们的家底,谁敢动,剁手!” “是!” 轰鸣声再次响起。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黄河滩涂的烂泥,向着南方,发起了不可阻挡的冲锋。 这一次。 他不仅要打赢。 他要买下这半壁江山。 用黄金。 用子弹。 用那张印着狼头的纸片子。 第528章 郑州的“鸿门宴”,请诸位将军 郑州城里的风,带着股胡辣汤的味儿,还夹杂着从黄河边飘来的焦糊气。 城防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挂着将星的国军军官,正围坐在一张红木长桌旁,脸色比外面的天还要阴沉。 桌子中间,放着一张皱巴巴的“龙票”,还有那个被李云龙放回来的军长带回来的口信。 “一百公斤黄金……” 一个师长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咱们要是投了,南京那边……” “南京?”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旅长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蒂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南京现在自顾不暇!” “你们没听说吗?黄河防线半天就崩了!” “那种能潜水的坦克,那种没螺旋桨的飞机……” “咱们拿什么挡?拿头挡?” “而且……” 旅长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 “我听说,李云龙的‘龙牙商号’,已经把咱们后勤处的路子都给买通了。” “咱们现在的军饷,发的是法币,买东西却要用龙票。” “弟兄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说是跟着李云龙,顿顿有肉吃。” “这仗,没法打!” 就在这帮人人心惶惶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司令部的大门直接飞了进来,砸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烟尘中,赵峰穿着一身笔挺的国军少将制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手里端的不是汤姆森,而是那种令人胆寒的“龙牙”突击步枪。 “各位长官,都在呢?” 赵峰摘下白手套,掸了掸肩上的灰尘,笑得一脸灿烂。 “自我介绍一下。” “鄙人赵峰,现任北方野战集团军特战一团团长。” “奉李总司令之命,特来给各位……送请柬。” “请柬?” 坐在主位上的城防司令猛地站起来,手按在枪套上,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卫兵呢?” “卫兵?” 赵峰耸了耸肩,指了指门外。 “都在领赏呢。” “一人两块大洋,外加一包‘龙牙’牌香烟。” “他们说,这买卖划算,就不拦着我了。” 城防司令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枪就要射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司令的手腕上爆开一团血花,手枪掉在地上。 窗外,几百米远的一座钟楼上,王根生收起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重狙,冷冷地吹了口气。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峰走到桌边,把那张“龙票”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 “各位,别紧张。” “我们旅长说了,大家都是中国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今天晚上,他在城外的二七塔下,摆了一桌酒席。” “请各位去……看烟花。” “什么烟花?”那个胖旅长哆哆嗦嗦地问。 “也没什么。” 赵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指着北方的天空。 “就是那种……能把东京炸个坑的‘大炮仗’。” “我们旅长的意思是,这郑州城墙挺结实的,想试试那玩意的威力。” “各位要是赏脸,就去签个字,领了黄金,以后大家一起发财。” “要是不赏脸……” 赵峰转过身,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冰冷。 “那就请各位留在城里。” “跟这城墙一块儿……听个响!” 话音刚落。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 那是超音速战机掠过低空产生的音爆。 四架“龙牙—15”战机,在郑州上空拉出了四道白烟,像是在给这座城市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我……我签!” 那个胖旅长第一个跳了起来,抓起笔就在赵峰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字。 “我也签!” “算我一个!” 一时间,会议室里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就成了那“烟花”下的灰烬。 赵峰看着这群争先恐后的将军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怀里,对着步话机说道: “旅长,郑州……拿下了。” 城外。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听着汇报,把手里的烧鸡腿啃了个干净。 “好!” “老赵,通知孙猴子。” “坦克进城!” “把火车站给老子占了!” “这平汉路和陇海路的十字路口,以后就是咱们的‘中转站’!” “咱们的生意,要做到西安去!做到徐州去!” “我要让这全天下的路,都通向咱们赵家峪!” 风,卷着中原大地的黄土,吹向四面八方。 李云龙的战车,没有丝毫停歇。 他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着旧时代的残躯,铸造着一个新的……钢铁王朝。 第529章 郑州枢纽的“换血”,给法币办 郑州火车站的铁轨上,不再是逃难的难民,而是望不到头的装甲列车。 这里是平汉路与陇海路的十字路口,是中原的心脏。 现在,这颗心脏开始为赵家峪跳动。 李云龙踩着刚铺好的枕木,手里拎着个大号的铁皮喇叭,身后跟着赵刚和钱百通。 车站的货场上,堆满了从国军仓库里缴获的法币。 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子,堆得像座小山,被风一吹,漫天乱飞,看着跟出殡撒的纸钱没两样。 “老钱。” 李云龙用脚尖踢了踢那堆钱山,一脸的嫌弃。 “这就是那个什么宋子文搞出来的‘法币’?” “看着还挺新,怎么就连个烧饼都买不到了?” 钱百通穿着件长衫,手里拿着个算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旅长,这就叫!通货膨胀。” “南京那边印钱的速度比印报纸还快,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废纸。” “咱们的‘龙票’一进城,老百姓就把这玩意儿当垃圾扔了。” “扔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火柴,“嗤”的一声划着。 “扔了多可惜。” “既然是废纸,那就发挥点余热。” 他把燃着的火柴往钱山上一扔。 “轰!” 火焰瞬间腾起。 数以亿计的法币在烈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周围围观的郑州百姓和投诚的国军士兵,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烧钱的场面。 “都给老子听好了!” 李云龙举起喇叭,声音盖过了火焰的呼啸。 “旧账,老子给你们烧了!” “从今天起,这中原大地,只认一种钱!” “那就是!龙票!” “拿着龙票,能买粮,能买布,能买煤!” “谁要是敢拒收,或者敢私藏这种废纸……”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辆架着四联装机炮的装甲车。 “那就别怪老子的炮不认人!”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手里提着一支崭新的突击步枪。 “带着你的执法队,去城里的各大钱庄、银号!” “把他们的账本都给老子封了!” “把他们的黄金、白银,都给老子运到车站来!” “咱们要成立‘中原储备银行’!” “我要让这郑州的每一分钱,都流进咱们的口袋!” “是!” 赵峰一挥手,几百名“狼牙”队员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市区。 这不仅仅是抢劫。 这是金融接管。 李云龙要把南京国民政府在经济上的最后一点根基,彻底拔干净。 …… 与此同时,武汉行营。 蒋委员长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消息,手里的拐杖把地板戳得咚咚响。 “娘希匹!”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李云龙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另立中央吗?” “委座……” 陈诚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郑州一失,平汉路断绝,北方的煤炭运不下来,南方的粮食运不上去。” “而且……” 陈诚顿了顿,声音苦涩。 “李云龙的‘龙票’,信用太好了。” “那是用黄金和工业品做担保的。” “现在连武汉黑市上的商人都开始偷偷兑换龙票,我们的法币……真的快成废纸了。” “如果不采取措施,不用他们打过来,我们的经济就先崩了。” 委员长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陈诚说的是实话。 但他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美国人撤了,日本人降了,剩下的那些杂牌军,看到李云龙的坦克就腿软。 “命令……” 委员长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 “命令白崇禧,把桂军的主力调到信阳一线。” “死守大别山!” “决不能让李云龙的坦克,跨过淮河!” …… 郑州火车站。 李云龙看着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法币,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赵。” “钱的事儿办妥了,路的事儿也得跟上。” 他转身看向正在指挥工程车清理废墟的宋东。 “秀才!” “厂长,我在!” 宋东满脸油污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张铁路网图。 “这平汉路和陇海路的十字路口,咱们是占了。” “但是,往南的路,不太好走。” 李云龙指了指地图上的信阳方向。 “那里是大别山,地形复杂,坦克施展不开。” “而且,白崇禧那只老狐狸,肯定会在那儿给咱们下绊子。”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咱们的‘龙王’,长上翅膀飞过去?” 宋东推了推眼镜,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飞过去不太现实,坦克太重。” “但是……” 宋东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蓝线上划过。 “我们可以……‘漂’过去!” “漂?” 李云龙一愣。 “对!” 宋东指着地图上的淮河支流。 “咱们在黄河上缴获的那批登陆艇和平底驳船,正好能派上用场!” “只要把坦克开上船,顺着水路,绕过大别山的正面防线……” “直接插到武汉的屁股后面去!” “这就叫!水陆并进!”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狡诈劲儿又上来了。 “白崇禧想守山?” “那咱们就让他守!” “咱们走水路!” “传令!” “孙猴子!” “在!” “让你的装甲师,分出一半兵力,去开封码头集结!” “把坦克给老子开上船!” “咱们去给武汉的那位‘小诸葛’……”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送一份‘水上惊喜’!” 风,卷着纸灰,吹向南方。 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大别山,投向了那座九省通衢的重镇。 武汉。 那是他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 也是彻底终结旧时代的关键一战。 第530章 水鬼抬轿,把坦克送进武汉的后 开封码头的水位涨了。 不是雨水,是那一艘艘沉甸甸的平底驳船压出来的。 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像是一群不会游泳的铁犀牛,被钢缆死死固定在船板上。 为了防止侧翻,宋东特意在船身两侧加装了巨大的浮箱,那是用空油桶和木排改的土法子,看着丑,但稳当。 孙猴子站在头船的指挥台上,晕船晕得脸都绿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扩音器。 “都给老子稳着点!” “谁要是把坦克掉进河里,老子让他下去给王八当女婿!” 船队顺流而下,沿着贾鲁河进入淮河水系,像是一把无声的尖刀,绕开了大别山的崇山峻岭。 …… 信阳前线,白崇禧的指挥部。 这位号称“小诸葛”的桂系名将,此刻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的防线布置得滴水不漏。 依山傍水,层层设防。 所有的山口、要道,都部署了反坦克炮和重机枪。 他自信,就算是李云龙的钢铁洪流,在这大山里也得崩掉几颗牙。 “报告长官!” 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进来。 “北面发现共军主力动向!” “他们在郑州集结了大量的重炮和步兵,似乎准备从正面强攻!” “正面强攻?” 白崇禧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李云龙这人,从来不打呆仗。” “他摆出这么大的阵势,肯定有诈。” 白崇禧的目光在地图上搜索,试图找出李云龙的破绽。 “难道是空降?” “不,这种地形,空降兵就是活靶子。” “难道是……”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那是从后方,从武汉卫戍司令部打来的。 “白长官!不好了!” “长江……长江上出现了大量的怪船!” “上面……上面全是坦克!” “他们已经突破了黄冈防线,正在向武汉外围逼近!” “什么?” 白崇禧手里的指挥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长江?” “他们怎么可能跑到长江上去?” “难道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 武汉城外,阳逻港。 这里是武汉的东大门,也是长江的咽喉。 此时,江面上黑压压的一片。 几百艘驳船,顶着江风,强行冲滩。 “登陆!” 孙猴子一声怒吼,把肚子里的酸水都吼了出来。 驳船的前挡板轰然放下。 “轰隆隆!” 沉寂了一路的“龙王”坦克,终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履带碾过湿滑的滩涂,卷起漫天泥浆。 它们像是一群从水底爬出来的怪兽,抖落身上的水草,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上的守军。 守卫阳逻的是中央军的一个保安团。 团长看着那些比房子还大的坦克,直接吓尿了裤子。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水陆两栖坦克?” “快跑啊!龙王爷显灵了!” 根本不需要开炮。 几百辆坦克的冲锋气势,直接把守军的心理防线给碾碎了。 不到半小时,阳逻失守。 武汉的后背,彻底暴露在李云龙的炮口之下。 …… 郑州,指挥部。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的捷报,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好!” “孙猴子这只旱鸭子,还真给老子游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几个国军降将。 “各位,都听见了吧?” “你们的‘小诸葛’还在山上傻等呢,老子的人已经去武汉吃热干面了。”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一口。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跟着老子干,吃香的喝辣的,以后这新中国有你们一份功劳。” “第二……” 李云龙指了指门外。 “出门左转,去大别山陪白崇禧喂蚊子。”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等老子的坦克开进武汉,把那座桥给封了。” “那时候再想投降,门票可就贵了。” 几个降将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李……李司令,我们愿降!” “我们这就发电报,劝以前的部下起义!” “对对对!我们这就去!” 看着这帮人争先恐后地表忠心,李云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老赵。” “在。” “通知楚云飞。” “正面佯攻可以停了。” “让他的装甲一师,给老子全速南下!” “既然孙猴子已经把门踹开了。” “那咱们就得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我要在武汉的黄鹤楼上,请全城的百姓……” “看大戏!” 风,卷着中原的尘土,吹向了长江。 那条曾经阻挡了无数豪杰的大江,如今在李云龙的脚下,不过是一条稍微宽点的水沟。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武汉。 投向了更南方的南京。 那里,是旧时代的终点。 也是新时代的……起点。 第531章 饮马长江!给“小诸葛”上一课 阳逻港的江水被搅得浑黄一片,那是几百条钢铁履带同时碾碎河滩淤泥的动静。 白崇禧站在武汉卫戍司令部的塔楼上,手里的望远镜死死扣在眼眶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镜头里,那些从驳船上冲下来的“怪兽”,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在滩涂上趴窝,反而像是回到了陆地的鳄鱼,抖落身上的水草,昂起黑洞洞的炮口,喷吐着令人心悸的黑烟,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撞碎了岸防工事。 “水陆两栖……这怎么可能?”白崇禧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把沙子,“这是长江!不是小河沟!几十吨重的坦克怎么可能浮得起来?” 旁边的参谋长面如死灰,手里的电话听筒垂在半空,里面传出前线指挥官歇斯底里的哭喊:“守不住了!长官!共军的坦克刀枪不入!我们的战防炮打上去就是个白点!他们还有那种会拐弯的火箭弹,专门钻我们的机枪眼!弟兄们……弟兄们都崩溃了!” “崩溃?”白崇禧惨笑一声,猛地把望远镜摔在地上,玻璃镜片碎了一地。 “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是降维打击!” 他引以为傲的“江防铁壁”,在李云龙的机械化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浪头一打,就散了。 …… 阳逻前线,李云龙坐在“01号”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没拿枪,而是捏着个大喇叭。 “孙猴子!” “在!”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般的嗓音,背景音是重机枪扫射的哒哒声。 “别光顾着杀人!老子要的是武汉,不是死城!”李云龙对着送话器吼道,“让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把速度提起来!沿着江岸公路,直插汉口!把江汉关大楼给老子占了!那是海关,是钱袋子!” “还有!”李云龙的目光越过硝烟,投向了那座横跨两江的重镇,“告诉赵峰,特战团别在后面吃灰了!给老子坐上直升机……不对,是坐上‘空中狼牙’,直接在蛇山顶上索降!把黄鹤楼给老子控制住!那是制高点!” “谁要是敢炸楼,或者是敢放火烧城,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是!” 随着李云龙的命令,北方野战集团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挂上了高速挡。 天空中,几十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空中狼牙”直升机,像是一群掠食的秃鹫,呼啸着掠过长江江面。 机腹下的火箭巢和机炮,对着试图在街头构筑街垒的国军残部,进行着精准的“点名”。 “咻!咻!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沙袋工事。 “轰!轰!” 没有惨烈的拉锯战,只有单方面的火力覆盖。 那些还抱着“与城共存亡”念头的死硬分子,连李云龙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从天而降的火雨给物理超度了。 汉口街头,一辆辆满载着“龙票”和白面的卡车,紧跟在坦克后面开了进来。 钱百通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个扩音器,用他那商人的精明嗓音喊道:“武汉的父老乡亲们!别怕!李司令来了!青天就有了!” “咱们龙牙商号开仓放粮!一块龙票换五斤白面!不限购!” “手里的法币别扔,咱们按市价收!绝不让老百姓吃亏!” 这一招,比坦克大炮还管用。 原本紧闭的商铺大门,一条缝一条缝地打开了。 那些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市民,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面粉香,看着那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战士,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变成了狂热。 “八路军万岁!” “李司令万岁!”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零星的枪声。 白崇禧站在窗口,听着外面的喧嚣,看着那些扔掉武器、排队去领白面的部下,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完了……” “这仗,没法打了。” “他李云龙不仅要地盘,他还要人心。” “他这是在挖咱们的根啊!” “长官,撤吧!”副官急得满头大汗,“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再不走,机场就要被占了!” “走?”白崇禧苦笑着摇摇头,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风纪扣,“往哪走?南京?还是广州?” “李云龙的坦克会潜水,他的飞机会喷火,他的导弹能打几百公里。” “这天下,已经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轰”的一声被踹开。 赵峰提着那支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突击步枪,像尊煞神一样走了进来。 身后,是两排全副武装的“狼牙”队员。 “白长官,别来无恙啊。” 赵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们旅长说了,他在黄鹤楼摆了桌酒,请您过去叙叙旧。” “这面子,您给还是不给?” 白崇禧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窗外那面正在缓缓升起的红旗。 他长叹一口气,摘下腰间的手枪,轻轻放在桌上。 “给。” “这一课,李云龙上得好。” “降维打击……呵呵,好一个降维打击。” 半小时后,黄鹤楼顶。 李云龙凭栏而立,看着脚下滚滚长江,还有那座已经改旗易帜的城市。 “老赵。” 李云龙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被江风吹散。 “武汉拿下了。” “这长江,算是让咱们给截断了。” “接下来……” 他的目光顺流而下,投向了更东方的南京。 “咱们该去那座六朝古都,给蒋委员长,送份‘大礼’了。” “告诉宋东,让他把那个‘龙牙十三号’洲际导弹给老子竖起来!” “不用装核弹头,就装那个‘大喇叭’!” “老子要让南京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听咱们胜利的号角!” 风,卷着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李云龙的战车,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碾出了一道深深的车辙。 那是通往新中国的…… 必经之路。 第532章 南京城头的“高音喇叭”,给老 长江水滚滚东逝,浪花里卷着从武汉顺流而下的硝烟味。 南京,这座六朝古都,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紫金山的阴影里。 城墙上,中央军的宪兵队荷枪实弹,枪口却不是对着城外,而是对着城内那些人心惶惶的百姓和想要逃跑的官员。 总统府里,蒋委员长那身特级上将的披风,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代表着“北方野战集团军”的红色粗线,像一条嗜血的巨蟒,沿着长江南岸,一口一口地吞噬着他的江山。 “委座,守不住了。” 陈诚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把沙子,“李云龙的先头部队!楚云飞的装甲一师,已经突破了芜湖防线。他们的坦克……在水上跑得比我们的炮艇还快。” “还有……”陈诚顿了顿,脸色灰败,“宋美龄女士刚刚打来电话,说美国大使馆已经开始撤侨了。史密斯上校传话来,说……说他们无法保证南京的安全,建议我们也……转进广州。” “转进?” 蒋委员长惨笑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能往哪转?” “半壁江山都丢了,再去广州,难道要流亡海外吗?” 他猛地转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狠厉。 “不走了!” “我就在这南京城等着他李云龙!”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这中山陵、把这总统府,也给炸成平地!” “传令!” 蒋委员长嘶吼道,“把教导总队、宪兵团,所有的精锐都调到雨花台!把城里所有的炸药都埋在城墙根底下!” “他李云龙要是敢硬攻,我就让这南京城,给他来个玉石俱焚!” …… 南京城外,江北浦口。 李云龙站在“龙王”指挥车的炮塔上,江风吹得他那顶旧军帽呼呼作响。 他手里拿着个刚剥开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塞,眼睛却死死盯着江对岸那座巍峨的城市。 “老赵,你看这老蒋,是不是越活越回旋了?” 李云龙把橘子皮往江里一扔,“想拿老祖宗留下的基业跟咱们赌命?他也配?”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截获的电报,眉头紧锁。 “老李,这回有点麻烦。情报显示,他们在城里埋了不少炸药,而且把不少老百姓都扣作了人质。要是真打起来,这六朝古都怕是要毁于一旦。” “毁?” 李云龙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拿老百姓当挡箭牌的软蛋。” “他想玩玉碎?老子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江滩上调试设备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油污地跑过来,怀里还抱着个巨大的电子管。 “你那个‘大喇叭’,嗓门够大不?” “够大!太够大了!”宋东推了推眼镜,指着身后那辆刚刚竖起发射架的重型导弹车,“这枚‘龙牙十三号’的战斗部,我给换成了两吨重的高保真扩音阵列,外加五百公斤的‘震荡弹’。” “只要它在南京上空炸开……” 宋东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技术狂人的坏笑。 “那声音,能把紫金山上的石头都给震酥了!” “而且,我加了定向传声装置,专门对着总统府和那些兵营喊。”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装甲板上,震得上面的积雪簌簌直落。 “那就给老子发射!” “不用装炸药,就装那首《送别》!” “再给老子加一段话!”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冷,透着股子阎王爷的霸道。 “告诉蒋某人,这南京城,姓中了!” “他要是识相,就乖乖地把枪交了,把路让开。” “要是敢动这城里的一草一木……” “老子就把他的那些嫡系,连同他自己,全部扔进长江里喂王八!” “是!” 宋东兴奋地转身,冲着发射阵地挥舞红旗。 “点火!” “嗤!!!” 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瞬间打破了长江的宁静。 那枚涂着黑漆、画着白色骷髅和音符标志的“龙牙十三号”洲际导弹(改),拖着长达百米的橘红色尾焰,拔地而起。 它没有飞向高空,而是以一种极其嚣张的低空突防姿态,掠过长江水面,直扑南京城。 …… 南京,总统府。 蒋委员长正端坐在办公室里,写着最后的“告全国同胞书”。 突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是飞机,也不像是雷声。 倒像是有无数个巨人在天顶上同时敲响了战鼓。 “嗡!嗡!嗡!” 窗户玻璃开始剧烈震动,桌上的茶杯自己跳了起来。 “怎么回事?” 蒋委员长惊恐地站起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一声闷响在总统府上空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弹片。 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声波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南京城。 紧接着。 那个让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声音,响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那悲凉的歌声,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狂跳。 紧接着,歌声一停,换成了李云龙那粗犷、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咆哮。 “蒋介石!老乡们!” “老子是李云龙!” “这南京城,是咱们中国人的城!不是你蒋某人的私产!” “你想炸城?问过老子的导弹没有?” “限你半小时内,把炸药拆了!把枪扔了!” “不然,下一发来的,可就是‘大家伙’了!” “到时候,别怪老子不念旧情,把你那点家底,全都炼成钢水!” 声音在城市上空回荡,经久不息。 雨花台阵地上,那些原本抱着必死决心的中央军精锐,此刻一个个捂着耳朵,脸色惨白。 那种从天而降的压迫感,那种如同神谕般的喊话,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这是天兵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哐当!” 一支中正式步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如同瘟疫一般,投降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防线。 总统府内。 蒋委员长听着那回荡在耳边的咆哮,手里的毛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他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传令……” 蒋委员长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只垂死的蚊子。 “停止抵抗……” “让李云龙……进城吧。” …… 半小时后。 南京城的中山门,轰然洞开。 没有激烈的巷战,没有血流成河。 只有一辆辆挂着红旗的“龙王”坦克,碾碎了路障,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指挥塔上,嘴里叼着烟,看着这座六朝古都,眼神深邃。 “老赵。” “这城,咱们拿下来了。” “接下来,该去收拾收拾那些还赖在咱们海里的洋鬼子了。”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南京,投向了东边的上海。 那里,还有最后一道关卡。 也是通往世界的……大门。 “传令!” “全军不许停留!” “目标:上海滩!” “老子要去外滩,给那些洋行的大班们,立立规矩!” 风,卷着胜利的号角,吹向了东方。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提速。 向着那个十里洋场,向着那个旧时代的最后堡垒。 全速冲锋! 第533章 十里洋场的“新房客”,给列强 南京城的硝烟还在紫金山上空盘旋,李云龙的履带已经碾碎了通往上海的最后一层冻土。 京沪铁路线上,不再是难民潮,而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龙王”主战坦克的排气管喷吐着黑烟,像是一群刚刚饱餐了一顿的猛兽,带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傲,轰隆隆地向东推进。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指挥塔上,没戴头盔,那一头硬茬子乱发被江风吹得根根竖起。 他手里捏着个刚从总统府顺来的水晶酒杯,里面晃荡着半杯红酒,眼神却比这酒还要红,还要烈。 “老赵,前面就是上海滩了。” 李云龙把酒杯往装甲板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目光如刀,直刺东方那片繁华的轮廓。 “那可是个花花世界,十里洋场,遍地黄金。” “听说那里的洋鬼子,走路都鼻孔朝天,看咱们中国人跟看要饭的似的。” 赵刚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地下党上海分局传来的急电,脸色冷峻得像块铁板。 “老李,上海的情况比南京复杂。” “国民党的守军汤恩伯部虽然已经是惊弓之鸟,不足为虑。” “但租界里的洋人,还在做梦。” 赵刚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上那几块被标红的区域!公共租界、法租界。 “美国、英国、法国的领事馆联合发来照会,宣称租界是‘国际中立区’,严禁任何武装部队进入。” “他们还在外滩架起了机枪,甚至调来了几艘巡洋舰在黄浦江上示威。” “说是要保护侨民和财产安全。” “保护?”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红酒一口干了,杯子随手扔出车外,摔得粉碎。 “那是以前!” “那是满清老儿和蒋光头惯出来的毛病!” “现在?”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霸气,瞬间压倒了坦克的轰鸣声。 “现在这地界儿,姓李!” “传令!” “楚云飞!” “在!” 步话机里传来楚云飞沉稳而亢奋的声音。 这位曾经的晋绥军名将,此刻已经彻底融入了这支钢铁大军,成为了李云龙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的装甲一师,给老子全速突击!” “别管什么汤恩伯,也别管什么防线!” “直接给老子插到外滩去!” “看见那座挂着钟的大楼没?(海关大楼)” “给老子围了!” “孙猴子!” “到!” 孙猴子那破锣嗓子在频道里炸响,背景音是“神风”突击车特有的尖啸。 “带着你的二师,去把租界的路口都给老子封了!” “洋鬼子不是喜欢设路障吗?不是喜欢查良民证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查查!” “告诉他们,要想在上海滩待着,就得办咱们的‘暂住证’!” “办证费!每人十根大黄鱼!” “交不起?”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给老子滚进黄浦江里喂鱼!” “宋东!” “厂长,我在!” 宋东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技术宅特有的癫狂。 “你的‘岸舰导弹旅’,给老子把发射架竖起来!” “就在苏州河边上竖起来!” “瞄准黄浦江里那几艘洋鬼子的军舰!” “只要他们的炮口敢动一下,哪怕是转个向!” “就给老子把他们炸成两截!” “老子要让这帮洋人知道,大清早就亡了!现在的中国,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是!” 三声怒吼,震碎了江南水乡的宁静。 钢铁洪流骤然加速,像是一股黑色的海啸,扑向了那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 上海,外滩。 这里是远东最繁华的金融中心,也是列强在华利益的最后堡垒。 汇丰银行、花旗银行、怡和洋行……一座座高耸的欧式建筑,像是一群傲慢的贵族,俯视着脚下忙碌的码头。 黄浦江上,两艘英军重巡洋舰和三艘美军驱逐舰,正横在江心,炮口指向西面。 “他们不敢开火的。” 英国领事站在海关大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威士忌,一脸的笃定。 “这里是租界,受国际法保护。” “那个李云龙虽然是个军阀,但他不敢得罪整个西方世界。” “只要我们展示出强硬的态度……” 话音未落。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地平线的尽头。 “轰隆隆!!” 沉闷的履带声,像是一千面战鼓同时敲响。 南京路尽头,烟尘滚滚。 一辆辆涂着迷彩、挂满反应装甲的“龙王”主战坦克,撞碎了街角的沙袋工事,出现在了外滩的大道上。 它们没有减速。 车头那巨大的v型破障犁,直接铲飞了租界巡捕房设置的铁丝网和路障。 那些平日里拿着警棍耀武扬威的印度巡捕(红头阿三),吓得扔掉棍子,抱头鼠窜。 “上帝啊……” 英国领事手里的酒杯掉了。 他看到了那黑洞洞的105毫米坦克炮,正缓缓转动,指向了海关大楼。 而在江面上。 几道白色的烟柱,突然从苏州河口腾空而起。 那是宋东部署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正在进行火控雷达锁定演练。 “滴!滴!滴!” 英美军舰上的雷达告警器,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被锁定了!全方位锁定!” “对方有岸基导弹!” “数量……至少五十枚!” 舰队指挥官的脸瞬间白了。 他看过“瑞鹤”号沉没的情报。 这种导弹,一发就能把他的巡洋舰送进海底。 “别……别开火!” 指挥官对着送话器嘶吼。 “保持静默!挂出白旗!表示我们没有敌意!”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看着江面上那些把炮口垂下来的洋军舰,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手上的油泥。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给脸不要脸。” “非得把刀架在脖子上,这帮洋鬼子才肯好好说话。” 李云龙跳下车,大步走向海关大楼。 大门口,几个洋人领事正战战兢兢地站成一排。 “李将军……我们抗议……” 英国领事硬着头皮走上前,“这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啪!” 李云龙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得那领事原地转了个圈。 “抗议无效!” 李云龙一把揪住领事的衣领,把他那张保养得体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听着,洋鬼子。” “这儿是中国!” “从今天起,租界取消了!” “海关,老子收了!” “银行,老子封了!” “你们想留下来做生意?行!” “按老子的规矩办!” “交税!纳粮!服从管理!” “要是还想摆你们那臭架子……”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辆正在轰鸣的坦克,又指了指江面上那些被锁定的军舰。 “老子就让你们变成这黄浦江里的王八!”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 领事捂着肿胀的脸,连连点头。 “懂了就滚!” 李云龙一把推开他,大步走进海关大楼。 大厅里,金碧辉煌。 李云龙看着那巨大的钟摆,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账本和票据。 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野心。 也是责任。 “老赵。” “给钱百通发报。” “让他把‘龙牙银行’的总行,给老子搬到这儿来!” “这上海滩的钱袋子,以后归咱们管了!” “还有……”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面正在缓缓降下的米字旗,和正在升起的红旗。 “通知宋东。” “咱们的‘大船’计划,可以提速了。” “既然这黄浦江咱们占了。” “那咱们就得造出能配得上这江、这海的大船!” “我要造!核动力航母!” “我要让咱们的舰队,不仅仅是在家门口转悠。” “我要让它们开到太平洋深处去!” “去给那些想封锁咱们的人……”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立个新规矩!” 风,从江面上吹来。 带着一股子新时代的潮气。 上海滩的霓虹灯,在这一夜,换了颜色。 而李云龙的征途。 才刚刚驶入那片深蓝色的……星辰大海。 第534章 十里洋场的“鸿门宴”,给资本 黄浦江的夜风里,夹杂着一股子陈年的脂粉味和刚出炉的柴油烟气。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灯火通明,但那光不是为了迎客,是为了防贼。 “龙王”坦克的履带印子,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深深地刻在南京路的柏油马路上。 和平饭店的顶层宴会厅,此刻静得像是个停尸房。 几十个穿着长衫马褂、西装革履的胖子,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额头上的冷汗比桌上的冰镇香槟还要凉。 这些人是上海滩的头面人物:青帮的大佬、钱庄的掌柜、洋行的买办,还有那几个掌握着半个中国金融命脉的“财神爷”。 李云龙没坐主位。 他蹲在窗台上,手里捏着把刚从楼下水果摊顺来的甘蔗,用牙齿撕扯着外皮,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 赵刚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金融战报”,脸色比外面的江水还沉。 “各位。” 赵刚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自从‘龙牙商号’进驻上海,市面上的大米、棉纱、煤炭,价格在一夜之间涨了三倍。” “有人在恶意囤积居奇,有人在暗中抛售‘龙票’,想把咱们的金融体系冲垮。” 赵刚把手里的报表往桌上一拍。 “这是在喝兵工厂的血,是在喝前线将士的血!”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终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八字胡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是江浙财团的代表,姓吴。 “赵政委,您这话就言重了。” 吴老板拱了拱手,一脸的委屈。 “市场有市场的规律。现在局势动荡,百姓恐慌,物价上涨是难免的。” “再说了,您那‘龙票’……毕竟是新票子,洋人们不认,我们也没办法硬推啊。” “而且……”吴老板眼神闪烁,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上的李云龙。 “听说美国人的舰队虽然退了,但还在封锁外海。” “这生意,难做啊。” 其他的买办和掌柜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诉苦。 李云龙把嘴里的甘蔗渣子往地上一吐。 “呸!” 这一声,把满屋子的嗡嗡声全给镇住了。 李云龙跳下窗台,拍了拍手上的糖渍,慢悠悠地走到吴老板面前。 “生意难做?” “老子看你们是想发国难财想疯了心了!” 李云龙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直接顶在吴老板的脑门上,把那副金丝眼镜顶得歪到了一边。 “姓吴的,别跟老子扯什么市场规律。” “老子只懂一种规律!” “枪杆子规律!” 李云龙环视四周,眼里的凶光毕露。 “你们囤积物资,想逼老子涨价?” “你们抛售龙票,想让老子的钱变废纸?” “行啊。” “那老子就跟你们玩玩‘物理经济学’!” “孙猴子!” “到!” 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孙猴子一身迷彩,手里提着把还在滴油的液压剪,身后跟着两排杀气腾腾的“狼牙”队员。 “把东西抬上来!” 几口沉甸甸的大铁箱子被重重地砸在红木地板上。 箱盖踢开。 金光。 刺眼的金光。 那是从东京运回来的黄金,是从关东军金库里刨出来的硬通货。 “看见没?” 李云龙抓起一块金砖,狠狠砸在桌面上,把那瓶昂贵的香槟砸得粉碎。 “老子有的是钱!” “但老子不打算给你们。” 李云龙指着吴老板,又指了指那些脸色惨白的买办。 “你们不是说洋人不认龙票吗?” “那是因为你们的膝盖是软的!”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在宴会厅里炸响。 “查封在座各位名下所有的钱庄、粮行、纱厂!” “把他们的账本、库存,全部给老子充公!” “谁敢藏一粒米,谁敢藏一块银元,老子就让他全家去黄浦江里喂鱼!” “你……你这是土匪行径!你这是破坏经济!”吴老板吓得瘫软在地,嘶声力竭地喊道。 “经济?” 李云龙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吴老板的胸口上。 “老子的坦克就是经济!老子的导弹就是信用!” “从今天起,上海滩的规矩改了。” “龙票,就是唯一的钱!” “一元龙票,换一斤大米!这是死价!” “谁敢涨一分钱,老子就崩了他!” “带走!” 一群“狼牙”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财神爷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李云龙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看着窗外那流光溢彩的外滩夜景,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老赵。” “这帮吸血鬼清理干净了,咱们的‘龙票’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江对岸的江南造船厂。 那里,灯火通明,焊花飞溅。 “秀才那边,该有动静了吧?” 赵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刚才的激荡心情。 “宋东刚才发来电报。” “他接管了江南造船厂的干船坞。” “而且……” 赵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在船厂的地下仓库里,发现了一批……德国人在战前遗留的特种钢材。” “那是用来造‘俾斯麦’级战列舰装甲的克虏伯渗碳钢!” “宋东说,有了这批钢,再加上咱们从东京搞回来的技术……” “那个‘核动力’的炉子,有指望了!” “好!” 李云龙把烟头弹向窗外,看着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红线,落入滚滚黄浦江。 “走!” “去船厂!” “老子要亲眼看着,咱们的第一艘‘核动力’大船,是怎么把龙骨铺下去的!” “我要让这黄浦江的水,给咱们的‘新龙王’……洗洗澡!” 风,卷着江水的腥气,吹进了和平饭店的窗口。 上海滩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那光芒下,旧秩序的基石已经崩塌。 一个新的、由钢铁和意志铸就的红色金融帝国,正踩着买办资本的尸体,傲然崛起。 而李云龙的战车,已经开进了这座城市的血管。 下一步。 就是给这颗心脏,装上一个永远不会枯竭的……核动力泵。 第535章 江南船厂的“核炉子”,给太平 黄浦江的水浑浊不堪,卷着油污拍打在江南造船厂的干船坞闸门上。 这里是远东最早的工业摇篮,此刻却被“狼牙”特战团围得铁桶一般。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将船坞底部那堆刚被清理出来的特种钢材照得惨白。 李云龙踩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龙骨,皮靴底板在钢板上蹭了蹭。 他没看那些被五花大绑、蹲在角落里的旧买办和特务,目光死死锁在那几块刻着德文编号的厚重钢板上。 “秀才,这就是希特勒那个老小子留下的‘家底’?” 李云龙用手里的马鞭敲了敲钢板,声音沉闷,回音很短,透着股子实诚劲儿。 “这玩意儿,真能扛得住那个什么……核反应堆的高温?” 宋东趴在钢板上,手里拿着个便携式光谱分析仪,脸上的油污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没戴眼镜,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几乎贴在了金属表面,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烧起来。 “厂长!这是克虏伯渗碳硬化装甲钢!而且是含镍量极高的特种批次!” 宋东猛地直起腰,声音嘶哑却亢奋得有些变调。 “德国人本来是想用它造‘h级’战列舰的!” “这种钢的屈服强度和耐热性,比咱们在鞍山炼出来的还要高两个档次!” “只要把它们回炉,加上咱们从日本抢回来的稀土配方,重新锻造……” 宋东伸出两只满是黑油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我就能造出一个能够承受极高压力的‘核反应堆压力容器’!” “有了这个炉子,咱们的大船就不需要烧煤,不需要烧油!” “只要加一次‘铀棒’,它能绕着地球跑二十圈不带喘气的!” “绕地球二十圈?” 李云龙眉毛一挑,把马鞭往腰里一别,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好!” “真他娘的带劲!” “以前咱们是旱鸭子,下了水就得看洋人的脸色。” “现在有了这‘核炉子’,老子要让这大洋,变成咱们自家的鱼塘!” 李云龙猛地转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赵刚。 “老赵,记下来!” “江南造船厂,即刻起更名为‘龙牙重工第一造船厂’!” “把咱们从东京抓回来的那批日本造船专家,都给老子塞进设计室!” “让他们跟宋东配合,给老子设计一艘……”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越过黄浦江,投向了东方的出海口。 “设计一艘排水量五万吨以上的……核动力巡洋舰!” “不!是核动力武库舰!” “上面不装炮,全给老子装导弹!” “我要让它变成一座移动的火山!” 赵刚手里的钢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划过,脸色严峻中透着一丝激昂。 “老李,这工程量太大了。” “光是电力配套,就需要整个上海滩一半的电量。” “而且,美国驻上海总领事刚才发来最后通牒。” 赵刚指了指厂区大门口,那里停着几辆挂着星条旗的黑色轿车。 “他们说,江南造船厂有美资股份,受国际法保护。” “如果我们强行接管,美国太平洋舰队将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 “他有个屁的措施!” “在东京湾,哈尔西那老小子都没敢跟老子呲牙,到了这黄浦江,几个领事馆的文官还想翻天?”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口,身上的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子杀气。 “赵峰!” “到!” 赵峰提着冲锋枪,像尊煞神一样跟了上来。 “把门口那几辆车给老子砸了!” “告诉那个什么领事。” “这造船厂,以前可能有他们的股份。” “但从老子的坦克开进来的那一刻起,这儿的每一颗螺丝钉,都姓中!” “想谈股份?行啊!” 李云龙指了指船坞里那堆等待回炉的钢板。 “让他拿原子弹的引爆密码来换!” “拿不出来,就给老子滚蛋!” “要是再敢啰嗦,老子就把他们绑在导弹上,送回华盛顿去!” “是!” 赵峰一挥手,几十名“狼牙”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大门口,几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和洋人的惊呼声传来。 李云龙站在风口,吐出一口浓烟。 他看着那火热的工地,眼神变得深邃而贪婪。 核动力。 这是通往深蓝的门票。 只要这艘船造出来,美国人构筑的第一岛链,在“龙牙”面前,就是一根朽木。 “秀才!” 李云龙回头吼道。 “别在那儿摸铁了!” “给老子开工!” “三个月!” “我要看到龙骨铺下去!” “一年!” “我要看到这艘船下水!” “谁要是敢拖后腿,老子把他填进江里打生桩!” “明白!” 宋东的回答声嘶力竭,那是疯子对疯子的承诺。 黄浦江的夜色中,焊枪的弧光再次亮起。 这座沉睡了百年的东方巨港,在李云龙的鞭策下,开始孕育一个足以让世界颤抖的……深海怪兽。 第536章 黄浦江上的“铁门栓”,给美国 江南造船厂的大门口,气氛比那还没冷却的钢水还要烫人。 几辆挂着星条旗的黑色轿车,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野狗,横在了厂区的主干道上。 美国驻上海总领事安德森,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手里挥舞着一份盖着钢印的文件,正对着守门的赵峰咆哮。 “这是严重的违约!这是对国际法的践踏!” “江南造船厂有美孚石油和通用电气的股份!你们无权接管!” “让李云龙出来!如果他不给我一个解释,停泊在长江口的第七舰队特混编队,将在半小时后进入黄浦江!” 安德森的唾沫星子喷了赵峰一脸。 赵峰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鬼子大将手上扒下来的夜光表。 “还有三分钟。” 赵峰冷冷地说道。 “什么三分钟?”安德森愣了一下。 “旅长说了,给你们十分钟滚蛋。现在,还剩三分钟。” 赵峰的手指,已经扣在了冲锋枪的扳机上。 “你……你敢?”安德森气得浑身发抖,“我是外交官!我有豁免权!” “豁免权?” 一个粗狂、沙哑,却透着股子戏谑的声音,从厂区里传了出来。 李云龙披着那件满是油污的旧羊皮袄,嘴里叼着根半截雪茄,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辆“龙牙工程兽”,巨大的铲斗高高扬起,上面还挂着刚拆下来的“美商”招牌。 “洋鬼子,你跟老子讲豁免权?” 李云龙走到安德森面前,一口浓烟直接喷在他脸上。 “在上海滩,老子的话就是法!” “股份?老子不管你有什么股份!”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身后那片热火朝天的船坞。 “鬼子炸这儿的时候,你们的股份在哪?” “鬼子杀咱们工人的时候,你们的国际法在哪?” “现在老子把鬼子赶跑了,把这摊子烂泥扶起来了,你们想来分红?” “做你的春秋大梦!”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赶苍蝇。 “赵峰!” “在!” “时间到了没?” “到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这几辆挡道的破车,给老子砸了!” “让这位领事先生,走回去!” “是!” “轰隆隆!” 几辆“工程兽”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巨大的液压铲斗轰然落下,直接砸在了那几辆昂贵的黑色轿车上。 “咔嚓!吱嘎!” 钢铁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刚才还锃光瓦亮的轿车,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饼。 安德森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这是宣战!这是向美利坚合众国宣战!” “第七舰队……第七舰队马上就要进港了!” 安德森歇斯底里地吼道。 “进港?”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步话机。 “孙猴子!” “到!” 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亢奋的声音,背景音是江风的呼啸。 “美国人的船,到哪了?” “报告厂长!两艘驱逐舰,一艘巡洋舰,已经过了吴淞口,正往黄浦江里钻呢!” “好!”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转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安德森,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是要解释吗?” “老子这就给你个解释。” 李云龙对着步话机怒吼: “宋东!” “在!” “你的‘岸基反舰导弹旅’,给老子把伪装掀了!” “就在外滩!就在陆家嘴!就在这造船厂的房顶上!” “把导弹给老子竖起来!” “我要让美国人看看,这黄浦江,是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澡盆子!” “是!” …… 黄浦江口。 美军“休斯顿”号巡洋舰的舰长,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座繁华的城市轮廓。 “中国人不敢开火的。” 舰长自信地对副官说道,“他们没有海军,没有要塞炮。只要我们把炮口对准外滩,李云龙就得乖乖把船厂吐出来。”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 凄厉的雷达告警声,突然在舰桥内炸响。 “滴!滴!滴!!” “舰长!雷达锁定!高强度火控雷达锁定!” “方位……全方位!” “上帝啊!那是什么?” 雷达兵指着窗外,声音都变了调。 只见外滩的万国建筑群顶上,原本平整的屋顶突然翻开。 一枚枚涂着迷彩、长达六米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竖起,直指江心! 不仅是外滩。 浦东的荒滩上,造船厂的龙门吊上,甚至江面上的几艘驳船上。 无数枚导弹,像是一片钢铁森林,瞬间长了出来。 密密麻麻,杀气腾腾。 “这……这是陷阱!” 舰长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哪里是没有防备? 这分明就是把整个上海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导弹阵地! 只要他敢再往前开一海里,这几百枚导弹就能把他的舰队炸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李云龙那霸道无比的声音。 “前面的美国船听着!” “这里是‘龙牙重工’的家门口!” “老子给你们立个规矩!” “黄浦江口,就是老子的‘铁门栓’!” “谁要是敢硬闯,老子就让他变成这江底下的淤泥!” “滚!” 最后一个“滚”字,震得舰桥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舰长看着那些已经进入发射程序的导弹,看着那些闪烁的红色锁定灯。 他吞了口唾沫,手颤抖着抓起通话器。 “右满舵……” “全速……撤离!” …… 江南造船厂。 李云龙看着远处江面上那几艘灰溜溜掉头的军舰,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 “老赵,记下来。” “这黄浦江,以后姓李了。” “谁要是想进来,得先问问老子的导弹答不答应!”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吓傻了的美国领事。 大步走向那个巨大的干船坞。 那里,宋东正带着几千名工人,围着那一堆堆从地下挖出来的克虏伯装甲钢。 炉火已经点燃。 那种幽蓝色的电弧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狰狞而狂热。 “秀才!” 李云龙吼道。 “别看热闹了!” “美国人走了,咱们的活儿才刚开始!” “把这些钢,都给老子扔进炉子里!” “我要用这批钢,给咱们的‘核动力武库舰’,浇筑第一根龙骨!” “我要造一艘……”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太平洋深处。 “能把整个太平洋都给煮沸了的……龙王爷!” 风,卷着江水的腥气和钢铁的焦味。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一个庞大的、令世界颤栗的红色军工帝国。 正在这轰鸣声中,打下了它最坚实的一根桩。 第537章 上海滩的“熄灯号”,给洋鬼子 江南造船厂的干船坞里,温度高得能把人的皮都烫熟。 几千根粗大的电缆像巨蟒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船坞中央,连接着那台刚刚组装起来的“超级电渣重熔炉”。 宋东光着膀子,身上挂着那件已经变成黑色的白大褂,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指针。 “电压不够!” 宋东嘶吼着,声音在封闭的船坞里回荡,带着股子要吃人的疯劲儿。 “那批克虏伯的渗碳钢太硬了!要想把它熔透了,再锻造成一体成型的反应堆压力容器,现在的电流还得再加三成!” “再加三成?” 岩田幸雄跪在配电柜旁,满头大汗,手都在抖,“宋先生,这已经是极限了!整个上海滩南区的电都被我们抽过来了!再加……变压器会炸的!” “炸了就换!” 宋东眼珠子通红,那是技术狂人面对终极挑战时的癫狂,“这炉钢水要是凝了,咱们的核动力大船就得推迟半年!我等不起!厂长也等不起!” “给老子加!把杨树浦发电厂的电也给我切过来!” …… 杨树浦发电厂,控制室。 这里是上海滩电力的心脏,原本由美商控制。 此刻,几个美国工程师正被一群荷枪实弹的“狼牙”队员逼在墙角,双手抱头。 “你们不能这么做!” 一名美国工程师大声抗议,脸红脖子粗,“切断租界和商业区的供电是违法的!医院、银行、还有领事馆都会停电!这会引起国际纠纷!” “纠纷?” 孙猴子坐在总控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缴获的象牙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老子只知道,我们厂长的炉子饿了,得吃电。” “至于你们的灯亮不亮……” 孙猴子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匕首狠狠插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 “关老子屁事!” “拉闸!” “把所有的线路,除了咱们兵工厂和军营的,统统给老子切了!” “全部负荷,转给造船厂!” “是!” 一名“狼牙”战士毫不犹豫地推下了那排巨大的闸刀。 “滋!啪!” 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控制室外的城市灯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 外滩的霓虹灯灭了。 和平饭店的舞厅黑了。 那些还在洋房里喝着咖啡、听着留声机的洋人和买办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整个上海滩,除了江南造船厂那冲天的弧光,再无一丝光亮。 …… 江南造船厂,高台之上。 李云龙看着远处那瞬间陷入黑暗的城市轮廓,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 火苗在江风中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老赵,看见没?”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那片黑暗,“这就叫!熄灯号。” “以前这帮洋鬼子在咱们的地界上,点着最亮的灯,跳着最浪的舞,把咱们当要饭的打发。” “现在?” “老子让他们知道知道,这电,也是姓中的!” 赵刚站在一旁,借着船坞里透出来的强光,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老李,这一下可是把全上海的洋行都给得罪死了。” “刚才钱百通发来消息,几家外资银行扬言要冻结咱们在海外的采购资金,还要联合起来搞罢市。” “罢市?”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烟头弹进漆黑的黄浦江里。 “他们那是还没饿透。”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 “赵峰!” “在!” 赵峰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闪出来,手里的冲锋枪早已打开了保险。 “你的特战团别闲着。” “趁着黑灯瞎火,给老子去那些洋行和买办家里‘串串门’。” “查查他们的电表,看看有没有偷电的。” “顺便……”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凶光。 “把他们金库的钥匙,还有仓库的账本,都给老子‘保管’起来。” “告诉他们,这是‘战时电力管制’。” “谁要是敢闹事,敢罢市……” 李云龙指了指船坞里那炉正在沸腾的钢水。 “老子就请他来这儿,给咱们的‘龙王爷’添把火!” “是!” 赵峰狞笑一声,带着一队黑衣煞神,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船坞底部。 随着全上海的电力汇聚而来,那台巨大的电渣重熔炉终于发出了满意的轰鸣。 蓝色的电弧像是一条条狂舞的银蛇,将那几块克虏伯装甲钢彻底熔化、提纯、融合。 温度计的指针死死顶在红区。 “就是现在!” 宋东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撕裂的破布。 “浇筑!” “轰隆隆!” 巨大的坩埚倾斜,金红色的钢水像是一条火龙,咆哮着冲进了预先准备好的模具里。 热浪滚滚,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那是“赵家峪号”核动力武库舰的心脏!反应堆压力容器的雏形。 也是这个红色军工帝国,向深蓝进军的第一块基石。 李云龙站在高处,看着那壮观的浇筑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老赵。” “给钱百通发报。” “让他告诉那些洋鬼子。” “电,老子借用了。” “要是他们觉得黑,那就早点睡觉。” “要是睡不着……”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这片震颤的大地。 “那就睁着眼看着!” “看着咱们中国人,是怎么造出这世界上最硬的船!” 风,卷着钢铁冷却的白雾,吹向了黑暗的上海滩。 这一夜,洋人们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而李云龙的战车,却在这黑暗中,点燃了通往未来的……第一把火。 第538章 汇丰银行的“大门”,老子用坦 上海外滩的夜,黑得像口深井。 只有江对岸的造船厂,电弧光还在疯狂闪烁,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和平饭店的顶层露台上,冷风卷着黄浦江的腥气,吹得桌布猎猎作响。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脚下踩着那双满是油泥的军靴。 他对面,站着七八个洋人,那是英、美、法等国驻上海的领事和银行大班。 “李将军!这是强盗行径!” 英国汇丰银行的大班史密斯(注:非美军那个)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你们切断了公共租界的电力,导致银行安保系统瘫痪!现在,伦敦和纽约已经冻结了你们在海外的所有采购资金!” “冻结?”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没抽完的雪茄,也没点,就在鼻端嗅了嗅,眼神里透着股子看傻子的戏谑。 “老子本来也没打算跟你们走账。” 李云龙站起身,那一身带着硝烟味的旧羊皮袄,压得几个洋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们以为,把海外的钱扣了,老子就没辙了?”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上海滩的钱,现在都在谁的库里存着?” 几个洋大班脸色一变。 汇丰、花旗、渣打……这些银行的金库里,存着整个远东数不清的黄金和白银。 “你……你想干什么?”美国领事声音发颤,“那些金库有最先进的德国造防爆门,还有……” “还有个屁!” 李云龙猛地把雪茄往地上一摔,大皮靴狠狠碾过。 “赵峰!” “到!” 楼梯口,赵峰一身迷彩,手里提着把刚磨好的工兵铲,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 “告诉孙猴子,他的‘龙牙工程兽’别在码头上趴窝了!” “给老子开到外滩来!” “目标:汇丰银行大楼!” “既然洋鬼子把咱们的钱冻结了,那咱们就去他们的金库里,取点‘利息’!” “记住,别用炸药,那是咱们的楼。”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用铲斗!” “给老子把金库的大门,硬生生撬开!” “是!” …… 十分钟后,外滩。 大地震颤。 六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龙牙工程兽”,轰隆隆地开上了南京路。 这些钢铁怪兽的车头,原本的推土铲被换成了巨大的液压破拆锤和钻头,那是宋东专门为了“城市作业”设计的。 汇丰银行那扇号称“远东第一门”的铜铸大门,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几个印度巡捕还想举枪阻拦,被车顶上的四联装机炮一梭子扫过去,直接变成了路边的烂肉。 “动手!”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驾驶舱里,一拉操纵杆。 “轰隆隆!” 工程兽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液压钻头狠狠顶在了银行大门上。 “滋!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 那扇厚达半米的铜门,在几十吨的液压动力面前,就像是一块饼干,开始扭曲、变形。 “砰!” 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塌。 “冲进去!” 几百名“狼牙”队员,戴着夜视仪,端着冲锋枪,像潮水一样涌进了银行大厅。 他们没有去管那些吓得钻桌底的职员,直奔地下金库。 金库的门更厚,是德国克虏伯公司的杰作,号称连重炮都轰不开。 但它挡不住宋东的“黑科技”。 “上‘铝热切割剂’!” 几名工兵冲上去,在门缝处贴上了一圈暗红色的胶泥。 “点火!” “嗤!!” 刺眼的白光亮起,三千度的高温瞬间将特种合金钢化成了铁水。 不到五分钟,金库大门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赵峰一脚踹开残门,手电筒的光柱照了进去。 金光。 铺天盖地的金光。 一排排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金砖、银元,还有成箱的美元和英镑。 “我的亲娘嘞……” 孙猴子从后面挤进来,看着这金山银山,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厂长说得对,这帮洋鬼子,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搬!” 赵峰一声令下。 “连根毛都别给他们留!” “告诉钱百通,把卡车都开过来!” “今晚,咱们要把这上海滩的底子,彻底掏空!” …… 和平饭店的露台上。 李云龙听着楼下传来的欢呼声,看着那一箱箱被抬上卡车的黄金,转头看向那些面如死灰的洋人领事。 “各位,不好意思。” “你们的那些冻结令,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李云龙抓起桌上的一瓶红酒,仰脖灌了一口。 “老赵。” “在。” 赵刚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在飞快地计算着这一晚的收获。 “明天发个通告。” “就说为了维护金融稳定,‘龙牙银行’全面接管上海滩的所有外资银行。” “所有的外币,必须在三天内兑换成‘龙票’。” “过期不候!” “另外……” 李云龙指了指江对岸那个灯火通明的造船厂。 “有了这批金子,咱们的‘核动力武库舰’,是不是该加点料了?” “让宋东别省着!” “给老子在船上加装那个什么……‘垂直发射系统’!” “我要让这艘船,变成一座移动的导弹库!” “以后谁要是再敢跟咱们谈‘冻结’……”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子就用导弹,给他的金库‘解解冻’!” 风,卷着钞票的味道,吹遍了十里洋场。 这一夜,旧上海的金融霸权,被李云龙的履带碾得粉碎。 而那个红色的军工帝国,踩着黄金铺就的台阶,向着更高的巅峰,大步迈进。 第539章 垂发单元的“蜂窝煤”,给太平 上海滩的后半夜,雾气里透着股湿冷的铁锈味。 江南造船厂的干船坞里,却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那几吨从汇丰银行金库里硬生生刨出来的黄金,还没在库房里捂热乎,就被直接拉到了熔炼车间。 坩埚里的金水翻滚着,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却又危险的橘红色光芒。 李云龙蹲在车间的高架走廊上,手里捏着个刚出炉的镀金导线接头,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 “老赵,你瞧这玩意儿。”李云龙把那金灿灿的接头往赵刚面前一晃,嘴角咧开一道口子,“以前咱们那是穷得当裤子,现在?咱们拿金子当电线皮使。” 赵刚手里拿着宋东刚送来的图纸,眉头微皱,镜片上反射着下方刺眼的电焊弧光。 “老李,宋东这个‘垂发系统’的想法太超前了。”赵刚指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方格子,“在船甲板下挖几百个坑,把导弹竖着插进去。这要是殉爆了,整艘船连个渣都剩不下。” “殉爆?”李云龙冷哼一声,把那个金接头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来,那一身旧羊皮袄在热浪中甩出一股子悍气。 “那是给鬼子留的退路,咱们不需要。”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直奔那个正在被几百名技工围着的巨大船体分段。 宋东正趴在一块厚重的钢板上,手里拿着石笔,在上面画着一个个圆圈。 他那头乱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脑门上,眼里的红血丝比炼钢炉里的火还旺。 “秀才!”李云龙吼了一嗓子,声音盖过了风镐的噪音。 “厂长!”宋东猛地抬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却笑得像个疯子,“您来得正好!这‘蜂窝煤’的模具,我给您弄出来了!” “蜂窝煤?”李云龙走过去,看着钢板上那密集的圆孔。 “对!就是蜂窝煤!”宋东把图纸往钢板上一拍,指着那些圆孔,“以前的导弹发射架,打一发装一发,太慢!太娇气!” “现在,咱们把导弹装进这种特制的发射筒里,像插秧一样插进甲板下面!” “一共六十四个单元!”宋东伸出两只满是油污的手,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方框,“前甲板三十二个,后甲板三十二个!” “只要雷达锁定了,不管目标是在天上飞的,还是在水里游的。” “一按电钮,‘嗤’的一声,导弹直接弹出来,在半空中点火!” “一分钟内,我能把这六十四枚导弹全部打出去!”宋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这就是一片死亡森林!谁进来谁死!” 李云龙听得眼珠子直放光。 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钢板切口,那是用克虏伯装甲钢切出来的,硬得硌手。 “好!” “真他娘的带劲!”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的后背上,差点把这技术宅拍进钢板缝里。 “就照这个弄!” “钱,老子给你抢来了。钢,老子给你炼出来了。人,老子给你抓来了。”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日本技工和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华裔工程师。 “告诉这帮秀才,不管是喝洋墨水的,还是吃生鱼片的。” “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一个月!”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向头顶的夜空,“我要看到这艘船下水!” “我要开着它,去太平洋上,给美国人的航母编队,好好上一课‘火力覆盖’!” 就在这时,赵峰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迷彩服还没换,带着一股子黄浦江的腥气。 “旅长,有情况。” 赵峰压低声音,眼神冷厉,“美国领事馆那边不老实。那个安德森,今晚偷偷见了几个青帮的余孽,还有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路的国民党特务。” “他们想干什么?”李云龙眯起眼睛,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没点。 “他们想搞破坏。”赵峰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定时炸弹,“这是刚才在船厂排水口发现的,美国货,定时器是瑞士的。” “水鬼摸进来了?” “没摸进来,在下水道里就被咱们的‘声呐哨’给震晕了,现在正挂在码头上喂鱼呢。” 李云龙接过那个炸弹,在手里掂了掂。 “这帮洋鬼子,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 李云龙把炸弹扔回给赵峰,脸上露出了那种老猎人看到狐狸落网时的狞笑。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咱们就给他们加把柴。” “赵峰!” “在!” “你的特战团,今晚别睡了。” 李云龙指了指江对岸那片漆黑的租界区。 “去给那个安德森,还有那些不老实的买办,送份‘回礼’。” “把这个炸弹,给老子塞回他们的被窝里去!” “不用炸死,吓唬吓唬就行。” “顺便……”李云龙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把他们在上海滩剩下的所有资产清单,都给老子拿回来。” “老子要用他们的钱,造打他们的船!” “是!”赵峰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云龙站在高耸的船台上,看着脚下这艘正在成型的钢铁巨兽。 六十四个垂直发射单元,就像是六十四张张开的大嘴,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挑衅的敌人。 “老赵。”李云龙点燃了烟,深吸一口,“这世界上的道理,有时候就在这发射管里。” “管子粗,道理就大。” “管子多,道理就硬。” 风,卷着电焊的焦糊味,吹过黄浦江。 这座东方巨港,在李云龙的脚下,正在变成一座令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的……战争堡垒。 第540章 怒海争锋!给太平洋舰队准备的 上海滩的黎明来得格外阴沉。 美国领事馆的卧室里,安德森领事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个用油纸包着的铁疙瘩。 那玩意儿正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给他倒计时送终。 他不敢动,连身上的丝绸睡衣被冷汗浸透了也没知觉。 昨晚那个像鬼一样的中国士兵,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进来,把这东西放在了他的枕头边,还顺手给他盖了盖被子。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安德森哆嗦着抓起电话,手指头硬得像胡萝卜,拨号盘转了三圈才拨通。 “接……接通‘赵家峪号’。” “告诉李云龙,清单……清单我签了!” “让他把这该死的闹钟拿走!”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紧接着,那枚炸弹上的红灯突然灭了。 一张纸条从炸弹底座下弹了出来,上面只有一行狂草: 【算你识相。物资两小时内运到码头,过时不候。】 安德森瘫软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 江南造船厂,干船坞。 李云龙站在高耸的龙门吊下,手里捏着那份刚送来的资产转让清单,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老赵,这洋鬼子就是属核桃的,不砸不碎。” 李云龙把清单往赵刚怀里一拍,指着码头外那一车车正在排队进厂的物资。 “看见没?” “那是美孚石油在上海的全部储备,还有通用电气的精密电机。” “有了这些,咱们那艘‘武库舰’的动力系统,算是齐活了!” 赵刚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却没松开。 “老李,物资是到了,但时间紧迫。” “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虽然退到了冲绳,但他们的侦察机群一直在外海转悠。” “刚才雷达站报告,有四架f4u‘海盗’战机,正贴着海面往长江口摸。” “他们是想看看,咱们到底在造什么怪物。” “想看?” 李云龙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大皮靴狠狠碾过,火星子四溅。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猛地转身,冲着船坞里那个正在指挥吊装的瘦削身影吼道。 “秀才!” “别在那儿绣花了!” “你的‘蜂窝煤’(垂发系统),能不能响?” 宋东从一堆线缆里探出头,满脸油污,眼镜片碎了一角,用胶布粘着,那双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厂长!这就不是响不响的事儿!” “这是艺术!” 宋东指着船体甲板上那密密麻麻的六十四个方格子。 “冷发射系统调试完毕!燃气发生器压力正常!” “只要雷达锁住了,这六十四枚‘龙牙八号’改型,能在一分钟内全部打出去!” “那就是一片火海!是一堵墙!”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钢板上,震得手掌发麻。 “那就给老子装弹!” “既然美国人的飞机来了,咱们也不能小气。” “给他们放个‘大呲花’,算是回礼!”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改得面目全非的突击步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李云龙身后。 “通知高志航,他的飞机先别动。” “这次,咱们用船上的家伙事儿说话。” “把火控雷达给老子开到最大功率!” “锁死那四架‘海盗’!” “是!” …… 长江口外海,低空。 四架美军f4u战机正小心翼翼地贴着浪尖飞行。 领队的少校手心全是汗,握着操纵杆的手指节发白。 “保持无线电静默。” “我们的任务是拍照,确认那艘船的建造进度。” “一旦发现导弹锁定信号,立刻……” “滴!滴!滴!!” 话音未落,座舱里的雷达告警器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红灯疯狂闪烁。 “该死!被锁定了!” “方位……正前方!距离三十公里!”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个距离锁定低空目标?” 少校惊恐地拉起机头,想要爬升脱离。 就在这时。 远处的江面上,突然腾起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弹射声响起。 江南造船厂的船坞里,那艘还未下水的钢铁巨兽背部,四个方格子盖板猛地弹开。 四枚长达六米的导弹,被高压燃气直接弹射到了半空。 这就是冷发射! 导弹在空中十几米的高度,尾部发动机突然点火。 “嗤!!!” 橘红色的烈焰喷涌而出。 四枚导弹在空中猛地一个转折,瞬间加速到了两倍音速,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如同四条愤怒的火龙,直扑长江口。 “导弹!是导弹!” “上帝啊!它们是从船肚子里飞出来的!” 美军飞行员看着那四道极速逼近的烟迹,魂飞魄散。 这根本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武器。 不需要旋转发射架,不需要预热,直接垂直发射,全方位攻击! “规避!快规避!” 四架战机在空中做出了剧烈的机动动作,试图甩掉这些死神。 但“龙牙八号”装的是宋东特制的“相控阵”导引头,死死咬住了飞机的雷达回波。 “轰!轰!” 两团火球在空中炸开。 两架f4u连弹射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剩下两架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云层,连头都不敢回。 船厂里。 李云龙看着雷达屏幕上消失的光点,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顿。 “痛快!” “老赵,给哈尔西发报。” “告诉他,这六十四响的礼炮,老子给他备好了。” “他要是想听个全套的,就尽管把舰队开过来!” “老子保证让他听个够!” 风,卷着江水的腥气,吹过那排黑洞洞的发射井盖。 李云龙站在高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这艘船,不仅是用来守门的。 它是用来砸门的。 砸开那道封锁在太平洋上的铁幕。 “秀才,抓紧时间。”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下个月,这艘船必须下水。” “咱们要去趟夏威夷。” “去跟美国人……好好聊聊这‘自由航行’的规矩!” 第541章 珍珠港的“不速之客”,给太平 太平洋的风浪,比黄河口子要野得多。 这里没有泥沙,只有深不见底的蓝,蓝得让人心里发慌。 “赵家峪号”核动力武库舰,像一座移动的火山岛屿,蛮横地切开了这片属于美国海军的“后花园”。 舰艏劈开的浪花足有十米高,飞溅在甲板上,瞬间就被炽热的蒸汽管道烤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李云龙没在指挥室里吹空调。 他裹着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羊皮袄,蹲在舰首巨大的锚链桩子上。 手里捏着个刚开罐的美国牛肉罐头,用刺刀挑着肉块,吃得津津有味。 “老赵,你尝尝。” 李云龙把罐头递给身边的赵刚,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美国牛就是比咱们大别山的黄牛肥,一股子饲料味儿。” “不过,吃多了也腻。” 赵刚手里拿着望远镜,没接罐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海平线尽头那片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 那里是瓦胡岛。 是珍珠港。 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心脏。 “老李,前面的水太深了。” 赵刚放下望远镜,海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声音里透着股子凝重。 “尼米兹已经发了三次警告。” “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包括‘企业号’、‘萨拉托加号’在内的六艘航母,已经在珍珠港外海摆开了口袋阵。” “他们说,如果我们越过东经180度线,就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宣战。” “宣战?”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空罐头盒随手扔进大海,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 “他敢吗?”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老子的船上,装着三枚‘脏弹’。” “老子的发射井里,插着六十四根‘烧火棍’。” “他尼米兹要是敢开第一枪,老子就让珍珠港再重演一次‘虎虎虎’!” “不过这回,掉下去的不是炸弹。” “是几百年都洗不干净的辐射灰!”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舰桥方向吼了一嗓子。 “秀才!” “在!” 宋东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伴随着电流的杂音,听起来格外亢奋。 “你的那个‘大功率微波烧烤机’……不对,是相控阵雷达,给老子把功率开到最大!” “对着珍珠港的方向,给老子扫!” “我要让美国人的雷达屏幕上,全是咱们的雪花点!” “让他们知道,这太平洋上,来了一位他们惹不起的爷!” “是!全功率输出!这就给他们‘加热’!” …… 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警报声凄厉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雷达室里,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 操作员摘下耳机,痛苦地捂着耳朵,那里面传出的不再是信号声,而是如同电锯锯木头般的刺耳噪音。 “该死!这是什么干扰?” 尼米兹上将站在巨大的电子海图前,脸色铁青。 他手里的烟斗已经被捏断了,烟丝撒了一地。 “报告上将!” 情报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电文。 “对方……对方发来明码通电!” “念!” “是……是李云龙发来的。”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念道: 【致尼米兹上将:】 【听说你们夏威夷的菠萝不错,老子特意带了点土特产来换。】 【船已到门口,别藏着掖着了。】 【把路让开,咱们坐下来喝杯酒。】 【要是敢拦路……】 情报官顿了顿,不敢抬头。 “念下去!”尼米兹咆哮道。 【要是敢拦路,老子就把这太平洋的水给煮开了,请你们喝鱼汤!】 【落款: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总司令,龙牙商号大掌柜,李云龙。】 “混蛋!流氓!土匪!” 尼米兹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海图上。 “他这是在讹诈!是赤裸裸的核讹诈!” “命令舰队!准备战斗!” “我就不信,他这一艘破船,能挡得住我几百架飞机的轰炸!”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传达下去。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 不是雷声。 是音爆。 “轰!!!” 珍珠港上空的云层,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四架涂着银灰色涂装、造型科幻的“龙牙—15”喷气式战机,以超音速的姿态,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没有投弹。 它们只是在珍珠港的锚地上空,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通场飞行。 巨大的音爆激波,瞬间震碎了港口大楼的所有玻璃。 停机坪上,那些还没来得及起飞的美军f6f“地狱猫”战机,被气流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也是一种实力的碾压。 这就好比是一个壮汉,直接冲进了你家客厅,当着你的面,把你家桌子给掀了。 尼米兹看着窗外那四道绝尘而去的尾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仗,没法打了。 对方的飞机比你快,导弹比你远,手里还攥着能把整个夏威夷变成死地的“脏弹”。 硬拼? 那是拿整个美利坚的国运在赌。 “让路……” 尼米兹闭上眼睛,声音苍老得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 “通知华盛顿。” “李云龙……进港了。” …… 半小时后。 珍珠港外海的包围圈,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庞大的美军战列舰和航母,不得不调转炮口,向两侧避让。 “赵家峪号”武库舰,就像是一个刚打完架、满身伤疤却依旧不可一世的恶霸,大摇大摆地驶入了这片曾经属于美国人的绝对禁区。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两旁那些沉默的美军军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规矩。” “以前这太平洋是美国人的澡盆子,他们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现在?”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甲板,又指了指远处那座繁华的火奴鲁鲁。 “现在老子也想进来洗洗脚。” “他们不仅得让路,还得给老子递毛巾!”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匪气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满是自豪。 “老李,你这脚洗得可够贵的。” “这一趟油钱,够咱们兵工厂烧半个月了。” “怕啥?” 李云龙嘿嘿一笑,目光投向了码头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 “羊毛出在羊身上。” “待会儿上了岸,咱们得跟尼米兹好好算算这笔‘引水费’。” “听说美国人的雷达技术不错?还有那个什么……计算机?” “都给老子搬走!” “咱们的‘龙牙’导弹,正缺个好脑子呢!” 风,卷着太平洋的咸湿气息,吹过舰桥。 李云龙的战车,已经不仅仅是在陆地上驰骋。 他把这条红色的钢铁履带,硬生生地印在了大洋的波涛之上。 而这,仅仅是他给这个旧世界,立下的第一个……新规矩。 第542章 夏威夷的“鸿门宴”,老子要给 火奴鲁鲁的椰子树下,原本应该摆着躺椅和鸡尾酒。 但今天,这里摆着的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和几十辆从登陆艇上开下来的“龙王”两栖坦克。 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但每个人都在冒汗。 长条桌的一头,坐着尼米兹、哈尔西,还有几个从华盛顿飞来的特使。 另一头,只坐着一个人。 李云龙。 他没穿礼服,还是那身油腻腻的旧军装,脚上的军靴甚至还沾着大连港的煤灰。 他把两条腿往桌上一架,手里把玩着那个红色的遥控器,像是在玩一个普通的打火机。 “各位,都别板着脸嘛。”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老子大老远跑过来,不是来看你们哭丧的。” “咱们是来谈生意的。” “生意?” 那个华盛顿特使,一个叫威廉的外交官,推了推眼镜,强压着怒火。 “李将军,你带着核武器闯入盟国领海,这是战争行为!不是生意!” “战争?” 李云龙眼皮子一翻,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拍。 “啪!” 这一声脆响,吓得威廉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你要是想打,老子现在就按下去。”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那艘停在港口的“赵家峪号”。 “看见那几根管子没?” “里面装的可是加了料的‘全家桶’。” “只要这一按,你们这夏威夷,以后就改名叫‘辐射岛’,除了蟑螂,啥也活不了。” 李云龙身子前倾,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威廉连连后退。 “别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 “老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开价吧。”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那是宋东连夜列出来的“购物单”。 “第一,我要那种能算数的机器……叫什么‘电子计算机’?图纸、样机,还有造这玩意儿的专家,给我来两套!” “第二,我要你们那个b—29的增压座舱技术,还有高空轰炸瞄准具!” “第三……” 李云龙指了指尼米兹。 “听说你们在搞什么‘喷气式’舰载机?” “图纸给我一份。” “少一样,老子就在这儿住下了。” “每天放两个‘大炮仗’听听响,直到你们给齐了为止!” “你这是抢劫!”哈尔西忍不住吼道,“这是美利坚的最高机密!” “抢劫?”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被“狼牙”特战队控制的美军哨兵。 “你们抢咱们庚子赔款的时候,说是抢劫了吗?” “你们卖废铁给日本人的时候,说是抢劫了吗?”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神变得无比森冷。 “这叫!补课费!” “以前咱们落后,挨打,认了。” “现在咱们手里有家伙了,这课,得给你们补上!” “给,还是不给?” 李云龙的手指,再次悬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尼米兹看着那个疯子一样的中国军人,又看了看窗外那艘随时可能引爆的“毒船”。 他知道,美国没有选择。 在这个距离上,核威慑是无解的。 “给……” 尼米兹闭上眼睛,声音沙哑。 “但是,李将军,你要保证,拿到东西后,立刻离开夏威夷。” “并且,承诺不向第三国扩散核技术。” “那是自然。” 李云龙收起遥控器,脸上瞬间换了一副笑脸,变脸比翻书还快。 “咱们中国人,最讲信誉。” “只要东西到手,老子立马走人。” “至于扩散……”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桌上抓起一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 “那得看谁出的价高了。” “要是斯大林同志愿意拿半个西伯利亚来换,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尼米兹的脸瞬间绿了。 他意识到,这个流氓,不仅是个军事天才,还是个天生的政治讹诈犯。 …… 三天后。 “赵家峪号”的货舱里,又多了几百吨的精密设备和图纸。 还有几十个被“高薪聘请”(实际上是被枪顶着脑袋)的美国科学家。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渐渐远去的珍珠港,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进海里。 “老赵,这趟门串得值。” “有了这些东西,秀才那个‘洲际导弹’,还有咱们的‘喷气式’大飞机,就算是有了魂了。”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那份几乎把美国科技树薅秃了的清单,感慨万千。 “老李,你这是把咱们的起跑线,硬生生往前推了五十年啊。” “五十年?” 李云龙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祖国的方向。 “还不够。” “咱们落后得太多了。” “这点东西,只能让咱们不挨打。” “要想不挨饿,要想让咱们的腰杆子永远直着……” 李云龙的手指,在栏杆上狠狠一握。 “咱们还得回去,接着造!” “造出比他们更大、更快、更狠的家伙!” “传令!” “全速返航!” “回大连!” “告诉宋东,别睡了!” “新的活儿来了!” “这次,咱们要造!”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咱们要造!能飞上天的‘卫星’!” “我要让这地球上,哪怕是只蚂蚁,都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 风,卷着太平洋的巨浪。 那艘满载着希望与野心的巨舰,向着红色的彼岸,全速冲锋。 而在它的身后。 一个新的世界格局。 已经被李云龙用火药和钢铁,硬生生地……炸开了。 第543章 苍穹之上的“天眼”,给地球套 沈阳,北方重工集团(原奉天兵工厂)的地下核心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高纯度液氧的寒气,还有那种让人神经紧绷的静电味儿。 李云龙刚从“赵家峪号”上下来,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就一头扎进了这个深埋地下的指挥所。 他身上的旧羊皮袄还带着太平洋的海盐味,脚上的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赵,老毛子那边怎么说?”李云龙把帽子往桌上一扔,抓起茶缸子灌了一口浓茶,“斯大林同志是不是觉得咱们的‘大炮仗’是给他放的烟花,想伸手要点喜糖?” 赵刚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神色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峻。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莫斯科发来的加急电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喜糖?他们想要的是咱们的命根子。”赵刚把电文递给李云龙,语气沉重,“苏联特使瓦西里耶夫就在会客室。他带来了莫斯科的‘最高指示’:为了维护******的安全,要求我们共享原子能技术和导弹技术,并建议在旅顺港建立‘中苏联合海军基地’。” “联合?”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电文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他那是想把咱们变成他的卫星国!想把旅顺变成他的后花园!” “啪!”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溅,“告诉那个瓦西里耶夫,老子的东西,老子做主!想合作?可以!拿西伯利亚的油田来换!拿他们的图—4轰炸机生产线来换!想白嫖?门儿都没有!” “老李,这次不一样。”赵刚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情报显示,苏军在远东集结了三个坦克集团军,还有两个空军师。他们虽然没明说,但这架势,就是要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逼咱们签字。” “逼我?”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拿枪指着头!”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调试设备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宋东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却挂着那种技术狂人特有的亢奋,“厂长,您回来了!” “别废话!”李云龙指了指车间中央那个被帆布盖着的庞然大物,“你那个能飞上天的‘大卫星’,能不能响?” “能!太能了!”宋东一把扯下帆布,露出了一枚长达三十米、通体涂着银白色防热涂层的巨型火箭。 这玩意儿比之前的“龙牙”系列都要大,都要粗。 它是三级结构,屁股后面并联着四台从v2导弹改进而来的大推力液体火箭发动机。 “这是‘长征一号’运载火箭!”宋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推力两百吨!能把一百公斤的载荷送入近地轨道!” “而且……”宋东指了指火箭顶端的整流罩,“里面装的不是炸药,是一颗‘东方红’卫星!上面带着咱们自己造的短波发射机!” “只要它上了天,就能绕着地球转圈圈!每转一圈,就能向全世界广播咱们的《东方红》!” “好!”李云龙一拳砸在火箭的助推器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这就是老子要的!” “老赵,你去告诉那个瓦西里耶夫,让他别急着走。” “请他去后山的观礼台。” “告诉他,咱们有个‘大号烟花’要放,请他点评点评。” “顺便……”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给全世界发电报!明码!” “就说,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将于今日此时,向太空发射人类历史上第一颗人造卫星!” “我要让这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想打咱们主意的人,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 “看着天上!” “看着咱们中国人的眼睛,是怎么盯着他们的!” …… 一小时后,沈阳北郊,秘密发射场。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粉。 瓦西里耶夫裹着厚厚的苏军大衣,站在观礼台上,脸色铁青。 他看着远处那个耸立在发射架上的银色巨塔,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李将军,你这是在玩火。”瓦西里耶夫看着站在身边的李云龙,语气生硬,“在这个敏感时期进行导弹试射,会被视为对苏联的挑衅。” “挑衅?”李云龙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的无所谓,“老瓦啊,你这格局小了。” “这不是导弹。”李云龙指了指天,“这是梯子。通往天上的梯子。” “而且,你也别跟老子装糊涂。”李云龙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既然这玩意儿能把卫星送上天,那它要是把弹头换成那个‘大家伙’……” 李云龙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它就能把‘太阳’,送到莫斯科的红场上去!” 瓦西里耶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懂了。 这就是一次赤裸裸的洲际导弹实战演示! “点火!” 还没等瓦西里耶夫说话,李云龙已经对着步话机吼出了命令。 “轰隆!!!!” 大地猛地一沉。 一股橘红色的烈焰,伴随着滚滚浓烟,从火箭底部喷涌而出。 巨大的推力瞬间撕裂了空气,发出令人耳膜剧痛的尖啸。 那枚承载着中华民族千年飞天梦的“长征一号”,在烈焰的托举下,缓缓离开发射架。 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直插云霄! 几十秒后,一级火箭分离。 紧接着,二级点火。 它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钻出了大气层,进入了那片深邃而神秘的太空。 十分钟后。 赵家峪的指挥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嘹亮的电子音乐声。 “东方红!太阳升!” 那是从太空传回来的电波! 那是中国人的声音! 全场沸腾。 所有的技术员、战士,甚至连那些被抓来的日本科学家,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简陋的示波器上跳动的波纹。 李云龙站在观礼台上,听着扩音器里传出的乐曲,从兜里掏出火柴,把嘴里的烟点着了。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 “老瓦。”李云龙拍了拍瓦西里耶夫僵硬的肩膀,“听见没?” “这歌声,以后每天都会在你们头顶上响几遍。” “回去告诉斯大林同志。” “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这天上有了眼,地上有了枪。” “这界碑……”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才算是真正立稳了。” 瓦西里耶夫看着那个消失在天际的光点,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满身匪气的中国军人。 他知道,苏联在远东的战略,必须重写了。 这个国家,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棋子。 它成了棋手。 风,吹过发射场。 李云龙的目光,随着那颗卫星,环绕着整个地球。 他的野心,终于冲出了大气层。 但他的脚,依然死死地踩在这片黑土地上。 “老赵。” “卫星上天了,咱们的‘核盾牌’也该亮亮了。” “下一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南方,那是长江的方向。 “该去跟那位‘运输大队长’,谈谈这天下归一的大买卖了!” 第544章 长江天堑?给老蒋送张“过河票 南京总统府的收音机里,那个带着刺啦声的电子音乐《东方红》,已经循环播放了整整一天。 蒋委员长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拐杖把名贵的波斯地毯戳出了好几个窟窿。 他那张瘦削的脸上,此时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却灰败得像是一潭死水。 “娘希匹!” 委员长猛地把收音机扫落在地,电子管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李云龙……他这是在向我示威!是在向党国示威!” “天上挂个铁疙瘩,就能把江山唱变色了吗?” 陈诚站在一旁,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不敢去擦。 “委座,不光是天上的事……” 陈诚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把沙子,“江北急电,李云龙的装甲第一师,已经推进到了浦口。他的前锋部队,距离长江大桥……不到五公里。” “而且……”陈诚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子绝望,“我们的江防舰队……拒绝出战。” “拒绝出战?”委员长眼珠子猛地一凸,“他们想造反吗?” “不是造反,是……不敢。”陈诚苦笑一声,“海军那边说,李云龙手里有那种能把巡洋舰炸成两截的‘飞鱼’。只要咱们的军舰一冒烟,那边雷达就锁定了。他们说……不想当活靶子。” “混账!一群废物!” 委员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划过那条蜿蜒的长江。 “长江天堑!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我有八十万大军,依托坚固工事,难道还挡不住一群土八路?” 委员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狠厉。 “传令汤恩伯!” “把京沪杭警备司令部的所有重炮,都给我拉到江边去!” “炸断大桥!封锁江面!” “告诉他,只要能守住长江一个月,美国的调停团就会介入!到时候,咱们还能划江而治!” “是!” …… 江北,浦口。 寒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把李云龙那身旧羊皮袄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龙王”指挥车的炮塔上,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捏着个刚剥开的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塞。 “老赵,这橘子酸。” 李云龙把橘子皮往江里一扔,指着对岸那隐约可见的中山陵,“不过这风景,确实不错。” 赵刚站在车下,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前线侦察报告,神色冷峻。 “老李,汤恩伯把家底都亮出来了。” “南岸修了三道防线,全是钢筋混凝土的永备工事。江面上布了水雷,大桥也被安了炸药。” “他这是想跟咱们耗时间,等美国人插手。” “耗?”李云龙把最后一口橘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他想耗,老子可没那个闲工夫。” “美国人现在正忙着在冲绳擦屁股呢,哪有空管他?” 李云龙从指挥车上跳下来,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正在调试设备的宋东面前。 “秀才!” “在!”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个像笔记本电脑一样的控制终端,眼里的红血丝比雷达屏幕还亮。 “你那个……什么‘两栖攻击群’,能不能动窝了?” “能!”宋东推了推眼镜,语气狂热,“五十艘‘龙牙’气垫登陆艇,已经全部充气完毕!每艘能装两辆‘龙王’坦克,或者一个连的步兵!” “还有……”宋东指了指身后那几辆盖着帆布的重型卡车,“那几座‘浮桥’也准备好了。” “浮桥?”李云龙眉毛一挑。 “对!这是用特种合金钢和高强度橡胶做的‘带式舟桥’!”宋东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只要车开到水边,‘哗啦’一下扔进去,自动充气展开!十分钟!只要十分钟,我就能在这长江上,架起一座能跑坦克的钢铁大桥!”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这技术宅差点跪下。 “要的就是这个速度!”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那股子匪气瞬间化作了统帅千军万马的杀气。 “楚云飞!” “到!”步话机里传来楚云飞沉稳的声音。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把炮口抬高!” “不用瞄准碉堡,也不用瞄准人。” “就给老子对着江面轰!” “把那些水雷,都给老子震出来!” “赵峰!” “到!” “你的特战团,坐上气垫船,给老子当先锋!” “别走大桥,别走码头!” “直接从滩涂上冲过去!” “告诉汤恩伯,老子不走寻常路!” “孙猴子!” “在!” “你的工程兵,跟着特战团后面,给老子架桥!” “老子要在半小时内,看到咱们的坦克,开上南京的码头!” “我要给蒋委员长,送张‘过河票’!” “是!” …… “轰!轰!轰!” 几百门150毫米自行重炮同时怒吼。 密集的炮弹落在江面上,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中扩散,那些隐藏在水下的触发式水雷,像是一串串被点燃的鞭炮,接连殉爆。 江水沸腾了。 “敌人开炮了!隐蔽!” 南岸的国军阵地上,汤恩伯躲在地下掩体里,听着头顶的爆炸声,脸色惨白。 “他们要强渡!重机枪准备!封锁江面!” 然而,当硝烟散去。 汤恩伯看到的,并不是预想中的木船或者冲锋舟。 而是一群怪兽。 一群屁股后面喷着气、底部垫着黑色橡胶裙边的钢铁怪兽,正贴着水面,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南岸狂飙而来! 气垫登陆艇! 时速六十节! 这玩意儿根本不受水雷和滩涂的影响,直接无视了地形。 “那……那是什……” 汤恩伯的话还没说完。 “哒哒哒哒哒!!” 气垫船上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开火了。 密集的曳光弹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镰刀,横扫过南岸的滩涂阵地。 那些还没来得及开火的国军机枪手,连人带沙袋,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冲上去!” 赵峰站在头艇上,手里端着突击步枪,一声怒吼。 几十艘气垫船直接冲上了滩涂,根本没有减速,履带碾过泥泞,直接撞进了国军的战壕里。 舱门打开。 一辆辆“龙王”坦克轰鸣着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江面上。 几条巨大的钢铁长龙,正在迅速成型。 那是宋东的“带式舟桥”。 工程车将巨大的折叠桥段抛入水中,自动充气,自动连接。 就像是在变魔术一样。 短短十几分钟,三条宽阔的浮桥,就横跨了长江天堑。 北岸早已蓄势待发的装甲集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顺着浮桥,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汹涌而过。 汤恩伯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电话听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长江……没挡住。”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景,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 “老赵。” “给南京城里发个电报。” “就说……” “老子来收房了。” “让那个运输大队长,把账本整理好。” “少一个子儿,老子就让他去黄河边上……修地球!” 风,卷着江水的湿气,吹向了紫金山。 李云龙的战车,碾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道防线。 向着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总统府。 全速,冲锋! 第545章 总统府的“交接仪式”,老蒋的 南京城的清晨,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紫金山上的炮声停了,江面上的马达声也歇了。 整座城市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贵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着新主人的临幸。 中山门外,水泥路面被履带碾压得支离破碎。 一辆满身油污、挂着反应装甲的“龙王”指挥车,蛮横地撞开了那两扇象征着京畿门户的铁门。 李云龙坐在炮塔上,手里没拿枪,手里捏着个刚从路边顺来的烧饼,一边嚼一边掉渣。 “老赵,这六朝古都的烧饼,也没比咱们赵家峪的香到哪去。” 李云龙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粒,目光如电,扫视着街道两旁那些垂头丧气、缴械投降的中央军士兵。 “这帮少爷兵,穿得人模狗样,打起仗来比娘们儿还软。” 赵刚坐在车厢里,腿上摊着一张南京布防图,手里的红蓝铅笔在“总统府”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老李,别大意。” “汤恩伯虽然跑了,但城里还有不少特务和死硬分子。” “特别是总统府,那里是蒋介石的老巢,肯定留了后手。” “后手?”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半截永远抽不完的烟屁股,叼在嘴里。 “他蒋某人要是敢在总统府里埋炸药,老子就去挖他溪口的祖坟!” “赵峰!” 李云龙冲着步话机吼了一嗓子。 “到!” 耳机里传来赵峰那透着血腥味的声音。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动起来!” “别管那些散兵游勇,直插总统府!” “把那面*****给老子扯下来!” “还有……”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犀利。 “把里面的档案室、金库,还有那个什么‘侍从室’的文件,一张纸片都不许少,全给老子封存!” “那是咱们以后跟洋鬼子算账的凭据!” “是!” …… 总统府,子超楼。 这里曾经是权力的巅峰,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文件纸片撒得满地都是,像是一场刚结束的葬礼。 几个没来得及撤走的军统特务,正抱着汽油桶,企图烧毁机要室。 “动作快点!不能留给共军!” 领头的特务嘶吼着,刚要划火柴。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特务的手腕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火柴盒掉进了汽油里,但没着。 窗户玻璃碎裂。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狼牙”队员,像幽灵一样荡了进来。 “不想死的,抱头蹲下!” 赵峰一脚踢飞那个断手的特务,枪口冷冷地扫过全场。 “谁敢动一下火星子,老子让他全家变烤猪!” 不到五分钟,总统府易主。 当李云龙的大皮靴踩在子超楼那光可鉴人的红木地板上时,整个大楼已经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他大步走进那间最宽敞的办公室。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放着一把铺着软垫的太师椅。 桌上,还摆着一杯没喝完的白开水,水还是温的。 “这就是老蒋坐的地方?” 李云龙走过去,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用力晃了晃,发出“嘎吱”的声响。 “也不咋地嘛,有点凉,还没咱们赵家峪的土炕舒坦。” 赵刚跟进来,看着李云龙那副土匪坐龙庭的架势,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全是笑意。 “老李,美国大使司徒雷登就在楼下候着。” “他说要代表盟国,跟咱们谈谈‘政权交接’的问题。” “还要确认我们在南京的‘意图’。” “意图?” 李云龙把脚往办公桌上一架,军靴底下的泥巴蹭在了那份没带走的《建国大纲》上。 “告诉那个洋鬼子。” “老子的意图很明确。” “这房子,老子收了。” “这江山,老子坐了。” “让他别跟老子扯什么国际法,老子的炮弹就是法!” 李云龙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的匪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霸气。 “宋东!” “在!” 宋东抱着个刚从机要室搜出来的保险箱,满脸兴奋地跑进来。 “这里面是啥?” “厂长!这是资源委员会的绝密勘探图!” 宋东拍着箱子,声音都在发颤。 “这里面标着江西的钨矿、湖南的稀土,还有……还有四川的铀矿分布!” “这是老蒋留给咱们的‘嫁妆’啊!”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杯白开水洒了一桌子。 “有了这东西,咱们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老赵,记下来!” “第一,通电全国,南京解放!” “第二,给美国人、英国人、苏联人发照会!” “告诉他们,以前签的那些不平等条约,从今天起,全是废纸!” “想在中国做生意?行!” “按老子的规矩重新签!” “谁要是敢说个‘不’字……”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 长江江面上,几艘“龙王”级导弹潜艇正缓缓浮出水面,巨大的导弹发射筒在阳光下泛着死光。 “那就让他们问问,老子手里的‘核大棒’,答不答应!” 风,吹过总统府的旗杆。 那面*****缓缓落下,一面鲜红的战旗,在猎猎风声中升起。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这片破碎又新生的山河。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这片土地。 “老赵。” “国内的事儿,差不多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指指向了遥远的南方海域。 “咱们该去那个什么……越南、菲律宾转转了。” “听说那边的橡胶和石油多得流油?” “咱们的工业怪兽,胃口可大着呢!” 第546章 约翰牛的“回马枪”,老子收回 南京总统府的红旗,在紫金山的风里猎猎作响。 李云龙没在那个所谓的“子超楼”里办公,他嫌那地方阴气重。 指挥部设在了原国民政府的军政部大楼,宽敞,亮堂,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地图够大,能装下整个亚洲。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上,不再是作战地图,而是一张泛黄的《南京条约》复印件,旁边压着一把还在滴油的驳壳枪。 “老赵,你给念念。”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个刚从南方运来的荔枝,汁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这帮英国佬,电报里放什么洋屁呢?” 赵刚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份刚从伦敦转来的外交照会,脸色比外面的阴天还沉。 “老李,英国人组建了一支特混舰队,代号‘第111特遣舰队’,由夏悫少将指挥。”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股子寒意,“他们声称,根据盟军协议,香港属于大英帝国的‘皇冠领地’,日军投降后,理应由皇家海军接收。” “他们要求我们……”赵刚顿了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要求我们的‘龙牙舰队’立刻撤出珠江口,不得干扰大英帝国恢复在远东的‘合法统治’。” “合法统治?” 李云龙把荔枝核“噗”地一声吐在地上,那是上好的波斯地毯。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匪气。 “去他娘的合法!” “一百年前他们靠大烟枪抢走的地盘,现在鬼子被打跑了,他们想回来接着当大爷?” “做梦!” 李云龙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亚洲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狠狠抽在“香港”那个小点上,力道大得把地图都戳了个窟窿。 “老子打鬼子,是为了让中国老百姓直起腰杆子说话!” “不是为了把强盗赶走,再把小偷请进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会议室里的那一排将领。 “赵峰!” “到!”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改得面目全非的突击步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你的特战团,别在南京城里逛景了!” “给老子坐上‘空中狼牙’直升机,全速南下!” “目标:九龙半岛!” “我要你在英国人靠岸之前,先把那面米字旗给老子拔了!换上咱们的红旗!” “孙猴子!” “在!”孙猴子从门外钻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刚从洋行里顺来的朗姆酒瓶子。 “你的装甲师,沿着京广线,给老子往广州推!” “告诉沿途的那些杂牌军、土匪、还有想趁火打劫的军阀。” “路是老子的,地是老子的。” “谁敢挡路,就给老子碾过去!” “至于海面上……”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是一种老猎人看到老狼落网时的表情。 “宋东!” “厂长,我在!”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个刚调试好的雷达显示屏,从隔壁的通讯室里冲了出来。 “咱们的‘龙王号’潜艇,还有那几艘‘武库舰’,现在在什么位置?” “报告厂长!‘赵家峪号’航母编队已经通过了????海峡,‘龙王号’正在南海深潜待命!”宋东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散架的眼镜,眼里的红血丝闪着狂热的光,“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随时能把这片海给煮沸了!”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份《南京条约》复印件飘落到了地上,被他一脚踩住。 “给那个什么夏悫少将发报!” “明码!” “就说:香港是中国的香港,不需要看门的狗!” “限他二十四小时内,调转船头,滚回印度洋去!” “如果不滚……” 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冷,透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决绝。 “那老子就在这珠江口,给他办一场‘海葬’!” “让他那几艘破船,给咱们的南海龙王爷……进贡!” “是!” 众将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 南海,风高浪急。 英国皇家海军第111特遣舰队,正以战列舰“安森号”为旗舰,带着两艘航母和数艘巡洋舰,气势汹汹地向着香港逼近。 夏悫少将站在舰桥上,手里端着红茶,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大屿山,脸上挂着大英帝国特有的傲慢。 “中国人不敢开火的。” 夏悫抿了一口茶,对身边的副官说道,“他们刚刚结束内战,百废待兴。而且,他们不敢得罪伟大的日不落帝国。” “只要我们的舰炮一亮,那个叫李云龙的军阀,就会像之前的满清官员一样,乖乖地把地盘让出来。” “将军……雷达室报告……” 副官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打断了夏悫的臆想。 “发现不明空中目标!” “方位030!数量……不明!速度……极快!” “什么?” 夏悫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还没等他举起望远镜。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撕裂耳膜的尖啸声。 “嗡!!!” 云层被粗暴地撕开。 四架涂着银灰色涂装、造型科幻的“龙牙—15”喷气式战机,以超音速的姿态,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巨大的音爆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英国舰队的头顶。 “安森号”的玻璃窗瞬间震碎。 夏悫被气浪掀翻在地,红茶泼了一身,狼狈不堪。 但这只是开始。 战机并没有投弹。 它们在舰队上空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低空通场,然后猛地拉起,尾喷口喷出的蓝色火焰,在天空中画出了四个巨大的惊叹号。 紧接着,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高志航那冰冷、生硬的英语警告。 “这里是中国领海!” “前方舰队,立即转向!” “否则,我们将视同入侵,予以……毁灭性打击!” 伴随着警告声,海平面上,几道白色的烟柱冲天而起。 那是潜伏在水下的“龙王号”,打开了导弹发射井盖。 三枚“龙牙十二号”弹道导弹(常规弹头版),虽然没有点火升空,但那裸露在外的狰狞弹体,已经被英国舰队的观测员看得清清楚楚。 “上帝啊……” 夏悫爬起来,看着那几根竖在海面上的“死神手指”,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起了东京湾的传闻。 想起了那枚把富士山削平的“天火”。 “撤退……” 夏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吞下了一只死苍蝇。 “全舰队……转向!” “离开这片海域!” …… 南京,指挥部。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汇报,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碎。 “算他识相。” “老赵,记下来。” “这香港,回来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了南海,投向了更南方的丛林。 那里是越南,是缅甸,是橡胶和石油的产地。 “咱们的‘龙牙商号’,该去热带雨林里,开个分店了。” “听说法国人也想回来?”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笑。 “那咱们就去给他们……定定规矩!” 风,卷着长江的水汽,吹向了南方。 李云龙的战车,没有停歇。 他的胃口,随着版图的扩张,越来越大。 这世界,终究是要靠拳头说话的。 第547章 “日不落”的黄昏,给英国佬送 南海的浪头比铁板还硬。 英国皇家海军第111特遣舰队旗舰“安森”号战列舰上,夏悫少将的手在抖。 那不是冷的。 是被头顶上那几架呼啸而过的喷气式“怪鸟”给震的。 那种撕裂空气的音爆声,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锤子,狠狠敲打着大英帝国最后的尊严。 雷达屏幕上,那几个代表着“龙王”级潜艇的红点,就像是死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舰队的吃水线。 “将军,中国人发来最后通牒。” 副官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们说……时间到了。” “如果我们再不掉头,下一枚导弹,就不会打在水里了。” 夏悫咬着牙,看着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大屿山轮廓。 那是香港。 是帝国皇冠上的一颗明珠。 难道就这么拱手让人? “不!大英帝国绝不接受威胁!” 夏悫猛地把茶杯摔在甲板上,红茶溅了一地。 “命令舰队,保持航向!” “我就不信,李云龙真敢对皇家海军开火!这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 南京,军政部大楼。 李云龙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他没看地图。 他的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英国人的心口上。 “老赵,这英国佬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李云龙把按钮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 “给了脸不要。” “那就别怪老子不讲究了。”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瞬间变得森冷,透着股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气。 “宋东!” “在!” 步话机那头,宋东的声音亢奋得有些变调,背景里是导弹发射井液压杆启动的轰鸣。 “你的‘龙牙十二号’常规钻地版,准备好了没?” “时刻准备着!厂长!” “精度怎么样?” “加装了最新的雷达末端修正,误差不超过十米!” “好!”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 “给老子打!” “目标:‘安森’号战列舰……前方五十米的水面!” “别直接炸沉了,那样太便宜他们。” “我要用几吨重的浪头,把这帮英国绅士给拍醒!” “是!” …… 珠江口外海。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海底的龙王翻了个身。 一枚粗大的弹道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一种令人绝望的垂直角度,狠狠砸进了“安森”号前方的海面。 不是核弹。 是一枚装填了三吨高能炸药的重型钻地弹。 它钻入水下三十米后起爆。 巨大的能量瞬间释放。 一道高达百米的水墙,像是一座突然隆起的山峰,凭空出现在战列舰的前方。 紧接着。 那座“水山”崩塌了。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拍在了“安森”号的甲板上。 “哐当!!” 这艘排水量三万五千吨的钢铁巨兽,被硬生生地拍得横移了十几米。 舰桥上的玻璃全部震碎。 桅杆断裂。 甲板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被卷进海里。 夏悫少将被海水冲倒在指挥台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惊恐地看着那还在翻滚的海面。 那不是警告。 那是死神的哈气。 如果这枚导弹偏离五十米…… 整艘战列舰现在已经变成了海底的废铁。 “撤……撤退!” 夏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右满舵!全速撤离!” “告诉伦敦……远东,我们回不来了。” …… 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狼狈逃窜的光点,李云龙点了一根烟。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灯光下变幻莫测。 “老赵。” “记下来。” “1945年8月30日,香港,回家了。” 赵刚的手在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老李,英国人走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赵刚合上本子,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海岸线继续向南滑去。 “法国人的舰队,正在越南的金兰湾集结。” “他们想趁着咱们跟英国人对峙的功夫,重返印度支那。” “那是咱们的橡胶园,是咱们的石油管道。” “法国人?” 李云龙嗤笑一声,把烟头弹飞。 “希特勒都能把他们打得叫爸爸,他们也配跟老子龇牙?”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越南和云南的交界处。 “传令!” “孙猴子!” “到!” “你的装甲师别在广州歇着了!” “给老子过镇南关!” “沿着铁路,一路向南推!” “告诉那些法国佬,想回来种橡胶?行啊!” “给老子交税!” “交不起?”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凶狠的光芒。 “那就把他们的种植园,连同地皮,都给老子没收了!” “咱们的‘龙牙商号’,正好缺个热带分号!” 风,从北方吹来。 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意,也带着新时代的霸权气息。 李云龙的战车,碾碎了英国人的傲慢。 现在。 它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下一个自不量力的……旧贵族。 第548章 热带雨林里的“推土机”,专治 镇南关外的风,变了味儿。 不再是北方的干冷,而是一股子湿热、发霉,混合着烂树叶子和瘴气的味道。 李云龙坐在那辆经过防潮改装的“龙王”指挥车里,把那件穿了半辈子的旧羊皮袄脱了,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迷彩作训服。 他手里拿着个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着风,另一只手抓着个刚切开的椰子,仰脖灌了一口。 “老赵,这鬼地方真他娘的热。” 李云龙抹了一把汗,指着窗外那片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 “这种林子,坦克进不去,大炮拉不走。” “法国佬就是仗着这层绿皮,才敢跟咱们叫板。” 赵刚坐在一旁,正拿着份刚从越南游击队那边搞来的情报。 他的衬衫也被汗水浸透了,贴在后背上。 “老李,情报显示,法国远东远征军司令勒克莱尔,把他的主力都缩进了谅山和河内的要塞里。” “他们炸断了铁路桥,还在必经之路上埋了大量的地雷。” “而且……” 赵刚指了指地图上那一片片绿色的区域。 “他们在林子里修了暗堡,全是钢筋水泥的。” “咱们的装甲部队要是硬冲,容易被冷枪打黑砖。” “暗堡?” 李云龙把椰子壳往车外一扔,砸在烂泥里噗嗤一声。 “他以为躲在树叶子底下,老子就找不着他了?”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步话机吼了一嗓子。 “在!” 宋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伴随着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 “你的那个……什么‘落叶剂’,弄好了没?” “弄好了!厂长!” 宋东的声音里透着股子技术宅特有的狂热。 “这是用咱们化工厂剩下的苯氧乙酸提炼的,浓度比美国人用的还高三倍!” “只要撒下去,不出三天,这林子里的树叶子就得掉光!” “到时候,别说藏暗堡,就是藏只兔子都能看见!”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 “那就给老子撒!” “把那些‘空中狼牙’都派出去!” “给这片林子,理个发!” “另外……” 李云龙转头看向正在擦拭机枪的孙猴子。 “猴子!” “到!” “你的‘工程兽’给老子换个头!” “把推土铲卸了,换上那个……‘火焰喷射器’!” “再加装两个‘云爆弹’发射架!” “法国人不是喜欢浪漫吗?”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热情似火’!” “树叶子掉了,就给老子烧!” “把那些暗堡,连同里面的法国佬,都给老子烤熟了!” “这叫!雨林烧烤!” “是!” …… 两天后。 谅山外围的丛林上空。 几十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直升机,像是一群巨大的蜻蜓,低空掠过。 机腹下,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那不是农药。 那是死神的呼吸。 原本郁郁葱葱的丛林,在沾染了这种雾气后,迅速枯黄、卷曲、脱落。 就像是秋风扫落叶。 原本隐蔽在林海深处的法军碉堡和战壕,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勒克莱尔站在谅山要塞的指挥所里,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手里的红酒杯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巫术?”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地面上,传来了履带碾压枯枝的脆响。 几十辆经过改装的“龙牙工程兽”,喷吐着黑烟,从枯死的林子里冲了出来。 车顶上,粗大的喷火管对准了法军的碉堡。 “呼!!!” 几十条长达百米的火龙,同时喷涌而出。 那是宋东特制的凝固汽油,粘在什么上就烧什么,水都浇不灭。 法军的碉堡瞬间变成了火炉。 里面的士兵惨叫着冲出来,却变成了奔跑的火炬。 紧接着。 “轰!轰!轰!” 云爆弹在阵地上炸开。 高温、缺氧、冲击波。 整个谅山防线,在短短半小时内,崩溃了。 李云龙坐在指挥车里,看着那片燃烧的丛林,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老赵。” “记下来。” “这谅山,咱们收了。” “告诉那个勒克莱尔。” “想活命,就给老子去橡胶园里割胶!” “割不够一吨,不给饭吃!” “咱们的轮胎厂,正缺原料呢!” 风,卷着焦糊味,吹向了河内。 李云龙的战车,碾过法军的尸体,向着那个盛产橡胶和石油的富饶之地,全速推进。 他的胃口。 已经吞下了整个中南半岛。 第549章 河内的“橡胶税”,给勒克莱尔 谅山以南,红河三角洲的湿气能拧出水来。 那种混合了腐烂植被、烧焦橡胶和法式香水味的空气,让李云龙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鬼地方,比娘们儿的洗脚水还馊。” 李云龙坐在“龙王”指挥车的顶盖上,手里捏着把刚缴获的法式军刀,用来削甘蔗。 车轮底下,是法国人引以为傲的“一号公路”,现在已经被履带碾得坑坑洼洼。 道路两旁,原本茂密的丛林此刻光秃秃的,像是癞痢头。 宋东那几吨“落叶剂”下去,连树皮都给扒了层皮,藏在林子里的法军暗堡,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花花地露在太阳底下。 “厂长,前面就是河内了。” 孙猴子从一辆喷火坦克里钻出来,满脸黑灰,眉毛都烧卷了一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勒克莱尔那个老小子,把所有的家底都堆在红河大桥上了。” “说是要在那儿跟咱们决一死战,保卫法兰西的荣光。” “荣光?” 李云龙把甘蔗渣往路边一吐,冷笑一声。 “他有个屁的荣光。” “那是咱们的橡胶,咱们的油!” “传令!”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迷彩作训服被热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如铁块般的肌肉线条。 “赵峰!” “到!” 步话机里传来赵峰沉稳的声音。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换装!” “把那什么……‘水上漂’(气垫船)给老子充上气!” “咱们不走桥!” “直接从红河水面上飘过去!” “告诉弟兄们,手里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森冲锋枪的魔改版)都给老子把保险打开!” “冲进城去,直奔总督府!” “我要在勒克莱尔喝下午茶之前,把枪管子塞进他的嘴里!” “孙猴子!” “在!” “你的喷火坦克营,给老子把火烧旺点!” “那些还在顽抗的碉堡,不用省油,直接灌进去!” “我要让法国人知道,这热带雨林里,最热的不是太阳,是老子的火!” “是!” …… 红河大桥北岸。 勒克莱尔上将手里举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远处那片枯死的丛林,又看着那些正在轰鸣逼近的钢铁怪兽,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战争。 没有骑士精神,没有阵地对决。 只有劈头盖脸的毒雾,和无孔不入的烈火。 “将军,支那人的坦克……下水了!” 副官惊恐地指着宽阔的红河江面。 只见几十艘巨大的气垫登陆艇,像是一群发了疯的水黾,尾部喷着白雾,贴着水面高速滑行。 它们根本无视了河水的阻隔,也无视了大桥上的防御工事。 直接绕到了法军防线的侧后方。 “哒哒哒哒哒!!” 气垫船上的四联装机炮开火了。 那是从“赵家峪号”上拆下来的舰载近防炮,射速每分钟三千发。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把巨大的电锯,瞬间切断了红河大桥的桥墩。 “轰隆!!” 大桥坍塌。 连同上面的法军重机枪阵地,一起掉进了浑浊的河水里。 勒克莱尔的手一抖,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完了……” “印度支那……完了。” …… 半小时后,河内总督府。 这座充满法式风情的建筑,此刻大门洞开。 原本悬挂的三色旗,被一块破布似的扔在台阶上,上面踩满了泥脚印。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皮靴底下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了勒克莱尔的真皮转椅上,转了两圈,试了试弹性。 “还行,比老蒋那把椅子软乎点。” 勒克莱尔站在桌前,虽然被缴了械,但还努力维持着贵族的体面,挺直了腰杆。 “李将军,我是法兰西共和国的……” “少跟老子扯淡!”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墨水瓶跳了起来。 “老子不管你是哪国的鸟。” “在这儿,老子就是规矩!”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那是宋东连夜算出来的“工业需求表”。 “听好了,洋鬼子。” “第一,越南所有的橡胶园,即刻起,归‘龙牙商号’接管!” “第二,海防港的石油储备,还有那些运油船,全部扣留!” “第三……” 李云龙指了指勒克莱尔,眼神里透着股子奸商的精明。 “你,还有你手下那帮会种橡胶的专家,都给老子留下来。” “当技术顾问!” “每个月给老子交出五千吨特级橡胶,少一吨,老子就饿你们一天!” “你……这是奴役!是强盗行径!” 勒克莱尔气得胡子乱颤。 “强盗?” 李云龙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用枪管敲了敲桌上的地球仪。 “你们来这儿的时候,问过这儿的主人了吗?” “你们抢东西的时候,讲过道理吗?” “现在老子拳头大,老子就是道理!” “老赵!” 李云龙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赵刚拿着个算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让资本家看了都害怕的微笑。 “老李,账算好了。” “除了橡胶和石油,咱们还在海防港发现了一批法国人刚运来的铝矾土,那是造飞机的上好原料。” “另外,还有两吨黄金,是他们准备运回巴黎的税款。” “好!”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眼里的贪婪光芒比外面的烈日还毒。 “都给老子装船!” “运回大连!” “有了这批橡胶和铝,秀才那个‘超音速大队’,就能下饺子了!”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征服的土地。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雨林。 投向了更南方的马六甲,投向了那个扼守着世界航运咽喉的要道。 “老赵。” “既然咱们已经下南洋了。” “那是不是该去新加坡……” “跟英国人,再叙叙旧?” 风,卷着湿热的水汽,吹进了总督府。 李云龙的胃口,就像这热带的藤蔓一样,疯狂地蔓延、生长。 这一刻。 整个东南亚的资源版图。 开始重新洗牌。 第550章 狮城下的“过路费”,给日不落 马六甲海峡的浪头,比黄河水咸,也比黄河水浑。 英国皇家海军第5巡洋舰分舰队,正摆着不可一世的“胜利者”姿态,缓缓驶入新加坡港。 旗舰“苏塞克斯”号的舰桥上,菲利普少将整理了一下雪白的手套,嘴角挂着大英帝国特有的傲慢。 在他看来,日本人已经投降,这颗“皇冠上的明珠”理应完璧归赵,重新回到米字旗的怀抱。 “将军,港口有些不对劲。” 副官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码头上太安静了,没有欢迎的人群,也没有日本人的受降代表团。” “安静?”菲利普冷哼一声,手里的文明棍在大理石地板上笃笃作响,“那是日本人吓破了胆!传令下去,陆战队准备登陆!我们要去接收属于女王的财产!” 然而,当第一艘英军汽艇靠上码头时,他们看到的不是跪地求饶的日军,而是一排排贴着封条的仓库,和一群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陌生士兵。 那些士兵手里端的不是三八大盖,也不是司登冲锋枪,而是一种造型精悍、通体黝黑的自动步枪。 “站住!” 一名身材精瘦、眼神像狼一样的军官从沙袋后走出来,枪口微微抬起,指着英军少校的鼻子,“这里是‘龙牙商号’的货仓,闲杂人等,滚蛋!” 这人正是孙猴子手下的得力干将,特战二团三营长,绰号“水耗子”的刘三。 “混蛋!我是大英帝国的接收专员!”英军少校气得脸红脖子粗,“这里是新加坡!是英国的领土!” “以前是。”刘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现在,这儿归我们李司令管。要想进城?行啊,去那边排队交钱!” 他指了指旁边竖起的一块大木牌,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一行狂草: 【入港费:每船黄金一千两。】 【货物税:橡胶、锡锭、石油,统统七成!】 【落款:中国北方野战集团军南洋分部】 “敲诈!这是战争行为!” 菲利普少将在舰桥上听到汇报,气得把手里的红茶杯子摔得粉碎,“命令舰队,主炮瞄准码头!给这帮土匪一点颜色看看!” 203毫米的舰炮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码头上的仓库。 就在这时,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英军舰队头顶炸响。 “嗡!!!” 云层被粗暴地撕开。 四架银灰色的“龙牙—15”喷气式战机,以超音速的恐怖姿态,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巨大的音爆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海面上,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苏塞克斯”号的雷达屏幕上,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警告!前方英舰!”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高志航冰冷的声音,“你们已锁定我方商业设施,此举被视为敌对行为!” “给你们一分钟,炮口归零,撤出港口!” “否则,我们将予以击沉!” 伴随着警告,四架战机在舰队上空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低空通场。 机腹下挂载的“空射型反舰导弹”,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菲利普少将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些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的“怪鸟”,又想起了情报部门关于“瑞鹤”号沉没的绝密报告。 那个把东京湾炸了个底朝天的李云龙,真的把手伸到南洋来了! “将军……我们……”副官的声音都在抖。 “撤……” 菲利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脸皮抽搐得像是在痉挛,“把炮口收回来……我们……我们去外海抛锚。” 码头上,刘三看着灰溜溜转向的英国军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日不落帝国,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 …… 赵家峪,地下指挥中心。 李云龙听着电台里的汇报,手里捏着个刚剥好的核桃,咔嚓一声捏碎了。 “老赵,看见没?” 李云龙把核桃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这世上就没有谈不拢的生意,只有不够硬的拳头。”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份刚整理好的南洋资源分布图,脸色虽然严峻,但眼底却透着股子兴奋。 “老李,新加坡这个钉子算是扎下去了。” “有了这个支点,马六甲海峡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了。” “不过……”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橡胶和锡矿虽然多,但要想运回来,路途太远。海路上有美国人的潜艇盯着,陆路上还有不少溃散的日军和当地土匪。” “运不回来?”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在越南、泰国、缅甸这一线上狠狠划了一道弧线。 “那就给老子修路!” “把咱们的‘工程兽’都派过去!” “从河内开始,沿着旧铁路,给老子一路修到新加坡去!” “没有铁轨就铺,没有桥就架!” “我要搞个‘南洋大动脉’!”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投向一号车间的方向,那里,宋东正带着人调试新下线的重型运输车。 “秀才!” “在!”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满身油污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刚车出来的活塞环。 “你的那个……‘重载卡车’计划,能不能提速?” “能!太能了!” 宋东眼睛一亮,推了推眼镜,“用了咱们新炼出来的特种钢,底盘承重能翻倍!只要油管够,这一车能拉五十吨矿石!跑起来比火车还稳!”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就给老子造!” “造一千辆!” “咱们不光要运橡胶,还要运人!” “把那些投降的鬼子兵,都给老子塞进车斗里,拉到南洋去修路!” “他们不是喜欢搞‘大东亚共荣’吗?” “老子就让他们死在这条‘共荣路’上,给咱们的卡车垫车辙!” 风,从北向南吹。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吞下了整个东亚。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越过了马六甲,投向了更遥远的印度洋。 那里,还有更多的旧账,等着他去算。 第551章 印度洋的“鲨鱼群”,给阿三换 新加坡的码头上,米字旗还没来得及完全降下,一面红底金字的“龙牙”战旗就已经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李云龙没在总督府里享福,他嫌那里的红茶味儿太冲,喝不惯。 他把指挥部设在了樟宜海军基地,那个曾经被英国人吹嘘为“东方直布罗陀”的要塞。 此时,要塞的地下油库已经被“狼牙”接管,里面堆满了从日本本土运来的战略储备油,还有从东南亚各地搜刮来的橡胶块。 “老赵,这地方好啊。” 李云龙站在要塞的炮台上,手里拿着个刚缴获的英式望远镜,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马六甲海峡,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卡住了这儿,就等于卡住了半个世界的脖子。” “以后不管是东边的美国佬,还是西边的英国佬,想从这儿过,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赵刚正在指挥战士们检修那几门被鬼子炸坏的岸防炮,闻言走过来,擦了把汗。 “老李,脖子是卡住了,但手别伸太长。” “刚才内线传来消息,英国人虽然在新加坡吃了瘪,但他们在印度洋还留了一手。” “不仅调集了印度洋舰队的主力,还把那些从缅甸撤下来的英印军团重新武装了起来。” “他们扬言,要在安达曼海给咱们设个套。” “设套?”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望远镜往炮座上一顿,震得上面的铁锈簌簌直落。 “那帮阿三兵?” “老子在长征路上都没正眼瞧过他们,现在手里有了飞机大炮,还能让他们给吓住了?”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子杀气。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骑在一辆刚从英军仓库里翻出来的摩托车上,戴着个墨镜,神气活现。 “别在那儿显摆了!” “带着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换装!” “把那些‘龙王’坦克上的反应装甲都给老子挂满了!” “咱们不走海路,咱们走陆路!”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马来半岛一路向北,越过泰国,直插缅甸。 “沿着以前鬼子修的铁路,给老子一路推过去!” “遇到英印军,不用客气。” “直接碾!” “我要让那帮阿三知道,换了主子,这鞭子抽得更疼!” “是!” 孙猴子敬了个礼,一脚油门,摩托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还有……”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港口里那几艘正在补给的潜艇。 “赵峰!” “在!” 赵峰一身黑色潜水服,像条刚出水的鲨鱼,站在阴影里。 “你的水鬼大队,配合‘龙王号’潜艇编队,给老子出海!” “去哪?”赵峰问。 “去安达曼海!去孟加拉湾!”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英国人的舰队不是想设套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反包围’!” “把咱们新造的‘智能水雷’,还有那种能自动寻找声源的‘声呐鱼雷’,都给老子撒出去!” “我要把印度洋,变成咱们的‘鲨鱼池’!” “只要是挂着米字旗的船,不管是军舰还是商船。” “来一艘,沉一艘!” “我要让丘吉尔那个老胖子,连喝下午茶的心情都没有!” “明白!” 赵峰领命而去。 …… 三天后,安达曼海。 英国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正小心翼翼地在海面上搜索。 舰队司令蒙巴顿勋爵站在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舰桥上,眉头紧锁。 “还没有发现中国人的舰队吗?” “报告勋爵,雷达显示一片空白。” 情报官有些疑惑,“他们的航母编队好像还在新加坡港内没动。” “没动?” 蒙巴顿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云龙那个狡猾的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 舰队外围的一艘驱逐舰,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声巨响。 “轰隆!!” 水柱冲天而起,直接将那艘两千吨级的战舰拦腰折断。 “鱼雷!是潜艇!”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舰队。 但海面上空荡荡的,连个潜望镜的影子都看不到。 “声呐!声呐在干什么?” 蒙巴顿咆哮道。 “勋爵!声呐……声呐全是杂音!” 声呐兵惊恐地摘下耳机,“水下……水下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叫!我们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潜艇,哪个是鱼雷!” 那是宋东特制的“声学干扰器”。 就在英国人乱成一团的时候。 水下五十米。 几艘“龙王”级潜艇像幽灵一样滑过。 鱼雷管打开。 一枚枚涂着黑色吸声涂料的“龙牙”重型鱼雷,无声无息地窜了出去。 它们不走直线,而是像蛇一样在水里游动,死死咬住了那些庞大战舰的螺旋桨噪声。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 大英帝国的荣耀,在这片远离本土的大洋上,被炸得支离破碎。 李云龙坐在新加坡的指挥室里,听着电台里传来的战报,把手里的茶杯盖子轻轻一扣。 “清脆。” “好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港口。 “老赵。” “印度洋的门,开了。” “接下来,咱们该去跟那个什么……甘地,谈谈棉花的价钱了。” “听说印度的棉花,比咱们河南的还白?” “咱们的纺织厂,正缺货呢。” 风,从印度洋吹来。 带着一股子咖喱味和血腥气。 李云龙的商业版图,再次扩张。 这一次,他要用棉花和钢铁,织一张网。 一张能把整个亚洲都兜进去的……大网。 第552章 恒河水的“咖喱味”,给蒙巴顿 新加坡樟宜海军基地的指挥室里,电风扇呼呼地转着,却吹不散那股子闷热的湿气。 墙上的巨幅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正吞噬着周边的版图。 李云龙把腿架在蒙巴顿曾经用过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抓着个刚剥开的榴莲,吃得津津有味。 “老赵,这南洋的水果就是甜,但也容易上火。”李云龙吐出一颗核,随手在那个镶金的笔筒上擦了擦手上的黏液,“海里的鱼喂饱了,咱们的纺织厂可还饿着呢。河南的棉花不够用,听说印度那边的棉花,又白又长,是做炸药包……不对,是做军服的好料子。” 赵刚站在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在缅甸和印度的交界处画了一条粗线。 “老李,英国人虽然在海上吃了亏,但陆地上还硬撑着。蒙巴顿把英印军团的主力都调到了英帕尔一线,号称有二十万人,依托丛林和山地,修了整整三道防线。” 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冷峻:“他们想利用雨季和地形,把咱们的装甲部队拖死在泥潭里。” “拖死?”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榴莲壳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蒙巴顿以为这是在欧洲打绅士仗呢?”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带着硝烟味的旧军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传令!” “孙猴子!” “在!”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般的嗓音,背景音是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和履带碾碎骨头的脆响。 “你的装甲师别在泰国那个温柔乡里趴窝了!” “给老子全速向西!穿过缅甸,直插英帕尔!” “遇到山,给老子炸平!遇到水,给老子填平!” “告诉弟兄们,咱们不是去旅游的,是去进货的!” “谁要是敢挡咱们的发财路,就让他在履带底下,好好反省反省!” “是!”孙猴子兴奋地大吼,“厂长您放心,俺这就去给那帮阿三松松土!”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调试设备的宋东。 “秀才。” “厂长,我在。”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拿着个刚焊好的声波发生器,眼里的红血丝比外面的晚霞还红。 “你那个……什么‘次声波大喇叭’,能不能装在坦克上?” “能!太能了!”宋东眼睛一亮,推了推鼻梁上快滑下来的眼镜,“我刚改了一版,功率大了三倍!只要一开机,方圆两公里内,人的内脏都会跟着共振,别说拿枪,站都站不稳,只想拉稀!”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个金笔筒跳了起来。 “那就给老子装上!” “英国佬不是喜欢讲绅士风度吗?” “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体面’的死法!” “不要开炮,不要流血。” “就开着大喇叭,给老子一路轰过去!” “我要让那二十万英印军,在屎尿横流中,给咱们把路让开!” …… 两天后,英帕尔前线。 雨季的丛林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英印军第14集团军司令斯利姆中将,正站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他的防线固若金汤,堑壕纵横,碉堡林立。 在他看来,中国人的坦克在这种烂泥地里,根本就是活靶子。 “将军,对方有动静了!”副官指着前方的丛林喊道。 只见丛林边缘,几十辆怪模怪样的“龙王”坦克,缓缓开了出来。 它们没有开炮,也没有冲锋。 只是在车顶上,架起了一个个巨大的、如同漏斗般的金属喇叭。 “这是什么?心理战?”斯利姆皱了皱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想用广播劝降大英帝国的军队?简直是笑话!” 然而,下一秒。 并没有劝降的声音。 只有一阵极其低沉、沉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嗡嗡”声,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 那种声音听不见,却能感觉到。 心脏开始狂跳,胃里开始翻腾,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感,瞬间抓住了每一个士兵的神经。 “呕!” 战壕里,一名印度士兵突然扔下步枪,捂着肚子,弯腰狂吐。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士兵倒在泥水里,脸色惨白,浑身抽搐。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括约肌在次声波的震动下完全失控。 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防线。 “这……这是什么妖术?”斯利姆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也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冷汗直流。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羞辱。 是把人的尊严踩在烂泥里的极致羞辱。 “冲过去!”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指挥塔里,戴着特制的隔音耳罩,看着前面那些滚得满地都是的敌人,笑得前仰后合。 “弟兄们!把防毒面具戴好了!” “别被臭气熏着了!” “进城!抢棉花!” 钢铁洪流轰鸣着碾过那些失去抵抗力的躯体,如入无人之境。 英帕尔防线,不攻自破。 …… 新德里,总督府。 蒙巴顿勋爵看着手里那份沾着咖喱味和屎尿味的战报,手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 “完了……” “大英帝国的脸,丢尽了。” “勋爵,李云龙发来了最后通牒。”一名参谋颤抖着递上一张红纸。 上面只有一行狂草: 【棉花,两百万吨。】 【如果不给,老子就去新德里,给你们修个‘公厕’!】 【限期三天。】 【!李云龙】 蒙巴顿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阻挡那个来自东方的泥腿子了。 “给……给他。” “把棉花都给他。” “只要他肯走,把总督府的金顶拆了给他都行!” 风,吹过恒河平原。 李云龙的“龙牙商号”,再次做成了一笔大买卖。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片燥热的土地,投向了更西方的沙漠。 那里,有石油。 那是工业的血液。 也是他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 第553章 波斯湾的“黑金”,给大英帝国 新德里的总督府里,那股子咖喱味还没散尽,又多了一股子从北方吹来的、干燥而凛冽的沙尘气。 两百万吨棉花的交割单,像雪片一样堆在蒙巴顿那张镶金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位大英帝国的东南亚盟军最高统帅,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一辆辆满载着白色黄金(棉花)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驶向火车站。 每一辆车的车斗上,都插着那面让整个西方世界都头疼的“龙牙”战旗。 李云龙没在总督府里享福。 他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刚从后厨顺来的烤馕,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老赵,这印度的饼子虽然硬,但顶饿。”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面渣子,目光却越过了这片繁华的殖民地城市,投向了更西边的天际线。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个永远记不完的黑皮本子,神色严峻中透着一丝疲惫。“老李,棉花是到手了,咱们的纺织厂这下能开足马力转上三年。但是……” 赵刚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满是灰尘的眼镜,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狭长的海湾!波斯湾。 “咱们的坦克师,还有那几百艘战舰,每天烧掉的油,是个天文数字。” “抚顺的油页岩虽然能炼油,但那是细水长流,解不了咱们这支‘吞金兽’大军的渴。”赵刚的声音沉了下来,“宋东刚才发来急电,说咱们的战略储备油,只够维持全军高强度作战半个月了。” “半个月?”李云龙把剩下的半块烤馕往地上一扔,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娘的,老子的坦克是喝油的祖宗,这要是断了顿,难道让老子的兵推着走?”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在热风中甩出一股子杀气。 “油在哪,咱们就去哪!” 李云龙大步走到那张挂在总督府外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手里的指挥棒,直接略过了印度洋,狠狠地戳在了那个形似靴子的地方!中东。 “这儿!”李云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饿狼看见肥肉时的绿光,“听说英国人在那边有个什么‘英伊石油公司’?把这地底下的黑水都给霸占了?” “阿巴丹炼油厂。”赵刚补充道,“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炼油厂,年产量两千多万吨。现在是英国人的命根子,也是他们维持皇家海军运转的最后一口血。” “命根子?”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刀尖在“阿巴丹”三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既然是命根子,那咱们就给它切了!”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响,震得那些正在搬运棉花的英印军俘虏手一哆嗦。 “孙猴子!” “到!”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般的嗓音,背景音是坦克履带碾碎骨头的脆响,“厂长,这边的阿三太不经打了,咱们的履带还没热乎呢,他们就跪了一地!” “别跟那帮软脚虾纠缠了!”李云龙吼道,“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掉头!不去海边了!” “咱们走陆路!穿过那个什么……伊朗高原!” “目标:阿巴丹!” “告诉弟兄们,这次咱们不抢钱,也不抢粮。” “咱们去抢油!” “谁要是能给老子把那个炼油厂完完整整地拿下来,老子赏他一辆纯金打造的坦克模型!” “是!”孙猴子兴奋得嗷嗷直叫。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停泊在孟买港外的“赵家峪号”航母编队。 “秀才!” “厂长,我在!”宋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股子技术宅特有的亢奋,“我正在给‘龙牙工程兽’换装‘沙漠滤清器’,这边的沙子太细,容易进缸。” “别管滤清器了!”李云龙大手一挥,“你的那个……‘海上浮动油库’,也就是那种能装几万吨油的超级油轮,能不能造?” “能!只要有钢板,有焊机!”宋东毫不犹豫,“大连造船厂的船坞正好空着,咱们可以用‘模块化建造’,一个月就能拼出一艘五万吨级的!”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石柱上,震得上面的灰皮簌簌直落。 “那就给老子造!” “造十艘!” “老子要把波斯湾的油,全都抽干了运回赵家峪!” “我要让丘吉尔那个老胖子,以后连打火机的油都加不起!” 李云龙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英国总督蒙巴顿。 “蒙巴顿勋爵。”李云龙走过去,用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帮这位贵族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捆猪。 “麻烦你给伦敦发个电报。” “就说,李云龙要去波斯湾‘考察’石油工业了。” “让他们把阿巴丹的大门给老子敞开了!” “要是敢锁门……” 李云龙指了指头顶。 几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空中狼牙”喷气式战机,正呼啸着掠过新德里的上空,机腹下挂载的,是那种令人闻风丧胆的“云爆燃烧弹”。 “老子就帮他们把那个炼油厂,炼成真正的‘火葬场’!” 蒙巴顿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贪婪与霸道的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大英帝国的最后一点余晖,也要被这个东方军阀给掐灭了。 风,卷着热浪和沙尘,吹向了西方。 李云龙的战车,在征服了南亚次大陆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那条钢铁履带,即将碾碎波斯高原的寂静。 去给那个在此刻还属于大英帝国的“油库”,换个新主人。 第554章 丘吉尔的“救心丸”,给波斯湾 伊朗高原的风,不带一丝水汽,全是烫人的沙砾。 这里没有路,或者说,在“龙牙”装甲师的履带碾压过之后,哪里都是路。 几百辆“龙王”主战坦克,披着黄褐色的沙漠迷彩,像是一群在沙海里潜行的史前巨蜥。 车尾喷出的黑烟还没升腾起来,就被狂风撕扯得粉碎。 为了适应这鬼地方的沙尘,宋东给每辆车的进气口都加装了那个像大号吸尘器一样的“沙漠滤清器”,虽然看着丑,但那v12柴油机的吼声,依旧雄浑得让人心颤。 孙猴子坐在头车的指挥塔里,脸上蒙着防风巾,只露出一双被风沙磨得通红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往嘴里倒了口温吞吞的水,又狠狠地啐了一口含着沙子的唾沫。 “这破地界儿,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只鸟都没有。”孙猴子骂骂咧咧地放下望远镜,“英国佬也是想瞎了心,在这种地方设卡子?” 前方五公里的隘口,两座光秃秃的石山中间,横亘着一道英军的防线。 那是英国驻中东司令部拼凑出来的最后一点家底!两个廓尔喀步兵营,外加一个装备了“瓦伦丁”坦克的装甲连。 英国人没想赢,他们只想炸。 隘口后面的那条输油管线上,密密麻麻地绑满了炸药。 阿巴丹炼油厂的英国经理已经接到了伦敦的死命令:哪怕把波斯湾点着了,也不能让李云龙得到一滴油。 “师长,前面有动静。”副官指着雷达屏幕上跳动的光点,“英国人的坦克出来了,看样子是想跟咱们碰碰。” “碰碰?”孙猴子冷笑一声,把水壶往车舱里一扔。“那叫送死。” “传令!”孙猴子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响,透着股子不耐烦。“工程兽上前!给老子把路推平了!” “坦克团两翼包抄!别开炮!别把输油管给老子炸漏了!” “特战营!给老子摸上去!把那些想拉导火索的手,都给老子剁下来!” “是!” 轰鸣声骤然加剧。 十几辆经过沙漠化改装的“龙牙工程兽”冲出了队列。 它们原本的推土铲被换成了巨大的滚筒式扫雷犁,车顶的四联装机炮换成了更适合压制的双联装14.5毫米重机枪。 这些钢铁怪兽根本无视了英军那几门可怜的反坦克炮,直接撞进了沙丘。 滚筒飞转,将埋在沙子里的地雷像土豆一样刨出来,然后在车前引爆。 “轰!轰!” 爆炸的烟尘中,工程兽毫发无损,依旧像推土机一样向前推进。 英军的“瓦伦丁”坦克刚想开火,就被侧翼冲出来的“龙王”给顶住了脑门。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龙王”坦克那105毫米的粗大炮管,几乎要戳进“瓦伦丁”那薄弱的装甲里。 “不想变铁饼的,就给老子滚出来!”孙猴子的大嗓门通过扩音器,在沙漠里回荡。 英国坦克兵看着那如同城墙般压过来的钢铁洪流,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舱盖打开,白旗举起。 但这只是前奏。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输油管线旁,几个英国工兵正满头大汗地连接起爆器。 “快!快点!那个中国魔鬼来了!”领头的少校嘶吼着,手抖得连线头都接不稳。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少校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千米之外的石山上,一名身披沙色伪装网的“狼牙”狙击手,冷冷地拉动了枪栓。 紧接着,几十个黑影从沙地里钻了出来。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热服,动作敏捷得像沙蜥。 “控制起爆点!” “剪断线路!” “把这帮想炸老子油管的混蛋,都给老子捆了!” 不到十分钟,隘口易主。 输油管线完好无损。 孙猴子跳下车,走到那个还没断气的英国少校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想炸?”孙猴子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龙票”,塞进少校的口袋里。 “这算是给你的丧葬费。” “下辈子投胎记住了,这地球上的东西,只要是我们厂长看上的,那就是我们的。谁动,谁死。” …… 伦敦,唐宁街10号。 丘吉尔首相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指头,他却浑然不觉。 那份关于“中东防线全面崩溃,阿巴丹炼油厂被中方接管”的电报,就摆在桌子正中央,像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完了……”丘吉尔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大英帝国的血,被抽干了。” 没有了阿巴丹的油,皇家海军的战舰就是一堆漂在水上的废铁。 没有了印度的棉花,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就得关门。 “首相先生,美国方面发来照会。”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杜鲁门总统建议我们……通过商业途径解决能源危机。” “商业途径?”丘吉尔惨笑一声,猛地把雪茄扔在地上,火星四溅。 “那就是去求他!去求那个叫李云龙的强盗!” “他会把油价定到天上去!他会把我们的最后一块金砖都榨干!” 但丘吉尔知道,他没得选。 如果不买李云龙的油,大英帝国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 新德里,总督府。 李云龙正蹲在那个镶金的壁炉前,用那把佐官刀拨弄着里面的炭火。 “老赵,这英国佬的煤不行,烟大,还没劲儿。”李云龙嫌弃地拍了拍手,“回头让孙猴子从抚顺拉几车好煤过来,把这炉子给换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从前线传回来的清单,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李,阿巴丹拿下了。” “设施完好,库存原油……三百万吨。” “还有,孙猴子在波斯湾边上,发现了一处更大的油田。宋东看了地质图,说那底下的油,够咱们烧一百年的。” “一百年?”李云龙站起身,眼里的贪婪光芒比炉火还旺。 “那感情好。” “老赵,给丘吉尔发个电报。” “就说,阿巴丹现在的总经理,换人了。以后想加油,得办卡。” “办卡费!朴茨茅斯造船厂的全套图纸,外加劳斯莱斯公司的发动机技术。” “油价嘛……”李云龙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坏笑,“按现在的市价,翻三倍!” “要是嫌贵?” “那就让他去烧木柴吧!” 李云龙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越过中东,指向了更西方的苏伊士运河。 “油有了,路也得通。” “咱们的船队要往欧洲运货,不能老绕好望角。” “那条运河……”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是不是也该换个看门的了?” “老赵,让高志航的飞机动一动。” “去红海边上转转。” “给那边的驻军,送点‘土特产’。” “告诉他们,龙王爷来了,想借条道走走。” 风,卷着热浪,吹过新德里的穹顶。 李云龙的战车,在征服了波斯湾的油田后,并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连接欧亚非的咽喉。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而李云龙手里的筹码,也越来越重。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旧时代的霸主。 第555章 红海边的“过路费”,给苏伊士 苏伊士运河的水,比黄河清,但比黄河还要浑。 这里是英国人的命根子,也是法国人的钱袋子。 每天成百上千艘货轮从这里穿梭,留下的买路钱能堆成山。 但今天,运河口却堵了。 不是因为船多,是因为天上有东西。 四架涂着深灰色迷彩、机翼下挂着“龙牙—10”空地导弹的喷气式战机,像四只不怀好意的秃鹫,在苏伊士港的上空盘旋。 那刺耳的音爆声,震得运河管理大楼的玻璃哗哗作响。 驻守运河的英军司令官艾伦少将,站在阳台上,帽子都被风吹歪了。 “上帝啊……那是中国人的飞机?”艾伦看着那几道银色的闪电,喉咙发干,“他们怎么可能飞这么远?这里离印度有几千公里!” “将军,他们……他们在印度洋上有航母。”副官脸色惨白,指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黑点,“‘赵家峪号’……它就在红海口子上堵着呢!” 艾伦的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航母堵门,战机骑脸。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讹诈! “发信号!问问他们想干什么?”艾伦嘶吼道,“这里是国际航道!受国际公约保护!” 几分钟后,电台里传来了高志航那冰冷、生硬,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中文喊话。 “下面的英国人听着!” “我们是‘龙牙商号’护航编队!” “我们的船队要过河!现在!马上!” “给你们十分钟清理航道!” “十分钟后,如果还有船挡路,或者岸防炮敢动一下……” 高志航的声音顿了顿,接着,一枚导弹从机翼下脱落,呼啸着钻进了运河边的一座废弃灯塔。 “轰隆!!” 灯塔瞬间化为齑粉,碎石飞溅进运河里,激起几米高的水柱。 “这就是下场!” 艾伦看着那腾起的烟柱,腿肚子直转筋。 这哪里是商队? 这分明是强盗! “开……开闸!”艾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让所有的船都靠边!给中国人让路!” …… “赵家峪号”的舰桥上。 李云龙手里拿着个刚从波斯湾弄来的椰枣,一边啃一边看着远处那缓缓打开的运河闸门。 “老赵,你看这洋鬼子,就是贱皮子。” 李云龙吐掉枣核,嘿嘿一笑,“好说好商量不行,非得给一巴掌才肯老实。” 赵刚站在一旁,海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手里拿着份刚起草好的《苏伊士运河通航协议草案》,神色严峻。 “老李,咱们这次算是把英法两国都得罪透了。” “这运河是他们的摇钱树,咱们这么硬闯,以后……” “以后?”李云龙打断了他,把手里的椰枣往海里一扔。 “以后这运河,咱们也得参一股!” 李云龙转过身,指着身后那支庞大的船队。 那是几十艘满载着石油、橡胶和稀有金属的巨型货轮,正排着队,浩浩荡荡地驶向运河入口。 “咱们的货这么多,要是每次都交过路费,那得亏多少?” “老赵,你记下来。” “告诉那个艾伦,还有伦敦的那帮老头子。” “我们要入股苏伊士运河公司!” “用什么入股?”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的航母,又指了指天上盘旋的战机。 “用咱们的‘安保服务’入股!” “这一带海盗多,不太平。” “咱们负责这一段的安全,作为交换,咱们的船队过河!免单!” “另外,运河的管理费,咱们得分三成!” “不同意?”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儿。 “那就让宋东把那几枚‘脏弹’运过来。” “咱们给这运河……消消毒!”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贪婪与霸气的脸,无奈地摇摇头,手里的笔却飞快地记录着。 他知道,这笔买卖,英国人没得选。 在这个拳头就是真理的时代,李云龙已经把道理讲到了极致。 风,吹过红海。 那支悬挂着“龙牙”旗帜的庞大舰队,鸣着汽笛,大摇大摆地驶入了苏伊士运河。 这一刻。 西方世界通往东方的咽喉,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 而李云龙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地中海。 投向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欧洲大陆。 “老赵。” “听说德国人那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没来得及运走?” “咱们是不是该去……捡捡漏了?” 第556章 地中海的“拦路虎”,给美国佬 地中海的浪头比太平洋温顺不少,湛蓝的海水像是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欧非大陆之间。 但今天,这块绸缎被粗暴地撕裂了。 “赵家峪号”航母编队像是一群闯入澡盆的鲨鱼,把原本繁忙的航道堵得严严实实。 李云龙蹲在舰桥的护栏上,手里那个从英国人那儿顺来的单筒望远镜,正死死锁住西北方向的海面。 “老赵,情报准吗?”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怀里一揣,抓起栏杆上的半瓶朗姆酒灌了一口,“这美国佬的‘回形针’计划,真走这条道?” 赵刚站在海图桌前,手里的铅笔在直布罗陀海峡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 “错不了。” “内线‘风筝’刚从瑞士发回来的急电。美国战略情报局动用了三艘万吨级运输船,在两艘巡洋舰的护送下,正从意大利热那亚港出发,准备横穿地中海,直奔大西洋。” 赵刚抬起头,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 “船上装的不是金银,是人。” “沃纳·冯·布劳恩,还有他那一百多号火箭专家团队,外加几十吨v2导弹的核心图纸和零部件。” “美国人这是想把德国的科技树连根拔起,移植到他们家里去。” “拔树?”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酒瓶子往海里一扔,溅起一朵白花。 “问过老子没有?” “咱们的导弹还缺个好脑子,宋东那小子天天念叨着要搞什么‘惯性制导’的升级版,这冯·布劳恩,那是送上门的枕头。”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旧羊皮袄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 “高志航!” “到!” 步话机里传来高志航那带着电流杂音的吼声,背景是喷气式引擎预热的尖啸。 “你的飞行团给老子挂实弹!升空!” “去前面给美国人提个醒!” “告诉他们,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过路,把船上的人和货,都给老子留下来!” “宋东!” “在!” 宋东正趴在甲板边缘,调试着那套刚装上去的“相控阵”火控雷达,脸上的油污比锅底还黑。 “把你的雷达功率开到最大!” “给老子锁死那两艘护航的巡洋舰!” “只要他们敢把炮口抬高一寸,就给老子送他们去海底看珊瑚!” “是!” …… 距离“赵家峪号”五十海里的海面上。 美军第66特遣舰队正全速航行。 旗舰“小石城”号巡洋舰的指挥室里,舰队司令帕特森准将正端着咖啡,看着雷达屏幕上一片祥和的绿色波纹。 “长官,只要过了直布罗陀,我们就安全了。” 副官在一旁笑着说道,“这批科学家是五角大楼点名要的宝贝,把他们运回去,咱们可是立了大功。” “嗯。” 帕特森点了点头,抿了一口咖啡,“注意警戒,虽然德国人投降了,但这一带的水雷……” “滴!滴!滴!!” 刺耳的雷达告警声毫无征兆地炸响,打断了帕特森的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通讯兵惊恐的吼声已经传遍了舰桥。 “不明高能雷达信号锁定!全方位锁定!” “空中出现高速目标!速度……两马赫!” “上帝啊!是那些中国人的喷气机!” “轰!!” 巨大的音爆声在舰队头顶炸裂。 四架涂着深灰色迷彩的“龙牙—15”战机,像四把利剑,贴着“小石城”号的桅杆呼啸而过。 气流卷起的海浪直接拍在了舰桥的玻璃上。 帕特森手里的咖啡杯摔得粉碎,滚烫的液体溅在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那个让他做梦都在颤抖的声音。 “前面的美国船听着!” “老子是李云龙!” “我看上你们船里的货了!” “给你们十分钟!” “停船!把人交出来!” “不然,老子就让这地中海,变成你们的澡盆子!” 帕特森脸色惨白,抓起话筒的手都在抖。 “李将军!这是盟军的合法资产!你这是海盗行径!我要向华盛顿……” “少跟老子扯淡!” 李云龙粗暴地打断了他。 “老子的耐心有限!” “宋东!给他们听个响!” “嗤!”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道白烟冲天而起。 一枚“龙牙八号”反舰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美军舰队前方五百米的海面上。 “轰隆!!” 巨大的水柱冲起百米高,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数千吨的巡洋舰都剧烈摇晃起来。 帕特森死死抓住扶手,看着那漫天落下的海水,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知道,下一发,绝对不会打偏。 “停船……” 帕特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让他们……过来。” 半小时后。 几十艘挂着“龙牙”旗帜的武装快艇,像是一群贪婪的食人鱼,围住了那三艘运输船。 赵峰带着特战团冲上甲板,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哗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 “那个叫冯·布劳恩的,还有他的图纸,都给老子搬走!” “轻拿轻放!谁要是摔坏了咱们的‘宝贝’,老子把他扔海里喂鱼!” 船舱里,冯·布劳恩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中国士兵,又看了看远处那艘庞大的航母,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图纸箱。 他知道,自己的新东家,换人了。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一箱箱资料和一个个科学家被转运过来,满意地拍了拍栏杆。 “老赵,记下来。” “这德国的‘遗产’,咱们算是截了胡了。” “有了这帮人,咱们的导弹,就能打到地球的另一边去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北方的欧洲大陆。 “咱们该去柏林转转了。” “听说那儿还有不少好东西没被苏联人搬光?” “咱们去给他们……打扫打扫战场!” 第557章 柏林城下的“收破烂”,给苏美 柏林的天空被硝烟染成了酱紫色,施普雷河里漂浮着碎木板和发胀的尸体。 这座第三帝国的巢穴,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垃圾场。 苏联红军的t—34坦克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铁甲虫,在废墟间穿梭,履带碾碎了精美的石雕和散落的铁十字勋章。 李云龙没坐车。 他踩着一双满是泥浆的德式伞兵靴,站在帝国大厦千疮百孔的台阶前,手里拿着个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银质酒壶,晃了晃,空的。 “老赵,这德国佬的日子过得也不咋地嘛。”李云龙随手把酒壶扔给身后的警卫员,“房子修得倒是挺大,就是不经炸。” 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美军联络官那里“借”来的柏林分区占领图,脸色凝重。 “老李,咱们动作得快。”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红圈,“朱可夫的部队已经控制了东区,巴顿的第三集团军正在往西区赶。” “他们都在抢人。” “凯撒威廉研究所、柏林大学、还有那些藏在防空洞里的实验室……”赵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是德国科技的脑浆子。” “脑浆子?”李云龙冷笑一声,紧了紧身上的旧羊皮袄,那股子从黄土高原带出来的匪气,在这欧洲的废墟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霸道异常。 “老子最喜欢喝脑浆子。” 他猛地转身,冲着正在一辆半履带摩托车上调试设备的宋东吼道。 “秀才!” “到!”宋东顶着个钢盔,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德文名单,眼里的光比饿狼还凶。 “那个叫什么……海森堡的,找到了没?” “找到了!就在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的地下室!”宋东激动得嗓音劈叉,“还有那个造喷气式飞机的梅塞施密特团队,也被咱们的内线给堵在路上了!”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石柱上,震落一层灰。 “赵峰!” “在!” “带着你的特战团,别管什么苏占区美占区,给老子直插研究所!” “谁敢拦路,就告诉他,这是‘龙牙商号’的货!” “要是还不让路……”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那就亮亮咱们的‘家伙’!” “是!” …… 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 这里是德国核计划的心脏,此刻却被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背着波波沙冲锋枪的苏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苏军少将正站在门口,指挥着手下往卡车上搬运仪器。 “快!都搬走!连桌子也搬走!”少将挥舞着手枪,大声咆哮,“这是苏联人民的战利品!”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街角炸响。 十几辆涂着深灰色迷彩、架着四联装机炮的“龙牙工程兽”突击车,蛮横地冲破了路障,直接堵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口。 苏军士兵哗啦一下举起枪,枪口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什么人?”苏军少将怒喝道,“这里是红军的防区!” 车门打开。 李云龙跳了下来,嘴里叼着根半截雪茄,大摇大摆地走到苏军少将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在少将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是东京皇居外苑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大弹坑。 苏军少将的瞳孔猛地收缩,握枪的手僵住了。 “认识这玩意儿不?”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少将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 “老子在东京放了个炮仗,听说是两万吨当量的。” “现在,老子的船就在地中海,船上还有几枚比这个劲儿更大的。”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少将的枪口。 “达瓦里氏,咱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得讲究个分享。” “这楼里的仪器,你们拉走,老子不稀罕。” “但是……”李云龙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里面的人,还有那些纸片子,归我。” “你……”苏军少将咬着牙,脸色涨红。 他想下令开火。 但他不敢。 那个弹坑的照片,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莫斯科已经下了死命令:在搞清楚中国人的底牌之前,绝对不能爆发全面冲突。 “让开!”李云龙一声暴喝。 苏军少将死死盯着李云龙,最终,他不甘地挥了挥手。 包围圈裂开了一道口子。 宋东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身后跟着一群提着麻袋的“狼牙”队员。 不到十分钟。 几个戴着眼镜、神情惶恐的德国老头被架了出来。 其中一个,正是大名鼎鼎的沃纳·海森堡。 “带走!”李云龙大手一挥。 “告诉他们,以后不用给希特勒干活了。” “去赵家峪!” “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实验室,有吃不完的红烧肉!” “只要他们肯动脑子,老子把他们当祖宗供着!” 车队轰鸣,卷起柏林的尘土,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苏军,和那个空荡荡的研究所。 李云龙坐在车里,看着手里那份刚抢来的“德国喷气机技术汇总”,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老赵。” “这趟欧洲没白来。” “有了这帮德国佬,再加上咱们手里的日本鬼子。” “咱们的‘龙牙’,以后就不光是在地上跑、水里游了。” 李云龙的目光透过车窗,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咱们要上天!” “去月亮上占个座!” 风,吹过柏林的废墟。 李云龙的胃口,已经吞下了半个地球的工业精华。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 将是那个大洋彼岸的……超级大国。 “走!” “回港口!” “听说美国人在大西洋上也设了卡子?” “咱们去给他们……松松土!” 第558章 大西洋上的“收费站”,给自由 大西洋的风浪,比这德国娘们的脾气还大。 浪头拍在“欧罗巴号”货轮的船舷上,发出那种沉闷的、像是重锤砸钢板的动静。 这艘原本属于汉堡航运公司的万吨轮,现在挂着一面鲜红的旗帜,肚子里装的不是煤炭,而是整整两千吨的精密图纸、稀有金属,还有那一百多号被“请”来的德国顶级脑袋。 李云龙没在船舱里躲着。 他裹着那件从柏林废墟里捡来的德军元帅皮大衣,嘴里叼着根比手指头还粗的古巴雪茄,那是刚才跟一个倒霉的葡萄牙走私贩子换的。 他蹲在甲板的集装箱顶上,像只守着粮仓的老猫,眯着眼盯着西边的海平线。 “老赵,你看这海。”李云龙吐出一口浓烟,烟雾被风瞬间撕碎,“比咱们家门口那澡盆子宽敞多了。但这路,怕是不好走。” 赵刚站在集装箱下面,手里拿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脸色比这北大西洋的海水还冷。“老李,美国人动手了。大西洋舰队的第2特混编队,两艘航母,四艘战列舰,已经在亚速尔群岛以西摆开了口袋阵。他们发来‘最后通牒’,要求我们停船接受检查,交出所有德国科学家和技术资料,否则……” “否则咋样?”李云龙眉毛一挑,把雪茄拿下来,看着烟头上猩红的火光,“炸沉咱们?让海森堡和那些图纸去喂鱼?” “他们说,这是为了防止‘纳粹余孽’扩散。”赵刚冷哼一声,“实际上,就是想截胡。史密斯那个老小子,在柏林没抢过咱们,想在海上找场子。” “找场子?”李云龙嘿嘿一笑,从皮大衣兜里掏出那个红色的步话机,那上面还沾着柏林的灰。“他想找,老子就陪他练练!” “秀才!”李云龙冲着话筒吼了一嗓子。 “厂长,我在!”宋东的声音从底舱传来,伴随着巨大的机器轰鸣声。 这疯子正在把一台刚拆下来的德国潜艇柴油机,试图并联到货轮的动力系统上。 “你的那些‘水下狼群’,都撒出去了吗?” “撒出去了!”宋东的声音亢奋得变了调,“十二艘xxi型u艇!全是德国佬刚下线还没来得及服役的新货!我给它们换装了咱们的‘龙牙—9’声导鱼雷!现在就潜伏在美军舰队的肚皮底下,深度一百五十米,静音状态!”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集装箱铁皮上,震得手掌发麻,“这就叫!灯下黑!” “告诉那帮德国艇长,想活命,想去中国吃红烧肉,就给老子把鱼雷管注满水!谁要是敢手抖,老子把他塞进发射管里打出去!” “另外……”李云龙的目光变得阴损毒辣,像是一头算计着猎物的狼王,“赵峰!” “到!”赵峰一身黑色特战服,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冒出来。 “你带人去把那几个最重要的科学家,海森堡、哈恩,还有那个造喷气机的梅塞施密特,都给老子带到甲板上来!给他们穿上救生衣,绑在最显眼的位置!” “厂长,这……”赵峰一愣。 “这叫‘人肉盾牌’!”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美国人不是想要科学家吗?行啊,老子让他们看个够!告诉对面的美国佬,只要他们敢开第一炮,这帮宝贝疙瘩就得先死!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捞着好!” 半小时后。 海平面上出现了美军舰队那庞大的轮廓。 “列克星敦”号航母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数十架“地狱猫”战机在空中盘旋,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美军舰队司令那种傲慢且生硬的中文:“前方的中国船只,立刻停船!这是美利坚合众国海军!你们正在非法运送战犯物资……” “去你娘的非法!”李云龙抢过话筒,那大嗓门顺着电波,直接炸响在美军的舰桥指挥室里。 “老子是李云龙!” “想检查?行!拿你们的‘曼哈顿计划’核心数据来换!” “想开火?也行!”李云龙的声音陡然降低,透着股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寒气,“老子船底下,趴着十二艘最新的德国u艇!每艘艇上都装着六枚‘龙牙’鱼雷!” “你们的航母皮再厚,能扛得住七十二枚重型鱼雷的齐射?” “还有!”李云龙指了指甲板上那些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德国科学家,“看见这帮老头没?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大脑’!只要老子的船晃一下,我就把他们全扔进海里!” “到时候,你们得到的,就是一堆泡发了的尸体!” 美军旗舰上,舰队司令的手僵在半空,咖啡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水下回波,又看了看望远镜里那些被绑在甲板上的科学家。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绑架! 是赤裸裸的核讹诈! “将军……五角大楼急电。”副官脸色惨白地递过一张纸,“总统特别指示:绝不能让海森堡等人死亡。他们的价值……超过整个舰队。” 舰队司令咬着牙,脸皮抽搐得像是在痉挛。 他看着那艘孤零零的货轮,就像是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原子弹。 “让路……” 这两个字,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碎骨头。 “全舰队转向!让开航道!” 看着美军舰队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缓缓分开,李云龙把雪茄屁股往海里一弹,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嚣张的弧线。 “老赵,记下来。” “这大西洋,以后也是咱们的‘后花园’。” “告诉钱百通,既然路通了,那就把咱们的‘龙牙商号’开到欧洲来!德国的废墟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别让苏联人全捡走了!”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越过茫茫大海,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回家!” “有了这批人和设备,咱们的‘核动力’大船,也该铺龙骨了!” 风,卷着大西洋的寒意,却吹不灭这艘船上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狂热。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吞噬了欧洲的精华后,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下一站。 就是那个让全世界都颤抖的……核裂变时刻。 第559章 德国狼群的“投名状”,大西洋 北大西洋的浪涌,像是一堵堵灰黑色的高墙,狠狠拍打在“欧罗巴号”那满是锈迹的船舷上。 船舱底部的鱼雷舱里,空气冷得能把人的肺管子冻住。 几十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眼窝深陷的德国水兵,正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鱼雷管前、手里拎着半瓶伏特加的中国军人。 李云龙没穿大衣,单薄的旧军装领口敞着,露出一丛黑得扎眼的胸毛。 他把酒瓶子往鱼雷发射管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震得那群德国佬眼皮子直跳。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李云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一个德国艇长的脸上刮过,“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给希特勒干活,还是给上帝干活。现在,你们的命,连同这十二艘xxi型潜艇,都姓李!” 站在最前面的,是德国王牌艇长普里恩。他咬着牙,脖子上的铁十字勋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倔强的光:“将军,我们是军人,不是雇佣兵。我们已经投降了,根据日内瓦公约……” “公约?”李云龙冷笑一声,一口酒喷在普里恩脸上,呛得对方直咳嗽。“外面的美国佬要是讲公约,就不会把战列舰的主炮顶在老子的脑门上了!” 李云龙猛地凑近,那股子混合了酒精、烟草和硝烟的味道,逼得普里恩不得不后退半步。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声呐屏幕!”李云龙指了指头顶,“美国人的驱逐舰正在往下扔深水炸弹!他们不想让你们活着去中国,他们想让你们带着脑子里的图纸,烂在这大西洋的海底!” “想活命?想去中国吃红烧肉?想继续造你们的大潜艇?”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那是恶狼在逼迫猎物入伙时的表情。 “那就给老子纳‘投名状’!” “用你们的鱼雷,把美国人的船底给老子捅穿了!” “只要干翻了这一波,老子保你们下半辈子荣华富贵!要是敢手抖……”李云龙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老子现在就打开通海阀,大家一块儿喂王八!” 普里恩死死盯着李云龙。 他从这个东方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比元首还要疯狂,却又比任何政客都更加纯粹的野心。 那是对力量的绝对崇拜。 “……下潜。”普里恩深吸一口气,转身冲着手下的水兵吼道,德语在舱室内回荡,“战斗警报!全员就位!目标!美军特混编队!” …… 海面上,美军“列克星敦”号航母编队已经拉开了攻击阵型。 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呈扇形向着“欧罗巴号”货轮包抄过来。 声呐兵的耳机里,传来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叮!叮!”声。 “长官,确认目标下方有潜艇护航!”美军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五角大楼的命令是!如果不交人,就让这艘船‘意外’沉没。” “开始投弹!” “轰!轰!轰!” 深水炸弹像下饺子一样滚入海中。 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震得“欧罗巴号”的钢板都在呻吟。 水下150米。 十二艘xxi型u艇,这种二战末期才出现的“水下黑科技”,在“龙牙—9”声导鱼雷的加持下,第一次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方位030,距离1500米,驱逐舰噪音确认!” 宋东蹲在声呐室里,手里捧着个刚改装好的火控终端,眼睛亮得吓人。“厂长,这德国佬的潜艇静音效果绝了!美国人根本听不见我们在哪!” “听不见好啊!”李云龙站在指挥塔里,手里抓着潜望镜的手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听不见,死得才快!” “给老子……放!” “嗤!嗤!嗤!” 几十枚涂着黑色吸声涂料的重型声导鱼雷,从十二个方位同时射出。 它们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宋东编写的“智能搜索程序”控制下,像是一群在水下捕食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滑过深海,死死咬住了美军驱逐舰的螺旋桨尾流。 “鱼雷!右舷!大量鱼雷!” 美军驱逐舰上的了望哨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但太晚了。 “龙牙—9”鱼雷的航速高达50节,而且装药量是普通鱼雷的两倍。 “轰隆!!” 第一艘驱逐舰被直接命中龙骨。 巨大的爆炸将舰体硬生生抬离水面,然后在重力作用下折成两段。 锅炉殉爆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舰桥。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这根本不是海战。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水下伏击。 那些曾经在大西洋上横行霸道的u艇狼群,在换了一个更狠的主人后,爆发出了比二战时期更恐怖的战斗力。 不到二十分钟。 四艘美军驱逐舰全部沉没。 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油污和碎片。 远处的“列克星敦”号航母吓得连舰载机都没敢起飞,掉头就跑。 他们还没见过这种不讲理的打法!商船底下藏潜艇,潜艇里装的还是带“脑子”的鱼雷! “欧罗巴号”的甲板上。 李云龙看着远处那几团渐渐熄灭的火光,把手里的烟头弹进海里。 “老赵,记下来。” “这大西洋的过路费,美国人算是交了。” “告诉普里恩那帮德国佬,活儿干得不错。”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回家的方向。 “今晚加餐!” “把咱们带来的汾酒都拿出来!” “喝完了这顿酒,咱们就该回家……造那个能把地球炸穿的‘大家伙’了!” 风,卷着大西洋的寒意,却吹不灭这艘船上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狂热。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吞噬了欧洲的精华后,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下一站。 就是那个让全世界都颤抖的……核裂变时刻。 第560章 大西洋底的“死神奏鸣曲”,给 北大西洋的海面下,一百五十米的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坟场。 这里没有光,只有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艇壳发出的细微呻吟。 普里恩站在xxi型u艇的指挥舱内,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蓝色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着声呐屏幕上那几个正在疯狂逼近的光点,那是美军驱逐舰投下的深水炸弹。 “深度保持!静音航行!”普里恩的声音在舱内回荡,带着德意志军人特有的刻板与冷酷,“中国将军给了我们重生的机会,不是让我们来当靶子的。” “长官!敌舰声呐频率已锁定!”声呐兵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复仇的快意,“四艘弗莱彻级,航速二十五节,正在执行‘之’字形反潜搜索!” “很好。”普里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狼群闻到血腥味时的表情,“以前我们只能躲着这群猎狗走,但现在……” 他猛地拍下面前的发射杆。 “一号至六号管,‘龙牙—9’声导鱼雷,全弹发射!” “嗤!嗤!嗤!” 艇身轻微震动。 六枚涂着黑色吸声涂料的重型鱼雷,像是一群被释放的恶灵,冲出了发射管。 它们没有像普通鱼雷那样直挺挺地冲出去,而是在离开潜艇的一瞬间,尾部的智能导引头就开始工作。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在水下以每秒一千五百米的速度传播。 海面上。 美军驱逐舰“哈曼”号的舰长正叼着烟斗,看着后甲板上的水兵将一个个深水炸弹滚入海中。 “炸死这帮纳粹余孽!”舰长吐出一口烟圈,一脸的轻松,“这种老鼠,只配死在海底。” “长官!声呐室报告!发现高速鱼雷信号!方位……全方位!” “什么?”舰长手里的烟斗掉在了甲板上,“全方位?这不可能!那是狼群战术!德国人的潜艇不是早就投降了吗?” “轰!!”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到极点,却又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位的巨响。 第一枚“龙牙—9”鱼雷,精准地咬住了“哈曼”号的螺旋桨尾流,在船底龙骨的正下方引爆。 五百公斤的高能混合炸药,在水的不可压缩性作用下,威力被放大了数倍。 巨大的水柱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将这艘两千吨级的驱逐舰拦腰斩断! 舰艏和舰艉高高翘起,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白色泡沫和黑色油污的漩涡。 锅炉房在这一瞬间发生殉爆,火球冲天而起,将几十名美军水兵直接抛上了半空。 但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海面上炸响。 另外三艘驱逐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那些鱼雷像是长了眼睛,死死咬住它们的噪音源,不管它们怎么转向,怎么加速,都甩不掉这来自地狱的追魂索。 不到五分钟。 四艘美军主力驱逐舰,全部变成了海面上的燃烧残骸。 远处的“列克星敦”号航母上,特混舰队司令官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些驱逐舰沉没的惨状,也看到了海面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油污。 “这……这是什么鱼雷?”司令官的声音在颤抖,“这根本不是二战的技术!这是……这是魔鬼!” “撤退!立刻撤退!” 他不敢赌。 连护航的猎犬都被瞬间咬死了,他这艘皮薄馅大的航母,留在这里就是给人家送菜的。 庞大的航母编队开始慌乱地转向,连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舰载机都顾不上回收,掉头就跑,那狼狈的模样,就像是一群被狼吓破了胆的绵羊。 “欧罗巴号”的甲板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伏特加瓶子往栏杆上一磕,瓶底碎裂,酒液洒进大海。 “老赵,记下来。” 李云龙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但那股子霸气却直冲云霄。 “这大西洋的过路费,美国人算是交了。” “告诉普里恩那帮德国佬,活儿干得不错。回去以后,每人赏两斤二锅头,外加一顿猪肉炖粉条!”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海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老李,这一仗打完,美国人怕是要疯了。” “疯?”李云龙冷笑一声,转身看着甲板上那些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德国科学家。 “他们要是疯了,咱们就给他们治治!” 李云龙大步走到海森堡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物理学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差点坐地上。 “老头,看清楚了吗?” “这就叫!硬道理!” “以后跟着老子干,只要你们能造出好东西,老子就能保你们平安!别说是美国人,就是上帝来了,想动你们一根汗毛,也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海森堡看着眼前这个粗鲁、野蛮,却又强大得令人窒息的东方军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将军。” “行了!都别愣着了!”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回家的方向。 “起锚!” “全速前进!” “咱们带着这些宝贝,回家!” “宋东那小子还在家里等着米下锅呢!有了这批人和设备,咱们那个能把地球炸穿的‘大家伙’……”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贪婪的笑。 “也该出炉了!” 风,卷着大西洋的寒意,却吹不灭这艘船上那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狂热。 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在吞噬了欧洲的精华后,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 下一站。 就是那个让全世界都颤抖的……核裂变时刻。 第561章 白宫的“紧急热线”,老子要收 北大西洋的海面上,漂浮的油污还在燃烧,黑烟像是一堵墙,隔绝了美军舰队的视线。 那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残骸,已经彻底消失在冰冷的海水里,连个泡都没冒上来。 李云龙站在“欧罗巴号”的甲板上,手里那个装满伏特加的瓶子已经空了。 他没看海,而是转身走到了海森堡面前。 这位德国物理学界的泰斗,此刻正瘫坐在缆绳堆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不对称的屠杀,那种智能鱼雷的恐怖效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老头,看明白了吗?” 李云龙把空酒瓶往海里一扔,溅起一朵小水花。 他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帮海森堡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动作粗鲁,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就是老子的规矩。” “在美国人眼里,你们是战利品,是用来造炸弹的工具。” “但在老子这儿……”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匪气。 “你们是‘长工’。” “只要你们肯干活,肯把脑子里的东西掏出来,老子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谁也动不了你们一根汗毛。” “要是敢偷懒,或者想跑……” 李云龙指了指脚下深不见底的大海。 “这下面挺宽敞,够你们几百号人躺的。” 海森堡打了个哆嗦,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无表情、枪口低垂的“狼牙”队员,最终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我……我明白了,将军。” “很好。”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峰!” “到!” “把这些科学家都带下去,好生看管!除了上厕所,不许离开船舱半步!” “另外,告诉普里恩,让他的狼群散开!给老子在周围五十海里布防!” “美国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他们还敢来,就给老子接着炸!” “是!” …… 华盛顿,白宫。 杜鲁门总统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墨水染黑了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损报告!《关于第2特混编队驱逐舰分队全员失踪的初步评估》。 “失踪?” 杜鲁门猛地站起身,把报告摔在马歇尔将军的脸上,咆哮声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响。 “四艘主力驱逐舰!一千多名海军官兵!在不到二十分钟内,就在大西洋上蒸发了?” “你告诉我这是失踪?” 马歇尔脸色铁青,捡起报告,声音干涩。 “总统先生,根据‘列克星敦’号传回的最后声呐记录……” “对方使用了某种……某种无法被干扰的智能鱼雷。” “而且,那是狼群战术。” “至少有十二艘以上的先进潜艇,在水下设伏。” 马歇尔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亚速尔群岛的位置画了个圈。 “李云龙……他不仅控制了亚洲,现在连大西洋的航道,他都想插一手。” “如果我们继续升级冲突,他手里那枚‘脏弹’……”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艘船在美国东海岸任何一个港口引爆,或者是把那些放射性粉尘撒进大西洋暖流里…… 后果不堪设想。 “谈判。” 杜鲁门颓然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 “联系他。” “问问这个……这个强盗,他到底想要什么。” …… “欧罗巴号”的通讯室里,电台指示灯疯狂闪烁。 赵刚拿着一份刚译出的明码电报,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 “老李,白宫来电了。” “这就怂了?” 李云龙正拿着把锉刀修指甲,闻言吹了吹指甲屑,一脸的不屑。 “念。” “电报是以美国总统特使的名义发的。”赵刚看着电文,神色古怪,“他们提议……双方在海上‘临时停火’,并愿意就‘德国科学家引渡问题’进行……商业磋商。” “商业磋商?” 李云龙乐了,把锉刀往桌上一拍。 “这帮洋鬼子,还真他娘的现实。” “打不过了就谈生意,打得过就讲法律。” “行啊,既然他们想谈,那咱们就给他们开个价。”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海图前,那根指挥棒在非洲西海岸的位置重重一点。 “刚果。” “那是比利时人的地盘,但矿都在美国人手里控制着。” “我要铀矿石!” 李云龙猛地转身,眼里的贪婪光芒比探照灯还亮。 “告诉美国人,科学家我可以不杀,甚至可以给他们留几个‘副手’。” “但是,我要一千吨高品位的铀矿石!” “必须是刚果欣科洛布韦矿山出产的顶级货!” “那是造原子弹的最好的料!” “另外……”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 “这大西洋的过路费,得结一下。” “咱们的鱼雷也是花钱造的,不能白炸。” “我要一百台美制重型离心机!还有两套完整的石油裂解设备!” “让他们把货运到好望角,咱们在那儿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赵刚听得直吸凉气。 “老李,你这是要把美国的核工业底子都给掏空啊!” “一千吨铀矿石?他们能给?” “不给?”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遥控器,在手里抛了抛。 “那就让他们赌一把。” “看看是他们的铀矿石值钱,还是纽约和华盛顿的人命值钱!” “发报!” “限时二十四小时!” “过时不候!” 风,卷着大西洋的浪花,拍打着船舷。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西方的落日。 他的胃口,已经吞下了半个地球的工业精华。 但这还不够。 他要用这批铀矿石,在赵家峪的地下深处,点燃那把真正的…… 天火。 第562章 好望角的“买路财”,给杜鲁门 南大西洋与印度洋的交汇处,好望角。 海浪像是一堵堵灰黑色的墙,狠狠拍打着“欧罗巴号”的船舷,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里是风暴的故乡,也是两大洋的咽喉。 今天,这片海域被两支庞大的舰队挤满了。 一边是挂着星条旗的美国运输船队,护航的是两艘“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炮口低垂,像是一群斗败了的公鸡。 另一边,是李云龙的“远洋讨债队”。 “欧罗巴号”居中,周围游弋着那十二艘像幽灵一样的xxi型u艇,虽然看不见,但声呐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回波,让美国水兵的头皮发麻。 李云龙站在甲板上,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遥控器,像是在把玩一个核桃。 他没穿大衣,身上那件旧军装被海风吹得鼓鼓囊囊,领口的风纪扣照例是解开的。 “老赵,你看这洋鬼子,还是挺守时的嘛。” 李云龙用遥控器指了指对面那艘正在缓缓靠拢的万吨级散货轮。 “说二十四小时,一分钟都没敢耽误。”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红。 “老李,别大意。” “美国人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肯定憋着坏。” “这批铀矿石是刚果出产的顶级货,含铀量极高,是制造原子弹的核心原料。” “他们肯交出来,说明是被咱们的‘脏弹’给吓住了,但也说明,他们正在酝酿更大的反击。” “反击?”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遥控器往兜里一揣,大步走向船舷边的吊装区。 “等他们的反击来了,老子的‘太阳’早就升起来了!” “传令!” “普里恩!” “到!” 普里恩从指挥塔上探出头,那张典型的日耳曼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对强者的服从。 “让你的狼群给老子把眼睛擦亮了!” “声导鱼雷全部注水!” “要是美国人敢在矿石里掺沙子,或者敢玩什么花样……”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对面那艘美国巡洋舰的舰桥。 “就给老子把他们的船底板,钻个通透!” “是!” …… 两船并靠,跳板搭起。 一名穿着便服的美国特使,手里提着公文包,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地质专家。 “李将军,这是你要的货。” 特使把清单递过来,声音干涩,“一千吨沥青铀矿,品位在60%以上。” “还有一百台离心机的核心组件,都在后面的货舱里。” “总统让我转告你……” 特使顿了顿,咬着牙说道。 “这是美国政府为了世界和平做出的最大让步。” “希望你信守承诺,释放海森堡博士和他的团队。” “和平?” 李云龙接过清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给身后的宋东。 “秀才,验货!” 宋东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手里拿着盖革计数器,直接跳到了美国人的货轮上。 “滋!滋!滋!!” 计数器的蜂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指针直接打到了底。 “厂长!是真货!” 宋东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隔着几十米的海风都能听见。 “这辐射强度,比咱们在长白山搞到的那批还要高三倍!” “绝对是刚果那个矿坑里的极品!” “好!”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到那个美国特使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件考究的西装上用力拍了拍,留下一大个黑手印。 “回去告诉杜鲁门。” “他是个好人。” “这批‘买路财’,老子收下了。” “至于海森堡……” 李云龙转头,冲着船舱方向吼了一嗓子。 “把那几个德国老头带上来!” 很快,海森堡和几个核心科学家被带到了甲板上。 他们并没有被绑着,反而一个个红光满面,手里还拿着李云龙送的汾酒。 “海森堡先生。” 李云龙笑眯眯地看着这位物理学巨匠。 “美国朋友来接你了。” “你是想跟他们去华盛顿喝咖啡呢?还是跟老子回赵家峪吃红烧肉?” 海森堡看了一眼那个脸色阴沉的美国特使,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张虽然粗鲁但透着股子豪气的脸。 他想起了这几天在船上,宋东给他看的那个“核反应堆”设计图。 那个图纸上的构想,比他在德国搞的要先进十年。 那是每一个物理学家的终极梦想。 “李将军。” 海森堡整理了一下领结,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我听说,赵家峪的红烧肉……味道不错。” “我想去尝尝。” 美国特使的脸瞬间绿了。 “海森堡博士!你这是在背叛自由世界!” “自由?” 李云龙一脚踹在特使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在老子的船上,老子就是自由!” “滚蛋!” “回去告诉你们总统,人,老子留下了!” “货,老子也收了!” “这叫!人财两得!” “赵峰!” “在!” “送客!” “把美国人的船给老子赶走!” “咱们还得赶路呢!” “这批石头运回去,正好赶上过年!” “咱们给全国人民,放个‘大炮仗’听听响!” 看着美国船队灰溜溜地离开,李云龙站在船头,迎着好望角的巨浪,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祖国。 那里,有一座正在崛起的工业帝国。 “老赵。” “石头有了,人也有了。” “那个‘大家伙’,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听说美国人在搞什么‘氢弹’?” 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咱们不能落后。” “告诉秀才。” “这次回去,咱们不光要造原子弹。” “咱们要造……” 李云龙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造那个能把海水煮干的!氢弹!” “我要让这地球上所有的列强都知道。” “咱们中国人的腰杆子,是用核聚变撑起来的!” 风,卷着大洋的浪花,拍打着钢铁的船舷。 这艘满载着毁灭与希望的巨舰,拉响了汽笛。 那声音,像是巨龙的咆哮。 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霸主,正在归来。 第563章 疯子们的“聚义厅”,老子要搓 大连港的警戒级别,提到了嗓子眼。 “欧罗巴号”刚一靠岸,整个码头就被“狼牙”特战团封得连只海鸥都飞不进去。 赵峰亲自带着人,把那些装着铀矿石的铅皮箱子,一个个送上了全封闭的装甲列车。 李云龙站在码头上,脚底下踩着刚从非洲运回来的红土,手里捏着半截雪茄,没点火,就那么干嚼着。 “老赵,人齐了。” 李云龙指了指从船舱里走出来的那群人。 走在前面的是海森堡,脖子上挂着个酒壶,一脸的宿醉未醒。 后面跟着仁科芳雄,缩着脖子,像是只受惊的鹌鹑。 再往后,是一长串金发碧眼或者黑头发黄皮肤的顶级脑袋。 这帮人,现在是地球上最聪明,也是最危险的一群疯子。 “老李,这队伍不好带。”赵刚手里拿着花名册,眉头紧锁,“德国人傲,日本人阴,还有那几个从美国‘请’回来的华人专家,心里头估计也打着鼓。把这帮人凑在一个锅里吃饭,容易炸锅。” “炸锅?”李云龙把嘴里的烟叶渣子吐在地上,冷笑一声。 “到了老子的地盘,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 “炸锅不怕,老子怕的是他们炸不出响儿来!” 李云龙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那列停在铁轨上的专列。 “上车!” “去沈阳!” “咱们的‘聚义厅’已经搭好了,就等这帮好汉去排座次了!” …… 沈阳,浑河地下三百米。 这里原本是鬼子的备用军火库,现在被宋东改造成了绝密的“第零号实验室”。 几百盏无影灯把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惨白。 空气里没有煤烟味,只有那种精密的、令人窒息的臭氧味和机油香。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摆在正中间。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把那把佐官刀往桌上一拍,“哐”的一声,震得在座的几十位大科学家眼皮子直跳。 “各位,都认识吧?” 李云龙指了指左边,“海森堡,搞量子力学的。” 又指了指右边,“仁科芳雄,搞回旋加速器的。” “还有那边的……”李云龙指了指几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华人专家,“都是咱们自家的宝贝。” “今天把大家伙儿凑到一块,不为别的。” 李云龙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就为了一件事。” “造太阳!” “不是天上挂着的那个,是能装在导弹头里,扔到别人家院子里的那个!” 海森堡皱了皱眉,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将军,原子裂变的原理我们都懂。但是,工程实现需要巨大的工业基础。这里的设备……” “设备?”宋东从李云龙身后站了出来。 他没穿军装,套着件满是油污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比核爆还要狂热的光。 “海森堡先生,看看这个。” 宋东把一卷图纸“哗啦”一声摊在桌子上。 那不是普通的图纸。 那是“泰勒乌拉姆”构型(氢弹构型)的草图! 虽然只是草图,但对于在座的这些行家来说,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利用原子弹爆炸产生的x射线,压缩聚变燃料…… “这……这是……”海森堡猛地站起来,眼镜差点掉在地上,“热核反应?你们……你们想造氢弹?” 仁科芳雄也凑了过来,看着图纸上的数据,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疯子……这绝对是疯子的想法……” “原子弹还没造出来,就想造氢弹?” “谁说原子弹没造出来?”李云龙冷哼一声。 他一挥手,赵峰带着两个战士,抬着一个沉重的铅皮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体。 那是从罗布泊回收的数据核心,以及新提炼出来的高纯度钚球。 “罗布泊的响声,你们没听见?”李云龙指着那个球,“那是老子放的第一炮。” “现在,我要放第二炮。” “我要那个比第一炮响一千倍的家伙!” 李云龙走到海森堡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结,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捆猪。 “老头,我知道你看不起咱们土八路。” “觉得咱们是泥腿子,不懂科学。” “但老子告诉你。” “在这里,科学就是为了杀人!为了不让别人杀咱们!” “宋东是总工,你们所有人,都归他调遣。” “我要你们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都给我掏出来!哪怕是拉屎的时候想到的公式,也得给老子写在纸上!” “半年!”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狠狠一握。 “我要看到那个‘大家伙’,立在发射架上!” “要是造不出来……” 李云龙指了指头顶厚重的岩层。 “这上面就是浑河。” “老子把闸门一拉,大家伙儿就在这儿一块儿喂王八!”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换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良久,海森堡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宋东,眼神里没有了轻视,只有一种面对同类怪物的战栗。 “给我……给我一台最好的计算机。”海森堡咬着牙说道,“还有,我要在那张图纸上……加几个参数。” “我也要!”仁科芳雄不甘示弱,“重水的提炼工艺,我有新的想法!” “我们负责起爆透镜的计算!”华人专家组也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菜市场。 只不过,他们讨论的不是菜价。 而是如何毁灭世界。 李云龙看着这群吵成一团的“疯子”,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老赵。” “看见没?” “这就叫!众筹造反。” “有了这帮人,别说是什么杜鲁门、斯大林。” “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得给咱们递根烟!”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了实验室的深处。 那里,一台刚刚组装好的巨型离心机,正在缓缓启动。 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怪兽,在地下深处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赵峰!” “在!” “把外面的岗哨给老子加双倍!” “方圆五十里,划为禁区!” “告诉美国人和苏联人的间谍。” “想进来?行啊。” “把命留下,魂儿可以滚蛋!” 风,穿过沈阳的街头。 这座工业城市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 而在那跳动的核心。 一颗名为“龙牙”的太阳,正在孕育。 等待着,升起的那一刻。 第564章 抓“耗子”!给美苏特工上一课 沈阳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厚。 铁西区的街道上,履带碾压过的痕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这座远东的工业心脏,正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原关东军司令部地下掩体,现在的“第零号实验室”外围。 赵刚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反间谍处送来的急报,脸色比外面的冰溜子还冷。 他推开李云龙办公室的门,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老李,进耗子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耗子,是长着鹰钩鼻和蓝眼睛的大耗子。” 李云龙正蹲在椅子上,用刺刀削着一个冻梨。 听到这话,他手里的刀没停,只是眼皮抬了抬。 “哪路神仙?” “美国战略情报局(oss),还有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 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子杀气。 “他们联手了。” “虽然明面上美苏不对付,但在‘阻止中国拥有超级炸弹’这件事上,他们穿上了一条裤子。” “情报显示,至少有三支顶尖的行动小组,已经渗透进了沈阳。”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绑架海森堡,或者……炸毁离心机。” “联手?” 李云龙把削好的冻梨塞进嘴里,咬得咔嚓响,汁水四溅。 “好啊。” “老子正愁这沈阳城里太冷清,没个像样的对手给咱们‘狼牙’练练手。” 李云龙咽下梨肉,把刺刀往桌上一插,入木三分。 “他们想玩阴的?” “那老子就给他们来个‘阴得流油’!”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匪气。 “赵峰!” “到!” 门外,赵峰像个幽灵一样闪了进来,身上那件特制的城市迷彩服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你的‘捕鼠队’,准备好了没?” “时刻准备着!厂长!” 赵峰的眼里闪着绿光,“全城的热成像监控网已经铺开了,只要他们身上有热乎气,就别想躲过咱们的眼睛!” “光看可不行,得让他们动起来。”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沈阳火车站到兵工厂的那条必经之路上,画了一条红线。 “今晚,咱们唱一出‘运宝’的大戏。” “找几辆卡车,装上铅皮箱子,贴上‘绝密’的封条。” “让宋东给里面塞点‘好东西’!就用那个刚提炼出来的、辐射值爆表的废料渣子。” “大张旗鼓地往实验室运!”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笑容里全是算计。 “告诉弟兄们,把口袋给老子张开了。” “老子要看看,这帮洋耗子,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敢伸爪子,老子就给他们剁了!” …… 深夜,沈阳街头。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在路灯下乱舞。 一支由五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在两辆“龙王”坦克的护送下,轰隆隆地驶出了火车站。 车队周围,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看似戒备森严,实则在某些死角留出了破绽。 街道两侧的废墟阴影里。 几双蓝色的眼睛,正通过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几辆卡车。 “目标确认。” 一名穿着苏军制式大衣,却说着流利英语的男人,对着领口的麦克风低语。 “辐射检测仪有反应,车上是高浓缩铀。” “动手吗?” 耳机里传来另一个声音,带着俄国人特有的粗犷。 “动手!不管是谁抢到,都不能让中国人留着!”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 街道两侧的下水道井盖突然被顶开。 十几枚烟雾弹被扔了出来。 “嗤!!” 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车队。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起。 那是美制的汤姆森冲锋枪和苏制的波波沙冲锋枪特有的咆哮声。 几十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动作敏捷,配合娴熟。 他们没有攻击坦克,而是直接扑向了中间那几辆运货的卡车。 “得手了!” 一名特工跳上卡车,一把掀开帆布。 但他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铅罐。 而是一排排正对着他的、闪烁着红光的…… 阔剑定向雷! 而在那些地雷后面,坐着一个满脸油彩的“狼牙”队员,手里正捏着起爆器,冲着他咧嘴一笑。 “surprise(惊喜)!” “轰!!” 火光冲天。 定向雷的钢珠风暴,瞬间将靠近卡车的特工撕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 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惨白的光柱。 那是大功率的探照灯! “打!” 赵峰站在高处,一声怒吼。 “哒哒哒哒哒!” 早已埋伏好的机枪手和狙击手同时开火。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在瓮中捉鳖。 那些自以为是的顶级特工,在红外夜视仪和交叉火力的覆盖下,就像是一群没头苍蝇,被一个个点名。 十分钟后。 枪声停息。 街道上躺满了尸体,鲜血在雪地上冻成了黑红色的冰渣。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走到了那个领头的特工面前。 这人还没死透,大腿被炸断了,正捂着伤口在地上抽搐。 李云龙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那张惨白的脸。 “哟,这鼻子挺高啊。”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一口烟雾喷在对方脸上。 “美国人?还是苏联人?” “算了,老子不关心。” 李云龙站起身,把烟头弹进那个特工张开的嘴里,烫得对方一阵痉挛。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想偷老子的东西?”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耗子了!”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大衣带起一阵寒风。 “赵峰!” “到!” “把这些尸体给老子挂在城门口!” “不管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都给老子挂上去!” “立块牌子!” “就写!” “窥探中国机密者,虽远必诛!” “老子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沈阳城,是他们的禁地!” “谁敢把爪子伸进来,老子就给他剁碎了喂狗!” 风,卷着血腥味,吹向了黑暗的深处。 这一夜,沈阳城的枪声,震碎了美苏两国情报机构的胆。 而李云龙的“核”心计划,在这场血腥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那个名为“太阳”的计划。 正在地下深处,加速……燃烧。 第565章 拿特务换“重水”,给美苏上道 沈阳城的北风,把城门口那两排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吹得直晃荡。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顶级特工,现在就像是风干的腊肉,挂在城墙上示众。 脖子上挂着的牌子,字迹鲜红刺眼:【这就是伸爪子的下场】。 李云龙没去城门口看热闹。 他坐在原关东军司令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两份刚送来的外交照会。 一份是英文的,一份是俄文的。 内容大同小异:强烈抗议中方“非人道”对待“外交人员”,要求立即归还遗体,并对“误会”做出解释。 “误会?” 李云龙把两份文件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缸子里的水花乱溅。 “跑到老子的兵工厂里搞爆破,这叫误会?” “那老子往他们被窝里扔手雷,是不是也叫打招呼?”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浓茶,神色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峻。 “老李,美国人和苏联人这次是穿一条裤子了。” “史密斯和瓦西里耶夫都在楼下候着,脸色难看得很。” “他们威胁说,如果不给个说法,就要切断所有的海上贸易通道,甚至……在边境集结重兵。” “集结重兵?”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 “吓唬谁呢?” “他们在朝鲜半岛的伤疤还没好利索,就忘了疼?”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霸气。 “让他们进来!” “老子正好缺几味‘药引子’,正愁没处要去呢!” …… 五分钟后,会议室。 史密斯上校和瓦西里耶夫中将,一左一右坐在长条桌的两端。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尴尬和愤怒。 堂堂超级大国的情报机构,联手行动,竟然在一个中国军阀的地盘上全军覆没,连尸体都被挂起来展览。 这脸,丢到了太平洋和乌拉尔山。 “李将军!” 史密斯率先发难,拍着桌子吼道:“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际法!那些人是……” “闭嘴!” 李云龙一脚踹在桌腿上,巨大的力量让整张实木桌子猛地一跳。 史密斯的话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少跟老子扯什么国际法!” 李云龙走到两人中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瓦西里耶夫。 “老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那个行动组身上带的c4炸药,是美国货;用的引爆器,是苏联货。” “怎么着?你们两家什么时候好得穿一条裤子了?” “是为了老子手里的那个‘太阳’吧?” 瓦西里耶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但李云龙根本不给他机会。 “想拿回尸体?想遮住这桩丑闻?”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往桌上一拍。 “行啊。” “拿东西来换!” 史密斯扫了一眼清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铍金属?高纯度石墨?还有……重氢?” “李云龙!你想干什么?” 史密斯惊恐地站起来,“这些都是制造……制造那个东西的关键材料!” “你已经有了钚,现在还要这些……你是想造热核武器?” “坐下!” 赵峰端着冲锋枪,枪口冷冷地顶在史密斯的脑门上。 李云龙嘿嘿一笑,吐出一口烟圈。 “史密斯,你是个聪明人。” “老子就是在造热核武器。” “而且,老子还要造那种能飞一万公里的导弹,把这玩意儿送到你们家门口去!” 李云龙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把这张清单上的东西,给老子凑齐了,运到大连港。” “老子就把尸体还给你们,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第二……”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指着城门口的方向。 “老子把那些特工的审讯记录,还有你们两家勾结的证据,通电全世界!” “让全世界都看看,号称‘民主灯塔’的美国,和号称‘苏维埃老大哥’的苏联,背地里干的都是什么男盗女娼的勾当!” “你……” 瓦西里耶夫的手在抖。 这是核讹诈! 赤裸裸的核讹诈! 但是,他们赌不起。 一旦这种丑闻曝光,不仅国际声誉扫地,国内的政治对手也会把他们撕碎。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把握,能一次性摧毁李云龙的核设施。 那个疯子手里,可是攥着“脏弹”的! “好……” 史密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仿佛吞下了一只死苍蝇。 “我们……给。”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要是你再敢……” “少废话!” 李云龙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 “三天!” “三天之内,货不到,老子就发报!” “送客!” …… 看着两个洋鬼子灰溜溜地离开,赵刚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老李,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玩得太悬了。” “万一他们真翻脸……” “翻脸?” 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碎。 “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怕死,怕失去现在拥有的霸权。” “而咱们……”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投向地下实验室的方向。 “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那个‘太阳’没升起来,咱们就得一直这么狠下去!” “秀才!” 李云龙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到!” 宋东满脸油污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刚计算完的数据本。 “听见了吗?” “材料有了!” “铍、重氢、石墨,美国人和苏联人给咱们送来了!” “好!” 宋东激动得浑身颤抖,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厂长!只要这批材料一到……” “我就能把‘龙牙一号’的起爆效率,提高十倍!” “而且……” 宋东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可以尝试……‘聚变助爆’!” “也就是!氢弹的雏形!” “干!”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 “给老子放手去干!” “我要让这沈阳的地下,变成孕育‘太阳’的子宫!” “等到那一天……” 李云龙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老子要给这地球,上道‘紧箍咒’!” “谁要是敢不听话,老子就念咒!” 风,卷着雪花,吹过沈阳的街头。 那两排挂在城门口的尸体,在寒风中摇晃。 像是在向世界宣告。 这片土地的主人,已经换了。 而且,这个新主人。 比任何人都要…… 狠! 第566章 氢弹的前奏,给地球修个“高压 沈阳铁西区的地下,比地狱还深,比炼钢炉还热。 那几车皮从美国人和苏联人手里“讹”来的铍、重氢和高纯度石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第零号实验室”的隔离舱里。 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灰扑扑、黑乎乎的,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点燃恒星的火种。 李云龙隔着三层防爆玻璃,手里捏着个刚啃了一半的苹果,腮帮子鼓动着,眼神却死死锁在那台正在进行最后组装的怪异设备上。 那不是炸弹。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金属罐子,外层包裹着厚厚的铅板和冷却管,密密麻麻的导线像血管一样插在罐体上。 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由高抛光钨合金铣削出来的复杂腔体!那是宋东设计的“辐射内爆室”。 “老赵,这玩意儿看着跟个大号高压锅似的。”李云龙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嘴,“秀才说这玩意儿能造出比太阳还热的火?我咋看着有点悬呢?”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绝密进度的记录本,脸色凝重得像是在审阅生死簿。 “老李,这不是悬,是玄。”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宋东说了,原子弹是靠‘裂变’,就是把原子核劈开。但这玩意儿……” 赵刚指了指那个金属罐子,“这是‘聚变’。是要把原子核硬生生捏在一起!需要的温度是几千万度,压力是几亿个大气压!只有原子弹爆炸的瞬间,才能提供这种点火条件。” “也就是说……”赵刚深吸一口气,“这不仅是一个炸弹,这是一个用原子弹做‘雷管’的超级炸弹!” “雷管?”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里的凶光毕露,“好!老子就喜欢劲儿大的!” “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把美国人和苏联人的裤衩子都给骗下来了,要是听不见个大响,那才叫亏本!”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操作台上像弹钢琴一样调试数据的宋东吼了一嗓子。 “秀才!” “到!”宋东头也没回,满脸的油汗混合着石墨粉,黑得跟个鬼似的,但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狂热。 “你的这个‘高压锅’,什么时候能炖熟?” “快了!厂长!”宋东的声音嘶哑,带着金属般的颤音,“材料纯度极高!仁科芳雄那老小子没敢耍花样!重氢的注入量已经达到了临界值!” “我现在正在调试‘次级’的辐射通道!”宋东猛地转身,手里挥舞着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图纸,“只要这个通道打通了,原子弹爆炸产生的x射线就能在十亿分之一秒内,把聚变燃料压缩到极限!” “到时候……”宋东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脸上露出了疯子般的笑容,“轰!” “一千万吨当量!” “不是两万,是一千万!” “只要一颗,就能把整个东京湾的海水煮开!能把富士山剩下的那半截也给扬了!” 李云龙听得眼皮子直跳。 一千万吨? 那是什么概念? 当初罗布泊那两万吨的小炮仗,就把全世界吓得尿了裤子。这要是弄个一千万吨的出去…… “好!”李云龙一拳砸在防爆玻璃上,震得上面的灰尘簌簌直落,“要的就是这个劲儿!” “传令!”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冷酷如铁,那股子统帅千军万马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赵峰!” “在!”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赵峰一步跨出,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把这地下室封死了!”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禁区中的禁区!除了宋东和那几个核心专家,谁也不许进出!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得给老子查清祖宗十八代!” “还有!”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几个正在瑟瑟发抖的日本科学家,“那帮鬼子,给老子盯紧了!” “吃喝拉撒都在这儿解决!谁要是敢往外递个眼神,直接扔进反应堆里当燃料!” “是!”赵峰杀气腾腾地领命。 “孙猴子!” “到!”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的大嗓门,背景音是坦克发动机的轰鸣。 “你的装甲师别在沈阳城里晃悠了!” “给老子拉到鸭绿江边上去!” “把所有的导弹发射车都给老子竖起来!不管有没有弹,先把架势给老子摆足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朝鲜半岛和日本列岛之间的海域。 “美国人和苏联人给了咱们材料,但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他们现在肯定正拿着望远镜,盯着咱们的烟囱看呢。” “咱们得给他们演场戏。”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告诉外界,咱们正在进行‘新型火箭燃料’的测试。” “这几天,不管这地下室里有多大动静,哪怕是地皮震裂了,对外都得说是‘地震’!” “我要在那个‘太阳’升起来之前,让所有人都以为咱们只是在玩泥巴!” “明白!” 安排完这一切,李云龙重新看向那个巨大的金属罐子。 那里孕育着的,不再是普通的武器。 那是这个民族未来百年的脊梁。 是让所有列强都必须学会低头说话的……绝对真理。 “老赵。”李云龙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一把,咱们押上了全部身家。” “要是赢了,这地球的规矩,以后就得用中文写。” 赵刚看着李云龙,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吞噬着无数资源和智慧的“高压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 “老李,咱们输不起。” “所以,咱们必须赢。” “宋东!”赵刚突然喊了一声。 “政委?” “别省电!别省钱!”赵刚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把那个记录本往桌上一拍,“沈阳电厂的电不够,就切断民用电!还不够,就把抚顺的电也切过来!”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这个‘太阳’给老子装进弹头里!” “咱们没时间慢慢炖了!” “咱们得给它加把大火!” “是!” 整个地下实验室,瞬间进入了疯狂的冲刺状态。 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杂音。 而在地面之上,寒风凛冽。 美苏两国的侦察卫星(注:此时尚无卫星,应为高空侦察机)和间谍网,正在疯狂地搜寻着沈阳的一举一动。 他们感觉到了不安。 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东方的巨大压迫感,正在这片黑土地下,急速膨胀。 那是…… 氢弹的前奏。 第567章 万米高空的“手术刀”,把美国 沈阳城的雪停了,但天反而更冷,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成冰渣子。 “第零号实验室”的地面指挥所里,大功率电台的散热风扇嗡嗡作响,却盖不住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李云龙没在地下室盯着那个“高压锅”,他正站在雷达屏幕前,手里捏着把刚从食堂顺来的炒黄豆,一颗一颗往嘴里扔,嚼得嘎嘣响。 “老赵,你看这只苍蝇,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李云龙指了指屏幕边缘那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一万三千米。”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测算出来的数据,脸色铁青。 “这是美国人最新的rb—36‘和平缔造者’战略侦察机,号称‘同温层堡垒’。” “他们知道咱们的‘龙牙—15’喷气机爬升极限也就一万二,高射炮更是鞭长莫及。” “所以,他们就敢大摇大摆地在咱们头顶上拉屎,想看看咱们那个‘太阳’到底孵化得怎么样了。” “同温层?” 李云龙把手里的黄豆皮往地上一吹,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就是飞到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到了老子的地界,也得给老子趴下!” “秀才!” 李云龙冲着通往地下室的传声筒吼了一嗓子。 “到!” 宋东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股子熬夜后的沙哑,却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你那个……专门治‘高血压’的药,配好了没?” “配好了!厂长!” 宋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红旗—2’改型!用了最新的固体火箭助推器,加装了液氧煤油主发动机!” “射高两万五千米!” “而且……” 宋东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子阴损。 “我给导引头加了个‘抗干扰滤波片’,专门对付美国人的电子干扰吊舱。” “只要它敢开雷达,这导弹就是只吸血的蝙蝠,甩都甩不掉!”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控制台,震得茶缸子乱跳。 “那就给老子把这只‘蝙蝠’放出去!” “告诉美国人,咱们这儿不卖挂票!” “想看戏?把命留下!” …… 万米高空之上,平流层。 这里是寂静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蓝色。 美军rb—36侦察机的机长麦克少校,正戴着氧气面罩,悠闲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白茫茫的云海。 巨大的六引擎轰炸机(侦察型)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滑行。 “长官,高度一万三千五百米,空速六百。” 副驾驶看了看仪表盘,语气轻松,“中国人的喷气机上不来,他们的雷达就算看见了,也只能干瞪眼。” “保持航向,打开侧视雷达和高分辨率相机。” 麦克少校嚼着口香糖,声音在无线电里显得有些沉闷。 “五角大楼的老爷们想知道,那个沈阳兵工厂的烟囱里,到底冒的是什么烟。” “只要拍到一张那个‘反应堆’的照片,咱们回去就能升一级。” “滴!滴!” 就在这时,座舱里的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响了一声。 很轻微,像是蚊子叫。 “被锁定了?” 副驾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概是他们的地面搜索雷达,不用管,这个距离,他们的火控雷达根本够不着。”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 “滋!!!” 告警声突然变成了凄厉的长鸣,红灯疯狂闪烁,像是在给这架飞机送终。 “怎么回事?信号强度爆表?” 电子战军官惊恐地尖叫,“这是……这是连续波照射!是导弹制导雷达!” “不可能!这里是一万三千米!” 麦克少校猛地推开节流阀,试图爬升。 但一切都太晚了。 下方的云层突然被撕裂。 一道白色的烟柱,像是一把刺破苍穹的手术刀,以三倍音速的恐怖极速,直插云霄。 那不是飞机。 那是一枚长达十米、涂着红白相间涂装的“红旗—2”地空导弹!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画着抛物线,而是死死咬住了rb—36的雷达回波,像是一条疯狗,直扑咽喉。 “干扰弹!快放干扰弹!” 麦克少校嘶吼着,拼命拉动操纵杆。 无数的铝箔条在空中散开,像是一朵银色的云。 但这枚导弹仿佛长了眼睛,根本不理会那些虚假的诱饵,穿过铝箔云,径直撞向了飞机巨大的机翼。 “轰隆!!!” 一声巨响,在同温层的寂静中炸开。 五十公斤的高能战斗部,在机翼下方五米处引爆。 数万枚预制钢珠,瞬间将那巨大的机翼打成了筛子,油箱起火,发动机停车。 这架代表着美军最高航空科技的战略侦察机,像是一只被猎枪打断了翅膀的肥鹅,拖着浓烟和烈火,在空中翻滚着,向着沈阳城外的荒野坠落。 …… 赵家峪,雷达站。 看着屏幕上那个光点消失,李云龙把手里的黄豆往嘴里一扔,拍了拍手。 “老赵。” “记下来。” “这沈阳的天,以后得加个盖子。” “谁要想掀盖子,得先问问老子的导弹答不答应。” 李云龙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赵峰!” “在!” “带着你的特战团,去给老子‘收尸’!” “记住,那飞机上的照相机、雷达,哪怕是一张胶卷,都给老子找回来!” “那是咱们跟美国人谈判的筹码!” “还有……” 李云龙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投向了地下实验室的方向。 “告诉秀才。” “苍蝇拍死了,家里清净了。” “那个‘太阳’……” “可以点火了!” 风,卷着寒意,吹过沈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浪,正在这片土地的深处,疯狂涌动。 那是氢弹的前奏。 也是一个新霸主,向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咆哮。 第568章 人造太阳升起!给地球烫个“烟 西北戈壁的风,硬得像要把人的皮肉给剔下来。 这里距离有人烟的地方足有几百公里,地上除了盐碱壳子就是风化的石头。 李云龙穿着那件厚重的防辐射铅大衣,蹲在一处半埋式的混凝土掩体后面。 他没戴防毒面具,那玩意儿憋气,他嫌碍事。 “老赵,几点了?”李云龙手里捏着块压缩饼干,干硬的饼干渣子掉在衣领上。 赵刚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特制的防磁手表,指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掩体里格外清晰。“还有五分钟。”赵刚的声音很稳,但捏着记录本的手指节发白,“宋东那边已经切断了最后一道保险,起爆程序不可逆了。” “五分钟……”李云龙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碎,像是在嚼鬼子的骨头。“够了。够老子抽半根烟的。” 他从兜里摸出半截哈德门,刚想划火柴,旁边的警卫员赵峰猛地扑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旅长!这是爆心投影区五十公里!宋总工说了,任何明火都可能……” “去他娘的可能!”李云龙一脚把赵峰踹开,划燃火柴,点着了烟。 青烟在寒风中还没来得及升腾就被扯碎。 “老子这辈子玩的就是火!待会儿那个大火球子亮起来,老子这点烟头算个屁!”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透过厚重的铅玻璃观察窗,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的铁塔。 铁塔顶端,挂着那个名为“龙牙太阳”的氢弹装置。 那不是普通的炸弹。 那是宋东用几千吨物资、几百个顶尖脑袋,硬生生堆出来的热核怪物。 理论当量:五百万吨。 “各单位注意!”广播里传来宋东沙哑到极点的嘶吼,背景音里全是继电器疯狂跳动的哒哒声,“倒计时一分钟!所有人员背对爆心!戴上护目镜!张开嘴巴!” “十!” “九!” 李云龙没转身。 他把那个墨黑色的护目镜扣在眼上,依旧盯着那个方向。 他要亲眼看着这玩意儿是怎么把天给捅个窟窿的。 “三!” “二!” “一!” “起爆!”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天地间突然惨白一片。 那种白,不是雪的白,也不是灯的白。 那是一种能穿透皮肤、照亮骨骼的死光。 它霸道地剥夺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将荒原、山脉、掩体,统统漂白成了一张曝光过度的底片。 李云龙感觉眼球一阵刺痛,即便隔着特制的滤光镜,那光芒依然像针一样扎进脑仁。 紧接着,热。 隔着几公里的距离,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和铅板,那股热浪依然顺着观察窗的缝隙钻了进来。 脸上的汗毛瞬间卷曲,皮肤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然后才是声音。 “轰!!!!!” 大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把。 掩体剧烈摇晃,顶棚上的灰尘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桌子上的茶缸子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远处,一团巨大的、翻滚着的火球,硬生生地从地平线上挤了出来。 它不断膨胀,变色,从惨白变成金黄,再变成暗红。 它像是一个暴怒的魔神,正在撕扯着周围的大气。 蘑菇云升起来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小家子气的蘑菇云。 这朵云柱粗大得像是一座山峰,云盖遮蔽了半个天空,一直顶到了同温层。 闪电在黑红色的烟云中乱窜,那是空气被电离后的惨叫。 “我的个亲娘咧……”赵峰趴在地上,头盔都被震歪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这……这还是炮仗吗?这是把地球给烫了个烟疤啊!” 李云龙吐掉嘴里已经烧成灰的烟屁股,摘下护目镜。 他的脸上全是灰土,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比核爆还要疯狂的野心。 “响了。” “真他娘的响!” 李云龙一拳砸在窗台上,也不管手背被玻璃碴子划破。“老赵!给老子记下来!” “今天,咱们赵家峪,给地球立了个新规矩!” “以后谁要是敢跟咱们大声说话,先问问这朵云答不答应!” ……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外的监测站。 美国设在阿拉斯加的地震监测仪,指针突然发疯一样乱跳,甚至直接折断了笔尖。 苏联设在中亚的次声波监听站,记录到了一股环绕地球的恐怖震荡波。 华盛顿,白宫。 杜鲁门总统正在和马歇尔将军讨论对华禁运的细节。 一名情报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连门都没敲,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地震局传来的电报纸,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总统先生!地震!中国西北……发生了大地震!” “地震有什么好慌的?”杜鲁门皱眉。 “不……不是自然地震!”情报官的声音都在打颤,像是见了鬼,“震源深度为零!波形特征显示……那是……那是热核爆炸!” “当量……初步估算……五百万吨!” “什么?”马歇尔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毯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腿。“五百万吨?你是说他们引爆了一颗氢弹?”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马歇尔猛地站起身,冲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红色的区域疯狂颤抖,“他们连像样的离心机群都没有!怎么可能造出氢弹?” “但是……数据不会撒谎。”情报官绝望地说道,“大气层中的辐射尘埃正在向东漂移……那是实打实的热核反应产物。” 杜鲁门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喉咙被人死死掐住。 原子弹和氢弹,那是两个概念。 如果说原子弹是杀手,那氢弹就是灭世魔王。 中国,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棋子的国家,现在手里握着毁灭世界的雷霆。 “撤销……”杜鲁门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老旧的留声机,“撤销所有的禁运令。” “联系李云龙。” “告诉他,美国愿意谈。” “不论什么条件……只要他不把那东西扔到华盛顿来……我们都谈。” …… 赵家峪,地下指挥所。 宋东满身辐射尘(已洗消),穿着白大褂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那是高空侦察机在爆炸后五分钟拍下的画面。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琉璃化巨坑。 周围的山头被削平了,河流被蒸干了。 “厂长!成功了!聚变反应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宋东兴奋得手舞足蹈,“这是完美构型!比美国人的‘迈克’装置还要先进!” “行了,别显摆了。”李云龙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 他走到地图前,那根指挥棒直接跨过了太平洋,点在了美国西海岸的位置。 “老赵。” “既然咱们手里有了这根大棒子,那就得用起来。” “给美国人发报。” “告诉他们,咱们的‘龙牙商号’打算去旧金山开个分店。” “问问他们,欢不欢迎?” “要是不欢迎……”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个大坑。 “那咱们就去给他们……修修地球!” 风,卷着戈壁滩的热浪,吹向了全世界。 一个新的超级大国,在这一声巨响中,踩着旧秩序的残骸,站了起来。 而李云龙,正握着那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满手油污,一身匪气。 却让整个世界,都不得不低下头来。 第569章 太平洋上的“强买强卖”,给美 华盛顿的夜,比罗布泊的荒原还要冷。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杜鲁门手里的咖啡杯一直在抖,褐色的液体溅在了那张刚刚签署的“解除对华禁运令”上。 马歇尔站在窗前,背影佝偻。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全是那张从高空侦察机传回来的照片!那个直径数公里的琉璃化巨坑,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美利坚的国运。 “总统先生,禁运令已经发出去了。”马歇尔的声音干涩,“太平洋舰队也撤回了珍珠港。我们……我们让步了。” “让步?”杜鲁门惨笑一声,把那张湿漉漉的文件扫进垃圾桶,“乔治,你还没看明白吗?那个李云龙,他根本不在乎我们让不让步。” “他要的不是解除封锁。” 杜鲁门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他要的是定价权!他要的是用那张印着狼头的纸片子,换走我们的黄金、石油,还有尊严!”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杜鲁门的手僵在半空。 “接吧。”马歇尔转过身,脸色灰败,“应该是……那边的清单来了。” …… 赵家峪,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却抽不走那股子令人亢奋的雪茄味。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指挥椅上,脚上那双沾满戈壁滩沙尘的军靴,直接架在了面前的电子海图上。 “老赵,美国人回话了没?” 李云龙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像是盘核桃一样在掌心里转得飞快。 “回了。”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加急电报,神色复杂,既有扬眉吐气的痛快,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担忧,“杜鲁门签署了总统令,全面解除对我们的物资禁运。并且……邀请我们派代表团去华盛顿,商讨‘战后东亚秩序’。” “商讨?”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发射按钮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吓得角落里的几个参谋一哆嗦。 “老子没空跟他们喝咖啡扯皮。” 李云龙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随着他的动作甩出一股子蛮横的劲风。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直接越过了太平洋,狠狠戳在了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位置。 “告诉杜鲁门,代表团老子不派了。” “老子直接派船队过去!”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站在身后的那一排悍将。 “孙猴子!” “到!”孙猴子一身海魂衫,外面套着件皮夹克,手里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冲锋枪,眼里的光比饿狼还凶。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换装!把坦克都给老子开上船!” “这次咱们不走陆路,走水路!” “咱们去旧金山!去洛杉矶!” “赵峰!” “在!”赵峰像根铁钉一样扎在地上,浑身散发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血腥气。 “你的特战团,全员登舰!带上所有的‘单兵核火箭筒’(宋东的小型化成果)!” “咱们是去‘做生意’的,不是去打仗的。”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狞笑,“但是,要是有人敢拦着咱们做生意……” “那就让他尝尝,啥叫‘强买强卖’!” “宋东!” “厂长!我在!”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个刚调试好的小型化核弹头模型,一脸的狂热。 “你的那个‘龙牙’远洋舰队,能不能跑得过美国人的航母?” “能!太能了!”宋东推了推鼻梁上快滑下来的眼镜,“‘赵家峪号’换装了最新的核反应堆,动力无限!再加上咱们那几艘‘武库舰’,几百枚反舰导弹竖在那儿,美国人要是敢动,我就把他们的太平洋舰队当鱼炸!”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那就出发!” “老赵,拟一份‘贸易清单’,给白宫发过去!” “第一,咱们的‘龙票’,以后在美国必须能直接买东西!汇率老子说了算!” “第二,我要美国西海岸的所有港口,给咱们的‘龙牙商号’开放专用码头!免税!” “第三……” 李云龙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贪婪,像是一头盯着肥肉的巨兽。 “我要他们的波音公司、通用电气,还有那个什么洛克希德,把最好的生产线,给老子搬一半到沈阳来!” “不给?”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喷在了地图上的华盛顿位置。 “那就告诉他们。” “老子的氢弹,还在架子上热着呢。” “别逼老子给他们送个‘全家桶’!”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即将席卷全球的霸权气息。 赵家峪这台战争机器,在吞噬了东亚之后,终于将它的钢铁履带,伸向了那片浩瀚的太平洋。 这一次。 不再是保家卫国。 而是!经略天下。 第570章 太平洋上的“金桥”,给美国佬 大连港的雾气被正午的日头硬生生烤散了。 海面上,一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船队,正排着长龙,缓缓挤进港口。 那不是战舰。 那是几十艘满载的万吨级“自由轮”,船舷上挂着星条旗,却不得不降半旗致意,以此通过“龙牙”舰队的封锁线。 李云龙站在码头的高塔上,脚下踩着那个从东京顺来的纯金脚踏,手里端着碗刚泡好的高碎,喝得滋滋作响。 “老赵,数数。” 李云龙用下巴点了点远处那片如林的桅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这美国佬的家底子,确实比小鬼子厚实。” “这第一批货,就够咱们把沈阳的生产线翻个倍。”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没拿账本,而是拿着个望远镜,脸色沉稳。 “三十艘万吨轮。” “装的是波音公司西雅图工厂拆下来的b—29轰炸机生产线,还有通用电气的雷达电子管生产设备。” 赵刚放下望远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 “另外,还有五千吨特种航空铝,两千吨高纯度橡胶。” “老李,这回咱们是真把美国人的肉给割下来了。” “割肉?” 李云龙冷哼一声,把茶碗往栏杆上一顿。 “那是他们交的学费!” “以前他们卖废铁给鬼子炸咱们,现在给咱们送机器,这叫因果报应。”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早就等红了眼的工程兵和技术员。 “宋东!” “在!”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变成了黑大褂,全是机油和煤灰。 但他那双眼睛,比探照灯还亮。 “看见那几条船没?” 李云龙指着船队中间那几艘吃水最深的货轮。 “那上面装的,是你要的‘宝贝’。” “美国洛克希德公司的喷气式发动机原型机,还有全套的图纸。” “虽然是他们淘汰下来的试验品,但对咱们来说,那是他娘的‘真经’!” 宋东激动得浑身哆嗦,手里的扳手差点掉脚面上。 “厂长!有了这批货,咱们的‘龙牙—15’就能彻底定型了!” “我保证,下个月,咱们的喷气机就能飞到两倍音速!” “好!”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这书生龇牙咧嘴。 “去吧!” “带着你的人,把东西给老子搬空!” “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别给美国人留下!” “是!” 宋东一挥手,几千名技术工人和“狼牙”战士,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嗷嗷叫着冲向了码头。 此时,一辆美式吉普车疾驰而来,在塔台下急刹。 史密斯上校跳下车,脸色灰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像是来奔丧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美国商务部的官员,一个个垂头丧气。 “李将军。” 史密斯走上塔台,看着下面那热火朝天的卸货场面,心都在滴血。 “第一批物资已经到了。” “按照协议,你们应该开放港口,允许我们的商船进行补给。” “还有……” 史密斯咬着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白宫签署的‘贸易最惠国待遇’备忘录。” “我们希望,贵方能信守承诺,在亚洲市场上……给予美国商品一定的份额。” “份额?” 李云龙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在史密斯眼前晃了晃。 “史密斯,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在这个地界上,做生意只能用这个。” “想卖东西?行啊。” “先把你们的美金,换成老子的‘龙票’!” “汇率嘛……”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比三。” “一块龙票,换三块美金。” “你……” 史密斯气得脸红脖子粗,“这是抢劫!现在的国际汇率根本不是这样!” “那是以前!” 李云龙脸色一沉,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压了过去。 “现在,老子手里有氢弹,有导弹,还有这半个亚洲的市场。” “这就是定价权!” “不换?” 李云龙指了指港口外海,那里,几艘“龙王”级潜艇正浮出水面,黑洞洞的导弹发射井盖大开。 “那就带着你们的破烂,滚回太平洋对面去!” “老子的市场,不缺买家!” 史密斯看着李云龙那双毫无惧色的狼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令人胆寒的核潜艇。 他知道,美国没有谈判的筹码。 在这个距离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换……” 史密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是吞下了一只死苍蝇。 “我们……换。” “这就对了嘛!” 李云龙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史密斯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老史啊,别丧着个脸。” “咱们这是互利共赢。” “你把机器给老子,老子给你纸,这多公平?” “来人!带史密斯先生去银行!” “把他们的美金,都给老子换成‘龙票’!” “记住,别给新票子,给旧的!” “那玩意儿看着有历史感,值钱!” 看着美国人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被带走,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长出了一口气。 “老李,你这招‘金融战’,比打仗还狠。” “一下子就把美国人的经济渗透给堵死了。” “堵死?” 李云龙收起笑容,目光投向北方。 那里是苏联的方向。 “这只是第一步。” “美国人服软了,那是他们怕死,怕咱们的‘脏弹’。” “但这世上,还有个不怕死的。” 李云龙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斯大林同志,最近在边境上可是不太安分啊。” “听说他们在黑龙江对岸,集结了五个坦克军?” “是。” 赵刚点头,神色凝重。 “瓦西里耶夫那个老毛子,上次被你吓回去之后,一直怀恨在心。” “他们不仅在边境搞演习,还切断了咱们通往西伯利亚的铁路运输线。” “咱们从德国搞来的那批精密仪器,有好几车皮被他们扣在了赤塔。” “扣老子的货?” 李云龙把手里的茶碗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 “他娘的,老子还没去找他的麻烦,他倒先骑到老子脖子上来了?”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楚云飞!” “到!” 步话机里传来楚云飞沉稳的声音。 “你的装甲第一师,给老子别在沈阳趴窝了!” “全军北上!” “目标:黑河!” “把咱们新造的‘龙王改’重型坦克都拉上去!” “孙猴子!” “在!” “你的导弹旅,给老子把‘龙牙十三号’拉到大兴安岭去!” “就在边境线上给老子竖起来!” “告诉老毛子。” “把老子的货,连本带利给老子吐出来!” “少一颗螺丝钉,老子就往他的坦克群里,扔一颗‘战术核弹’!” “我要让他知道。” “这北极熊的皮再厚,也挡不住老子的‘龙牙’!” “是!” 风,卷着海腥味和机油味,吹过大连港。 李云龙站在塔台上,背影如山。 他的目光,已经从海洋转向了陆地。 那场与北方巨兽的较量。 终于要开始了。 第571章 黑河对峙!给北极熊的“核”桃 黑龙江的冰面上,风刮得像狼嚎。 江对岸,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的要塞炮台,黑洞洞的炮口早褪去了炮衣,死死盯着南岸的黑河。 苏军远东第一方面军近卫坦克第6集团军,号称“红色铁流”的王牌,已经在江北集结完毕。 五百辆t—34/85,加上最新列装的一个is—2“斯大林”重型坦克团,排出的尾气把北国的天空都染成了铅灰色。 集团军司令卡图科夫上将站在江边的了望塔上,手里捏着烟斗,眼神比冰凌还硬。 “中国人拒绝了我们的‘联合监管’提议?”卡图科夫问,声音低沉得像坦克引擎的怠速声。 “是的,司令员同志。”参谋长脸色难看,“那个李云龙回复说,中国的设备是中国人的,苏联的设备也是中国人的!因为那是他们拿导弹换的。如果我们想要,得拿西伯利亚的油田来换。” “狂妄的军阀。”卡图科夫磕了磕烟斗,火星溅落在雪地上,“他以为打败了日本人,就能跟红军叫板?我们的坦克洪流曾碾碎了柏林,现在也能碾碎沈阳!” “命令部队,过江演习!”卡图科夫大手一挥,“既然他不肯给,那我们就自己去拿!把坦克开到他们的兵工厂门口,我看他交不交!” “乌拉!!” 江面上,工兵迅速架设起浮桥。 苏军坦克的履带开始转动,钢铁的撞击声震碎了冰封的寂静。 …… 南岸,黑河前线。 楚云飞站在一辆“龙王改”重型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没拿望远镜,而是戴着一副刚从美国人那儿“顺”来的防风墨镜。 他身上的将校呢大衣一尘不染,但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却死死按在105毫米线膛炮的炮闩上。 “团座……不,师长。”方立功缩在炮塔里,牙齿打颤,“老毛子真动了!那可是斯大林坦克,122毫米的炮!咱们这……” “慌什么?”楚云飞冷笑一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血丝却异常亢奋的眼睛,“云龙兄说了,老毛子就是头瞎眼熊,看着壮,其实虚。” 楚云飞拍了拍身下的“龙王改”。 这玩意儿是宋东用抚顺的特种钢、大同的动力煤、加上从德国人那儿搞来的液力传动技术,攒出来的“终极陆战之王”。 全重55吨,正面装甲倾斜角极大,等效厚度超过200毫米。 那门105毫米加长倍径的主炮,用的是最新的钨芯脱壳穿甲弹,初速高达1600米/秒! “传令全师!”楚云飞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在每一辆坦克的座舱里炸响。 “把‘贫铀装甲’(宋东利用核废料搞的复合装甲雏形)给老子挂好了!” “穿甲弹上膛!” “老毛子想过江?行啊!” “咱们就在这冰面上,给他们办个‘欢迎仪式’!” “轰隆隆!” 黑河岸边的雪松林突然倒伏。 三百辆涂着雪地迷彩的“龙王改”,像是一群白色的幽灵,从林海雪原中冲了出来,直接在江岸上一字排开。 没有战术迂回,没有侧翼包抄。 就是硬碰硬! “开火!” 楚云飞一声令下。 “砰!砰!砰!” 三百门坦克炮同时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风暴瞬间融化了江岸的积雪。 三百枚钨芯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像是一群肉眼看不见的死神,瞬间跨越了两公里的江面。 “当!当!当!” 江心浮桥上,冲在最前面的几辆is—2重型坦克,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铁皮罐头。 它们引以为傲的厚重装甲,在“龙王”的钨芯弹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弹头瞬间击穿首上装甲,钻入车体,高温金属射流将里面的苏军坦克手瞬间气化,紧接着引爆了弹药架。 “轰!!” 巨大的炮塔被掀飞到了半空,旋转着砸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纳尼?不……这怎么可能?”卡图科夫手里的烟斗掉在了地上。 那是is—2啊! 连德国人的“虎王”都未必能一炮击穿的is—2! 竟然在两公里外,被中国人的坦克像打靶一样开了瓢? “反击!快反击!” 苏军的坦克群慌乱地开火。 122毫米的炮弹落在“龙王”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四溅。 但是…… 硝烟散去,“龙王”依然屹立不倒。 那层神秘的复合装甲,硬生生扛住了苏军的重炮直射,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坑。 “打不动……根本打不动!”苏军前线指挥官绝望地嘶吼。 这就是代差。 这是宋东用二十年后的坦克设计理念,加上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砌,在这个时代造出来的怪物。 “继续打!给老子把他们的浮桥炸断!”楚云飞兴奋得脸都红了,“把这帮老毛子,都给老子按进冰窟窿里洗澡!” 就在双方炮火连天,苏军坦克像下饺子一样往江里掉的时候。 大兴安岭的密林深处。 李云龙裹着那件旧羊皮袄,蹲在一辆巨大的导弹发射车旁,手里捏着个刚烤熟的土豆。 “老赵,前面打热闹了?”李云龙吹了吹土豆上的灰。 “打热闹了。”赵刚放下步话机,神色复杂,“楚云飞这小子打疯了,苏军的一个先头团已经报销了。但是……卡图科夫手里还有四个军,要是全压上来,咱们的坦克虽好,也架不住狼多。” “狼多?”李云龙冷哼一声,把土豆塞进嘴里,眼神瞬间变得阴冷,“狼再多,也怕猎人的枪。” 他站起身,走到那枚竖起的“龙牙十三号”战术核导弹前。 这枚导弹比之前的都要短粗,弹头部分涂着醒目的红漆,那是危险的信号。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炸药,也不是脏弹。 是一枚当量一千吨的“战术核弹头”!这是仁科芳雄和宋东这几个月在地下室里熬干了心血,搞出来的“半成品”。 虽然当量不大,但足够吓死人。 “孙猴子!”李云龙冲着发射车里的孙猴子吼道。 “在!”孙猴子探出头,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发射钮,手心全是汗。 “目标:苏军集结地后方,那个叫什么……结雅水库的大坝!”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狠狠一戳。 “别炸人,炸水!” “给老子把大坝轰开个口子!” “现在是冬天,水库里全是冰碴子水。” “老子要给这几十万苏军,来个‘冰桶挑战’!” “让他们清醒清醒!” “是!” 孙猴子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了按钮。 “轰!!!” 大兴安岭的林海被火光照亮。 那枚承载着“核”威慑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冲入云霄,划过一道死亡的抛物线,直扑苏军后方。 几分钟后。 结雅水库方向,腾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紧接着,大地颤抖。 滔天的洪水夹杂着巨大的冰块,像是一条白色的恶龙,顺着河谷咆哮而下,直冲苏军的集结地。 “上帝啊……那是核弹?”卡图科夫看着远处腾起的蘑菇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没被炸死。 但他被吓死了。 中国人真的敢用核武器! 而且是战术级的! “撤退!全军撤退!” “回防!快回防!” 苏军的坦克群彻底乱了,争先恐后地掉头逃窜,生怕下一枚导弹落在自己头上。 黑河岸边,李云龙看着那退去的钢铁洪流,把手里的土豆皮往地上一扔。 “老赵,给斯大林发个电报。” “就说,这第一颗是‘听响’的。” “要是他还想要咱们的图纸……”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北方,眼神深邃如渊。 “那就让他拿着西伯利亚的石油开采权,亲自来沈阳谈!” “这叫!核平买卖!” 风,卷着雪花和硝烟,吹过界河。 李云龙用一枚小当量的核弹,给这个世界立下了一个新的规矩: 在东亚这块地界上。 谁说话,都不如中国人的炮声好使。 第572章 给北极熊的“冰桶挑战”,斯大 结雅水库的咆哮声,隔着几十里地都能听见。 那不是水声。 那是几亿吨冰水混合物,从几十米高的溃坝口子里砸下来的动静。 黑河对岸的苏军集结地,瞬间变成了白色的地狱。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加上狂暴的洪峰。 那些还没来得及启动的is—2重型坦克,像是一块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肥皂。 几十吨重的钢铁之躯,在洪水的冲击下显得滑稽而无力。 巨大的冰块像炮弹一样撞击着装甲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坦克被掀翻,被冲走,甚至相互碰撞挤压成废铁。 苏军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只要落进水里,几秒钟就会因为失温而僵硬,然后被冰块碾碎。 “上帝啊……” 卡图科夫站在高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雪地里。 他的近卫坦克集团军。 他的钢铁洪流。 还没看见敌人的面,就被一场人为的洪水给冲垮了。 “撤退!快撤退!” 卡图科夫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这命令太晚了。 洪水过后,是更可怕的低温。 湿透的坦克履带瞬间冻结在地面上,炮塔被冰封,发动机进水熄火。 整个第6集团军,成了摆在冰盘子上的冻肉。 …… 黑河岸边,李云龙放下手里的红外望远镜,把衣领子紧了紧。 “老赵,这‘冰桶挑战’,够劲儿吧?”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那半截没抽完的烟,划火柴的手稳得像磐石。 “我看这帮老毛子,以后见了水都得哆嗦。”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对岸那片狼藉,神色复杂。 “老李,这一手太狠了。” “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赵刚扬了扬手里刚收到的电报。 “莫斯科那边已经炸锅了。” “斯大林刚刚发来急电,要求立即停火,并提议在哈尔滨举行‘三国首脑会议’。” “他还说……” 赵刚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他说,为了表示诚意,苏军将无条件撤出外蒙,并归还所有之前扣押的物资。” “归还?”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烟头弹向封冻的江面。 “那是他应该做的。” “想开会?” “行啊。” 李云龙转身,大步走向指挥车。 “告诉斯大林,老子在沈阳等他。” “不过,来的时候别空着手。” “听说他们那个图—4轰炸机的发动机技术不错?” “让他带一套图纸过来。” “当门票!” “传令!” 李云龙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响。 “楚云飞!” “在!” 步话机里传来楚云飞那亢奋的声音。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过江!” “别开枪,就开着车在冰面上溜达!” “去帮老毛子‘打扫打扫’战场!” “那些冻住的坦克,能拖回来的都给老子拖回来!” “拖不回来的,就把炮管子给老子锯了!” “我要让这黑龙江边上,立起一排排没牙的铁王八!” “这叫!界碑!” “是!”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烟斗被咬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斯大林看着那份关于“远东惨败”的报告,脸色阴沉得像是西伯利亚的乌云。 “核武器……气象武器……” “这个李云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贝利亚站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 “领袖同志,我们必须调整策略。” “硬碰硬,我们在远东没有胜算。” “他的导弹能打到赤塔,甚至能打到新西伯利亚。” “如果我们继续对抗,他可能会把那种‘脏弹’扔到我们的工业区。” 斯大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 他是现实主义者。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面子不值钱。 “去准备吧。” 斯大林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图纸。” “还有……” “把我们在旅顺港的人员,全部撤回来。” “那个地方,我们待不住了。” …… 沈阳,北方重工集团。 宋东正带着人,围着那台刚从罗布泊运回来的数据记录仪,眼珠子红得像兔子。 “厂长!数据完美!” 宋东见李云龙进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次实战检验,证明了咱们的‘战术核弹’在低温环境下的可靠性!” “而且……” 宋东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图纸。 “结合这次的数据,我有把握把弹头做得更小!” “小到能装进155毫米的炮弹里!” “核炮弹?” 李云龙眼睛一亮,走过去拍了拍宋东的肩膀。 “秀才,你这脑子就是好使。” “要是咱们的大炮也能打核弹……”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南方。 那里,还有最后一块硬骨头没啃下来。 “老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李云龙转头问赵刚。 “不太平。” 赵刚把一份情报递过去。 “美国人虽然撤了,但给了老蒋一大笔援助。” “他们在长江以南构筑了‘钢铁防线’。” “而且,听说老蒋正在秘密组建‘神风’敢死队,想学鬼子那一套。” “学鬼子?”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情报往桌上一拍。 “他是越活越回旋了。” “既然北边的熊被打服了,东边的鹰被吓跑了。” “那咱们就腾出手来,好好给这位‘运输大队长’,上一课。” “传令!” “全军南下!” “目标!长江!” “这一次,老子不光要过江。” “老子要把红旗,插遍全中国!” 风,卷着沈阳城的煤烟,呼啸向南。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这台吞噬了无数资源的战争机器,在震慑了列强之后,终于将它最锋利的獠牙,对准了最后的统一障碍。 大决战。 来了。 第573章 155毫米的“小太阳”,给长 沈阳铁西区的地下三层,空气干燥得有些呛人,这里没有外面那种煤烟味,只有精密仪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一张铺着白布的钢制工作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刚刚组装完成的炮弹。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涂着墨绿色的防锈漆,只有弹体中间那一圈醒目的黄黑相间色带,昭示着它的不同寻常。 这是宋东带着几百个技术员,熬干了心血,把那个“大西瓜”硬生生塞进“香瓜”里的杰作!155毫米战术核炮弹,代号“龙牙微光”。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枚炮弹转了三圈。 他没敢伸手去摸,只是把脸凑近了些,鼻翼耸动,像是在闻这铁疙瘩里透出来的死气。 “秀才,这玩意儿真能响?”李云龙直起腰,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么个小东西,就能把一个团给报销了?” 宋东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得像刚被雷劈过,但精神头却足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把游标卡尺,指着弹头引信的位置,声音沙哑却狂热。 “厂长,这可是‘枪式’结构的极致!我把高浓缩铀的临界质量算到了小数点后三位,利用咱们新搞出来的特种炸药进行向心挤压。” 宋东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当量虽然只有一千吨,不及罗布泊那个大家伙的二十分之一。但它胜在灵活!只要塞进咱们的155自行火炮里,就能打出去二十公里!” “一发下去,方圆五百米内,绝对没有活物。冲击波能把钢筋混凝土的碉堡像饼干一样捏碎!” “最关键的是……”宋东推了推鼻梁上快滑下来的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玩意儿能连发!咱们的生产线已经调好了,只要原料跟得上,一天能造十发!” “十发?”李云龙乐了,一巴掌拍在工作台上,震得旁边的螺丝钉直跳,“够了!太够了!” “老蒋不是在长江边上修了什么‘钢铁防线’吗?不是搞什么‘神风’敢死队吗?”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阎王爷收账时的不讲理。 “那咱们就给他送点‘速效救心丸’尝尝!”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身上的旧羊皮袄甩出一股劲风,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赵峰!” “到!” 赵峰一身迷彩,背着那支改得面目全非的突击步枪,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门口。 “你的特战团别在沈阳享福了!给老子全员上车!” “带上这批‘微光’炮弹,还有那二十门刚下线的155自行加榴炮!” “目标:汉口!” “孙猴子!” “在!” 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般的嗓音,背景音是坦克发动机预热的轰鸣。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动起来!把那些‘龙王’坦克都给老子开上火车!” “咱们不走旱路,太慢!” “直接用铁路运兵!把坦克运到黄河边,然后……” 李云龙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在长江中游的一段水域上。 “然后给老子下水!” “直接从水里,把坦克开到武汉城下!” “告诉那个守武汉的陈诚。” “老子没空跟他玩什么攻坚战。” “让他把城门打开,把那些搞自杀袭击的船都给老子沉了!” “要是他敢崩一个子儿……” 李云龙指了指身后那枚静静躺着的核炮弹。 “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人造太阳’!” “是!” …… 三天后,汉口江滩。 江风凛冽,卷着枯黄的芦苇叶子在江面上打转。 对岸的武昌城头,国民党守军正紧张地构筑着工事。 江面上,几百艘经过改装的民船和汽艇,船头绑着炸药包,像是一群疯狂的马蜂,在江心游弋。 那是蒋委员长最后的底牌!“复兴”敢死队。 陈诚站在黄鹤楼的废墟旁,举着望远镜,手心里全是冷汗。 “长官,共军的先头部队到了。”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他们没修工事,也没架桥。” “那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在卸车。” 陈诚调整焦距,只见江北的铁路线旁,一列列平板车正缓缓停稳。 帆布掀开。 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坦克。 而是一门门造型狰狞、炮管粗大得吓人的自行火炮。 那些火炮并没有排成密集的阵列,而是分散在江堤的各个角落,每一门炮周围都围着一群穿着防化服的士兵。 “那是……”陈诚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一周前,那份关于罗布泊爆炸的绝密情报。 “不好!快!命令舰队散开!命令敢死队……” 话音未落。 江北的阵地上,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炮响,震得江水都泛起了波纹。 一枚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神的呼啸,并没有落向城头,而是砸向了江心那片密集的敢死队船团。 “蓬!!!” 一团并不算太大的火球在水面上炸开。 紧接着,是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像是一个迅速膨胀的气泡,瞬间吞噬了方圆几百米的水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蘑菇云。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几十艘满载炸药的快艇,连同船上的敢死队员,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木板、钢铁、人体,全部化为了齑粉。 江水被瞬间蒸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然后周围的江水倒灌回来,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水墙。 陈诚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炮?” “一炮……就没了一个营?” 江北岸边。 李云龙放下手里的红外望远镜,把嘴里的半截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碎。 “老赵,给陈诚喊话。” “告诉他,这只是个‘二踢脚’。” “老子这儿还有一车皮这种炮弹。” “问问他,是想让武汉三镇都变成这种坑,还是乖乖地把路给老子让开?”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大手一挥。 “全军过江!” “去南京!” “老子要在那总统府里,摆一桌庆功酒!” 第574章 钢铁洪流过大江,给老蒋送张“ 汉口江面上那团诡异的白雾还没散尽,江水被核爆的高温煮得滚沸,冒着刺鼻的腥气。 陈诚手里的望远镜镜片碎了,是被刚才那股冲击波给震碎的。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道子,呆呆地看着江心那个巨大的漩涡。 刚才还密密麻麻、号称“敢死”的几百艘快艇,现在连块木头渣子都找不见了。 “长官……没了……全没了……”副官瘫软在泥地里,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那是被活活吓尿的,“那是什么妖法?一炮……就一炮啊!” “妖法?”陈诚惨笑一声,把望远镜框子扔进江里,“那是科学。是咱们这辈子都追不上的科学。”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原本依托工事死守的国军士兵。 这帮刚才还喊着“效忠党国”的汉子,现在一个个把枪扔得远远的,脑袋恨不得缩进裤裆里。 士气,在那声巨响之后,彻底崩了。 “撤吧。”陈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委座,长江……守不住了。” …… 江北岸边,履带碾压冻土的声音,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李云龙站在“龙王”指挥车的顶盖上,没戴手套,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装甲板上拍得啪啪响。 他没看江面上的惨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南岸那座巍峨的城市轮廓。 “老赵,看见没?”李云龙指着对岸,嘴角咧开一道森冷的口子,“这长江天堑,在咱们的‘龙牙’面前,就是条臭水沟!” 赵刚站在车旁,手里捏着份刚统计出来的弹药消耗单,脸色冷峻。“老李,刚才那一发‘微光’,把咱们这个月的特种燃料库存烧了一半。不过……”赵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值了。这一响,把南京那边的胆给震破了。” “破了胆好啊,省得老子费子弹。”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江风太大,划了几次火柴都没着。 旁边伸过来一只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是宋东。 这小子顶着个鸡窝头,满脸的黑灰,怀里还抱着个辐射检测仪,那模样比刚从煤窑里爬出来还狼狈,但精神头足得吓人。 “厂长,数据采集完了!”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疯劲儿,“冲击波杀伤半径六百米,热辐射复盖一千米!这‘微光’虽然个头小,但劲儿大!用来开路,那是神挡杀神!” “好!”李云龙凑着火点着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喷出来时带着股子霸气,“秀才,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头老子赏你一吨牛肉,让你吃个够!” 李云龙把烟头往装甲板上一按,猛地抓起步话机,声音瞬间变得如铁石般坚硬。 “孙猴子!” “在!”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嗓子,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别在岸上磨蹭了!给老子下水!”李云龙吼道,“你的装甲师是旱鸭子吗?把那些两栖套件都给老子打开!直接从江面上碾过去!” “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把履带印子压上南岸的土地,老子让他当南京城的城防司令!” “是!厂长您就瞧好吧!” “轰隆隆!!” 随着一声令下,江北岸边的钢铁长龙动了。 几百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龙王”主战坦克,屁股后面喷出黑烟,像是一群发了狂的犀牛,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滚滚长江。 巨大的浮箱和防水围帐撑开,坦克在水中浮起,履带划水,尾部的螺旋桨飞速旋转,推着这些几十吨重的铁疙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南岸逼近。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撕裂空气的尖啸。 “嗡!嗡!嗡!” 高志航率领的“空中狼牙”喷气式战机编队,低空掠过江面。 机腹下的火箭巢早已打开,黑洞洞的发射管对准了南岸残存的火力点。 “咻!咻!咻!” 火箭弹如雨点般落下,南岸的滩涂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国军机枪堡垒,连人带水泥块一起被掀上了天。 …… 南京,总统府。 窗户玻璃被刚才那声核爆的余波震得嗡嗡作响。 蒋委员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成一团刺眼的黑。 “委座……汉口……丢了。”侍从室主任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比纸还白,“共军的坦克……坦克在水上跑!他们直接冲过了长江!陈诚将军……失联了。” “啪!” 蒋委员长手里的毛笔断成了两截。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水上跑坦克……核弹开路……”蒋委员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风箱,“这仗……还怎么打?” “委座,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侍从室主任小声提醒道,“广州那边……” “广州?”蒋委员长惨笑一声,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他坐了多年的办公室,“李云龙既然能过长江,就能过珠江。这天下,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已经大半变红的版图,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南京的位置。 “传令下去。” “把金库里剩下的黄金,还有那些还没运走的档案,全部……全部烧了!”蒋委员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带不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 …… 南京城外,雨花台。 这里是扼守南京南大门的要地。 但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了枪声。 一辆满身泥浆的“龙王”坦克,蛮横地撞倒了路边的拒马,停在了雨花台的最高处。 舱盖打开,李云龙钻了出来。 他没戴帽子,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站在炮塔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座六朝古都。 “老赵,你看这南京城,多气派。”李云龙指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还有城内若隐若现的总统府,“比咱们赵家峪那个土窝子强多了。” 赵刚跳上坦克,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神色严峻。“老李,城里的特务在搞破坏。刚才内线报告,他们在银行和档案馆放火。” “放火?”李云龙眉毛一竖,眼里的杀气瞬间炸裂,“这帮败家玩意儿!那是老子的钱!那是老子的纸!” 他一把抢过赵刚手里的喇叭,冲着身后的装甲洪流吼道: “赵峰!” “到!”赵峰一身湿漉漉的迷彩服,提着冲锋枪冲了过来。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冲进去!”李云龙的手指狠狠戳向城内,“别管什么俘虏,别管什么受降!直接给老子去救火!” “看见拿火把的,直接爆头!看见烧文件的,把手给老子剁了!” “告诉城里的守军,谁要是能保住一座仓库,老子赏他十根金条!谁要是敢毁坏公物……”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阎王爷收账时的狞笑。 “老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点天灯’!” “是!” 赵峰一挥手,几千名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跳下卡车,像是一群黑色的旋风,卷进了南京城的街巷。 李云龙站在坦克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红纸,那是他给蒋委员长准备的“礼物”。 “老赵,把这个发出去。” “明码通电!” “告诉蒋某人,老子来收房了。” “这是‘退房通知书’。” “限他一个小时内,把总统府腾干净了。要是晚一分钟,老子就让坦克直接开进他的办公室,帮他搬家!” 风,卷着长江的湿气,吹过雨花台。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履带碾碎了石板路,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声响。 目标!总统府! 第575章 总统府里的“大掌柜”,给老蒋 南京总统府的两扇大铁门,是被“龙王”坦克的履带硬生生给挤开的。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巷战,也没有誓死如归的最后冲锋。 当那辆满身泥浆、炮口还散发着热气的指挥车碾过门槛,停在子超楼前的广场上时,整个总统府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办完丧事的灵堂。 满地的文件纸片在寒风中打着旋儿,像是在给这个旧政权撒纸钱。 李云龙从炮塔里钻出来,皮靴踩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他没急着进楼,而是先抬头看了看旗杆。 那面*****已经被人降下来了,扔在泥地里,上面还踩了几个大脚印。 “老赵,看来这房东走得挺急啊。” 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划着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那股子混着江风的烟草味让他眯起了眼。 “连打扫卫生的功夫都没有,这房子交接得,不体面。” 赵刚跟在后面,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黑皮本子,神色冷峻中透着一丝感慨。 “老李,刚才特战团搜过了。” “蒋介石半小时前坐飞机走了,去了广州。” “走的时候很匆忙,连委任状的大印都没带走。” “跑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能跑到广州,老子就能追到广州。” “他能跑到天涯海角,老子的导弹就能跟到天涯海角!” 李云龙一脚踹开总统办公室的雕花木门。 屋里很乱,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依然显得威严。 桌上放着一杯茶,李云龙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杯壁。 温的。 “嘿,人走茶未凉。” 李云龙端起茶杯,也不嫌弃,仰脖灌了一口,然后“呸”的一声,把茶叶沫子吐在了那张名贵的地毯上。 “这茶不行,一股子酸味。” “还没咱们赵家峪的高碎好喝。”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皮椅上,用力晃了晃,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老赵,这椅子也不咋地,太软,坐久了腰疼。” “我看还是换成咱们兵工厂造的硬板凳实在。”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土匪坐龙庭的架势,无奈地摇摇头,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李,别贫了。” “外面还有客人候着呢。” “客人?” 李云龙眉毛一挑,把腿往办公桌上一架。 “谁啊?来交房租的?” “是美国大使司徒雷登。” 赵刚指了指门外,“他一直没走,说是要代表盟国,跟咱们谈谈‘政权平稳过渡’的问题,还有……关于我们在华美资企业的‘权益保障’。” “保障个屁!” 李云龙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震得那部黑色电话机都跳了起来。 “让他进来!” “老子正好有笔账,要跟他好好算算!” 片刻后,司徒雷登在两名“狼牙”战士的“护送”下,走进了办公室。 这位在中国生活了多年的美国老头,此刻脸色苍白,看着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厌恶,也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敬畏。 “李将军……” 司徒雷登刚开口,就被李云龙粗暴地打断了。 “老司啊,别来那些虚头巴脑的外交辞令。”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刚才随手扯下来的“便条”。 “老子没空跟你扯皮。” “既然蒋介石跑了,这南京城现在姓李了。” “你想谈权益?行啊。” 李云龙把那张纸往桌边一推。 “这是咱们‘龙牙商号’的新规矩。” “第一,所有在华美资企业,必须在三天内,向咱们的‘中原储备银行’重新登记!” “资产核算,按咱们的‘龙票’来!” “汇率嘛……” 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一比五。” “一块龙票,换五美元!” “你……你这是抢劫!” 司徒雷登气得胡子乱颤,“这是违反国际金融规则的!华盛顿绝对不会答应!” “不答应?”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佐官刀,用刀尖挑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蒋介石没来得及带走的《戡乱动员令》。 “那就让他们把舰队开进长江来试试!” “看看是他们的船壳硬,还是老子的导弹硬!”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旧羊皮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史密斯在黄海上没长记性,你也想试试?” “老子告诉你,现在这地界儿,规矩老子定!” “想做生意,欢迎。” “想搞特权?门儿都没有!” “赵峰!” “到!” 一直守在门口的赵峰一步跨进,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司徒雷登的膝盖。 “送客!” “告诉这位大使先生,回去好好学学怎么用‘龙票’买菜。” “学不会,就别在中国混了!” 看着司徒雷登狼狈离去的背影,李云龙把刀往桌上一插,入木三分。 “老赵。” “在。” “给全军发报。” “南京拿下了,但这只是个过场。” “蒋介石跑到了广州,那是想依托两广,跟咱们划江而治。” “他做梦!” 李云龙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那根指挥棒直接越过了长江,越过了南岭,狠狠戳在了珠江口。 “传令!” “孙猴子!” “在!” 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亢奋的吼声。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把油箱加满了!” “别在南京城里看娘们儿了!” “沿着京广线,给老子一路向南推!” “遇到山,给老子炸平!” “遇到水,给老子填平!” “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把坦克开到广州塔……不对,开到越秀山上去!” “宋东!” “厂长,我在!” “你的‘空中狼牙’大队,给老子转场!” “去武汉!去长沙!” “把那种‘特种燃烧弹’给老子挂满了!” “蒋介石不是喜欢跑吗?” “老子就给他修一条‘火路’!” “让他跑得快点!” “我要把他赶下海!” 李云龙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吞吐天地的野心。 “这大好河山,必须是一个颜色。” “那就是!红色!”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文件。 那张“龙票”,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货币霸权,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强势崛起。 第576章 广州城的“最后通牒”,给老蒋 南方的天,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越秀山下,曾经繁华的广州城,此刻笼罩在一片末日的恐慌之中。 街道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群,大包小包,拖家带口,像是一群被洪水追赶的蚂蚁,疯狂地涌向珠江边的码头。 那里,停着几艘挂着*****的军舰,那是蒋委员长最后的“诺亚方舟”。 李云龙没急着进城。 他把指挥部设在了白云山顶的一座破庙里。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广州城,也能看见那条通往大海的珠江水道。 “老赵,你看这老蒋,是不是属兔子的?” 李云龙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嘴里嚼着根刚从山上拔的甜草根,一脸的戏谑。 “咱们的坦克还在韶关呢,他就已经把家当都搬上船了。” “这也太不经吓了。”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份刚从前线传回来的电报,神色严峻。 “老李,别轻敌。” “虽然国军的主力已经溃散,但桂系的白崇禧还在,还有余汉谋的粤军。” “他们在广州外围修了三道防线,号称‘铜墙铁壁’。” “而且……” 赵刚指了指珠江口的方向。 “美国人的第七舰队又来了。” “两艘航母,四艘巡洋舰,就在外海游弋。” “他们发来照会,说是要‘撤侨’,实际上是在给蒋介石撑腰,想掩护他撤退。” “撑腰?”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冷笑一声,把望远镜往供桌上一拍,震得那尊泥菩萨都晃了晃。 “在东京湾老子都没怕过他们,到了这自家门口,还能让他们给唬住了?” “传令!” 李云龙猛地转身,那一身旧羊皮袄虽然换成了轻便的迷彩服,但那股子匪气一点没减。 “宋东!” “到!” 宋东顶着个草环伪装帽,满脸油彩地从神像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个刚调试好的遥控终端。 “你的‘龙牙八号’岸舰导弹,给老子架起来没有?” “架起来了!厂长!” 宋东指了指山后的密林,“十二辆发射车,全隐蔽在林子里。” “火控雷达已经锁定了珠江口的那几艘美国军舰。”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能让他们尝尝‘饱和攻击’的滋味!” “好!” 李云龙眼中凶光毕露。 “给美国人发个信号!” “用火控雷达给老子照它几遍!” “告诉他们,这珠江口,是老子的‘私家鱼塘’!” “想进来捞人?可以!” “把所有的舰炮都给老子把炮衣穿上!雷达关机!” “要是敢亮家伙,老子就让他们变珊瑚礁!” “是!” 宋东兴奋地按下了几个开关。 …… 珠江口外海。 美军“拳师”号航母的作战中心,警报声再次凄厉地响了起来。 “被锁定了!又是那种该死的雷达信号!” 雷达官绝望地喊道,“信号强度极高!距离……不到三十公里!” 舰队司令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锁定光点,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瑞鹤”号的下场,想起了黄海上的狼狈。 “该死……” 司令咬着牙,“传令下去……炮口归零,雷达关机。” “我们……我们只是来撤侨的。” …… 白云山上。 李云龙看着美国舰队那副怂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洋鬼子老实了,该收拾家里的事儿了。” 他转头看向孙猴子。 “猴子!” “在!” 孙猴子正抱着挺重机枪,对着山下的广州城流口水。 “别看了,那是咱们的城,打烂了还得咱们修。” 李云龙指了指城北的防线。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把声势造大点!” “把那几十辆‘大喇叭’工程车都给老子开上去!” “不用开炮!” “就给老子放那个《******》!最大音量!” “再喊话!” “告诉城里的粤军和桂军。” “蒋介石都要跑了,他们还卖什么命?” “只要放下武器,老子给他们发路费回家种地!” “要是还想顽抗……” 李云龙指了指头顶。 几架“空中狼牙”正挂载着那种恐怖的“云爆燃烧弹”,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火焚城’!” “是!” 孙猴子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 广州城北,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歌声和劝降声。 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守军,在看到长官们争先恐后地往码头跑时,彻底崩溃了。 枪支被扔了一地。 白旗像雨后春笋一样,在各个阵地上升起。 李云龙看着那如潮水般投降的军队,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老赵。” “给蒋介石留条路。” “什么?”赵刚一愣,“老李,你要放虎归山?” “归山?”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地看着那几艘正在仓皇出港的军舰。 “那不是山,那是岛。” “留着他,让他去那个岛上待着。” “咱们现在要腾出手来,搞建设,搞工业。” “等咱们把家里的地种好了,把船造大了,把导弹造得更远了……”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到时候,再去那个岛上,收他的‘房租’也不迟!” “传令!” “全军入城!” “接管广州!” “把海关、银行、工厂,都给老子贴上封条!” “咱们的‘龙牙商号’,今天要在这南大门,挂牌营业!” 风,吹过珠江。 一个新的时代,在这片热土上,正式拉开了大幕。 而李云龙,正站在时代的潮头。 手握重器,睥睨天下。 第577章 菲律宾的“入场券”,给麦克阿 南海的风浪被钢铁巨舰的艏柱硬生生劈开,碎成了满天的白沫子。 “赵家峪号”航母像座移动的铁山,领着身后那几十艘满载着“龙王”坦克和特战队员的登陆舰,蛮横地切入了巴士海峡。 李云龙蹲在飞行甲板的边缘,身上那件旧羊皮袄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浑然不觉。 手里捏着个刚开罐的美国午餐肉,用刺刀挑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老赵,这美国佬的肉罐头,吃多了也腻。”李云龙把空罐头盒随手抛进海里,看着它被浪花吞没,“还是咱们山西的刀削面养人。”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份刚从马尼拉传回来的绝密情报,脸色冷峻得像块铁板。 “老李,麦克阿瑟在菲律宾没闲着。”赵刚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盐霜的眼镜,“他把从太平洋战场撤下来的残兵败将都集中到了吕宋岛,还在科雷吉多尔岛修了要塞,号称‘太平洋的直布罗陀’。他放话了,谁敢动菲律宾,就是跟美利坚合众国开战。” “开战?”李云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半截雪茄,也没点,就在鼻端狠狠嗅了嗅,“他麦克阿瑟是不是忘了东京湾那茬儿了?还是觉得老子的导弹飞不到马尼拉?”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秀才!” “到!” 宋东顶着个鸡窝头,怀里抱着个怪模怪样的遥控器,像只闻着腥味的猫一样窜了过来。 这小子最近又瘦了一圈,但眼里的光比雷达屏幕还亮。 “你那个……专门对付海岛要塞的‘钻地鼠’,下水了没?”李云龙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岛屿轮廓。 “下了!早下了!”宋东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是‘龙牙—10’型两栖无人爆破艇!装了五百公斤的高能黑索金,外加两百公斤的凝固汽油!而且……” 宋东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技术狂人特有的狞笑。 “我给它加了个‘跳板’。只要冲到滩涂上,它能利用火箭助推,直接‘飞’进鬼子的碉堡射击孔里去!” “好!”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震得这书生差点坐地上。 “传令!” “赵峰!” “在!”步话机里传来赵峰那磨砂纸般粗砺的声音。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准备好!等秀才的‘大炮仗’一响,你们就给老子踩着火往里冲!” “孙猴子!” “到!” “你的两栖装甲师,别在船肚子里窝着了!把那些‘龙王’坦克都给老子开出来!下水!” “目标:马尼拉湾!” “告诉麦克阿瑟,老子来收‘物业费’了!他要是交不起,老子就给他修个水牢,让他清醒清醒!” “是!” …… 马尼拉湾,科雷吉多尔岛要塞。 这座扼守海湾咽喉的岛屿,被美军武装到了牙齿。 水泥工事厚达三米,岸防炮的口径足有305毫米。 麦克阿瑟嘴里叼着那个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站在指挥所的了望窗前,看着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墨镜后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将军,中国人的舰队已经进入射程。”副官的手在发抖,“我们要开火吗?” “开火?”麦克阿瑟咬着烟斗,牙齿咯咯作响,“那是战争!一旦开火,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赌李云龙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这里是美国在远东最后的脸面。 然而,他低估了那个泥腿子的胆量。 海面上,几十道白色的浪花突然加速,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鲨鱼,直扑要塞的滩涂。 那不是登陆艇。 那是宋东的“自杀式无人艇”。 “拦截!快拦截!”要塞指挥官凄厉地吼叫。 岸防炮和重机枪开始疯狂咆哮,水柱冲天而起。 但那些小艇太快了,太灵活了。 它们在弹雨中走着诡异的s型路线,瞬间冲上了滩涂。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快艇的尾部突然喷出了长长的火舌,火箭助推器点火! 它们竟然借着冲力,腾空而起,像是一枚枚巨大的滑翔炸弹,越过了反登陆障碍,直接撞向了那些喷吐火舌的暗堡。 “轰隆!!” 第一声巨响,震碎了麦克阿瑟手里的咖啡杯。 一团混合着橘红色烈焰和黑色浓烟的蘑菇云,在要塞的前沿阵地腾空而起。 凝固汽油瞬间泼洒开来,将坚固的混凝土工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里面的美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烧成了焦炭。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麦克阿瑟的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太平洋直布罗陀”,在短短十分钟内,被炸得千疮百孔。 “这就是……中国人的战术?”麦克阿瑟摘下墨镜,看着那片火海,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拆迁!”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海面上,几百辆“龙王”两栖坦克,已经像是一群从深海爬出来的钢铁怪兽,轰鸣着冲上了海滩。 车顶的四联装机炮平射,将残存的火力点一个个撕碎。 赵峰带着特战团,踩着还在燃烧的废墟,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了要塞内部。 半小时后。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走进了麦克阿瑟的指挥所。 他看着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烟斗掉在地上的五星上将,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麦,又见面了。” 李云龙走过去,捡起那个烟斗,在手里把玩了两下,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这玩意儿不吉利,以后别抽了。” 他一脚踩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那股子匪气压得麦克阿瑟喘不过气来。 “现在,咱们来谈谈这菲律宾的‘入场券’。” “第一,马尼拉港,归老子管。所有的橡胶、铜矿,老子要八成!” “第二,把你手里的那些船,都给老子腾出来,帮老子运货!” “第三……” 李云龙指了指窗外那片汪洋大海。 “以后这南洋的海面上,只要是挂着‘龙牙’旗的船,你们见了,都得给老子鸣笛致敬!” “少一声,老子就往你这办公室里,扔一颗‘大家伙’!” 麦克阿瑟看着这个蛮不讲理的中国军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大美利坚在远东的霸权,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好……” 麦克阿瑟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风干的树皮。 “我们……照办。” 风,卷着海腥味和硝烟,吹进了指挥所。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那面正在缓缓升起的红旗,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 “老赵。” “这南洋的大门,算是踹开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更南方的群岛。 “咱们该去那个什么……印尼,找荷兰人聊聊石油的价钱了。” 第578章 橡胶园里的“除虫队”,给荷兰 马尼拉的火还没灭透,李云龙的屁股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把那个烂摊子扔给了楚云飞去收拾!反正这老兄最擅长跟洋人打太极,自己则带着赵峰和宋东,坐上了那架刚刚换装了涡轮风扇发动机的“空中狼牙”直升机,直飞爪哇岛。 飞机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林海。 那是橡胶。 是工业的血液,是让坦克跑起来、让飞机飞起来的命根子。 “老赵,你看这地界儿。”李云龙趴在舷窗上,指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橡胶林,眼珠子都快绿了,“这么好的东西,让那帮荷兰红毛鬼占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赵刚手里拿着份刚从雅加达地下党传回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老李,荷兰人虽然在欧洲被打趴下了,但这边的殖民军还是有点家底的。” “他们雇佣了大量的土著雇佣兵,手里还有不少从英国人那儿买来的布伦机枪和迫击炮。” “而且……”赵刚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红斑,“这里是巴厘巴板油田,鬼子投降前把井口都炸了,现在荷兰人正在抢修,周围布满了雷区和铁丝网。” “雷区?”李云龙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半截烟屁股塞进烟灰缸,“老子这辈子,走过的雷区比他们走过的路还多!” “秀才!” “在!”宋东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仪器,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你那个……专门对付地雷的‘扫地僧’,能不能用?” “能!”宋东抬起头,满脸的兴奋,“那是用‘龙牙工程兽’底盘改的微波扫雷车!大功率微波直接引爆地雷引信,隔着五十米就能把地雷当爆米花炸!”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那就给老子炸!” “传令!” “孙猴子!” “到!”耳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般的嗓音,背景音是海浪拍打登陆艇的巨响。 “你的装甲师别在海上晃悠了!给老子抢滩登陆!” “把那些‘扫地僧’开到最前面!” “告诉荷兰人,老子是来‘除虫’的!” “谁要是敢拦着老子收橡胶,老子就把他当害虫给灭了!” …… 巴厘巴板油田外围。 荷兰殖民军上校范德尔,正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手里的烟斗都在抖。 “上帝啊……那是中国人的舰队?”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两栖坦克?” 还没等他想明白,海滩上突然腾起了一片尘土。 十几辆怪模怪样的装甲车冲上了滩头。 它们没有开炮,而是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锅盖般的方形天线。 “滋!滋!滋!” 一阵奇怪的电流声过后。 范德尔精心布置的雷区,突然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轰!轰!轰!” 泥土飞溅,烟尘滚滚。 那些埋在地下的反坦克雷、跳雷,像是中了邪一样,争先恐后地殉爆。 一条宽阔的通道,在爆炸声中被硬生生趟了出来。 “进攻!” 孙猴子站在一辆“龙王”坦克的炮塔上,挥舞着手里的冲锋枪。 “冲进去!把油田给老子占了!” “谁要是敢炸油井,老子把他扔进原油里腌咸菜!” 钢铁洪流顺着通道,轰隆隆地碾压过去。 荷兰人的雇佣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手里的步枪还没举起来,就被坦克的机枪扫倒了一片。 剩下的怪叫一声,扔下枪就往林子里钻。 范德尔看着那势如破竹的中国军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片流淌着黑金的土地,换主人了。 半小时后。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走进了油田的管理处。 他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看着那个缩在桌子底下的范德尔,咧嘴一笑。 “出来吧,红毛鬼。” “老子不杀你。” “正好,咱们的橡胶园缺个管事的。”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张“龙票”,拍在桌子上。 “以后,这儿产的每一滴油,每一斤胶,都得按这个价卖给老子。” “听懂了吗?” 范德尔看着那张印着狼头的纸片,又看了看门外那辆正对着他的坦克炮口,拼命点头。 “懂……懂了……” 李云龙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转身走出屋子。 他看着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橡胶林,深吸了一口湿热的空气。 “老赵。” “这南洋的‘后花园’,算是拿下来了。” “有了这些油和胶,咱们的机器,就能转得更欢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那是印度洋的彼岸。 “听说那边有个叫‘苏伊士’的地方,还在收咱们的过路费?” “咱们是不是该去……给他们改改规矩了?” 风,卷着热带雨林的气息,吹向了远方。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向着世界的中心,全速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