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企当背锅侠》 第1章 深夜暗网 第1章深夜暗网 一个好的程序员是那种过单行线马路都要往两边看的人。 陈默以前单纯地认为这句话说的是技术。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陈默被微信群的提示音叫醒：值班运维工程师小宋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信息——省中心结算平台出现交易延迟，延迟时长达到三十秒，已持续十五分钟。初步判断存储阵列物理链路异常，远程管理端口失联，无法线上处理，急需现场支援。 陈默看完信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身下床，穿起了衣服。 身侧，听到动静的林薇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大半夜的，你又干啥去啊？” “去单位，省结算中心平台出问题了，我得去看看。” “现场不是有值班工程师吗，怎么还需要你去啊？” “结算平台影响很大，如果不抓紧把问题解决了，等到早高峰的时候，可能就会升级为事故。况且现在暴露出的问题，我担心运维工程师解决不了，否则小宋也不会在群里发信息求助了。” “就显着你了是不？没你，单位就得黄？你说说你吧，一天天的对待工作比对我们娘俩都上心。你也38了，就不能和你们单位的勾成学学？别一天天的只知道低头拉车，却不晓得抬头看路。人家勾成有靠山，还知道天天巴结领导，围着领导转呢。你呢？说你八百遍了，就是不往心里去。”林薇躺在被窝里，不满地说道。 陈默苦笑了一声，臭屁道：“老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端这碗饭，就得操这份心啊。再说了，就单位那些人，也找不出一个比你老公能力强的啊。” “你就自恋吧。都说能者多劳，可在你们单位，劳者未必有功啊。”林薇白了他一眼，随后又叮嘱道，“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婆，你接着睡吧，我走了。” 陈默到机房的时候，小宋正满头大汗地蹲在机柜前，脸被服务器指示灯映得忽绿忽黄。见到陈默，如同见到救星，声音都变了调：“陈总，双活存储同步中断，交易全堵在队列里，延迟还在涨！远程端口也连不上，我……” “指示灯。”陈默打断他。 “啊？” “看指示灯。” 陈默蹲下去，盯着那排光纤接口看了一会儿。绿灯在闪，黄灯也在闪，两侧不同步。 “给我一条新跳线。” 小宋手忙脚乱地从备件柜里翻出一条未开封的跳线，递给了陈默。陈默接过来，熟练地拔下旧线，换上新的，光模块插拔两次后，绿灯常亮，黄灯熄灭。 监控大屏上，那条红色的延迟曲线断崖式下跌，逐渐地恢复了正常。 “远、远程端口也恢复了……”小宋瞪着屏幕。 “存储没空理你的时候，你连不上它。”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机柜，“现在它有空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换线试试。这次是接头松了。” 小宋脸涨得通红：“陈总，大半夜把您折腾来……” “没事的。况且你做得很对。”陈默不等小宋说完，直接开口打断，“发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时间上报，这是规矩。幸亏是半夜，如果是早高峰，晚一分钟，就会导致收费站拥堵，那时只要有几个车主拍视频发布到平台上，就会引起舆情和上级公司领导的关注。到那时就不是写检查，而是写事故报告并接受处罚了。” 说着，陈默看了眼手机，三点十七分。 观察了十分钟，监控大屏很稳定。 “好了，你继续盯着吧。再有问题就直接打我电话。” 交代完，陈默就走出了大楼。在大楼门口点了支烟，猛吸一口，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办公大楼顶层。 运营公司十二层，朝南那间办公室，此刻竟然还亮着灯。 在陈默的印象中，张国华上任以来，那间办公室在下班后从未亮过灯。更不用提在深夜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公司有紧急的事需要加班处理？”陈默嘀咕了一句，便不再多想，把烟掐灭，转身走向停车场。 回到家时已经四点十分。 为了不打扰林薇，他脱掉外套，定了七点半的闹钟，便躺在了客厅沙发上，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好像还没怎么睡，闹铃声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洗漱完毕，换上衬衫西裤。镜子里，眼袋浮肿发黑，下巴浮着细碎的胡茬，多日的劳累，加上熬夜的憔悴一览无余。 八点半，陈默进入了运营公司办公大楼。 数智公司占据三、四两层。陈默的办公室在四楼走廊尽头，不足十五平米，一桌一柜两把待客椅。 桌面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最上方是一份卷了边的可研报告。封面上“机密”两个字格外清晰，边角已经被反复翻阅摩挲得微微卷起——《全省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工程立项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深夜暗网(第2/2页) 泡好茶，刚坐在办公椅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随后于剑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在他脸上看了一会，问道：“昨晚又熬夜了？收费系统？” “嗯，半夜出现了交易延迟，已经解决了。”陈默说话的同时，随手给于剑倒了杯水。 “那就好。只要是和联网收费系统相关，一旦出问题，影响就会很大。幸好有你，能够快速解决问题。如果换做别人，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问题解决的。到那时，张书记的一顿骂，我是跑不掉的。”于剑边说，边在对面待客椅上坐下。 陈默笑了笑，“有事？” 闻言，于剑直接切入正题：“这周必须把联网收费项目的立项报告交上去，上面催了。” “技术方案部分还要调整一下，我安排研发中心加快速度，今天能定稿。”陈默答道。 “运营公司这边要的是全套立项材料。昨天下班前沈总找我谈了：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这个项目，要上运营公司党委会审议，再报集团审批。而且还不能走集团内部委派研发模式，而是要走公开招标。这么一折腾，整套流程都走完，保守估计也要两个月。” “公开招标？”闻言，陈默立刻问道：“张书记不是说过直接走委托研发模式，交给我们承建吗？” 于剑无奈地说道：“这是昨天沈总和我讲的。” 陈默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公开招标，数智公司能否如愿承接这个项目，可就不好说了。 “既然要走公开招标，那要咱们出什么方案啊？想给谁做，就叫谁出方案。这个方案，咱们出不了。”陈默抵触地说道。 于剑叹了口气，“陈总，你说的我也同意。这三年，类似的事我们被迫干的太多了。不干，就会批评你的政治站位不够高，意识形态不到位，不服从组织的工作安排。干，就是纯纯地做贡献，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钱被外部厂商赚走了，屁股，是咱们捏着鼻子擦干净的。到年底考核，经营业绩不达标，他们也从不会考虑这些，只是一味的拿着指标考核你，扣你的绩效。” 说着，于剑郁闷地拿出烟，点着。 陈默也是一肚子火，但还无处发泄。 把烟灰弹到烟灰缸里，于剑接着说道：“老陈，不满归不满，牢骚归牢骚。但上面安排的工作我们还得做啊。否则整个公司的年底绩效都会被扣。到那时我们怎么给公司的员工交代？” “唉，真特么的憋屈。”陈默闷闷地回了一句。 掐灭手里的烟，于剑又说道：“好在还只是口头说的。今天上午运营公司召开月度生产经营分析会，会后我再跟沈总好好沟通一下，再争取争取。你这边把方案做好，别在评审时出问题。” “评审？”陈默愣住了，“评审什么？” 于剑：“张书记特意交代沈总：项目影响范围大，社会面关注度高，一切流程必须从严。对立项方案论证时，不但集团技术中心的人要参加，还要邀请外部专家参与进来。” “立项方案咱们内部都没过会讨论呢，直接邀请外部专家过来论证？这合适吗？”陈默不解。 “这个嘛……”于剑抬手指了指屋顶，“上面的意思，稳妥至上。技术你把控好，外部的协调我来处理吧。” 陈默冷笑了一声，“稳妥至上？你就说视频监控系统、机电一体化运维管理平台、电子招投标采购平台、业财融合平台、应急指挥调度中心那几个项目，哪个不是专家请了一批又一批，ppt讲解听了一遍又一遍，三方厂商见了一家又一家，调研的城市去了一个又一个？可结果呢，最终不都是咱们数智给擦屁股收尾吗？和尚是外部请来的，超度的活却要我们干。” 听着陈默的牢骚，于剑苦笑着摇摇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道：“对了，下午三点，八楼会议室召开项目专项协调会。张书记亲自参会听汇报。” “好的，知道了。”陈默回道。 于剑走了，但陈默坐在椅子上，心里却十分烦躁。内部方案都还没过会定稿，却提前要求外部专家介入，到底是啥意思啊？叫我们数智公司出立项方案，还要走公开招标，如果项目最终落到了其他公司手里，这个立项方案的论证会有什么意义？不纯粹是在耍人玩吗。难道就不替数智公司考虑一下前期投入吗？ 另外，一个连‘helloworld’都不懂的领导，却一反常态，要听方案汇报，以前不都是看看ppt就拍板吗。这次是咋了，报了新东方的培训班了？ 陈默想不明白，但他却觉得很难受，就好像暗中有一张网，罩在了他的身上，箍的人压抑、胸闷。 就在于剑和陈默在办公室里谈话的同时，勾成也在他的办公室里打着电话，“李总，时间不等人，你们要抓紧了。” 第2章 桌子底下 第2章桌子底下 下午两点五十分，八楼会议室。 陈默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深绿绒布，每张座位前摆着名牌，白瓷茶杯被办公室的人倒上了新泡的茶水，茶香从杯盖边缘溢出来。 杯子后面，整齐地摆放着数智公司提前准备好的汇报材料。 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写有“团结、求真、务实、高效“八个大字的牌匾，牌匾上的漆面早已失去了光泽。 勾成坐在长桌外侧居中偏左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张静怡坐在他左侧，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着，唇角挂着标准的微笑。 看到陈默进来，张静怡起身：“陈总。“ 陈默点点头，在长桌居中偏右的位置坐下，和勾成隔了一个座位。 两点五十五分，于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刘涛和赵瑞。刘涛是综合办公室职员，平时主要工作就是负责会议安排和记录，赵瑞是集团技术中心副主任，负责集团内数字化项目的统筹和顶层规划。 看到几人进来，陈默对着赵瑞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按常理，下级公司的项目协调会，根本不需要上级公司的人参会，更何况来参会的人还是集团技术中心副主任。 虽然陈默是标准的技术直男，但结合上午于剑在办公室对他说的话，以及现在亲眼看到赵瑞的到来，这个时候他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第一反应就是项目还没正式开始，就出bug了。 三点整，运营公司的三位主要领导走了进来。 张国华走在前面，沈志刚跟在他身后半步，孙雅君走在最后。 三人进入会议室的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张国华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桌正中，拉开椅子坐下。坐定后，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落座。 张国华今年五十二岁，戴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那双温和的眼睛总是含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但在运营公司，没人真这么认为。去年机电工程部部长在年终考核会上提了不同意见，三个月后被调到偏远养护站；前年综合办主任凌晨两点没接电话，两个月内连降两级，薪资大幅缩水。 “陈默，“张国华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看了一会，出乎意料的说道：“昨晚又熬夜加班了？“ 陈默愣了一下，回道：“是的书记，省中心结算平台出了点故障，已连夜处理了。“ 他不知道——凌晨三点的事，张国华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张国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陈默同志踏实肯干、履职尽责，这种敬业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说着，他又笑着看向沈志刚：“沈总，你们数智公司的副总都这么拼，日常你更要多关心、多提携。你们数智公司平均年龄都比较年轻，年轻人有能力、有想法、充满朝气与活力，这是值得肯定的。但另一方面，因为年轻，所以你更要带领他们，提升政治站位，强化组织意识，凡事都要顾全大局，遵章守纪。我们做领导的，既要给平台、压担子，也要把方向、守底线。“ 沈志刚连连点头：“书记批评得对。我这段时间对数智公司关心不够，今后一定加强。不让技术骨干单打独斗，受苦受累又受委屈。“ 张国华不置可否地摆摆手：“好了，现在开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这个会，是关于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会议。这个项目，省厅和集团领导都高度重视，时刻都在盯着。上周我去集团开会，孙书记和分管领导赵总专门把我留下来，仔细询问了关于这个项目的前期准备情况，问了我半个多小时，主要询问的方向是，对这个项目，——准备怎么搞，什么时候搞完，搞完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全国高速一张网，这是交通部推动的，也是社会发展的大趋势。兄弟省份有的已经动了，咱们也不能落后。“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系统升级不是换个灯泡。“他语速慢了一点，“全省三百多个收费站，每天多少笔交易、多少资金流水？这套系统牵涉的不是哪一个站点，哪一个路段，而是直接牵扯到全省路网的正常运行和广大车主是否满意。稳不稳，直接影响车能不能走、费能不能收、数据能不能对得上。“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全场：“技术上的事我不多讲，这方面很多人都是专家。但我要讲的是——这个项目，是交通部统一部署、省厅重点督办的任务，全省几千万车主每天走高速、过收费站，靠的就是这套系统。项目做好，全省路网就多一层保障；项目做不好，影响的不只是一家公司、一个部门，是几千万人的出行，是北省交通的形象，是整个集团和省厅对交通部的交代。“ “所以这个项目必须做好。不是为了交差，是为了对得起国家的信任，对得起省里几千万车主的出行。“ “下面，由陈默汇报。“ 闻言，陈默起身走到大屏旁边，开始汇报。 当他讲到技术架构时，张国华突然抬手：“等一下。“ 陈默愣了一下，看向张国华，“书记，您请讲。” “你刚才说的微服务、容器化和现在用的有什么区别？“张国华语气温和。 陈默立刻回答：“书记，这么说吧。现在用的这套系统虽然是分布式部署，但模块之间的耦合度比较高，一个功能出了问题，影响面会比较大。比如去年发生过一次接口超时，直接拖慢了整个结算流程。微服务和容器化的好处是把功能拆成更小的独立单元，一个模块出了问题，不会影响其他模块的运行，也不会因为一次小故障导致全网卡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桌子底下(第2/2页) 张国华点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陈默汇报完，勾成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桌沿：“陈总这方案，考虑的很全面，讲解的也很透彻清晰，听完后我学到了很多。“ 他顿了顿：“但我从项目交付角度说一句——三百多个收费站同步铺开，现场协调的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加上省中心平台迭代、跨省接口对接，规定时间内，不但存在开发人手不足的风险，也存在交付实施期间无人可调配的风险。所以，项目启动后，我们是否有必要考虑引入有经验的外部力量，与我们数智公司协同共建？这样是否更稳妥？“ 陈默看了他一眼：“勾总的担心有道理。但我们做过完整测算，研发团队四十人，分五个组并行推进，现场实施外包给有资质的专业团队，我方全程做技术支撑和实施效果把关。这条路径反复推演过，可行性没问题。“ “这样当然最理想。“勾成笑了笑，不再坚持。 张国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勾成和陈默之间扫了一圈，缓缓说道：“我多次强调过，数智公司要学会两条腿走路，研发做深做透，也要考虑工程落地的资源储备。“ 说完，他看向全场：“有问题的，抓紧提问。“ 赵瑞开口：“陈总，微服务和容器化在互联网场景落地很好，但国企的技术储备、人才梯队、日常运维能力跟互联网公司差距不小。这套方案后续运维和突发故障处置，团队能不能完全自主承接？“ 陈默点头：“赵主任提醒得对。我们一个月前就搭建了完整的模拟测试环境，系统稳定试运行一个月，性能、并发、容错、响应各项指标全部达标。团队也完成了多轮专项培训，关键岗位人员都吃透了底层逻辑，后续所有运维、故障处置、版本迭代，数智公司自己都能闭环承接，不需要依赖外部厂商。“ 赵瑞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孙雅君忽然开口：“六千万预算，方案里怎么分配的？“ 陈默答道：“硬件采购占百分之五十，包括服务器、网络设备、车道控制器，大部分硬件可以复用利旧；软件开发占百分之三十五，含人力成本、测试环境、第三方中间件授权；剩下百分之十五是项目管理、人员培训和应急预备费。“ 孙雅君一边翻材料，一边问：“人力成本里的绩效激励，分配规则和发放标准有没有明确？“ 陈默心里一紧，那百分之三十五里藏着六百万弹性经费，用于技术攻关、专家咨询、应急外包，是整套预算里最容易被动手脚的部分。 这笔钱是于剑坚持预留的。 还没等陈默回答，于剑接过了话：“孙书记，分配方案还在细化，按多劳多得、按绩分配的原则走，成型后按程序报备审批。“ 孙雅君语气平淡：“分配细则和发放依据，成型后第一时间报我备案。全程盯紧。“ 接着，其他参会人员也陆续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本质上都是走个过场，在张国华面前刷存在感。 看到无人再提问，张国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总结道：“这个项目，关乎几千万车主的切身利益，关乎集团形象，省厅和集团领导都高度关注，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顿了一下：“具体分工，沈总牵头统筹，于剑配合。陈默负责技术落地，勾成负责外部协调与工程保障。“ 他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一瞬，继续说道：“当然，先进不等于求大求全，可靠不等于闭门造车。做事，既要坚守自主底线，也要灵活借力。必要时整合外部资源、拓宽渠道，多条腿走路，为项目多加一道保险。“ 他喝了一口茶水：“大家还有什么补充？“ 等了几秒，没人说话。 “既然没有，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陈默正低头收拾笔记本，勾成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李总，今晚七点半，老地方，不见不散。还是水上渔港包间。“ 声音不高，但陈默和于剑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抬头，正好与勾成的眼神对上。勾成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冲着于剑和陈默分别点了点头，便带着张静怡走了出去。 于剑拍了拍陈默肩膀：“别多想，勾成就那样。你也知道他是张书记安排过来的人。“ 陈默看了于剑一眼，“李总？是不是智通科技的李明远？最近总听人提起。“ 于剑表情微微一滞：“是的。智通科技是一家做交通信息化的民营企业，跟运营公司有过几次合作。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陈默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却在想：从勾成建议引入外部力量，到张国华说“灵活借力“，再到勾成和智通的人吃饭——这些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晚上一起吃个饭？“于剑问。 “不了，女儿不舒服，得回去陪她。“ “行，改天。“ 于剑走了。 陈默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回响会议上那些话。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凌晨林薇说的：“别一天天的只知道低头拉车，从不晓得抬头看路。“ 他做的都是明面上的事。但桌子底下的事，他看不见。 可那味道，却隐隐地飘出来了。 第3章 政治站位 第3章政治站位 项目评审会的通知，综合办公室提前三天就发下来了。 参会名单覆盖了集团技术中心、运营公司相关领导、三名外部专家，以及数智公司项目组成员。 周一下午一点，评审会在运营公司十二楼大会议室准时开始。 张国华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参会的众人，说道：“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要把方案议透，确保技术路线可行、落地规范。希望大家本着对项目负责的态度，畅所欲言。” 他顿了一下：“下面，请陈默同志先对技术方案进行汇报。” 闻言，陈默起身走到大屏前：“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下面由我代表数智公司来汇报项目的技术方案。本项目覆盖全省三百七十二个收费站，涉及etc和mtc混合车道改造、省中心结算平台迭代、跨省接口升级等核心业务板块。核心设计思路是采用分布式微服务架构，保障系统高可用、高扩展、高安全。” 他讲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从整体架构到关键技术，每一个关键环节都有图有数据。 陈默汇报结束后，三个外部专家分别问了几个他们关心的问题，其中有代表性的问题是返聘专家孙教授的问题：分布式架构的短板是节点越多故障风险越大。全省三百多个收费站加省中心、路段中心，几百个节点，任何一个出问题都有可能影响全局。你们怎么保障全域稳定？ 来自国内知名咨询公司的专家马总提的建议：项目干系人太多，沟通成本容易被低估，建议单独加一个沟通管理章节，把各方的信息接口和决策权限明确一下。 对专家的问题，陈默一一做了解答，专家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并没有再追问。 评审会可以说进展的很顺利。 评审会的尾声，刘教授代表专家组给出结论：“专家组一致认为，技术路线先进，微服务、容器化架构符合行业趋势，测试数据充分，核心性能指标达标，整体方案具备落地可行性。原则通过。” 他停了一下：“但还有几点需要完善——跨省接口的容灾策略稍显简洁，建议补充具体方案和演练计划；运维人员培训计划周期和考核标准也需要再细化。书面意见会后整理，第一时间提交给责任人。” 参会众人一起鼓掌庆祝评审通过。 “陈默。”待掌声停止后，张国华开口说道。 陈默笑了下，“书记。” “专家组一致通过了技术方案评审，是对数智公司、对团队、更是对你个人的认可。我代表运营公司班子成员，对数智公司，对你及你所带领的团队表示祝贺。” 张国华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紧接着话题一转，“但你要清晰地认识到，方案评审通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在后面。纸面方案再漂亮，若无法落地，那就是一堆废纸。” “我明白，书记。”陈默谦恭地回道。 张国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了下来：“这个项目，上面有人在看，外面有人在盯。上线之后，只要出了岔子，不管大小，落到上级和公众的眼里，都不会只是技术上的疏漏。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 全场瞬间安静了。 陈默来不及仔细琢磨张国华的话的含义，第一时间硬着头皮回道：“明白，书记。” 张国华笑了。 ...... 会议结束。参会的人开始陆续地走出了会议室。 陈默坐在会议室的座位上，并没有动。 深秋的风透过窗边缝隙吹了进来，吹在他身上，有点凉。 他忽然觉得，这个评审会的通过，专家的认可也许并不能代表什么，除了在流程合规上起到作用，其他方面可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张国华那句“都不会只是技术上的疏漏”，像一根刺，扎在了陈默的心里，他虽然看不到，却时刻都叫他感到隐隐作痛。 “通过了，头儿。”老周走到他身边，兴奋地说道。 “嗯，过了。”陈默淡淡地说了一句。 回到办公室的陈默，一杯水还没喝完，就接到了在集团公司开会的于剑发来的微信：“恭喜方案评审顺利通过。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聊，位置随后发你。” 陈默盯着“有事聊”三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高新区一条老巷子里的川菜馆。 店面不大，装修陈旧，贴在墙上的菜单早已发黄，实木桌的边角也磨得发亮。这种地方吃饭，基本不会遇到熟人。 陈默推门进去，于剑已经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了。 他的面前摆着一瓶打开的白酒和两个酒杯。 “就我们两个？”陈默边坐下边开口问。 “就我们两个。”于剑边倒酒，边说道，“评审通过了，高兴吗？” “高兴，但心里也有些不安”陈默实话实说，“对了，你微信里说有事聊，什么事？” 于剑左右看了看，确认店里没有熟人，便压低了声音：“昨天下午，张书记单独找过我。他说项目体量大，影响范围广，各级领导都很重视，这就要求在建设和实施过程中，绝对不许出任何问题。保险起见，他打算引入一家外部公司做主导，与我们数智公司联合开发，共享建设成果。” 陈默郁闷地问道：“说了准备引入哪家公司了吗？” “智通科技。” 智通科技，果然是他。 陈默脑子里闪过启动会那天勾成打电话的画面。 “既然决定要引入智通科技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做立项方案，做技术方案，做实施规划？这叫什么事啊？”陈默问道。 “你小声点。”于剑先是四周看了看，同时压了压手示意陈默别大声，然后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张书记定的调子，说是为了降低风险。智通做过好几个省的项目，团队成熟，能补我们现场实施经验不足和人数不足的短板。” “那我们数智的团队呢？”陈默问，“所有的方案都是我们做的，一些关键场景也测试验证过了，难道这些我们都白做了？” “没有白做。”于剑的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书记的意思是我们把方案和测试方法、测试数据和环境都如数移交给智通科技，若有需要，就给他们做针对性的培训。项目启动后，双方形成合力，目标就是如期交出一份领导满意的成绩。具体到建设期，智通科技主导项目的建设工作，我们智通辅助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政治站位(第2/2页) 陈默听懂了。于剑今晚约他，根本不是庆祝评审通过，是来通知他桌子底下的结果的。 “于总，”陈默看着他，“智通科技到底什么来头？张书记跟智通的老总又是什么关系？” 于剑愣了一下，没想到陈默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陈默，有些事，心里怎么想都可以，但不能问出来，更不能对别人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了没用。” 于剑端起酒杯一口喝完，“就算你说出来，项目照样推进，智通科技照样进场。最后项目还在，但你的位置，甚至工作，可能就没了。” 陈默端起杯子喝了下去，五十二度的白酒顺着喉咙一路进到了胃里，火辣辣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技术过硬、方案缜密、数据可靠，有用吗？也许有用，但在运营公司呢？在张国华那里呢？ 看着陈默的样子，于剑又接着说道：“陈默，我懂你的憋屈。但在这里做事，光靠技术是不行的。我的意见是你先稳住，等以后有机会做出更大的成绩，后面才会有话语权。那时一切可能就都会变好了。” “如果这个项目被智通科技搞砸了呢？”陈默反问。 “不会砸。这是张书记亲口说的。” 陈默看着面前这个共事了五年的人，没再说话，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于剑也跟着喝掉了杯子里的酒，苦涩地说道：“陈默，你知道吗，我们现在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陈默没有接话，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又给于剑倒满，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堵在胸口，说不出的压抑与愤懑。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运营公司十二楼，张国华的办公室。 勾成在门口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的“进”，他推门进去。 张国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一份材料。 “书记，”勾成开口，“昨天评审会顺利通过，陈默团队的人都很兴奋。他们那边会不会对项目产生一定的阻碍？” “不会的。”张国华笔都没停，只是说了三个字。 “那咱们下一步……” 张国华放下笔，抬头看着他。 勾成被那目光盯着，脖子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勾成，你跟我几年了？” “三年了，书记。” “你还知道三年了？都三年了，你还是这样没长进，还是如此沉不住气。你急什么急？” 张国华不满地训斥着。 勾成连忙陪着笑脸：“书记，我不是急，我是怕夜长梦多，中间万一出现什么变故，那不是影响您安排的工作了吗。而且，集团技术中心和外部专家也都参加了评审会，万一他们在集团领导那里说些什么，也会影响我们下一步的安排。” “下一步的安排？”张国华反问。 闻言，勾成立刻改口：“我说错了，是为了保障项目交付和质量，整合社会优质资源。” “整合资源。”张国华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还可以。”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到勾成面前，“这是智通科技的全部材料。包括企业资质、技术方案和报价。你拿回去仔细看看。我昨晚大致扫了一眼，虽然我不懂技术，但技术方案做的粗不粗，还是能看出来的。智通科技的这份方案，和陈默在评审会上的方案没有可比性，要图没图，页数也少很多。我担心经不起审核。你找人修改完善一下，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勾成接过档案袋：“明白。”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书记，陈默那边好像已经怀疑了。协调会那天他听见了我给智通李总打电话，昨晚于剑又跟他吃了饭。” 张国华斜楞着看了勾成一眼，“陈默？” 说到这里，张国华停顿了一会，才又接着说道：“你不用在乎他。至于于剑，他也不会乱说。” “可陈默心思细腻——” 没等勾成说完，张国华就打断了，“在技术上，陈默确实是把好手。可他只懂技术，明白吗？” 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照了进来，勾成不由得眯起眼睛。 张国华没有管勾成，自顾自地说道：“这个项目，是交通部统筹规划的，是国资委和省厅的重点项目，做好了，就会获得很大的政绩。你从这个角度想一下，就能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领导，包括省厅的、集团的，都在盯着这个区区六千万的项目了吧。”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勾成：“之所以引入外部力量，一是给各级领导吃个定心丸，二吗，我也得给相关的领导一个交代。但是过程要做的体面，让公司的人没话说，让集团技术中心和纪检部门挑不出毛病，明白吗？” “明白，书记。”勾成回答道。 张国华回到办公桌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了过去。勾成拿起来一看——是技术论证会的会议纪要草稿。结论已经写好了：经论证，项目技术复杂、工期紧张，建议引入有经验的外部企业参与建设。 按计划，论证会将在下周召开，可论证会的会议纪要却已经提前写好了。 勾成紧紧抱着材料，唯恐被第三个人看到。 “拿着材料，去找刘教授和孙总监签字确认，把流程提前走完，注意签字日期。” “好的，书记。”说完，勾成就向门口走去。 “把事情做圆满了，别留尾巴。” 勾成刚走到门口，张国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报价让智通调一调，不高不低，和市场行情对得上，经得起审计。” “明白，书记。” 办公室里再次地静了下来。 第4章 民主决策 第4章民主决策 运营公司扩大党委会现场，最后一个议题是关于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 当于剑、陈默、勾成这三个根据工作需要，被要求列席会议的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运营公司的五位党委委员都在低头翻看着资料。张国华坐在主位，左侧是党委副书记、总经理沈志刚；右侧是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孙雅君。在沈志刚的左侧是党委委员、分管信息化、数字化的副总经理陈清飞。党委委员、分管云网安全的副总经理王虹则坐在孙雅君的右侧。 等三人坐好，张国华才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现在讨论最后一个议题，全省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建设方向。各位委员也都清楚，这个项目各级领导都很关注，集团那边也催得紧。就在昨天，集团企管部邱部长和信息技术中心罗主任分别给我打了电话，询问项目的进展情况。项目方向定不下来，后面的事情就无法推动。今天我们要把方向定下来。下面先请数智公司于剑同志汇报项目的基本情况和前期工作进展。” 于剑应声坐直了身子，开始汇报。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但讲了几分钟之后渐渐稳了下来。 他从项目背景、系统总体架构、重点难点、风险点、排期计划、预算构成，到三轮压力测试结果和全流程风险管控方案，逐一汇报。然后他又站在数智公司、运营公司和集团三个层面，把“由内部公司独立建设”和“引入外部力量联合建设”两种模式的利弊做了对比分析。 最后收尾的时候，他带着明显的倾向：“目前整套技术方案已通过集团技术中心评审，前期自研、自测、论证工作全部完成。鉴于以上情况，我代表数智公司，希望领导能够同意由我们数智公司单独建设该项目。 书记，各位领导，我汇报完毕。” 张国华点了点头，“数智公司前期做了大量工作，值得肯定。但今天党委会要定的，是项目建设的大方向，而不是定由谁来建。”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作为运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我们对子公司的诉求，肯定是要全力支持的。但今天党委会要定的，是项目建设的大方向，而不是定由谁来建。六千万的预算，不是个小数目。这个项目，也不是普通的项目。社会关注度高、层级敏感、容错率极低，这些都决定了我们在做决策的时候，不能感情用事，而是要全方位的评估研判。这个项目到底是由数智公司全权自主开发，还是引入外部成熟力量联合建设，下面就请各位委员都发表一下意见吧。” 王虹第一个开口，“书记，我先说两句。数智公司成立时间短，过往承建的项目，从体量、难易度方面都有限，以往千万级项目能够顺利交付实施，也离不开母公司的扶持。而这个六千万的标杆项目，从各级领导的重视程度、社会的关注度等角度来看，一旦落地失控，后果将会非常严重。而引入外部成熟有经验的三方团队，是稳妥兜底、规避风险的有效策略，也是对上级组织负责。我建议引入外部力量。” 王虹说完后，张国华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笑了。 陈清飞随后发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引入外部力量的方向，我赞成。大型项目落地，有成熟经验的合作伙伴参与，确实能有效补充数智公司现阶段研发建设能力不足、交付实施经验存有欠缺的短板。”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了一下桌面，“但我认为，合作方的筛选必须从严把关。不能只看ppt和企业自述，更不能看与运营公司的关系好坏，而是要实地考察、技术核验、复核对方过往项目真实落地效果，以及来自项目甲方的真实反馈。大方向我支持，但我要建议的是：引入机制必须严，不能浮于表面。” 王虹的脸色稍微有些难看。 孙雅君的发言紧扣纪检本职工作，平稳中立，滴水不漏：“引入第三方，客观上会增加廉政风险与协同风险。但只要招投标程序规范、合同权责清晰、全程监督留痕，风险可控。我无原则性反对，建议后续全过程纳入纪检监督清单。”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沈志刚，他清了清嗓子，刻意看了看于剑和陈默，做出一份为难的表情，“我兼任数智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同时又是运营公司的总经理，两边身份都在。下面，我兼顾两方角度谈谈我的看法。站在数智公司层面，我当然希望团队自主承接、自主落地，既能练兵，又能沉淀核心能力，对公司长远发展有利。但站在运营公司、站在集团大局的角度来看，我又必须做出理性的判断。三百多个站点同步升级实施、全网高速公路路况复杂、路段长、车流量也大，可以说项目复杂度和实施难度远超数智过往承接的所有项目。智通科技有多省同类项目落地经验，团队经验丰富、系统成熟度高，能有效降低落地翻车风险。所以综合考量，我建议引入外部力量联合建设。这是对项目负责，也是对大局负责。” 沈志刚的话音刚落，在场众人表情不一。因为他无意间说出了“智通科技”这四个字。张国华目光在沈志刚脸上停了一瞬，陈清飞表情则有些错愕。 虽然四位委员的表态发言角度不一样，看似各有考量，实则大方向上则是高度统一。 张国华看向于剑：“于剑，你是数智公司总经理，也是项目的相关责任人，说说你的看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民主决策(第2/2页) 于剑纠结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道：“书记，我服从组织决定。” 说完这句话，便往椅背上一靠，不再看任何人。 张国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陈默身上，“陈默，你是数智公司技术副总，前期工作也是你牵头负责的，技术层面最有发言权，谈谈你的意见。” 陈默清楚自己只是列席，没有表决权，没有投票权，甚至本没有当众反驳的资格。但前期付出了那么大，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他不甘心就这样把项目拱手让出去。即使大方向已经确定了，即使他的意见无人重视，叫他发言也只是表面上维持会议的“民主”氛围，但既然张国华开口问了，这个场合他就不能不说，也许是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了。 他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各位领导，如果引入的是真正技术过硬、架构先进、具备大规模高并发落地经验的外部团队，确保项目落地成功，我代表数智公司研发团队表态，将会完全支持上级组织的决定，也会全力配合外部团队做好技术对接、协同落地等工作。” 随即他话音一转，态度明确：“但如果拟引入的合作方是智通科技，我明确反对。” 会议室里的众人瞬间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列席人员，敢在党委会上当众硬顶党委班子的统一口径。 陈默没有给众人反应时间，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明确反对智通科技，有两点依据，全部可查、可核验。 第一，架构代差。智通科技沿用的是十多年前的单体垂直架构，无分布式节点自治、无熔断隔离、无动态扩容能力。对于一个像全省高速收费系统这样的大型项目来说，它的弊端是结构性的，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复杂性高，牵一发而动全身。二是部署频率低，风险高。三是扩展能力受限，资源浪费。四是技术栈固化，阻碍创新。五是可靠性差，极易由单点故障引发整个系统的崩溃。通俗地说，智通科技的架构方案就是把所有功能塞进一个筐里。看起来简单，跑起来全是坑。你改一行代码，可能要重新打包整个系统，几十万行代码一起发布，出了问题谁也不敢轻易碰。全省三百多个站同时跑，任何一个模块出了问题，比如扣费模块内存泄漏了，整个系统就崩了。说到底，它不是技术问题，是底层逻辑就错了。 第二，落地事故可查。去年邻省同类型高速收费升级项目，由智通承建，上线不到一个月就频繁出现大批量重复扣费、交易流水丢失、全网对账错乱的重大问题，舆情直接冲上热搜，最终项目报废，业主方不得不重新招标，这属于公开行业事故案例。” 最后，陈默肯定地说道：“各位领导，我不是杞人忧天，我是为项目着想，从大局出发提的上述建议。我可以预判：若由智通科技主导核心板块开发，项目必然出现系统性故障。我的建议是：引入外部力量可以，但必须以技术实力、过往实绩、落地口碑为唯一筛选标准，实地核验、上机测试、复盘案例，杜绝纸面择优。对于智通科技，我持反对意见，并愿意对本次技术判断承担专业责任” 会场安静了下来，无人说话，无人动一下。 张国华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节奏缓慢：“陈默同志的专业意见，说的很详细中肯，有理有据，会议已听取，具备一定参考价值。” 顿了一顿，随即又说道：“后续总经办牵头选型，陈总作为分管信息化的副总，也要参与进去，严格把关技术门槛，一定要做到公平公开公正。” 沈志刚、陈清飞均点头应声：“明白，书记。” 张国华不再理会陈默的发言，直接推进表决：“现在，请各位委员对‘项目引入外部力量联合建设’的方向进行表决。” 举手动作整齐划一。王虹、陈清飞、孙雅君、沈志刚，四人依次举手同意。最后，张国华也举起了手。 五票赞成，零票反对、零票弃权。 大方向已定。 张国华当场宣布决议：“经过班子成员的充分讨论和民主决策，党委会原则同意引入外部专业力量联合建设。由于项目预算额度巨大，在后续的招投标环节中，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招投标采购管理办法、集团采购管理办法的规定，以运营公司名义启动公开招标。全程任何人不得干预，一切以评标委员会意见为准，必须做到公开公正公平、全程留痕、经得起上级公司的审计核查。” 会议结束了。 众人快速地走出了会议室。只有陈清飞走到陈默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一句：“你的意见我记下了。” 于剑看了看身侧的陈默：“陈默，你刚才冲动了。” “我说的是事实。”陈默抬头。 于剑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事实不重要。在这个会上，方向定了，个人对错不值一提。你我都拦不住。” 说完不等陈默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会议室里又只有陈默一个人了，他看着笔记本上在会议过程中写下的‘民主决策’四个字，突然失声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带着悲凉与苦涩。 他清楚的意识到，从今天起，他要盯的不再只是架构和项目了，而是要盯着招标、盯着评标、盯着定标，看看在这几个环节，他们又会怎么做。 第5章 掀翻桌子 第5章掀翻桌子 受运营公司委托，项目论证会由集团技术中心主导，时间定在周五上午九点。 会议通知在三天前已正式下发给各参会单位。 会议议程很简单，就是论证智通公司的建设方案。 作为集团内唯一一家数字化公司的技术副总，陈默也被要求参会。对此，陈默心里很抵触。项目眼瞅着被抢走了，还要去论证强盗的方案，这特么的搁谁身上会愿意啊？而且，邀请的专家还是方案评审会那几个熟面孔，即使他再迟钝，也知道里面肯定存在一些猫腻。 周四整个下午，陈默都在办公室里看张静怡上午发过来的智通科技技术方案，越看，心越凉。方案的前半部分，全是门面功夫。密密麻麻的行业资质、镀金荣誉、各地合作客户案例，搭配着大幅精修的企业实拍、项目现场图。单纯看材料前半部分，都会觉得智通科技是一家实力雄厚、经验丰富、落地能力强的公司。可后半部分，尤其是技术章节，就露出了底裤。真正的技术内容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直接复制粘贴的行业通用标准条文，空洞无物。配套的架构示意图模糊粗糙，皆是从网上下载的素材，放大之后满屏马赛克，连基础的参数适配标注都没有。 外行看包装，内行看内核。 陈默很快就看穿了这套方案的致命硬伤。 虽然在上次的党委会上他提出了智通科技的架构老旧的问题，但在手里的这份材料里，依然是十多年前的老旧技术栈。一旦投入使用到覆盖全省三百七十二个收费站、日均五百万笔交易、节假日峰值三万笔并发的高强度场景里，就是一颗核弹，一旦被引爆，就会全军覆灭。 陈默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逐条罗列，共整理出十二条致命缺陷。其他风险等级低的，他都没兴趣记录整理了。 虽然不想参会，但既然要求他去参会，他就打定了主意：第二天的论证会上，逐条公开质询、逐项拆解漏洞。 因为直到此时，他心里依旧抱着一丝幻想：只要专家秉持公正、立足项目交付与安全，这套漏洞百出的方案，就绝对不可能过审。为此，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周五上午，八点四十。陈默赶到了集团总部。 论证会会场在二十二楼。 陈默进入会议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将笔记本、方案材料整齐摆放在桌面。一切准备完毕，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等待会议的开始。 会议开始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会议由技术中心罗小刚主任主持，他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专家、各位同志，上午好。受运营公司委托，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对全省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和实施方案进行合并论证。今天会议议程安排如下：先由项目意向建设方智通科技公司汇报可行性报告和实施方案，然后各位专家提问、讨论，最后形成书面论证意见。 在专家提问之前，我先说几点要求： 第一，请各位专家独立判断、独立发表意见。今天到场的都是各自领域有分量的专家，有高校的刘教授、有互联网企业技术背景的孙总监，也有咨询公司项目管理背景的马总。各位的专业领域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这正是论证会的价值所在。请大家从各自专业角度出发，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顾虑其他因素。 第二，请项目方如实汇报、坦诚回应。专家的提问可能是尖锐的，但目的是帮你们把方案做扎实，不是为难你们。 第三，论证意见将作为后续运营公司决策和招投标工作的重要依据。这个会不是走过场，开完就结束了。专家的判断和意见，将会直接影响项目的走向。 下面，请智通科技公司李明远李总汇报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和实施方案。抓紧时间开始吧。” 李明远应声起身，从容走向大屏前方。“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大家好。我代表智通科技，向各位汇报本次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建设实施方案。智通科技深耕交通信息化行业多年，累计服务全国十二个省市高速机电信息化项目，合同总金额突破五亿元，行业经验充足、项目积淀深厚。我司核心优势，在于成熟落地经验与可复用技术体系。” 李明远语气笃定，字字铿锵，“车道控制、站点管理、路段结算、省中心清分等全套核心模块，均有成熟商用代码库支撑，本次项目代码复用率超百分之八十，可大幅压缩建设周期，最大限度降低落地风险、保障项目如期交付。” 听到这里，陈默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拳头。百分之八十代码复用率——直白来说，就是把其他省份的老旧系统原封不动复制粘贴、套壳落地。各省车流规模、站点布局、交易峰值、网络环境、结算规则全然不同，照搬套用，无异于削足适履，埋下无穷隐患。 李明远继续翻页，展示架构图：“我方采用经典三层架构体系，表现层基于jsp、servlet，业务层依托spring框架，数据层采用oracle数据库，架构经典、稳定可靠，经过十五年全国多个项目实战验证，安全性、稳定性均有充足保障。” 汇报材料，陈默昨天就看过了，全是淘汰过时的老旧技术——无微服务、无分布式、无集群部署、无负载均衡、无分库分表、无异地灾备。最原始的单体架构，最老旧的技术栈，完全适配不了本省的高并发业务场景。一旦遭遇高峰期车流冲击，单点故障即是全网瘫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掀翻桌子(第2/2页) “系统核心性能指标方面，我方系统每秒交易处理能力一千笔，平均响应时间低于五百毫秒，全年系统可用性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听到这组数据，陈默险些失声笑了出来。 差距是全方位的——数智自研方案，峰值每秒五万笔处理能力、响应时间二十三毫秒、可用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智通的指标，连数智方案的零头都达不到，完全达不到省级项目的准入标准。 短短十几分钟，李明远就完成了汇报。他鞠躬致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罗主任看了看一众参会人员，开口征询：“各位专家、参会人员，针对方才李总汇报的方案，大家有什么疑问、意见？” 几位受邀专家无人质疑、无人发问。 陈默举起了手。 “陈总请讲。”罗主任示意。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数智公司技术负责人陈默。” 他的声音不大，“我针对李总刚才的汇报方案，有几个技术问题，想请李总答疑解惑。”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架构设计方面的问题。贵司方案全程采用单体应用架构，无分布式拆分、无服务解耦、无模块隔离。我省三百七十二个收费站7*24小时全天候运行、日均五百万笔交易、峰值流量巨大，这套架构一旦任意一个模块出现bug、卡顿、故障，会直接导致全网系统整体瘫痪。请问李总，针对全域故障隔离，你们的落地解决方案是什么？” 李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但还是回复道：“陈总，针对你的问题，我想你是多虑了。我方所采用的技术架构，已经过十五年市场验证，成熟稳定。针对你所说的故障问题，我们配备了完善的服务重启机制与后台备份恢复流程，可快速处置问题。” “重启机制？”陈默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系统出现故障，解决方案就是重启？那重启空档期产生的数万笔交易流水、用户扣费数据、跨省对账明细，如何兜底、如何纠错、如何保障数据不丢失？” 李明远硬着头皮回应：“我们会利用夜间低峰窗口进行维护处置，避开日间交易高峰。” “我刚才说过，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无空档、无休市，不存在绝对的夜间维护窗口。” 陈默虽然语速平缓，却抓住李明远的回答死咬不放，“且跨省交易流水实时同步，任何时间的系统中断，都会造成全省乃至跨省对账偏差，引发舆情投诉、资金差错，请问这个风险，你们又有何应对的方案？” 李明远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一时间愣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默的追问。 看到李明远没有回答，陈默并没有放过对方，而是继续问道：“第二，核心性能指标方面的问题。贵司方案里说每秒可处理交易一千笔。但我省日常高峰交易量可达每秒三万笔，节假日峰值更高。一千笔的处理能力，完全承载不了业务实际需求，高峰期必然直接崩盘。请问李总，针对这种情况，你们的应急方案又是什么？” 看到参会的众人都在看着自己，李明远硬着头皮低声回答：“我们支持垂直扩展，可通过升级服务器cpu、提升内存配置，增加服务器数量来满足业务需求。” “垂直扩展存在物理硬件上限。”陈默直接反驳，“单台服务器性能有封顶，无法无限扩容。请问你们在做方案时，是否考虑过水平集群扩容、多节点负载均衡的设计？” 李明远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见无人有帮忙解围的意思，只能选择死扛到底，“这方面……我们考虑过，并计划在后续迭代版本中优化完善。” “后续版本？”陈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不自觉地强硬起来，“李总，这个项目覆盖范围你很清楚，招标模式也是交钥匙拎包入住模式，要求一次交付完整、成熟、可用的系统，并非后续需要频繁迭代升级的项目。换句话说，即使允许后续迭代升级，那么后续版本何时落地？相应的研发建设成本由谁承担？过渡期的性能缺口、系统风险，谁来兜底负责？” 全场安静了下来。 此时陈默自己很清楚，他正在做一件极度冒险的事——当着技术中心主任的面、运营公司领导的面、评审专家的面，再一次当众撕碎了这场精心包装的合规假象，逐条击碎内定方案的伪装。可他却不能不这么做。十二项致命缺陷，每一条都关乎项目成败、资金安全、民生舆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漏洞百出的方案，靠着暗箱操作蒙混过关，毁掉整个项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发问：“第三，是关于数据安全与灾备体系方面的问题。贵司方案采用单实例数据库部署，无主从热备、无实时同步、无异地灾备、无定时快照备份。一旦服务器硬件故障、机房断电、火灾水灾、人为误操作，核心交易数据将直接丢失、无法恢复。请问，你们的数据安全兜底、灾难恢复方案是什么？” 依然是无人应答，无人解围，无人敢接话。 李明远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既然你们要在桌子底下做决定，那我把桌子掀翻了又能如何？陈默盯着李明远，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直直地盯着李明远：“李总，麻烦您回答一下我这个问题。” 第6章 实事求是 第6章实事求是 陈默连续的追问，没有给李明远任何喘息的机会。而那句‘李总，麻烦您回答一下我这个问题。’，更是直接将他推上了风口。 看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李明远劈了陈默的心思都有。但当务之急还得先应付过去。他松了一下领带，然后挤出来一句： “我们有定期备份。” 听到李明远的话，陈默没有丝毫的停顿，紧接着又问道：“定期备份？备份频率是多少？rto和rpo核心恢复指标具体数值是多少？” 专业术语一说出口，李明远瞬间卡壳，眼神慌乱，迟疑半晌才含糊说道：“每天备份一次。rto……rto是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 陈默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很大。 “李总，全省高速日均通行费收入高达大几百万元，日均通行车辆近百万辆次。系统中断二十四小时，意味着数百万元通行费资金无法及时结算，数十万车主出行受阻、交易滞留。这期间产生的资金差额、舆情风险、通行瘫痪损失，谁来承担？具体怎么承担？对此，你们有相应的紧急预案吗？” 李明远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张，就是没说出一句话来。虽然他是智通科技技术总监，但他心里却很清楚，他这个总监并不是靠技术能力上位的，而是凭借着裙带关系。本来他是不想负责这个项目的，但公司就那么几个人，纯属赶鸭子上架。 李明远下意识地看向勾成。此时的勾成坐在座位上，阴沉着脸，表情很不自然。他注意到了李明远的意图，但他也无能为力。一是他也不懂技术，别说回答了，就是陈默说的专业术语，他都听不明白。总不能当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面去求助某度吧。另一方面，他这个身份，在这个场合，他根本就不能主动替李明远解围。桌子底下的事，是永远不能拿到明面上的。 看到李明远窘迫的样子，陈默接着说道，“李总，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太简单了，不屑回答？抱歉李总，我从勾总和领导那里多次听过智通科技的大名，不论是从技术能力方面，还是从部署实施经验方面，你们智通科技都是我们数智公司学习的榜样，追赶的目标。我也是想着机会难得，想向您多学习学习。” 陈默的这些话，让李明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他还没法反驳，因为陈默刚才的问题，他确实是回答不上来啊。 陈默没有停顿，继续说道：“李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跨省互联互通适配问题。智通方案接口协议全程采用gbk编码，但据我所知，国内成熟的，用的好的联网收费系统，早已全面升级为utf-8通用编码。编码制式不统一，会直接导致车主姓名、证件信息、通行记录等生僻字乱码、信息缺失。请问李总，这个核心对接漏洞，你们如何解决？” “这个……我们可以做转码处理。”李明远心里窃喜，在来之前，他听单位的技术人员聊天聊过这个话题。 “gbk编码无法兼容的生僻字符，转码之后的结果是什么？”陈默步步紧逼。 “用拼音替代，或者直接用空格代替。” 这句话一出，陈默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控制着情绪，冷声道：“用拼音替代？李总，车主姓名‘张伟’与‘张韦’，拼音完全一致。一旦系统内出现同名同音的用户记录，如何精准区分？一旦产生扣费纠纷、通行纠纷、法律诉讼，这个信息误差造成的后果，谁来负责？是智通科技全权担责，还是业主方运营公司兜底？” 超纲了，又一次的超纲考题。 李明远不知道怎么回答，更无人解围。 陈默看向三位正襟端坐的三位评审专家，说道： “刘教授，您是省内信息化领域的权威专家。我想请教您，在我省日均近百万笔交易、三百七十二个站点同步运行、这种高并发、高实时、高容灾的场景下，智通科技这套单体架构，落地可行性到底有多大？” 刘教授抬手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 “陈总，你的问题提得足够专业、直击要害。智通科技这套方案，客观来讲，在架构先进性、系统可用性、可扩展性和承载能力上，确实存在明显短板和不足，这些都是不能忽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实事求是(第2/2页) 闻言，陈默心底升起一丝希望。至少，专业的人还是能看见真相的。 可下一秒，刘教授的话让陈默的心又凉了。 “但是，架构先进不等同于项目落地成功。我们在评审时，还必须综合考量建设方的项目经验、团队成熟度、对复杂现场的处置能力——这些‘技术之外的变量’，往往是决定项目成败的关键。智通科技在这方面的积累还是足够深厚，可以相信的。” 陈默看着刘教授，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刘教授，您说的这些‘技术之外的变量’，能承载系统崩溃时的交易冲击吗？能兜底数据丢失后的资金风险吗？” “陈总，我补充一句。” 刘教授旁边的孙总监接过了陈默的话，“刘教授的意思是，评审不能只看纸面架构，还要看实施方的工程能力和现场经验。这也是我们评审专家长期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智通的方案在技术上确实存在些许欠缺，但他们在多个省份都有同类型的成功项目案例，也总结出成熟的实施流程和问题响应机制。对于国企项目来说，选择一家‘能力虽不顶尖、但风险可预期’的厂商，有时候比冒险引入新技术更加稳妥。” “风险可预期？”听到孙总监这么说，陈默直直地看着他，“去年邻省的联网收费项目，正是智通科技承建。上线一个月就频繁出现重复扣费、流水丢失、对账崩溃的重大事故，最后项目被上级单位叫停，合同被迫终止。同时在上级过问下，重新启动招标流程。相应责任人也受到了处分。孙总监，您所说的‘风险可预期’，预期的是成功，还是失败？” 孙总监脸色瞬间铁青，僵在了当场。陈默说的情况他并不知晓，此时他只怨自己为啥要主动出来丢这个人啊。 看着气氛很不对，罗主任适时出声：“好了，论证会开的时间也很长了，希望大家就事论事、聚焦方案，不要偏离议题。现在请各位专家移步隔壁的小会议室，汇总最终评审意见。其他人可以自由活动，十五分钟后重新开始” 听到罗主任这么说，三位专家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离座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刘教授代表专家组宣读结论：“经专家组综合评议，智通科技提交的方案整体可行。方案架构虽不具备前沿性，但落地模式成熟、运行逻辑稳定，符合国企项目稳字当头的原则。专家组一致意见：原则通过。后续实施阶段，智通科技需针对本次提出的性能短板、安全漏洞、适配缺陷，制定专项整改方案，报备审核。” 原则通过这四个字，瞬间碾碎了陈默团队三个月的心血。他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瘫软无力。 “陈总，你作为业主技术方代表，还有其他意见吗？”罗主任转头看向他，例行公事地问道。 陈默苦着一张脸，回答道：“我保留我个人意见”。 他还能说什么？实打实的技术缺陷、看得见的风险隐患、可预判的项目灾难，全部被一句“原则通过”盖住了。他的专业、他的较真、他的坚守，又算什么？但叫他对专家做出的结论说出‘同意’或者‘没意见’，他做不到。 说完，陈默便合上了笔记本，也偷偷终止了手机录音。 罗主任最后总结：“专家组的意见，代表专业研判，我们要充分尊重。今天的论证会，专家组也已经给出了明确结论，会后我们技术中心会形成会议纪要，发送给运营公司相关领导。至于下一步如何推进，就由运营公司自己决策，我们技术中心就不参与了。” 罗主任顿了顿，又开口道：“最后感谢各位专家在百忙之中来支持我们交投集团的工作，也感谢智通科技能够积极主动地参与到我们集团的信息化建设项目中。今天的论证会就到这里，散会。” 会议结束。 参会人员陆续离场。 三位专家接过勾成递过来的厚厚的信封后，快速地离开了会场。 这时李明远走到勾成身边，两人低声交谈，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陈默坐在座位上，看着会议室墙面上的‘实事求是、真抓实干’八个大字，突然间就笑了起来。 第 7 章 来龙去脉 第7章来龙去脉 招标公告同步挂在集团电子招投标采购平台与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示期二十天。 公告发布这天，陈默正坐在办公室梳理前期项目资料。老周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招标文件及相关公告资料，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陈总，你看。” 陈默接过资料，先是扫了一眼公告内容，便开始看起了招标文件。当他看到技术要求部分的时候，直接笑出了声。 系统架构限定为成熟三层架构，表现层采用jsp、业务层依托spring、数据库指定oracle。性能指标：并发处理不低于每秒一千笔，平均响应时长不大于五百毫秒，系统可用性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以上。 每一项数值都卡得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完美贴合智通那套老旧架构的极限能力。 看着老周气鼓鼓的样子，陈默不由得想起了论证会当天晚上，他和林薇聊天的场景。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收拾好一切的林薇看到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陈默，戏谑的说道：“咋了，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又，说出来叫我高兴高兴。” 陈默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薇，闷闷地说：“如果没有大的意外，联网收费那个项目，基本会交给智通科技了。今天的论证会，专家那里通过了。” 林薇听陈默说完，毫不意外地说道：“很正常啊，上次你和我说完评审会的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就你这个一根筋想不到而已。” 陈默疑惑地看了看林薇：“为什么啊？” 林薇松开了挽着陈默胳膊的手，坐直了身子，“以前就和你讲了很多次了，在国企单位，首先要善于揣摩领导的心思，不要总用你的技术思维去评判一件事的对与错。凡事并不是只有白与黑，中间地带才是主流。可你总是不听，总是习惯了用你的技术男的思维去考虑事情。你呀，真是愁死我了。” 说着说着，林薇恨铁不成钢的掐了陈默一下，没有用力。看着陈默配合地做出一副疼痛难忍的表情，林薇笑了笑，接着说道：“好了，你就别在这个时候配合逗我高兴了，还是接着给你上课吧。”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那些领导，就真的不知道智通科技的能力比不上你们数智吗？” 陈默想了想，说道：“他们应该都很清楚的。毕竟能坐在那个位置的人，都很精明的。” 林薇接话道：“对呀，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把项目交给智通公司去做？你想过原因吗？” 陈默说道：“我想过，不外乎他们之间的关系好，私下里存在着利益往来呗。” 林薇说道：“你说的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规避风险。” 陈默不解地问道：“规避风险？” 林薇给自己和陈默的杯子分别续上水，说道：“对，规避风险。事实上，没有任何项目是一定会成功的。或多或少都会有失败概率存在的，即使那个概率很小。但是能左右领导最终如何决定，则是他们更在意的小概率事件。为什么这么说，这就涉及到问题的核心：责任链。交给你们数智公司，而且还是运营公司百分百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做好了，是分内工作，是数智公司的技术好，不会有额外的奖赏。可一旦出了问题，上级单位就会从直接责任、主管责任、领导责任、上级监管责任这四个方面去追查，到那时，于剑和运营公司主要领导大概率会在组织处理、纪律处分、经济处罚、禁入限制等方面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这就是交给你们数智公司的潜在风险。” 喝了口水，林薇继续说：“但若交给外部公司去承接，即使出问题了，做砸了，是外包方的技术能力和实施水平有问题，不是他的决策出了问题。最严重的结果也就是承担与乙方的违约责任、监管责任以及决策责任，而且责任链条通常到部门负责人就终止了，不会放大。处理方式也多以批评诫勉为主，不会向上深挖。如果你是运营公司的领导，你会怎么选？” 林薇反问陈默。 陈默说道：“如果照你所说，那么当初为什么要成立数智公司？当初就别成立啊，所有的信息化项目都交给外部公司做，岂不更安全。” 林薇被陈默的话气笑了，敲了他脑袋一下，“自打你入职数智公司第一天起，我就叫你多看看政府相关的政策文件，你就是不听。否则你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你说为什么成立数智公司？我告诉你吧，原因有几点，一是政策导向，是考核指标的逼迫。不成立数字化公司，会被视为数字化转型滞后，会被扣上不响应号召的帽子。二是上层要求。高层文件要求央国企‘充分发挥海量数据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抢占数字经济新赛道、打造企业自身业务新的增长点。三集团自身希望将内部分散的技术力量整合，实现“管办分离”，由数科公司作为主体，负责信息化项目的建设执行，避免被三方公司卡脖子的现象频繁出现。” 说到这里，林薇叹了口气，说道：“在我们咨询公司，大家也经常坐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结论就是指导意见和有关政策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有些国企找了个歪嘴和尚来念这部经。” 听完林薇的话，陈默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说道：“确实如此。上头的政策没有问题，就是到了部分执行层的人手里，改变了念法，才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顿了顿，陈默又对着林薇说道：“放心吧老婆，我这回是真的想通了。只要出问题的时候，别想着叫我背锅就可以了。其他的随他们去折腾吧，在这个项目里，我当务之急就是保护好我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来龙去脉(第2/2页) 林薇点了点头，“记住，和这个项目有关的一切事情，都要谨慎应对，明白吗？” 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思绪拉回，陈默笑着对老周说道：“都这么大年纪了，咋还这么不稳重，沉不住气呢？送你一句话：再熬上几年，荷尔蒙彻底不分泌了，我们也就踏实了。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你仔细想一想，在这个项目里，本质上是我们犯了错。是我们把自己搅进了这趟浑水。” 看着老周不可思议的表情，陈默接着说道：“关于这个项目，你也别想太多了，你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但你要记住一点，任何与智通科技有关的工作，包括交接与培训，都要走流程，都要有公司层面的正式通知，懂吗？” 老周点点头，“我明白了，陈总。你放心吧，我也会私下里交代李思涵的。” 说完，老周转身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陈默刚收拾好办公桌，坐等下班的时候，于剑推门走了进来。 “聊几句？” 陈默点点头，“好啊。” 于剑坐在了陈默对面，“招标公告你看了吗？” “看了。参数完全照着智通方案定制的。”陈默说道。 于剑面带苦色，低声说道：“项目的事，上面已经拍板了。” “定了？”陈默确认了一遍。看到于剑点头，叹口气，说道“这是咱们数智公司成立以来接触到的体量最大核心项目。不说版本升级费，单纯每年的服务费，就足以养活咱们数智的所有人。就这么拱手让出去了，心里虽有预期，但还是不甘心啊。” “我何尝不清楚其中利害。”于剑说，“但张书记已经决定，就无法更改了。” “你是子公司***，有提出异议的权利。”陈默试探着说了一句。 “提出异议的权利？”于剑苦笑一声，讲起了往事，“陈默，虽然我们在一起搭班子五年了，但我并没有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十年前我入职公司的时候，是机电运维部的主管。在八年前，有个外场机电设备更新替换项目，预算接近五千万。张书记，也就是当时分管机电部门的张总，在会上主推一家叫恒通机电的单位来承接那个项目。我核查后发现，对方设备是多年前的陈旧设备，报价还高出市场平均报价两成，我如实递交了调查报告，并附上了我反对的建议。” “结果项目承接方依然是恒通机电。而我，却被调离岗位，转去综合部管会务、写材料。整整两年，天天守着会议室、伺候接待，端茶倒水。那滋味，我再也不想体验了。” 于剑接过陈默给他倒的水，又继续说道： “后来多亏集团分管运营公司的李总的赏识。在他亲自过问下，我才被调整到数智公司任职。一年前李总上调到省交通厅任职，也不再分管高速相关的业务。从那以后，张书记对我的态度就和以前一样了。也是那时候，他直接安排勾成来到数智公司担任副总，分管市场开发和项目交付，这些你都知道的。如今勾成事事越过我直接找张书记汇报，我这个总经理，早就名存实亡了。” 听完于剑的话，陈默不知道怎么说，但他也明白了在联网收费这个项目上，于剑的苦衷。 “我知道你不甘心。”于剑又接着说道，“可我就真的甘心吗？那天论证会后，我私下找了沈总。我说：哪怕是必须要交给智通，那能不能先走内部委托研发的模式，让项目落到数智公司头上，再通过招标把智通引进来？这样不但程序上没问题，也能给数智公司增加营收和产值，同时主动权也始终在我们手里。” 他停了一下，略带伤感的说道：“可沈总说一切看书记的意思。后来我又去找张书记，他说——”于剑顿了顿，“他说，这件事上面有上面的考虑，让我们数智公司要顾全大局，提高政治站位，不要有太多想法。” 于剑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书记的意思我听懂了——这件事，不该我们操心的，不该我们问的，就别操心，就别多问。” 陈默觉得心里堵得慌。 舒缓了一会儿，于剑又开口了：“老陈，和你说句心里话，我也想做事，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可眼下这种情况，不是你我能扭转的，也不是你我能扛得动的。” 说到这里，于剑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掏出烟，递给陈默一支。两个人分别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还有个事我提前和你说一声，张书记的意思是为了保障项目顺利交付，不出任何差错，我们数智公司的研发团队要全力配合智通科技。为了项目团队的协同一致性，他要求勾成作为甲方的项目负责人，协管整个项目团队人员，包括智通科技的研发队伍。而你的身份是甲方技术专家，对项目的质量负责。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不会愿意接这个任务的，我就婉拒了。但我刚说完，就被书记骂了，说我不顾大局，不讲政治，不服从组织安排，唉......” 陈默没有接话，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谁也没再说话。 但陈默心里却十分清楚，张国华这么安排的目的。 第 8 章 不足为奇 第8章不足为奇 “陈默，有个事我想了好几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提醒你一声。”一支烟抽完，于剑严肃地说道。 陈默看着于剑，说道：“于总，什么事啊，弄得这么严肃呢？” 于剑又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才说道：“陈默，我知道因为这个项目，你心里对我有意见。觉得我这个总经理懦弱、怕事、没有担当。” 说着，他叹了口气，“这里我不给自己辩解。但我要和你说的是，与其说我胆小怕事，没有担当，不如说我失去了信心。昨晚看到一篇文章，说国企不该是少数人的''内部王国''，而应该是社会的压舱石。” 越说，于剑的情绪越低落。他看着陈默，问道：“陈默，你老实告诉我，你认为距离那个目标还有多远？” 陈默摇摇头，“我说不好，但是凡事都需要个过程的。” 于剑苦涩地笑了笑，说道：“老陈，虽然我现在让你有些失望，但你放心，我于剑永远不会做任何伤害你、叫你背锅的事。我们都是技术出身，是一类人，所以我很了解你。我也希望你不要防着我。” 陈默看着于剑，坦诚地说道：“于总，你想多了。我对你有意见不假，但我也从未防着你。听你说了这么多，我现在反而有些理解你了。” 于剑盯着陈默看了一会，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我刚才说要提醒你的事就是张书记要安排你做甲方技术专家，对项目的质量负责那件事，你自己一定要多个心眼。说句不中听的话，在这事上，他没憋什么好屁。” 陈默说道：“你刚才说完，我就知道中间肯定有他们的小九九的，放心吧，我自己会谨慎的。” “好了，不多说了，走了。改天喝酒。”掐灭手里的烟，于剑转身就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开标当天，上午九点整，高速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准时开标。 勾成、张静怡作为业主方代表参与评标。 十一点半，陈默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项目的资料，该备份的备份，该拷贝到u盘里的拷贝到u盘。正在这时，老周和李思涵敲门走了进来。 “陈总，开标结束了。”老周一进来就说，“智通科技，总分第一。” 对这个结果陈默并不意外，随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招标代理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是我表哥，他刚才告诉我的。”李思涵接话道。 “中标价五千八百万。”老周紧接着说道，“只比预算低了两百万。牛掰不？” “什么？”陈默惊讶地问道。 等李思涵也确认了老周说的话后，陈默无语了。 在信息化系统建设、软件开发等项目中，价格不是唯一决定因素，而是要和技术方案、企业资质、同行业业绩等因素组合在一起评分的。如果技术方案确实贴合应用场景、企业资质和同行业业绩也有说服力，那么别说报价是五千八百万，就是五千九百九十万，也没问题。可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他太清楚了：技术栈是十几年前的老旧架构，所谓“代码复用”不过是把其他省的系统原封不动搬过来，研发成本极低，边际成本趋近于零。一个本质上不需要多少研发投入的方案，却以接近预算上限的价格排名总分第一。这中间是否有猫腻？是否存在暗箱操作？ 难道现场评标专家也被搞定了？ 正在陈默心里琢磨的时候，老周又说话了，“陈总，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啊？” “陈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周低声问。 “是啊，陈总。我们下一步干什么啊？”李思涵也跟着问道。 “老周，小李，”陈默看了看二人，“评标结果出来了，就意味着这个项目的最终归属了。以后也许我们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不过，张书记在会上也明确提过，要我们数智公司做好配合，那么我们就要按照公司的要求做好配合工作。现在你们一不要有什么想法，二呢，也不要闹什么情绪，因为你们闹情绪，可能正好如了某些人的意。当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按照公司要求，做好技术交接与配合工作。但是你们要记住，只做文档类的交接，不碰核心代码和系统架构。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签的不签，不该交的不交。如果有人问你们什么技术细节，就说‘这部分是陈总亲自写的，我不太清楚’。这不是教你们撒谎，而是在保护你们，明白吗？” 老周和李思涵一起点了点头。 陈默接着说道：“老周，你一会回去就把整套代码仓库完整备份一份。分支、日志、版本记录、测试用例，一个都别漏，全部存进我们的私有服务器。” 老周愣了一下：“好的，陈总。” “注意点，别叫其他人知道。”，陈默看着二人嘱咐道。 看着二人情绪有些低落，陈默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开始和你们两人一样，心里也无法接受，毕竟我们大家为了这个项目，一起奋战了三个多月了，也有了一些成果。可到关键时刻，项目给了别人，谁能受得了？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现在还不是最终结果，等到系统发版上线的时候，才是我们重新夺回阵地的最佳时机，懂了吗？”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中午下班前，于剑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智通科技中标。刚才沈总打电话通知我，下午两点，在十二楼的会议室，召开和智通科技的技术交接会，我现在外面，下午回不去。你参加一下吧。” 陈默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陈默带着老周、李思涵一起走进了会议室。当坐在座位上的时候，还差一分就到两点。 此时，勾成、张静怡早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另一侧，则是李明远带着智通科技的四名员工。今天的李明远十分精神，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油光铮亮，估计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人到齐了，会议开始。” 勾成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这个会，核心内容就一个：关于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技术交接。今天上午，评标工作顺利完成，智通科技排名第一。为了落实张书记的要求，快速推进项目的建设工作，今天把我们数智公司的陈默陈总邀请过来参会，目的就是在和智通科技公司的工作交接上能快速地、顺利地推动下去。在陈总没来之前，我和智通科技的李总简单的沟通了一下，交接的主要内容就把项目前期的技术资料和需求成果做个移交。同时把相应的代码也做个讲解和移交，让智通科技在此基础上进行架构优化，快速地推进建设工作。这样既能保证技术路线的延续性，也能缩短后续开发周期，是对项目负责、对公司负责。好了，现在就开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不足为奇(第2/2页) “陈总。”勾成刚说完，李明远就说话了。“项目前期的技术资料和需求成果我建议分别指派专人负责对接，毕竟各种资料比较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交接完的。关于代码仓库的整体结构和核心模块的设计思路，我想麻烦陈总先给我们介绍一下，我们也好心中有数。” 陈默看了看他，说道：“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本职工作。”说着，陈默打开会议室的大屏，连上电脑，开始讲了起来。“代码基于git版本管理，主干master，开发分支dev，功能模块独立分支管理，这方面很简单，没什么可讲的，详细说明，我们已经整理出资料了，回头李思涵会交给你们。下面，我着重讲一下核心模块。核心模块共分为四块：消息队列集成、全链路监控告警、分布式事务处理、跨省互联互通接口。” 他一边讲，一边在大屏上快速地绘制架构图，不到二十分钟，架构图就在大屏的白板上完整的画了出来。 会议室里的人，只有老周能够完全听懂，其他人的表情则是各不相同。勾成和张静怡是完全听不懂，他们只听了一会，就开始低头玩手机。智通科技四个新面孔则如同一个个小学生，一味地在笔记本上照葫芦画瓢。而李明远时刻都想插话进来，但苦于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乖乖地看着陈默在那里讲。 但陈默讲到分布式事务模式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你们用的是seata的at分布式事务模式？”李明远问道。 “是的。” “at模式损耗高，并发承压弱，算不上成熟方案。”李明远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我们智通采用的是本地事务加事后补偿机制，性能方面和稳定性方面，都要好很多。” 听到李明远这么说，陈默立刻精神一振，随即问道：“李总，既然你说你们的架构在性能方面和稳定性方面都具备优势。那我请教一下，在本地事务架构中，如何解决跨服务调用的数据一致性问题？” 李明远：“靠业务设计规避。我们给其他省份做的项目都是这套方案，运行稳定。” “哦，请问李总，在核心业务模块你们用的都是这一套架构，对吗？” “对的，这点在我们给其他省做的项目案例中，得到了验证，甲方的反馈也很不错。”李明远骄傲地说道。 “得到了验证？”陈默忍不住地笑了，“李总，我告诉你我们为什么不用saga模式的原因，对了，saga模式就是你刚才说的模式。那是因为saga模式采用的是最终一致性模型，来解决复杂的跨服务数据一致性问题。而在etc扣费等核心交易模块，采用saga模式，会导致补偿失败、数据脏读、一致性延迟等一系列问题。这些你们想过吗？” 看着李明远一脸茫然的样子，陈默转而对老周说道：“你帮着李总某度一下，记住，要找一遍介绍的很详细的文章出来，否则我担心他听不明白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李明远瞬间被陈默的话气得鼓鼓的，但还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说的话。 陈默没等老周说话，紧接着又对李明远说道：“至于李总你说的在临省得到了验证和很好的反馈，事实真是那样吗？我怎么记得只上线了一个月，就出大问题了呢，大规模重复扣费、账务错乱，舆情发酵，最终导致不得不提前终止合同，重新启动项目招标工作了呢？难道我们俩说的不是一个省吗？” 老周适时补刀：“陈总，我先某度一下，我知道你说的事。当时还上了热搜了呢。但最开始是哪个公司做的我就不记得了。我查一下，很快的。” 李明远脸色骤然涨红，嘴巴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说啥，只能下意识转头看向勾成。 勾成无语地瞪了李明远一眼，打圆场道：“陈总，今天是技术交接会，你先讲你的。” 说完，又对着李明远说道：“今天是技术交接会，不是技术答疑会和辩论会。” 听到勾成这么说，陈默就没再揪着李明远不放，而是敷衍地讲完了后面的内容。 交接会结束了。 当陈默路过李明远身边的时候，对他说道：“李总，智通科技有你这样的技术总监，临省项目做成那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说完，直接就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还没离开的勾成拍了拍被气得快要暴走的李明远，说道：“淡定，和那种人生气犯不上。你说你也是，你和他辩论什么技术干嘛啊？你那不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虐吗。” 李明远生气地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股傲气十足的劲儿。” “好了，不说他了。对了，你和我说实话，你们的人能接住陈默交接的那些源码吗？还有，张书记特意交代我要和你确认清楚一件事，就是你们能不能做好这个项目？这里只有我们俩，你一定要说实话，不要有任何隐瞒。” 李明远沉思了一会，心里一发狠，“你和张书记说，请他完全放心，我们没问题的。自从去年在临省发生了故障后，我们智通科技内部对系统进行了升级迭代，绝对不会再出现临省的事故的。” 勾成定定地看着李明远，“你确定？” “确定。” “那好，那我就和张书记汇报了，这样他心里也就踏实了。”勾成说道。 紧接着，勾成又和李明远说道：“李总，我这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前几天和张书记汇报的时候，建议把陈默调离项目组，只给他安排一个业主方的技术专家的虚名，这样他就不会对你们的工作造成任何影响与干扰了。张书记没有反对，说他要从整体角度考虑一下。” “是吗？如果真能那样，可就太好了。”李明远很开心，紧接着他又说道。 “对了勾总，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商k，环境很好。今晚还请你务必给我点时间，我在那里向你详细地汇报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勾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第9章 良苦用心 第9章良苦用心 开完定标会的当天下午，十二楼会议室。 当党委会进行到最后一个议题的时候，于剑、陈默、勾成三人被叫进了会议室列席参会。 当三人进入会议室坐好后，看到会议室里除了五位党委班子成员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陈清飞、王虹之外，还多了办公室主任常艳。 看到三人都在座位上坐好，张国华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打开面前的本子，开口说道：“好，下面咱们讨论最后一个议题。关于成立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专项工作小组的议题。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我多次在不同的场合强调过，这里我就不再重复了。关于成立这个专项工作组，目的就是在项目建设中，做好过程管理、风控监管、技术把关、资源调配等相关工作。关于专项工作小组的框架，我昨天安排办公室出了一个初稿，下面由常艳同志向大家做汇报。” 张国华说完后，办公室主任常艳开始汇报：“各位领导，下面由我向大家汇报关于成立全省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工程项目专项工作小组的通知。”听完常艳的汇报，于剑和陈默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通知的主要内容就是张国华担任组长，沈志刚担任副组长。专项小组下设四个小组，分别是工程组、技术组、监管组、和网络安全组。组长分别是陈清飞、于剑、孙雅君和王虹。其中工程组、技术组分别又设置了一个副组长，分别是勾成、陈默。 其他小组的职责，陈默并不关心，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技术组的职责上。简单来说，技术组的职责是组织数智公司内部资源，落实项目前期技术成果的移交；协调数智公司相关部门配合项目建设期的各类需求；负责审定项目技术标准、系统架构方案及验收规范；监督承建单位的技术方案落地质量；参与阶段性成果评审及竣工验收；对系统最终运行的功能完整性、稳定性出具技术意见并负责。 在常艳汇报结束后，张国华看了看大家，说道：“常艳同志刚才汇报的内容我事先看过，大家有什么意见现在就提出来，咱们一起议一议。最终达成一致后，由办公室起议题提交总经理办公会审议，通过后形成正式会议纪要下发到各个部门及分子公司。下面大家就各自发表一下意见吧。” 说完，张国华看了沈志刚一眼。 看到张国华看向了自己，沈志刚开口说道：“刚才常艳同志汇报的内容，我听明白了。我认为这个专项小组架构合理、分工明确、职责清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我完全赞成。组长由书记亲自挂帅，是对项目重视的最高体现。公司班子成员和数智公司的主要领导都参与其中，也体现了书记的良苦用心。成立这个专项小组是必要的，也是必须要成立的。我没有任何意见，完全赞同。书记，我就说这么多。“ 张国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接着孙雅君、王虹都分别发表了个人的意见，基本都是完全同意，并委婉地拍了拍书记的马屁。 轮到陈清飞发言的时候，张国华看着陈清飞，说道：“清飞同志，你是分管信息化的，谈谈你的看法。“ 陈清飞把手里的笔放下，说道：“书记，对于成立专项工作小组和小组架构，我没有意见，完全赞同。但具体到我个人，以及执行层面的权责设计，我有一件事要先向书记和沈总汇报一下。” 看到张国华、沈志刚同时看向了自己，陈清飞接着说道：“是这样的书记、沈总。上周我去集团汇报工作，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办公室刘主任，他告诉我说，下个月省里会在党校组织中青班学习，为期三个月。集团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但省里还没回复。如果最终学习名单里有我，那我就要脱产三个月了。因为还未最终确定，所以我也没提前和书记、沈总你们汇报。” 张国华接话道：“集中学习也是大事，不能不去。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去参加学习班学习，那么就由勾成同志负责你们这个小组的工作。你放心，公司也乐于见到大家有成长进步的空间的。” 沈志刚也点头附和。 陈清飞接着说道：“刚才说的是我个人的事情。下面我就职责划分方面，提一下自己的想法。因为我分管技术，所以对技术组的职责也很关注。可以说，四个小组里，技术组的责任最大、压力也最大。项目的成败，与技术组息息相关。但技术组既然要背负相应的责任，就要有对等的权利。可职责里并没有赋予技术组相应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技术组和智通科技出现了意见分歧，比如在项目技术标准、系统架构方案及验收规范、功能完整性、竣工验收等方面出现了不同的意见，那么最终是听谁的？是智通科技听技术组的，还是技术组听从智通科技的？这里是否应该明确说清楚比较好？” 说着陈清飞看了一下会议室内的众人，又往回拉了一下：“我想，这方面之所以没写，可能是常主任遗漏了，毕竟常主任没从事过技术相关的工作。”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思考陈清飞提的意见。 这时，于剑坐直了身子，开口说道：“书记，各位领导，借着陈总的话，我也说两句。陈总刚才提的意见，我深有感触。我也是技术出身，知道技术工作最怕什么——最怕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明明看到了问题，却没有权限阻止问题发生，最后却要对结果负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良苦用心(第2/2页)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所以，我的意见和陈总一样，技术组既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就要有对等的权利。这点希望各位领导再考虑一下。” 张国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并没有直接回答陈清飞和于剑提的建议，而是看向了陈默，说道：“陈默同志，你也说一下你的看法。” 听到张国华直接点名，陈默说道：“书记，各位领导，对于专项工作小组和小组的组织架构，我完全同意，没有任何意见。但关于技术组的职责，我这里有几条不成熟的想法，供各位领导参考。” 陈默说着，打开了自己的笔记簿，说道：“严格的说，不叫想法，而是疑惑。第一个问题是，如果技术组发现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不满足实际业务需求，要求对方调整方案，而对方坚持认为既有的方案没问题，这时候谁来做评判？如果对方就是不做调整，那么由此产生的后果，谁来承担？ 第二个问题是，在日常质量抽查过程中，如果发现已完成的系统有问题，限制要求对方整改，但对方以会在最终验收上线前统一整改为理由，那么技术组如何处理？是直接上报给书记和沈总，由二位领导决策，还是可以直接要求工程组配合技术组，共同监督对方整改？ 第三个问题，在终验环节，如果技术组发现系统在性能、功能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问题，均不满足上线要求，但上线时间又迫在眉睫，那么上线时间和系统质量是兼顾，还是在其中做一个取舍？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是技术组来承担，还是谁来承担？” 陈默说完后，还没等其他人发表看法，陈清飞直接接话说道：“书记，对于陈默刚才说的三点，我先说一下我的看法。为了贯彻书记定下的‘流程清晰、责任明确、全程留痕。’、以及‘事事有回响、件件有着落’的工作原则，我个人的建议就是技术组发现问题，既要第一时间口头通知对方，也要通过oa发文的形式，正式下发给对方。这样做有三个好处：一是有利于运营公司在项目管理过程中的材料收集与归档，减少后期补充材料的工作量；二是有利于专项小组的日常管理和风险控制，一旦日后因为项目质量和智通发生了纠纷，我们也可以第一时间拿出确凿的证据。三是在正式文件下发的审批流程中，能够让书记、沈总第一时间知晓项目存在的问题，给书记和沈总做出合理的判断提供一手材料。” 说完，陈清飞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 听到陈默和陈清飞分别说的建议，张国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低头想了一会，才看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众人，开口说道：“关于陈清飞同志和陈默同志刚才的发言，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孙雅君率先开口说道：“书记，我说几句吧。从纪检监管的角度来说，我个人是倾向于对智通公司有明确的管理权力和约束条件的。至于双方一旦发生分歧的解决办法，我个人的建议先由副组长沈总通过召开专项小组会的形式协调解决。如果副组长那里依然协调不了，那么就要上报给组长，由组长给出最终的决策。当然了，细节还需要再完善。” 孙雅君说完意见后，其他人没再开口，都在等着张国华做最后的决定。 张国华看了看众人，最后开口说道：“大家的发言我都听明白了，每个人说的都很有道理，都是从大局出发、都是站在项目的角度提出的意见。这点我很高兴。关于技术组和智通科技、工程组之间如果发生分歧的事，我认为孙雅君同志提的建议就很好，就按照她说的去做调整和补充。分歧的问题解决了，陈清飞同志和于剑同志所说的责任和权力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大家觉得如何？” 说完，张国华扫视了会议室一圈。 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看到众人都不再说话了，张国华看了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的刘涛一眼，吩咐道：“会后你把会议记录整理好，形成正式的会议纪要。”随之又看向常艳，“你会后再把专项小组通知的内容按照大家提的建议再调整一下，然后正式下发给各个部门及分子公司。” 常艳和刘涛点头应诺。 关于专项小组的扩大党委会，就这样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的张国华，紧皱的眉头依然没舒展开来。他在筹划专项小组架构的时候，就想到了于剑和陈默会有不同的想法，但没想到的是，陈清飞会率先跳出来声援于剑和陈默。可是明面上，还不能不把于剑和陈默放到专项小组里，否则杂音会更大的。 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地解决掉这个棘手的问题呢？张国华一边翻着《国有企业基层组织工作条例（试行）》，心里一边想着党委会上陈清飞、于剑、陈默三人所说的话。突然，陈清飞说的下个月集中学习的话蹦了出来，如果把于剑、陈默也安排去参加相应的学习班，那么他们俩就不是问题了。 想到这里，张国华直接拿起了手机，拨了出去。 第10章 黑白世界 第10章黑白世界 明明庄子里的收成已是不错，荆州城的巨贾富商可都爱吃我家的果菜，说是味道甘甜，价钱也能买的高些，夫君却是个闲不住的人，琢磨着要做些别的。 此时仿佛被冷冰心吓到了，瞪大眼睛看着冷冰心。这人莫不是被我吓傻了？为何这般姿态？ 后来青帝死于神罚，摩侯罗伽也突然陨落，两大远古绝世强者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那张能量网的能量等级十分的高，带着一股庞大的压力，直接将整座黑山都笼罩了起来，而且，和其他的高等级能量相比，这张金色的能量网中的能量，要更加的活跃和鲜艳，显然是后来布置上去的。 鲁哈图用蒙古话接着说：“那就好办了。”站在那里大声喊道：“夜来是我鲁哈图在孙家守护，另外还有张三、李四和王二麻子。”把经过大声地给乡民们讲了一遍。 “然后因为12年前的事件有一定的顺序，推测这次也是按照相同的规律，我想下一个抛尸地点可能是在这里，或许晚上也去这里看看比较好。”黎明指了指地图上的5个点最上方的那个位置。 他连续走了几个村子，看出了一些问题。这些人似乎都形同陌路，见面也不见他们交流。他们的眼睛就像贼一样骨碌碌地来回转着。 碧玉葫芦静静上升，陆骁睁大眼睛，看着数座带着灯火的浮岛一点点出现在眼前，直到碧玉葫芦停在一处写着“水玄宗”三个大字的山门前停了下来，陆骁才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进肚子里。 不仅是沙渡天，就连赵若知也很疑惑，从瀑布那里下去后，貌似一直都在和水打交道。 安静的西屋依然安静，乔家老头和老太太相视一眼，叹了一口气，老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就不能再说了，说来说去，这还不是穷闹的吗？ 而这树妖，就有些乙木特性，如若能收去取木心，炼成乙木飞剑，那修为又会更上一层，由不得王元丰不激动。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实在不行的话，只有冒险了。”秦志勇说完，挂断了电话。 “吱吱。”剧烈的碰撞犹如划在瓷器上，剧烈的声响将周围的圣灵震的身形不稳，受了伤的直接跌倒在地。 太阿剑果然还是名不虚传，轻而易举的刺进了傀儡士兵的肩膀部位，李子木利用剑身和傀儡士兵的身体所形成杠杆作用，硬生生的将那左手臂给翘开了出来，露出了一个空洞。 只是两人都不是那种心机深沉之辈，专业的一诈他们，很容易就试探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黑白世界(第2/2页) “太子跟娘娘去了锦绣宫了，说是晚上要一起吃饭……”雷公公回来禀报。 “不敢说百分百的把握，因为电影没上映之前谁也不敢说成绩怎么样，但是我觉得至少有八成的把握这部电影能够成功！”萧毅也不敢把话说满，毕竟这部电影虽然前世很受欢迎，但是在这个世界谁也说不准会是什么样子。 赵元义心里苦笑，这下被空明和尚害了。身为绝世高手，怎么会想不到对手会在身后搞鬼呢？即使对手的真身出现在身后，难道自己真的就应付不了？ “八公子虽然年幼，但身份在这儿搁着呢，教主你看看派他攻打哪个门派？”说话的人是内堂堂主薛千云。 “你们不觉得她会的东西有些太多了吗？”南宫云华诡异的笑笑。 无声无息，只有篝火燃烧木柴的声响在空洞的破庙里“噼噼啪啪”回响着。 与此同时，石壁上的火蚁怪，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忽然疯狂地朝他涌去，极个别还是连跳带飞地前进。 一只蜗牛蠕动了过来，穷蝉忘记了刚刚惊险的一幕，又松开了手去拨弄，没玩多久，就腻了。 南宫博弈的父亲没有南宫博弈那么多习惯，只是抓过了一块消毒毛巾擦了擦手，就进了房间。 曾经三代目雷影无数次的认为，自己已经超越了历代的雷影，是历代雷影之中最为强大的！木叶以前那位被称为忍者之神的千手柱间或许也比不上自己了吧？ 想到这里，他便决定将三点点数全加到基础敏捷上。就在他刚产生要分配点数的念头，三点金光如同有生命般自动飞入“基础敏捷”中。 第一次来这样的大学，江楠处处都透着好奇。而她身上的紫然高校的校服也吸引了雅婷大学的一些学生的注意力。 尽管伊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她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了，明明就是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所有还在线并打开这个帖子的人都在同一时间看了这条最显眼的回复，原本争来争去的叫嚷声都被震住了，这个论坛原本最高的成交价格也就6000元，想不到这个纪录转眼就被打破了。 她这几年被他护的很好，所以忧愁什么的也少了很多，也单纯了不少。 师兄，那咱们先回家吧，我也想师父了”莫俊并未言语，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便脚底生云向空中飘去。辰昊众人自然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飞跃而去。 第11章 领导智慧 第11章领导智慧 陈清飞的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反应不一。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所处的位置、关注的点是不同的。 而听到陈清飞点名的陈默，在陈清飞这个工程组组长定下了评审调子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对李明远的解答置之不理的。 他看着本子上记的李明远刚才对审议问题的回答，开口说道：“李总，你刚才说，你们在青省稳定运行了两年的系统，所采用的就是方案里的单体架构。那么我想问的是——在青省，你们的系统覆盖范围是全路段，还是青省高速里面的一个路段？据我所知，你们系统覆盖的范围仅仅是青省高速里面的西武路段，全长240.8公里，高峰期车流量不到2000辆/天，而且青省也只是在站级用了你们的系统，中心级和省级用的都是苏省一家公司的系统。我这么说没错吧，李总？” 陈默的话说得李明远尴尬不已，在场的人，除了陈默，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情况，包括勾成。 看到李明远默认了，陈默接着说道：“你拿一个车流量小的2车道路段的站级系统，来评估我们北省全路段系统，而且还是涵盖省级、中心级、站级的三级系统，你认为合适吗？既然不合适，那么你所说的稳定运行了两年，在这里能站住脚吗？你所说的你们智通科技的原则就是一个‘稳’字，能够说服在座的各位，说服运营公司，说服集团吗？” 陈默淡淡地看了看李明远，紧接着又说到：“您说单体架构简单可靠。单体架构确实简单，但它的‘简单’带来的代价是：任何一个模块出了问题，整个系统都要跟着重启。全省三百多个收费站同时在跑，你告诉我——如果扣费模块出了故障，您打算让所有收费站等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你也不知道具体需要等多久。等系统重启的时候，收费站是不是全部改成人工收费？那拥堵的车辆怎么办？车流倒灌到高速主线上，谁的责任？系统瘫痪造成的通行费流失、舆情影响、车主投诉，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好的，咱们接着说第二个方面，性能问题。”陈默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关于性能问题，你说日常两倍冗余就够用了。我想提醒你一句，高速收费系统的特点是日常平稳、节假日爆发式增长。如果按照日常的车流量来做设计，到了节假日怎么办？你是打算临时采购服务器装上，还是让收费站提前发通告告诉车主‘节假日别走高速，系统扛不住’？您说按照峰值设计成本太高，这个说法我不认可。一套系统连基本的弹性扩容能力都没有，连应对流量突增的手段都没有，那根本不是成本高低的问题，根源是架构设计的问题，是你们智通科技不想投入人力成本去按照实际业务场景设计、调整架构的问题。” “第三，你说双机热备属于运维阶段的范围，不在建设方案里体现。这个解释，我也不接受。原因是，不管是招标文件，还是你们提供的技术方案，都有相关的章节。你们投标文件对相关的内容做了响应，但到了技术方案里，你们只写了单实例部署，但没有一个字提到‘运维阶段会上双机热备’。你可以回去再看看招标文件，里面对运维阶段的要求写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你们做技术方案，就可以无视招标文件的要求吗？” “关于编码，你说你看了我们北省的用户数据，出现的生僻字很少，属于小概率事件。你说概率不高，这点我认可。但是，不管站在技术角度、管理角度，还是日常运营角度，你觉得现在的用户数据，就能一成不变了吗？怎么，难道你还能要求外省的车主信息，和我们北省新增的车主信息里，都不能出现你们在代码里没做预处理的生僻字吗？如果系统上线后，真出现了那种情况，又如何解决？别忘了，跨省对账是面向全国的系统，全国车主的姓名里包含生僻字的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一次就是跨省对账失败、重复扣费、车主投诉。” “最后您说安全合规是漏了、回头补上就行了。这个我无话可说，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会漏掉关键的安全环节，尤其是国企单位的信息化系统建设里的安全环节。” 说到这里，陈默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对着陈清飞、勾成说道：“陈组长、勾副组长，我的意见说完了。” 陈清飞看了勾成一眼，说道：“勾副组长，关于陈默陈总提的问题，你谈谈你的看法。” 听到陈清飞点名，勾成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先是对着陈清飞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陈总，技术组的工作做得非常扎实，考虑问题也很全面。尤其是陈默陈总刚才的发言，既有数据支撑，又有理论背书，听完之后，我感受颇多。我个人认为，今天这个评审会开得非常及时，把问题暴露在初期，总比在中后期发现问题要好的多。在于总带领下的技术组，也很好地落实了张书记一贯强调的‘抓早抓小、防患未然’的工作思路。这方面是值得我个人的学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领导智慧(第2/2页) 他顿了顿，脸上依然带着笑： “但与此同时，我也在想另一个层面——项目已经进入了实施阶段，工期压力也是客观存在的。如果因为技术方案的问题导致整体进度延误，不能如期交付使用，到时候省厅和集团那边问起来，我们运营公司如何汇报？如果说是智通科技的技术架构方面有问题，可招标和定标工作是我们运营公司和数智公司共同把关定标的。那时候再说技术架构和技术能力问题，那就是在省厅和集团面前，主动承认我们运营公司和数智公司的能力不行，连招标工作都做不好，都不能选一家有能力的公司。如果那样，是否会影响运营公司的领导在省厅和集团哪里的印象和评价？是否会影响运营公司的领导更进一步，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考虑到上面的客观问题，我的建议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智通科技把今天技术组提出的问题都记录下来，会后在公司内部充分讨论后，给工程组和技术组提交一份新的技术方案和调整排期计划。另一方面工程组这边按照现有计划继续推进工作，不耽误时间。这样既不放松技术标准，也不影响整体节奏。陈总，您看这样是不是更稳妥一些？” 陈清飞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才开口： “勾副组长这个建议，方向上没有问题。但我补充两点。” “第一，整改要有期限，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一周之内，智通科技必须拿出书面的整改方案。技术组收到方案后，三天之内完成复审，出具明确的审核意见。” “第二，如果智通科技在规定期限内拿不出合格的整改方案，或者提出的整改方案依然不满足业务需求——那就按程序上报沈总，由沈总来定下一步怎么走。技术组做好相应的备选方案准备，真到了那一步，不能手忙脚乱。” 他看向勾成：“勾副组长，你觉得呢？” “我没有意见，”勾成说。 陈清飞点了点头，看向于剑：“于总，你是技术组组长，你觉得怎么样？“ 于剑说：“我同意。一周整改、三天复审，时间上合理。技术组这边没问题。“ 陈清飞又看向陈默：“陈默，你呢，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陈默说：“我补充一点。方案调整和排期重排，首先得遵循交通运输部《收费公路联网收费技术标准》定的那条红线——‘统筹规划、统一标准、联网运营、统一清算’。在这条红线下面，采用新技术要本着‘成熟稳定、安全可靠、适度超前’的原则，不能为了赶工期或者省成本就凑合。具体到架构设计，还得做到‘先进性与实用性、可靠性与安全性、经济性与可扩展性’三者兼顾。如果连行业标准都不遵守，方案做得再漂亮也没有意义。” 陈清飞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今天的会议记录是谁在做？” 李思涵举手示意：“陈总，是我。” 陈清飞把面前资料往前推了推，说道：“今天的会议记录，要如实记录每一个人的发言内容。不是我说的才记，不是于总说的才记，不是陈默说的才记——而是要把谁说的、原话是什么、针对哪个问题说的，全部写清楚。” “会上提到的所有技术问题、整改期限、责任分工，一条都不能含糊。会后形成正式会议纪要，先发给于总和陈默过目，确认无误后，第一时间发到全体参会人员手上。” 他说完，看了一眼李思涵：“有问题吗？” “没有，陈总。” 陈清飞转头看向了于剑，边笑边说道：“于总，今天这个评审会本来是你主持的，结果好像是被我抢了过来，你不会有意见吧？” 于剑也笑了，“陈总，您说笑了。” 评审会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天上午，张国华办公室。 看着oa上抄送过来的评审会议纪要，张国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和系统是否真的存在严重问题？” 坐在对面的勾成认真地说道：“张书记，这个我不好判断。但是结合陈默所说的，以及李明远私下里和我说的内容，我觉得好像真有问题。” 张国华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集团技术中心的赵瑞。 五分钟后，放下电话的张国华想了一会儿，对着勾成说道：“你去和陈清飞、于剑打个招呼，就说我说的：为了确保系统不出问题，能够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如期发版上线，在会议纪要里要加上‘技术组对技术方案质量负责，并对按照技术方案建设的系统功能性、稳定性、安全性起到监督把关的作用。’这么一句话。目的就是为了技术组今后更好地开展相关工作。会议纪要调整好之后，为了不影响工作，我建议就直接替换oa里的附件，别再重新走一遍签批流程了。” 闻言，勾成愣了一下，随之便笑着说道：“明白书记，我这就去。” 第12章 权责之争 第12章权责之争 辉旭的话说完之后，我并没有说什么，拉着杜瑶我们走到了一边，接着我便拿出电话给吴天打了过去。 当初，除夕夜的时候，乐凡用对付白婉茹的方式，曾经想敲开这扇门，可惜的是，不仅没成功，反而被伤了脚。 “我只想把鬼赶走，不要让他在缠着我，还是尽量不要伤到他吧。”，最终我还是心软了，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乐凡现在虽然已经全面负责两河社区和两泉村的事情，但是，毕竟还是副处级，挂着温清镇副镇长的头衔，连镇常委都没进，但是，仍旧是温清镇的无冕之王。 “这么说来，这一次程冰难逃此劫？”乐凡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说道。 天无名无所谓的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到：“庄天佑现在在哪？”这才是重点，刚才的那些只是为了试探唐马有配不配和而已。 通过交谈，陈泰然了解到：这位帅哥名叫汤姆；埃德蒙，今年27岁，美国人，就职于一家保安公司，从事一些安保工作。 谢安泊完全没想到等他从景湖谈完事回到办公室时会撞见这样的一幕。 顾念没有错过谢安泊眼睛里闪过的那一抹浓浓的厌恶，身体被重重一推，她被推开，谢安泊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想着刚才自己竟然真的因为面前这具身体而硬了起来，顿时一阵反胃。 至于何司令那也是同样的道理，何司令虽然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但是毕竟那是在国内，在国外，何司令他们还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在此之前，江湖上的人绝对不会想到，明明在瞿州的绝影山庄的少主，居然隐居在大周边境的青阳城境内。 捧着圆溜溜香喷喷的丹药，山山傻笑不止，这种努力万分之后终于有收获的感觉太好了！甚至比上辈子过了四六级的感觉还好。 这次山山可没客气，把她翻过来放在地上，照着那翘起的雪丘就是一顿“啪啪啪…”二十多下！当然主要是前面几下，后面的就轻多了。 “那你挑吧。”绿裙老板娘露出一幅割爱忍让的模样，抿了抿嘴。 鬼厉一听，有些惊讶地看了张亮一眼，似乎被他此间的豪情壮志所感染，又似乎想起了童年记忆中的那道身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徐子陵忍不住怒喝一声，他的性格本是温和，可是见到梵前辈惨死在自己面前，也难以抑制住心头的怒意。 这里的动静肯定惊动了院内之人，接下来少不了一阵大战。果然院内出现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万蛇老祖。 “那肉白骨呢？”石全接着问道，医皇，算皇的话已经让石全极度震惊，长生的概念深植其心。 不过怎么可能被他就这样闪过，孟启只觉得身上猛的一吃痛，转眼望去，原来是一根针状法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权责之争(第2/2页) 岚意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害怕是假的，时时刻刻，皇帝都能要了自己的性命，那句话，不仅是在警告长玦，也是在警告她，不可僭越。 “徐先生，明天见呀。”可爱的前台妹纸离开时路过门卫室，给徐白打了个招呼，就被杜月月给拉得跑出去很远。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出现在众人前方的，是两个不同的岔口，跟随在那些大势力强者之后的一众散修，到了现在，也不得不选择单一的路线，继续前进。 如果单单看攻击防御和生命等属性的话，她和帝国骑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在技能方面可就差得多了。 北阴大帝很无奈，虚幻世界早已不能满足封都了。以前儿子闹腾他都可以安抚，现在儿子以平静的姿态要求，倒让他觉得无法拒绝了。 “皇上早就忌惮我们傅家了，就算新皇上位也容不下我们。大哥，你还不明白?爹爹和娘亲可是老糊涂来。”傅诺又冷笑一声。 “老娘……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实验室正研发新款化妆品，我去盯着。”秦诗懿一扭一扭的走了。 她知道，庄主对面的男子就是那个在马上的男子，他轻蔑的笑声，依旧回荡在傅诺的耳边。 岚意笃定冷姨娘并不知道白姨娘被关押后的那些细节，便拿这些话来唬住她，假设她心里头藏了些什么事，这时候就该慌上一慌。 之后我便看到这些邻居全都如同发了疯一样，刀不用了，剑也不用了，他们全都赤手空拳，改用手脚甚至是牙齿进行攻击，似乎是想把对方的人直接生吞活吃了一样。 村长激动地放下了筷子，就连双手都有一些微微的发颤，看得出来，人十分激动。 却又在这时，现在所有同学都绝望的时候，就在所有同学都以为他们班输定了的时候就在众人以为比赛结束的这时，在篮球不知道飞向了哪里的这时，在陈大生终场结束的哨声吹响的这时。 两人对剑分离，瞬间借助身边能用到的任何东西反弹回去，继续攻击，两人你来我往，在招式上谁也无法胜了谁。 沈飞雪能拿出什么宝物他们不介意，就听到那个“赶紧走”，一走他们就可以下手。 听了周瑜的一番分析之后，赵方龙的呼吸瞬间加深了许多，甚至到最后，都有些急促了起来，这是激动的表现。 就在苏沫离以为今天躲不了一顿打的时候，只听狠狠地一记闷棍，王来喜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殿中央，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巨大镜子立在台上，印出下界的场景。 这间店铺门外挂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招牌，面积虽然不大却装修得很雅致。进门之后，就能够看到一些很有点古意的字画。 第13章 对症下药 第13章对症下药 于剑和陈默敲开了孙雅君的办公室门。 刚挂断电话不一会儿的孙雅君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材料，这是准备下班了。 看到两人进来，便指了指沙发，示意他们坐下。她一边继续收拾办公桌，一边问道：“于总，陈总，有事？” 于剑开口说道：“孙书记，昨天评审会的事您应该收到会议纪要了。今天来找您，是有一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孙雅君点了点头：“你说。” “是这样的孙书记，在昨天的技术方案评审会上，技术组发现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存在很多严重的问题。”接着，于剑便把技术评审会上发生的事，以及后续会议纪要的事情，以及他和陈默的想法向孙雅君做了详细的汇报。 于剑的话音刚落，陈默接着说道： “孙书记，我再补充一下。技术组之所以要提前把职责边界和工作程序以oa正式发文的形式固定下来，其中的一个目的也是为了避免将来因为权责不清，导致监管工作陷入被动。” 孙雅君的目光移向了陈默。 “您想，如果后续系统出了事故，上级调查的时候，面对调查组的询问，监管组肯定要把项目完整过程监管材料提交给调查组。可如果我们技术组发现了问题，也不走正式oa上报流程，那么就无法抄送给监管组了。到那时监管组如何回答调查组呢？总不能说‘我们也不清楚技术组具体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那时，是不是会给调查组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我们今天来找您，一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二是向您确认一下，监管组在过程监管中，都需要哪些备案材料，三是希望监管组能够完整地掌握技术组的履职依据和工作过程，而不是只看到最终的结论。这样一来，不管项目最终结果如何，监管组自身的工作是没有疏漏的。” 陈默说完后，孙雅君没有立刻接话。她沉思了一会，问道：“你们向沈总汇报过了吗？他是什么意见？” 于剑回答道：“我们在来您这里之前向沈总汇报过了，他当场没表态。要我们明天上午再去找他。” 孙雅君盯着于剑看了一会，说道：“于总，从监管的角度看，你们的做法没有问题。你们要求把职责边界说清楚，把工作程序定下来，这本身符合‘全程留痕’的要求。技术组按照程序办事，监管组按程序监督，各司其职。另外从监管工作制度上来说，我们只认正式的文件，未经领导审阅或审批的文件，我们是不承认的。” 于剑点了点头：“明白，孙书记。我们会按照您的指示把工作做好的。” 孙雅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收回目光：“好的，那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也不早了。对了，你们的文件发出来之后，记得抄送我一份。” 于剑站起来：“您放心，孙书记。” 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先是陪着林薇收拾好家务，又陪着陈念写作业后，已经快十一点了。洗漱后，陈默和林薇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林薇主动地问起了陈默工作上的事，陈默便把白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评审会的收尾、张国华加的那句话、于剑的分析、找陈清飞、沈志刚、孙雅君三人汇报的结果。 林薇听完，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们现在的局面其实很简单，只要搞定沈志刚，叫他同意你们发起oa流程就可以了。但为了搞定沈志刚，你们就得打消他心里的顾虑：就是一旦同意了，他会担心张国华对他有看法。这，才是他不表态的根源。如果说是否该走oa流程，他心里比你们清楚。” 陈默点点头，“可是如何才能打消他心里的顾虑呢？” 林薇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要让沈志刚同意，你首先要让他清楚，你们不是逼他同意，而是要让他清楚地知道，不同意的风险，比同意了更大。” 陈默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怎么说？” “沈志刚是运营公司总经理，同时也是数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薇看着陈默，“我问你，如果智通项目出了问题，上级追责的时候，第一责任人是谁？” “沈志刚。” “对。到那时，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的问题，上级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沈志刚，因为他是运营公司总经理，是分管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人。智通科技又是和运营公司签的合同，不找他找谁？即使事故真的是因为你们技术组的原因造成的，上级单位也会先找沈志刚。在他不能拿出完整的证据链之前，他是无法逃脱被问责的。而你们现在要求走oa流程，一方面是客观事实逼得你和于剑为自保而不得不走oa流程，但另一方面，你们也是在帮沈志刚这个法定代表人建立风险防火墙。你们把职责边界划清楚，把工作程序定下来，把履职记录走完整，将来出了任何问题，沈志刚手里能拿出一套完整的、可追溯的证据链条，证明他在每一个环节都尽到了管理职责。你们是在帮他规避个人风险，不是在给他添麻烦。” “可他现在……”陈默开口。 “他现在觉得不表态最安全，不表态张国华就不会对他有看法。” 林薇直接打断了陈默，“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坚持不表态，你们技术组也可以直接走oa发文流程。到时他压着不批，将来系统出了事故，调查组会怎么看？调查组不会认为‘沈志刚是担心被打压’，他们只会看oa流转记录和签批记录，技术组某年某月某日发起oa汇报签批流程，直到某年某月某日沈志刚依然未审批，流程停留在‘待审批’状态。到那时，他又什么解释？” 林薇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所以你们明天去找他的时候，要把这个逻辑说清楚，你现在不同意，是在把自己的职务风险押在一份‘不表态’的姿态上。你觉得不表态最安全，但实际上，不表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陈默听完，想了想，然后追问了一句：“如果他听完这些还是不同意呢？” 林薇冷笑了一声：“那就直接发起oa流程，到了他那里，批不批都是他的事，和你们无关了，你们也形成了闭环。但在这之前，还是要先把话说透。” 陈默想了想，嘀咕了一句，“那可以不找他沟通了，直接发起oa流程就可以了，还省事了呢。” 林薇直接白了陈默一眼，“你笨啊，二者性质不一样好不好？一个是尊重，一个是逼宫。怎么，你要把领导都得罪个遍吗？如果真那样，那我们娘俩谁来养啊？” 陈默尴尬地笑了笑，转变了话题：“老婆，你怎么对国企流程这么了解啊？” 林薇骄傲地扬起了下巴，“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可是专门给国企做数字化改革的咨询专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对症下药(第2/2页) “啊？你不是负责平台运营方面的咨询吗，怎么又成了数字化改革方面的咨询专家了呢？”陈默有些惊讶。 林薇掐了陈默一把，“我都做了快一年了，你心里整天只有工作，你关心过我的工作吗？” 陈默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一会，林薇再一次开口：“老公，明天去沈志刚那里，把话说清楚，他同意最好，不同意你们就按计划走流程。记住，你们的每一个环节都要留下痕迹。另外，你的性格也要改改了，别总是压抑自己，把话憋在心里。该说就说，只要咱们说的有道理，就不用怕。话说清楚了，高不高兴是别人的事。现在不高兴，总要好过将来出问题。” 陈默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于剑和陈默再次走进沈志刚的办公室。 沈志刚正低头看文件，听到敲门声，看到又是于剑陈默两个人，表情稍微有些不太高兴，随即恢复了正常：“你们又来啦。昨天的事，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于剑和陈默在待客椅上坐下来，没等陈默开口，于剑直接说道：“沈总，我们考虑过了。今天来还是想请您再考虑一下。” 沈志刚把手里的文件合上，靠在了椅背上：“你们的想法我支持，但真的没必要走oa正式流程。你们直接做工作就行了嘛，遇到问题口头汇报，这有什么不好？以前的很多工作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沈总，”于剑回道，“我想换个角度跟您说一下。” 接着，于剑就按照今早和陈默沟通的结果，开始给沈志刚剖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总，我们之所以要先取得您的同意，是因为您是我的老领导，我们在数智公司一起搭班子也很久了，我不想看着您给自己挖坑埋雷。”于剑最后说道。 听完于剑的话，沈志刚没有说话，只是反复地看着于剑、陈默两人。 看到沈志刚的神态，陈默说道：“沈总，于总刚才说的我补充一句。如果这个项目上线后出了问题，在上级追责的时候，调查组会先调阅项目全流程的文件记录。到那时调查组会看到技术组在项目早期就提交了正式的风险提示，并走了oa流程、也留了完整的记录。看到这里，调查组可能会接着往下问，那领导层是如何决策的呢？技术组提了这么多问题，领导层为何没人审批？到那时，沈总，你怎么解释呢？” 陈默看着沈志刚变化不定的表情，接着说道： “沈总，我们现在走oa流程，不单是为技术组争取什么，也是为了帮您和书记在上级来查的时候，提前收集好完整的资料，以防万一。” 沈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又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最后他开口：“于总，陈总，你们跟我说实话，你们坚持要走这个流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是不是觉得我在和稀泥？” 于剑说：“沈总，我和陈总对您没有任何想法。我今天坐在这里跟您说这些话，是因为我觉得您是有能力把这件事处理好的领导。” 沈志刚叹了口气，说道：“于总，你就不用给我戴高帽了。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我不像其他人，都有着抱负和追求，我就希望能够平安顺利地干到退休。” 说着，他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面前那份资料拿了过去，翻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看着于剑：“你们这份流程说明，里面有一条写的是‘技术组在验收环节发现重大问题时，有权拒绝签字’，这里说的太生硬了。改成‘技术组在验收环节发现问题时，应如实记录并上报，由专项组领导共同决策’，你们觉得怎么样？” 于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沈总，我们坚持保留‘拒绝签字’这一条。因为如果没有这一条，技术组在验收环节即使发现问题，约束力也很小。那时智通科技如果说服工程组，就可以跳过技术组直接推进系统上线。那时出了问题，沈总您依然是第一责任人。” 陈默在旁边补了一句：“沈总，如果我们连拒绝签字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整个oa流程就失去意义了。” 沈志刚想了一会儿，没有再坚持。他把笔帽旋开，在文件第一页右上角写了一行字，然后把文件推回给于剑：“签了。去走oa吧。”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靠在了椅子上。 于剑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封面右上角的那行字，“同意按此流程执行。沈志刚”，然后合上文件，站起来说道：“谢谢沈总。”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于剑便把文件递给陈默：“你这就去发起oa流程，我们俩都要把原始记录和流程痕迹保存好，千万不能大意。” 陈默接过文件，干脆地说了一个字：“好。” 当天下午四点，oa系统上，在技术方案评审会议纪要走完签批流程的同时，一份以联网收费专项工作小组技术组名义发出的《关于技术组日常工作流程的说明》正式提交，主送专项工作小组副组长及全体成员，抄送组长、监管组组长。 作为技术组副组长，陈默安排李思涵发起流程后，第一时间输入了‘同意’，点了通过。不到三分钟，于剑那里也审批通过。 从发起到沈志刚签批通过，整个流程在半个小时内就走完了。 在这个期间，于剑、陈默二人分别保存了原始记录。 下午五点四十分，张国华办公室。 他盯着电脑上抄送给他的那份文件，脸色很难看。他拿出手机翻到沈志刚，就想拨出去，但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到了办公桌上。 沉思了一会，他再一次拿起手机，找到了集团党群人资部部长何美娜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张国华说道：“何部长，有个事我问一下你。听说省委党校近期要组织一次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我们运营公司有名额吗？” 听到对方的回话后，张国华又对着电话说道：“是这样的何部长，我们运营公司子公司有一个同志非常不错，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责任心，都很突出。而且他在四年前就提交了入党申请书，就因为名额的原因，迟迟未能正式成为党组织的一员。我想给他争取一个这次的培训名额，这样我们也好在下次预备党员审批的时候优先考虑。” ...... 挂断电话后，张国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与此同时，接到指示的勾成，再一次和李明远确认系统方面的事情。 第14章 裹挟前行 第14章裹挟前行 第二天下午，三点。 张国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昨天接到李明远电话汇报的刘志强，今天一早就紧急飞了过来。 站在张国华办公室的门口，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张国华正在看资料，看到进来的人是刘志强，略显惊讶，随后便站了起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边说，边和刘志强握了握手。 刘志强笑着说道：“项目现在正式进入研发建设阶段了，我必须要过来当面向老领导汇报一下工作啊，免得老领导不放心。” 张国华伸手示意刘志强坐下。 坐下后，刘志强先是和张国华寒暄了几句，随后便说道： “张书记，方案评审会的事我听说了。技术组那边提了不少意见，李总都向我汇报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张国华先是给刘志强倒了杯茶，随后说道：“你说。” 刘志强直截了当地说道：“张书记，坦白的说，陈默陈总提的问题有没有道理？有。我们的系统一定程度上确实存在问题，这点我不能对您隐瞒。但是我们不能按照陈总的意见调整。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一旦按照陈总说的做了调整，那我们就都上当了。调整的后果，是张书记您，运营公司，和我们智通科技都无法承受的。” 张国华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刘志强笑了，解释道：“张书记，我就和你说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我们是否已经定标了，而且中标候选人公示期也都过了？” 看到张国华点头，刘志强接着说道：“这就说明我们中标的事实已经无法更改了。而且别忘了，中标通知书发给我们智通科技了，合同也签了。在这个时候我们双方的合作已经受法律保护了。我说的没错吧？” 张国华没明白刘志强到底想表达什么，但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 刘志强接着说道：“我说我们都无法承担的后果，就是建立在这些事实的基础上的。我们是严格按照招标文件做的技术方案，如果我们现在按照陈总的意见对技术方案做调整修改，那么就与招标文件不符。这种情况一旦被上级公司发现，就不只是技术问题，而是性质严重的违规经营投资问题。后果不但会涉及高额罚款，更会触发从党纪政纪到刑事责任的严肃追责。” 看到张国华的脸变得凝重，刘志强又加了把火，“张书记，那种情况一旦出现，对您个人来说，‘未执行招标结果’、‘未正确履行职责’这两顶帽子您肯定是要被戴上的。同时考虑到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您大概率在接受降级、撤职到开除等政纪处分的同时，还会面临相应的党纪处分。当然了，我们智通科技也要面临巨额罚款、赔偿、市场禁入等法律处罚。抛开我们智通科技不说，就这些后果，是运营公司，不对，是张书记您能承受得起的吗？” 张国华的神色愈发凝重，低头消化刘志强说的那番话。 刘志强并没有打扰张国华，而是自顾自地喝起了水。 刘志强喝光了杯里的水，正在想着是否再给自己倒一杯的时候，张国华开口了：“志强，我们俩相互合作多年了，你老实的告诉我，你刚才那番话，是谁告诉你的？” 闻言，刘志强苦笑了一声，说道：“张书记，你刚才也说了，我们都合作多年了。难道你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实话告诉你吧，我来之前，特意问了一个做律师的朋友，这些后果都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为了求证真伪，我又和临省的招采中心彭江主任通了个电话，他的意思也大差不大。” 张国华皱着眉头，说道：“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刘志强眼珠转了转，说道：“张书记，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强烈要求调整技术方案？如果我和您说是死脑筋的陈总，您心里会认可吗？第二个问题，如果智通科技被逼无奈，只能调整技术方案并且按照新的方案研发建设系统，那么东窗事发后，您受到处分了，那么您认为在运营公司内，谁接替您位子的可能性最大？是沈志刚、孙雅君、王虹？他们三个我认为都不可能，而且也没那个能力。” 不等张国华做出回应，刘志强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们的系统发版上线后，基本也不会出问题。但张书记您别忘了，一旦我们按照建议对方案进行调整，是无法瞒过有心人的。到那时，即使没有发生故障，对方依然可以举报我们。后果如何，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裹挟前行(第2/2页) 张国华点燃一支烟，随后把烟盒扔给了刘志强。狠狠地吸了一口，说道：“志强，你这是来给我添堵来了。” 刘志强弹了下烟灰，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张书记，我可不敢给您添堵，我是来帮您分析问题的。话我给您讲清楚了，至于怎么选、怎么主动避免钻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那就得仰仗您的智慧了。” 张国华轻轻地敲了几下桌面，说道：“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刘志强想了一下，说道：“张书记，我这还真有另外一件事。听我在省厅科技信息处的朋友说：省厅的李厅长在会上不止一次地说过，等系统上线使用后，要带着媒体记者，第一时间去一个车流量大的站点做实地走访考察。张书记，您说，如果因为一些小事，或者某些人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影响了工期，导致系统不能按时发版上线，到那时怎么给省厅领导交代呢？” 张国华闻言，斜楞着眼睛盯着刘志强看，默不作声。 刘志强被张国华看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张国华的杯里加了些水，然后说道：“张书记，您这是？” 张国华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都说完了？” 刘志强点点头。 张国华随后说道：“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这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刘志强陪着笑脸，说道：“张书记，那晚上我组个局，我们一起聚一下？” 张国华摇摇头，“你们去吧，我今晚早就安排好了。” 闻言，刘志强讪讪地走出了办公室，并顺手带上了门。 张国华坐在办公椅上，紧皱着眉头。刘志强说的那番话，由不得他不重视。随手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盯着看了一会，又划掉了几个。看着未被划掉的那一个名字，长长地叹了口气，随手在那个名字的下面又写下了四个字：作茧自缚。 盯着本子，张国华忽然有一丝悔意涌上心头：如果招标文件评审叫陈默也参与进来，就没有今天这件事了。想着想着，他拿起电话直接打了过去，电话第一时间就被接了起来，他对着电话喊道：“不管你在哪，赶紧给我滚过来。”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勾成满头冷汗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把手里的本子狠狠地摔在了办公桌上，无尽地委屈瞬间涌了出来。 坐在座位上的他，此时心里极不平衡。脏活累活都是老子替你干的，凭什么你说骂就骂？招标文件那么写，是我的错吗？没有叫陈默参与招标文件评审，不也是你安排的吗。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刚进屋，就劈头盖脸地对我一顿骂？就凭你是书记吗？ 关上房门后的勾成，一个人在屋子里愤懑不平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可不一会，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了。刚才情绪上头的时候，他也想学陈默，立刻当场怼回去。可冷静下来后，他又摇了摇头。 凭什么？是啊，你说凭什么？就凭人家是书记，在运营公司这块底盘，骂你，你就得受着。 舒缓了一下情绪，他拿起扔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打开，看到写在首页上的那句话，他心情很复杂：“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老子，就别奢望能随心所欲地做事。个性对于我们而言，是个很奢侈的东西。” 狠狠地摇了摇头，勾成随即拨通了李明远的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不等李明远说话，勾成直接生硬地说道：“你现在就按照陈默提的那些意见，在不对技术方案做任何调整的前提下，一条一条地给我列出应对方案。记住，这是假设故障发生时的应对方案。明早一上班就给我，一分钟都不能耽搁。”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虽然通过电话在李明远那里找回了一点尊严，可是心里的那股火依然在，想了一会儿，勾成又拨通了一个电话：“今晚下班后，你去老地方开个房，等我。” 距离下班不到一个小时。 刚和集团招采中心主任王桐通过电话的陈默，正一脸愁容地坐在办公室里，苦苦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在不修改架构的前提下，保证系统上线使用后不出现问题。 唉，这该死的制度。 陈默心里骂道。 第15章 各怀心思 第15章各怀心思 办公室里的陈默，边抽烟边想对策。当烟灰缸里的烟蒂又多了四个后，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随即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当老周、李思涵、王宇坐在陈默面前的时候，已经五点四十多了。 陈默放下了手里的笔，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着他们三人说道：“有一件事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那就是关于系统上线后的‘应急处置方案’。我今天多方了解了一下情况，结果就是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基本是不会做调整的了，而且也不能调整了。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过多的说了。 关于应急处置方案，我梳理了一下思路，按照监控预警、处置预案、资源扩充、运维加固、系统回退等几个方面去做。要注意的是，监控要全方位的，包括基础设施层的cpu、内存、磁盘、网络带宽；应用层的接口响应时间、错误率、每秒处理量；业务层的交易成功率、延迟分布、队列积压等，这些都要第一时间采集到原始真实数据，都要可监可查可预警。另外，也要把各个收费站点位接入到指挥调度中心的大屏上，方便跟踪各个点位的实时信息。 预案要考虑充分，比如数据库宕机了怎么办？交易队列积压了怎么办？跨省接口超时了怎么办？每一句都要对应具体的操作步骤。另外还要包含降级方案，什么情况下可以接受‘部分功能不可用’来保证‘核心功能继续跑’？什么情况下可以切到人工收费？什么情况下可以启动跨省对账的事后补偿机制？这些都要在预案里写清楚。” 资源扩充就是要按照已有数据和经验，推测需要提前准备哪些服务器资源、多少、以及什么配置参数的服务器来做扩充以应付突发的交易上升。同时网络带宽也要做个评估推测。 运维加固方面，架构改不了，但参数可以调。数据库连接池大小、超时时间、缓存策略、jvm参数，全部在现有框架内做最大程度的优化。另外，智通科技的方案是单实例数据库，没有异地灾备。我们要在方案里说清楚，要对方在运维层面做定时全量备份加增量备份，定期验证备份的可恢复性。” 交代完这些，陈默叹了口气，特么的，愈发地觉得自己在擦屁股这方面越来越熟练了。 三个人认真地记着笔记，消化完陈默说的话，李思涵第一时间问道：“陈总，测试演练方案不需要写吗？” 没等陈默回答，老周直接说道：“咱们都把刀递到他们手里了，他们要是连切菜都不会，那到时候崩的就不是系统，而是一些人的饭碗了。” 老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真那样，那我看啊，系统上线之日，就是爆雷之时。” 陈默苦涩地笑了笑，看着三人说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李思涵：“陈总，这个方案什么时候要呢？” 陈默：“明天上班就给我。我还要拿着方案和于总商量一下，估计还得重新召开一次技术方案评审会。” 三个人点点头，随后向陈默打了个招呼，就一边商量着如何分工，一边向外走去。 晚上七点四十多，陈默回到了家里。林薇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呢。一家三口吃完晚饭，收拾好家务，陈默林薇两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一边看着肥皂剧，林薇再一次问起了陈默工作上的事。 陈默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把技术方案评审会、方案不能做调整的原因，以及他下班前想到的对策一五一十地对林薇讲了一遍。 听陈默讲完，林薇考虑了一会，先关掉了电视，然后对着陈默认真说道：“你这次的想法总体上是没问题的，但有一些环节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陈默问道：“哪些环节呢？” 林薇用手先是捋了一下头发，然后对着陈默说道：“我先问你个问题吧，你出那个应急方案，出发点是为了保障系统上线后的稳定，出问题能够快速解决。还是为了给技术组、给你自己多个保障？” 陈默犹豫了一下，说道：“两方面都有。” “那你内心是更倾向哪一方？”林薇追着问道。 陈默想了想，说道：“如果是以前，肯定是倾向于系统的稳定，但现在，我心里也有点乱，不知道到底该倾向哪一方。” 林薇笑了，然后看着陈默耐心地说道：“那你觉得系统上线后，出问题的概率有多大？” 陈默毫不犹豫地说道：“照目前的情况看，基本是百分百会出问题的。到那个时候，就看智通科技现场解决问题的能力和他们自己说的，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了。” 林薇点点头，“既然你认为一定会出问题，那你现在最该做的，就应该是如何保护好你自己。保护你自己在系统上线后，不被别人推出去顶雷背锅，明白吗？” 陈默叹了口气，“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就是心里有些不得劲。那么多钱花了，到时交出来的产品还不合格，那岂不是国有资产流失吗？到时是不是还得再继续投入，进行二次开发升级？” 林薇拿起水壶，给陈默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然后说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你现在的位置，不是能决定这些事的人。你能做的，就是把该走的流程走完，把该留的证据留好。你那个应急方案，不仅要写清楚技术层面的应对措施，还要在方案出来后，和于剑一起，分别向陈清飞、沈志刚汇报清楚，不要奢望他们会完全站在你这一边，只要他们明面上不反对就可以了。同时也要委婉的和他们讲清楚，这么做也是间接地对项目、对领导负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你一定要拉着于剑一起，去向张国华当面汇报，并要主动承认错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各怀心思(第2/2页) 这时，陈默有些不解地问道：“主动承认错误？我错在哪了？” 林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你现在为什么要出应急方案？不就是你发现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不可能做调整了吗。既然不能做调整，那就说明你在技术方案评审会上提的那些问题，在大方向上就是错误的。关键是你们技术方案评审会的会议纪要还下发了。你想一下，这个时候，你和于剑那么做，就是把领导加到火上了，他们怎么处理都不合适。你主动承认错误，一是帮张国华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二呢，也能帮你自己争取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最后，你们技术组做到了你们该做的，至于是否执行下去，那就和你无关了。这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陈默闷闷地回了一句：“明白了。” 林薇看着陈默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便又笑着说道：“工作上的事，尤其是你们这种性质的单位，很多时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如何让领导放心的把工作交给你的问题。你主动承认错误，领导不但不好再追究你什么，反而会觉得你识大体、顾大局。老公，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妥协，也是一门学问。” 陈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薇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陈默拿着应急方案，先去找了于剑。半个小时后后，两个人一起敲响了陈清飞办公室的门，并详细地向他汇报了应急方案的内容和目的。 听完于剑和陈默两人的汇报，陈清飞眉头皱了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个方案，我没什么意见。但你们想清楚没有，一旦这个方案报上去，就等于否定了之前技术评审会的结论。张书记和沈总那边，你们打算怎么交代？” 陈默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和林薇聊天时候的思路，诚恳地说道：“陈总，在技术方案评审会上，确实是我们技术组考虑不周。我和于剑商量过了，我们一起去向张书记和沈总当面汇报，并主动承认我们在技术评审会上的判断存在偏差，给公司决策带来了困扰。” 陈清飞听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说道：“你们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没什么意见了。按照你们想的去做吧。” “好的，谢谢陈总的支持。”于剑说道。 看着两人出了办公室，陈清飞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更希望联网收费这个项目出问题，不管是在流程上，还是在上线后，只要出问题，引起了集团公司的关注，他就有机会运作替换张国华。可现在于剑和陈默的做法，却把他借着修改技术方案的事情，把张国华架在火上烤的路给堵死了。 陈清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于剑和陈默这一步以退为进，他们退了，自己反而进不了。这个项目，看来还得再“养“一阵子。 沈志刚那里很顺利，当于剑和陈默汇报清楚后，他痛快地认可了。 十点一刻，于剑和陈默两人敲响了张国华办公室的门。 正在写材料的张国华，看到进来的于剑和陈默，有些意外地问道：“有事？” 于剑先是把打印好的应急方案递给张国华，然后说道：“书记，我和陈总过来，是当面向您汇报一下联网收费系统的应急方案。再来您这里汇报之前，我们俩已经向陈总、沈总当面做了汇报。二位领导均表示同意。” 张国华先是示意二人坐下，然后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一边翻着方案，一边问道：“这又是想干什么？” 闻言，陈默直接接过了话，说道：“书记，是这样的，昨天我和于总就项目风险方面，又进行了一轮讨论。但在讨论过程中，我们发现在技术方案评审会上，我提的问题和方向都存在着问题。在意识到问题的基础上，为了保证项目能够顺利进行，以及投入使用后的平稳安全，我昨天就抓紧做了这个方案。” 接着，陈默就把这个方案对张国华做了清晰完整地汇报，也提了重新召开一次技术方案评审会的事。末了，陈默又诚恳地对张国华说道：“书记，在这里，我也向您做个检讨。在技术方案评审会上，因为我个人的考虑不周，给给您、给专项工作小组、以及智通科技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困扰，请您批评。” 听明白了的张国华看着陈默，说道：“陈默啊，你是咱们运营公司技术能力最强的，这种错误发生在你身上，那可是不应该的，尤其是你还是数智公司的技术老总。按道理，公司层面应该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处分，起码要给个通报或警告。但考虑到你能主动发现问题，并及时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这点又是值得肯定的。这样吧，回头我和沈总、孙书记他们沟通一下，这次就不对你进行处分了。至于你说的重新召开技术方案评审会的事，我认为没问题。但上次评审会的会议纪要你们商量一下，要处理好。别给后续带来什么麻烦，明白吗？” 于剑陈默两个人答应了下来，就离开了张国华的办公室。 看着面前的应急方案，张国华心叹了口气，如果陈默对老书记的感情没那么深，那该有多好啊。 第16章 脱岗学习 第16章脱岗学习 从张国华办公室出来后，于剑和陈默第一时间去了沈志刚、孙雅君和陈清飞的办公室，三位领导一致表示没意见，一切按照书记的指示做。于是两人一起回到了于剑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两个人简短的沟通了一下，就把二次技术方案评审会的时间定在了周三上午九点半。并安排李思涵第一时间下发了会议通知。 十一月二十七日，周三上午九点半，技术方案评审会如期举行。 此次会议只是针对智通科技技术方案在应急处置方面的内容补充，未提及技术方案和系统架构调整，所以整体推进的很顺利。 在会议进入尾声的时候，陈默说道：“上次评审会后，技术组对招标文件、合同以及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和架构进行了重新梳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如果要求智通科技在对技术方案做实质性调整，不但会直接影响工期，还会牵扯到其他方面的问题。故此，为了保障项目能够有序地向前推进，我建议只要求智通科技对应急处置方案进行完善细化。并要充分结合我们技术组在会上向各位讲解的应急处置方案建议。我就补充这么多。不知道各位领导是否觉得可行？” 陈默说完，看了看参会的陈清飞、于剑、勾成、和智通科技的李明远。 陈清飞翻了翻面前那份方案，抬起头：“陈默总的建议我个人同意，没什么意见。但我要提醒一句，这份方案是技术组建议的应急措施，而不是执行层面的事，后续还需要工程组那边与智通科技对接清楚，别到时候方案是方案、执行是执行。勾总，虽然我是工程组的组长，但我马上就要参加脱产学习班了，这个担子，你就要主动担起来，我在参加学习班之前，会向书记推荐由你担任工程组组长的。希望你能带领工程组，压实责任、建立台账、形成建设过程的闭环管理。另外，也要加强与智通科技的沟通，并对技术组提的应急方案做进一步的细化。” 说着，陈清飞笑盈盈地看着勾成，眼角却带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勾成一边飞快地记着陈清飞的话，一边点头说道：“好的陈总。” 随后，参会的众人也都表示同意。 最后，于剑安排李思涵会后就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然后走oa报批。 二次技术方案评审会顺利地结束了。 会议纪要的oa审批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陈默在办公室里把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从立项、评审、论证、招标、专项小组成立、以及技术方案评审等全链条的材料都搜集完整备份后，又拷贝到自己的u盘上，做了备份。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已经结束的oa流程，陈默现在也彻底接受了。记得刚加入数智公司的时候，他心里总觉得那些都是形式主义，是无用功。可经过了这5年的磨砺，尤其是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形式主义从来不是个别人傻，而是这职场生态系统里，最精明的保命之道。用形式检验形式，用材料证明材料，用会议落实会议。才是在这种单位里的生存之道。流程走好了，领导也就放心了。毕竟，领导要的是流程合规，而陈默，要的则是对自己安全上的保障。因为只要流程走到位了，哪怕上线后系统出了问题，那对技术组、对陈默本人来说，也无关紧要了。因为他们‘流程已走，责任已尽，问题在于执行不到位。’这套留痕，就是职场的免责护身符。保护的不是事能办成，而是人不出错。 因为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交给了智通科技，陈默难得地轻松下来。整天除了和老周他们探讨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以及跟踪智通科技的项目进度，就是带领数智公司技术队伍对原有的系统进行维护。 在优哉游哉中，就进入了十二月份。 十二月二日，周一上午。 陈默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电脑上的备份资料，于剑推门走了进来，一脸凝重地说道：“老陈，刚才书记把我叫了上去，告诉我本周四在闽省省会召开全国范围的数字化交流大会，为期三天。运营公司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书记的意思是叫你带领咱们数智公司的一个技术工程师一起去参会。毕竟这方面你是最懂的。” 陈默愣了一下，说道：“那个数字化交流大会不是每年都组织召开吗。去参会也就是听听那些赞助商吹吹牛皮，然后和参会人员互相递个名片，加个微信。别有心思的单位会主动请你吃一顿喝一顿，目的就是想从你这里拿点项目。除此之外，意义貌似不大吧。” 于剑无语地看了看陈默，“你能不能谦虚一些啊？好歹那也是全国范围的大会。还是有很多高手参会的。” 陈默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点我认可。可是真正懂业务又懂技术的人有多少会去参会呢？至于高手，确实有。但是，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室查资料做出来的方案，能落地吗？能和应用场景适配兼容吗？真正的专家恐怕都忙着带领自己的团队，在加班加点地赶进度，找试点呢。” 于剑没接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这两天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你也想一下带谁去参会。到时你直接找办公室给你们订机票酒店，周三就得出发了。” 陈默想了想，问道：“我是非去不可吗？” 于剑点点头，“张书记亲自点的名。” 陈默想了一会儿，没再说其他的。而是直接和于剑说道：“好的，那我就带王宇去吧。” 于剑诧异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带老周或者李思涵呢。” 陈默苦笑了一下，“老于，这个数字化大会的意义和重要程度，你我都清楚。但书记亲自安排的，我不能不去。我之所以带王宇去，目的是把老周和李思涵留在家里，在项目上关键时刻能帮你。而这方面王宇就要差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脱岗学习(第2/2页) 于剑盯着陈默看了一会儿，语气严肃地说道：“老陈，书记叫你去参加数字化交流大会的意图，我心里也清楚。我刚才在书记办公室也说了不建议叫你去，可我刚说完，就被书记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说我们数智公司之所以没能完全市场化，就是因为我们领导班子不知道‘走出去、引进来、学到手、消化掉’这十二个字的真正意义。唉，这个帽子一扣，我就不能再说什么了。你的心思我懂，老陈，别的我不多说了，谢谢了。” 陈默摇了摇头，说道：“老于，我们是五年的战友了，用不着说那些。” 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张国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勾成、刘志强、李明远三人，问道：“说吧，又是什么事。” 刘志强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张书记，这个事我和李总讨论了多次，最终决定还是得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就是技术组出的那套应急方案，我和李总带着我们智通科技的技术团队仔细研究了。从技术层面来讲，可以说内容很细、考虑得也很全面。但我今天跟您说的，不是方案好不好，而是这套方案是否值得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及大把的时间成本去做，以及他对现场的突发情况了解多少的问题。” 张国华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志强把身体往前又靠了一点，声音不高：“张书记，您知道的，对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这个项目来说，工期很紧张。而且省厅和集团领导也都在关注着这个项目的进展。您隔一段时间也要亲自向相关领导汇报进展吧。现在系统正处在加班加点的开发阶段。我们智通科技这边的技术团队每天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扑在研发、测试、接口联调上，这个时候让团队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落实技术组那套应急措施，肯定会打乱现有节奏，对工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而且，应急方案一旦落地，就要安排专门的人去配合，配合就意味着在沟通、对接、确认、测试这些环节都要投入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张国华的表情：“我不是说应急方案不重要。但按优先级来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系统能跑起来。把系统按时上线，给省厅和集团领导交付一份满意的答卷。然后再回头去完善那些保障性的东西，才是更务实的做法。” 张国华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两次，说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先保系统如期上线，后补方案？” 刘志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李明远。 李明远接话说道：“张书记，我们在省外几个项目上的做法都是这样的，系统上线之后，根据实际运行情况，再针对性地把应急措施一点点加进去。一开始就全面铺开，反而容易把主线和辅线混在一起，两边都顾不上。” 刘志强不等张国华说话，紧接着说道：“张书记，我们今天跟您说这些，是想叫您清楚，省厅和领导关注点在哪里。他们关注的不是各种方案做的如何，方案是否执行到位，而是看系统是否能如期发版上线。当然了，这个只是我们智通科技的建议。如果张书记您觉得还是要按照以陈默陈总为代表的技术组提出的建议推进，那我们智通科技也一定会严格地按照书记的指示执行，绝不会打一丁点的折扣的。” 说完之后，刘志强就靠在了椅背上，等着张国华开口。 张国华看了看刘志强，又看了看李明远，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勾成：“你怎么看？” 勾成被问到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他想了一会，开口说道：“书记，我认为智通科技这边说的有道理。工程组也在同步推进相关工作，如果需要另外安排人手来对接应急方案的落实，可能会对现有进度造成一定影响。如果能够在系统上线之后再根据实际运行情况进行补充优化，以我的判断看，应该不会影响整体的交付质量和进度。” 刘志强在勾成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张书记，应急方案里有些内容，在实际运行中可以根据现场情况灵活调整。如果现在就定死了，反而容易被纸面上的东西限制住。最重要的是，我们团队有这方面的经验，知道怎么在运行过程中逐步完善。” 张国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行，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方案先放一放，系统上线之后再逐步完善。但有一点，” 他看了刘志强一眼：“你们必须保证如期交付，而且质量上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这个当然。”刘志强说，“这点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推进。” 张国华点了点头，没再言语，而是重新拿起了笔，低头看桌上的文件。 刘志强三人也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张国华，眼睛看着文件，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刘志强说的那番话。想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粤省的一个电话号码。两个人聊了二十多分钟，张国华率先挂断了电话。 这时眉头舒展开来的张国华，再一次拨通了集团党群人资部部长何美娜的电话，接通后，直接开口说道：“何部长，本月十一号的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我们运营公司这边参加的人是陈默，我这里先报名了。” 第17章 请教指教 第17章请教指教 晚上下班回到家的陈默，吃过晚饭后，和林薇说起了去参加数字化交流大会的事。闻言，林薇笑了笑。说道：“也是好事。没准不久后，你就不在专项工作小组里了呢。” “啊？”陈默愣住了，“那不会吧。我不在专项工作小组，技术把关、质量把控、进度跟踪等工作谁负责啊？那样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啊。” 林薇白了陈默一眼，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你又来了。是不是觉得公司离了你，就玩不转了？” 陈默摇摇头，“那肯定不会的。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 “你都明白这个道理，那你还在那自恋个啥劲儿啊？我问你个问题。”林薇看着陈默说道。 “什么问题？” “在你们这种类型的单位，你认为你们领导最关心什么？” 陈默想了想，回道：“那肯定是公司的业绩和产值，以及项目的好坏。” 林薇摇了摇头，“你错了。你们领导关心的不是你说的那些。他关心的是，他的领导看什么？看年终考核指标的数字漂不漂亮？看安全生产是不是“零事故”？看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亮点工程”或“典型案例”？这些东西，是需要“做”出来的，而不仅仅是“干”出来的。领导需要的是员工有“向上管理”的能力，能给他的脸上贴金，能把他的工作成果包装得光彩照人。至于你实际干活的本事？那只是基础的生产工具属性。 一个能把60分的活儿汇报成90分、把枯燥数据包装得天花乱坠的员工，和一个干了90分但只能呈现出70分的员工，领导更看重哪个？领导不傻，员工几斤几两，他们心里可能比谁都清楚。但在他们自己的生存法则和晋升路径里，个人能力的权重，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 林薇看着若有所思的陈默，喝了一口水，接着又说道：“领导看重的是：在任期内无论是生产、经营、合规、安全管理等工作上不追求创新突破，但求能稳住大局，别出大差错。在稳住大局的前提下，如果还能给上级交上一份合格甚至亮眼的答卷，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在上级各项巡视整改和审计考核中，不要“捅大娄子”，做好向上管理，这就够了。我这么说，你就该明白为什么你的方案明明更先进，但最终却选择了智通科技的主要原因了吧。” 陈默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沉地说了一句：“好好的一份工作，非要搞成甄嬛传。” 林薇摇着头说道：“那不是宫斗剧，那是职场规则。你现在经历的，那些领导早都经历过了。如果有背景还好，否则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当初经历的会比你现在经历的，难上一百倍。所以你就知足吧。” 陈默点点头，接着又说到：“你说我如果也被调整离开专项工作小组，陈清飞也去脱产学习了，这个项目就靠于剑一个人，他恐怕把控不住啊。” 林薇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于剑是否把控的住，那是他的事。你把你自己把控住了，比什么都强。记住：凡是你参与过的事，或者和你有关的，都做好记录留痕。你的当务之急不是考虑项目结果的好坏，而是要先保证自己别被推出去背锅。” 陈默没再说话。他看着林薇，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他失望了。 他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光，然后起身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开的很大。站在水池前，看着水流冲刷着碗筷，想着林薇说的那些话，陈默一时失神，手里的碗也滑了出去。 数字化交流大会最后一天是自由交流，陈默头一天晚上就给王宇放了假。叫他自行安排。而陈默则是在吃过早饭后，来到展台区随意地转着。他心里不愿意来参加这种收获不大的活动，但心里也期待能从中得到收获与学习。 不知不觉间，陈默就转完了一大半的展区。来到东南省一家做交通业务的公司展台前，他拿起展台上的资料，再次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时一名身穿灰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也来到了这个展台前，随手拿起了站台上的资料，一边翻看着，一边和陈默交流了起来。 通过交流得知，这个中年男子姓王，目前是一家发展势头良好，有意向智慧交通方向开辟业务的民营企业的老总。更巧的是这名男子还来自家乡省份，这让陈默瞬间感到了亲切。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在王总的邀请下，两人来到了展区旁边的咖啡区。咖啡很快就送了上来，王总喝了一口，然后说道：“陈总，我想请教您一下，在您看来，现在高速公路数字化，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陈默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一会，然后才开口说道：“如果让我说实话，现在很多单位都是方向还没想清楚，就盲目地把钱先花出去了。” “为什么这么说？能否详细说说看？”王总追问道。 “过去几年，为了响应政策，国内各个交投企业在智慧高速方面都投了不少钱。”陈默说，“摄像头、雷达、边缘计算节点，硬件堆了不少，但投进去的东西到底起了多大作用，别说外人，就连他们自己都很难说清楚。有些地方侧重于‘炫技’、做平台、做展示，大笔投入、简单堆叠技术设备，‘为智慧而智慧’的做法导致司机体验感不强。有的项目凭借几句语音提示、几块路况告示板，就宣称做到‘智慧导航’，实际体验还不如高德手机导航。项目做了不少，最后落地效果却是一地鸡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请教指教(第2/2页) “你说到重点了。”王总说，“我看过几个项目，汇报材料写得漂亮，ppt上各种架构图和先进技术，展示的时候也特别酷炫。但实际跑起来，却是问题一堆。” “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陈默说，“另一方面就是数字孪生。这个词现在太热了，好像不做数字孪生就没有技术含量，就落伍了。但市面上很多所谓的数字孪生系统，初看确实眼前一亮，整个交通运行状态尽收眼底，可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车辆无故消失、又凭空出现，轨迹也不连续。一个最基本的底层逻辑：全息感知都实现不了，数字孪生怎么可能是真的？高速公路是在一个较窄的通道里行驶大量机动车，通过路侧设备监测所有车辆的连续轨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们自己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不断夸大技术效果，更关键的是最后业主信了。” “你也觉得这个方向有问题？”王总问。 “方向本身没问题，数字孪生有用，前提是数据是真实的、连续的、可验证的，响应的毫米波雷达加雷视融合设备也要部署跟上。但现在一些厂商为了把自己的系统卖出去，就拼命的忽悠，同时他们也抓住了业主方花小钱办大事的心里，决口不提相应硬件设备的密度和成本造价。从而导致了系统上线后，效果不是孪生展示的那样，而是更像动画。” 王总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还有重复建设。”陈默说，“这个更普遍。缺乏整体顶层统筹规划，数字化建设多为单点、分段零散推进，各路段、各业务板块各自为战。收费系统是一套、监控系统是一套、养护系统又是一套，各管一摊，数据互不相通。数据互联互通和业务协同的问题始终没解决。一个省的高速公路，可能同时有三四家公司在做不同路段的‘智慧化’，做的东西大同小异，但谁也不跟谁对接。钱花了不少，最后出来的东西还是孤立的。” 王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刚才说了方向的问题、数字孪生的问题、重复建设的问题，那我问你，你觉得破局的关键在哪？” “数据中台。”陈默说。 “数据中台？”王总说，“这个名字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很多项目都在做，但效果好像并不理想。” “那是因为方向对了，但做法错了。”陈默说，“建数据中台的初衷是对的，把收费记录、监控视频、etc用户行为、道路养护信息等这些碎片化的数据打通，让数据能流动起来、用起来。这个方向没问题。” “但实际效果呢？” 陈默笑了一下：“我见过一些项目，号称建了数据中台，结果只是把各系统的数据接口接在一起，能查、能看，但业务层面没有任何变化。那叫数据集成，不叫数据中台。” “那你觉得问题在哪？” “问题在于，很多项目把数据中台当成一个技术问题在解决，搭建平台、对接接口、做可视化大屏。”陈默说，“但数据中台本质上是一个业务问题。要把数据中台真正用起来，得知道业务上需要什么、决策上需要什么。如果一开始就没想清楚‘这个数据用来干什么’，那建出来的中台就是个摆设。说句大白话：脱离了业务的数据中台，都是在耍流氓。”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数据中台的长期稳定发展，离不开运营工作的精雕细琢，但运营这件事，恰恰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那你觉得真正做成的数据中台应该是什么样？” “两个功能。”陈默说，“第一，跨业务的数据融合。收费数据发现某个路段流量突然增大，监控系统能自动调出那个路段的画面，运营人员不需要在多个系统之间来回切换。第二，数据能反哺业务决策。根据历史收费数据和节假日流量预测，提前调整收费站的潮汐车道配置。不是做出来给人看的，是真正能帮人做决策的。” 王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现在有多少项目能做到你说的这个程度？” “不多。”陈默说，“大部分项目还在‘建’的阶段，离‘用’还有距离。但方向是对的，从数据采集到数据融合，再到业务赋能，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一个做得好的项目，一定是先把底座做扎实了。” 王总没有说话，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思索着陈默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拿了起来，说道：“陈总，方便加个微信吗？希望你下次回老家的时候，能到我公司坐坐，业务方面还想请你多多指点一二。” 陈默拿出手机，扫了王总的微信二维码，点击发送。然后说道：“王总，您客气了。有机会我一定去贵公司拜访。” 两人握手告别。 陈默自己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继续向未看完的展台走去。 运营公司办公大楼四层，勾成办公室。 看着对面的刘志强和李明远，勾成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数据安全是国企的生命线？” 第19章 同仇敌忾 第19章同仇敌忾 雷战乘坐黑魔提供的直升机，直接就飞往了莫斯科。一号首长访俄的行程还有两天，这两天是最重要的两天，因为根据神龙局可靠情报，hr组织的几位特使，目前就在莫斯科。 梅利对徐少这种货色根本不放在眼里，也不想正眼去看她。她很清楚，徐少这货和她搭讪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和她上床。 其他的八个楼主还有那些黑暗魔卫，从四面八方朝火源兽冲过来。 肯定的点了点头伸出手去不待玛丽点头。张扬一只手穿过玛丽细长白皙的脖颈另一手抄起玛丽的腿弯将她横着抱了起来。这个暧昧的动作顿时让玛丽的脸上红霞满布略带惊恐和不可思议的眼神从秀目中透射了出来。 我们在说火刃，现在的他完全处在矛盾之中，他真的搞不懂贵叔到底想要干什么？到底要死多少人，他才甘心。 “我草你个王八蛋系统，这不是诚心玩我们吗？”看着对面的五人，幽影不由得直接破口大骂，五人好不容易打入了复赛，只差最后一关了，却没有想到遇到了林帆等人。 一阵白光奇迹般从古德里希身上冒出，围着他转了数圈，而后又没入他的身体不见。 就在昨日，从京城传来了晋帝驾崩的消息，晋国的这块天，是彻底的崩塌了。 我看着这些微博，感觉到十分头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而且孙晓青回来了，青语要怎么办？ 谈玮馨倒是不在乎这些。反而有些纵容自己的弟弟不断用各种军情骚扰叶韬的行为。 他不敢让郁先生几人看出这种异常的感情，怕父亲知道了对浩宁兄妹不利，为此尽量减少了与浩宁的单独相处。 黎诺皱起眉头，既然没人，那她刚才听见的声响，又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其实你们可以去演泰坦尼克，很像。”边上的胖子怯弱的说道。 林世雄刚刚消耗了大量体能，才勉强挡下了第一轮攻击，这一会他没能恢复体能，敌人竟然再次发动攻击。 可是照这样下去，以后有没有人敢来提亲还是一回事！不行，等朱氏过了门，一定要让朱氏来这个妹妹，不能再任由娘教导了。 “姐夫，恐怕我得在云州待上相当长时间了。”大家都已经就座。而谈晓培还没有来，就在这个时候，在大家闲聊的时候，谈玮然忽然对叶韬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同仇敌忾(第2/2页) 他们此次出来，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查看一下地势，若是要发展工业的话，海域是不可少的，因为这里可以先把运输业发展起来，日后也方便与别国有些生意的往来。 检测结果也刚好在今天出来了，邓宣仪跟他们夫妻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林御风无奈之下只好降低了自己的高度，来躲避那些落雷的攻击，可是这才下降到一半的距离，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猛地一沉，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把他往下拽一样，一时大意之下，他一个踉跄就摔倒了擂台之上。 眼神阴冷如毒蛇，手臂上，似乎都有一层绿色的蛇类鳞甲的男子。 此时，不断后退的王量已经退到了擂台的边上，再被眼前突然近在咫尺的尹天仇吓得更是失去了方寸，本来还准备逃走的，可是刚一转身，脚下踩空，一个踉跄就直接摔到了擂台之下，引得台下的观众轰然大笑。 回过神来，独孤珏朝他点了点头，身子一侧，朝他作了个请的姿势。 我惊颤的走下了床，我来到了梳妆台前，看着梳妆台上，放着的那面镜子，非常精致的镜子，我缓缓的拿起来镜子。 而这块中品灵犀天玉的价格也不便宜，用了整整五千的门派贡献度，将他刚赚的直接用了一半。 李湘兰的闺房之中，李湘兰被湘铃与湘莲挡在身后，两姐妹美目含怒，看着前面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的张轩云。 所谓的城市，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村镇。站在城市入口处的土岗上望去，极目之内已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二级警司当然知道陈辉是何许人也。一见李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城西老大不顾一切的赶来，立即意识到事情比一开始想象的还要麻烦，顿时头上冒出汗来。 “连凝神境的妖兽都这么强，那遇到真正的大妖可了不得。”方阳呢喃道。 心底忽生警兆，但在云冲波得以作出反应前，释浮图双手已飞速扬起，那一瞬，似有千朵鲜花，盛开空中。 只是，如今这个夜晚，在城中一处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有着人影在活动。 lh悉数被金发瘸子阿瑞斯折断了蝠翅，或者在那架仪器散发出来的人工圣光沐浴中化为灰烬。 第18章 借力而行 第18章借力而行 12月8日，参加完数字化交流大会的陈默回到了公司，恢复了正常工作。 到单位后，他先叫来老周几人，询问了一下在他出去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得到确切的回答后，陈默又去了于剑的办公室，和他说了一下参会的情况。 回到办公室的陈默，穿上外套，就乘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了。年底了，集团公司说不准哪天来检查，所以上周运营公司办公室就下发了通知，在元旦前不许任何人在办公大楼内抽烟，当然，张书记等人不在此列。 到了停车场，陈默在吸烟区找了个角落，拿出烟点着，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抽了起来。 刚抽没几口，不远处两个烟民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只听见其中的一人说道：“老李，你负责的模块调通了吗？” 被叫做老李的回道：“没调通呢，代码还没改完呢。你呢，调通了？” 最先发问的那个人说道：“没呢。代码查了好几遍，没找到问题，但测试的时候，总是调用失败，烦死了。” 老李说道：“老王，你可以抓一下数据包，我怀疑是网络延迟导致的问题？” 老王说道：“我也考虑到这点了，但我把超时时间设置成最大了，按道理不应该有问题了。” 老李说道：“你那可是跨网段通信啊，从运营公司的外网，连到阿里云上，然后阿里云再把数据返给你，很容易超时的。你这里设置成最大，但你查没查阿里云上的省中心清分结算平台的超时设置？你还是查一查吧。” 听到这里，陈默心里瞬间警觉了起来，不用说这两个人是智通科技的。谈论的也是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那个项目。 陈默把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里，便快速地离开了停车场。 回到办公室，陈默第一时间就从老周那里要到了相关的账号。随后自己关上办公室的门，开始调查。 陈默先是仔细翻了一遍工程组上报的周报、通过oa系统报备报批的文件，没有找到任何与阿里云相关的文字。接着他又查看了部署服务器的系统日子，尤其是测试环境的系统日志，以及防火墙出入日志。最终，在测试环境的日志和防火墙日志里，都找到了标记有阿里云域名的接口地址。 紧接着，陈默又一步步地通过域名，解析出对应的ip地址。解析出的ip地址指向了阿里云在川省的物理中心。 明了了，数据泄露是毫无疑问的了。 虽然是测试阶段，可是不管是门架系统、车道系统，还是省中心清分结算平台，里面都涉及到核心数据。而这么重要的数据，竟然直接在空中来回飞，胆子也太大了吧。 陈默把相关证据链条截图的截图，导出日志的导出日志，该保存的保存，该拷到u盘的拷入u盘。做完这一切，陈默再一次来到了于剑的办公室。 关上门，陈默把他听到的和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于剑讲了一遍。 于剑听完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个事，还有谁知道？” 陈默回道：“我不清楚都有谁知道这个事，我调查的结果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不过，智通科技的人应该都知道。至于勾成勾总是否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于剑听完后，看着陈默问道：“陈总，你打算怎么做呢？” 陈默想了一下，“我没想好，所以第一时间就来你这里了。” 于剑笑了笑，“按道理来讲，这应该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应该第一时间向相关领导汇报的。但关起门来说，我不想汇报。” “啊？为什么呀？”陈默有些不解。 于剑看着陈默说道：“很简单啊，两个理由。第一个是运营公司这里历来都是谁发现问题，谁去负责解决。到时候汇报完了，领导一句话叫咱们去解决，咱们怎么解决？只能勒令智通那边不许和外部环境进行测试联调。可是系统日志、防火墙日志都在那里放着呢，咱们能私自删除吗？不能吧。到时候万一出问题了，有人查到了，咱们怎么说？这个锅你我背不动啊。而且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工期，到时候挨骂的还是咱们。活干了，事做了，但最终挨骂的也是咱们。这种事，我是一点都不想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借力而行(第2/2页) 说着于剑叹了口气。陈默也没说话，而是在考虑于剑所说的话。 喝了口水，于剑接着说道：“第二个，这个项目不是咱们数智公司承接的，合同签署双方也没有咱们数智公司，技术组也没有对网络安全和数据安全负责的内容。既然都没有，咱们何苦主动去找麻烦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老陈？”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装作不知道吗？” 于剑沉思了一会，忽然笑了，低声说道：“你说如果把这个事间接地和王虹总说一下，会怎么样呢？” 陈默听到于剑这么说，想了想，“按照王虹总的脾气秉性，她会直接安排云网事业部的人去排查，等拿到排查结果后，就会直接去找张书记汇报。” “对呀，她是分管云网安全的副总，又是专项工作组网络安全组的组长。从哪方面说，一旦出问题了，她都脱不了干系。” 陈默瞬间也反应了过来，对着于剑伸了伸大拇指，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 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于剑和陈默便打着汇报陈默参加数字化交流会成果的幌子敲开了王虹办公室的大门。 半个多小时候，两人走了出来，一起愉快地去停车场抽烟。 当天下午五点多，王虹就带着云网事业部部长王云峰敲开了张国华办公室的门。 看着站在对面一脸严肃的王虹，张国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王总，有什么事？坐下说。” 闻言，王虹先是把站在自己身侧的王云峰手里的资料拿了过来，递给张国华，然后坐了下来，说道：“书记，你看看吧。这就是智通科技干的好事。尽然私下把测试环境部署到阿里云上了。这要是被集团或厅里知道了，责任谁担？” 张国华翻看着王虹递给他的资料，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不由得骂起了刘志强、李明远等人。这种事如果被集团或厅里知晓，若被有心人利用，作为运营公司的书记、董事长，又是数据安全第一责任人，他这个‘不可推卸的全面领导责任’是根本就跑不掉的。想到这里，他愈发地生气。 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对着王虹说道：“王总，你是怎么发现这个问题的？又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顿了顿，张国华又接着追问了一句：“在来我这里之前，你和其他人说过此事吗？尤其是厅里或集团的领导说过吗？” 王虹有些气愤地说道：“我哪有时间去说啊。王云峰向我汇报后，我就直接领着他来你这里了。” 张国华的心安稳了下来，想了想，对王虹说道：“好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了，你来我这，就因为这件事对吧？” 王虹点点头，说道：“是的，书记。” 张国华对着王虹笑了笑，说道：“如果公司的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认真负责，能够提前发现问题，那我的工作可就要轻松很多了。改天我向王厅长汇报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当面向他汇报一下你在工作中的突出表现。” 闻言，王虹笑了起来，说道：“多谢书记的夸奖，这也是我本职工作。” 边说边站了起来，“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张国华点点头，紧接着说了一句：“王云峰，你留一下。” 正要跟着王虹一起走的王云峰闻言，立刻站在了原地，说道：“好的，书记。” 看着王虹把门带上了，张国华看着王云峰，问道：“把你们发现问题的经过，详细和我说一下。”张国华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王云峰坐下。 王云峰坐稳后，拘谨地对张国华说道：“书记，是这样的。上午十点多的时候，王总打电话把我叫了过去，直接交代我去调查一下智通科技是否把清分结算系统部署到阿里云上了。然后我就去调查了，调查后发现王总说的是真的，智通科技确实把系统部署到了阿里云上。” “王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张国华追问道。 王云峰想了一下，犹豫地说道：“王总提了一句，说是数智公司提醒的她。” 张国华听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挥挥手把王云峰打发走了。 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张国华拿起电话拨打了出去。 第20章 方式方法 第20章方式方法 当晚，吃过晚饭，又收拾好一切。陈默便和坐在沙发上的林薇谈论起了白天的工作。安静地听完陈默的讲述，林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老公，你能说一下你那么做的初衷吗？” 陈默毫不犹豫地说道：“数据安全问题，是大会小会一再强调的。既然我发现了，肯定要第一时间向相关领导汇报的。否则被集团公司或者省厅等上级单位部门知道了，很多人都会受到波及。那项目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林薇追问道：“如果一个月后你去查看测试环境系统日志、防火墙出入日志。但那时智通科技已经停止和部署在阿里云上的系统进行测试，那你会主动调取查看以前的日志吗？” 陈默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平时我们只关注当下的进度、质量和环境。而不会没事找事的去查看之前的进度、质量和环境。意义不大。” 林薇拍了一下陈默的肩膀，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的大工程师，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可你既然知道，为什么选择了一种既得罪人，又不会捞到哪怕一点好处的方式去处理此事呢？” 陈默把腿盘到沙发上，转过头看着林薇，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数据安全不是小事，我向相关领导做提醒汇报没问题啊。” 林薇瘪瘪嘴，不满地说道：“你是这么想的，可领导真的会那么想吗？关键是你和于剑还是向王虹说的这件事。难道你和于剑的小心思能瞒得过张国华吗？另外，就王虹那个城府和口大舌长的性格，万一她哪天在外面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吗？到那时，你觉得你和于剑就能置身事外吗？” 陈默不服气地说道：“王虹是分管云网安全的领导，向她汇报是完全没问题的。另外，如果她自己在外说出去了，她是分管领导，相应的责任她能逃得掉吗？” 林薇使劲地白了陈默几眼，“你怎么还那么天真呢？我告诉你，即使出问题了，就凭王虹的背景，她也肯定会毫发无伤。在有些人面前，制度是有容错空间的，明白吗？这些年，临时工的事你不是没看过。” 说着，林薇赌气地把双腿放到了陈默的腿上，插了一句：“给我捏捏。” 陈默一边给林薇捏着小腿，一边疑惑地说道：“那你认为我那么做是有问题的？难道要我装作不知道？” 林薇白了他一眼：“恭喜你，答对了。这件事你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假装不知道。本身安全方面的事也与你无关。你怎么总干一些抬别人家棺材到自己家院子哭的事呢？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说着说着，林薇忽然岔开了话题，对着陈默说：“老公，我想吃水果了，你去给我洗个苹果吧。” 陈默无语地看了看林薇，“天天喊着减肥，这才吃完晚饭，你又要吃水果。你这肥能减下去才怪呢。还要别的吗？” 林薇娇嗔地轻踹了陈默一下，“没了。” 陈默轻轻地把林薇的腿放到沙发上，起身去厨房洗水果。 不一会，一盘切好的苹果摆到了茶几上，还贴心地插上了牙签。陈默同时又给自己和林薇倒了一杯水。做完这一切，陈默重新坐在了林薇的身侧，开始想着林薇刚才说的话。 吃了两块苹果的林薇，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把头枕在陈默的腿上，问道：“老公，你在想啥呢？” 陈默用手捋了一下林薇鬓角的头发，说道：“在想你刚才说的话呢。” 林薇抬起胳膊摸了摸陈默的脸，说道：“老公，你已经做完了，就不要多想了。我刚才说那些，是想告诉你，你那么做的弊端。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也做不到假装不知道。可即使你做不到，你也应该是自己单独去找张国华汇报此事，而不是拉着于剑一起向王虹说。你想没想过，那些领导骨子里最看重的就是掌控欲和决策感。张国华通过王虹的嘴知道此事，那会让他心里觉得有些事他得到的是二手信息。他肯定会问王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想一下，就凭张国华的精明，他能从王虹那里套不出实话吗？你这属于间接地给张国华等一众领导埋了一颗雷，而且还容不得张国华不去重视的雷。你如果单独对张国华汇报此事，” 说到这里，林薇坐了起来，又吃了一块水果，才接着说道：“如果你单独向张国华汇报这件事，那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因为你单独去向张国华说这件事，主动权就完全在张国华手里。而你和于剑一起向王虹说了此事，那么张国华就失去了部分主动权，同时也扩大了知晓这件事的人的范围。这回晓得我的意思了吧，我的大工程师？” 陈默表情有些沮丧，低声说道：“晓得了。老婆，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我怎么觉得自从老书记调走之后，我越来越不适应了呢？” 看了看陈默的样子，林薇并没有回应，而是把一块水果送到了陈默的嘴边，“张嘴。”看着陈默把苹果吃了下去，林薇自己也吃了一块，然后才对着陈默说道：“老公，那我再问你个问题。” 说着，林薇叫陈默躺在自己的怀里，“假设王虹也很强势，权力欲望也很重，你第一时间没去对她这个分管领导汇报，而是去找了张国华。但你的做法被王虹知道了，你说你事后会受到王虹的刁难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方式方法(第2/2页) 陈默想了一会，“那是肯定会的。” 一边轻轻按摩陈默的头部，林薇一边对陈默说道：“所以，有些事上，老公你要学会装聋作哑不知情。还有，你刚才说老书记走了后，你越来越不适应。那是因为老书记在的时候，给你提供了一个能够让你尽情发挥个人能力的平台，你是他眼中的人才。而现在，人家想要你做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闻听此言，陈默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见状，林薇低头亲了陈默一口，温柔地说道：“可你知道吗老公，我宁可你在这个环境里磕磕绊绊，也不想你变成勾成那种人。” 陈默翻了个身，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林薇。 同一时间，在距离城区很远的一家装修豪华、格调高雅的酒吧里，坐在一个角落的张国华、刘志强两人一边喝着调酒师调出来的鸡尾酒，一边闲谈。 看着杯子里的酒不多了，刘志强叫过服务生，又点了两杯酒，和一个果盘。然后把谈话的内容引入了正题：“书记，今天下午李明远给我打电话了，说了阿里云的事情。”说着，举起手里的酒杯，和张国华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张国华并没有干，而是喝了一小口，看着刘志强，略带不满地说道：“志强，咱们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但这件事你们做的有些不地道啊。” 刘志强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书记，有句话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说完这句话，刘志强就看着张国华，没再继续说下去。 张国华并没有接话，而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直接拿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气氛稍显冷清。 服务员端着酒和果盘走了过来，等服务员把酒和果盘放好离开后，刘志强一边把酒放到张国华的面前，一边说道：“书记，你误会我了。本来在你眼里就是一件小事，现在却被陈默弄得上纲上线了。这样一来，以后对我们工作的开展也是掣肘啊。另外我觉得这件事也很好解决。王虹那边，我知道你不好明说什么，这个我来想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勾成那里，我想他也不敢出去乱说，毕竟说出去，对他个人一点好处也没有。至于我们智通的人，你就更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对我来说，难办的是于剑和陈默，尤其是陈默。” 说着，刘志强端起酒杯，冲着张国华示意。 两个人碰了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张国华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刘志强，说道：“还有吗？” 刘志强放下酒杯，依然对着张国华说道：“陈默那个人，技术上没的说，可他现在的做法，却是相当于手里拿把刀，天天盯着我们，逮着机会就砍一刀，叫我们很难受的。书记，我有个想法，你听一下，看看是否合适。”说着，顺手拿起一块西瓜放进了嘴里。 看到张国华没有插话，刘志强继续说道： “我认为，你应该把陈默调离项目专项组。他在技术组里，只要有问题，不管问题大小，哪怕是蚂蚁那么点小事，他都会给你夸大成大象那么大的事。再任由他继续下去，迟早会影响项目进度和工期。” 张国华盯着刘志强，说道：“继续说下去，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刘志强笑了笑，说道：“书记，你想过没，今天陈默敢第一时间去找王虹汇报，明天他就会因为其他事，直接去找集团的人汇报。到那个时候，集团的人会怎么看运营公司，怎么看书记你呢？”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书记，我也知道你的顾虑，你心里总在担心项目的事。实话和你说吧，为了对你、对运营公司负责，为了你在省厅和集团领导面前的形象和成绩，我们智通科技和粤省的交投公司做了对接，也请了他们的人做我们智通科技的专家，叫他们对我们的技术方案进行了论证和评审，他们的反馈很积极正向。” 喝了一口酒，刘志强接着说道：“书记，这样一来，你觉得陈默在专项小组技术团队里的作用还有吗？” 说着，刘志强给张国华和自己分别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最后说道：“至于于剑，陈默如果被调离了项目组，他就好办多了。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个人不成熟的意见。最终还是要书记你来定。” 张国华看了一眼刘志强，“你小子，这个湾儿绕的有些大啊。” 刘志强讪笑，说道：“我就知道，啥事都瞒不过书记你。” 随后两人直接端起了酒杯，分别喝了一大口。 刘志强看了一眼手表，低声说道：“书记，今晚你我都喝酒了，不能开车。这里又不好叫代驾，而且你也累了一天了，今晚就别回去了。这是房卡，喝完这杯酒，你就自己上去吧，我就不送了。” 张国华看了看刘志强和面前的房卡，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刘志强见状，没再说任何话，而是干脆利落地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第21章 组织重用 第21章组织重用 12月9日，星期二，晴。 把女儿陈念送到学校后，陈默就开车向单位驶去。早高峰时段，路上的车很多。在走走停停中，一个多小时后，陈默终于到了单位。 简单地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泡好茶，陈默便坐在办公椅上，打开了电脑。再一次打开智通科技昨天发的上周工作总结和本周的工作计划。看到工程小组签字一栏上勾成的电子签名，陈默才想起来，陈清飞昨天就去中青班学习了，为期三个月。 智通科技的工作总结和工作计划写得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亮点，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但陈默很清楚，这些都是给领导看的，若想了解真实情况，必须得亲自去检查代码和相关设计文档。若在以前，尤其是数智公司自己承接的项目，陈默会对代码进行逐行的检查审阅，但现在那么做，还有多大的意义呢？ 陈默把工作总结做好备份，又拷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里。做好这一切，陈默端起了水杯，喝了一口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林薇说的那些话。 正在想得入神的时候，于剑推门走了进来，没等陈默说话，他就直接说道：“老陈，刚才党群人资部的韩部长打电话给我，并让我通知你，本月15号开始，也就是下周一，省组织部组织的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示范班开课，为期五天。运营公司一共有三个名额，运营公司这边把你也报上去了。这个培训示范班不许请假不许旷课，采取封闭式培训，一天点名四次。” 听完于剑说的话，陈默愣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叫林薇说中了？ 四年前他就提交了入党申请书，老领导在的时候他是积极分子。现在，他依然是一名积极分子。每年春季和秋季看到公示的预备党员名单没有自己的名字，他曾经多次失落过。但后来失落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陈默故作惊喜地说道：“真的吗？终于轮到我了。” 于剑自己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对你个人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但你仔细想一下，上周你刚去参加完数字化交流大会，下周你又要去参加培训班，而且还是脱岗的。你不会认为其中没什么说道吧？” 陈默故作沉思，想了一会，说道：“我没觉得有什么说道啊，碰巧都赶上了，也正常。” 于剑一脸严肃地表情，盯着陈默看了一会，没有说话。 陈默给于剑倒了杯水，想了想，主动说道：“还是和上次一样，技术组的事由你全权负责对吧？” 于剑叹了口气，说道：“要不然呢？” 喝了口水，于剑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半晌，才再次说道：“老陈，说心里话，这个时候叫你去参加培训班，我心里是非常抵触的。可咱们除了服从安排，又能做啥？名义上是法人独立、财务独立的子公司，可实际呢？” 说着说着，于剑自己掏出了烟，刚要点着，应该是想起来不许在办公楼里抽烟的通知，又把烟放了进去。 他的声音愈发地低沉，“这么些年，在技术方面，我对你产生了一定的依赖心理。虽然我也是技术出身，可我毕竟扔下了太久，这方面和你的差距我心里清楚。如果你只是单纯地参加培训班学习，别说一周，哪怕是两周、三周，我也不会有些慌，可我心里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很不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组织重用(第2/2页) 陈默听着于剑的话，感受着他的情绪，心里也不舒服。想了一会，说道：“于总，我们都给自己做做思想工作吧。” 听到陈默的话，于剑没说什么，手里来回转着水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老陈，问你个问题：如果老领导没被调走，那我们俩，我们数智公司会这么难吗？” “老领导？”听到于剑的话，陈默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个人，那个敢于给数智公司空间、时间、和自主权的人，那个真的把数智公司当做自己孩子扶持、照顾的人。如果说加入运营公司以来，有哪些人能够叫陈默尊敬，那么老领导肯定是第一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一会儿后，陈默才悠悠地说道：“再难，也不会比现在难吧。” 顿了顿，陈默又接了一句：“起码，我们会是一个‘子公司’”，他特意强调了‘子公司’那三个字。 于剑没说话，而是又拿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忽然抬头对着陈默说道：“走，下楼抽根烟。”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先是把老周单独叫到办公室，叮嘱了他一些事情。然后又把相关的备份资料仔细地确认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遗漏，给于剑拷贝了一份，自己u盘里也留了一份。 给于剑做好交接，陈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原以为心里会有些失落，可坐在椅子上的陈默却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失落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12月14日，星期日。下午四点钟，林薇开车把陈默送到了省委党校培训基地。等林薇开着车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后，陈默轻松地走进了培训基地。 再一次体验学校的生活，陈默很开心。课堂上认真地听讲、记笔记。课下，愉快地和一起参加培训的学员沟通交谈。觉得时间要比工作过的快。 第二天下午课程结束后，陈默从手机柜里拿出了手机。当看到微信里的消息，陈默稍感意外，但心里却也早有准备了。微信是运营公司办公室主任常艳发的，只是一个正式通知文件：关于陈默同志调离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专项工作小组的通知。仔细地看了一遍，陈默把通知文件下载保存后，就直接向培训基地的食堂走去。 而同一时间，于剑在办公室里看着oa上的通知，心里十分气愤。在下午的专项小组阶段性工作会议上，他明确地反对把陈默调离，可最终依然是无济于事。‘啪’的一声合上电脑，于剑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许久后，于剑拿起手机，找到陈默的电话，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拨打过去。而是发了一条微信：老陈，抱歉。oa流程不到半个小时就走完了。消息发送出去后，他再次打开电脑，对着屏幕上的oa通知，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了陈默。 于剑、陈默都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刘志强、李明远却开车拉着提前离开公司的勾成，向着城区外的方向驶去。 第22章 各算一步 第22章各算一步 已经深夜11点多了，在一家远离市区的私人会所的一间包厢里，勾成、刘志强、李明远三人依然喝着酒。随着刘志强、李明远两人频频举杯，此时勾成已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反观刘志强、李明远二人，看起来都很清醒。 看了看时间，刘志强冲着李明远示意了一下，李明远瞬间了然。他先是把三人的酒杯都倒满酒，然后对着勾成说道：“勾总，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陈默那小子终于被调离项目组了。这里面多亏了你，否则我们是不可能搬开这块绊脚石的。” 勾成晃了晃脑袋，眼神迷离地看着李明远，说道：“你看不起谁呢？就这点小事，还叫大喜啊？我不是和你吹，别说是陈默，就是于剑，哪天如果敢叫我不痛快，我也会想办法弄他的。” 旁边的刘志强听到这里，瘪了瘪嘴，但并没有参与勾成和李明远两人的谈话，而是自顾自地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李明远则是顺着勾成的话说道，“能力不同，看待事情的难易度差别自然就不同了。比如陈默调离项目组，在你眼里只是一件小事。可在我眼里，就是无法解决的大事。这就是当领导的，和我这个小兵的区别。” 一顿恭维，叫勾成心里更美了。他主动举起面前的酒杯，和李明远喝了一杯。放下酒杯，看了一下刘志强和李明远二人，说道：“以后项目上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在张书记那里，我说话管用。” 李明远：“以后不会少麻烦你的。整个运营公司谁不知道，你是张书记跟前的大红人。最重要的是你能力又这么强，多少人升职加薪的路都被你给堵死了。” 说到这里，李明远又给勾成倒满了酒，然后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勾总，这个项目在验收和发版上线的时候，你还得多多支持啊。否则我担心又会遇到阻碍。” 闻言，勾成的眼神变得清醒了一些，揉了揉太阳穴，反问道：“什么意思？我提前告诉你，如果你们系统到时候存在问题，那我可不敢帮忙说话。” 就在此时，刘志强借口去卫生间，便提前离开了。临走前，隐晦地向李明远递了个眼神。 刘志强走后，李明远先是又把勾成的酒杯倒满，然后拍着胸脯说道：“勾总，你这话说到哪了，我保证我们的系统绝对不会出大问题，这点你还不相信我吗？”说着，伸手从放在屁股后面的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塞进了勾成的下衣口袋。 勾成佯装不悦地说道：“李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明远笑着说道：“勾总，你别误会。这不马上就新年了吗，本想着给你家嫂子和侄子买件衣服的，但又不知道她们都喜欢什么风格和款式，就只好麻烦你了。” 勾成假装无奈的对着李明远说道：“你呀你呀，想的太多了。没有下次了啊。”说着，用左手拍了拍李明远的肩膀。 两人又一起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李明远对着勾成说道：“勾总，咨询个事。陈默培训回来，还会重新进入这个项目组吗？” 酒意明显上头的勾成靠在椅背上，闭眼想了一会，才说道：“进与不进，还是要看你们智通科技。” 李明远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勾成坐直了身子，对着李明远说道：“如果你们智通科技做得好，项目没问题，能够顺利通过验收和上线使用，那就自然不需要他回项目组。如果你们项目做的一塌糊涂，验收前夕依然存在各种问题，那他回来就很有必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各算一步(第2/2页) 李明远依然没明白，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做的不理想，陈默重新加入专项小组，是要重新研发建设？” 勾成像看白痴似的看了李明远一眼，说道：“如果那样，怎么给省厅和集团交代？谁去担那个责任？” 李明远听勾成这么说，沉思了一会，没说什么，而是直接伸出大拇指，对勾成说道：“高，实在是高。” 勾成又靠在了椅背上，叹了口气，说道：“不过那个时候，陈清飞也回来了。张书记得全方位的考虑得失。” 闻言，李明远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开始认真地思考勾成的话。 最后，在勾成的提议下，两个人结束了这场酒局，一起乘车返回了市区。 12月17日，周三。 在智通科技的引导下和勾成的推动下，专项组临时会议上，张国华以项目正在有序推进、技术组工作量不饱和为由，临时安排老周负责服务器和联网收费系统的运维监控，李思涵负责项目资料的收集归档。看似是放在了关键位置，但实质上是变相的把技术组弱化了。这样一来，技术组只剩下于剑、王宇两人。 明知道反对也无效的于剑，在会上直接选择了同意。 晚上下班后，老周第一时间拨通了陈默的电话。听到这个消息，已经下课的陈默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对老周说道：“你不用多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你能够更加全面的了解项目的真实状况。技术组的事，你要每天都问问王宇，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要第一时间和于总汇报沟通。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或微信留言。我在方便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和你联系的。同时，你也要和李思涵保持密切的沟通。你们俩保证开发环境和测试环境的稳定可用，要保证相关的文档资料的及时收集和归档。对那些需要签字走oa流程的，更要仔细认真，不能存在任何遗漏和缺失。” 说到这里，陈默顿了顿，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又说道：“另外，你和李思涵最好每天都对接一下，通过智通科技的日报、周报和工作计划，来倒查上传到服务器上的源码是否和进度匹配。另外，也要重点关注测试环境里的代码和开发环境是否一致，以及一二类别的bug数。你要做好统计归类。” 听到电话里老周肯定的答复，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老周，别怕麻烦。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次我的工作职责的调整，以及你和李思涵的调整，远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多给自己留一个后手吧。” 末了，陈默又补充了一句：“老周，你每天整理的资料，同步发到我的邮箱里，我回头把邮箱发给你。” 电话另一头的老周痛快地应承下来。 陈默刚挂断老周的电话，于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陈默和于剑两个人在电话里聊了十多分钟。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于剑陈默两人通话的同时，远在京城的陈清飞，也正在接听来自运营公司的电话，而这个电话，是运营公司一个不惹人注意的人打给他的。电话里的话题和于剑陈默两人谈论的话题一致。 吃过晚饭，陈默一个人在培训基地里散步，看着宿舍楼亮起来的灯光，看着基地安逸舒适的环境，他忽然想起今天课堂上老师说的伟人那句名言：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第23章 服从安排 第23章服从安排 十二月十九日，周五。 培训班的最后一天。 下午培训内容只有一项：参加培训班结业仪式并领取结业证书。 在参加仪式的各级领导讲完话后，参加培训班的学员依次到**台前领取结业证书，最后是众人合影留念。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示范班顺利结束。 在培训基地大门口，陈默找到来接他回家的林薇，两个人先是开车去菜市场买水果蔬菜，又一起去学校接女儿陈念。 回到家后，安排好女儿去写作业，随后陈默便与林薇一起做晚饭。两个人一边做晚饭，一边闲聊。 在闲聊中，陈默主动对林薇说起了他被调离专项小组，以及老周李思涵两人工作重新分工的事情。听到陈默的话，林薇放下手里正在切肉的菜刀，顺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陈默说道：“老公，你是怎么看的？” 正在洗菜的陈默回头看看林薇，笑着说道：“我还能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看了。” 林薇狠狠地白了陈默一眼，说道：“和你说正事呢。” 陈默关掉水龙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这几天在培训班我就在想这件事。从我内心来讲，我特别希望事实就是表面体现出来的那样，没有什么其他的弯弯绕。若真如此，我也算逃离了火坑。” 林薇摇摇头，转过身继续切肉，说道：“你觉得有那种好事吗？” 陈默也跟着摇摇头，“即使有那种好事，也不会落到我头上。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但我觉得基本就是三种情形吧。刚才说的是第一种，但几率太小。第二种就是智通科技做的很好，不需要运营公司和我们数智公司的人在技术方面进行监督和把关。但这种可能性，起码在我看来概率也很小。” “那第三种呢？”林薇歪着头问道。 “第三种，就是智通科技做的不理想。在研发过程中，运营公司领导提前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当机立断直接终止与智通科技的合同，或者与智通科技私下里谈好，叫他们直接把合同反签给数智公司，由我们直接全盘接手这个项目。” 说道这里，陈默停了一下，把洗菜盆里的水倒掉，把洗好的蔬菜拿到林薇跟前。然后接着说道：“但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先不说那些领导是否具备主动发现问题的能力，就算发现了问题，他们敢终止合同吗？终止了怎么跟集团解释当初的招标？不终止，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推。” 说着，陈默苦笑着摇摇头，“反正我现在也脱离了专项组，爱怎么滴就怎么滴吧，我也不去操那个闲心了。” 这时林薇已经把炒菜用的肉都切好并放进了盘里。她拿过陈默洗好的蔬菜，边切菜，边说道：“老公，你还少说了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陈默问道，“你不会是想说在最后阶段，把我临时调入专项组，若上线后出问题，就把我推出去背锅吧？” 林薇先是诧异地点点头，随后调侃道：“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听到林薇的话，陈默则是摇摇头，“我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总觉得不可能。不管是张国华，还是沈志刚，甚至包括孙雅君、王虹、陈清飞，还有于剑，他们每个人都清楚我把我该做的能做的工作都做了，也都做到位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运营公司一众领导真的那么做了，那么他们的党性呢？原则呢？格局呢？良心呢？不讲实事求是了吗？不怕我到集团本部喊冤诉苦吗？” 林薇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公，每一个冤枉你的人，都比你清楚你的冤屈。阳光下的事，不见得都能见光。” 听完林薇的话，陈默没再说话。沉默了半晌，便直接炒起了菜。 十二月二十二日，周一。 按时来到单位的陈默，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办公室，便来到了于剑的办公室。先是简单地说了一下在培训班的收获，随后便问道：“于总，那我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就是负责已有系统的升级维护，对吧？” 于剑点点头，说道：“对。你目前就把已有系统的维护工作看好就可以了。现在也到年底了，集团和运营公司都在忙着做年终总结，以及应付上级各项考核，也没心思管别的，咱们数智公司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于剑伸手拿过办公桌上的本子，翻开看了看，然后对着陈默说道：“我上周四去集团开会，会后和企管部的李部长聊了一会，他告诉我集团明年会重新建设国资监管平台，预算在两千万。” 陈默想了想，说道：“集团不是有国资监管平台吗，这才建完不到两年，怎么又建啊？” 于剑笑了笑，说道：“李部长说各个业务部门和子分公司都向集团技术中心提交反馈意见，说是目前这个国资监管平台不好用，提的新需求对方也不及时对应。直接影响了他们日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技术中心扛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就向集团领导做了汇报，然后重新建设就摆到了桌面上。” 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那些大爷，真不好伺候。需求调研的时候，个个都惜字如金。方案做出来了，一个个都点头说好。等系统发版上线了，一个个的问题都出来了。早干嘛去了都？多亏这个项目当初不是咱们数智做的，否则咱们现在得被集团那些业务部门和子分公司骂死。” 说到这里，陈默忽然想到一个新问题，紧接着问道：“对了，那重新建设国资监管系统，还是集团直接走公开招标？” 于剑摇摇头，说道：“李部长偷摸和我说，在碰头会上，有集团领导提出来了，要交给数智公司做。理由是要全力扶持集团内部的科技公司。” 陈默闻言，说道：“如果直接给咱们数智公司，也是好事。但就怕在需求调研阶段，那些大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啥都不提。然后上线后，各种找茬。然后时不时的提一些合同外的需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服从安排(第2/2页) 于剑点点头，说道：“就那些人的德行，肯定会那么干的。外来的和尚都伺候不好他们，更何况咱们这家养的孙子呢。” 陈默也附和道：“起码外来的和尚可以按照合同要求，去跟那些大爷谈新需求。咱们做孙子的，一提合同约束，那些大爷就直接把你骂出来了。哎，嘴上喊着扶持，实际却都是压榨。等真正叫那些大爷满意了，估计又是个亏本的买卖。” 闻言，于剑调侃道：“小陈同志，看来你这个培训班学习成效不显著啊。在集团面前，怎么能计较个人得失呢？你要提高你的政治站位和意识形态啊。” 闻言，陈默看了看于剑，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十二月二十六日，周五。 下午四点多，于剑收到了运营公司下发的关于数智公司年度考核的正式通知。他仔细看了一遍，心里疑窦丛丛。 运营公司年初下给数智公司的各项指标中，除了集团外业务拓展一项只完成了百分之三十六，其他都超额完成。即使把集团外业务拓展那项8分都扣掉，总分也是92分，应该为a。但在通知上，数智公司的总体评分等级为b+，具体到管理层，于剑和陈默的评级均为b+，而勾成，分管数智公司市场和交付的副总，绩效评级却为a，这说不通啊。分管市场拓展的副总个人为a，而公司层面却因为市场拓展任务未完成，整体为b+，于剑想不明白。 正在这时，陈默敲门走了进来。见状，于剑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到了陈默面前，并把鼠标递给了陈默，说道：“你看看吧。” 陈默认真地看了一遍通知，疑惑地眼神看着于剑，问道：“什么情况？没有道理啊。” 于剑苦笑着说道：“你别问我，我也是刚收到不久。” 陈默想了想，说道：“咱们一起去问问沈总？” 于剑想了想，回道：“正式通知都下发了，问了估计也没啥用。再说了，一个老好人，你还能指望他帮数智公司出头啊？” 陈默赞同地点点头，但马上又接着说道：“那也得弄明白到底咋回事吧。否则员工问你我，咱们怎么解答？总不能说咱们自己也迷糊吧？再说了，那可是关系到每个人是多拿10%，还是少拿10%的绩效工资呢。” 于剑想了想，直接站起了身，对着陈默说道：“走，去找沈总。” 到了沈志刚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无人。问办公室的人才知道，沈志刚在开会，估计还要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两个人没回去，直接就在沈志刚办公室门口聊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沈志刚回来了。看到门口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边开门，边问：“找我有事？” 跟着沈志刚进了办公室，三人刚坐下，于剑就率先说道：“沈总，我和陈总过来，是想问问你关于数智公司年终考核结果的事。” 沈志刚听完于剑的话，平淡地说道：“哦，这个事啊。昨天运营公司党委会上讨论了对各个部门和分子公司的年终考核评级，出于整体考虑，参会的各个领导对这个结果都表示认同。怎么，你们俩有什么想法吗？” 于剑接话道：“沈总，我有两个疑问，首先就是本年度，数智公司除了市场拓展未达成指标，其他考核项都超额完成了，可为什么公司考核评级是b呢？按道理应该是a的。第二个就是分管市场拓展的勾总，应该对数智公司未完整指标项负分管领导的直接责任，但他个人的绩效评级却是a，这个我也不理解，也让我在数智公司的年终总结大会上，无法给所有员工一个合理的交代啊。” 沈志刚先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对着于剑说道：“小于，你说的两点我个人都理解。作为数智公司的支部书记和董事长，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在昨天的会上，书记说的很明确，对各个部门和分子公司的评级，要严格按照比例去评。今年a级的，都给了运营公司本部的业务部门。明年会重点考虑分子公司。至于你说的勾总个人评级为a，书记的意见是要从大局考虑问题，毕竟现在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主要靠勾成在推进和与智通科技的协调沟通。这个关键时候如果按章办事，给他个人评级b，他万一心情不好、情绪不佳，影响了联网收费项目整体，就因小失大了。所以，你们也要理解一下书记的苦心。” 于剑听完沈志刚的解释，说道：“沈总，这也说不通啊。如果勾成因为绩效评级闹情绪，没有做好工作，那数智公司自然会对他进行处分。因为一旦出现那种情况，运营公司不会单纯地只对勾成一人进行处分，而放过数智公司的。你说我说的对吗，沈总？” 刚端起杯子要喝水的沈志刚，听到于剑这么问，立刻愣住了。他放下杯子，想了一会，才回道：“不要想那么多，服从组织决定吧。” 这时陈默插话道：“沈总，这个结果是昨天会上组织集体做出来的决策，不能更改了，对吧？” 沈志刚点点头，“对。如果更改，那岂不是把组织会议当成儿戏了。” 陈默接着说道：“沈总，那您没为数智公司的绩效评级争取一下吗？” 沈志刚有些不悦地看着陈默，语气稍显严厉地说道：“陈总，你就不该这么问。个人服从组织，下级服从上级。你刚参加完培训班不久，这个道理不该不懂。”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又把勾总的绩效评级提到a级呢？他不也应该服从组织、服从上级吗？”陈默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沈志刚瞬间无言以对。 而刚喝完一口水的于剑，则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陈默突然想起培训班课堂上老师念过的一句话，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他站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此时电梯门打开了，他和于剑两人迈步走进了电梯。 第24章 安全会议 第24章安全会议 陈默难得的轻松起来。每天的工作很清晰明确，带领技术人员对既有项目平台实施维护，制定下一年度的工作计划、以及对技术人员的年终考核评分。 同时，陈默每天都坚持与老周、李思涵、王宇同步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进展与风险点等信息，并做好相关信息的备份。这项工作陈默并没有对其他人说。 春节后，在集团的表彰大会上，张国华代表运营公司领取了安全生产先进单位、信息化建设先进单位两个集体奖，以及颁发给他的安全生产先进个人奖。 在随后运营公司年终总结表彰大会上，勾成获得了优秀管理者奖项。坐在台下的于剑和陈默两人，看着在台上领奖的勾成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彼此看了一眼，机械的鼓了鼓掌。除此之外，数智公司再无收获。 值得一提的是，集团要求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必须在六月底前完成发版上线，并且列入了新的一年对运营公司上半年的主要考核项之一。 在运营公司内部会议上，张国华强硬要求智通科技必须按集团要求执行，不许打折扣，并要求专项小组做好项目跟踪协调工作。接到通知的勾成、李明远等人虽然都面带难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三月中旬，陈清飞结束学习，回到了运营公司。 在回到单位的第二天，陈清飞就把于剑、陈默、勾成叫到办公室，详细询问联网收费项目的具体进展情况。当他听到陈默说他不参与联网收费项目的事情后，虽然他早就知道此事，但还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勾成一眼，说了一句：瞎胡闹。打发走了勾成，陈清飞又安慰了于剑和陈默两人几句，谈话就这样在一片充满了温馨和关心的氛围中结束了。但在临走前，陈清飞拍着陈默的肩膀小声说的那句“离开项目专项组，对你、对我、以及对项目，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的能力我清楚，今后会有更大的任务等着你的”，叫陈默心里立刻起了警惕。 回到办公室的陈默，仔细回忆了一下在陈清飞办公室的所有细节，想着想着，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脑子里：难道他是想...这个念头一出现，就不受控的蔓延开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也越觉得水变得越来越深了。 算了，那些都不是自己能掺和的，还是顾好自己吧。陈默如是告诫自己。但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周都要详细排查一次联网收费项目的代码提交情况、bug修改情况、以及数据安全情况。力争做到心中有数据、手中有实物，以备不时之需。 年初的各种会议多的叫人心烦，大部分都是些没有意义的务虚会。领导的讲话也是千篇一律的‘务必重视’、‘严格落实’、‘提高政治站位’、‘做好廉洁自律’、‘降本增效’、‘精细化管控’等内容。在文山会海中，三月份就这么结束了。 4月3日，周三。 下午，陈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排查联网收费系统的代码质量、进度、bug数、数据安全。 他先从于剑那里要来了工程组报上来的3月份月度总结报告。随后用老周提供的主管理员账号登录了服务器后台管理系统和git代码仓库。 越查，陈默越是气愤。不是没有问题，而是问题太多。距离集团要求的六月底，满打满算还有三个月，可是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到一个月，部署到一个车流量少的收费站点做试运行吧。可陈默看到的结果，可以明确的说，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数据库没有索引。一个简单的查询都需要走全表扫描，每次都要把整张表读进内存。 与外部公网ip的通讯依然时有出现，年前的事看来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 应用系统日志里，error级别的日志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在屏幕上爬行。 扣费模块里存在着空指针异常。 计费模块，频繁的创建对象，还不及时释放，导致内存溢出现象频发。 查询日志里，每条查询都要在3秒以上，很明显，都是索引的锅。 bug管理系统，登记的七百多条bug，没有一条修改记录。 代码仓库里，陈默随机下载了几个文件，满屏的所有数据库操作都写在servlet的dopost方法里，没有分层，没有事务管理，sql语句用字符串拼接，用户输入的参数直接拼进sql里。 “用最简单的sql注入就可以攻击。”陈默嘀咕着，“稍微懂一点技术的人，就可以篡改交易金额。” 再查看数据库表结构。表名是拼音缩写，字段名也是拼音，没有任何注释。有一个字段叫“je“，陈默猜了一会，才知道是‘金额’。字段类型是varchar，长度五十。金额数据竟然用字符串类型存，也只是活见鬼了。怎么做数值计算？怎么做精度校验？继续查看相应的代码文件，进一步发现在计算的时候，使用double.parsedouble进行类型转换。难道智通科技的研发人员就没考虑double的精度问题吗？大学时候就学过的知识点，为什么在如此重要的系统里却忘记了呢？每次转换相差一分钱两分钱，积少成多，几千万笔交易，最终差额有多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安全会议(第2/2页) 陈默把自己弄郁闷了。 他把这些日志和问题做了分类整理，用excel做了一个表格。四列：问题类型、问题描述、影响范围、严重程度。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写了四十七条，写完第四十八条的时候，他犹豫了： ‘数据同步至外部服务器，违反数据安全规定，存在数据泄露风险。’ 写还是不写？如果不写，一旦后续被集团或省厅发现，就是个大雷。如果写了，自己又不在项目组了，事后张国华、王虹等人会不会迁怒到自己头上？ 看了眼时间，马上下班了。陈默保存好文件，该截图的截图、该下载原始文件的下载原始文件，一并拷贝到自己的u盘里，随后关闭了文件，并退出了服务器。 做完这一切的陈默，坐在椅子上，一边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思索着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陈默对着门口说道。 门被应声推开了，进来的是运营公司办公室的张慕琪，她看着陈默，直接说道：“陈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是这样的，马上就放清明假了。刚才张书记电话通知我们办公室，在10分钟后召开安全生产会，要求各部门负责人子分公司的班子成员都要参加。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听张慕琪说完，陈默痛快地说道：“我没问题。在哪个会议室？我现在就过去。” 张慕琪说道：“那您现在跟我一起过去就可以。” 闻言，陈默随即起身，跟着张慕琪向会议室走去。 安全生产会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完了。 陈默和于剑一起走出了会议室，两个人边走边闲聊。很快就到了于剑办公室的门口，于剑对着陈默说道：“忙着回家吗？不忙就进来一起抽根烟。” 陈默纠结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看着于剑日渐憔悴的面孔，想着两个人一起共事接近6年的点点滴滴，最后陈默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老于，有个事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和你说一声。”陈默一脸严肃地对着于剑说道。 于剑有些不解地看着陈默，说道：“啥事？咋还弄得这么严肃呢？” 陈默并没有直接回答于剑，而是说道：“但在和你说之前，我要明确一下，这件事我和你说过后，接下来怎么做就与我无关了。” 见状，于剑坐直了身子，郑重地说道：“你说吧。” 于是陈默就把下午他查到的问题对于剑讲了一遍。 而此时，于剑的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他恨恨地说道：“特么的，智通科技这是想干什么？你自己想死别拉着老子坐垫背的啊。”说着，又拿起烟点着。 吐出嘴里的那口烟，于剑有些郁闷地对陈默说道：“去年把你调离项目组，我就不同意。别人不知道，你应该很清楚，凭我和王宇，根本就不可能起到很好的监管作用。可是人微言轻，我说的话，在人家面前，都不如一个屁。” 看着于剑的样子，陈默想了想，说道：“老于，现在发现问题也不晚。还有两个月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建议你在节后，可以借着今天安全生产会这个东风，主动要求开一个现场进度汇报会，到时候拉着沈总和陈总。你说呢？” 于剑想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说道：“那我明天就去推动这个会，趁热打铁。” 陈默则摇摇头，说道：“别急，我明早把问题再整理一下，然后拿u盘拷给你。你自己也得先消化一下吧。这样你才能在现场汇报会上，做到有的放矢。” 于剑点了点头，说道：“放在几年前，我自己也差不多能发现你说的那些问题。现在不行了，技术丢了一大半了。” 说到这里，他站起了身，对着陈默说道：“走，今晚我请你喝酒。” 第25章 坚强后盾 第25章坚强后盾 清明小假期，陈默带着林薇、陈念乘坐早晨的飞机回到了老家。先是去祭祖，然后又陪父母两天，假期最后一天，带着父母和哥嫂给拿的满满当当的两大包土特产，又急匆匆地带着老婆女儿回到了北省。 小长假后第一个工作日，于剑到达单位后，就直接来到了陈默的办公室。此时刚收拾好办公桌的陈默，看着于剑自顾自地坐在了对面，边烧水边笑着问道：“假期过得怎么样，去哪里玩了？” 于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掏出了烟点着，吐出一个烟圈后，平淡地回道：“好玩的景点都是人，与其去花钱看那些不认识的人，还不如在家睡大觉呢。” 陈默看着于剑说道：“怎么了，看你今天情绪不高啊。”说着，把烟灰缸放到了两人的中间。 于剑往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说道：“老陈，我这几天又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你我二人一起去找沈总和陈总说一下项目的事。我自己去，有些风险说不清啊。” 陈默想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不是不愿意和你一起去，但你考虑过没有，我现在已经不在项目专项组了。在这个前提下，如果运营公司的领导知道了我在私自做那些事，给我扣一个违反工作纪律的大帽子，我就没地说理去了。真那样的话，我可就是想哭都找不到坟头了。” 于剑听陈默说完他的顾虑，当即说道：“你说的问题我考虑过了。我自然不会把你卖出去。我的想法是借助安全生产和六月底必须上线使用这两件事，去和沈总、陈总建议召开现场进度会。我之所以拉着你一起，就是防止他们问我可能存在哪些风险和问题，以及对上线后的影响，我说不清。” 陈默不置可否地反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沈总和陈总？还有你不打算拉着勾成一起吗？” 于剑想了一下，说道：“我想今天上午就去找他们俩。至于勾成，就不叫他一起了。我们俩一起可以用技术组的名义。勾成那老小子，我都担心咱们和沈总陈总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出了办公室后，智通科技的人就知道了。” 陈默叹了口气，“那你可记住了，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你可就太不地道了。” 于剑白了陈默一眼，“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陈默分别给自己和于剑倒了杯水，说道：“你定好时间告诉我吧。但提前说好了，你为主，我辅助。” 于剑接过水杯，点点头，“你就放心吧。我先去楼上看看他们俩在不在，你等我电话。” 说完就直接去了沈志刚和陈清飞所在的楼层。结果两人都不在办公室。问了一下运营公司办公室的人，才知道运营公司的主要领导今天都不在，张国华带着运营公司市场部的人去贵省考察，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沈志刚去集团参加季度安全生产会，陈清飞去省厅参加数转方案讨论会。孙雅君和王虹倒是在，但找她们俩一点用都没有。而沈志刚和陈清飞两人何时能回来也没人清楚，至少上午是够呛回来了。 于剑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于剑又起身走了出去。先是通知了陈默一声，然后一个人向智通科技驻场人员所在的办公区走去。 在办公区走了一圈，偌大的办公区，呈现在于剑眼前的是一副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的样子。于剑站在其中一个智通科技研发人员的身后看了大概三分钟左右，那个人一个字母都没敲，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李明远此时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在打电话。看到于剑走了过来，李明远并没有起身，而是对着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而不远处的张静怡，则在拿着手机，低头快速地发着微信。当发现于剑站在自己身旁，她赶紧锁屏放下手机，并立刻站了起来，有些心虚地对于剑说道：“于总好。”于剑没说什么，又四顾看了一圈，便满脸不悦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于剑又去楼上看了一次，沈志刚和陈清飞依然不在。于是于剑拿起手机分别给两人发了微信，询问下午是否回公司，但两人并没有回复。小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就这样结束了。心情不爽的于剑，独自一人开车离开了单位。而此时陈默，则正在电话里和林薇聊着他下班路上买什么菜。 带着买好的蔬菜回到家，陈默发现去接女儿陈念的林薇还没有回来。于是他换了外套后，直接开始洗菜、做饭。 等饭菜都做好了，林薇带着陈念，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子零食开门走了进来。看到饭桌上摆放整齐的饭菜，林薇先是把牛奶和零食放到地板上，然后边换鞋，边笑着对陈念说：“宝贝儿，打赌你输了。你可答应我了，如果你爸爸今晚会在我们到家前就做好饭菜，你今晚可要额外多背10个英文单词的，可不许耍赖哟。”陈念噘着嘴，对着陈默说道：“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做好了晚饭，害的我和妈妈打赌都输了。” 向林薇问清缘由后，陈默伸手摸着陈念的头发，笑着说道：“宝贝儿，你下次再和妈妈打赌，就提前给爸爸发信息或打电话，爸爸一定会帮着女儿赢的。” 陈念高兴地说道：“好啊好啊，爸爸你可要说话算数，不许耍赖。” 陈默宠溺地对陈念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我的宝贝儿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坚强后盾(第2/2页) 说完，陈默一边把牛奶和零食都放到茶几上，一边对着两人说道：“好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陈默对林薇说起了今天上午于剑找他的事。林薇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你和他一起去也可以，这件事你迟早都会被拉进去的。” 陈默给林薇和陈念分别夹了一块排骨，然后说道：“我好不容易被动的从火坑里爬了出来，现在是真不愿意再次跳进去。” 林薇咽下嘴里的饭菜，对陈默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现在来看，不太现实。你前两天也和我吐槽过项目问题太多，六月底前想达到发版上线的状态，基本是不可能的。那你想过没有，如果真是那样，到最后这个项目总得有一个人被推到前台。那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陈默放下了筷子，嘴里嘀咕道：“那个人会是谁呢？总不能是数智公司的人吧？” 林薇直接打断了陈默，说道：“你就别在那自己嘀咕了，我告诉你吧，肯定是你们数智公司的人被推出去。”说着，她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继续对着陈默说道：“我给你分析一下。你看啊老公，首先，运营公司班子成员是不可能被推出去的。只要是班子成员，不管谁被推出去，都说明了一件事：运营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在能力方面有问题，如果那样，那就是在打集团的脸。因为运营公司的班子成员都是集团公司任命的。于剑可能性也很小，毕竟他的靠山是高升到省厅，人还在这个城市，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勾成，说句俗话，那就是张国华豢养的一条狗，张国华不会把他推出去抗雷的，起码现在不会。至于你说的智通科技的李明远，那就是个干活的乙方，没做好事能力问题。把他推出去，除了叫集团的人笑话张国华，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说着，林薇对陈默说道：“给我和念念盛碗汤。” 陈默把汤碗放到林薇和陈念的面前后，林薇才接着说道：“分析来分析去，也就只有你最合适。你是数智公司的技术副总，这个项目现在暴露出来的问题都是技术方面的问题。初期你还是技术组的副组长。” 说到这里，林薇表情突然变得怪异了起来，然后调皮的说道：“哇塞，我才发现，我老公原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选背锅侠啊。” 说完，林薇嘿嘿的对着陈默笑了起来。 ‘天选背锅侠？’听到这五个字，陈默的心就好像被针刺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他看着林薇，没好气的说道：“既然知道这些，那你还同意我和于剑一起去找沈志刚和陈清飞？” 正低头喝汤的林薇并没有注意到刚才陈默的变化，她放下手里的汤匙，抬头对陈默说道：“你不去，怎么会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想法呢？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陈默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而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沉思。 林薇喝完最后一口汤，然后又对着老公说道：“老公，别多想了。但我告诉你一句话：不管今后张国华、沈志刚、甚至陈清飞他们怎么说，你都要把握一个原则，参与可以，但身份只能是项目组编外人员的身份。否则一律不答应。不就是一份工作吗，大不了咱们辞职不干了。” 说到这里，林薇莞尔一笑，霸气地对着陈默说道：“你放心，你辞职了，我养你。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整天受那些鸟人欺负、替那些鸟人背锅来的。咱就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的身份，想走随时都可以。” 陈默听林薇那么说，心里很开心。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什么是靠山？家，才是普通人最大的靠山。但老子要做靠山的靠山。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笑着对林薇说道：“傻瓜，我怎么能把这个担子交给你扛呢？放心吧老婆，你老公是打不死的小强。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说完，便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手里拿着本子和笔的于剑快步来到陈默办公室。他并没有进入办公室，而是站到门口直接对陈默说道：“老陈，走。陈清飞陈总现在办公室呢。咱们俩快去。” 陈默闻言，随手拿起本子和笔，跟着于剑一起向陈清飞的办公室走去。两人到了陈清飞办公室的门口，于剑“咚咚咚”敲了三下，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于剑随手推开门，和陈默一起走了进去。 看着进来的两人，陈清飞热情地说道：“于总、陈总，快来，坐。”说着便动手给两人倒水。于剑连忙伸手接过了水壶，说道：“我来陈总。”等于剑给自己和陈默倒完水后，陈清飞才笑着看向两人，问道：“你们二位老总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闻言，于剑坐直了身子，把他和陈默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向陈清飞讲了一遍。而陈清飞则是边听，边拿起笔在本子上记着。 等于剑说完，陈清飞放下笔，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看向陈默，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看向于剑，语气严肃而缓慢：“你担心的一旦成为现实……”他顿了顿，“那问题可就严重了。”顿了顿，又低声的补了一句：“到那时，有人的屁股，恐怕就要动了。” 第26章 无声对弈 第26章无声对弈 于剑没有敢接话，而是从兜里拿出烟递给了陈清飞、陈默两人。接过烟的陈默，先是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又把窗户打开。然后才点着烟，坐了下来。 三人相对而坐，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也许是意识到刚才的话说的过于重了，陈清飞弹了下烟灰，缓和一下语气，对着于剑说道：“于总，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 闻言，于剑正了正身子，回复道：“陈总，我的想法是用技术组的名义，召开一次现场进度会，叫智通科技现场给我们专项组汇报当前的进度、存在的问题以及在六月底前投入使用是否存在风险与困难。这样方便专项组的各位领导能够了解当前真实的项目情况。” 陈清飞思考了一会，说道：“可以，我同意。你定好时间通知我。我只要不外出，就去参会。” 于剑点点头，接着说道：“陈总，这个会您和沈总都参加效果才会好。否则只有我自己参会，效果恐怕不会理想。” 陈清飞看了看于剑，意味深长地笑了，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定好时间通知我吧。”接着他又对着陈默说道：“陈总，你来有其他的事吗？” 陈默笑着说道：“没有，我就是借此机会到您这里坐坐，顺便向您学习一下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 陈清飞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指着陈默说道：“你呀，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陈默没有接话，而是对着陈清飞笑了笑。三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会，于剑和陈默便起身离开了陈清飞的办公室。 到沈志刚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于剑两人等沈志刚打完电话，才敲门走了进去。 等两人都坐好后，沈志刚主动开口问道：“你们俩过来，有什么事吗？” 于剑把对陈清飞说过的话对沈志刚讲了一遍，听于剑说完，沈志刚说道：“小于，你是不是想多了？我节前遇到勾成，问了一下情况，他说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没有你说的这些问题啊。而且，从周报和月总结上来看，也没什么问题啊。” 于剑苦笑一声，说道：“沈总，我也不是想多了。我考虑的是现在离六月底没多长时间了。如果按照集团要求，那联网收费系统最迟也要在六月上旬发版上线。而且上线后还要花时间进行实车测试。如果等到六月份我们再去关注现场问题，那就来不及了，风险太大了。” 沈志刚想了想，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等书记回来，我们一起和书记汇报一声，看看书记啥意见。” 于剑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之色，直接对沈志刚说道：“沈总，这个会宜早不宜迟。我认为，带着项目结果向书记汇报，和什么信息都未掌握，直接向书记征求意见，效果是不一样的。” 沈志刚皱了皱眉，沉思不语。过了一会，才开口对于剑说道：“那这样吧，你去问问孙书记、陈清飞陈总和王虹总，和他们协调下时间，今天下午我没会，争取下午就把你说的那个会开了。把专项组的人都通知到位。”说到这里，他快速地看了陈默一眼，然后说道：“陈默总就不必参加了。” 听到沈志刚的话，陈默心里很开心，本来他就不想掺和进来。而于剑听到沈志刚的话，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心里腹诽道：‘专业的人你不叫参会，却叫孙雅君和王虹两个对技术一点都不懂的人参会，你脑子是进水了吗？你不就是怕陈默这个非专项组人员参会，被张国华知道了，对你有意见吗。’ 从沈志刚的办公室出来后，两人直接上了电梯。看着陈默掩饰不住的高兴劲儿，于剑白了他一眼，郁闷地嘀咕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今天叫老子遇上了。” 陈默拍了拍于剑的肩膀，故作严肃地说道：“小于同志，不要有情绪嘛，这样是不对的。孟子说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可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于剑没好气的对着陈默说道：“滚蛋，你就说风凉话吧。” 下了电梯后，陈默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跟着于剑去了他的办公室。坐下之后，陈默直接说道：“老于，我提醒你一下，如果你在会上提出问题后，勾成和李明远直接否认，你准备怎么应对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无声对弈(第2/2页) 于剑想了一会，说道：“那不怕。我会叫王宇把每一个人所说的话都如实记录下来，他敢否认，我就敢当真。会后把正式的会议纪要直接走oa上报归档。到那时，老子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默提醒道：“老于，你这么做没问题。可你别忘了，陈清飞陈总是工程组的组长，勾成只是副组长，你那么做，会不会把陈总也装进去了？” 于剑看着陈默说道：“你是高兴过头了吧？你忘了，在陈清飞去京城参加学习班的时候，他就不是工程组的组长了。他学习回来后，也没人提过这件事。所以现在工程组的组长是勾成。” 陈默一拍脑袋，自嘲地说道：“岁数大了，脑子也不好用了。” 于剑起身借了杯水，然后关上门，小声对陈默说道：“和你说个事，清明假期的时候，我请省厅的老领导李副厅长吃了顿饭。在饭桌上老领导隐晦地告诉我，陈清飞正在私下里运作呢。” 陈默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运作什么？” 于剑把头伸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踢走张国华，他来做运营公司的书记、董事长。” 闻言，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于剑接着又说道：“省厅主要领导是陈清飞的靠山。而且，据说陈清飞就想借助联网收费这把刀，来帮他剁掉升职路上的阻碍。你说，如果勾成和李明远在会上否认我提的问题，他是会高兴，还是会愤怒呢？” 信息量有些大，陈默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而此时的于剑点着烟，已靠在了椅背上，两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陈默才回过神。晃了晃头，伸手从于剑扔在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也跟着抽了起来。 直到一支烟抽完，于剑才直起身子，接着对陈默小声说道：“老陈，你说，张国华和陈清飞最后谁能赢？” 陈默弹了弹烟灰，说道：“这我哪知道啊。这道题对我来说，超纲了。” 于剑自顾自地又续上了一根烟，仿佛在对陈默说，又仿佛在自言自语：“吃饭的时候，老领导告诫我，‘领导的口头指示不是护身符、聪明的人凡事都会留痕、讲规矩才是底气的根源。’”说到这里，于剑使劲地抽了一口，带着些许心灰意冷的语气说道：“但我很清楚，咱们夹在中间，不管谁输谁赢，最终都不会讨人喜欢的。” 盯着手里的烟头看了一会，于剑又说道：“老陈，你说，像咱们这种人，是不是不适合当领导？” 陈默叹了口气，说道：“也许就是评书里说的那样：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吧。” 于剑没看陈默，而是直接接了一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办公室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又一次默契的都没有说话。 许久后，于剑主动打破了凝重的气氛，看着陈默，语气严肃的说道：“老陈，在下午的进度会上，我想叫老周现场提出问题，而不是我提。那样我还能和他打个配合，你觉得怎么样？” 陈默想了一下，说道：“老周没问题，但他现在也不属于技术组的了，合适吗？你可以叫王宇配合你啊。” 于剑直接说道：“我想过叫王宇配合，但一来王宇比较年轻，相比老周技术能力弱一些。二来王宇来单位的时间短，不清楚里面的一些弯弯绕，也没老周机灵。至于老周不在技术组，那不是问题。他负责服务器运维，叫他参会也正常。即使张国华书记参会，也能解释得通。” 陈默说道：“那你想过没有，如果老周当场叫勾成难堪，事后难免不被打击报复。” 于剑冷笑道：“面对勾成，如果都护不住一个老周，那咱们俩就找颗歪脖树吊死算了。怎么，你怕了？” 闻言，陈默嗤笑了一声，说道：“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怕个锤子，那就干。” 于剑笑了，接着又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另外你去叫李思涵预定一个下午两点的会议室，我现在打着沈总的旗号去通知孙雅君和王虹。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们人还是有必要到场的。” 说着，于剑就率先起身，向门外走去。 陈默跟在后面也走了出来，并顺手带上了门。但心里却不由得嘀咕着：要起风了。 第27章 演技精湛 第27章演技精湛 下午两点，项目汇报会准时开始。 李明远对着临时赶出来的ppt，正在眉飞色舞地向参会人员做着汇报。在汇报即将结束时，李明远说道：“专项组的各位领导和同事，按照张书记最新指示，为了确保联网收费这个系统能够在六月底如期发版上线，我们智通科技加大了人员投入，并对工作计划进行了相应的调整，也第一时间与勾总进行了汇报沟通。目前来看，对项目的整体是很乐观的。好了，我的汇报到此结束。” 说完，李明远看了勾成一眼，随后便回到了座位上坐了下来。 会议主持人于剑先是放下了手里的笔，然后对着勾成直接说道：“勾总，作为工程组组长，你平时和智通科技沟通的比较频繁，对项目的整体进度和质量也应该很清楚。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闻言，勾成直接说道：“各位领导，于总，我这里有一点需要补充一下。因为这个会是临时通知的，事先工程组和智通科技没有准备，所以刚才汇报的ppt上的数据并不是很准确。实际进度会比ppt上的进度要高一些，问题数也要少一些。于总，我就补充这么多。” 于剑拿笔在本子上把勾成刚才说的话记了下来，随后看向了沈志刚等一众领导，说道：“沈总，各位领导，那我们技术组先发言吧，最后由各位领导作总结，可以吗？” 沈志刚等人纷纷点头。 于剑对着老周、王宇等人说道：“在今天这个会上，你们都是代表技术组的。本着对项目负责，对运营公司和集团负责的态度，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当场提出来。我想，智通科技和工程组都会现场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王宇和老周对视了一眼，老周直接看向李明远，开口说道：“李总，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想和您确认一下。” 李明远微笑着说道：“什么问题，你说吧。” 老周：“第一个问题，和临省的系统相比，咱们智通科技在性能方面做了哪些改进？目前一个完整的收费交易花费的时间大概是毫秒级，还是秒级的呢？” 未等李明远回答老周的问题，于剑直接插话进来，对着数智公司办公室的黄雨说道：“小黄，会议记录一定要记清楚，包括每个人的发言、提问，以及回答。不能有任何遗漏。” 黄雨点点头，立即回复道：“好的于总。” 收到黄雨的反馈，于剑又对着李明远点头示意，说道：“李总，你继续。” 李明远神色没有了汇报时的淡定，他答非所问的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智通科技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要保证系统能如期发版上线，我近期的工作重心也都放在了进度推进上，至于性能方面，我过问的比较少。这样吧，我会后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到时再和你沟通这个问题，你看如何，周工？” 老周皱皱眉，说道：“李总，我之所以问性能方面的问题，是因为在日常的运维服务工作中，通过系统日志，我发现每发起一次查询请求，响应时间都在3秒以上，这还是单次发起的请求。如果发版上线后，成千上万个请求同时过来，按照目前的性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李总，你应该清楚的。” 李明远尴尬地笑笑，说道：“我回头就去了解一下情况。” 勾成这时接话说道：“老周，你这个问题问的不太合适。就像李总刚才所说，现在首要任务是保证能够如期上线，而性能方面的问题，可以在功能完成后，有针对性的进行优化。” 勾成话音刚落，于剑直接说道：“勾总，你不是技术专业出身，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说着，又看着李明远说道：“但李总你好像做过技术，不知道你对勾总刚才说的话，是否认可呢？”说完，一抹笑意从眼底一闪而过。 李明远推了一下眼镜，看了勾成一眼，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道：“勾总说的没问题，周工的问题提的也很好。只不过他们二人的出发点不同而已。” 于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着李明远的话说道：“参会的各位，从事过技术的人不止老周一人，我们这边就有陈总、我、王宇、李思涵四人。在写代码过程中，如果开始只是为了堆砌功能，而不考虑性能、内存泄漏等方面的问题，那么和高考时写作文，只是一味的为了凑够字数，而不考虑段落之间的关联和逻辑是一样的。而这，和出发点无关。”说着，于剑转头看向陈清飞，笑着说道：“陈总，您认为呢？” 陈清飞一边转动着手里的笔，一边淡淡地说道：“一个达到发版上线标准的系统，不但要在功能上达到百分百覆盖，在性能、安全、并发上同样需要达到上线标准。这是底线，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一个系统，只完成了功能，但性能、安全、并发量等方面都达不到上线标准，尤其是联网收费这类关系到广大民众出行的系统，”说到这里，陈清飞直接把手里的笔放在了桌子上，说一句，不轻不重地拍一下桌子，“一旦上线，会出现哪些问题？会引发哪些舆论舆情？会叫上级领导如何评价运营公司的管理能力？难道你们想要运营公司的班子成员都被上级领导给贴上一个‘能力不达标、责任心不足、管理不到位、政治站位低、意识形态差’的标签吗？” 一番话下来，勾成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而李明远则是低着头，不敢和陈清飞有任何的眼神对接。 喝了一口水，陈清飞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说道：“当然了，我刚才所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并不代表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但愿于总我们都是杞人忧天了。” 会议室短暂的安静下来，就连沈志刚、孙雅君、王虹三人也都没有接话。察觉到陈清飞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勾总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陈总，您刚才说的非常正确。我们工程组在工作推动中也是始终这么强调的。可是节前张书记要求六月底必须上线，为了守住这个底线，我们工程组和智通科技经过充分沟通，并结合智通科技的实际困难，才临时做出来力保上线这个目标的决定。” 陈清飞目光盯着勾成看，半晌才不咸不淡地对李明远说道：“你们智通科技就缺勾成这样的政治站位高、责任心强、能够主动为领导排忧解难的领导。”说着，他又转向沈志刚，说道：“沈总，对这样的领导干部，你们数智公司日后应该多给压压担子啊。”说完，自顾自地笑了几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演技精湛(第2/2页) 沈志刚不得不接话，他想了一下，说道：“陈总的提议，我会和于总沟通考虑的。但是否压担子，还得孙书记帮忙把把关啊。” 孙雅君直接无视了沈志刚这句话，而是直接岔开了话题：“沈总，咱们别跑题了，还是继续今天会议的主题吧。” 闻言，于剑心里虽有些惋惜，毕竟热闹还没看够就结束了。但他不得不继续主持会议。他看着老周说道：“老周，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老周看着自己的本子，对着李明远说道：“李总，我再问一个问题，就是我从系统日志里发现，每次做扣费测试的时候，计费模块返回的数据，和实际扣费的数据，总是存在差异。有时候是几分，有时候会达到一毛多，这个问题你们关注过吗？接到会议通知，我中午特意又看了一下日志，截止今天中午，这个问题依然存在。” 老周的话音刚落，沈志刚、孙雅君和王虹一起看向了李明远。虽然他们三人都不懂技术，但是他们懂收费业务，他们知道扣费金额出现误差，后续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即使事先知晓的陈清飞和于剑，也都坐直了身子，想听听李明远如何回答。 看着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刚从陈清飞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中缓和过来的李明远，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他张张嘴巴，半天才硬挤出一句话：“各位领导，我近期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进度和人员调度上，忽略了对细节的关注。各位领导也都清楚，张书记要求提前发版上线，打乱了我们智通科技的既定计划，也给我们带来了一定的困难。这个问题我记下来了，会后第一时间就和研发人员核实。”说完后，又看了看勾成。而此时的勾成，直接选择了没看见，他不敢说话了。 老周的声音此时又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他用那带有一丝抱怨的语气对于剑说道：“于总，我没问题了。认认真真准备的问题，结果准备了个寂寞。一个明确的答复都没有。下次我还需要准备吗，于总？” 于剑直接瞪了老周一眼，说道：“这是在开会呢，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你要相信智通科技的能力，要相信工程组在勾总的主导下，协调推动工作的能力。更要相信各位领导解决问题的能力。” 于剑的一番话，老周没什么反应，但却叫沈志刚、孙雅君、陈清飞、王虹四人都看了过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于剑又看向王宇，说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王宇直接说道：“于总，我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智通科技那边何时能够提供应急处置方案。” 于剑再一次看向了李明远。 李明远心里暗骂了一声，又硬着头皮说道：“应急方案我们正在编制，近期就会开展内部评审。通过后会第一时间提交给工程组。” “提交给工程组？”勾成不满地看了李明远一眼，但没敢说什么。 听到李明远的话后，于剑没在继续追问。而是看向了沈志刚等人，说道：“各位领导有什么指示？” 沈志刚看看孙雅君等人，说道：“孙书记、陈总、王总，你们都讲几句？” 孙雅君、陈清飞和王虹均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说的。 沈志刚清清嗓子，说道：“我就强调几点。首选大家一定要对这个项目高度重视，在发版上线后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其次，今天会上，大家所提的问题，希望智通科技要尽快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能敷衍了事。这件事就交给勾总跟进，希望在张书记出差回来之前，能够落实到位。最后，距离六月底没几天了，我希望大家都紧张起来，保证项目能如期发版上线。”说完这些，沈志刚看了看于剑，说道：“于总，我就说这么多了。” 于剑闻言，对着李明远、勾成等人说道：“刚才沈总也讲了，距离项目发版上线也没多少天了。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会上，各位领导都强调过多次了，这里我也不多说了。为了保证这个项目能够如期交付，能够高质量的交付，给智通科技提供一个不受外部任何干扰的工作环境，”说到这里，于剑停了下来，直接看向沈志刚等四位运营公司的领导，继续说道：“所以我这里有个建议，建议今后由勾成主导的工程部全权负责整个项目的协调推进工作，如果遇到技术壁垒，或者智通科技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技术组也责无旁贷。沈总，各位领导，你们觉得如何？” 听到于剑这么说，陈清飞的眼底立刻闪出一抹异样。就在沈志刚等人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陈清飞直接说道：“于总的提议我个人同意。当下首要的任务就是保交付，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三个和尚没水喝的例子太多了。我想张书记回来，也会同意的。”说完，他看向王虹说道：“王总，你觉得呢？” 王虹想了想，说道：“我没意见，同意。我现在整天也在忙着对接省厅组织的春季攻防演练，没多少精力关注这个项目。统一交给勾总负责，我觉得可行。” 听到这里，勾成坐不住了，他知道他必须发言了，否则这个坑就太大了。可还没等他说话，沈志刚直接对于剑说道：“于总，你的建议确实不错。但这样一来，勾总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 于剑看着沈志刚，直接回道：“沈总，运营公司对数智公司年度考核中，唯一的一个a级的班子成员是勾总，运营公司年度优秀管理奖项获得者也是勾总，这就充分说明了组织对勾总的认可。我想勾总也不会辜负各位领导，辜负张书记，以及组织对他的信任与考验。你说对吧，沈总？” 勾成急忙插话进来，说道：“沈总，各位领导，我个人认为...” 可于剑并没有给勾成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勾成的话，对着他说道：“勾总，你先别急着表态，要让沈总、孙书记他们发表完意见啊。放心，你的能力组织和各位领导都看见了。” 勾成内心都要崩溃了，但于剑都那么说了，他也无法再说下去了。他怏怏地靠在了椅背上，大脑快速地转了起来。 第28章 各自布局 第28章各自布局 沈志刚看了看孙雅君，说道：“孙书记，你怎么看于总的提议？” 孙雅君捋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淡淡地说道：“我对项目管理方面的事不太懂，这个还是沈总你定吧。我就不随意发表意见了。” “唉，不同意不反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志刚心里腹诽道。可孙雅君都发表完意见了，他也不能不说话，于是沈志刚想了想，说道：“我认为这件事还是等书记回来再定吧。” 听到沈志刚这么说，勾成立刻就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好转了。可陈清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又悬了起来。只听陈清飞说道：“沈总，即使等书记回来决定，那你也要给一个明确的意见啊。你可是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的。” 沈志刚的脸阴沉着，看了陈清飞一眼，才说道：“我同意。”说完，不待其他人说什么，就立刻又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你们接着开吧。”然后他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沈志刚的离开，于剑并没有在意。他对着孙雅君、王虹和正在转动着笔的陈清飞说道：“各位领导，如果你们没有其他补充的了，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得到孙雅君、陈清飞、王虹三人明确的回复后，于剑先是叮嘱黄雨道：“黄雨，一定要把会议记录做好，要抓住重点，一条都不许遗漏。同时也切记不要写成流水账。定稿后先发我审核，我审核后要尽快形成正式会议纪要，并通过oa上报给专项工作组。”随后他便宣布会议结束。 看了看一脸苦闷的勾成和李明远，于剑脚步轻盈地跟着陈清飞等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勾成和李明远两人并没有离开会议室，都阴沉着脸坐在那里。许久后，勾成才对李明远说道：“老周提的那两个问题是否真的有？”李明远闷闷地说道：“我哪里知道啊？我回头问问研发。” 勾成在开会时候憋的火气立刻爆发了，冲着李明远大吼道：“那你特么的还不赶快去问啊？你还在这坐着等啥呢？等老子帮你去问吗？废物一个。” 李明远听到勾成的话，脸色立刻撂了下来，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姓勾的，你真把自己当领导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老子立刻跟你翻脸。”说完，直接气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 勾成看着李明远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自己去关上会议室的门，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直到听筒里传来运营商那温柔的女声，勾成才按下了手机挂断键，脚步沉重的走出了会议室。 而此时的于剑，已经满面春光的坐在了陈默的办公室，正和陈默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会议的过程。陈默坐在对面，听得也是一脸兴奋。 终于讲完了，于剑对陈默说道：“给我倒杯水啊，说的我口干舌燥的。” 陈默赶忙倒了杯水放到于剑面前，说道：“你讲的太生动了，听得我都忘了给你倒水了。” 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水，于剑又说道：“这下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了出去。” 陈默沉吟了一会儿，才接话道：“你说，张书记回来，他会同意吗？” 于剑没做任何思考，直接说道：“他肯定不同意啊。但现在事实情况是沈总、陈总、王总他们三个班子成员都同意了，孙书记虽然没说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如果张书记回来强硬的否决了，那你觉得沈总、王总、和陈总他们几个心里会怎么想呢？起码霸道、一言堂的念头肯定会在他们心里滋生的。” 陈默想了想，确实是那么回事，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和于剑说起了另外的事：“老于，集团那边年前不就说要重新建设国资监管平台吗，我想着咱们一起去集团技术中心找一下罗主任和赵瑞主任，问一下具体情况。” 于剑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可以啊。不过这个项目交付后，破烂事也少不了。上一个建设厂商的教训可摆在那里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各自布局(第2/2页) 陈默笑了，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如果集团请三方专业咨询设计单位对这个项目进行重新设计，那么咱们就可以全部承接过来。如果还是由建设方自己设计，那么咱们就争取把后续的实施运维工作拿下来。实施运维费用你也知道，每家子分公司一年即使只给十万，百八十家的，一年下来也不少钱呢。” 于剑想了想，说道：“实施运维也不好做了，到时候估计又会提各种定制化需求了。那时咱们不还是跳进火坑了。” 陈默摇摇头，说道：“不会的。按照集团的一贯做法，他们如果交给外部厂商，基本都不会要对方提交源码的，他们舍不得掏那笔买断源码的费用。如果没有源码，那不管集团本部，还是各个子分公司，提什么定制化需求咱们都可以拿没源码这个事实给合理化的拒绝掉。” 于剑点了点头，笑着问陈默，“老实说，你主动去参与国资监管平台，是不是怕运营公司后面叫你继续参与联网收费系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拒绝？” 陈默直接笑了，说：“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此时的勾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盯着手机屏幕。他已经把会议的内容和过程，以及结果简要的通过微信发给了张国华，可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依然没收到回复。在焦虑不安中，“叮”，微信提示音响了。他赶忙拿起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是张国华的回复，但只有六个字：“做好本职工作。”看着微信，勾成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只做原来的工作，还是按照今天会议定的去做啊？多说几句会死啊？特么的，一个个的说话，比文言文都难理解。勾成在心里骂道。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呆儿，最后还是无奈的起身，主动去找李明远。 与此同时，陈清飞正坐在沈志刚的办公室，和沈志刚说着联网收费项目的事情。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陈清飞弹了一下烟灰，对沈志刚说道：“沈总，到了现在这个关键节点，项目的实际进展情况，通过今天的会议，你心里也有个大概的了解了，你觉得能够顺利交付吗？” 沈志刚面无表情的说道：“通过今天的会议，我觉得可能会有点问题。但问题有多严重，我不是专业的，判断不出来。” 陈清飞接着沈志刚的话说道：“我以前在能源集团的时候，是科创中心的主任，负责信息化。来到交投集团技术中心后，也负责数转和信息化。到了咱们运营公司，依然没脱离信息化数字化这一块儿。依照我的经验，这个项目的问题有些棘手。尤其是老周在会上说的计费扣费那一块的问题，在线上一旦出现，就很容易引起社会大范围的讨论和质疑。”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媒体和短视频太发达了，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地的拿起手机拍摄发布，到那时，大众不会先去探究事情的真伪，而是会直接先发泄痛骂一顿。” 沈志刚赞同的点点头，随后又不解地问道：“可这和安排勾成统筹管理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他的能力恐怕也难以胜任。” 陈清飞看着沈志刚，笑着说道：“沈总，能力只是一方面。能够获得领导的大力支持，才是主要的。” 沈志刚低头想了想，没接话。 掐灭手里的烟，陈清飞隐晦地继续说道：“沈总，我多说一句，这个项目额度不大，但政治色彩很浓，关注的领导也多。集团交给了运营公司负责，你是总经理，分管一切生产经营业务，你要多重视啊。毕竟你不是分管人事和财政的。”末了，又说了一句：“树再高再大，也终究有落叶的那一天。好了，你先忙，我就回去了。” 沈志刚没有起身，而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低头沉思。 4月13日，周一。 张国华终于出现在办公室。而勾成，则第一时间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第29章 落子布局 第29章落子布局 勾成详细地向张国华汇报了他出差这些天的工作情况。当然了，重点是汇报项目进度会的事。 听完勾成的汇报，靠在办公椅背上的张国华平静地看着勾成，淡淡地问道：“事情我清楚了。你个人是怎么想？” 勾成面带难色的说道：“书记，这么大个项目，交给我一个人负责，我恐怕做不好，压力太大了。” 张国华追问道：“说清楚，是压力大，还是能力不行？” 勾成嗫嚅着回复道：“书记，两方面的原因都有。” 张国华不满地盯着勾成，语气严厉地说道：“看你那点出息，这么点困难就怕了。你平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口号，都是为了哄我高兴？你找我是想叫我推翻沈总他们几个人定的调子吗？” 勾成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听着。 张国华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短期内，我不可能去推翻沈总他们定下来的调子。我也得讲组织原则。” 失望的神情从勾成的眼底一闪而过，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张国华缓了缓情绪，又问勾成：“智通科技那边不是聘请粤省的人做技术顾问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问题？” 勾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复道：“书记，粤省的专家在春节前就不再给智通科技提供任何咨询服务了。说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太忙，没有时间。” 闻言，张国华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春节前的事，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勾成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小声地说道：“刘总和李明远都和我说过，要我别告诉你。说他们智通科技自己也能够把项目做好。所以我就没和您汇报。” 张国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朝着勾成就砸了过去，并骂道：“你特么的到底是谁的人？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还竟然跟着外人一起骗老子？你特么的是不想干了，还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了，翅膀硬了？啊？说，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跟着外人一起瞒着老子？说。” 勾成手夹在两腿之间，头低的更深了，一个字都不敢说。汗出的跟多了。 张国华又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勾成看，一句话也没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的很，就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勾成的头上，使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哪怕是一个细小轻微的动作，他都不敢做。 许久后，张国华对着勾成挥挥手，轻声说道：“你先出去吧，事情我都知道了。” 勾成小心地站了起来，先是捡起地上的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便缓缓地退出了张国华的办公室。 看着勾成小心翼翼的样子，张国华长长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许久后，他拿起电话，把李明远、勾成一起叫了过来。要他们详细如实的汇报了一下项目的真实情况。 李明远此时早已和研发人员沟通清楚了。当他向张国华汇报完，张国华没多说什么，更没有发火，只是要求勾成、李明远回去针对这些问题认真思考一下，然后写一份整改方案与推进计划，然后就把两人打发走了。 此时的于剑和陈默两人，则一起来到了集团公司。他们俩直接坐电梯来到了14楼技术中心罗主任的办公室。看到两人，罗主任稍显意外，不确定的问道：“你们俩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于剑两人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罗主任听明白后，立刻高兴地说道：“那可太好了。我还正发愁呢。不瞒你们俩，集团领导要我们尽快提交一份关于国资监管平台设计咨询的招标方案。你们也知道，虽然我们是技术中心，但人手实在有限。领导安排的任务，还必须尽快落实到位。我还正琢磨着从哪个子分公司借人呢，结果你们俩直接主动上门了。”说完，罗主任自己先笑了起来。 听到罗主任说先编制关于国资监管平台设计咨询招标方案，于剑和陈默两人的兴趣立刻提升了好几个等级，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陈默问道：“罗主任，我多问一嘴，这个国资监管平台的建设方，后续是公开招标，还是直接委托集团内的分子公司啊？” 罗主任没有回答陈默，反问道：“怎么，你们想做？” 陈默笑了笑，说道：“有专业的咨询设计方进行需求调研和设计，那我们直接做研发建设工作，就没有任何压力了。而且，为集团做好信息化数字化的建设运维工作，本身也是我们数智公司的主责主业，责无旁贷啊。” 罗主任说道：“有专业咨询设计单位做背书，确实要好很多。否则下面的各个子分公司，根本不给你讲什么边界范围，只知道一味的提要求。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就去集团领导那里告状。搞得我们技术中心也很难受。这样吧，你们先帮我把招标方案做出来，我向领导汇报方案的时候，顺便也和领导说一下，把这个项目的实施建设任务直接交给你们数智公司，毕竟是自己的子公司，我想领导那里问题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落子布局(第2/2页) 于剑、陈默两人连连向罗主任表示感谢。罗主任摆摆手，说道：“赵瑞主任如果不去省里参加学习，还能帮我分担一些。现在她去参加脱产学习了，要到六月底才能回来。我是真忙不过来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谢你们。” 这时于剑对罗主任说道：“主任，为技术中心分担工作任务，出人出力都是我们本职工作。不过主任，您这里能否以集团的名义，给我们数智公司下个工作联系单，或者下给运营公司也可以，这样我们不管从流程上，还是明面上，都叫其他人说不出来什么。运营公司也不会再给我们安排其他重要的工作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罗主任想了想，说道：“可以，但我们不能跨级别给三级子公司下发工作联系单，只能下发给运营公司。” 陈默接过了话，说道：“主任，那您在工作联系单里可要把对人员的要求写清楚。如果您写的模棱两可的，到时候运营公司领导给你安排了非技术人员过来，那不就乌龙了吗。” 听到陈默这么说，罗主任看了陈默一会儿，然后用手指了指于剑和陈默两人，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你们俩呀，跑我这里寻求‘支援’来了，对吗？” 说完，定定地看着于剑陈默两人，陈默正要开口说话，罗主任又抬手制止了，直接说道：“行了，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不过下次你们可以直接说，我身体好着呢，耳不聋眼不花。” 于剑陈默两人的表情略显尴尬。 于剑拿起罗主任办公桌上的水壶，给他的杯子里续上水，然后说道：“罗主任，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向您说清楚。我和陈默陈总可以在您的指导下把招标方案做好，但我们无法全天来集团这里驻场。您也知道，我们俩在数智公司那里也有一摊子事呢。” 罗主任听完于剑说的，稍微沉吟了一会儿，直接说道：“没问题。我只要结果，不看人在哪儿。但是在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如果需要，你们俩可要来现场。” 于剑、陈默两人均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在欢快友好的气氛中，三个人结束了谈话沟通。互相握手道别。 下午五点四十。 这几天，勾成的日子不太好过。一方面是因为项目的事，他自己也和每个研发人员进行了谈话，发现老周所说的哪些问题确实存在，而且并不都是快速能解决的。另一方面被张国华骂了一顿后，心理压力无形中也增大了很多，而且周一张国华安排他和李明远做的整改方案与推进计划，都连续汇报两次了，都被张国华驳了回来，理由是考虑不全面、措施不具体、时间安排不科学。最后一个方面就是来自于剑的针对。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于剑对他意见很大，但他只是个分管市场交付的副总，还不能在明面上怎么着对方。他也尝试过与于剑缓和一下关系，为此主动请于剑喝酒，但却被于剑找个借口拒绝了。此时，勾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头枕着双手，靠在椅背上正想着如何按照张国华的要求修改整改方案与推进计划。支付宝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点开支付宝。看到那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他今天出差了，今晚老地方，不见不散？ 勾成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事事不顺的客观事实，和烦躁的心情：是要放松一下了。否则继续下去，自己该扛不住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随后便给自己老婆发了条微信：项目工期紧张，今晚通宵，就不回家了。 随后勾成又切换到支付宝，给刚收到的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6点45分，下班点都过了15分钟了，勾成起身，锁好办公室的门，向楼下走去。 四十分钟后，勾成走进了一家连锁酒店。当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个身影快速地进了电梯。那个人看了看勾成按的楼层，并没有再按其他层的数字键，而是直接站在了勾成的后面。 几分钟后，那个人走出了酒店大堂，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那个人直接说道：“他进了81003房间，还需要继续吗？” 电话的另一端的声音传了过来：“继续。一定要弄清楚是跟谁在一起。另外该拍照的时候要拍照，该视频的时候拍视频。注意别被发现了。” “好的。”那个人对着电话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挂断电话的陈清飞推开了一家高档酒店包厢的门，迈步走了进去。走进包厢的瞬间，他的脸立刻堆满了笑意，然后对着包厢里的人微微躬身，带着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领导，刚才接了个家里的电话。” 第30章 责任分摊 第30章责任分摊 4月15日，周三。 下午四点多一点，运营公司办公室主任常艳拿着打印出来的、由集团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做好国资监管平台前期工作抽调人员的通知’敲开了张国华办公室的门。 通知内容很明确，尤其是第三条的内容：要求运营公司组织协调满足如下要求的2-3名专业人员，于本周内到集团技术中心报到。1、具备信息化技术从业经验，且技术深度、广度等方面均能达到行业内高级及以上水平。2、具备丰富的企业内控研发、建设经验。3、具备丰富的管理经验。 通知最后一段是对运营公司的动员要求：要求运营公司提高政治站位、提升意识形态、增强服务意识，为集团公司早日完成信息化、数字化转型尽到自身应尽的职责与义务。 落款是集团公司办公室，并盖着鲜红的公章。 反复看了两遍通知的内容，张国华才对常艳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样吧，你先去通知沈总、陈总来我办公室。然后就走正常的集团公司下行文审批流程。” 常艳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张国华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沈志刚、陈清飞相继来到了张国华的办公室。张国华先是把常艳打印出来的那份通知递给沈志刚，说道：“这时集团办公室下午下发给我们运营公司办公室的，沈总、陈总你们先看看，然后我们就这个通知小范围讨论一下。” 沈志刚接过通知文件，直接看了起来。一页a4纸的通知，很快就看完了。他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把通知递给了陈清飞。陈清飞看着通知，心里却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时期，集团会向运营公司抽调人员。他也没想清楚这是集团公司的主动行为，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他心里盘算了一下，不管是派人，还是不派人，对他都是有利无害，很快，他心里就打定了主意。 陈清飞把通知又放到了张国华的面前，并说道：“书记，我也看完了。” 张国华拿起那份通知文件，又看了一遍，然后看着沈志刚、陈清飞二人，淡淡地说道：“你们俩一个是总经理，分管公司日常生产经营活动，另一个是分管技术的副总。你们俩都说说吧。我们是派人，还是不派。如果派人，派谁去？如果不派，用什么理由回复集团。” 陈清飞看了看张国华和沈志刚，率先说道：“书记、沈总，那我就先说说我个人的想法吧。通知上写的很清楚，我们派人去，也是帮技术中心干活。作为从技术中心出来的我，可以明确的说，就是免费干活。所以，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不想派人。原因有两个，一是目前为止，集团层面并没有就国资监管这个项目与我们运营公司沟通过，更没有承诺把这个项目交给我们运营公司来主导建设，派人去，无法为我们自己创造任何产值。对派出去的人，怎么考核都不合适。二是我们自身的人力资源也很紧张，尤其是技术专业人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冒着影响我们自身业务进展的风险，免费去给技术中心干活，我认为划不来。”说完这些，陈清飞看了看张国华，见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于是便提前结束了发言，说道：“书记，我就说这么多。” 张国华看了看陈清飞，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几下，随后便对沈志刚说道：“沈总，你的意见呢？” 沈志刚闻言，对着张国华说道：“书记，陈总刚才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可是，如果我们不安排人去，集团领导那里怎么交代？是否会认为我们运营公司在讲政治方面，格局不够大、站位不够高、学习不到位？是否会给我们运营公司扣上一个不讲组织原则的帽子？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如果派人，我们运营公司本部并没有满足通知上要求的人员，那么就只能从数智公司抽人了。就像陈总说的，从数智公司抽人，怎么对数智公司进行考核？上个月我代表数智公司签署了今年的目标责任状。强行抽人，于剑那里是否会有不同的想法？如果我们运营公司给支付相应的费用，怎么支付？归类到哪个项目上？依据是否充分？关键是通知上也没说要多久，是一周、一个月、还是半年？这些都没说。我就说这么多，书记。最终……还得您拿个主意。” 张国华看了看两人，心里有些不悦，耍滑头都耍到他这里了。稍微沉吟了一会，便开口说道：“你们俩的想法我清楚了。我说一下我的意见吧。我是赞同沈总的意见的，咱们公司的性质决定了这件事的解决方案。就像沈总刚才说的，不能给集团公司留下在政治方面，格局不够大、站位不够高、学习不到位的主观印象。时间周期的事，这个好解决，我们去和办公室确认一下就可以。至于派谁去，派几个，从哪个部门或哪个子分公司派人，这方面的情况沈总你最清楚，你来定就好了。是否满足要求，陈总你是专业的，你协助沈总核定人员名单。如果从数智公司派人，关于费用方面，关起门来，那都是咱们运营公司内部的事，就别像集团公司提了。在政治任务面前，我们要丢掉小农思想，要顾大局、识大体。即使有困难，也要自己想办法克服解决，而不应该给组织增添麻烦。这就是我的意见，沈总、陈总，你们二位还有补充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责任分摊(第2/2页) 沈志刚听完张国华的话，心里十分腻歪，什么叫赞同我的观点啊？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曲解吗。还说什么叫我来定。但他还不能直接反驳，心里抱怨了几句，不情愿的回道：“书记，我没有补充的了。” 而陈清飞也没有什么可补充的，因为张国华的话就相当于一锤定音了。他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不管是他，还是沈志刚，只要说出不同意的话，不顾大局、不识大体的帽子就会扣下来。 张国华点点头，继续说道：“那就辛苦沈总和陈总了，你们抓紧把人员定下来，然后和我说一声，就尽快给集团那边一个回复吧。同时也要和派去的人交代好，本周必须要去技术中心那里报到。” 沈志刚两人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国华嗤笑了一声。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日历，心里盘算了一下，便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张国华首先开口说道：“罗主任，集团办公室下发的通知，我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你那里的工作，我们是肯定要全力支持配合的，我刚刚也安排下去了，本周一定会按照要求到你那里报到的。对于派去的员工，到时还请你照顾一二啊。” 听完电话另一头罗主任的回复，张国华又接着说道：“主任，我这里也有个事要提前和你打个招呼。你也知道，集团要求我们在六月底前，联网收费系统必须发版上线，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那里的工作周期能够压缩一下，否则把我们这里的精兵强将派过去了，对我们这边的影响也很大啊。” 电话另一头的罗主任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张书记，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能长期霸占你们的人啊。你能给我们用多久啊？” 张国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说道：“老哥，一个月够不够？你也要理解一下兄弟我啊。如果联网收费系统上线后出了问题，在领导那里，老弟我也无法交代啊。” 电话另一端的罗主任想了想，说道：“可以。那就暂定一个月后我放人回去。张书记的工作，我这里肯定会支持的。” 张国华爽朗的笑了几声，说道：“那就多谢老哥的支持了。改天一起喝酒。” 电话挂断后，张国华放下手机，看了看手掌，用力攥了攥，随即松开，快速地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离开张国华的办公室后，沈志刚直接叫住陈清飞，两个人一起到了沈志刚的办公室。分别给自己和陈清飞倒了杯水后，沈志刚主动说道：“陈总，书记决定派人，那咱们俩就商量一下，派谁去合适吧。” 陈清飞喝了一口水，把嘴里的茶叶吐了出去，然后才开口说道：“沈总，刚才在张书记办公室，我只考虑了咱们运营公司的利益，这方面是我考虑不周。书记和沈总你们两位领导说的对，时时刻刻都要顾大局、识大体，讲组织原则。这方面，今后还要请沈总多批评指正。” 沈志刚一愣，心里嘀咕道：我也没批评你啊，你怎么在这里做上检讨了？我问的是派谁去合适。但陈清飞都那么说了，他还不能不接话，只好说道：“陈总你想多了，书记和我都没有那个意思，咱们自己内部也不必什么事都上纲上线。归根结底，我们都是为了公司发展。好了，这个话题就不多说了，咱们还是说说派谁去比较合适吧。” 陈清飞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半晌后才说道：“沈总，我刚才仔细的把运营公司的人过了一遍，发现没有符合通知上要求的人选。对数智公司，我平时接触的少，了解的也不多。你看这样可以不，沈总你提几个人选，我从技术角度帮你做个参谋。” 无奈之下，沈志刚只好主动说出自己熟悉的具体人员。从老周、李思涵、王宇、到张志诚、李峰、杜娟等，前前后后提了十多个人，但都被陈清飞用技术能力不足、了解不多、沟通能力弱等借口委婉的否决了。最后沈志刚不满的说道：“数智公司技术好的人都不合适，总不能派于剑、陈默他们去吧？” 闻言，陈清飞稍微想了一下，接话道：“沈总，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好。一是派于剑、陈默去，能够向集团表明我们的重视程度是最高级别的，说明我们运营公司是讲政治、顾大局、讲组织原则的。二来凭借他们俩的工作能力，可以快速完成技术中心的工作任务，能够提前回来。三呢，也是间接的向集团说明我们的人手也很紧张，但为了大局着想，我们都把子公司的总经理和副总派了过去。这样一来，集团公司以后再想免费用我们的人，就会慎重了。” 沈志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半晌才说道：“这样吧，我建议咱们班子成员开个专题会，一起议一议吧。毕竟于剑和陈默都不是普通员工。” 陈清飞还想说什么，但被沈志刚直接打断了，说道：“那就这样，我先去和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他是否也同意开个班子内部的专题会。”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快步向张国华办公室走去的身影，陈清飞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第31章 进退维谷 第31章进退维谷 在沈志刚的坚持下，其他班子成员虽都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但内部专题会还是当天就召开了。经过充分的讨论，最终专题会决定派陈默带着李峰去集团技术中心。 第二天上午，同时接到通知的于剑和陈默两人，表情各异。当有些郁闷的于剑端着水杯走进陈默办公室的时候，陈默打趣道：“哟，谁又惹我们于总不高兴了？” 于剑直接坐了下来，把水杯重重的放在了陈默的办公桌上，然后对着陈默吐槽道：“老陈，你说罗主任是不是有病？他直接在通知上写清楚叫我们俩去多好啊。这下好了，你是走了，把我自己留在这。我真担心哪天项目上出问题，再把我薅回去。联网收费的项目，我是一点都不想碰了。” 陈默笑着说道：“于总，其实我早就想到了，我们俩最多只能去一个这个结果。尤其是你，运营公司把你派出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毕竟你是数智公司的总经理。如果把你派出去了，集团公司会怎么看张书记和沈总？集团那些领导知道了，是否会认为我们数智公司没什么事，否则怎么会把总经理派出去给技术中心免费打工呢？这说不过去啊。” 于剑沉闷地说道：“你说的那些我岂能不知道？我就是担心过几天，他们再叫我负责联网收费项目的相关工作，所以心里才不痛快。” 顿了顿，于剑压低声音说道：“老陈，你没发现吗，自从咱们开完汇报会，这都过去快一周了，不管是勾总，还是张书记，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总觉得他们在憋大招呢。” 陈默想了想，说道：“老于，不瞒你说，我也有那个预感。别人不说，起码这不符合勾总的一贯风格。往常仗着张书记，谁都不放在眼里，说上句说惯了的人，这次吃了这么大个闷亏，怎么就能突然转性了呢？没道理的。” 于剑点点头，说道：“如果只是勾总，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张国华和刘志强。他们俩没一个是省油灯，都是那种表面如同春风拂柳，背地里却是秋风扫落叶的人。” 陈默问道：“怎么，听你的意思，你以前就认识刘志强？” 于剑点点头，说道：“十多年前就认识。他以前是集团养护公司的，和张国华在一起。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如果放在古代，他属于嫪毐、高力士、李莲英那种类型的人。” 闻言，陈默心里存在了好久的疑问也有了答案：怪不得智通科技能够如此顺利的拿到联网收费这个项目呢。想了一会，陈默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昔人枉解痊秦痔，只得君王五乘车。写完后，把本子递给了于剑。 于剑看过后，直接笑了，对陈默说道：“你真够恶心的。”随后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句话，写完后就递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本子，于剑在上面写了一句李白的诗：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看着那句诗，陈默沉默了下来。许久，才喃喃的说道：也许‘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才是主流。 于剑喝了口水，声音低沉地说道：“老书记如果不走，那该有多好啊。” 点着一支烟，又扔给了陈默一支，于剑才继续说道：“老陈，清明假期我和李厅长吃饭的时候，他和我说了一番话，听完后，我心里很压抑。” 陈默点燃了烟，问道：“什么话？” 于剑悠悠地说道：“李厅长对我说：很多人把国企的痛苦，归结为工资低、人际关系复杂，升不上去。那只是表层皮毛。真正的病根，是你空有一番激情，被摁着不能动，只能看。因为这里的核心玩法，不是比谁快，而是比谁稳，比谁不出事。” 吸了一口，又缓慢地吐出个烟圈，于剑接着说道：“国企，它的首要目标，从来不是把业务做得多漂亮，而是确保这个老列车几十年如一日，绝对安全地开下去。 在这里，所有你看不懂的流程、写不完的汇报、开不完的会，都不是繁琐冗余，而是责任分摊。是为了确保任何环节出事时，都能迅速找到按规矩办事的人，而不是把事办成的人。 在这里，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不是发牢骚。这叫生存智慧。于是问题就来了：如果你不是咸鱼，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如果你是凭真本事一路竞争进来的，你的肌肉记忆里就会有一套正反馈机制：发现问题一解决问题一获得奖励一继续闯关。” 说到这里，于剑停了下来，看着陈默说道：“老陈，你是否也会经常觉得很累，很不适应？” 陈默点点头。 于剑继续说道：“类就对了。以前，累是身体上的累，只要你付出了，总会有收获。但在这个环境里，你会发现你以前的那套工作逻辑完全失灵了。你发现的业务痛点，在领导看来可能是个稳定隐患；你熬夜搞出的创新方案，可能不如“按去年模板来”更让上面放心；更糟糕的是，这里奖励的不是创新，而是可靠；不是功劳，而是听话。时间一长，你会觉得力气都被抽空，脾气变差，看啥都不顺眼。这不是你懒，你是水土不服了。当然，这个系统最让人恼火的是：它用体面和稳定，锁死了你的愤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进退维谷(第2/2页) 听完于剑说的那番话，陈默低头不语，许久后，才对于剑说道：“老于，我以前总觉得这里很多人都是个笑话。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笑话，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堂吉诃德。” 于剑附和着点点头，说道：“我们都一样。” 办公室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无人说话。 于剑的电话响了起来。于剑拿起电话，来电的是集团办公室的刘鹏宇。他们俩也认识好多年了。于剑接通电话，声音平淡的说道：“鹏宇，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的刘鹏宇兴奋地说道：“于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这下你可要请我吃饭啊。” 于剑愣了一下，追问道：“什么好消息？” 刘鹏宇说道：“由你们数智公司主导的参赛项目，获得了中国交通运输协会科学技术奖。获奖通知已经到集团了。集团的领导也都很高兴，并安排我们办公室把这个喜讯下发给集团的各个业务部门和子分公司。” 于剑听完后，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假的？” 刘鹏宇：“你就想想在哪里请我吃饭吧。” 于剑开心地对着电话说道：“没问题，时间你定，地点我定。” 刘鹏宇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确定好时间后给你发微信。先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于剑兴奋地把获奖这个消息告诉了陈默，虽然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但不全面。听于剑完整地说了一遍后，陈默的心情也跟着好转了起来，毕竟那个项目可完全是陈默主导的。 4月17日，周五。 上午一上班，陈默就带着李峰去了集团技术中心。和罗主任沟通了半个多小时，确认好工作内容与方向后，陈默就带着李峰到了罗主任提前给安排好的工位。虽然事先和罗主任说好了，他可以不在这里办公，但陈默近期打算都在集团这边工作，否则叫运营公司的领导知道他的时间很灵活，容易出现变故。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没有了外部干扰的陈默，每一天都过得很惬意舒适。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就带着李峰把国资监管平台的招标方案做好了。但为了多呆一段时间，陈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和罗主任说。可是叫陈默没想到的是，绰号“大聪明”的李峰，把方案的事情说了出去。 那天是4月24日，周五。 再一次检查完方案后的陈默，和李峰打了个招呼，就一个人去吸烟室吸烟。等他又回到工位的时候，发现罗主任正陪着集团总经理唐伟达，正在对李峰问着什么。见此情景，陈默赶紧走了过去。见到陈默，罗主任先是向唐总介绍了一下陈默，然后说道：“陈默，刚才你们公司的李工说方案已经做完了，现在你把方案详细地向唐总做个汇报。” 陈默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从项目理解与需求分析、服务理念与整体策略、具体服务内容、实施计划与团队配置、成果交付与后续服务五个方面向唐总做了详细的汇报。在汇报的过程中，唐总时不时地提一些问题，尤其是围绕具体服务内容方面，唐总大概提了十多个问题。针对唐总提的问题，陈默都结合实际业务现状，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回答，听得唐伟达唐总时不时地点点头。 汇报结束后，唐伟达先是夸奖了陈默和李峰一番。然后又对着陈默问道：“联网收费升级改造项目也是运营公司承建的，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在六月底能如期发版上线，投入使用吗？” 听到唐总问到联网收费系统的问题，陈默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把项目情况如实地说出来是不可能的。可若是欺骗唐总，说项目一切都很正常，也能够高质量地如期发版上线，投入使用，一旦东窗事发，他依然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就这么一个问题，叫陈默的额头上就浸出了汗珠。 第32章 鞭打快牛 第32章鞭打快牛 在心里快速地权衡了一番，陈默咬咬牙，直接对唐伟达说道：“唐总，我去年12月17日就离开了联网收费项目组。所以从那之后，我就没关注过这个项目。” 听到陈默的回答，唐伟达愣了一下，看了看罗主任，说道：“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罗主任摇摇头，说道：“唐总，我也不清楚。” 唐伟达看了看陈默，追问道：“联网收费这个项目，现在是谁在负责？” 陈默说道：“唐总，联网收费这个项目目前是由勾成勾总负责。他的工作经验很丰富，在年终绩效评审中获得了a级，也获得了运营公司年度优秀管理奖项。” 听到陈默这么说，唐伟达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时罗主任插话说道：“唐总，前些天咱们集团获得的那个中国交通运输协会科学技术奖，我们技术中心核实了，主导牵头的就是陈默。” 听罗主任这么一说，唐伟达上下打量了陈默一会儿，满脸带笑地对着陈默说道：“不错，不错。运营公司给你们个人奖励了吗？” 陈默笑了笑，没有回答。 见状，唐伟达心里瞬间了然，他也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转头对罗主任说道：“既然招标方案已经做出来了，你抓紧时间和办公室对接一下，该开专题会的开专题会；该上党委会的上党委会，该上总经理办公会的，就上总经理办公会。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对罗主任说道：“如果你们技术中心再耽搁下去，下个月去国资委汇报国资监管平台进展，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叫你也听听国资委的领导的不满。” 罗主任忙不迭的应声。 唐伟达没再多说什么，主动伸出手和陈默握了一下，就转身就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用陈默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你找个时间和张国华打个电话，对陈...陈...” 罗主任连忙小声提醒，“唐总，叫陈默。” 唐伟达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对陈默这样的同志，要充分的使用。告诉他，要善于发现人才、使用人才、尊重人才。” 罗主任应声答应了下来。两个人一同从视线里消失不见。 而听到唐总交代罗主任的话，陈默心里却有些发慌。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罗主任和张国华转达了唐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自己肯定会再次被安排进项目组。可他根本就不想沾染联网收费这个项目。 陈默转过头看了大聪明李峰一眼，没说话。 而李峰看到陈默在看他，立刻凑近陈默，笑着说道：“陈总，我没给咱们数智公司丢脸吧。” 陈默哭笑不得的看着李峰，心里叹了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了看李峰，陈默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又走了出去。他想去大楼外面溜达一圈，让自己静下来。 在集团办公大楼外溜达了两圈，抽了三根烟，陈默依然没有相处好的办法。是啊，唐伟达亲自交代罗主任的事，罗主任怎么能不照做呢？本来陈默还想着去找罗主任私下里谈谈，可他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没去。因为他知道，去了，他也无法开口。退一万步，即使他开口了，罗主任也不可能帮他遮掩的。毕竟，他和唐伟达在罗主任心里的重要性是无法比拟的。 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爱咋咋滴。 陈默有些郁闷地回到了集团大楼。刚走出电梯，就看到罗主任手里拿着一摞打印的文件走了过来。陈默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办公区。没想到罗主任直接叫住了他：“陈总。”陈默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回道：“怎么了罗主任？” 罗主任笑着说道：“陈总，下周你和李峰就不用来了。刚才我跟着唐总一起去宋书记那里做了招标方案的简短汇报。宋书记口头认可了这份方案。暂定下周二开专题会。方案就先定稿了。若日后需要调整，我再联系你，怎么样？”不等陈默回复，罗主任又接着说道：“这次我可要感谢你，不但让我在集团领导那里提前交了作业，宋书记和唐总还口头上夸了我几句。这样吧，等忙完这段时间的，我请你喝酒。” 陈默客气了几句，便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办公区。并通知李峰下周不用来集团办公。 晚上回到家，和林薇、陈念一起吃过晚饭，收拾完家务后，陈默一个人便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画面上却播放着广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鞭打快牛(第2/2页) 林薇端着两杯牛奶走了过来，一杯放在陈默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看到陈默的样子，先是用手摸了摸陈默的额头，并没有发烧。随后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连问了两遍，陈默才反应过来。看着陈默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林薇先是看一眼陈念的房间，然后掐了他一把，说道：“老实说，在想哪个小美女呢，想的那么入神？” 闻言，陈默哑然失笑，随后牵过林薇的手，把白天的事和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听完陈默说的话，林薇笑着对陈默说道：“我还以为啥事呢，你呀，现在钻进牛角尖里了。老公，我问你，你现在对联网收费系统的开发进度、质量等方面了解吗？” 陈默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了解啊。正因为了解，我才知道问题有多少，才担心再一次把我安排进项目组啊。” 林薇用手指点了点陈默的额头，说道：“我的傻老公，你自己知道。可别人知道吗？张国华、沈志刚、陈清飞他们知道吗？” 陈默摇摇头，说道：“应该不知道吧。我相信于剑也不会和他们说的。” 林薇接话道：“这不就得了吗。既然张国华他们不知道，那你在他们面前，就一定说自己也不知道。如果他们再一次安排你到项目组里，你就说：你离开项目组已经四个多月了，对项目现在的进度、功能、代码质量等各方面都不了解，你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先了解、熟悉一下情况。然后才能根据情况提出针对性的建议。今天都已经是24号了，一个月后就是5月24号，这时候再把你安排进项目组，实际意义有多大？如果张国华他们没有其他心思，都会重新评估的。而且，你一定要说清楚你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去了解、熟悉项目情况。” 说完，林薇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 陈默想一下林薇说的话，认真的说道：“可是我根本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啊。” 这句话说完，林薇就被气的狠狠地掐了陈默一把，说道：“傻瓜，鞭打快牛。懂了吧？” 陈默仔细想了一会林薇的话，终于想通了，高兴地对林薇说道：“还是我老婆聪明。”说着亲了林薇的脸蛋一口。 看着陈默高兴地样子，林薇突然难过了起来，她抱着陈默的胳膊，心疼地说道：“老公，你知道在我们单位，那些专门做咨询的同事都是怎么评价国企领导的吗？” 陈默把林薇揽了过来，一边用手摸着林薇的头发，一边问道：“怎么评价的？” 林薇头靠在陈默的肩上，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道：“把积极的人搞得消极懈怠，把苦干的人变得躺平摆烂，把坚持的人磨得随波逐流，把老实的人搞得虚伪做作，把独立的人逼得拉帮结派。” 陈默摸着林薇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林薇仰起头看了陈默一眼，继续说道：“表扬溜须拍马的，整治单枪匹马的；提拔指鹿为马的，冷落当牛做马的。好心帮忙的人，活就变成你的了；认真的人得不到公平待遇，最后只能在绝望中选择离开。” 林薇说完了，但陈默却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身子逐渐僵硬起来。但他的心却好像被林薇拿针给刺了一下，从里往外的疼。 感受到陈默变化的林薇，坐直了身子，抱着陈默，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老公，苦了你了。” 林薇的话音刚落，一滴泪从陈默的眼角流了下来。 新的一周开始了，出乎陈默意料的是，没有人找他谈联网收费项目的事，更不用提叫他回项目组了。陈默在悠闲的工作节奏中，愉快的度过了一周又一周。值得一提的是，集团技术中心的招标方案顺利通过了集团总部的专题会、党委会和总经理办公会。已经走挂网公开招标的流程了。而且罗主任说他已经向集团宋书记和唐总汇报过了，二位主要领导口头承诺这个项目会直接委托给数智公司承接。但招标流程还是必须要走的。听到这个消息，于剑和陈默也是很开心。 在平淡的日子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5月29日，周五。 临近下班时，陈默突然接到了运营公司办公室发来的会议通知。是关于联网收费项目的会议。会议时间定在6月1日周一上午十点半。 看着oa上的会议通知，陈默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受。 第33章 未雨绸缪 第33章未雨绸缪 在心里仔细地推测了一下周一会议的内容和目的，陈默拿起电话打给了老周。不一会儿，老周和李思涵就一起来到了陈默的办公室。 看着坐在对面的老周和李思涵，陈默开口问道：“下周一开联网收费相关的会，你们接到通知了吗？” 老周和李思涵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两人的眼中都带有疑惑。看到两人的表情，陈默心里清楚了。 老周适时地说道：“我和思涵都没接到会议通知。不过今天下午我听见智通科技的人在工位上谈论周一开会的事了。” 陈默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对着两人问道：“根据你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你们认为联网收费系统目前的情况如何？在六月底如期上线，风险大吗？” 老周翻开他带来的本子，说道：“陈总，实话实说，我认为六月底直接发版，风险还是很大的。起码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近期内不具备上线条件。” “哦？为什么呢？”陈默追问道。 “陈总，我们都知道，一个新的系统上线前，至少要经过集成测试、灰度测试、性能测试、安全测试，以及线上环境验证。可据我所知，截至今天，集成测试还没做完呢，那后面的灰度、性能、安全、线上环境验证，都集中在一个月内完成，不现实啊。” “测试都是智通科技的人在做吗？”陈默说道。 “是。咱们的人没人参与。再说，这个项目是智通科技中的标，一分钱也不给，咱们的人也没有义务帮着他们免费做测试啊。” 陈默笑了笑，继续问道：“测试结果怎么样，现在未修改的bug多吗？” 李思涵接话道：“陈总，单纯从bug清单上来看，如果从修改bug的比例上来说，还算可以。但我周三自己做过统计，已修改的bug绝大部分都是那些页面布局、提示词、数据类型错误等问题。而像重复扣费、计费错误、内存泄漏、数据丢包等问题，修改的比例就比较低了。目前，未修改的一二级的bug，还有两百多条。不影响系统上线的bug，反而修改的都很及时。” 陈默点点头，接着问道：“源码你们看过吗？觉得质量如何？” 闻言，老周直接说道：“陈总，你快别提了。我觉得我刚毕业的时候写的代码，都比智通科技的几个中级工程师写的代码质量好。我都怀疑他们是否学过编码规范。有三四个人提交的代码，都是一坨一坨的。什么命名规则、驼峰规则，都是不存在的。反正要我去给他们做代码评审，那我还不如挨一顿打好受呢。” 陈默心中对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的真实情况更清晰了。他想了想，随后说道：“你们俩下班后有安排吗？”老周两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安排。 “好，既然你们俩没安排，那这样，下班后我请你们俩简单吃个便饭。然后我们晚上一起加个班，把联网收费系统目前的现状以及存在的问题，做一个系统的分析和整理。以便不时之需，怎么样？” “陈总，我想吃烤串了。”老周笑着说道。 “陈总，我知道哪家的烤串好吃。”李思涵补充道。 看着两人的样子，陈默不由得笑了，说道：“好吧，那就请你们吃烤串。”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7分钟，陈默先给林薇打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后对着老周二人说道：“走吧，我们提前走一会儿。”老周和李思涵把本子放回到自己的工位，便跟着陈默一起走出了办公大楼。 吃完烤串已经快八点半了。陈默三人回到公司的时候，只有一楼大厅还亮着灯。其他楼层都是漆黑一片。老周边走边说：“陈总，你看看人家智通科技，都火烧眉毛了，可人家该下班下班，该休息休息，心咋就那么大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系统有多烂吗？” “那你跳槽到智通去吧，他们少一个你这样负责任的领导。”李思涵接话说道。 “不去，打死也不去。”老周立刻说道，“和一帮傻叉在一起，我怕我被感染了蠢病。” “说的你好像多聪明似的。”李思涵笑着说道。 而陈默则笑着看两人斗嘴，说了一句：“人家那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在斗嘴声中，三人到了办公区。 开灯、确定工作目标、分工，做好一切前置工作，三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临近午夜12点，三人才结束系统摸排工作。汇总后，发现摸排的结果和智通科技平时上报给李思涵的资料在数据上存在很大误差。 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一是代码质量问题。经对项目测试环境的运行日志进行分析，发现智通科技提交的代码存在严重缺陷：sql注入漏洞、内存溢出风险、数据库全表扫描导致的性能瓶颈。具体问题清单见附件。 二是数据安全问题。监控显示，项目数据被同步至智通科技在外地的一台服务器，该行为违反集团信息安全管理规定，存在数据泄漏风险。当老周对陈默说这条问题的时候，陈默愣了好半晌，心里不由得对智通科技起了敬佩之意。他们是无知者无畏，不知道单凭这一条，就能叫一些人屁股挪窝，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没人会发现这个问题啊？陈默严肃地嘱咐老周、李思涵两人，对此事一定要守口如瓶，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了，远不是单纯的bug可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未雨绸缪(第2/2页) 三是性能问题。智通科技承诺的系统并发处理能力为每秒一千二百笔交易，但经测算，在节假日高峰期，系统实际交易量可达每秒三万笔以上，差距达二十五倍。现有架构无法通过简单优化解决。 四是失败率过高。收费站管理模块，失败率28%；路段中心结算模块，失败率41%；省中心清分清算模块，失败率为52%。 省中心清分清算模块是核心中的核心。全省几百个收费站，每天几十万笔交易，最终都要汇总到这里，按路段、按车型、按时间，进行清分和结算。这个模块52%的失败率，意味着一半以上的核心功能有问题。 在缺陷bug数方面，陈默三人统计出来严重缺陷112条，主要缺陷203条，一般缺陷85条。看着严重缺陷和主要缺陷的数字，陈默心越来越凉。看了眼时间，陈默又带着老周、李思涵对bug进行了同类型分类，共分为四类：第一类是‘重复扣费’，同一笔交易，在并发情况下可能被扣费两次。复现步骤：模拟两笔相同车牌的交易同时进入扣费流程，系统未做幂等校验，导致银行账户被扣两次款。第二类是计费错误。跨省交易的计费逻辑未考虑节假日免费政策，导致免费时段内仍生成扣费流水。第三类是数据丢失。数据库未配置主从同步，单点故障时会丢失故障发生期间的数据，直至故障恢复后。第四类是内存泄漏。清分清算模块在长时间运行后，jvm堆内存持续增长，十二小时后触发outofmemoryerror，服务自动重启，重启期间所有交易挂起。 这些都不是小bug，都是致命伤。上线后，任何一条问题都会引发系统大范围的故障，甚至是系统崩溃。 陈默把上述问题汇总后，形成一份完整的文档，保存备份。做完这一切后，看了眼时间，都凌晨四十多了。叮嘱老周、李思涵别把今晚的事对其他人说之后，陈默就关闭电脑，开车把他们二人分别送回家。等陈默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三十八了。 周六，陈默陪着林薇和陈念去郊外景点游玩。在通往景点的高速上，车流量很大。在高速出口时，林薇突然笑着对陈默说道：“老公，你说智通科技做的系统发版上线后，车辆通过的速度是变快，还是变慢呢？” 看了眼前面正井然有序的通过出口的车辆，陈默想了想，说道：“天知道。”嘴上如此说，但陈默心里对月底上线新系统后，高速出入口是否还会如此顺畅，他持有怀疑态度。至于上线后最终会带来哪些影响，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但愿别惹出大乱子。 在郊外玩了一天，周日陈默又带着林薇和陈念去电影院看电影、去商场买衣服、又和林薇一起，陪着陈念在游乐场玩了一下午，提前给女儿过了六一儿童节。在林薇和陈念的欢声笑语中，一家三口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 6月1日，周一上午十点半。 运营公司班子成员、办公室主任常艳、于剑、陈默、勾成、张静怡、李明远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扫视了会议室一圈，张国华淡淡地说道：“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今天的会议主题就一个：关于联网收费系统的进度汇报。同志们，距离集团要求的六月底上线，只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了，今天我要求参会的各位，在智通科技汇报后，要充分发言、献计献策，有问题要及时指出，发现风险要及时指摘。这个项目的成败，关乎咱们运营公司在集团、省厅、甚至是国资委领导面前的能力展示与政治担当。所以，我要求各位在今后这一个月内，要放下门户之见，讲政治、顾大局，” 说着，他看了一眼于剑和陈默，接着说道：“更要放下个人利益，一切都要奔着对组织负责、对整体利益负责的态度出发。同志们，你们要牢记，这个项目的成败，不但是智通科技的事，也是我们运营公司所有人员、数智公司全体的政治任务。” 张国华停顿了一会，看了一圈参会的众人，继续说道：“我希望在接下来的汇报过程中，李总你要如实客观。有问题不怕，但要把问题说清说透，不要有任何隐瞒。需要支持的，运营公司和数智公司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李总，你开始汇报吧。” 这时，于剑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针对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十一个字。然后把本子推到了陈默面前。 陈默看了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为了不被安排进项目组，陈默心里并不打算把周五晚排查的问题都暴露出来。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根据李明远的汇报内容，集中一个关键点，进行提问深究。 第34章 火上浇油 第34章火上浇油 智通科技的ppt依旧做的很炫酷。看着张国华、勾成鼓励的眼神，犹如刚打完鸡血的李明远，对着ppt，开始了他激情的演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当陈默的眼神和李明远对上的时候，李明远都会快速地把目光转向别处。 听着李明远的汇报，陈默拿起了笔，在本子上写下了‘避重就轻’四个字，然后把本子轻轻推到于剑面前。于剑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想了想，于剑随后提笔在陈默的本子上写下一句话：当一个问题大到必须有人付出代价时，最先指出问题的人，往往会成为被推出去的人。 看着于剑写的那句话，陈默对着于剑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合上本子，继续听李明远的汇报。 四十多分钟后，李明远结束了汇报。目光扫视了一圈，张国华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李明远身上，问道：“李总，按照你刚才所说，现在你们智通科技已经把联网收费系统的功能全部开发完了，并经过了两轮的测试。那现在有什么需要运营公司和数智公司支持的地方吗？” 已回到座位上的李明远想了想，然后对着张国华说道：“张书记，目前还没有需要贵公司支持的地方。但我们刘总在周末特意打电话嘱咐我，要我问一下何时能够对项目进行验收。您也知道，最近大环境不太好，我们智通科技的现金流特别紧张。”说到这里，李明远停顿了一下，然后故意带着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对张国华说道：“张书记您不知道，上个月的工资我们智通科技都还没发呢。因此很多员工都牢骚满腹，安排他们加班也诸多怨言，抵触情绪很大。为此刘总和我都很焦虑，唯恐影响系统上线发版。如果张书记能够推动验收，和验收款的支付工作，那就帮我们智通科技解决了目前最大的困难。” 闻言，张国华并没有回答李明远的问题，而是看向勾成，问道：“勾总，你是项目的业主方负责人，对李总刚才汇报的内容，你有什么补充或者想问的问题吗？” 勾成放下了手里的笔，对着张国华说道：“书记，对于李总刚才汇报的内容，我没什么问题。但我补充一点，刚才李总说的拖欠工资的事，确实对项目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我日常和智通科技的驻场人员接触的比较多，张静怡整天都和那些驻场人员在一起，我们都不止一次的听到过驻场人员的牢骚，也亲眼见过多次安排他们加班，他们很反感和极大的抵触情绪。” 张国华听勾成说完，依旧没接验收这个话题。而是扫视了会议室一圈，语气平淡地说道：“其他人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就提出来。” 会议室里的众人没有人说话，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的坐在座位上。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说话，张国华提高了声音，语气不悦地说道：“怎么，你们都没有问题吗？” 见状，陈清飞主动接过了张国华的话，说道：“书记，我对李总刚才汇报的内容没问题。但我对验收，有一些想法。数字化项目验收时，需要提交的各种资料，李总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尤其是三方测试报告、以及性能测试报告是否都已准备好？”说着，陈清飞看向了李明远和勾成。 听到陈清飞提到了三方测试报告和性能测试报告，李明远的脸有些红，低声说道：“陈总，验收资料我们智通科技正在准备，估计用不了多久就都能准备好。” 闻言，陈清飞笑了起来，说道：“李总，完备的验收资料是前提。资料都没准备好，就提验收的事情，是不是有些急了啊？” 不待李明远回答，陈清飞又对张国华说道：“书记，验收会我们需不需要请外部专家参与呢？” 听到陈清飞这么说，张国华直接问孙雅君，“孙书记，验收会必须请外部专家吗？” 孙雅君稍微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张书记，验收会请不请外部专家，从监管角度来说都是合法合规的。主要还是由咱们运营公司自己决定。” 张国华点点头，然后扭头对陈清飞说道：“陈总，验收是否请外部专家，等智通科技把资料都准备齐全了再说也不迟。现在咱们还是先说项目的事情吧。” 陈清飞点点头，说道：“好的书记，我没其他问题了。” 这时王虹突然说道：“李总，我刚才在你的ppt上，没见到安全方面的内容，而且上次你们使用阿里云服务器的事，也没人给我汇报后续。安全方面的问题你们都按要求解决了吗？这个ppt在会前，有人审过吗？” 李明远偷摸瞄了勾成一眼，对王虹说道：“王总，这个ppt我周末发给勾总和张静怡张主任了。他们两位都反馈没问题。” 王虹看着勾成和张静怡，问道：“你们都没仔细看吗？否则安全板块这么重要的内容都没有，你们都没发现吗？” 勾成见无法躲避，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王总，是这样的，我们最近为了赶进度，每天都在加班。周末李总发我ppt的时候，我正在和工程组的人开会，而李总那边又催得急。我就把重点放在了功能和进度上，从而忽视了安全方面的内容。”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小声的补了一句：“当时张静怡主任也和我们在一起开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火上浇油(第2/2页) 王虹不满地看了勾成一眼，用会议室里的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扭头对陈清飞嘀咕了一句：“就这还是优秀管理者呢。” 随后又转过头对张国华说道：“书记，我没问题了。” 王虹嘀咕的那一句，张国华听着很不舒服，但拿王虹又没办法，只好假装没听见。 王虹的表现，叫陈默内心吃惊不已：以前在会上总是不发表任何意见的人，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而且问的问题还能抓住重点，一个人的能力提升能这么快吗？ 可能是察觉到了陈默的疑惑，于剑轻轻地对陈默耳语道：“背后有人指点。” 陈默瞬间了然了。他正在犹豫是否问一下于剑知不知道是谁指点的王虹，这时张国华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听张国华说道：“其他人呢，有没有问题了？” 陈默快速地看了一圈，发现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说的只剩下沈志刚、于剑、张静怡和自己了。正在他犹豫是否说话的时候，于剑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只听于剑说道：“李总，你的汇报ppt做的很精美，内容也很全面。想来你们智通科技以及审查ppt的相关人员，也都下了很大的功夫。不过，从你的汇报内容中，我只听到了功能方面的内容，除了王总刚才说的安全内容的缺失，你们在性能方面、业务吞吐率方面的内容也没体现在ppt上，不知道你们智通科技是忘记了，还是其他原因？” 于剑一番夹枪带棒的话，瞬间就叫李明远和勾成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李明远在心里快速的想了一下，然后对着于剑说道：“于总，是这样的。你说的问题我们智通科技在研发过程中都体现了，并且效果很好。这点张主任参与过测试，她很清楚。至于没体现在ppt上，是因为我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只针对功能方面向各位领导汇报就可以了，多了不但会浪费时间，而且各位领导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张国华、沈志刚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明远，孙雅君握着笔的手也停了下来，陈清飞眼里闪过一抹讥笑，王虹则是一副不解的表情，于剑和陈默像看二百五一样看向了李明远，就连勾成和张静怡都满脸怒色的看着李明远。 众人的表情，使得李明远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找补，说道：“各位领导，我的意思是...” 可还未等李明远说完，于剑直接把话接了过去：“我不知道李总是根据什么得出‘各位领导也不一定能听得懂’这个结论的，但这里我要替各位领导说一句话：张书记、沈总都是交通行业的业务专家，孙书记对收费业务也很了解，陈总是技术专家，王总也是云网安全方面的分管领导。至于我和陈默陈总，虽然水平有限，但也从事了十多年的技术研发工作。”说到这里，于剑故意转头对陈默说道：“陈总，看来我们在技术方面落伍了，否则怎么会出现听不懂李总汇报的情况呢。” 早已急的脸红脖子粗的李明远满头是汗，于剑话音刚落，他立刻急促的说道：“于总，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 可惜他的话依然未能说下去，陈清飞又适时的大声说道：“于总，不要揪着李总的一句错话就不放，要多一些理解和包容。李总可能是因为拖欠工资，而心里着急，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吗。” 未等于剑回话，张国华开口替李明远解围，只听张国华说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先让李总把话说清楚。”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李明远才说道：“各位领导，实在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了。我的本意是关于性能和吞吐率方面的内容，我们是这么想的，在ppt上体现这些内容，也只能是通过数字体现，无法验证。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就没写这些内容。不知道我这没说是否表达清楚了。” 这时，陈默接过了话茬，“李总，想验证性能和吞吐率，也很简单。可以用shell脚本写模拟请求，估计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完成性能和吞吐率方面的验证。你可以把你们智通科技的研发人员叫过来当场验证，如果你们技术人员没时间，那张静怡张主任作为交付中心主任，应该也可以完成这项任务的吧。” 说着，陈默故意看了张静怡一眼，不等对方说话，陈默接着又说道：“为了保证项目能够高质量、低故障率、如期发版上线这个底线，我想各位领导也不会介意多花这半个小时的。” 李明远和张静怡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傻了。 第35章 无心插柳 第35章无心插柳 陈默的话，使得会议室里的众人再一次把目光聚焦在李明远身上。旧汗未退，新的汗珠又浸了出来。发现所有人，包括勾成和张静怡都在看着自己，李明远心里慌了。他不是不想叫智通科技的人来现场，是他不敢叫。别人不知道驻场的那几个人的真实水平，可他清楚啊。把那几个连shell命令都弄不明白的研发人员叫过来，那就不是找虐，而是找死了。 正当李明远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张国华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张国华便快速起身，同时对沈志刚说道：“沈总，你主持下会议，我去接个电话。”说完，就快速走了出去。 这个电话来的很及时，无形中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会议室内的气氛也不那么压抑了。等张国华走出会议室后，看到李明远依然没有开口的意图，沈志刚说话了：“李总，刚才陈默陈总说的，你们智通科技现在可以安排人过来吗？” 这下李明远不得不回答了，他先是推了一下眼镜，然后说道：“沈总，这个有些突然，我们提前没准备，是否可以把现场演示放到下次的会议上呢？” 沈志刚微不可察的砸吧一下嘴，看了看陈清飞等人，说道：“李总说把验证演示放到下次会议上，你们都是什么意见呢？” 陈清飞放下手里的水杯，看了看勾成和张静怡，问道：“智通科技现在做不了，张主任是负责交付实施的，应该能做吧？” 听到陈清飞直接问自己，张静怡犹豫了一下，说道：“陈总，我不...” 张静怡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勾成快速地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她。张静怡立刻明白勾成的意思了。她面不改色的继续说道：“我不确定需要用多长时间。” 就在这时，张国华推门走了进来。见此情景，陈清飞只好停止继续发问，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坐在座位上后，张国华并没有问会议进展到哪里了，而是直接开口说道：“刚才接到集团宋书记的电话。明天书记亲自带队去苏省、鲁省进行调研考察，为期一周。要求二级子公司的***都随同。同时书记在电话里也过问了联网收费系统的进展，我可向书记再一次承诺了，本月底如期发版上线。”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众人，继续说道：“所以我要求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要抓住主要矛盾，不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耗费时间和精力。一切都要以联网收费系统的发版上线为主。明白了吗？” 得到参会众人明确的回应后，张国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沈志刚说道：“沈总，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把工作都抓起来，尤其是联网收费这个项目，这是本月最重要的工作任务。你这周就组织个验收小组，把验收工作向前推进，不用等我。你也明白，如果验收会都没开，直接发版上线，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大家都脱离不了干系。” 对张国华的安排，沈志刚心里很是腻歪，但他还不能不答应，只好闷声说道：“我知道了书记。” “好了，我马上还得去集团一趟，今天这个会就到这里，大家都各自忙自己的去吧。”然后又对着勾成、李明远说道：“勾成、李明远，这个项目必须要把重视程度提到最高级别，一旦出问题，你们俩首当其冲，明白吗？” 勾成、李明远则是忙不迭的点头应诺。 末了，张国华一边向外走，一边又对着常艳说道：“你和集团办公室对接一下，看看宋书记定的是明天哪个航班和酒店，然后安排人把我的机票、酒店都提前订好。” “好的书记。”常艳一边收拾桌面上的水杯，一边答应了下来。 会议，就这么草草结束了。看似很重视，实则没什么效果。如果非要说效果，那就是把验收事项提到了日程上来。 此时依然坐在位子上的沈志刚突然说道：“大家都先别走，咱们现在就把书记安排的验收小组的事讨论一下吧。”说着，他又对着李明远说道：“李总，你先去忙你的吧。麻烦把门带上。” 众人闻言，又分别坐回了位子上。 沈志刚看大家都重新坐好了，才转头对陈清飞说道：“陈总，在信息化方面你是专家，这方面我经验不如你丰富，你就先对验收小组的构成发表一下意见吧。” 陈清飞沉思了一会，然后才对着沈志刚说道：“验收小组人员很好定，但何时验收？是否具备验收条件？这个才是关键。” 沈志刚接话道：“咱们一事一议，先讨论验收小组的构成。至于何时验收、是否具备验收条件，等验收小组确定下来后，再与智通科技沟通。” 听到沈志刚这么说，陈清飞说道：“那我建议验收小组组长是张国华书记、副组长是沈总你。至于组员吗，就由孙书记、王虹总、于剑或陈默中的一人、勾成、张静怡组成就可以了。孙书记监督流程是否合规，王虹总负责网络安全和数据安全方面的验收，于剑或陈默负责技术资料方面的审核，勾成和张静怡既是工程组的，也是和智通科技对接人，所以他们俩也一定要加入验收组的。并且勾成要对项目整体负责把关。”说完，陈清飞看了看沈志刚，“你认为怎么样，沈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无心插柳(第2/2页) 沈志刚反问道：“书记本周不在家，他做组长合适吗？” 陈清飞笑道：“沈总，这样吧，你可以问问智通科技的李总，如果他们本周内能把验收材料都准备好，那就把书记从验收组里去掉。如果本周内他们不能把资料准备好，那验收会就得放到下周，那书记自然而然的是组长了。” 沈志刚这下是明白了陈清飞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嗯，可以。”随后他又问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得到明确的没有意见的答复后，沈志刚才对常艳说道：“你回头给书记处理完机票和酒店的事后，根据陈总说的，拟定一个验收小组的通知，然后发给我看一眼。我这确认没问题后，你再正式下发。” 常艳回复道：“好的，沈总。” 随后在沈志刚宣布散会后，大家陆续的离开了会议室。 于剑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陈默的办公室。坐下后，先是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大口，惬意的看着吐出的烟圈，半晌，才对陈默说道：“老陈，你说，现在联网收费系统具备验收条件吗？” 陈默把刚倒完水的水杯放到于剑面前，然后笑着反问道：“你认为具备吗？” 于剑靠在椅背上，看了陈默一眼，说道：“具备个屁啊。都不用看系统，就看李明远那个心虚的样子，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说着，于剑坐了起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不具备验收条件，张书记还要求推进验收，这个烫手的山芋，沈总不好接啊。” 陈默附和道：“不好接也得接。最聪明的是陈清飞陈总，他把自己摘出去了。” 于剑笑了笑，说道：“这帮老狐狸，没一个省油的灯。对了，咱们俩怎么办，是你去验收组，还是我去？” 陈默想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还是看沈总怎么定吧。咱们俩总不能去找沈总说谁去，谁不去吧。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你去验收组，到验收的时候，一定要慎重签字。都到今天了，性能、吞吐量、并发量、响应速度等方面的压力测试还不能拿出真实数据，实车测试应该还没做。这样情况下，冒然在验收单上签字同意，后患无穷啊。” 于剑点点头，说道：“哎，花了那么多钱，请来了这么一个野和尚。拿着乘法口诀冒充金刚经，张书记会上那么说，都给他们铺台阶了，可他们还在那忽悠，图啥啊？真搞不明白。” 陈默接话道：“是啊。张书记开始就说的很清楚，要李明远如实汇报，有什么困难，需要运营公司和咱们数智公司支持的，就提出来。可李明远就愣是没听出来张书记的话外音。按理来说，勾总应该能听出来张书记的意思，他怎么也没提醒李明远呢？”陈默问道。 于剑把掐灭的烟头丢进了烟灰缸里，然后说道：“别提那个吃里爬外的家伙儿。如果不是顾忌张书记，我早就动他了。”想了一下，于剑又说道：“不过今天还多亏勾成没提醒李明远，否则张书记直接叫咱们数智公司帮着智通科技解决技术问题，那现在难受的就是咱们俩了。” 陈默回想了一会儿，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这也算帮了咱们数智一把。” 于剑站了起来，说道：“走了，去厕所。一会一起去食堂吃午饭。”说完，就走了出去。 下午，陈默忙完手头的事，又把联网收费的资料详细的整理了一遍。整理完了，也到了下班时间了。关好门窗，下楼，开车回家。 路上，陈默手机的提示音响了。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陈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oa发来的信息，一共是两条。一条是关于验收组的通知，陈默浏览了一遍，发现沈志刚把陈清飞、于剑和陈默，都加到了验收组里。另一条是验收会的召开时间，定在了6月10日，也就是下周三下午两点。 看着验收组的名单和验收会的时间，陈默笑了起来，心里嘀咕道：都是老狐狸啊。 仔细在心里盘算了一路，把车停在停车场后，陈默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拿出手机，给于剑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陈清飞，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可不一会儿，皱紧的眉头就舒缓开来，一抹冷笑挂在了嘴边。 第36章 实事求是 第36章实事求是 齐玄易回到齐家拍卖行，进入地雪宝宫，便将纯阳经卷打开。这纯阳经卷乃是纯阳药仙所写，其中这一经卷多为炼药炼丹的手法，齐玄易虽然也见识不少，两相印证之下，以前一些不明所以的地方却豁然开朗。 万历十一年，邓子龙痛击侵略攀枝花的缅甸木邦部落，并活捉缅甸军一众首脑，因此升任副总兵。 “何来此说？”张宇朝也感知这沼泽之中的凶猛力量，却没有齐玄易那么敏锐。 尹伊和那人打了个招呼后，走到虚拟实验台面前输入信息卡id将锁住的培养皿提出来。 花想容满面悲苦，看了看上官云，又看了看秦兰心，道：“兰心，没我的吩咐，你不许放他离开，要不然我便让你替了他的死罪。”她不再多言，展开轻功就往谷外急奔而去。 “钟大哥，短时间内，你当不会再去远处公干了吧？”秋香问到。 高个都看在眼里，急切的看向龙剑飞，豆大的汗珠从皮肤中渗出来。 忽然，太初宇宙的法则显化出来，化为一张人脸的形状，它绕着老者和龙青尘转了一圈，做了一个无形的擂台，显然，这是为了防止两人造成的破坏力毁灭了宇宙。 众人知看见空中闪过一个蓝点，反应过来的时候，蓝点已然消失不见。 见她对怪异的装修风格没有任何排斥反倒认真研究悬在喉咙的心顿时放进肚子里。 然而，就在赵飞龙、赵飞度兄弟俩得意大笑之际，忽然，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青青还是用他送的木簪将头发挽了起来，看上去依旧是美丽动人。 “前5名我不需要，要么最好要么别去。”云夜声音平淡，透露出的狂傲似乎不把这天地放在眼里。 贝拉恨恨的瞪了一眼已经走到佐汉他们那里，正在说话的孟起，一想到孟起初次见面时便光着膀子，她便气的咬了咬牙。 如此的宝物，这种特效，让无数想要成为强者是的人，都对其垂涎不已。 “星际精灵，你怎么了？”只见一个一身绿装，绿色头发的少年走过来。 语气温和大度，找不到任何别的情绪，何烨华没有抬头看她，喉咙咽了咽不能有的情绪，转过身背对着吴雨林和段姝斓接通手机，只是声音，依旧严得很低。 再何况，现在的自己也穷得很，奶奶的，刚才的炼药失败，几乎花光了这两个月的积蓄。 经沐冰峰主的这么一提点，他倒是明白过来，这其他的门派谋取的就是这战天剑。所以战天剑所在的中央岛的防守必定也会比平时严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实事求是(第2/2页) 吴雨桐一直都是乖乖的坐在吧台前，连连就都没有敢碰，只是要了杯果汁，看着舞池里沸点的别的同学，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勇气看向离她不到一米距离的陈默。 命运这东西，冥冥之中天注定，苏尘还没有强大到逆天改命的地步。 就算是古蛇商会，砸了也就砸了，反正他选择臣服楚风眠，自然要做好楚风眠的每一件事。 姜陌周身的每一处骨骼脉络，都是在贪婪地吸收着青灵液中的能量。 那些无信者心里只有钱，控制起来消耗魔能比较少，还可以获得那里的全部技术。然后，地上人就再也无暇顾及天上的事了，只能和雅根克厮杀到底。我就可以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把他们收拾掉。 昊天龙铠防御能力变得更加的强悍，而且浑身散发凶威，这是属于混沌七绝阵的气息，整个身躯四周此刻竟然涌现出淡淡的混沌气流，如同一朵朵混沌云雾缭绕在五爪金龙脚下。 如果说达拉然是集智慧、力量、雄伟、华丽、艺术还有神秘于一体的魔法王国，是整个洛丹伦大陆最璀璨的明珠，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天堂，那么银月城，则是令艾泽拉斯所有魔法学徒们向往的海洋。 阿尔弗兰果然没让达克他们失望，第二天下午，雅根克传来消息。 几乎片刻功夫，地面变得千疮百孔，绝大部分尸妖爬出地面，随手抓到紫牦牛或是长毛秃鹫的尸体，不管是鲜肉腐肉，不论脑脑肠肠，一把抓过来，就往嘴里塞，挤出的鲜血、油腻挂满全身，狰狞可怖。 楚云也不怕九尾反悔，那样他最多只是灵魂上受到一点反噬的创伤罢了，九尾却要永远失去这三分之一的力量。 看来潜龙神卫这九人学会了紫云老祖留下的秘法，运转法力凝聚出他的身影，镇压一切，让大战的余波不至于将此地彻底毁坏。 她怎么可能把她娘从她那么靠谱的爹手中交到这么不靠谱的林愈手中。 “明天隅中巳时便是吉时，郁侧妃的花轿是食时辰初出府。”这些事原该是陆如雪这位正妃安排，可安妈妈和采月几个都知王妃心情不好。所以纳娶的事，都是这些个下人安排好后，报给主子的。 “就是迷雾信者的真身，和他刚才说的那些，所有……”千方流睿缓缓说道，声音吞吞吐吐，不似她之前的英气满满。 第37章 暗度陈仓 第37章暗度陈仓 不等于剑回话，陈默直接不客气的回怼道：“沈总，你说得对。对于组织做出的正确决定，任何人都要无条件的服从。况且领导人也说过：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认识真理，掌握真理，信仰真理，捍卫真理，是坚定理想信念的精神前提。” 此时沈志刚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陈默没有顾忌那些，接着说道：“虽然我目前还不是组织中的一员，但我也正在积极的向组织靠拢，时刻都在向组织成员学习。对此次验收，我会坚持我的意见，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不符合上线验收标准，就是不符合。” 沈志刚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听完陈默的一番话，沈志刚的脸黑了下来。紧皱的眉头都成了一个‘川’字。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验收一旦通过，上线后不出问题还好。出了问题，他这个运营公司的总经理肯定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张国华中午单独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又没有反抗的勇气和胆魄。笔尖在本子上轻轻地敲着，却一个字也没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偶尔会传来‘沙沙’的翻看材料的声音。 半晌后，沈志刚放下了手里的笔，沉声说道：“对于智通科技研发的高速公路联网收费升级改造这个项目，具体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刚才大家也都分别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集团要求的上线时间也早已确定下来，不能更改。中午张书记在临走之前，特意向我强调了验收会的事情。他要求务必确保系统如期上线，要为系统上线做好全方位的保障工作，在大局面前，任何个人和组织都要全力配合。要在月底前，给省厅、给集团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同志们，今天已经是6月10号了，时间已经很紧了。所以我建议：针对系统的问题，大家都提出来，并且要求智通科技限时整改优化。但验收会的结论，大家也要慎重综合考虑的。” 沈志刚没有明说他的想法，但他的话里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验收会必须要通过。 于剑、陈默两人互相看了看，心底都泛起一股凉意。为了迎合上级，就能如此罔顾事实？上线后，系统真的出大问题，领导可以罚酒三杯，可他们这些基层一线人员呢？想了想，陈默提笔在本子上写下了：压力层层往下传，死结无解全靠瞒。出事追责问一线，上级罚酒责不担。 放下水杯，沈志刚又继续说道：“这样吧，为了避免部分同志未能充分体会和理解上级领导意图的情况发生，我建议重新进行一次举手表决，验收会的结论以此次举手表决的结论为主。不管结果如何，都不再重新进行表决。” 看了一下做会议记录的刘静，沈志刚提醒道：“会议记录的相关内容，记得替换。”然后又对众人说道：“好，现在进行表决。同意验收通过的请举手。”说完，他再一次率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紧接着，孙雅君、勾成、张静怡也陆续举起了手。王虹纠结了一下，最终也缓慢的举起了手。盯着于剑、陈默看了一会儿，见两人依然没有举手的意思，沈志刚只好说道：“好，手放下吧。”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同意通过验收的请举手。”话音刚落，于剑、陈默再一次同时举起了手。沈志刚只是扫了一眼，就直接说道：“好，手放下吧。” 随后，他与孙雅君耳语了一会儿，最后宣布道：“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本次验收会结论为通过。” 说完，看了一圈众人，又对勾成说道：“你会后和智通科技交代一下，问题该改的必须改，而且要给出明确的整改时间。验收材料缺失的部分，也要补充，不能再次出现缺失内容的情况。” 勾成连连点头，面带喜色的说道：“好的沈总，我会后第一时间就去和李总说。” 沈志刚没在搭理勾成，而是提高了声音说道：“好，那么我们大家就鼓掌庆祝联网收费系统顺利通过验收。” 在一阵并不整齐的掌声中，系统验收就这么华丽的通过了。 掌声结束后，沈志刚一边合上本子，一边说道：“大家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今天的验收会就到此结束。散会。” 说完，就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陈默突然说道：“沈总，我有个问题。” 沈志刚并没有重新坐下，直接问道：“什么问题？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暗度陈仓(第2/2页) 陈默说道：“沈总，系统顺利通过验收，这是个让大家都很满意的事。不过，我和于总并没有同意，我们是否要写一份书面情况说明，把我们不同意通过验收的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这样一是利于材料收集归档，二来日后组织万一需要相关的材料，我们提前准备好，也免得到时再临时补了。” 沈志刚想了想，直接拒绝道：“这是内部会议，你和于总的意见，今天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就没必要上纲上线，再写什么情况说明了。”说完，没做任何停留，直接推开椅子，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于剑和陈默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于剑办公室内，陈默问于剑道：“你怎么想的？情况说明写还是不写？” 于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道：“为什么不写？” 陈默故意面露难色，说道：“可是沈总刚才说的很明确了，咱们继续写，交给谁？直接交给办公室刘静？她能不能收不说，即使她收了，到时沈总或其他领导叫她把情况说明从归档材料里抽出去，咱们也不知道。况且，咱们写了情况说明，沈总会对你我有意见的。毕竟他是咱们数智公司的支部书记、董事长。” 于剑点着一支烟，顺手把烟盒扔给了陈默，吸了一口后才对陈默说道：“那也得写。我的想法是写好后，我们谁也不给，而是直接走oa线上上报。把问题都说清楚，把我们不同意通过验收的理由写清楚。这就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陈默点点头，然后笑着对于剑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上学时，语文课本上的一句话。” 于剑不解地问道：“什么话？” 陈默说道：“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闻言，于剑并没有笑。而是低沉的说道：“老陈，说实话，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选择在战场上和敌人真刀真枪的拼命，也不愿意在单位里小心翼翼的迎合。太累，心太累。” 陈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把手里的烟点着。 当天下午下班前，在老周和李思涵的配合下，陈默就写好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很客观，里面并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绪与猜测，而是全部用事实与数据说话。 在代码质量层面存在的sql注入漏洞、内存溢出风险、数据库全表扫描导致的性能瓶颈。在性能方面存在的系统并发处理能力为每秒一千二百笔交易，与实际应用场景严重不符，差距达二十五倍，现有架构无法通过简单优化解决。在业务层面，失败率过高。收费站管理模块，失败率28%；路段中心结算模块，失败率41%；省中心清分清算模块，失败率为52%。更严重的是，省中心清分清算模块是核心中的核心。全省几百个收费站，每天几十万笔交易，最终都要汇总到这里，按路段、按车型、按时间，进行清分和结算。这个模块52%的失败率，意味着一半以上的核心功能有问题。 在缺陷bug数方面，严重缺陷62条，主要缺陷117条，一般缺陷25条。共分为四类：第一类是‘重复扣费’，同一笔交易，在并发情况下可能被扣费两次。复现步骤：模拟两笔相同车牌的交易同时进入扣费流程，系统未做幂等校验，导致银行账户被扣两次款。第二类是计费错误。跨省交易的计费逻辑未考虑节假日免费政策，导致免费时段内仍生成扣费流水。第三类是数据丢失。数据库未配置主从同步，单点故障时会丢失故障发生期间的数据，直至故障恢复后。第四类是内存泄漏。清分清算模块在长时间运行后，jvm堆内存持续增长，十二小时后触发outofmemoryerror，服务自动重启，重启期间所有交易挂起。 这些都是足以导致系统大面积瘫痪、引发民众舆情的bug。 在情况说明最后，陈默写道：鉴于以上问题，本人不同意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通过验收。并希望领导能够高度重视上述问题，并督促智通科技限时整改。待一切问题整改完毕，经三方专业测评公司评测通过后，方可验收通过。 敲下最后一个字后，陈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伸了一个懒腰。 起风了，看着满天的乌云，入夏以来未下的这场雨，终于要来了。 第38章 游戏规则 第38章游戏规则 当天晚上，陪女儿陈念写完作业，并监督女儿上床休息后的陈默，端着水果盘，坐到正做着面膜的林薇身旁。随手拿起一个桃子，边吃边把下午验收会的事讲了一遍。 讲完后，陈默咬了一大口桃子，嘎吱嘎吱地嚼着。可桃子都完全咽下去了，身旁的林薇还是没接话。陈默转头看着林薇说道：“我的诸葛丞相，你倒是发表一下意见啊。” 林薇看了陈默一眼，用右手食指在太阳穴旁边画了两圈。 看到林薇的手势，陈默往沙发上一靠，说道：“你老公现在什么事都会先动脑子，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说到这里，坐直了身子，对林薇说道：“老婆，你快夸夸我。” 林薇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夸你什么？” 这时陈默才反应过来，做着面膜的林薇现在说话不太方便。边说道：“等你做完面膜的。”说完就靠在了沙发上，看起了手机。 十多分钟后，做完面膜的林薇拿掉面膜，洗完脸后来到了陈默身边，然后问道：“你刚才想叫我夸你什么啊？” 陈默放下手机，对林薇说道：“当然是要你夸我聪明，什么事都用脑子了啊。这可是你刚才说的。” 林薇轻轻地敲了陈默脑袋一下，说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陈默：“你刚才用手比划的啊。” 林薇噗嗤笑了，说道：“傻瓜，我那是说你脑子进水了的意思。” 陈默不解的问道：“我又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按你刚才说的，你今天犯了两个错误。” “两个错误？”陈默有些愣了，说道：“什么错误？我没发觉啊。” “那我问你，你今天为什么提问题的时候，到最后不继续追问下去了？”林薇说。 陈默回想了一下下午验收回的场景，然后说道：“我问的两个问题，都已经把李明远逼得满头是汗了，我再继续追问，他也回答不上来。那种情况下，我问，或者不问，不都一样吗。” 林薇摇摇头，说道：“那可不一样。如果我是你，我不但会继续追问下去，还会引导李明远他们自己说出类似‘系统不适合上线，不满足上线条件’的话。那样的话一旦由李明远他们自己说出来，你想一下，不管是沈志刚，还是张国华，还能再开口提什么验收通过吗？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陈默仔细琢磨了一下林薇的话，小声嘀咕道：“对呀。一旦李明远自己说出现在不满足上线发版的条件，张国华、沈志刚他们谁都不敢再强推验收了，而是会把矛头对准智通科技。否则再强推验收通过，一旦传出去，就解释不清了。唉，不对呀，”陈默突然对林薇说道：“李明远也是老油条了，他自己怎么会主动说出那种话呢？不现实啊。” 林薇笑着问道：“既然是老油条，那上次的会议李明远为什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错话呢？你呀，是你自己把自己禁锢住了。老油条，是在他自己擅长的领域。李明远对技术本身就一知半解，你再继续追问一会，他就会更慌。那时候你如果有心引导，我认为他很大概率会按照你的剧本走的。” “唉，没想那么多啊。”陈默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对林薇说，“如果你刚才不说，我到现在也想不到这点。”然后又问林薇：“老婆，那我第二个错误是什么？” 林薇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你第二个错误是：不该当场问沈志刚写情况说明的事。” “为什么啊？我肯定要给自己留下足够的依据，以备不时之需啊。”陈默不服气的说道。 林薇拉住陈默的胳膊，说道：“你急什么，你听我给你说啊。” 陈默说道：“好的，那你说吧老婆。” 林薇说道：“你认为不管是沈志刚，还是孙雅君、王虹，甚至是勾成，他们那些人对流程不熟悉吗？他们都是傻子吗？” 陈默讪笑了笑，说道：“傻子怎么会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呢。” 林薇说道：“那不就得了。你当场问沈志刚，他即使心里同意，也不会当场说的。因为他只要当场说出‘可以’两个字，那就表明他认可了你的结论，他心里认可了验收会不该通过的结论。到那时，不但张国华会对他有意见，孙雅君、王虹等人也会对他有意见。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相当于把其他人带进了火坑。” “没那么严重吧？毕竟都是他们自己举的手。”陈默嘴硬说道。 林薇掐了陈默胳膊一下，说道：“是他们自己举的手这没错。可是，你想一下，是沈志刚不知道系统有问题，还是孙雅君、王虹他们不知道系统有问题？如果沈志刚不是第一个举手，你觉得孙雅君他们会举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游戏规则(第2/2页) “好吧，算你说对了。那我明天还打算拉着于剑，一起去找沈志刚说一下情况说明的事呢。”陈默闷闷地说道。 “你快别去了。”林薇直接否决了陈默的想法。“你多想想，沈志刚好歹也是处级领导。他今天刚否决了你的想法，明天你又去找他，那不是摆明了故意叫他难堪吗。”喝了一口水，林薇接着说道：“明天你和于剑去找他，他如果同意了，是打自己的脸，今后在你们俩面前不但没什么威严，而且怎么向张国华交代？如果不同意，万一你们俩又掰开了揉碎了的讲系统上线的后果，你叫他怎么办？” 陈默低头想了半晌，说道：“那就只能直接走oa上报了流程了。” “对呗。这样沈志刚可以假装不知道。文件到他那里了，如果他聪明，他还可以去‘请教’张国华。皮球不就是互相踢吗。” 陈默揽着林薇的肩膀，由衷的说道：“老婆，你真聪明。” 忽然，陈默又想起了新的问题，随即说道：“老婆，你说，系统上线后，如果真的出问题了，而且看目前的情况，出问题的可能性还非常大。那沈志刚他们强推验收通过，到时也会担责。他们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啊。” 林薇靠在陈默的身上，说道：“真出问题了，也就是自罚三杯的事而已。如果有上级领导盯着不放，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谁背后没有靠山啊？大不了由靠山组个饭局，然后再给个诫勉谈话处分，这样于公于私都能交代过去了。但实际影响又有多大呢？” “可规章制度都在那里摆着呢。”陈默说道。 林薇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咱们普通百姓是遵守规章制度的人，而张国华他们，某种程度上，则是制定规章制度的人，解释权在他们手里。这就是游戏规则。” 林薇的话，叫陈默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想到了公司内部关于张国华、沈志刚、王虹等人的传言、想到了于剑对他说的关于陈清飞的话，想到了关于张国华是勾成靠山的言论，想到了于剑的老领导在省厅的事实。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斗？如何斗？想到这里，无力感瞬间布满了全身。 第二天上午，陈默到单位后，把昨天写好的情况说明打印出来，然后就直奔于剑的办公室。 于剑坐在座位上，看完情况说明，说道：“我没意见。直接走oa上报，主发给运营公司办公室，抄送给验收组全员。” 陈默问道：“是以你的名义上报，还是我的名义上报？” 于剑想了一下，说道：“情况说明的落款是我们俩。然后以你的名义上报，先经过我审批，然后直接给运营公司办公室，并同步抄送给验收组的人。这样，即使有人想阻拦撤销，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陈默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半个多小时后，沈志刚就通过电脑看到了陈默上报的情况说明。果真如林薇做完猜想的一样，沈志刚看完后，只是想了想，就直接去了张国华的办公室。 一边听沈志刚说，一边看着oa上的情况说明报告，张国华的头也大了。等沈志刚说完后，张国华问道：“智通科技的系统，真的如这份报告上说的，有那么多问题吗？” 沈志刚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书记，我不懂技术，具体有多少问题，我也不清楚。但看李明远的现场表现，我觉得问题肯定是有。至于后果是否真的如陈默所说的那样，我就不清楚了。” 张国华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份报告就先这么放着吧。否则不管你是叫办公室给退回去，还是找于剑陈默叫他们自己主动撤回，都不合适。目前也只能先放着不管了。” 得到张国华明确指示的沈志刚，又闲扯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志刚走后，张国华立刻打电话把李明远和勾成都叫了过来，开始详细询问系统上线的隐患到底有多大。可惜的是，李明远和勾成这两个外行，并不知道实际的坑有多深，依然给了张国华一个错误的回答，从而导致张国华做出错误的判断。 与此同时，陈清飞办公室。 看着于剑、陈默联名上报的情况说明，他开心的笑了。自言自语道：有这么个不讲游戏规则的人，也是好事。 第39章 骑虎难下 第39章骑虎难下 6月12号周五。 上午一上班，刘志强就带着三个智通科技的生面孔出现在张国华办公室的门口。敲开了张国华办公室的门，刘志强带人走了进去。 张国华看着刘志强，略带不满的说道：“你终于来了。” 刘志强笑着回复道：“张书记电话召唤，我怎么敢不来呢。” 瞥了他一眼，张国华指着那三个生面孔问道：“这三位是？” 刘志强第一时间回复道：“为了给书记您做好服务，他们三个是我们智通科技高薪聘请的技术大牛。而且，他们也都具有收费系统的开发经验。” 闻言，张国华的脸色好了一些，对刘志强说道：“这还像话。行了，你先叫他们去忙工作吧，有些话我要交代你。” 刘志强回道：“好。那我叫李明远过来把他们领走。”说完，就拨通了李明远的电话，交代清楚后，就叫那三个新来的人到张国华办公室门外等候。 关上办公室的门，刘志强直接坐在了张国华的对面，笑嘻嘻的说道：“张书记，有什么指示？” 张国华严肃的问道：“你和我说实话，你们做的联网收费系统，现在到底有多少问题？能在月底上线吗？” 刘志强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张书记，如果我说一个问题都没有，那明显是在忽悠你。但说实话，目前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经过我们智通科技技术部门全体人员的评估，目前那些问题都是可以快速修改解决的。更不会影响发版上线。这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张国华没接话，而是在电脑上鼓捣了起来。不一会，电脑屏幕画面显示的正是于剑、陈默联名上报的那份情况说明。张国华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对刘志强说道：“你看看，这些问题你们需要多久能够彻底解决？” 刘志强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认真的看了起来。看了一会，他抬起头问张国华：“张书记，我可以把这几个问题拍照发给我们研发人员吗？你也知道，我不是做技术的，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我发给研发人员，他们能够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张国华点点头，说道：“你就拍问题那部分。其他的不要拍。” 刘志强说道：“张书记，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边说，边拍照，然后发送给了智通科技的人。发送出去后，又直接拨通了对方的电话，说道：“快速确认一下，这些问题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多久能够解决。然后给我回微信。”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电脑屏幕重新转过来后，张国华说道：“但愿你们的系统如你所说的那样，否则你可就把我坑苦了。” 刘志强陪着笑脸，说道：“书记，我们合作多次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这次不一样。”张国华说道，“以前合作的项目，不管怎么样，我都能兜底。但这次不一样，这个项目不但省厅和集团在关注，就连国资委也在关注。一旦出问题，我不好交代。” 刘志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想了想，主动转移了话题：“张书记，你刚才叫我看的那份情况说明，为什么不驳回呢？” 张国华白了刘志强一眼，不悦地说道：“你也是在集团工作过的，把规矩都忘了？驳回，我怎么驳回？”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们的情况报告说的内容是真实的，我驳回了，事后出现问题，那‘对重大风险隐患隐瞒不报或报告不实、弄虚作假、欺上瞒下、损害群众利益’这个帽子我是摘不掉的。如果没出问题，我驳回了，系统里的记录也是无法抹除的，而且还会叫人背地里说我心胸狭隘，听不得不同声音。虽然他们不能对我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还是要适当的注意一下公司内部对我的风评，否则传到集团那里，对我也不利，这下明白了吧？” 刘志强看着张国华，说道：“没想到你们做领导的，也有被下级胁迫的时候。” 张国华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明面上还是要说得过去的。” 正在这时，刘志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他解锁手机看了下微信，然后对张国华说道：“书记，我们的技术人员给我回复了，那份情况说明上的问题，不管是代码方面的sql注入，还是性能方面的问题，他们都可以在上线前解决。就是计费问题，他们要全面排查一下，不过据技术人员的说法，问题应该也不大。这下你放心了吧？” 张国华听到刘志强的话后，不但没放心，反而凝重的问道：“什么叫应该问题不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能解决就是能解决，不能就是不能，你可不能给我模棱两可的答复。” 刘志强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嘴硬的说道：“你放心吧张书记，肯定能够在上线前解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骑虎难下(第2/2页) 张国华狐疑地看了看刘志强，说道：“希望你小子这次说的不是大话。” 刘志强讪笑着掏出烟，递给了张国华一支，然后殷勤地给点着，随后自己也点着了。吸了一口后，刘志强对张国华说道：“书记，我这次来，除了带来三个技术骨干来驻场之外，还有两件事。” 张国华想了一下，反问道：“其中一件事是验收款吧？” 刘志强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书记你。” 张国华说道：“验收款你不用担心，按流程走就可以，该开发票就开发票，把相关的资料都给勾成，他会走运营公司内部付款流程的。” 刘志清满脸堆笑地说道：“太感谢张书记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了。”说完，又立刻拿起水壶，给张国华倒了一杯水。 张国华接着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刘志强说道：“张书记，关于发版上线，我们想在26号周五那天晚上后半夜发版。” 张国华想了一下，说道：“能提前发版是好事啊，不过我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提前几天呢？” 刘志强说道：“我们是这么考虑的，26号周五那天半夜发版，后面两周是周末，不管是省厅，还是集团，领导都休息。这样即使线上出现点小问题，等到周一领导上班后，我们已经把问题都解决了。领导也不会多说什么了。否则在工作日出现问题，领导第一时间知晓，再把你叫过去问话，那岂不是对你影响不好？” 张国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提前发版上线倒是可以。不过，你的说法怎么越来越叫我心里没底了呢。” 刘志强开解道：“书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虽然刘志强一再拍着胸脯保证，但张国华心里的顾虑却丝毫未减，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刘志强身上了。 和张国华约好了晚上的事，刘志强就离开了张国华的办公室。他刚走到楼梯口，电梯门打开了，李明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见到刘志强，李明远低声说道：“刘总，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一下。”张国华看着一脸凝重的李明远，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李明远看了下四周，拽着刘志强走到了消防通道，然后说道：“刘总，刚才我和技术人员开会讨论了一下，计费方面的问题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够改好的。” “什么？”刘志强听完李明远的话，立刻大声问道：“不就是几个数字加减乘除吗，那还改不好吗？短时间改不好，那需要多久能改好？” 李明远紧张的看了一下消防通道的门，然后低声说道：“刘总，经过刘刚、宋伟他们几个人的评估，想要彻底改好，至少需要四到五个月的时间。” 刘志强怒意十足的对李明远说道：“不就是计费吗，尽然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废物，一群废物。” 看到李明远做出的嘘声的动作，刘志强也意识到场合不对，于是又压低声音说道：“老子告诉你，我刚和张书记说完，26号晚发版上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临时解决，也要保证在26号发版上线。老子刚说出口的话，怎么，你们要我掉屁股就再去找张书记收回吗？” 闻言，李明远无奈的看了看刘志强。但看到他坚决的态度，李明远也只能违心地应承了下来。但心里却开始琢磨起是否该提前辞职的事了。 26号发版上线的消息，还不到中午，就在运营公司传开了。 而此时，老周也正在陈默办公室里说着此事。 陈默心里也很惊讶，按道理那些问题没那么快就能解决好的啊。即使代码层面的问题解决了，但实车实测呢？实车测试所需的时间，可是实打实的，不能打一丝一毫的折扣啊。想了一会儿，陈默才对老周说道：“什么时候上线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咱们只需做好咱们分内的工作就可以了。多余的，就别操那个闲心了。” 想了想，又对老周说道：“对了，下午下班前，我们再把线上问题梳理一下，看看还有多少。以后每天我们都在下班前梳理一下，要时刻做到心中有数。” 老周没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看着老周离去的背影，陈默自言自语道：带着问题上线的系统有，但收费系统带着问题上线的，实属罕见。张国华难道不知道系统存在诸多问题吗？难道他没有看到我提交的那份问题报告？ “如何能确保自己在不承担任何风险的前提下，把问题在上线后暴露出去呢？”陈默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风起，一股燥热从窗外飘了进来。 第40章 民主生活 第40章民主生活 当天夜晚，已经十点多了。在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包厢内，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勾成、刘志强、李明远等人的脸色都是红扑扑的，一看就都没少喝。 抬腕看了看手表，孙雅君欠身低声对坐在主位上的张国华说道：“张书记，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继续，我就先回了。” 闻言，张国华看了一下手表，对着孙雅君说道：“你稍等一会，马上就结束了。”孙雅君只好又重新坐在了位子上。 张国华随即对刘志强说道：“刘总，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最后再喝三杯，就撤吧。” 刘志强听了张国华的话后，立刻对着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说道：“张书记，两位老总，明天是周末。你们都忙了一周了，要不这样，咱们喝完这最后三杯就换个场所，也叫几位领导放松放松。” 张国华并没有说话，而是不动声色的分别瞄了沈志刚和孙雅君一眼。而听到刘志强说的话，孙雅君直接说道：“谢谢刘总的美意。我家老二还小，我不回家他都不睡觉，所以下个场所我就不去了。” 沈志刚也接话道：“刘总，我也不去了。不怕你们笑话，我回去晚了，我家那口子都容易不让我进门儿。”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志刚说完后，张国华才接话说道：“刘总，咱们喝完最后三杯酒，就各回各家吧。沈总、孙书记我们几个不比你们，我们的脑袋上可都带着紧箍咒呢。” 刘志强一边示意李明远给众人酒杯倒满酒，一边说道：“既然三位领导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多说别的了。不过，在喝最后三杯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请几位领导允许我单独敬你们一杯。在你们三位领导喝完后，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这时，李明远已经把众人的酒杯都倒满了酒。看到刘志强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张国华三人也都端起了酒杯，纷纷碰杯后，四人一饮而尽。把酒杯倒过来示意了一下，刘志强说道：“张书记、沈总、孙书记，感谢三位领导给我这个机会。”边说边坐了下来。 喝了一口水，然后郑重的对着张国华三人说道：“我们智通科技和运营公司合作了几次，我对运营公司也算是了解了一些。今天我借着酒劲，有几句心里话不吐不快。”说着，先是看了三人一眼。见三人都没有阻止的意思，刘志强便继续说道：“几位领导，今天你们就当做是每年一度的民主生活会。我说对说错，你们都别见怪。” 说着，刘志强先示意李明远给几位领导倒酒，然后看向了张国华几人，说道：“今晚，我这个外人要对几位领导提点意见。”闻言，张国华三人和勾成都愣住了，不明白刘志强要干什么。就连李明远倒酒的动作也都迟缓了下来。 刘志强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交投集团的所有人都知道，张书记你们三位是运营公司的魂，张书记是班长，沈总是班副，孙书记是纪律委员。可以说你们为了运营公司的发展壮大，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操了太多的心。可我要提的意见是，你们不能总是大包大揽，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停顿了一下，刘志强继续说道：“张书记，你这份一心为公、把所有精力都放到工作上的精神，集团内有几人能做到？我是没发现。沈总，你为了扶持数智公司，给了于剑和陈默充分的信任和权力，可他们的回报呢？对待有些人，不能讲什么无为而治，你要给他们定好调子、定好方向。还有孙书记，我知道你心善心软，也知道你是个特别爱护同志的人，可对一些人，还是要时不时的红红脸、出出汗的。否则他们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说到这里，刘志强自己举起了酒杯，仰头就喝了下去。“张书记、沈总、孙书记，我知道我今天这些话不该说，但我作为一个外人，看不得你们那么辛苦，那么劳累。更看不得你们为了运营公司的发展壮大，殚精竭虑，事事冲在前面，处处为集体、为公司的利益出发。但有些人却躲在后面吃着现成的，说着不负责任的话，而且还处处为做事的人设置障碍。这些，我看不惯，更为你们几位领导打抱不平。好了，张书记、沈总、孙书记，我今晚的话可能犀利了些，请你们千万不要介意啊。我自罚一杯，权当赔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民主生活(第2/2页) 说完，没等李明远倒酒，刘志强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看着刘志强，沈志刚、孙雅君两人并没有说话，但也都猜出了他的真实意图。张国华则主动接过了刘志强的话，他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志强啊，你今晚喝多了。别再说了。”说道这里，他看了一下坐在自己两侧的沈志刚和孙雅君，语气带着无奈说道：“谁都知道躺平的日子舒服。谁都知道不干事，就不会担责，就不会有风险。可组织培养了我们这么多年，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平台，是叫我们来躺平的吗？如果每个人都想躺平，都怕担责，都不敢干事，那么大的方面就不说了，就单说我们运营公司，如何能发展的更好？如何能跟进一步？沈总，孙书记，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志刚、孙雅君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张国华又继续说道：“今天，我就借着刘总组的这个饭局，敬沈总和孙书记一杯。我这个班长不好干啊，希望你们俩在今后的工作上，多多的支持我。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也都及时提出来。我们运营公司这个班子，离不开你们俩的。” 说着，张国华率先端起了酒杯。沈志刚等人也都端起了酒杯，大家碰杯后，都一饮而尽。 张国华放下酒杯，对着刘志强说道：“刘总，我建议最后这两杯酒这么喝，就交给沈总和孙书记来定吧，怎么样？” 刘志强赶忙附和道：“张书记，你的提议太好了。你又一次想到了我的前面。” 张国华笑了笑，转而对沈志刚、孙雅君说道：“沈总，孙书记，那这最后两杯怎么喝，决定权就交给你们俩了。刘总也不是外人，他们智通科技，为了联网收费的项目，付出了很多。目前虽然还有些问题，但我希望我们要和智通科技一起，共同面对、共同解决，一起给省厅、集团交一张满意的答卷。” 话说到这个程度，沈志刚不得不说话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说道：“首先感谢刘总今晚的盛情款待。其次呢，张书记刚才也说了，你们智通科技为我们运营公司做了很多，尤其是联网收费这个项目，在工期短、任务重、关注度高的前提下，你们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保证了工期，也通过了验收。至于系统存在的问题，希望你们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在上线前把系统问题解决掉，给运营公司、张书记在省厅、集团面前增光添彩。”说完，沈志刚端着酒杯依次和张国华、孙雅君、刘志强、勾成等人碰杯，随后众人一同干了下去。 喝完了杯中酒，张国华先是看了看桌上的众人，然后扭头对沈志刚说道：“沈总的能力大家都看得见，为人也都清楚。就这么说吧，沈总是我工作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最合拍的搭档。今晚我也没少喝，这里也借着酒劲，对沈总提一个意见吧，希望沈总今后在数智公司的管理方面，替运营公司多分担一些。在组织的领导下，只有管得住，管得好，后续的发展才能更好。”说完，还拍了拍沈志刚的肩膀。 沈志刚点了点头，说道：“张书记，我懂你的意思。” “孙书记，该你了。”张国华点名说道。 孙雅君思考了一下，端起酒杯开口说道：“我想说的，沈总都提前说了。我就预祝大家在张书记的带领下，都能有个美好的未来。也提前预祝刘总带领下的智通科技，发展的越来越好。” 放下酒杯，张国华对着孙雅君说道：“孙书记，联网收费这个项目，你也要跟着多操些心、多把关。尤其是流程方面，九十九步都走了，眼看着就发版上线了，不能在流程方面出问题啊。” 孙雅君点点头，笑着说道：“张书记，这点你放心吧。我盯着呢。” 饭局结束了。 在刘志强的安排下，沈志刚、孙雅君两人分别由刘志强、李明远送回他们各自的家里。在到达小区下车时，他们两个人的兜里，都多了一张银行卡。而张国华则在勾成的陪同下，返回了住宅小区。 吩咐勾成自己回去后，刚走进小区的张国华就收到了刘志强发来的微信：“张书记，事已办妥，他们二人都收下了。” 看着微信上的内容，张国华的嘴角翘了起来。 第41章 正式上线 第41章正式上线 项目正式上线时间，定在6月27日，周六凌晨两点。 这个消息在周一下午就得到了沈志刚的口头确认。 上线时间选的没有任何问题。这是业内公认的最优时间窗口，深夜车流处于全天最低值，即便突发系统故障，影响范围也有限。系统建设方也可以在早高峰到来前，及时修复故障，从而达到风险完全可控的目标。 可风险完全可控，应该不包括智通科技研发的联网收费系统。带病作业、强制上线，还是直接关系到社会大众日常出行服务的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难道智通科技手里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底牌？坐在办公室里的陈默心里在一遍遍的推演着。为了了解真实的信息，整个下午，陈默都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仔细看着服务器上的所有和联网收费系统有关的资料，整理着当前进度和问题数及问题类型。 看着整理出来的资料、以及变化可忽略不计的问题数，陈默想不明白智通科技提前上线发版的底气来自哪里。就一个‘如果有问题能及时修复’的目标，智通科技就无法做到。至于应急方案和实车测试相关内容，到现在一个字都没看到，也没人提及过。而方案评审会上张国华那句笃定自负的安抚话语，又适时在耳畔响了起来：“智通科技有成熟运维团队，上线后有问题，随时修复。” 随时修复。 陈默心里冷笑了一下，全省高速联网收费系统，从来没有“随时修复”的容错余地。车道宕机、干线车流拥堵数公里，现场秩序彻底失控，根本无法即时处置；etc批量误扣费，交易流水实时固化归档、绑定银行账务，既定结果无从挽回；跨省交易错乱、全网资金对账崩盘，衍生的用户投诉、舆论风波、资金赔付连锁爆发，事后根本无力抹平。 看了眼时间，陈默关上了电脑，起身走出办公室，开车向家里驶去。 在19日下午下班前，于剑和陈默在沈志刚的办公室里，委婉地提醒沈志刚要关注一下联网收费系统线上依然存在的问题，可看到沈志刚那有些不太在意的眼神，两个人聪明的都选择了闭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后续的日子，陈默和于剑默契地选择了远离联网收费那个项目，不闻不问。只不过，陈默依然坚持着每天都会登录一下服务器，看一下线上问题修改的进度，以及问题数，并坚持做好日志等信息的收集备份。但每次看过之后，对上线发版后的预期值，都会降低一些。 6月26日，周五，上线的日子终于到了。 下班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嘱咐老周今晚要配合做好服务器监控等工作后，陈默迈步向电梯口走去。走廊空旷清冷，大半员工已经走了，只有联网收费项目相关的人依然在工位上。 陈默走到电梯口时，张静怡正站在电梯门前，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陈默，脸上立刻浮出一层职业化的笑意。 “陈总，还没走？” “这就走。”电梯到了，两人一同步入电梯。 “今晚凌晨系统上线，您会到现场看着吗？”张静怡侧头看着陈默，问道。 “我早就调离项目组了。”陈默语气平淡无波，“去了名不正言不顺，就不去了。” “您是公司资深技术专家。”张静怡继续说道，“上线是全网重大节点，有您在现场坐镇，大家心里都会踏实些。” 陈默侧眸淡淡看她一眼，“张主任，现场有智通专属技术团队，有勾总全程统筹坐镇，人员齐备、权责清晰。不需要我这个非项目组的人插手。” 张静怡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彻底僵住，一时语塞。 电梯抵达一楼，门应声打开。张静怡和陈默说了声‘再见’，便快步走向门外。陈默站在大楼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整座城市都浸在周末将至的松弛与热闹里。但估计没有几人知晓，一场覆盖全省车主的系统性技术危机，已被人为强行启动，蛰伏于沉沉深夜，只待时机降临、轰然爆发。 晚上七点一刻，陈默回到了家中。 “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带女儿去公园转转吧，她念叨好几天了。”吃饭的时候，林薇对着陈默说道。 “好啊。”陈默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林薇随口又说道：“系统明天按计划上线？” 陈默把刚夹的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含糊不清的回道：“是。明天凌晨两点。” 林薇给陈念夹了一块鸡肉，然后说道：“早发版早利索。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的。” 陈默咽下嘴里的红烧肉，说道：“就怕没有了美颜滤镜，丑媳妇儿不能叫公婆满意啊。” 林薇接话道：“不满意能怎能怎么样，无论闹出多大的问题，那都是公婆自己指定的儿媳妇，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无关？”陈默重复了一句，语气里裹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与无力。 “本来就无关。”林薇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该尽的职责尽数尽到，该汇报的风险全部汇报了，该走的流程完整落地、全程留痕。没人采纳、没人重视，是决策层的侥幸失职，不是你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正式上线(第2/2页) 陈默静静望着妻子，说道：“可一旦全线系统崩盘，波及全省路网，” “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人去扛。”林薇直接打断他的顾虑，“张国华拍板决策，沈志刚统筹全局，勾成落地执行。权责层层分明，你早已退出项目组，无职无权、无责可担。” “爸爸！”陈念的声音响了起来，陈默、林薇同时看向陈念。 “爸爸，我们明天去公园，你刚才可是答应了的，不许耍赖皮。” 陈默摸着陈念的头发，宠溺的说道：“爸爸记得呢，明天爸爸妈妈一定陪宝贝去。” “爸爸你都瘦了。”小家伙仰着小脸，满眼的心疼，“妈妈说你最近吃不下饭，那可不行哟。你不吃饭的话，明天就没力气陪我玩啦。” 陈默心头一暖，浅浅勾起笑意：“放心吧宝贝儿，爸爸一定好好吃饭，保证有力气陪你。” “那我们拉钩！”女儿伸出细细的小拇指。指尖轻轻相勾，温柔又郑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清脆的童声落地，女儿心满意足，欢欢喜喜的继续吃饭。 夜里十点，全屋静谧安然，家人尽数安稳熟睡。 陈默独自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暖黄微光铺开一方狭小安稳的天地。打开加密网盘，新建文档，命名《2024年6月26日记录》。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逐条录入：现场核查的缺陷数据、正式上报的风险内容、公文流转全程状态、所有未闭环的致命隐患。行文如代码般严谨，如台账般规整，只为留存一份无可辩驳、无法篡改的事实证据。一个半小时后，文档加密保存、稳妥关闭。 他轻步走回卧室，缓缓躺下，动作极轻，未曾惊扰熟睡的林薇。 凌晨两点整。全省联网收费系统，准时启动全线切换上线。 凌晨两点十七分，全省三百二十七个高速收费站，同步切入全新系统。运营公司监控中心大屏上，切换进度条稳步爬升，最终定格在百分之百。 操作员语调平直、毫无起伏：“切换完成。” 全省路网电子地图上，三百二十七个绿色圆点同步闪烁亮起，排布规整、鲜亮安稳，铺展成一派太平无虞的假象。如同暗夜里成片蛰伏的萤火，以极致平和的表象，死死掩盖着地底翻涌的崩塌危机。 整夜紧绷的勾成，此刻长长松了口气，缓缓靠向椅背。他示意操作员打开指挥中心数字广播系统：“各站依次汇报运行状态。” 大屏上瞬间弹出各收费站自动化上报的状态信息，话术标准化、调度统一、工整得刻意，安稳得诡异。 洛安东站：正常。 苍梧站：正常。 白石站：正常。 ...... 密密麻麻的“正常”汇报层层堆叠，彻底掩埋了潜藏的致命隐患。 勾成转头看向李明远：“李总，为了万无一失，今晚就辛苦你全程在岗值守，盯紧数据流水，务必守住系统安全和稳定运行的底线。”李明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点头的动作很重，像是要把某种不确定一同按下去：“整晚都在，不会走远。” 勾成转身离开，监控中心的门轻轻合上。偌大的指挥中心只剩李明远和他的团队。大屏上满屏绿灯，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的心跳始终紊乱急促，久久无法平复。脑海里反复拉扯着两组截然对立的画面：众人追捧的光鲜上线盛景，与陈默揭穿的112条严重缺陷、超半数核心模块失败率；全员笃信的运维兜底方案，与那句冰冷刺骨的预警，任何微小漏洞，乘以海量用户基数，终将酿成全网倾覆的大祸。 他用力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甩了出去。大局已定，说什么都没用了。 凌晨四点半。 陈默无梦自醒。无闹钟惊扰、无外物刺激，他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工作群十七条未读消息，全部集中在凌晨两点二十分系统切换完成之后。满屏祝贺文案、点赞刷屏、喜庆表情，整齐划一的热闹，整齐划一的虚假，堆砌出一场刻意营造的职场圆满。勾成发布指挥中心大屏现场截图，配文笃定张扬：系统切换成功，全省联网收费系统正式上线。 陈默滑着屏幕，那些祝贺、点赞、喜悦的表情一张接一张从指下划过。他一张都没停，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然后径直点开了技术运维群。老周凌晨两点三十五分留言：切换完成，初步观察无异常。陈默快速回复：辛苦你盯紧，重点盯紧核查etc扣费流水、跨省交易数据一致性，出现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没隔几秒，老周回复：明白。 陈默放下手机，重新躺回无边黑暗之中。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整座城市依旧沉眠未醒。远处隐约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虚虚实实、若有若无。 他心底澄澈通透，看得无比清醒，眼前这片极致的平静，从来不是终局。它只是风暴前夕，世间最短暂、也最致命的虚假安稳。 惊雷早已蛰伏就位，只待破晓一瞬，便轰然炸裂。 第42章 暴风骤雨 第42章暴风骤雨 夜已经很深了，陈默依然无法入睡。 测试报告里的高危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根本驱赶不走。 同一笔交易，高并发场景下二次扣费风险。 在凌晨三点，全网车流落入谷底，业务并发量近乎为零，那个时间段的安稳，只是迷惑人的假象。而真正的考验，都集中在早晚高峰和节假日出行高峰。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问题，可大脑却始终不听使唤。代码逻辑、交易流水、系统漏洞反复出现，让他想入睡，却无法入睡。 在迷迷糊糊中，已经六点十分了。 翻了个身，陈默随手拿起枕边手机。 工作群里有着数百条的未读信息，基本都是凌晨五点左右，来自各站点值守人员的信息，内容一致，都是在说系统运行正常。 唯独老周在六点整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陈总，早高峰即将到来，我已通知各站全员值守，加强全程监控，尤其是收费相关的板块。” 陈默回复：“辛苦了老周。系统出现任何异常，请第一时间同步我。” 几秒后，老周回复：“收到。” 六点二十八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老周发来的消息，“陈总，洛安东站突发异常：etc费额计费错乱，车辆应付金额与实际里程严重不符。” 想也没想，陈默就快速的回复道：“具体情况。” 没隔几秒，老周的信息就过来了：“洛安东至机场，实际里程十五公里，系统计费一百二十三元。收费员手动修正界面金额，但etc后台已自动完成扣款，费用成功入账。” 陈默追问：“交易流水是否固化？银行端能否撤销扣款？” “银行已生成正式固化流水，无法自动回滚。需要我们的人在银行人员上班后，主动联系对方，并提供相应的依据，银行才会集中发起退款的。不过我们现场工作人员已留下了司机的联系方式，承诺后续人工退费。” 陈默放下手机，起身坐了起来，心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该来的，终于来了。 “如果这类问题只是个例，还好解决。如果比较多，那么就做好关闭etc车道，全部走mtc车道和人工收费车道的准备吧”，陈默再一次给老周回复了一条信息，随后就靠在床头，发起了呆。 陈默的动静吵醒了林薇，她睁开惺忪的双眼，身子侧向陈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了？” 陈默看了看林薇，伸手摸了一下林薇的头发，说： “没什么。刚才老周发信息告诉我，系统出故障了，计费逻辑错乱，出现了多扣费的现象。” 林薇坐了起来，头靠在陈默的肩上，语气平和但却带着一丝的不满与愠怒，“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吗？”顿了顿，又接着说到：“你答应过女儿，今天要带她去公园的。你不会不记得吧？” 陈默苦涩的笑了笑，看着林薇，“我当然记得啊，对我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忘？” 林薇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心疼：“那今天就把手机关了吧，行吗？我不想你人在公园，心思全在手机上。再说了，你早就不在项目组了。系统真出了事，你去了又能怎么样？你一个人也修不好。弄不好最后还得把你推出去背锅。” 陈默想了一下，先是叹了口气，才开口：“老婆，我不能关机的。你想啊，系统不出事，他们不会找我。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他们找我，我关了机，那事后怎么说？说我不接电话？说我不配合？说我不重视公司的工作？说我没尽到技术副总的职责？到时候他们怎么说都行，我没法辩解。”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我开机，他们联系我，我会给出我的意见，说明我在项目里的身份。通话我会录音，消息我也有截图。开机不是为了做什么，而是为了到时候有人问起来，我能说得清楚。更何况我也清楚，系统真的出现了大规模计费问题，即使我去了，也不是快速能解决的。毕竟，那可是要重写计费模块代码的。” 林薇叹了口气，头靠向了沉默的肩膀：“那你就开着吧。但在女儿面前，不许老看。” 正在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依旧是老周发来的。 “洛安东站再曝一例严重异常：洛安东至平川西，实际里程九十五公里，系统计费四百六十七元。车主拒不离场，彻底堵死了那条etc车道。” 陈默看着老周发来的信息，哭笑不得。现在最难受的应该就是那些在现场的收费员、以及系统实施运维人员了。“为了避免出现大范围的计费事件，我建议你现在就和勾成说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并建议临时关闭etc车道，全部走mtc车道和人工车道。同时要求智通科技快速给出应急方案。”回复完信息，陈默没等老周的回复，就把手机锁屏放在了床头柜上。 转头对着林薇说道：“老婆，你再躺一会吧。今天我做早饭。” 早上七点十五分，高速洛安东站etc车道。 早高峰车流缓缓攀升，原本顺畅的一条etc通行通道，被一辆黑色大众迈腾死死堵死。起降栏杆悬而不落，后方车流迅速积压、彻底停滞。 司机摇下车窗，目光死死盯在费额显示器上鲜红跳动的数字：467.00。 “四百六十七？” 司机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愠怒与尖锐。 “我常年跑这条线，洛安东到平川西平时就四十多块！你们今天直接收四百六十七？” 入职刚三个月的收费员小张慌忙从岗亭跑出，从未经历过类似事情的她，此时那张依然带有学生气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望着屏幕上离谱的计费金额，又看向处于暴怒边缘的车主，嘴唇微微发颤，语无伦次地安抚：“师傅，新系统刚上线，临时出了故障，您别着急，我手动帮您改回正确费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暴风骤雨(第2/2页) “改？”司机狠狠拍击方向盘，汽车喇叭嗡鸣炸响，“钱已经扣走了！银行扣款短信我都收到了！你怎么改？你叫银行现在就把多扣的钱给我退回来吗？” 小张那张布满青春气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又无措，慌忙抓起对讲机急促汇报：“站长，etc再次计费异常，车主因被多扣费不肯走，车道完全堵死了。” 对讲机里一阵杂乱电流声过后，传来站长沙哑疲惫的声音：“先安抚好车主，登记车牌与联系方式，劝离现场，后续统一退费。” 听到站长的话，小张声音带着哭腔与恳切：“师傅，麻烦您先靠边，别堵着车道，那样会影响后面车辆的通行。您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后续一定退回多扣的费用。” “后续是多久？”司机怒火更盛，“三天？五天？还是无限期拖延？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后方被堵的车辆越来越多，喇叭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地响，就像是熊孩子按着不松手似的。刺耳的喇叭声彻底打乱了收费站的秩序。 小张向后看了一眼，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车道里已经积压至少十辆车。后面司机们有的按喇叭，有的摇下车窗探头往前看，还有人干脆把车门推开一条缝，侧身往外望了一眼又缩回去。虽然没人喊叫，但那股不耐烦的气息已经从一辆车传到另一辆车，整个通道堵得像一根拧死的管子，谁也不想等，但谁也走不了。 “师傅，求您了，先靠边，后面彻底堵死了。” 司机低声骂了一句，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又不好为难一个小姑娘，只能把车先开走，让出车道。车停稳后，他拿起手机，把刚才拍的费显屏照片和银行扣款短信截图一起发到了家庭群和车友群，并附上一段话：“今天走洛安东站下高速的，留个心眼看看扣了多少钱！平时四十多块的路，今天硬生生扣了我四百六十七块钱。收费站说系统升级，让等后续退费。我真是日了狗了！” 七点二十分，高速南港站。 一辆白色丰田卡罗拉被etc栏杆稳稳拦停，动弹不得。 中年女司机身着碎花衬衫，发髻利落，盯着屏幕上89.00的计费金额，满脸疑惑：“同样的路程，以前都是三十五块钱的高速费，今天怎么直接涨到八十九了？难道是显示错了？” 正在这时etc栏杆抬了起来，绑定etc的银行卡扣款短信也发了过来：07:20，支出89.00元。 确认扣了那么多钱后，女司机顿时火冒三丈，她摇下车窗，对着收费员喊道：“为什么扣了我89的高速费？平时都是35，涨价也没这么个涨法吧？你们这不是欺负老百姓吗！” 从业近十年的收费员老李从收费亭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又看了看女车主不悦的表情，无奈的长叹一声：“新系统凌晨刚升级上线，可能是计费逻辑乱了。这样吧，您先过去，我把你的车辆信息都记录下来了。后续核实后，如果确实是多扣了，会统一进行退费处理的。” “系统升级？后续处理？”女司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系统升级，就能随便多扣我们司机的钱吗？还有你说后续核实退款，到底要多久才能把钱给我退回来?”说着，她拿起手机，一边拍视屏，一边对着老李又重复了一次刚才说的话。最后，又对着镜头说道：“家人们，有没有人懂法，遇到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维权啊？老百姓挣点钱不容易啊。” 视频即刻发布抖音，配文恳切直白：北省高速乱收费，求家人们转发曝光！ 舆情的火苗，就此彻底点燃，顺着网络飞速蔓延、持续发酵。 看着女司机一系列操作，老李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处发泄。干这行快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种由系统故障引发的乱象还真是头一回遇见。系统没做好就上线，到头来挨骂的都是他们这些一线人员。他憋着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个近亲产物做出系统上线决定的，脑子不是被门夹了，就是被驴踢了。老李一边在心里骂着人，一边拿起对讲机，带着气愤的语气说道：“站长，南港站又有一辆车被多扣费了，相关车辆信息已记录。” ...... 八点四十分，城市公园。 看着正在喂鸽子的女儿陈念开心的样子，陈默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群的瞬间，数十条未读消息铺满屏幕，全是运维团队的紧急预警与汇报。 八点零五分，老周单独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陈总，全网多个站点都出问题了，大量高价扣费。智通那边的人已经在现场排查了，但到现在也没找到根源，异常还在往外冒。我给勾总打了电话，建议把etc关了，所有车走mtc人工车道。勾总那边直接否了，说不行。” 看着老周发来的信息，陈默快速的回复：“要求智通科技立刻核查计费模块，重点排查etc扣费幂等校验失效问题。”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老周的回复：“收到。” 陈默没再回复，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和林薇并肩站着，两人都没说话，目光落在草坪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女儿正蹲在那儿，鸽食一把一把地撒出去，鸽子围过来低头啄，翅膀扑棱扑棱地响，带着细碎的风声和羽毛摩擦的沙沙声。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阳光落在她头发上，细细碎碎的光点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陈默看着陈念那开心笑容和认真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这段时间脑子里全是缺陷、流水、扣费、责任这些东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家人一起出来放松了。 也许这才是最该守住的。 专门为老周设置的消息提示音不合时宜的响了，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内容很简单，只有六个字：系统完全崩了。 43 见死不救 43见死不救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运营公司指挥中心。 张国华端坐主位，面色沉冷肃穆。前方的实时监控大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刺眼的黄色与红色，让人看着就心烦。 系统图例标注清晰：黄色代表数据异常，红色代表车道通行故障。 红色故障圆点，五十一处。 黄色异常圆点，一百二十七处。 偌大的指挥中心死寂沉沉，沈志刚、于剑等人都在指挥中心，此时和张国华一样，面色难看，都死死的盯着大屏。 勾成站在屏幕正前方，紧张的冷汗直流，虽然他极力想维持自己的从容，可大屏上每一次的变化，都让他的心又下沉了一分。 “目前全省三百二十七个收费站，共五十一个站点出现车道系统卡顿瘫痪，一百二十七个站点持续计费异常。智通科技应急小组正在紧急排查计费模块。” “排查？” 张国华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但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此时他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查了快一个上午了，查出一二三了吗？” 勾成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紧张，也带着掩饰不住的苦涩：“智通科技技术组初步判定，系统切换上线后，计费模块对etc门架交易数据的处理出现异常，部分车辆沿途门架的识别数据未能被系统正确调用，导致出口系统无法还原实际行驶路径，只能按兜底费率或最远路径计费，最终造成全域计费金额错乱。” “计费模块对etc门架交易数据的处理错误，车辆沿途门架的识别数据未能被系统正确调用，出口系统无法还原实际行驶路径，只能按兜底费率或最远路径计费？” 张国华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却明显的越来越高，愤怒值也已接近满格。 “上线前交易流程、数据一致性、门架系统、费率下发、特情处理、灾备与切换这些都做复测了吗？分别都是谁负责的，实车测试做了吗？又是谁负责的？上线流程层层审核、步步签字全都走完了，可刚上线半天，就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勾成，谁来兜底担责？” “校验流程确实完整走完了，但都是在测试环境下做的。因为时间关系，实车测试还没来得及做呢”勾成的声音愈发的苦涩，“但测试校验环境，和线上生产环境存在差异，所以……” “所以你们就直接把线上生产环境，当成测试环境，叫司机给你们做实车测试来了，对吗？” 听到这里，张国华的怒火瞬间被引爆了，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量之大，震得桌子上的笔都弹了起来，然后掉到了地上。 “勾成，你告诉我，现在怎么解决？”不等勾成回答，张国华又继续吼道：“李明远呢，李明远在哪呢？” 大门被轻轻推开，李明远快步从门外走了过来。他脸色惨白，衬衫领口歪斜，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 他局促不安的来到张国华的面前，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接受老师的训斥：“张书记，我在这儿呢。” 张国华狠狠的盯着李明远： “李明远，在上线前，你们刘总和你可是拍着胸脯给我做的保证，新系统零风险、无漏洞，绝对稳定可靠。” 说着，他抬手指向监控大屏， “全省三百二十七个收费站，五十一个站点出现车道系统卡顿瘫痪，一百二十七个站点计费异常。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们拍着胸脯说的新系统零风险、无漏洞，绝对稳定可靠？” 李明远喉头发紧，声音僵硬发颤：“张书记，问题的根源我们查明了，勾总刚才也向您汇报了。我们团队正在紧急修正。保守估计6-8个小时就能彻底解决，从而恢复系统正常运行。” “6-8个小时？” 张国华怒极反笑： “6-8个小时？你知道这6-8个小时里，省厅和集团会收到多少投诉？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政治事故！省厅监控中心后台数据每5分钟要刷新一次，现在省厅和集团估计早都知道了。他们问起来，你让我怎么回答？你让我和省厅与集团的领导说‘再等6-8个小时’吗？” 李明远冷汗直流，嘴唇哆哆嗦嗦的，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沈志刚插话进来，“书记，短时间内问题无法解决，这已是既定事实了。刚才我和于剑商量了一下，当下还要严控风险、缩小舆情的影响面与发酵。我们建议立刻将异常站点，全部临时回退至原系统运行，待新系统问题彻底解决、全量校验和实测无误后，再重新切换上线。” “回退？” 张国华转头看了看沈志刚和于剑，仔细沉思了一会，转过头看向李明远：“李总，回退到原系统，需要多久？” 随着沈志刚的插话，刚稍微放松了一点的李明远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他局促不安的小声说道：“书记，我们没做过系统回退的预案。我要和技术人员确认一下。” 张国华彻底无语了，气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沉默良久，他开口问道：“陈默呢？” 勾成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因为陈总早就被调离项目组了，所以今天没来公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3见死不救(第2/2页) “给他打电话。”张国华语气干脆利落，“让他立刻来指挥中心。” 勾成神色有些不自然：“张书记，陈默从项目初期就反对这套系统的设计方案，也不同意上线，现在系统出问题了，再把他叫来，合适吗？” “合适吗？” 张国华转头恶狠狠的看着他，“不夸张的说，现在所有收费站恐怕都失控了。你告诉我在场的人谁能快速拿出解决方案来？是你？还是你？”张国华连续指了指勾成、李明远，“还是让集团纪委的人来出解决方案？” 勾成不敢再说什么，赶忙拿出了手机，拨了过去。 城市公园，陈默和林薇并肩坐在木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女儿。 女儿蹲在前方石板路上，正专注地逗弄着一群白鸽。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胆大温顺，轻轻落在她脚边，安然踱步、毫无怯意。 陈念小心翼翼地探出小手，嘴里轻轻发出“咕咕”声，细碎轻快的笑声干净纯粹。 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勾成。 他盯着手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陈总。” 听筒里传来勾成的声音，“我们都在公司指挥中心，张书记也在。你现在也过来吧。” “我一大早就和家人出来了，现在赶不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陈默先是委婉的拒绝勾成，然后又故意问道。 电话那端迟疑了一下，“系统出了点故障，导致个别收费站出现了计费异常、导致收费车道运行不畅的情况。”勾成刻意淡化事态的严重性，“张书记专门点你名，叫你过来一起商量一下解决方案。” 陈默哦了一声，“可我现在外面，赶不回去啊。” 一边说，陈默一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陈念。此时她蹲在地上，小手轻轻抚摸白鸽柔软的背部，温顺的鸽子没有躲闪，反而亲昵地歪头蹭着她的手指。 在阳光的照射下，陈念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明亮与可爱。这般纯粹无忧的快乐，陈默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了。 “那你抓紧时间赶过来，张书记在中心等着，全员都在。”勾成声音不自觉的抬高几分，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虑。 电话这边的陈默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勾总，我人在外面，赶不过去。况且我已经被调离项目组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目前的工作职责，是公司内部信息化系统日常运维。联网收费系统的所有事宜，按岗位职责划分，也不归我管了。另外，这个时候，你应该和李明远李总商量解决方案的啊。” 电话这端的勾成不由得被气得呼吸都快了起来，原以为抬出张国华，陈默就会乖乖的赶过来。可结果却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几秒后，勾成压着火气，强行稳住语气，带着一丝胁迫式的劝诫：“陈默，现在不是纠结职责划分的时候。系统重大故障，舆情风险、民生投诉、上级追责，每一样都拖不起。张书记亲自点名，你总得拿出点态度。” “我在评审会上，早就拿出我的态度了。”陈默顺势靠在了长椅上。积压多日的憋屈、不甘此时不知不觉的都涌了上来。 “核心模块失败率百分之五十二，严重缺陷一百一十二条。所有测试数据、风险报告全部摆在桌面上，白纸黑字、有据可查。是你们所有人，视而不见、一意孤行，强行推进上线。” “陈默！” 勾成的从容彻底绷裂，怒意外泄，语气狠厉：“你这是什么态度？见死不救？别忘了，你是公司技术副总，系统出现技术故障，你却袖手旁观？” 陈默笑了：“勾总，别忘了，病人是你们推进手术室的，主刀大夫也是你们请的。现在刀子割到动脉了，你让我这个已经被开除的护士去缝？缝好了算你们的，缝死了算我的，是吧？”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在我的职权范围内，该提醒的风险，我全部提醒过；该否决的方案，我坚决否决过；该提交的风险报告，我一份没少。我该做的、能做的，早已全部做完。” “现阶段收费系统上线发版、后面的实施运维，全权由智通科技负责。上线前你们认为风险可控，有问题可及时修复。这些话你不会忘了吧？” 勾成拿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是被气的。 站在勾成身边的于剑把两人通话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见势不妙，他赶紧接过了电话，说道：“陈总，我是于剑。既然你人不在市区，那有个事情你要帮着参谋一下，给出个主意。你声音稍微大一些，我打开免提，叫书记、沈总、和李明远李总一起听一下。” 陈默听到于剑的声音和所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了于剑的意图，正色回道：“于总，什么事情？你说。” 此时陈默没意识到，正是于剑接过了电话，叫他无形中狠狠地打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更没想到的是，也是这通电话，后来成了他''消极怠工''的铁证。 第44章 亡羊补牢 第44章亡羊补牢 电话这边的于剑斟酌了一下，随之说道：“陈总，是这样的，新系统在凌晨发版上线后，从六开始就陆续出现问题。目前全省三百二十七个收费站，五十一个站点出现车道系统卡顿瘫痪，一百二十七个站点计费异常。经智通科技的研发团队分析，初步判定是系统切换上线后，计费模块对etc门架交易数据的处理出现异常，部分车辆沿途门架的识别数据未能被系统正确调用，导致出口系统无法还原实际行驶路径，只能按兜底费率或最远路径计费，最终造成大范围的计费金额错乱。“ 顿了顿，于剑又接着说道：“智通那边评估过，解决线上问题需要6-8个小时。可是你也知道，线上问题不是玩笑，很容易引起舆情发酵。保险起见，沈总建议目前当务之急一是要严控风险、缩小舆情的影响面。二是立刻将异常站点的系统，全部临时回退至原系统运行，待新系统问题彻底解决、全量校验和实测无误后，再重新切换上线。“ 说到这里，于剑侧身看了看表情尴尬的李明远一眼，“刚才书记问李明远李总，系统回退需要多久，可智通科技并没有做系统回退的预案。所以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要你帮着出个主意。“ 听完于剑说的话，陈默先是站了起来，歉意的对着林薇笑了笑，然后对着电话说道：“于总，我一件事一件事的说一下我的意见，你们也参考一下。“ 陈默边说，边绕着长椅转了起来：“首先，李总说六到八个小时能修复线上的问题，这个我信，修复几个bug确实用不了太久。但有个前提，“ 电话另一端的陈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提就是李明远李总他们对问题原因要十分清楚，知道改哪些业务逻辑，动哪些源码。否则在什么都不清楚的前提下就贸然去修复bug，那需要多少时间，就看运气了。” 随着陈默的话从于剑手机里传了出来，李明远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一味地低着头，装作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其次，李总说修复完就能发版上线，这个逻辑我不认同。“ 指挥大厅里的李明远听到这里，脸色涨成了紫色，好像被人捂住嘴巴不让呼吸一样。就连勾成的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根本不敢看张国华所在的方向。 “系统上线之前该走的测试流程，“陈默继续说道，“包括单元测试、集成测试、功能测试、压力测试、实车测试、费率验证、入网检测、安全测评，这些全部跑完一遍，不是六到八个小时，是至少需要六到八天。如果这些流程都如实走一遍，绝对不会出这么大的问题。于总，李明远李总也在你身边吧，你现在就问问他和勾总，这些流程里，如果我判断的没错，那么至少在实车测试、费率验证、入网检测这三个环节做的不到位，或者直白的说，干脆就没做。“ 听到电话里的陈默这么说，勾成率先把头转向了李明远，一副询问的眼神望向了对方。看到勾成如此，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李明远。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李明远知道这个问题不得不如实回答了，只能硬着头皮凑近了电话跟前，“陈总，我们都做了。只不过是在测试环境做的。至于实车测试，因为时间关系，就没做。” 张国华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狠狠的瞪了勾成和李明远一眼。沈志刚和于剑则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都带着遮掩不住的失望。而沈志刚的眼神中，又夹杂着一丝悔意。 于剑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这特么办的啥事啊，你们半夜跑到别人家坟头请回来的鬼，现在控制不住了，想起来找法师了。“可不管心里如何腹诽，他还得接着和陈默说：“陈总，事已如此，就不说其他的了。按你的意见，短时间内修复线上问题并发版，是不现实的了。那系统回退呢？“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于总，你不问我也要说第二件事，系统回退。回退不是按个按钮就可以的，是要把整个线上系统统一换回旧版本。第一，先把系统停掉，全省几百个收费站一起停。“ “全省几百个收费站一起停？“张国华突然插话，“需要多久？“ 陈默并没有回答张国华的问题，而是接着说：“第二，做数据备份，凌晨两点到现在的交易数据全部备份，一条都不能丢。第三，清洗数据，把那些多扣的、错乱了的、已经固化进入银行的交易流水筛出来，否则旧版本系统读不懂新产生的数据，依然会出大问题。第四，做版本系统切换，把计费模块、费率参数全部切回旧版本。第五，做联调测试，验证车道、门架、省中心各个节点是不是都通了。第六，做灰度验证，拿几个车流量少的收费站跑一下，确认没问题才能全线切过去。每一个步骤，都需要时间。“ “如果事先有应急预案，并经过反复演练过，最快也要两小时。如果没有预案，也从未演练过，那按实际情况推算：临时决策、仓促回退，数据要校验、业务要验证，要找不同的车型在收费站进行实车测试，最快也需要八个小时。如果在验证过程中出现新旧系统数据格式不兼容，回退过程中发生数据损坏，需要从数据备份里恢复，那时间单位就不是小时了，而是天。“ 此刻众人均没有打断电话另一头的陈默，就连张国华也忘了追问。 另一头的陈默叹了口气，语气低缓的说道：“我们技术组曾经给工程组和智通科技提过应急方案，但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那份技术方案没有得到任何响应。” 陈默喝了一口林薇递过来的矿泉水，抬高声音又接着说道：“当然了，如果你们为了省事，为了赶时间，把这些步骤都省略了，或者省略其中一步两步的，就犹如这次发版上线，我无话可说。但我需要提醒你们的就是：如果那么做了，再出问题，就是错上加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以后即使更换新的成熟系统，那些错误数据也无法修复了。于总，这就是我的意见，我说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亡羊补牢(第2/2页)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说啥了。 勾成低着头，皱着眉，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眼神躲躲闪闪，直直的盯着自己脚上的那双鞋，那副模样，比当年和他老婆相亲时看的还认真。 于剑看了看其他人，没办法，还得他出面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陈总，如你所说，目前不管是修复线上问题，还是系统回退，可行性都偏弱。那你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听到于剑这么问，众人的耳朵立刻都竖了起来。 而陈默听到于剑这么问，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思考了起来。按道理来说，他已经和老周讲过了要做好关闭etc车道、全部走mtc和人工收费车道的准备，老周也通过电话和勾成讲过。可见勾成并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勾成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即使出了问题，智通科技也能快速把问题解决掉。从而没对张国华沈志刚、于剑等人汇报。这样既能在明面上保全张国华所托非人的面子，也能帮着智通科技减轻别人对他“口惠而实不至“的评价，从而利于后续款项的支付。看来经常半夜跑坟头的人，都是满肚子鬼胎啊。 “陈总，你在听吗？“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于剑又问了一句。 “我在听呢，于总。“陈默拉回了自己的思绪，语气郑重的接着说道：“于总，如果你问我解决方案，那我就明确的告诉你，我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关闭所有etc收费车道，全部走mtc和人工收费车道。“ “理由呢？“于剑追问。 “于总，坦白的讲，etc设备再先进，它也是依赖系统的稳定性、健壮性和可靠性。脱离那三点，etc就是个摆设。系统崩溃，etc跟着就成了瞎子，就像今天这样。但mtc和人工车道不一样，它靠的是人。计费模块出问题，etc后台自己就把钱扣了。它不会在乎是多扣了还是少扣了，它只是被动的按照指令工作。它也从不会给收费员和司机反应的时间。但mtc和人工收费车道不一样，人是能够干预纠错的。当收费员看到费显屏幕上跳出一千二百四十七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觉得不对，他会第一时间重新计费、修正。这就是差别。“ “mtc车道和人工车道的优势不在于快，在于兜底。系统故障的时候，本地终端可以独立完成收费、存档、数据缓存，网络断了也能照常工作。收费员现场识别车型、认车牌、认通行卡，每一笔交易都是人工确认过的，不是机器自己扣的。司机看得见屏幕上的数字，交钱的时候心里有数。出了问题能当场质疑，能当场解决。etc设备故障的时候，mtc是最后一道防线。你把etc全关了，还有mtc人工车道能走，车还能动。如果etc车道继续开放，那么我坚信，计费问题会越来越多。“ 顿了顿，陈默继续说道：“我说这些不是要否定etc。etc通行效率高，但前提是系统要足够稳定、健壮和高效。可现在的核心问题就是系统先腹泻拉胯了，从而导致了众多收费站陷入了慌乱。于总，我的建议说完了，如何抉择，由领导定吧。“ 末了，陈默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今早老周给我打电话问如果出现大面积故障的时候，如何解决，我就明确的告诉老周这个解决方案，并要求他第一时间和勾总汇报。” 说完，陈默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于剑看了看张国华，见他点了点头，便对着电话说道：“陈总，你的建议张书记、沈总和我都听清楚了，辛苦了。“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随着电话的挂断，指挥大厅里也安静了下来。 张国华沉默了几秒，直接对勾成问道：“老周和你汇报过解决方案吗？” 勾成嗫嚅着低声说道：“书记，老周和我说过。但我当时觉得那么做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万一关闭etc车道，叫省厅和集团知道了，对运营公司、对张书记您，影响都不好，所以我就没向各位领导汇报。” 张国华直直的盯着勾成，一字一顿的说道：“好，很好。还是我们勾总考虑的全面。这个项目从招标就由你跟进，后面你又全权负责，你今天给我交的答卷，太让我惊喜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好了，你先把把陈默刚才说的，都记下来。“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张国华狠狠的瞪了李明远一眼，然后对着勾成说道：“两件事。一是通知下去，立刻关闭所有收费站的etc车道，二是协调人员，马上支援人手不足的站点。半个小时后我要确切的结果。“ 勾成忙不迭地点头应诺。 张国华接着对李明远说道：“多出来的那部分人工费用，都由你们智通公司承担。“然后又转头对着沈志刚说道：“沈总，你得提前做好省厅和集团询问的准备啊。“ 沈志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此时的于剑，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句话：这世道就是这样，操心的，最受累；看不下去的，最难过。 第45章 冲上热搜 第45章冲上热搜 挂断电话的陈默，心里很不是滋味。 出错的是带有漏洞的系统，是看似缜密的流程，是考虑不周的迭代更新，是仓促推进的上线决策。这一切，本该是顶层复盘追责、技术兜底整改。 可每一次人为造成的系统事故，最先受损、并无辜买单的，永远是底层大众和基层员工。 就在张国华、沈志刚、勾成等人在指挥大厅商讨解决方案的时候，洛安东站高速收费广场。 被异常扣费的车主越来越多。 十多辆车散乱的停靠在广场边缘。 黑色迈腾车主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拿着手机，大声地说道：“我已经打了四个客服电话了，可每一次都说记录问题、后续处理！后续到底是多久？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收费亭内，收费员小张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些被多扣费的司机，表情淡然，脸上最初的慌乱也没有了。折腾了四个多小时，她也麻木了。看着迈腾车主又一次走到岗亭窗口，没等对方开口，她先说道：“师傅，系统卡住了。麻烦您再等等。我刚才又联系总部了，抢修的工程师正在赶来的路上。” “正在赶来的路上？” 迈腾车主嗤笑，“这句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都等了四个多小时了，到现在连根毛都没见到，更别说能解决问题的人了。姑娘，我也不难为你，你把能解决问题的领导叫来。” 其他车主也纷纷附和。长时间的等待早就耗尽了他们的耐心，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诉说着不满。 站长老赵又一次从办公楼跑出来。 他来到人群前方，忙着安抚众人：“各位师傅先冷静冷静。本次升级所导致的大范围系统故障，属于突发事件。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运营公司总部，总部正在紧急处理。为了保证各位的权益，我们也记录了大家的车牌和联系方式，请大家放心，后续我们会尽快统一核实退费，不会让大家遭受损失的。” “又是后续，你们能换个词吗？能不能别总用一个词来忽悠我们。上学时你们语文老师就教你们这一个词吗？” 迈腾车主直接怼了回去，“我不想听别的，我现在就想解决问题、拿回被你们多扣的费用。或者把你们领导叫过来，当场给我们解决。” “没错。”一个女司机一边举着手机拍摄，一边附和，“我已经发到网上了。我算看透了，如果不把事情闹大，不引起媒体关注，你们才不会为我们着想呢。” 一个开着suv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大声喊道，“各位战友，你们都到我这里来，都对着镜头把诉求说出来。视频录好我就把视频发给我表哥，他有两三万的粉丝呢，扩散会很快的。我们把真实情况公开，让大家都看看交投集团是如何对待我们这些车主的。” 人群彻底沸腾，纷纷围拢了过去。 老赵看着众人，心里满是委屈与无力。 他只是基层执行者，这场突如其来的大范围事故，与他毫无干系。 可此刻，所有车主的不满、所有现场的压力，都尽数落在了他们这些一线员工的身上。 下午两点，吃完午饭回到家中的陈默开始看群信息。 收费运维群里的信息多的根本就看不过来，很多收费员直接在群里开骂，而且骂的都是数智公司。 他们不了解真相，也无从了解真相。 老周从上午十点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陈默发一条信息，汇报一下现场情况。 “十点十五分，洛安东站大量车主滞留车道，现场通行秩序混乱，当地交警已到场协助疏导。” “十点四十分，南港站车主拍摄现场视频发布到短视频平台，半小时内播放量就突破五万，转发次数三万多。” “十一点二十分，西林站扣费异常截图外流，在社交平台快速扩散，目前全网都在讨论。” “十二点整，客服热线线路拥堵，排队咨询人数超两百。” “十二点二十三分，运营公司下发内部紧急通知，要求各站点临时关闭etc车道，对外统一口径为系统临检。同时要求各站点全力安抚车主、登记诉求，严控现场态势，防止舆情持续扩散。” “十三点整，多家自媒体账号和博主转发故障现场视频，直指高速系统升级导致etc扣费出错，数百名车主诉求未得到解决，官方也没有公开回应。” ...... 陈默一条一条看完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事态的走向，和他当初所预判的一样。 唯一没想到的是，事情会闹的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这种系统性漏洞，想要完全暴露在公众视野中，至少需要数天、甚至数周的时间。 可实际却只用了不到十个小时。 自媒体的传播威力，太可怕了。 这时林薇拿着手机走了过来，“老公，你快到微博上搜一下‘北省高速重复扣费’这个话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冲上热搜(第2/2页) 闻言，陈默点开微博，检索“高速重复扣费”关键词。 相关话题已冲上热搜前二十。 点进话题，置顶视频来自一名本地生活博主，真实记录了洛安东站的现场乱象。视频中，一名男性货车车主手持扣费凭证，对着收费亭的工作人员说着自己的遭遇，言语间满是委屈与气愤。 视频下方评论早已破万，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几条高赞评论，尽数是网友的共情与质疑： “今早通行被多扣三百多元，因工作原因不得不离开现场。后面反复拨打客服电话，只有登记问题、后续处理的统一答复，至今没有任何进展。那可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啊。” “牛掰，我省终于有一家企业能够登上热搜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业多年，见过太多类似项目，最怕前期敷衍走过场。可代码从不说谎，隐藏的漏洞迟早爆发，这仅仅是个开始。” “建议所有受害车主留存扣费流水与现场凭证，理性等待官方核查，合理维权诉求。” 陈默看完后，对林薇说道：“传播的速度也太吓人了。我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林薇笑着说道：“一条夫妻吵架的视频都能引来数万人的围观，更何况这种与广大网友都利益相关的社会事件了。别忘了，对那些自媒体和博主来讲，这可是泼天富贵啊，他们又怎么会拒绝呢。” 陈默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但他知道，即使热度快速被压下，也会有‘热心’网友去深挖细查的，到那时，被掩盖的一切，可能都会一一浮出水面。 老周的电话打了进来：“陈总，三分钟前勾成私下联系我，叫我以清理系统冗余数据为名义，删除测试库内的原始日志与测试记录。我没有执行，已经完整备份了所有原始数据。” 陈默说道：“一律不删。所有原始日志、测试记录、交易备份、操作截图，全部多重备份，妥善留存，一份都不能缺失。” 电话另一头的老周说道：“明白。另外有几个做自媒体的人通过朋友私下找到我，询问相关情况，我该如何回应？” 陈默想了一会，说道： “如实告知事实，切记：只陈述事实，不做主观评判。另外，一定要对方对你的身份进行保密。” 老周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张国华办公室内。 看着面前的勾成和李明远两人，眼里冒火：“勾成，你特么的再说一遍。” “书记，”勾成顾不得擦脸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说道：“目前全网舆情已经扩散，现场爆料视频播放量暴涨。相关话题在微博上冲进热搜榜前20。我建议以数智公司名义立刻发布官方声明，承认技术故障、承诺全额退费，先稳住那些司机情绪，防止话题进一步扩散。” “以数智公司名义发布声明？” 张国华看着他，“你脑子里装的是泔水吗？用数智公司名义发官方声明，叫他们去背锅，你以为于剑、陈默他们都像你这么听话吗？你以为数智公司那百八十号人不会主动站出来辩解吗？即使他们自己不说，他们没家人朋友吗？你能控制的了吗？怪不得于剑对你意见很大呢，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数智公司的人。” 勾成被骂得一动不敢动，颤抖着声音问道：“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理？” 张国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勾成和李明远，“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动用一切可利用的社会关系，先稳住舆论啊。另外，还要各站点安抚好车主情绪，该记录的记录，该承诺的承诺。告诉他们，严禁私自接受媒体采访，对外要统一口径，不要瞎说。李明远，每个站点的支持人员今天必须配备到位，最重要的是加紧修复系统。还有，叫刘志强那个兔崽子也飞过来，别特么的公司里多心静。勾成，你负责对接各大媒体平台，做好正面引导工作。”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车主自己发的视频，删不过来啊。”勾成面露难色，小声说道。 “没困难我要你干个屁？你能不能干？不能干说话，老子找人去干。”张国华再一次爆了粗口。 勾成再也不敢说话，脸上冷汗直流。 看着勾成、李明远两人，张国华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的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儿，你们可是坑死老子了。滚出去，赶紧去按照老子说的去做。” 此时的张国华，心里第一次有了恐慌。 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失控的不止系统，就连他以为能掌控的一切，好像也在慢慢脱离他设想的轨道。 评审会上，陈默那句冷静的预警骤然回响在耳畔：强行上线，后果难以收场。 是啊，如果省厅和集团领导问，他要怎么回答呢？ 头疼，额头的细小汗珠，慢慢的浸了出来。 没人知晓的是，带着高沿帽、带着墨镜的陈清飞，此时正在洛安东收费站出口，拿着相机正在录制着现场的情况。 第46章 追本溯源 第46章追本溯源 6月29日，周一，上午八点。 因为关闭了etc车道，洛安东站收费站恢复了秩序。虽然通行速度降了下来，但好在收费方面没有再出问题。 在广场上，此时有四五辆私家车停在那里，车主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着。 一名三十多岁的奥迪车主最具代表性，此时他正在和其他车主说着自己的情况： “我在单位也是部门负责人，年薪也有四十来万，根本不差被多扣的四百多元。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是要跟他们的态度较劲。” 男子一副气愤的样子，“投诉电话该打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一句‘后续处理，等短信通知’敷衍了事。追问具体解决时间，不是回复“不确定”，就是一问三不知。我平日给下属安排工作，都会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怎么他们仗着自己单位的身份，就能这样糊弄我们啊？怎么地，看我们老百姓好欺负呗。这不明显把我们当成随意收割的提款机了吗。缅北还知道先给受害人买机票呢，他们这是纯纯的空手套白狼啊。” 奥迪车主说完，旁边的其他车主也纷纷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这时，又一辆私家车停在了那几辆车的旁边。周牧打开车门，走到了那几个人的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周牧，四十三岁，《北省商报》记者，跑新闻一线报道跑了二十年。如今自媒体时代，还在一线跑现场的记者不多了，他就是其中一个。 听得差不多了，周牧走到了奥迪车主面前：“师傅，您好。” 周牧掏出记者证，给对方看了看，“我是《北省商报》的记者，想实地了解一下本次etc扣费异常的情况。” 奥迪车主看了看周牧的记者证，高兴地说道：“记者同志，你们能来可太好了。”边说边掏烟、递烟、点烟、一气呵成。猛吸了一大口后，接着说道“记者同志，你是不知道啊，我昨天打了一下午客服电话。可打通也没啥用啊，翻来覆去的就是‘后续统一处理，等短信通知’、‘不确定’这两句话。发微博、发抖音，虽然上了热搜了，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也没有人站出来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说着，他又打开手机银行页面，扣费时间、扣款金额、商户名称，交易信息清晰无误。 “记者同志您看，6月27日早上七点三十七分，直接扣了我四百六十七。我天天上下班都走洛安东到白川西这条线，日常通行费就三十多。这哪是系统升级？分明是变相乱收费啊。如果他们公司没钱了，要活不下去了，直接说一声，那四百块钱我认捐了，可他们不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吧？” 周牧一边听，一边翻开笔记本，快速记录着相关信息：车主车牌、联系方式、当班收费员工号、精确扣费时间、异常扣费金额。从事新闻行业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每一处细节都必须准确无误，否则主编一句“事实不清”，便能轻易地毙掉整篇稿件，让付出的所有辛苦都白费了。 “当班收费的是个姓张的小姑娘。”奥迪车主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我也找了她和她的领导，可他们也无能为力。据他们说，etc车道都是系统自动计费、自动扣费，整个过程他们无法干涉。只有在扣费失败或者设备故障的时候，他们才能介入处理。想想我昨天对那个小姑娘的态度，还怪不好意思。” 奥迪车主如实地向周牧说着事情的经过。 “说实话，我真不差这四百多块钱。我纯粹就是气不过。提高服务意识喊了多少年了，如今服务百姓的收费系统出错、无故扣费，却没有相关单位、具体负责人出来给个解释、也没人承担责任，这不纯纯的漠视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吗。” 周牧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只需听着就好，让当事人把话说尽说透、完整还原事实，这便是最真实、最有力的新闻素材。 奥迪车主说完，其他司机诉说着各自的遭遇。 虽然众人的通行路线不同、被扣金额也多少不等，可遭遇却如出一辙：无端重复扣费，投诉无门、求助无果，莫名被扣走的钱什么时候能退回来不知道。 周牧看着一张张气愤的脸，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这不是几十几百块钱的小事，是普通人日复一日遵守、日复一日信赖的公共规则，被单方面悄然打破。没有解释，没人负责，民众权益莫名受损，最终只换来一句不知何时能够解决的等待。试问，百姓凭什么继续无条件信任？ 记录完和车主的交谈内容及诉求，周牧便开车离开了。 回到单位，他打开电脑，连接手机热点，开始整理收集到的素材。整理完素材，他又点开了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输入关键字，很快智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名字便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追本溯源(第2/2页) 周牧打开天眼查，输入''智通科技有限公司''。页面加载出来，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五十万元。他往下拉，目光停在一行字上：企业参保人数，三人。他擦了擦眼镜，又看了一遍，三人，没错。 凭借着媒体人的敏感，周牧立刻意识到有猫腻。 省级高速联网收费系统，是关乎数百万甚至上千万民众出行的民生项目。虽然他没做过软件研发和管理，但他也有很多从事相关行业的朋友，日常也交流过多次彼此行业的常识。他知道这样规模的项目，正常落地实施，至少需要项目经理、架构师、前后端开发、测试、运维、现场实施等四五十名，甚至更多的专业团队。 一家仅三人参保的小微企业，是如何中标这个项目的？又是何以力压其他竞争对手，拿下综合评分第一的成绩？业主对投标方的资质要求和资质审核，又是怎么做的呢？ 他又切换到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查看中标公告。 2023年11月，北省交投运营公司发布项目招标公告。 2023年12月，中标结果正式公示：智通科技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五千八百万元。 周牧关掉网页，靠着椅背，点了一支烟。 从事新闻行业多年，他很熟悉政企信息化项目招标的各类规则。六千万预算的大型信息化项目，市场化合理中标价普遍在四千八百万左右。而本次项目下浮率不足百分之四，近乎踩着限价中标，这就不太合理。加上天眼查显示的只有三人参保，拿下近乎满分的评标成绩；多个疑点在他大脑中重复出现，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个项目背后藏着猫腻。 想着想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直接开口：“老陈，有个事要麻烦你了。” 听到电话里传来‘什么事’后，周牧快速说道：“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名叫智通科技公司的信息，法人叫刘志强。我需要法人的从业背景、公司做过哪些项目、公司资质、以及是否具备交通行业项目落地经验，对了，再查一下这家公司与北省交投集团或者旗下的子公司是否存在关联，越快越好。” 对方在电话里笑着骂道：“你是把我当成孙猴子了，还是当成玉皇大帝了？我自己去哪查那么多信息啊？” 周牧回道：“你就别和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能力？查出来后我请你喝酒，是你惦记的那瓶酒。” 此时，陈默和周牧都不知道，不认识的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做着相同的事。 下午两点，《北省商报》编辑部。 周牧接到了老陈的微信：相关信息已发到你邮箱，仔细查查吧，可能有大鱼。对了，别忘了请我喝酒。 看到微信的周牧立刻登录邮箱，打开邮件。邮件内容都是截图，总结起来就两条： 一、智通科技法人刘志强，2007年任职于交投集团旗下养护公司，2015年离职，2016年注册成立智通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资本为50万元。 二、成立以来，承接过多个交通行业的项目，但业主方评价普遍不好，甲方投诉、整改记录较多，被起诉过五次。 看到这些信息，周牧心里确定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立刻更新稿件、增补段落，将查到的企业背景、法人关联、资质造假、人员虚设、中标价格异常等核心疑点，都写到了稿件里。 稿件收尾时，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了在收费站看到的一幕幕，再次敲击键盘，写下了稿件收尾： “系统升级的初衷，是优化通行效率、便民利民、提升公共服务质感。可当公共民生项目沦为少数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当技术升级演变为民众权益受损、维权无门的乱象，受损的从来不止是车主的钱包，而是担负着国计民生职责的企业信誉度。一次次敷衍处置、一次次遥遥无期的等待，最终透支、摧毁的，是公众对公共服务最基本的信任。这笔关乎民生、关乎公平、关乎责任的账目，究竟该由谁算清楚？暴露的层层乱象与疏漏，又该由谁担责整改、给民众一个交代？” 稿件撰写完毕，周牧又逐字逐句校验核对一遍，确保每一处细节有据可查、每一句表述没问题。确认无误后点击保存，将稿件发送至主编邮箱，同步抄送给社长和编辑部主任。 大概半小时，编辑部主任马明宇走到了他的工位旁。 马明宇今年五十八了，在新闻行业干了三十多年，头发都白了。曾经他也是周牧的师傅。他看着已经站起来的周牧，说道：“周牧，你清不清楚，这篇稿子一旦发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吗？” 第47章 全力配合 第47章全力配合 听到马主任说‘周牧，你清不清楚，这篇稿子一旦发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吗？’周牧的心顿时一沉，还未等他说话，马主任紧接着又说道： “周牧，这稿子目前还不能发。” 马主任的声音并不大，但周牧却听得异常清晰。 周牧沉声问道：“为什么？” “上面打招呼了。” 马主任也没有说太多，“昨天下午交投运营公司那边跟报社领导通过电话了，”他说，“对方建议我们先不要急着跟踪报道这个事，等他们那边处理完再说。直说了吧，对方就是不想让我们报道此事。但人家话说得比较体面，让我们等‘信息完善了再沟通’。” 说完，马主任看着周牧，重重叹了口气：“周牧，我比谁都清楚，你这篇稿子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但这件事，不是我能定的。” “主编的意思是要我们顾全大局。交投集团是省属龙头企业，每年为省里创造了大额税收、解决了大量的就业、担负着核心基建任务。你这篇稿子一旦发出去，引爆的不只是针对系统故障的舆情，对交投集团、交通厅的公众公信力，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又是顾全大局？” 周牧先是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着马主任说道：“所谓大局，就是不顾百姓的公道是吗？那些被无故扣费、投诉没有明确的答复、维权找不到去哪儿的司机，他们的委屈谁来顾？他们的权益谁来护？就因为他们是普通人吗？难道普通人的权益，就该为了所谓的大局而被牺牲吗？” 周牧一连串问题，马主任并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 他看了看周牧，说道：“周牧，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还记得几年前我送你的那句话吗？” 周牧想了一下，说道：“记得，你当时说的是‘笔墨之力虽然强大，却抵不过固化的权力格局。新闻可以曝光真相，却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马主任点了点头，“记得就好。今天我再送你一句话：人，要学会接受现实。” 说完，便不再多言，直接转身离去。 周牧坐了下来。 看着电脑上的稿件，字字铿锵、句句写实，可就是这样一篇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的报道，真的就因为“顾全大局”，便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吗？ 许久后，他拿起了电话，打给了远在汉东省从事媒体行业的同学。 6月30日，周二。 下午四点，没有一丝风，云层很厚，看着像要下雨。 交投运营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张国华脸色不悦地坐在办公室里。 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他连续两天去集团汇报工作，主要是找大领导汇报联网收费的事情，结果都没有见到人。昨天下午集团办公室的人说领导在接待江南省来的客人。今天上午又告诉他大领导去交通厅开会。 此时，他正在犹豫是否给集团办公室打个电话，问问大领导在不在的时候，勾成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他拘谨地站在张国华的对面，说道：“书记，您看看这条微博。是汉东省一家媒体的官方账号发布的。”说着把平板递到了张国华的身前。 “是半个小时前发布的，但转发已经有了两千多条，热度还在增加。我们雇佣的水军虽然一直在评论区带节奏，但根本压不住那些无脑网民的围攻。而且，还有一些好事的网友在深挖项目的招标疑点、怀疑是暗箱操作。负面评论也删不过来了。” 张国华阴沉着脸看了会微博，并没有理会微博的事情，而是沉声问道：“智通科技那边怎么样了？” “李明远他们正在加班加点地修复呢。但今天上午，刘志强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受限于团队现有人员的技术能力和业务能力，短期内解决系统问题难度很大，若要彻底解决问题，保守估计需要四周时间。他不好意思直接给您打电话，就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下这个事。” “四周？他这是要把老子当串烤了吗？李明远呢？李明远怎么说的？” 张国华气愤地说道。 勾成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李明远也和我谈了，按他的评估，需要六周左右。后来他和刘志强沟通了一下，最后统一为需要四周的时间。据李明远说，智通科技正在积极联系外包公司借人呢。” “废物，都特么的是废物。” 张国华破口大骂。 这时，张国华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集团办公室穆主任’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老穆。” “张书记，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正式，“集团领导今天上午去省厅开了关于联网收费系统引起的舆情善后的会议，被省厅领导当场批评。同时，省厅要求我们集团必须妥善处理，在最短的时间内消除一切负面舆论和不良影响。集团领导高度重视此次突发事件，为此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参加集团专项汇报会。记着要带齐相关材料。” 听到穆主任说的话，张国华心跳骤然加速，回复道：“好的穆主任，我明天准时参会。”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砰”的关门声，紧接着就听见老穆压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老张，还有两件事我私下提前给你说一下，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一个是今天上午，省厅领导口头要求宋书记一定要重视此次事件，并责成集团成立一个调查组，专门对此次事件进行调查，并把调查结果上报给省厅。宋书记要求集团纪检监察部门牵头，联合技术中心、法审、招采中心共同组成调查组，对联网收费升级改造项目进行调查，组长人选目前还没确定，但估计很快就会确定下来的。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正式通知估计今天下班前就会下发到运营公司。” 张国华听到这里，插话说了一句：“感谢感谢，那另一件事是？” 另一头的老穆接着说道：“另一件就是这两天宋书记对你们运营公司意见比较大，私下里发了两次火了。你们系统升级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舆情方面也没控制好。昨天江南省的客人当面询问孙书记原因和解决措施，打了宋书记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当众丢了面子。这笔账自然也记到了你们运营公司的头上了。所以，你明天见到书记，态度一定要端正，挨打就要立正，明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全力配合(第2/2页) “明白明白”张国华忙不迭地说道：“老穆，我啥也不说了，周末一起喝点，我这还有两瓶好酒呢。” 电话另一头的穆主任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提醒道：“你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其他的以后再说。”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张国华阴沉着脸，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想着应对对策。 勾成低声问道：“张书记，集团那边……怎么说？” “成立调查组，对此事进行调查。”张国华看了勾成一眼，说道，“调查结果还要如实上报给交通厅。” 勾成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颤：“张书记，那我们怎么办？” 张国华淡淡地说道：“拖。” 隔了一会，又接着说道：“调查组来调查，明面上我们必须全力配合，姿态要做足、态度要端正。至于调查节奏吗，则必须由我们来控制。” 他看了勾成一眼，“首先，让李明远立刻写一份专项技术汇报材料，明早发给我。主要内容就是给本次事故，找一个合理的、明面上能交代过去的理由。切记，这个理由一定要叫外行人看起来就是真实的，同时，也要引导调查组把调查方向和重点都放在系统架构上，而不是其他，明白吗？” 勾成点了点头。 “其次，让智通科技出一份正式书面整改方案，要盖公章，承诺七日之内完成系统全面修复优化工作。一定要给调查组摆出一份积极整改、主动兜底的姿态，稳住调查组。” “最后，全面检查招投标全套资料，评标流程、专家签字、分数核算、竞标比对记录，一定要仔细认真的检查，任何资料都不能留下漏洞。” 勾成点点头，随即面露迟疑之色，“张书记，陈默那边怎么办？如果调查组找他谈话核实，全部过程和细节他可都知道啊。” 张国华冷笑着说道：“知道就知道，那又能怎么样？叫他说，他说的越多，对我们越有利。陈默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平时只知道研究技术、学习业务。在技术口，他很优秀。但在其他方面，他就不够看了。” 勾成依然不懂，大着胆子问道：“可他说的越多，对我们就越不利啊。” 张国华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股冷笑。 “不利？你错了。” “他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在实话实说，反映客观现实。” 顿了顿，张国华又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如他所愿呢？我们就让他一直这么以为，让他去举证、去配合、去期待。” “等到他坚信他以为的结果即将落地的前一刻，我们再反手定性，把所有技术架构设计和技术兜底责任、系统上线风险预判责任，都扣在他头上。谁让他是数智公司的技术副总，又曾是技术组的副组长呢。别忘了，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评审和论证，他都参与了。技术质量把关工作，我也明确的安排给技术组了。就让这个坚守真相、只知一味地研究技术的技术副总，直接变成这个事故的唯一责任人吧。” 沉默了一会儿，张国华又低低的说了一句：“更何况，在级别上，他是技术副总。在背景方面，他是孤身一人。除了他，你还能找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说到最后，张国华提高了声音，看着勾成说道。 勾成顿觉后背发凉，又追问了一句：“那于剑那里呢？他和陈默可是走的很近啊。” 张国华嗤笑了一声，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只是同事关系呢。” 说完，不等勾成说话，张国华又说道：“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自己都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你私下里也叮嘱一下李明远和张静怡。只要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我就保你们无事。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其他事儿。”张国华对勾成说道。 看着勾成走了出去，并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张国华拨通了孙雅君的电话。 晚上十点，陈默家中。 陈默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上那份刚刚写完的材料：《联网收费系统升级项目问题汇总》。 文档条理清晰、证据链完备。每一处风险预警、每一次测试报错、每一项流程漏洞，都写着精确时间、完整来源。 测试失败报告、评审会议纪要、系统后台日志截图、上报材料、全套招投标原始文件……过去数月，他偷偷整理、归档的所有证据，从下午到深夜，被他逐一梳理、分类整合，汇总成一套完整、闭环、无可辩驳的证据链条。 脚步声响起，林薇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把水轻轻放在桌子上。 “喝口水，别太累了。”她温柔地对陈默说。 陈默看着林薇，略显激动地说道：“调查组来了。” “今天下午下班前，集团下发了通知，专项调查组明天就进驻运营公司了。” 林薇拉过椅子坐在他身侧，看了会电脑上的资料，问道：“你是打算把这些资料全部交给调查组？” “对。”陈默点点头，“他们是来调查问题的，我当然要把所有真相告诉他们啊。” “技术方案为何能通过论证、系统为何仓促上线、为何上线不到一天就发生大面积故障，是谁无视风险强行推进，是谁篡改评审结论、隐瞒漏洞，是谁在招投标环节暗箱操作……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猫腻，我手里全部都有实锤证据。” 林薇看着陈默，想了想，说道：“老公，你还记得芈月传里我很喜欢的那句台词吗？” 陈默摇摇头。 林薇淡淡地说道：“未虑胜先虑败，未虑得先虑失。” 陈默：“什么意思啊？” 林薇无语地看了看陈默：“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多留个心眼。别把自己手里的底牌一次性都打出去，斗地主的时候，王炸在手里，威胁才是最大的，明白吗？” 看着陈默依然有些迷惑的表情，林薇补充道：“老公，不管什么时候，老子查儿子，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键时刻，推出一个圈层之外的一个参与者去扛下所有，给上级和公众一个交代，这才是常规操作，这下清楚了吧老公？” 陈默明白了，但心也更凉了。 第48章 应对自如 第48章应对自如 7月1日，星期三。 上午十一点，调查组如期而至。 一早就跑去集团汇报工作的张国华跟着调查组一起，返回了运营公司。 到达运营公司后，调查组简单地和以沈志刚为首的运营公司接待人员寒暄了几句，就乘电梯直接来到了十二楼会议室。 众人按照桌牌依次坐好。 调查组一共五人，组长是集团纪检监察部副部长郑刚，组员包括集团技术中心孙伟、法审部王城、陈璇、招采中心胡明。 另一侧坐着运营公司的领导：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陈清飞。以及项目相关的干系人：于剑、陈默、勾成、张静怡。 坐下来的郑刚开始翻看着面前提前准备好的材料。看了一会儿，眼角余光看到参会人员都已就位，他把材料往前一推，右手向上推了一下眼镜，开口说道： “运营公司的各位领导，我是郑刚，集团纪检监察部副部长，也是这次调查组的组长。受集团党委委派，对运营公司联网收费系统升级项目开展专项核查。” 他停了一下，手指便轻点着面前的材料。 “调查组成员的组成，大家都看到了。涵盖了技术、法务、审计、招采各个相关部门。在集团统一协调下，调查组的成员也都是各自部门的主力干将。带队来运营公司之前，集团党委书记宋书记、总经理唐伟达唐总、和纪检古书记分别找我谈了话，要求调查组一定要严格贯彻集团党委的要求：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查清楚。怎么决策的，怎么招标的，怎么验收的，怎么上线的，上线之后出了什么问题，是因为什么出的问题，该查的环节一个都不能漏。用事实给国资委、省厅、和集团一个交代，也给广大民众，和关注此事的热心市民一个交代。” “今天，我在这里只强调三件事。” “第一，调查期间，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文件、合同、会议纪要、审批流程、系统日志，调查组有权调阅。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拒绝或隐瞒。这是组织原则。” “第二，调查组会与相关人员进行一对一谈话。谈话是正常的调查程序，不是针对谁，希望被谈话人员不要有思想负担。但谈话内容要求实事求是，有一说一。如果调查组发现有人提供虚假材料、隐瞒关键事实，后果由本人承担。” “第三，调查组的工作纪律。所有调查组成员在调查期间，不得私自接触任何与项目相关的利益方，不泄露调查进展和内部讨论内容。这一点，我作为组长带头执行，也请运营公司对调查组进行监督。”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今天的碰头会就不占用太多时间。运营公司这边，先由张国华同志做项目整体情况汇报。” 说着，他伸手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开始吧。” 张国华点点头，从容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屏幕前，“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下面我代表交投运营有限责任公司，向专项调查组作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专项工作汇报。” 他按下手里的演示笔，大屏上显示出ppt的第一页：项目建设背景。 “本项目列为集团2023年度重点民生信息化工程，立项总预算六千万元，核心建设目标为迭代升级全省高速公路统一联网收费系统，提升车道车辆通行效率，优化司乘群众缴费出行体验。项目2023年8月正式立项启动，严格按照国企信息化项目管理流程，依次完成需求调研、整体方案设计、公开招标、分段开发、多轮测试、全线路试运行六大环节，于2024年6月27日凌晨两点完成新旧系统整体切换、正式上线投用。” 再次切换页面，大屏上展示招投标专项情况板块。 “项目全程执行公开竞争性招标流程，2023年11月在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发布招标公告，同年12月完成封闭独立评标。评标委员会共五人，配置三名外部行业技术专家、两名业主方代表。经过技术标专项评审、商务标报价评审、综合加权打分三项流程，智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得分排名第一，在中标结果公示期内，无参与投标单位提出异议。最终经过运营公司定标会，确定智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合同金额为五千八百万元整。” 他停顿了一下，激光笔在页面评标流程框图上圈出一圈。 “本次评标全流程严格遵照《集团招投标管理实施办法》执行，每一轮打分均通过集团招投标电子采购平台进行线上评分，全体评委通过电子签名签字确认，整套完整评标报告也已按相关规定，归档备案，有据可查。” 会议室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认真地听着张国华的讲解。 张国华继续切换，页面跳转至测试与验收工作情况。 “系统全部开发完成后，承建方智通科技按规范完成三轮标准化测试：单元分项功能测试、多模块集成联动测试、全路网压力系统测试。测试工作由智通科技组织实施，运营公司全资子公司数智科技公司技术部门全程现场监督。全套测试报告结论明确，系统各项功能完全匹配立项设计需求，各项性能指标达到前期预期，整体质量满足正式上线运行标准。” “项目竣工验收专题会议于2024年6月10日组织召开，验收会由运营公司总经理沈志刚同志主持，参会人员包含运营公司孙雅君孙书记、王虹王总，数智公司总经理于剑、数智公司对口技术负责人技术副总陈默、副总勾成，智通科技项目总负责人，会议最终验收结论为‘项目验收合格，准予上线运行’，完整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同步归档留存。” 当张国华口中提及“数智公司对口技术负责人”时，激光笔在对应文字位置短暂停了一下，随即挪开，其他人也许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陈默却注意到了。 下一页ppt标题：新旧系统切换上线实施方案。 “本次系统更替采用整体一次性切换方案，计划6月27日凌晨两点关停旧收费系统、后台完整迁移数据，切换启用全新收费系统。上线筹备阶段，我们编制全套分级应急处置预案，落实二十四小时双人在岗值班制度，协调承建方技术工程师全员驻场，随时处置各类突发故障。凌晨系统切换操作顺利完成，各收费站反馈运行状态全部良好。” 说到这里，张国华顿了一下，刻意压低了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应对自如(第2/2页) “但当日清晨六点半早高峰车流集中涌入后，多个高速站点陆续上报计费金额错乱、etc车道通行卡顿等问题。接到问题反馈后，运营公司第一时间要求智通科技技术团队紧急排查处理问题。经溯源排查，导致出现此类问题的原因为新旧系统切换阶段，局部缓存数据同步出现延迟偏差，计费读取模块调取了错误费率参数。该类问题属于大型信息化系统上线初期常见的技术适配波动，具备偶发性。同时也是在架构设计方案评审阶段，考虑的不充分不细致导致的。” 最后一页ppt：当前故障处置工作进展。 “故障问题暴露后，运营公司第一时间启动一级应急处置预案。第一，调度智通科技全体技术工程师分赴全省各个收费站现场抢修，清理异常缓存、重启后台服务进程；第二，临时关闭etc车道，要求所有收费道口增配人工复核流程，针对扣费异常车辆手动核算、修正通行费；第三，开通司乘投诉专属客服专线，集中受理退费诉求，承诺所有多扣通行费用全额原路退还。截至昨日二十四时，全省三百二十七个收费站点已全部恢复常态化通行。” 汇报结束，张国华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座。 “郑组长，以上为本项目完整建设概况与故障处置全部工作进展。我们坦诚承认，系统上线初期出现阶段性技术波动，给广大通行司乘带来不便，运营公司也将以此为鉴，避免在今后的工作中再次发生类似的问题。同时，我代表运营公司全体员工，向广大司乘致歉。但本次问题仅局限于短期技术适配层面，不会动摇收费系统整体建设质量与长期使用价值。后续我们将对联网收费项目进行全面复盘，对所有环节进行梳理，找出漏洞，补上短板。同时运营公司内部也已成立了专项整改小组，由我亲自挂帅。凡是暴露出来的问题，一律整改到位，凡是该追责的环节，一律追责到底。各位领导，我的汇报就到这里。” 随着张国华的汇报结束，会议室也安静了下来。 郑刚指尖依旧在材料上无声的敲打着，调查组的其他人有的在笔记簿上写着，有的在盯着大屏看。 最后，还是郑刚打破了沉默： “张国华同志，你方才表述评标流程严格依规执行。但近期网络上流传的内容说：据群众实地查明，中标企业智通科技参保在岗人员仅三人，五百万元注册资本金，实缴金额为伍十万元，该企业法定代表人早年任职于交投集团下属管理单位。以上几项关键信息，你事前是否知晓？” 张国华心里一沉，借着喝水的机会调整了一下心态，面不改色地说道： “郑部长，上述企业背景相关信息我事前并不知晓。招投标全流程由数智公司副总勾成专职统筹推进，评标委员会依据管理办法实行独立封闭打分机制，我作为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不参与具体工作。至于智通科技企业资质审核环节，因本次招标文件是委托招标代理公司编制的，我们长期合作的诚志公司，所以我并不是太清楚资质要求的具体条款。但定标后我听说，智通科技具备软件开发服务资质能力，投递标书时，也完整提交了对应全套资质证书。” “资质证书？” 郑刚扭头看向身侧来自招采中心的胡明。 “小胡，招采中心接到的智通科技的投标文件里，是否附有智通科技过往高速收费同类项目业绩佐证材料？” 胡明低头快速翻阅着身前厚厚的材料。 “郑部长，智通科技提交了营业执照、软件企业认定证书、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但是……”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郑刚，继续说道： “整套档案内没有配套附上高速收费系统同类落地项目合同、完工验收报告等实质性业绩证明。评标报告中仅笼统标注‘投标单位具备同类项目实施经验’，无任何纸质材料佐证该表述。” 张国华脸上有些不自然。他看了一眼平时接触不多的郑刚，心里嘀咕着：难道这次是认真的？ “郑部长，”张国华刻意放低声音，带着十足的歉意说道：“这件事切实暴露了我们工作上存在的疏漏，在项目前期审核工作中存在着不仔细不认真的现象。这也和我有关，因为我在项目立项会议上一再强调，要对技术方案认真讨论和研究，从而导致了在评标时，过度侧重技术方案优劣这一项，对投标企业过往落地项目业绩核查流于表面，把关不严。作为运营公司主要负责人，我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管理责任，也自愿接受集团党委批评教育与相应组织处理。” 他低着头，摆出一副认错认罚的样子。 郑刚看着张国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可他心里却很清楚张国华这番话的含义。 想了一会儿，郑刚开口说道：“张国华同志，调查组会逐条逐项核实你今天汇报的内容。调查工作推进过程中，你本人以及运营公司所有相关人员必须全力配合核查工作，完整、如实提供全部纸质与电子档案材料，严禁隐瞒关键线索、篡改资料、私下串通统一口径。这既是集团党委专项工作硬性要求，也是党的纪律刚性约束。” 闻言，张国华立刻表态：“请郑部长放心，运营公司上下必定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各项工作，如实上报项目情况，绝不隐瞒遮掩半点信息。” 郑刚点点头，看了看会议室里每一名参会人员，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我再次强调一遍，本次专项核查，绝非走流程式的常规自查。任何人倘若心存侥幸，妄图敷衍搪塞蒙混过关，最后只会自食违纪违规的恶果。” 紧接着，郑刚又说到： “下午两点，调查组将调阅项目全套材料，希望运营公司提前备齐全部配套材料，散会。” 众人有序地走出了会议室。 张国华独自坐在原位，没有动身，心底盘算着下一步的应对方案。 沈志刚折返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书记，下午调查组调阅的材料……” “我来安排，你不用管了。”张国华说道，“你不用操心任何材料整理、对接环节，只需配合调查组做好正常问话即可。” 沈志刚点点头，随即就走出了会议室。 张国华在打了两个电话，发了几条微信后，脚步轻松地走出了会议室。 第49章 精雕细琢 第49章精雕细琢 下午上班后，调查组就给运营公司下发了《调取证据通知书》，后附《调取证据清单》及补充说明。调取材料清单共十一大类、八十五小项。补充说明六条： 一、以上资料请于收到清单后48小时内按要求整理完毕，提交调查组。 二、所有资料须提供原件备查，同时提供复印件一份归档。 三、电子文档须提供可检索的电子版本，不得以“系统故障”为由拒绝提供。 四、如有资料缺失，须书面说明缺失原因及去向，并由分管领导签字确认。 五、涉及保密信息的资料，调查组将签署保密承诺书。 六、故意隐匿、伪造、销毁上述资料的，将按《纪律处分条例》相关规定从严处理。 办公室主任常艳收到通知后，立刻向张国华请示汇报。得到明确的答复后，便第一时间通过oa发送给相关的领导、部门和人员。 随之，相关的部门和干系人立刻忙碌了起来。尤其是张静怡所在的交付部门，更是忙得屁股都碰不到椅子边了。 半个小时后，张国华办公室，他看着打印出来的清单，不满地问孙雅君：“孙书记，一个信息化项目调查，需要提取这么多资料吗？是不是调查组自己拍脑门列出来的，在故意为难我们？” 孙雅君苦笑了一下，无奈地回道：“书记，清单上的资料不是调查组拍脑门定的，他们也是在严格遵循《监察法》，并借鉴国企巡视工作成熟规范的结果列出来的清单。” 说着，孙雅君看了一眼在张国华办公室的其他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国华皱皱眉，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屋子里的人都知道分寸，不会乱说的。” 听到张国华这么说，孙雅君才又接着说道：“有个事我也和你汇报一下，在我来你办公室前，接到了集团纪检监察部杨部长的电话，他说今明两天会找机会和郑部长聊一下的。另外，集团古书记也给我回了微信，她说：组织上不会叫有能力的同志既流汗又流血的。叫我们配合好调查组工作的同时，更要抓好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不能因为一个调查，就草木皆兵，弄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的，从而放松对生产经营方面的管理。” 听到这里，张国华点点头，紧接着说道：“现在咱们先根据清单上的材料，做一下分工吧。” 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张国华接着说道：“首先，孙书记说了，清单上的这些资料都是正常调查范围的，那么我们就要配合好调查组，不能叫调查组在明面上指出问题，尤其是态度问题，这是原则。其次，清单上资料的把关，咱们几个分一下工，虽然这是正常工作，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别投入太多的人进来。在场的各位都要亲自把关，谁负责的材料出了问题，谁亲自来向我解释。一定要保证递交上去的材料的合规与完整。递交上去的材料，既不能缺失，也不能带有常识问题和专业性问题。大家在审核过程中要注意这几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张国华喝了口水，指着清单说：“一共是十一大项。我刚才也考虑了一下，沈总，你负责合同管理、财务与资金管理、人事与组织这三项的资料，孙书记，你负责监督与审计这一项资料，剩下的会议记录与决策痕迹、项目立项与决策、招投标、项目实施与技术、验收与交付、技术系统与数据、外部相关方这七项资料，就统一交给勾成负责吧。毕竟在场的诸位，他是最熟悉的。大家有没有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张国华点点头，又对孙雅君说道：“孙书记，调查组那边你也要盯紧了，要协调配合好他们的各项工作。日常的饮料、水果也要提供到位，要买好的，但也不能超标。我最近要多跑跑集团那边，家里的事，沈总你们俩就多操点心。” 沈志刚和孙雅君点头应允。 “好了，如果你们没什么补充的，那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都忙各自的事吧。对了，勾成你先留一下。” 等到沈志刚、孙雅君离开张国华的办公室后，张国华对勾成说道：“核心工作都在你这里，你也是第一次经历调查组调查，有几个要点我要给你交代一下。去，把门关上。”注意到办公室的门没关，张国华直接吩咐勾成道。 等勾成关上门坐好后，张国华接着说道：“上报的材料有几个关键点，你要牢牢记住，一是逻辑要自洽，不能有任何的疑点。修改后的内容必须与项目背景、行业常识相符。任何牵强的解释或不合理的条款，都可能成为被调查的突破口。二是时间线要吻合，不能留有时间空隙。所有时间点必须前后呼应。如果材料是后补的，那么补签资料所使用的纸张、墨迹等要尽量与当时相符，不能出现1月的文件用了3月采购的不同品牌的纸张这类低级错误，明白吗？三是一份材料中的格式与笔迹一定要统一。字体、字号、页边距、编号格式也要保持一致，叫调查组看起来就是一个人在同一时间记录的材料。四是内容措辞要适当的‘模糊化’。对于有风险的表述，尽量多使用中性词，比如内部党委会会议纪要、总经理会议纪要，在写会议结论的时候，尤其是涉及到技术部门，就要写成‘由数智公司根据业务现状和自身能力酌情处理’，投标定标会的会议纪要，要写成‘在保证项目质量和工期的前提下，投标人可根据自身技术优势自行选择方案’。这样既没有明面的问题，也突出了尊重民主决策这一理念，明白了吗？” 勾成写完最后几个字，开口问道：“书记，我想在方案评审会、党委会会议纪要里，把陈默的态度都写成‘总体同意，细节需要调整’，您觉得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精雕细琢(第2/2页) 闻言，张国华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会议纪要早都通过oa下发了。这么做，后果你清楚吗？” 勾成想了一会，说道：“后果我清楚，书记。但我的计划是不但要把纸质版的会议纪要等过程文件都做修改，也会同步把线上的相应材料修改掉。原始材料也会做好相应的处理。而且，陈默被踢出项目组后，他相应的权限也随之取消了，他是看不到的。即使他做了备份，我们可以反过来说他手里的备份是p图的，是假的。我认为这么做是没问题的，您觉得呢，书记？” 张国华看了看勾成，说道：“我只看结果。至于过程，你们自己酌情处理，无需对我汇报。” 勾成郑重地点点头，但接着又小声地说道：“书记，调查组只给了我们48小时准备材料的时间，我自己忙不过来，我想叫张静怡和我一起准备这些材料，您看可以吗？” 张国华想了想，看着勾成说道：“叫她配合倒是可以，但是她会不会出去乱说？你有把握吗？” 勾成立刻回道：“书记，这方面您放心。她很听话的。尤其是对您的指示，她和我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的。” 张国华玩味地看了勾成一眼，说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去做。既然你都叫张静怡配合了，也可以叫着李明远帮忙，尤其是技术相关部分，可以叫他帮你把把关。另外，今后在工作中，该注意的要多注意，不要叫其他人传出闲话。好了，去忙吧。” 勾成脸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向门外走去。手刚搭在把手上，张国华又说道：“对了，你先从调查组要的资料清单里，挑一些问题不大的、无关紧要的资料，给调查组送过去。否则第一天我们什么资料都不给提供，传出去不好。记住，资料送过去，要让调查组签资料接收单。另外，你也去和沈总和孙书记说一下，叫他们也先挑一些资料给调查组提供过去，就说是我叫你去通知他们的。” “好的，书记。”勾成答应一声，随后便开门离开了张国华的办公室。 张国华吸完一支烟后，拿起了手机，“兄弟，晚上都安排好了吗？有把握约出来吗？” “张哥，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等我好消息。”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张国华挂断了手机。 陈默办公室，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清单，正和自己整理备份的清单做对比。 不一会，老周敲门走了进来。“陈总，刚才勾成又找我了。” 陈默抬头，问道：“什么事？” “他反复追问，测试数据库和系统日志的原始记录，是否都彻底删除了？” “你怎么说的？”陈默问道。 “我当然肯定的告诉他都完全删除了，而且也无法恢复了。” “他信了？” “他才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呢。他和我说完，就看到他去张静怡那里了。两个人小声嘀嘀咕咕好半天，张静怡时不时还朝我这里看，然后就看到勾成带着满意的表情回他自己的办公室了。” “奇了怪了，张静怡不怎么懂技术，充其量只是个入门级的菜鸟，勾成怎么会相信她说的呢？” 闻言，老周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一副卖关子的样子，说道：“陈总，我这有个好玩的事，想听不？” 陈默没好气地说道：“痛快说，别墨迹。” 老周笑了，说道：“你不知道陈总，自从系统上线那天，勾成叫我删除测试库内的原始日志与测试记录，虽然我当时应付过去了，但我知道，这事肯定不算完。为了防止他频繁地找我，或者把最高权限账号给外人，叫外人帮他，我就留了个心眼，提前把数据库常用的删除命令、对应的数据库表名、和权限账号都写在了一张纸上。恰巧前天张静怡到我工位找我。在和我说话的过程中，我就发现她的眼睛时不时地瞄一眼那张纸，还主动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么核心的信息写在纸上。我说怕忘记了，就统一记在了纸上。然后我灵机一动，借口上厕所，叫她等我一会。然后我偷摸地就看到张静怡飞速地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纸拍了起来。看到这儿我就知道我没白费功夫。不出意外，第二天就通过访问日志查到了张静怡的访问记录和操作记录。” 闻言，陈默也笑了起来，好奇地问道：“你写的是什么删除命令啊？” 老周：“就是简单的sql删除语句。我怕写高深一点的命令，她们就玩不明白了。” 陈默调侃地说道：“你这是把她当做蒋干来捉弄了。” 老周正色说道：“陈总，你这么说我不认可。我那是助人为乐好不？怕她在黑暗里找不到路，我主动送上火把，你就说，我是不是好心？”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陈默又补了一句：“回头你把那些原始数据和操作日志，都备份出来，拷到u盘里给我。”说着，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u盘。 老周接过u盘，郑重地点了点头。 调查组所在的办公室，接近下班的时候，郑刚接到了电话，从他的表情能够看出，开始是拒绝的，但最后还是不情愿地说道：“好吧，把位置发我，我准时到。” 另一边，虽然没有参与调查组所需材料的准备工作，但此时在陈清飞办公室内，他正在和王虹两人商议着什么，也密切关注着其他人的举动，包括调查组的人员。 第50章 指鹿为马 第50章指鹿为马 7月1日，夜九点。 运营公司十二楼，张国华办公室。 房门反锁，厚厚的窗帘密不透光，整间屋子只亮一盏台灯。昏黄光束死死压在桌面方寸之间，余下空间尽数沉入浓黑，静谧得压抑。 张国华端坐真皮座椅，姿态松弛，气场沉敛如山。 勾成坐在对面，腰背绷得笔直，浑身透着拘谨与不安。 “调查组要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张国华淡淡地问道。 勾成恭敬地回道：“书记，还没准备好呢。我和张静怡、李明远在加班准备呢。” 张国华点点头，说道：“材料方面一定要仔细，不能出现任何疏漏。那个郑刚不好应付啊。” 勾成回复道：“明白书记，我们会认真准备材料的。” 张国华压低了声音说道：“郑刚今天追问智通科技资质、评标流程、业绩佐证，每一点都是要害，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很难收场的。而且我相信他绝不是随口问问，背后应该有人指点，否则一个平时从不接触招投标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勾成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书记知道是谁指点的吗？” “说不清。国资委、交通厅，或是集团里看我不顺眼的人，都有可能。”张国华微微抬眼，目光沉凝，“但郑刚既然下来核查，就绝不会空手回去。这场督办核查，他必须把问题查实、把责任到人，如此方才能给集团领导一个满意的交代。” 勾成喉头发涩，语气忐忑：“您的意思是，必须有人担责？” “是。”张国华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省厅交待的任务，集团高层不会不了了之。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担责，让调查组交差，让上层安心，让整件事彻底翻篇。如果调查只是浮于表面，查不出核心问题，集团领导是不会满意的。” 勾成心里很紧张，忐忑地问道：“书记，那……担责的人选是谁？” 张国华没有立刻作答。 他抬手拿起水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定定的看着勾成，半晌没说话。 看的勾成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脑门。 就在勾成局促不安的时候，张国华终于开口了，他轻轻吐出两个字：“陈默。” 勾成心神大定，随后又瞳孔微缩，满脸错愕：“陈默？” “数智公司技术副总，联网收费项目技术负责人。”张国华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如同宣读既定的处分结论，“评审会公然反对上线，系统崩盘后拒不参与应急，事发当日擅自离岗。” “项目技术质量归他全权把控。验收会上他当众提出隐患，说明他事前对风险有着足够的预判，但在上线前，却没提前向相关领导汇报与提醒，也未采取有效措施阻止系统发版上线，这是失职。在事故爆发后拒不驰援，放任损失扩大，舆情发酵，这是渎职。就这两条，就足够定责。” 勾成想了想，开口说道：“可陈默手里有证据啊。不同意通过验收报告通过oa做了提前汇报的，这能证明他提前预警过。” “证据？”张国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看着勾成，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只是给你指个方向，怎么操作，那就是你的事了。” 勾成低头想了一会儿，心里明白了张国华的意思，又接着问道：“那说他拒不参与应急，要怎么解释？” “这个简单。”张国华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条理分明，“系统崩盘，我安排驰援，你打电话，他一概拒绝，以‘已调离项目组、无权干预’推脱。” “这就是在岗不作为、见险不救，蓄意放任国有资产损失扩大。无论他事后如何辩解，都洗不掉失职渎职的事实。” 勾成抬眼看向张国华，心底五味杂陈，有佩服，有恐惧，更有一丝极致的自保警觉。眼前这人，比他想的还可怕。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道：“书记，那需要我具体怎么操作？” 张国华起身踱步至窗边，指尖挑开一缕窗帘缝隙，望向沉沉夜色。城市灯火零星黯淡，死寂无声。 他转身背靠玻璃窗，半张脸浸在台灯冷光里，半张脸隐于黑暗，明暗割裂，气场阴鸷莫测， “把你手机给我。” “啥？”勾成一时没反应过来。 “把你手机解锁后给我。”张国华加重了语气。 听清楚了的勾成，只好乖乖的把解锁后的手机递给张国华。 看了眼勾成的手机，并没有启动录音软件。张国华才阴沉着脸说道： “三件事，今晚连夜办妥，不留痕迹。” “第一，调整验收会议纪要。改为：‘陈默同志提出部分技术优化建议，经集体研讨，确认不影响整体上线运行。’” “纪要末尾追加定论：‘与会人员核验系统质量无异议，一致同意通过验收、准予上线。’让李明远、张静怡补签确认，做实陈默全程参与、认可上线的事实。” 勾成立刻拿起笔，在本子上飞快记录，不敢错漏一字。 “第二，伪造于剑、陈默验收签字。” “调取他过往正式签字文件，扫描抠取签名，精细打磨笔迹、墨水、纸张纹理，贴合进本次验收报告签字栏，做到毫无破绽。” “报告备三份：一份交调查组，一份归档，一份备用兜底。” 勾成指尖一顿，心头发慌：“伪造签字……万一被查出，风险太大。” “查不出来。” 张国华压低声线，语气笃定冷酷。 “笔迹真伪鉴定，必须省级专业司法流程。内部纪检核查没有这个权限、也没有这个流程。郑刚是纪检干部，不是刑侦人员，只认手续齐全、签字完整的归档材料。材料摆在台面上，就是铁证。” 勾成心头沉甸甸的，低头继续记录，动作愈发沉重。 “第三，找人出具佐证材料。” “让张静怡、李明远写情况说明，佐证陈默在内部会议上多次认可智通科技方案，无实质性反对意见。” “再从测试组找一名员工写书面情况，细化时间、场景、对话，做实陈默测试阶段多次表态‘系统无隐患、可以上线’的事实。细节越具体，可信度越高。” 勾成放下手中的笔，说道：“明白书记。” 张国华坐回座位，双手交叉抵在桌面，在想着是否还有漏洞。 “那于剑呢？”勾成忽然问道，“他全程知情，万一他对调查组如实汇报，” “他不敢。” 张国华眼底掠过一抹轻蔑，看透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指鹿为马(第2/2页) “于剑就是软蛋一个，胆小怕事、趋利避害。调查组问话，他只会和稀泥、摘自己。但绝不会替陈默出头，更不会自揽麻烦。” 勾成看着眼前这个阴狠毒辣，又一副信心满满的男人，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那参加验收会的其他人呢？比如孙书记、王总等人。”勾成继续向张国华确认。 张国华淡淡的回了一句：“其他人你无需操心。办好我交代你的事就可以了。” 在为自己当初选择站队感到庆幸的同时，勾成又小心地问道：“书记，那你呢？会承担责任吗？” 张国华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骤然停住。 “我会认领导责任。我是公司***，对项目整体负责，愿意接受组织批评、书面检讨。但技术研判、风险把控、上线审核，归技术口权责。陈默作为技术负责人，确认系统无碍，我才予以采信推进。事故爆发，直接技术责任在陈默。” 他抬眼直视勾成，道破体制内最残酷的规则。 勾成心头巨震，彻底明白了。原来在事故发生的那一刻起，陈默就已经被选定成了替罪羊。 “去吧。”张国华淡淡开口，同时把勾成的手机递了过去。 “今晚把所有材料备妥。明天让陈默满怀希望去谈话，让他以为调查组是来查真相的，让他主动交出所有证据、全盘坦诚。” “等他毫无保留的交出所有证据，我们再递上全套佐证材料。届时双方说辞对立，他只有个人记录、无官方背书；我们手续齐全、签字完备、多人佐证。调查组只会信材料，不会信空口辩解。” 勾成低声应道：“明白。” 他起身拿外套，脚步沉重凝滞，心底五味杂陈。 “勾成。”张国华的声音从暗处沉沉传来，不高，却淬满寒意。 “手脚干净些，别留任何把柄。搞砸了，我顶多受些牵连。你，则会彻底完蛋。” 勾成后背一凉，重重点点头，推门快步离开。 房门轻合，一声闷响，隔绝了满室阴诡算计。 办公室重归死寂，台灯孤冷，只照亮桌面一方小小天地。 张国华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水早已凉透，他依旧动作从容，不急不躁。 窗外夜色渐深，满城灯火次第熄灭，天地间静得可怕。 他起身走到墙角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弹开。 柜中静静躺着一只牛皮纸袋。他指尖轻抚袋口，没有拆开，只确认它安稳在岗。 锁好密码锁，他回身关掉台灯。 整间办公室瞬间坠入彻底黑暗。 夜里8点，陈默家中。 书房灯火暖亮，与世隔绝，和运营大楼那间阴冷黑暗的办公室，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默端坐书桌前，笔记本屏幕白光清亮，页面上是一份反复打磨的文档，《关于联网收费系统升级项目的情况说明》。 从晚上八点到此刻，他逐字复盘数月遭遇：项目立项、招投标乱象、技术方案漏洞、多轮测试隐患、评审会公开预警、书面缺陷报告递交、被强行调离项目组、系统仓促上线、最终全线崩盘。 每一条陈述，都标注精准时间、清晰出处、对应实证。字字斟酌，句句严谨，无一处虚言。 房门被推开，林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 “喝点牛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谈话。” “马上写完了。”陈默目光未离屏幕，语气带着释然，“所有证据、所有经过都梳理清楚了，明天交上去，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林薇拉过椅子静静坐下，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档上，沉默良久，才徐徐开口：“你真的确定，调查组是来查真相的？” 陈默指尖一顿，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林薇冷静地说道，“老公，张国华在集团深耕三十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这次调查组是集团派来的，并非国资委、交通厅派来的。” “你觉得，集团会真心派人，彻查自己人、在国资委、交通厅面前丢自己的脸吗？” 陈默喉间一滞，瞬间无言。 他不愿相信，可心底不得不承认，林薇的话很有道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语气坚定：“不管他们真心与否，查不查是他们的职责，说不说是我的底线。我只管交出所有真相，无愧于心。” 林薇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担忧，双手轻轻放在陈默的肩膀上，温柔的说道：“老公，你的无愧于心，在那些人眼里，一文不值。听我的，别把所有底牌、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个篮子里。另外，你得防备他们篡改会议纪要、删除oa上的资料。人呀，当察觉某些材料会威胁到自身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的。” 陈默犹豫了一下，说道：“可系统日志是无法删除修改的。” 林薇的头抵在陈默的肩膀上，说道：“我的傻老公，如果服务器恰巧坏了呢？或者硬盘不小心报废了呢？” 闻言，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他们真的会那么干吗？” 林薇立刻说道：“不要用你的善良，去评估他人的恶。你当务之急，就是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该备份的备份，该拍照的拍照，该录屏的录屏。只有把自己放在勾成或者张国华的角度去看待隐患，你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陈默扭过头看着林薇说道：“老婆，我有一个私密账号，能够调取运营公司所有应用服务器的系统日志、和oa上的文件。但如果我那么做了，事后调查组也会追责我私自查看公司的文件，也会背责的啊。” 林薇想了想，说道：“老公，我们看过那么多战争题材的影视剧。当我方人员检举揭发一个同志是敌特的时候，只要有翔实的证据，我方组织会因为他收集证据的手段而处分他吗？再说了，你是数值公司的技术副总，找个合理的理由应该难不住你吧。” 陈默没有了顾虑，随即对林薇说道：“老婆，那你先去睡吧。我要马上着手做准备了。” 林薇点点头，关心的嘱咐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书房。而陈默则快速的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陈默搞定了一切。 陈默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遍推演明日谈话的逻辑、举证的顺序，他内心还是希望明天会是天光破晓、真相大白的日子。 他全然不知，此刻的运营公司办公大楼，有人正连夜篡改纪要、伪造签字、捏造证词，一针一线、一字一句，为他编织一张网。 第51章 颠倒黑白 第51章颠倒黑白 7月6日，周一。 算上周末，调查组都来了5天了，但依然未找陈默谈话。 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四十三了，‘看来今天又不一定找我谈话了。’陈默心里嘀咕着。就在此时，于剑推门走了进来，满脸的严肃。 “老陈，我明天和运营公司市场部的人一起出差，去新省。”一落座，于剑就对陈默说道。 “去新省出差？干什么去？去多久？”陈默愣了一下，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问题。 于剑回复道：“那边有个交通智能博览会，张书记下午三点多通知我的。要我和运营公司市场部的人一起过去学习一下。估计要周末才能回来了。” 陈默‘哦’了一声，笑着说道：“出去走走挺好的。既能学到先进的知识，又能散散心，一举两得。” 于剑叹了口气，说道：“老陈，你心真大。现在调查组还没走呢，我走了，就剩你一个人了。对了，调查组找你谈话了吗？” “没有呢。找你谈了？”陈默反问道。 “刚谈完。”于剑说道，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在和我谈话的过程中，调查组的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想把问题往你身上引，情况有些不妙啊。” 对于于剑所说的话，陈默并没有感到意外。在和林薇的闲谈中，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林薇的那句‘不管什么时候，老子查儿子，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键时刻，推出一个圈层之外的一个参与者去扛下所有，给上级和公众一个交代，这才是常规操作’，时不时地就在陈默的耳边响起。 “也许是常规操作吧。”陈默回了于剑一句，接着又问道：“对了，他们都问你什么了？” “还能问什么，就是技术方案是谁出的；论证会、评审会都是谁拍板决策的；技术组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是否起到了作用；关键时刻你为什么要离开专项组；验收会上是否同意通过验收这几个问题。”于剑对着陈默说道，“这些都十分清楚的事，就是看材料他们也能了解得十分清楚啊。”末了，于剑长长地叹了口气。 “呵呵，”陈默摇摇头，苦笑了一声，随后对着于剑说道：“无所谓了，大不了辞职走人呗。我来是光明正大地来，即使辞职走人，我也要坦坦荡荡地走。如果有人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也不会捏着鼻子认的。” 听到陈默的话，于剑带着歉意的语气对陈默说道：“老陈，希望我们俩都想多了。我虽然明天就出差了，但这期间，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到这里，于剑看着陈默，认真地说道：“老陈，你是我于剑的兄弟。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 看着于剑那副严肃的样子，陈默郑重地点点头。 7月7日，周二。 上午刚上班不久，陈默就接到了调查组的通知，九点半，调查组要对他进行谈话。 再一次翻看了一下笔记本上按照时间节点整理的内容，在九点二十五分的时候，陈默就起身向调查组所在的十一楼走去。 十一楼谈话室的深棕色木门厚重沉敛，死死隔绝了走廊的一切声响，静得发肃、冷得压抑。 陈默站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次，听到里面传来的‘请进’后，便推门而入。 谈话室内空气凝滞沉重，压得人呼吸都带着滞涩。 长条会议桌规整铺开，调查组成员端坐就位，壁垒分明、气场森严。 长条桌对面，调查组组长郑刚居中而坐，鬓角微白，面容冷峻，一双眼睛沉锐内敛，不怒自威。左右两侧分坐着技术中心孙伟、法审部王城、陈璇和招采中心的胡明。 “陈默同志，请坐。”郑刚的声音平稳厚重。 “谢谢郑书记。” 陈默缓步走到郑刚对面，轻轻拉开椅子，随后淡定地落座，并把自己带着的黑色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 “今日请你前来，主要核实联网收费系统升级项目的技术相关情况。”郑刚目光落在陈默身上，语气严谨端正，“你是数智公司技术副总经理、本项目核心技术负责人，请你实事求是，如实陈述经过。” 听到郑刚的话，陈默随即开口说道：“好的郑组长。我会如实陈述相关的情况的。但在详细汇报之前，我要纠正您一个错误：我不是联网收费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众所周知，联网收费项目是有智通科技中标承建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是智通科技的人，并不是我。我只是运营公司专项工作组内技术组的副组长。在去年12月15日，我去参加省组织部组织的入党积极分子培训期间，我也被调整出了专项技术组。确切的说，我是在去年12月16日下午，接到运营公司办公室通过微信发给我的通知：关于陈默同志调离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专项工作小组的通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颠倒黑白(第2/2页) 听着陈默不急不缓的陈述，郑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说道：“陈默同志，那请你详细讲述一下和项目相关的事情。” 于是，陈默就从去年的项目专项协调会开始，讲到项目评审会、运营公司扩大党委会、集团技术中心组织的项目论证会、和智通科技的技术交接会、专项工作小组成立会议、智通科技技术方案评审会、要求智通科技做好应急方案、到今年发现智通科技使用外部服务器、针对安全问题和系统问题分别向王虹、沈志刚、陈清飞等领导做专门汇报、验收会上提的问题和明确的反对眼验收通过、以及验收会后，向运营公司专项组的所有人上报的验收情况说明等情况，完完整整的对以郑刚为首的调查组讲述了一遍。 最后，陈默对着郑刚说道：“郑组长，上述就是我所了解的全部内容。” 听完陈默的讲述，郑刚坐在座位上没说话，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刷刷’的写着。许久后，他放下手里的笔，对陈默说道：“陈默同志，你刚才讲述的很详细，也很全面。不过你是否遗漏了一些关键环节？” 陈默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任何遗漏后，对郑刚说道：“郑组长，我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只要我参与了的事情，我都如实对您和调查组做了汇报。” 郑刚严肃的说道：“陈默同志，在你之前，我们调查组和项目的其他干系人都做了谈话。你刚才所说的内容，和其他干系人讲述的有些出入啊。” 陈默第一时间反问道：“郑组长，不知道是哪些方面有出入，请你明示。” 郑刚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才抬头对着陈默说道：“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吧。验收会上你的意见是同意通过验收，还是不同意通过验收？技术方案评审会上，你的意见是同意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还是不同意？至于你所说的验收会后，你提交了情况说明，我们调查组也没有得到相应的资料。除了于剑同志提了一嘴，项目其他的干系人均未提及此事。” 说到这里，郑刚停顿了一下，不慌不忙的端起前面的水杯，抿了一口。不轻不重的盖上杯盖儿，然后才直视着陈默，说道：“陈默同志，这些均与你刚才讲述的内容有着较大的出入啊。是不是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导致你记混了？” 听完郑刚的表述，陈默直接笑了，他不急不缓的说道：“验收会有会议纪要，技术方案评审也有会议纪要。至于郑组长你刚才说没有人提及在验收会后，我和于剑总联名提交的情况说明，oa上是有留痕的。” 仿佛早就预料到陈默会这么说，郑刚在面前一摞儿材料里翻了一下，随后抽出几张纸，递给了陈默。陈默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正是项目验收会议纪要和智通科技技术方案评审会议纪要。结论写的很清楚，验收会议纪要上写的是：陈默同志提出部分技术优化建议，经集体研讨，确认不影响整体上线运行。同意通过验收；技术方案评审会的结论是：陈默同志认为部分细节需进一步细化完善，整体方案没问题，同意按此方案进行项目研发建设。 看完后，陈默快速的拿出手机，打开oa，发现自己和于剑联名上报的验收情况说明那份报告没了。 看着手机和眼前的材料，陈默愣了一会儿，随后看着郑刚，不急不缓的说道：“郑组长，如果我说这些材料是经过人为处理的呢？” 郑刚面带愠色，语气严厉的说道：“陈默同志，我们这是代表组织对你进行谈话，希望你摆正态度，如实对组织交代问题。”随后，又缓和了一下口吻，“陈默同志，你也别有思想包袱，组织是不会冤枉任何人的。即使犯了错，组织也是会综合考虑，给你改正的机会的。” 陈默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郑组长，我相信组织，也相信以您为首的调查组。但是，我请求组织和调查组，安排技术人员调取系统日志，我说的真假，到时一看便知。郑组长，电子文档可以删除，电子版会议纪要可以修改，但系统日志无法删除和修改。如果调查组找不到合适的技术人员，我可以在旁边指导你们安排的人员如何操作，这个要求不过分吧，郑组长？”说到最后几个字，陈默刻意加重了语气。 看着郑刚皱起的眉头，陈默又补了一句：“郑组长，我再提醒您一句：除非物理服务器或者相应的存储硬盘恰巧坏掉了，否则系统日志会证明我所说的一切。” 整个谈话室彻底地静了下来，无人说话，只有空调‘嗡嗡’转动的声音。 第52章 抓大放小 第52章抓大放小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在空调‘嗡嗡’转动的声中，郑刚开口了，“陈默同志，这个问题先不说。我再问你另一个问题。在系统上线发生故障后，张国华书记安排人给你打电话，要求你提供现场技术支持，你是否以‘已调离项目组、无权干预’为借口，没有及时赶到现场？如果属实，你这是在岗不作为、见险不救，蓄意放任国有资产损失扩大。这点你怎么解释？” 听到郑刚的话，陈默感到一阵阵的心寒，林薇说的‘老子查儿子，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键时刻，推出一个圈层之外的参与者去扛下所有，给上级和公众一个交代，这才是常规操作’那句话的含金量，再一次得到了验证。陈默一脸苦笑，看着郑刚缓缓说道：“郑组长，你觉得你这么说合适吗？我听说你是有着多年工作经验的老纪检人员了，但我没想到你会问出这个问题。首先，我开始汇报的时候就明确说过我在去年12月份就被调离专项工作组技术小组；其次，在集团技术中心组织的项目论证会、与智通科技的技术交接会、智通科技技术方案评审会、以及验收会上，我都旗帜鲜明的提出了我的意见。尤其是验收会，我极力反对发版上线，可结果呢？我想郑组长你心里也很清楚吧？” 说到这里，陈默莫名的感到一阵阵的心酸。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调查组成员，缓了缓情绪，再次说道：“另外，发版上线事先没通知我需要提供技术支持，而且又是周末休息时间，我陪着老婆孩子外出有问题吗？我不知道是劳动法，还是集团相关的规章制度，抑或是运营公司的哪项规章制度明确要求：周末休息期间不允许外出，要随叫随到。请郑组长明示。” 郑刚原本那副冷峻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不自然，一双沉锐内敛、不怒自威的眼睛四顾看了看，无奈的开口说道：“陈默同志，你不需要说其他的，你就回答对于你‘在岗不作为、见险不救，蓄意放任国有资产损失扩大’这一条，你是否接受？” 陈默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接受。”随后又一字一顿地对着郑刚说道：“郑组长，你听过‘最无辜，堪恨更堪悲，风波狱’这句词吗？” 郑刚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了过来。他看了看陈默，直接说道：“陈默同志，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 陈默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看着郑刚，平静地问道：“郑组长，我有个疑问，请你答疑。联网收费系统项目出问题，这个是没有人愿意看到的。但既然发生了，首先要做的是解决问题。据我所知，现在etc车道依然还处于关闭中，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属于调查组这次调查的工作范畴？另外，对于这次系统事故，根源就是智通科技这个项目建设方承建的项目质量未达到上线标准所导致的，那么调查方向是否应该从如果引入的智通科技、招标过程中资质审查和技术方案评标标准、项目建设过程中的管理协调、为何强制发版上线等方面入手？而不是盯着我这个基层员工不放？” 郑刚面露不悦，生硬地说道：“你是技术副总，不是基层员工。” 陈默反问道：“技术副总？那为什么我提的那些反对意见从未起作用？为何我在验收会后提的情况报告，无人问津？难道我这个技术副总的价值，只有在系统出问题，或者问题无法遮掩的时候才能得以体现吗？” 郑刚面色愈发地难看，语气严肃地提醒陈默：“陈默同志，我现在是代表组织，代表调查组对你进行谈话。请你端正态度，要相信组织、相信调查组。不要有抵触情绪。”随后又提醒陈默道：“今天的谈话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次陈默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本子，直接离开了谈话室。 当陈默从门外带上谈话室的门后，郑刚看了看做谈话记录的陈璇，说道：“谈话记录都如实记下来了？” 相貌清秀、带着一副厚厚镜片的陈璇恭敬地回复道：“是的，郑部长。都如实记录下来了。” 郑刚沉吟了一下，严厉地对着谈话室的众人说道：“调查谈话全部结束。我要强调的是，希望你们要遵守调查组的相关工作纪律，严禁泄露谈话内容、严控谈话内容的知悉范围。有违规者，按纪律处分。”说完，心情复杂地率先走出了谈话室。作为一个老纪检人，郑刚心里很清楚陈默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没有集团领导和纪检监察部杨部长的电话，他一定会如实办理。可那两个电话，却叫他不敢那么去做了。‘唉，但愿你能扛的住。’郑刚心里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抓大放小(第2/2页) 一个小时后，一脸严肃的郑刚从张国华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不久后，沈志刚、孙雅君一起走进了张国华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里的陈默，正对着电脑上的资料目录发呆。昨晚他还想着把相关的证据材料交给调查组，可郑刚有意无意的诱导，叫他临时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相信组织，但他不敢相信郑刚。‘如果最终真的把责任都扣在我头上，我该怎么做呢？’陈默心里嘀咕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下午，调查组结束了调查工作，返回了交投集团。 送走了调查组，张国华、沈志刚了、孙雅君三人又一起回到了张国华的办公室。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的陈清飞，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起身下楼，主动来到了陈默的办公室。 看着平时从未来自己办公室的陈清飞，陈默有些惊讶，起身对陈清飞打着招呼，并给陈清飞倒了一杯水。随后说道：“陈总，你这是有什么指示？” 陈清飞翘着二郎腿，坐在待客沙发上，笑着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说着，陈清飞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又漫不经心的问道：“调查组找你谈话，都问了些什么？” 陈默听到陈清飞这么问，有些明白他过来的意图了。于是也没有任何隐瞒，把和调查组谈话的内容对他讲了一遍。听完陈默的讲述，陈清飞从兜里掏出了烟，顺手递给陈默一支，自顾自的点着，吸了一口，对陈默说道：“陈默，你要有个心里准备，我估计主要责任大概率要你来背了。至于是警告、诫勉谈话、记过，还是其他，我就不好说了。” 陈默点着陈清飞递过来的烟，看着嘴里吐出的烟雾，想了一会儿，才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对陈清飞说道：“陈总，我没有任何责任，为什么要给我处分？总得讲道理吧。” 陈清飞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陈默，笑了。半晌才开口说道：“陈默，看在都姓陈的本家的份上，我就只说了吧。如果你是调查组组长，你会怎么写这个调查报告？” 陈默回复道：“按照调查到的事实去写啊。” 陈清飞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调查组调查到的内容就是事实？即使他们调查到的内容是客观事实，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好：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说完，陈清飞一边抽烟，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默。 陈默想了想，对陈清飞说道：“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派调查组来调查？直接定性下结论不就可以吗，那岂不是更省事。” 唉！陈清飞叹了口气，对陈默说道：“陈默啊，你应该清楚，流程不做扎实，怎么下结论，怎么盖棺定论？” 陈默有些沮丧的问道：“那就明目张胆的冤枉一个无辜的人？” 陈清飞反问道：“什么叫无辜？什么叫冤枉？有时候，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是否被冤枉的。可凡事要讲究个权衡利弊。如果叫核心领导背主要责任，那么在国资委、在省厅面前，集团都会跟着丢脸。如果叫一个在集团领导眼里无关紧要、国资委省厅也关注不到的人背主要责任，那就是皆大欢喜。运营公司给了集团交代，集团在国资委、省厅那里也有了交代。这就叫‘抓大放小’，明白了吗？” 陈默继续问道：“那主要领导就不承担责任了？” 陈清飞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了烟灰缸里。随后淡淡地说道：“责任必须要担的。最多就是个警告或者诫勉谈话。这样既体现了领导的担当，又叫外人说不出什么。” 陈默把陈清飞的话和林薇的话结合起来，心情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失望，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看着陈默的面目表情，陈清飞貌似自言自语，但声音却能叫陈默听得清清楚楚：“谁背主要责任，给什么处分，关键不在调查组，而是在张国华张书记那里。在自己人那里，所谓的公平正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说完，喝掉水杯里剩下的水，对陈默说道：“走了，有事就去我办公室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说完，不待陈默回话，直接就离开了陈默的办公室。 看着陈清飞离去的背影，陈默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存有所有材料的u盘，插到了电脑上。一边点开u盘，一边思索着陈清飞最后那番话的含义。 第53章 为与不为 第53章为与不为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评价你好，我看莎士比亚也没你这本事。”王诩没头没脑就来了这么一句。 直接导致多国部队得以喘息，美国直接出兵十万，英国出兵三万，加上其它国家的一些部队，总计十五万人，并调动了大量的装备进入以sè列，同时开赴约旦。 王诩的复原和尚翎雪的离去无疑是众人最关注的焦点，不过看王诩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们也觉得瞎起劲没什么意思了。 从这里人们提到胡先生的语气与神情看，胡先生在这里很受人尊敬。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比起这里的山山水水来，也许胡先生更要出名一些。 安念楚点点头，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忽然很想睡觉，她闭上眼睛，他很是轻柔的把她放在副驾驶，替她扣上安全带，他看着睡着了的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起来吧，跟我走，总之先把你弄出去再说。”古尘说完就自顾自地朝路旁的树林中走去。 她紧咬牙关，她不知道秦慕宸怎么看出她胃疼，她明明就已经很久不曾胃疼过，到底该不该喝他买的粥？安念楚很是犹豫，她不想接受他一丝一毫的好，可身体看到那碗粥之后更加不安分的折磨她。 许母本来想说像探监一样，可是觉得那是对沈阳的不礼貌，所以话锋一转，看着来的第一个客人，怎么说，心中还是有些欣喜。 皇马的转会主管，前南斯拉夫巨星米贾托维奇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份报价单，对狄克说。 就在那长剑将要刺到程咬金眼上之时，那虚彦兄脸上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要把程咬金的双眼挑出来，突然身边突兀的多了一双手，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他那变幻莫测的剑法竟然尽数被人给挡了下来。 他跟马德才是死对头，在玉虚秘境打过几次，每次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什么！？”苏岚惊愕失声，险些打翻了手里的茶杯，瞪大眼睛盯着明俊伟，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我稍稍看了一下屏幕右上角，双方的战绩很接近，只不过人头的数量稍微多了那么一点，开场才十分钟，双方人头比竟然都已经二十出头了。 如今正好有这么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陈磊当然是不会去放过这个机会了。 四百多人，能够在两千多敌军围攻下一直坚持，直到援军到来，在魔地和万妖宫长达一个月的战争里，还是头一次如此顽强。 此时的邋遢道人，看上去就像有事业、有家庭、有爱情、春风得意的魅力大叔，一点也没有道家高人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为与不为(第2/2页) 回到地面时，窗外晴空已经变得昏暗，风声愈猛，夹杂着雨水和冰雹，‘叮叮咣咣’击打着门窗。 程咬金自然也受不了，只是这李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要在他这里混碗饭吃。看着李密那面黄肌瘦的样子，程咬金也不好意思拒绝。 顿时，天地间一切都似乎静止了，只剩下那庞大的云团和十三颗雷眼在疯狂颤抖，最后同一时间炸开。 “什么？回英国结婚？马上？”裴君浩一听，拨腿就往外跑，钻上车去，只听汽车喇叭一声响，狂飙着出了裴氏庄园。 听完慕红绫的话，李大牛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起了双眼，传音给九妖和紫啸道。 “那你想怎么样？”裴君浩将茶杯放下，盯得梁嘉熙浑身不自在起来。 因为被人捏住下巴的原因，木惜梅的头微微抬起，眼神微冷的睨着年羹尧，眼中有些怜悯，说到底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又何须现在如此的傲视睨人呢？ 冷玉见状，低头退到了身后，看来……她算是功德圆满了？可是当她刚坐下就发现一道审视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她，让她的后背犹如针刺一般的不舒服，能发出这般目光的，除了八阿哥的福晋之外还能有谁？ 这一点子摔的不轻，且还因为挣扎的缘故，人摔下去还向前滑行了几步，等到人爬起来全身的雪。 虽然环落和她们是萍水相逢，但环落作为她们中对森林最熟悉，最具有战斗力的一人，简直就是精神支柱般的存在。 “姑姑！”碧如在门口唤道，木惜梅和朱碧回头望去，只见容禄换了一声袭白的衣服，头上的珠花散去，眼眶微红，抖动的嘴唇在隐忍着她的情绪。 李大牛和慕红绫一起被分到了原新兵连六连一班的寝室，两人心里都微微一甜。 吴蕊一愣，没料到李凝会讨论这样的话题。毕竟很多人都扬长避短，虽然吴蕊同样与一些弟子认为李凝是走裙带关系托了温如玉的洪福才成为逍遥子的弟子和悬瀑峰的长老的。但这些想法谁又敢在心中说出来？ 到了夜晚，赵欣儿胆颤心惊的拿着手机，四周照着，一如往常来到厕所。心里一直很害怕，虽然知道只是为了引色狼出来，可还是提心吊胆。 “是！”受伤的兄弟对陈军祥是绝对的服从，加上刚才肖云飞‘露’的一手卸弹匣和装弹匣的功夫，让他心里对肖云飞充满了尊敬，立马将自己的手枪和弹匣一起递给了肖云飞，没有任何的怀疑和迟疑。 第54章 当众请教 第54章当众请教 7月14号，周二。 在于剑回来的第二天，运营公司对数智公司的处分也落地了。 下午四点，运营公司办公大楼4楼，数智公司的党建会议室里的光线有些发暗，虽然是夏季，但丝丝的小雨使得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股的凉意。孙雅君坐在长桌正中，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沈志刚坐在她左手边，表情有些不自然。陈清飞坐在孙雅君的右手边，右手转动着手里的笔，表情如常。于剑、陈默、勾成三人并排坐在孙雅君等人的对面。 数智公司的中层干部坐在于剑三人后面，各自表情严肃。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只有外面的雨滴声，时不时的传进来。 孙雅君把文件袋里的纸张抽出来，一共三份，按顺序排列在面前。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平稳地扫过对面于剑三人的脸，然后开口说道。 “今天，按照运营公司党委的安排，就联网收费系统项目调查结论及对有关人员的处理决定，向数智公司班子成员及中层以上领导进行宣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然后抬起头，郑重的念了起来：“关于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上线事故处分决定： 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上线当天所发生的严重事故，对运营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社会舆论负面影响。经运营公司党委会研究，现决定对于剑、陈默、勾成三人进行如下处分。” “于剑同志作为数智公司总经理、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技术组组长，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存在履行技术监督职责不到位、未能有效防范项目风险等问题。根据有关规定，经运营公司党委研究，给予于剑同志降级处理。期限为二十四个月。” “陈默同志作为数智公司分管技术副总经理、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原技术组副组长，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存在履行技术把关职责不到位、未能有效发现和阻止项目风险等问题。根据有关规定，经运营公司党委研究，给予陈默同志降级处理。期限为二十四个月。” “勾成同志作为数智公司副总经理、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工程组组长，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存在管理不到位、协调监督不力等问题，对项目质量缺陷负有直接管理责任。根据有关规定，经运营公司党委研究，给予勾成同志警告处分。处分期为六个月。” 一口气念完于剑三人的处分决定，孙雅君看着对面的三人，问道：“于剑同志、陈默同志、勾成同志，你们三人对处分决定可有异议？” “我没有异议。”勾成率先回答。 于剑和陈默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未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极力被压制的怒火。 等了一会儿，依然没等到于剑和陈默的回复，孙雅君只得再次问道：“于剑同志、陈默同志，你们二人对处分决定可有异议？” 陈默此时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他直接说道：“孙书记、沈总、陈总，我有几个疑问，请各位领导给我一个正式的解答。第一个问题，根据什么说我和于总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存在履行技术监督、把关职责不到位、未能有效防范、发现和阻止项目风险等问题？在项目论证会、智通科技技术方案评审会、验收会上，我哪次没明确提出意见？可有人采纳了吗？通过验收后，我和于总一起写了情况说明报告，并通过oa正式上报给各位领导，可有人做过批复吗？有人重视吗？请问各位领导，现在给我们扣了个把关不严，履行职责不到位的帽子，合适吗？而且，那些会议，各位领导也都参会了，我相信你们不会忘记的。” 陈默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第二个问题，系统上线当天就发生事故的根源是什么？不就是找了一家不靠谱的公司所造成的吗。招标文件上的技术参数是谁定的？招标文件审查组都是谁？谁又是招标文件审查组组长？招标文件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十多年前的落后技术参数和架构，现在哪家有实力的信息化公司还在使用那一套明显不满足现在应用场景的技术栈？请问，难道不该对负责招标文件编制审查的人追责吗？请各位领导给我个答复。” 陈默推开于剑拉着他衣服的手，继续质问道：“第三个问题，事故的根本原因是系统质量和性能不达标所造成的。请问孙书记及各位领导，在刚才宣读处分通知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勾成同志对项目质量缺陷负有直接管理责任。那么质量出问题导致的事故直接责任人，受到了警告处分。而我和于剑于总，早就不在技术组的人，却背了个降级的处分。请问，是根据什么规定？是哪一条哪一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当众请教(第2/2页) 陈默的话，使得会议室里的人都惊愕万分，数智公司的中层面面相觑，从未想到向来好脾气的陈默，竟然敢当面硬钢领导。孙雅君、沈志刚两人的脸阴沉的如同外面的天气。正在做会议记录的办公室主任常艳，则是放下了笔，不敢继续记下去了。只有陈清飞脸色如常，并时不时的偷摸调整一下自己手机录音的音量大小。 外面的雨越来越密，哗哗哗的雨声夹杂着阵阵凉风，叫会议室里的人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作为宣布处分通知的主导者，孙雅君强压着心里的不适，耐着性子说道：“陈默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和言辞。你要相信运营公司党委，更要相信组织。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人。后续如果查实你确实是冤枉的，组织自会给你撤销处分的。希望你顾全大局。” 陈默呵呵笑了几声，指着会议室里挂着的标语牌子，反问道：“孙书记，我想请您告诉我，我该如何解读和理解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和忠于职守、甘当公仆、求真务实、廉洁高效这两句话。我不是党员，只是个积极分子，但我经常告诫自己：对待工作，要一心为公、大公无私，把公心挺在前面，摒弃私心杂念。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更想不明白，我凭什么要背负一个降级的处分？刚才您说要我顾全大局，我不知道您要我顾的大局，是谁的大局？” 党建会议室里再一次沉寂了下来，孙雅君的呼吸声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党建会议室。 看着嘴唇微微颤抖的孙雅君和眼睛盯着面前本子的沈志刚，陈清飞先是停止了手机录音，随后清了一下嗓子，开口说道：“陈默同志，请控制一下情绪。如果你对处分决定有异议，可以提出来。如果运营公司党委的处理决定你不认可，你也可以在停职检查期间，向运营公司和上级单位进行申诉。如果觉得申诉流程时间太长，你也可以向有关单位和部门进行实名举报。当然了，如果你要举报，就要有确凿的证据。各级组织都是要讲证据的。”说完，陈清飞看着陈默和于剑，一脸微笑。 未等陈默说话，于剑直接对着陈清飞说道：“陈总，我和陈默陈总会按照流程逐级申诉的。”随后又对着孙雅君说道：“孙书记，我们会在处分通知书上签字的，但是我们不认可这份处分决定。另外，我有个问题需要和你确认一下，今后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代表业主方的主要负责人是谁？今后我和陈默是否可以不参与联网收费系统的任何事了？” 孙雅君看了看沈志刚，对于剑说道：“这个事要由沈总来决定。”随后又扭头看着沈志刚，说道：“沈总，联网收费系统后续怎么安排？” 沈志刚无奈地说道：“于总，这个要综合考虑，今天这里先不说这个事情。” 于剑继续道：“孙书记、沈总，我强烈要求今后我与陈默不再参与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任何事。我可不想再出现一次没吃到鱼却惹了一身腥的事。况且，我和陈默陈总的能力也有限，无法胜任这项工作。请各位领导和组织考虑。” 说完，于剑没有在意沈志刚、孙雅君难看的表情，而是看着陈默说道：“老陈，别再说了。我们签字吧。”说完率先伸手拿过处分通知书，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了：对运营公司党委的处分决定不同意，保留申诉权利。见状，陈默也没再说其他的，同样在通知书上写下了和于剑相同的话。 勾成也快速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三人都在通知书上签了字，孙雅君仓促地宣布会议结束，然后独自快速地走出了会议室。沈志刚紧紧跟着孙雅君，也快步走了出去。 只有陈清飞，看着于剑陈默两人，笑着点点头，随后也走出了党建会议室。 于剑和陈默两人互相看了看，没有管依然在会议室里的勾成和其他人，同时起身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走廊里就响起两人略带沙哑的歌声：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 第55章 深夜交谈 第55章深夜交谈 夜晚九点多，在一家环境幽静的茶楼包间，于剑恭敬地坐在下首。他的对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那位男子五十出头，中等身材，身板宽厚但不显胖。短发灰白相间，整齐地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浓眉下双眼深邃有神，眼角带着笑纹，眼神虽显得有些疲惫却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皮肤是常年室内办公的那种白净，两颊略宽，下巴方正，整个脸部轮廓给人一种端正周正的感觉。静静地听完于剑的诉说，那名男子笑了笑，反问道：“小于啊，你今晚和我说这些，是想叫我帮你出面？” 于剑恭敬地回复道：“老领导，您误会了。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和您汇报工作了。您今晚没有其他安排，我就借着这个机会，和您做一个简短的工作汇报。主要目的还是请您喝茶，聆听一下您对我的教诲。” 那名中年男子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没有直接回复于剑的话，而是低声说道：“小于啊，我这条路，看起来风光，可实则步步都不好走啊。”用手推了一下眼镜，自嘲地说道：“外人看起来我是个领导，可在有些人眼里，我也是个小角色。” 用手轻轻推了一下无框眼镜，语气里裹着半生沉淀下来的感慨：“外头人只看得见台上的光鲜，哪里晓得这背地里隐藏的各种风险啊。上面有大局要顾，下面有各方利益要平衡，中间盘根错节的人和事，绕都绕不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成为一个叫人头疼的大问题。”说着，他微微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于剑，口吻像是长辈告诫晚辈，“重情义是做人的本分，这点没错。但你要拎得清，什么时候要重情义，什么时候要顾自己。” 于剑连忙出声检讨：“老领导教训的对，是我心急了，考虑的不周。”说着，于剑微微欠身，神色恭谨，低声继续说道：“只是我眼见能力那么强的陈默蒙受委屈，心里太过焦灼，行事便失了分寸。” 老领导不紧不慢地对于剑说：“关于陈默，我也有所耳闻，交投集团里很多人对他的能力与人品还是认可的。”顿了顿，话锋突变，直言不讳的对于剑指出问题根源所在，“可就算他能力再强，人品再好，也经不住别人有心算无心。” “小于，你应该也清楚，在国企单位里想要被重用，看的可不止是能力与人品这么简单。”老领导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凝重地望着于剑，继续说道：“我在交投集团的时候，不管和那些人怎么争怎么斗，肉终归烂在本地这个圈子里。可陈默不同，他只是一个外来的职业经理人。如果岳峰还在这里，其他人会看在岳峰的面子上，不会怎么着陈默。可事实是岳峰已被交流到外省了，这里的事他说不上话了。明白吗？” 于剑虽有不甘，但老领导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心里很清楚对方的态度了，只能点点头，接受了老领导的说法。 老领导端起于剑刚刚续满的茶杯，喝了下去，随后豪爽地说道：“至于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近期会找机会和交投集团老宋说一下这个事。我总不能看着一手提拔起来的青年人才，还未正式起步，档案里就有一笔不光彩的记录。” 于剑的眼里充满了感激，赶忙又给茶杯里续满了茶水。只是心里却在为陈默感到委屈，毕竟档案里降级处分那一条，是会永久留存，无法抹除的。 而此时的陈默，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虽说心里早有了准备，但当处分真的落地那一刻，陈默心里还是觉得很委屈。他不明白，那些在集中学习和政治学习会上说的头头是道、口若悬河的人，为什么在实际工作中就能不辨是非？那些在大会小会上教育别人时一副大公无私、一心为公的人，为什么在处理别人的时候，就不能实事求是？他自问在工作中并没有什么过错，可为什么要叫他去背锅？ 陈念这时走了过来，趴在陈默的怀里，脆生生地问道：“爸爸，你怎么不吃晚饭啊？你以前总是教育我，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陈默收回了心思，抚摸着陈念的头发，低头对着陈念说道：“念念乖，你去吃吧，爸爸不饿。”陈念仰着头，伸手摸着陈默的脸，“爸爸，妈妈刚才和我说了，你在单位被坏人欺负了，等我长大了，我去帮爸爸报仇。”女儿的话，叫陈默哭笑不得。他摇摇头，否认道：“没人欺负爸爸。是爸爸有些事没做好。念念，你快去吃饭，吃完饭还要写作业呢。如果作业写不完，老师给爸爸打电话，那时爸爸才会真的生气了。” 林薇此时也走了过来，不容置疑地对陈默说道：“快去吃饭，别墨迹。”说完，不由分说的就拉起陈默的手。在林薇和陈念两人的拉拽下，陈默只得选择了服从。 席间，看着陈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林薇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陈默说道：“老公，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当初既然选择了那么做，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对你说的三条路吗？你当时说的可是很有风骨的。怎么，你不会是个嘴强王者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深夜交谈(第2/2页) 陈默低沉地说道：“我并不完全是为自己，我是在想：我好歹也是个副总，也没什么过错，但却能以莫须有的方式叫我背锅。如果是个普通技术工程师，是否就可以更加随意的处置呢？” 林薇一边给陈念夹菜，一边说道：“老公，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在领导眼里，也只是个普通员工，一个普通的技术工程师。这几年上面关于国企数字化改革的文件一个接一个，下面的各级国企也是纷纷响应，并付诸行动。可实际呢？钱没少花，效果又如何呢？我们单位每年都给一些大中型国企做着数转方案，领导初期也都十分重视，可后期我们去跟踪服务才发现，那些方案，终究也只是个方案，是个应付上级检查的方案而已。就好比十三五规划里的投资项目，在十四五规划里继续投资。什么oa、业财融合、企业sop，一个接一个的立项招标，可最终还是纸片子签字单满天飞。根源呢？我觉得很多国企领导是不懂信息化、不懂什么是数字化转型。数字化系统建了一个又一个，重复建设比率高达六七十，但只要流程走到位，又有谁会说呢？大家都雨露均沾，其乐融融，那多好啊。” “况且对根本没接触过信息化、数字化的领导来说，他们连那些基本的概念都不清楚，想要他们尊重技术、尊重技术人员，现实吗？记得我们给一家国企做方案的时候，那家单位的书记叫我们一遍遍的修改，一次次的提叫人听着都感觉好笑的意见，可我们还得迎合他去修改，为什么？就因为他是甲方领导，就因为他能决定是否给你付款。土皇帝做久了，他们又怎么能允许不服从自己命令的人存在呢？只要有机会，就会把那些恃才傲物、敢于忤逆他的人拉出去祭天。在他们心里，人才从来不是问题。解决掉不听话的人才，才是问题。” “所以，你无需多想，更不需要觉得委屈。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这是常态。你如果无法接受，就寻找机会奋起反抗。如果没那个勇气，就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做事。” 林薇的一席话，说的陈默缓缓低下了头，可眼神深处那一抹光，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亮。 半晌后，林薇又试探着对陈默说道：“老公，再不给陈砚哥哥打个电话？只要他开口，国资委、省厅领导都得卖他这个面子。” 陈默脸色有些难看，抬头看着林薇，“二哥他每天都很忙，我不想叫他为我费心。” 林薇无语地看着陈默，“你可想好了，如果你自己无法解决，也不求助二哥，那你的档案里的记录可是无法消除的。在自己家人面前，你还那么固执，我是真拿你没办法。” 陈默想了一会儿，放下碗筷，起身回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翻了一会电话簿，拨打了出去。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了，听到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陈默对着电话说道：“二嫂，没打扰你休息吧？我二哥回来了吗？” ...... 在省城一个高档小区，陈清飞挂断电话，回想着刚才电话里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如何才能借到东风呢？高速收费口现在情况如何？智通科技自己能搞定系统存在的问题吗？这些张国华是否清楚呢？于剑和陈默是选择了接受处分，还是会选择向上申诉？是否需要我在背后给填一把柴呢？陈清飞陷入了沉思。 北省文旅局会议室内，一众领导和工作人员正在向分管副省长汇报着当前工作进展。依次汇报后，电话会议另一头的副省长做了下一步的指示：一、要尽快牵头组织召开有关单位部门的联动会议，尤其是餐饮、路政、交通、安全和酒店等归口部门，必须要求主要领导亲自参会。二、此次在我省举办的夏季清凉音乐啤酒节，受到了省委省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也是对外展示北省综合实力的宣传契机，文旅局必须牵头做好工作，哪个环节、哪个部门出了纰漏，事后会严厉追责。三、针对容易引起公众关注的问题，尤其是餐饮住宿的卫生、价格，公共交通承载能力、城市卫生、出租车网约车拒载、宰客现象，高铁站治安管理、高速公路出入口是否拥挤等方面，一定要高度重视，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 ...... 当晚，盖有文旅局鲜红公章的会议通知，就发送到了有关部门与单位。而张国华，甚至交投集团等领导都没意识到的是：一场远超上次系统上线所造成的舆论风暴，即将来临。而这场风暴，也直接推动了针对交投集团的一场反腐行动，一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或者身陷囹圄、或者提前黯然退场。根源，则是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 第56章 东风拂面 第56章东风拂面 7月15日，周三。 做好最坏预期的陈默，上午到达单位后，第一时间来到了于剑办公室。看着正在收拾办公桌的于剑，陈默直接说道：“老于，咱们去找下沈总，看看他是否同意我们今后不参与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如果同意，会议纪要就要把这块内容加进去的。否则等会议纪要正式下发，就来不及了。” 于剑表情纠结，擦拭桌面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老陈，我昨晚回家仔细做了个复盘。在联网收费系统项目上，我们工作确实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况且处分已经下达通知了，会也开完了。这时候再去找沈总说今后不参与联网收费系统的事，一是不太合适，会叫人认为我们在逃避责任，没有担当。二是也不能更改处分结果。” 不等于剑说完，陈默直接打断了于剑，“老于，你的意思是你不去找沈总确认这件事了，对吧？” 于剑点点头，“我不想折腾了，累了，心累了。” “好的，那我自己去。”陈默回复了一句，直接起身离开了于剑办公室。 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于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发了一会呆，继续擦起了桌面。 沈志刚办公室，看着坐在对面的陈默，沈志刚心里有些腻歪。他心里向来都认为：公司决定的事，不管是对还是错，你只需遵照执行就可以了。可陈默刚才却和他谈起了条件，这叫他心里很不爽。 “陈总，运营公司对你的处分也是经过全盘评估、综合考虑的。你是数智公司副总、班子成员，也是入党积极分子，你今天找我提今后不参与联网收费项目的任何事，是否不合适？对于一个领导干部，讲组织纪律、顾大局、勇于担当甘于奉献，一切都要为集体利益为根本出发点。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孰轻孰重，你应该能分得清啊。” 听着沈志刚的官话套话，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反问道：“沈总，你说的我都认可。可是具体到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我还能继续参与吗？如果智通科技能力强，没有我的参与，他们也可以完美的解决已有问题。如果智通科技能力不足，即使我继续参与，凭我一个人，也无法短期内解决线上问题，也无法放开etc收费车道，使收费口恢复到上线前的状态。既然如此，我参与进去又有什么意义？我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你这么想不对。”沈志刚反驳道，“你是数智公司的技术副总，对技术负责、对质量把关是你的本职工作。” “沈总，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请问，不管是在论证会上，还是在技术方案评审会上，抑或是在验收会上，我每次都直言不讳地指出问题，并旗帜鲜明的反对验收通过，对吧？可结果呢？我提出的问题没有人解决，没有人重视。这中间的事情沈总你也清楚，相关的会议你也都参加了，我说的是否属实，你心里也清楚。可最后呢，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而我这个提出问题的人，却得到了一个降级处分。” “陈总，对于你的想法，我个人表示理解。但既然处分通知已经下发了，你就要遵守公司的决定。不要闹个人情绪，这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是要不得的。”沈志刚面露不悦地说道。 看着沈志刚的表情，陈默淡淡地追问道：“沈总，通知上说的很清楚，说我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存在履行技术把关职责不到位、未能有效发现和阻止项目风险等问题。请问，咱先不说叫一个不是项目组里的人，还是为此受了降级处分的人继续参与项目是否合适。就是今后叫我参与，我提出问题、指出风险，如果和以前一样，依然无人重视、无人过问，怎么，到最后板子打在谁身上？还要打在我这个项目组编外人员的身上吗？” 沈志刚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的诉求我清楚了，我会和张书记沟通的，你回去等通知吧。”说完，就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材料看了起来。 陈默冷笑了几声，不卑不亢地说道：“沈总，如果组织和领导都不重视过程、无视证据，只是单纯凭借个人喜恶来确定对一个人的奖惩，是否能服众？个人代表不了组织，公司也不是领导的。公司认为处分我是有法可依、有制度可循，但我手里也有完整的证据链。真到了那一步，结果只能是没有鱼死只有网破。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说完，陈默直接走出了沈志刚的会议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东风拂面(第2/2页) 在办公室里闷坐了一会，沈志刚铁青着脸走向了张国华办公室。 不一会儿，张国华、沈志刚两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张国华一边走一边说：“就按照我们刚才说好的办吧。没了张屠户，也不会吃带毛猪的。”按下电梯，又继续对沈志刚说道：“我去集团开会，你安排办公室把会议纪要改一下，然后就签发吧。”电梯门缓缓打开，张国华迈步走了进去。沈志刚则直接向办公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中午下班前，处分通知会议纪要正式下发了。关于陈默的处分，加了一句话：今后陈默同志不再参与联网收费系统相关工作。看着会议纪要，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陈默是如释重负的感觉，于剑是表情凝重，勾成则是开心不已。 下午上班后，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再一次地整理证据。等他整理好后，也已经五点多了。把所有的证据材料做好备份，心里盘算着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于剑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看陈默，苦闷地说道：“老陈，你是舒服了，脱离了苦海，我还得继续被折磨。” 陈默淡淡地笑了笑，“我上午找沈总谈了一下，他对我很不满意。但结果可以，是我想要的结果。” 靠在椅背上，于剑先是叹了口气，随后说道：“老陈，本月24号到26号在体育场召开夏季清凉音乐啤酒节，刚才张书记召集相关人员开会了。省政府相关部门和文旅局要求省厅和集团一定要做好出行保障工作。哪个环节出问题，就会追究哪个单位主要领导的责任。” “那是好事啊。这个活动我早就听说过，但具体哪天开始我没关注。借着活动的东风，不但能给北省首府带来一定的客流量，还能给旅游、餐饮住宿带来可观的增收。对了，你知道都有哪些知名艺人参加活动吗？”陈默感兴趣地问道。 于剑眼睛望着天花板，“对其他部门都是好事，唯独对运营公司不是好事。据说最后一天的演出活动，主办方花大价钱请来了好几个顶流，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顶流粉丝的疯狂。如果有一部分粉丝选择自驾走高速，或者到机场去接偶像的班机，万一因为高速出口拥堵而让那些粉丝没有跟上顶流鲜肉的专车，小作文和短视频会出现多少？那些人都可能会花钱去买热搜。到那时，真相就遮掩不住了。” 陈默明白于剑担心的点在哪里，不过他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于是安慰道：“你也不是项目负责人，项目也不是交给了数智公司，你担心个什么劲啊。再说了，到那时都一个月了，智通科技没准早就把问题解决了呢。” “你快别睁着眼睛说瞎话了。问题有多少，有多严重，需要多久才能彻底解决，你比我清楚。就智通科技那样货色，别说一个月，一个季度都不能完全解决掉。那时候高中和大学都放假了，就凭借那几个顶流的号召力，来的粉丝不会少的。”于剑看着陈默，郁闷地说道。 陈默笑了笑，“张书记给你们开会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还是老一套：务必重视、高度重视。是当前的重点任务，给省委省政府、给全省人民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陈默没再说什么，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邀请那几个顶流，真相可能还会被掩盖。但那几个顶流，现在成了最大的不确定因素。网上很多人都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陈默始终对这句话持否定态度，他的观点是：迟到的从来就不是正义，只有真相无法继续掩盖的时候，才会把不得不做的处理包装成‘迟到的正义’。 ...... 陈清飞看着朋友刚发过来的夏季清凉音乐啤酒节的活动安排，以及参加活动的艺人名单，打开电脑，开始搜索那些艺人的影响力和粉丝数。当他都搜索清楚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开始背诵起上学时学过的那篇文章：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第57章 万事俱备 第57章万事俱备 就在于剑陈默两人闲聊的时候，张国华正在和沈志刚、勾成、刘志强、李明远几人开着视频会议。 说完清凉啤酒音乐节的重要性，以及省厅和交投集团对运营公司务必做好道路交通出行服务保障的要求后，张国华又继续说道：“志强，你们现在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音乐节期间，能够保障车辆顺畅通过收费站的出口吗？”线上参会的刘志强回复道：“张书记，目前还没彻底解决线上问题。乐观估计还需要一个半月。另外，我们现在把etc收费车道都改成人工车道了，不会影响车辆通行的。” “我知道都改成人工收费车道了。可是你要清楚，人工收费车道和etc车道在通行效率上的差距有多大。万一到时发生拥堵，被人发到网上形成新的舆情，怎么解决？”张国华提高了声音。 “我们这段时间加强一下对收费员的业务培训，提升业务熟练度，也能弥补一些差距。”刘志强说道。 张国华看看沈志刚，无奈地苦笑几声，没了继续和刘志强说下去的想法。他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勾成和李明远，“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勾成想了一会儿，有些发虚地对张国华说道：“书记，我觉得刘总刚才说的方法就可行。” 勾成说完，就看见张国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心里不由得颤了一下。 李明远正想说话，张国华直接抬抬手，“你不用说了。估计说了，也是和刘志强、勾成一样，都是车轱辘话来回说。” 虽然满面失望之色，但张国华还是耐着性子进行了工作安排。 “啤酒音乐节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我不再重复强调了。今天，我只说一件事：系统出问题，但收费站不能出问题。” “省委省政府的有关部门、文旅局、省厅、集团、以及数万数十万来参加活动的车主的眼睛都盯着我们。这个时候，不要跟我讲困难，也不要跟我讲‘平时不是这么干的’。特殊情况，就要有特殊手段。下面我直接布置任务，智通科技必须无条件执行，不允许提什么困难和条件。” “第一，人员配置。提前一周，通往首府的各个高速出口，必须配备好足够的人手。” “第二，收费方式。正常收费速度慢，那就用笨办法、土办法。一条车道，前面一台收费机，后面再来一台手持机，让两辆车同时交费。设备不够，就给我去兄弟单位借，去买，去租，别管贵不贵，只要能用就行。便携式收费机、手持pos机、蓝牙打印机，不管什么设备，能收钱就行。收费站广场上能摆几个临时收费点，就摆几个。” “第三，做好车辆分流。货车走货车专用道，客车走客车专用道。绿通车、军警车设专用通道，不要跟普通车混在一起。同时，情报板、广播、导航软件全部用上，提前告诉车主前方哪个收费站堵、哪个收费站相对顺畅。把流量分散开，不要死磕一个口子。” “第四，现场秩序。广场上派专人疏导，提前引导客货分离，防止车辆在收费窗口前‘卡壳’。遇到堵车堵得太厉害的时候，果断采取‘间歇式放行’，分段放车，不要让所有车堵死在出口。” “最后，我再强调一遍，活动期间就是战时状态。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拖延。缺人手，去协调人手，关键时刻，刘志强、勾成、李明远你们亲自去顶；缺设备，我去协调。我只要一个结果：车能走，费能收，收费站不能瘫。这是我的底线，也是你们的底线。记住了吗？” 严厉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线上的刘志强、办公室里的勾成、李明远均第一时间答复。沈志刚也连连点头。 张国华又看着勾成，“你今天就把工作计划和人手配备计划给我做出来，然后交给我审。记住，这次如果再出问题，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包括你们智通科技。”说到后面的时候，张国华提高了声音。看着连连点头的几人，张国华再次强调：“记住，是每一个通往首府的高速出口，都要那么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万事俱备(第2/2页) 视频会议结束后，张国华先是挥手打发走勾成、李明远两人，然后带着疲惫之色对沈志刚说道：“沈总，活动期间，我们也得亲自到现场去盯着。这次活动是省政府牵头举办的，可大意不得。” 沈志刚点点头，说道：“书记，我建议对领导层做个分工，每个人负责几个收费站。如果出问题，能现场解决的就现场解决。解决不了的也好代表公司给个明确的答复。” “唉，希望别再出问题了。否则这次就真不好交差了。另外，代表公司给答复，还是要慎重。不能轻易承诺什么，否则那些人发到网上，更难收场。” 下班后，陈默刚进家门，林薇就快步迎了过来，高兴地对他说道：“老公，娇娇下周来首府。我们姐俩儿也好几年没见了，我想叫她到时候住我们家里，可以吗？”说到最后，语气变成了商量的口吻。 陈默有些迷糊，问道：“娇娇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薇白了他一眼，“我大学同学，杨娇娇，你忘了？咱们在京城的时候，两家人一起出去游玩聚餐呢。” 陈默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原来是她啊。看我这记性。”随后说道：“住咱们家没问题啊。周末我把客房收拾一下，到时我们在一起去商场买一套新的床上用品。” 林薇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说话间，陈默换好拖鞋，把包放进书房。随后边向客厅走，边问林薇：“她来首府干什么，出差？” “算是出差。下周这里不是举办啤酒音乐节吗，她们公司就派她过来了。对了，她电话里跟我说，她现在是她们公司内容运营部门负责人，手里掌控着流量分配。你的事我电话里和她说了，她说到时候会安排人到车流量大的几个收费站出口盯着，只要有点事故出现，不管大小，她都会给流量支持，并想办法给送上热门前几的位置。那时候，就能好好地恶心一下运营公司那帮垃圾。” 陈默听完林薇所说的话，犹豫了一下，“那样好吗？昨晚二哥电话里不是说了他会给北省的人打个招呼的吗。” 林薇一边倒水，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二哥是能够打招呼把你的处分取消，可碍于面子和场面规矩，二哥也不会好意思要求深挖彻查这个项目的。可俗话说的好：是疖子早晚会化脓。按照你所说的，我不相信这个项目里没有猫腻。正好这次借着省政府主办的活动契机，咱们叫娇娇帮忙抓素材，给送上热门。到时候，不出事是他们走了狗屎运。出了事，叫北省交通口在全国面前再丢一次脸，到那时，我就不信相关部门还能轻拿轻放，不会对这个项目严查下去？最后啊，没准还能送进去几个呢。” “可是那样做，如果真的出事了，影响的可是整个北省。会不会弄得太大了些？” “大什么大？”林薇不屑地说道，“屁股歪就别怕别人说。在这说了，整个运营公司的人，和交投集团的一些人都知道你是冤枉的，是推出来背锅的，可有人为你说过一句话？他们为什么敢那么做？不就是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吗，觉得什么事都能盖得住捂得住吗。那这次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借力而行，真出事了，我看运营公司还怎么遮掩。我老公只能我欺负，其他人，管他什么张国华李国华的，都不好使。” 陈默无奈地摇摇头，接受了林薇的提议。 与此同时，在一家酒店的包厢里，陈清飞也正在和人进行着相关的谋划。 都说七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半个小时前还好好的天气，随着阵阵凉风吹过，不一会就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张国华，没来由地烦躁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58章 大幕拉开 第58章大幕拉开 7月22日，周三。 距离啤酒音乐节正式启幕，还有整整两天。 傍晚时分，盘踞整日的酷暑终于缓缓退去。内陆城市干燥的晚风掠过宽阔的市府广场，落日熔金，将整片天际晕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整场音乐节的舞台搭建早已全部竣工。市府广场北侧，巨型主舞台稳稳落成，全套led大屏、光束灯、阵列音响全部安装到位，统一覆着厚实防尘布，在暮色里安静蛰伏。啤酒售卖棚、美食摊位、隔离围挡、安检闸机、医疗服务点、移动卫生间一应俱全，现场硬件全部落地，只待启幕。 这是省市两级重点文旅提振项目，肩负着激活城市夜经济、拉动全域消费的重任，省政府、市政府全程高度重视。广场主入口的公示展板上，清晰公示着多部门联合统筹部署方案，附有领导实地视察筹备工作的照片。文旅、消防、市监、公安组成的联合工作组，趁傍晚光线尚可，分组在场内逐项巡检，核查消防通道、用电安全、食品溯源、酒水台账，每一处细节逐一登记签字，管控标准严苛到位，尽显官方层面的重视与严谨。 核心演出区被围挡封闭，暂不对外开放。场内没有施工噪音，只有零星细碎动静。几名技术人员在舞台下方整理收尾线路，对讲机偶尔传出简短呼叫声。商户工作人员陆续进场铺货，整箱酒水带着原厂包装整齐码放，保洁人员顺着地砖步道，细致清理着残留的包装碎屑。 围挡之内静待开幕，围挡之外的烟火气已然提前苏醒。 外侧规划的美食外摆区已经获批提前试营业。一排排烧烤摊位燃起炭火，滋滋冒油的肉串裹挟着孜然与辣椒的香气，随晚风漫溢开来。成桶成箱的冰镇啤酒摆满台面，冰柜持续运转，各色招牌灯次第亮起。食客落座、举杯、闲谈，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摊主的吆喝声、炭火燃烧的轻响，交织成鲜活热闹的夏夜烟火。 城市街道的氛围早已不同于往日。 大批外地游客提前涌入这座内陆城市，拖着行李箱的旅人、身着特色服饰的年轻人、脸上画着彩绘的乐迷遍布街头，天南地北的口音交织在一起，让平日空旷的主干道骤然热闹拥挤。周边酒店、民宿全线满房，不少游客安顿完毕，便立刻打车奔赴市府广场。有人落座摊前，就着烤串冰啤休整落脚；有人挤在镂空围挡旁，遥遥眺望内部已然成型的完整舞台，满心期待。 广场步道上，各路短视频主播早已扎堆开播。三脚架林立，自拍杆此起彼伏，主播对着镜头热情宣讲：“还有两天正式开幕！我就在现场给大家提前踩点，外围摊位已经全面营业，想吃烤串、看现场的跟着我，关注不迷路！” 镜头来回切换，扫过静默的舞台、热气腾腾的美食摊、络绎不绝的外地游客。往来游客随性入镜打卡，路人驻足拍照闲谈，本地市民饭后散步围观，人人都在期待这场即将引爆全城的音乐盛会。 人群之中，最惹眼的是护栏最佳观景位的一众年轻女孩。 数十人身着统一浅蓝应援服，整齐簇拥，人群中央的女主播尤为亮眼。一头柔顺黑长直利落垂落，眉眼干净清秀，淡妆素雅，眼下点缀细碎银片亮闪，透着少女独有的鲜活灵动。浅蓝色应援短袖外搭同色系薄款防晒开衫，手腕缠满各式应援手绳，指尖戴着专属明星logo银戒，一身装扮精致又专属。 她身前架设两台高清云台，手握收音麦，脚边铺满定制手幅、发光灯牌等应援物料。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密密麻麻。她专注微调镜头，牢牢对准舞台正中位置，眼底盛满炙热的期待，声音清亮激动：“大家看！这就是他两天后登台的舞台！我们提前踩好了前排点位，开幕一定抢占最佳位置！另外跟大家同步，我们拿到了哥哥完整行程，机场接机、高速跟车、酒店驻守、现场应援，全程直播跟进！” 身旁一众同担簇拥环绕，举着灯牌入镜互动，彼此核对线下应援计划表，分工明确、秩序井然。这群女孩的狂热与规整，和普通随性打卡的游客，形成了鲜明的割裂感。 沿街商铺挂满音乐节海报与横幅，路灯道旗随风轻扬，猎猎作响。交警在岗疏导激增车流，公交站台挤满背包游客，整座城市已然进入音乐节的预热状态。 天色彻底沉落，沿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步道。晚风裹挟着烧烤烟火与啤酒麦芽的清甜，漫遍整片广场。 盛大的音乐狂欢尚未正式降临，舞台依旧静默蛰伏，但整座城市的热闹与期待，早已提前拉满。 广场旁的烧烤摊位上，陈默、林薇带着女儿陈念，和杨娇娇围坐一桌，烤串飘香，冰啤沁凉。周遭的喧闹嘈杂，丝毫没有打乱几人的闲谈节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大幕拉开(第2/2页) 杨娇娇抬眼望向那群专注直播应援的女孩，开口轻声点评：“看到那个主直播的小姑娘了吗？年纪不大，却是圈内有名的大粉，号召力极强，也足够疯狂。国外日韩的巡演，她自费全程追随，国内更是场场不落，只要那位顶流现身，基本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林薇抿了一口冰啤，看着远处朝气蓬勃又极度狂热的女孩们，轻轻感慨：“可能真是我们老了，完全理解不了现在这些孩子的执念。” “我工作接触的应援团很多，太懂她们了。”杨娇娇笑了笑，语气通透又带着几分冷感，“她们大多生活普通，被学业、工作、日常琐事压得喘不过气，偶像就是她们唯一的精神寄托。统一的应援服、抱团的同好、一致的热爱，能给她们现实里得不到的归属感。” “她们把自己没能活出来的热烈、耀眼，全都投射在了偶像身上。看着对方站上万丈光芒的舞台，就像自己也跟着发光一样。提前踩点、直播分享、全网同步，既有奔赴的仪式感，也藏着小众圈层的优越感。” 她话锋微冷，继续说道：“平时温顺乖巧，对偶像万般包容维护。可一旦有人诋毁偶像、阻碍她们近距离追随，这群人会变得极度偏执疯狂。网暴、人肉、舆论围攻，都是常态，破坏力远超普通人想象。” 陈默微微皱眉，有些诧异：“她们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早就不是单纯追星了，已经形成完整产业链。”杨娇娇淡淡解释，“每个大粉背后，都绑定固定水军团队。一旦开战，批量舆论造势、全网刷屏攻击，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陈默与林薇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动容，轻声感叹：“这也太可怕了。” 这时，杨娇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隐秘的算计：“你们说，如果两天后，机场高速出口突然堵车，她们追偶像的车队被拦断，错失近距离跟车、接机的机会，这群极度偏执的粉丝，会不会彻底暴怒失控？” 林薇稍一思索，瞬间懂了她的心思：“高速车流平稳，正常不会堵车。除非是人为安排。” “我们官方自然不能亲自下场。”杨娇娇笑得狡黠，眼底藏着阴翳，“但这个大粉公开曝光了完整行程，我只要悄悄给这条视频推一波流量，把行程彻底扩散出去，引来大批粉丝扎堆聚集。到时候人潮拥堵、车流瘫痪，一切都是自发粉丝行为，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薇瞬间了然，举杯轻笑：“我就喜欢你这蔫坏的心思。” 两人碰杯，仰头饮尽杯中冰啤，玻璃杯碰撞的脆响落在嘈杂人声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一旁的陈默沉默看着二人，心底悄然替那些被利用、被煽动的年轻粉丝捏了把汗。这群女孩捧着满腔纯粹炽热的喜欢，满心奔赴一场浪漫的相见，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旁人博弈棋局里，一枚随手就能拨动的棋子。 与此同时，广场不远处的高端酒店包间里，厚重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与人声。 陈清飞指尖叩着桌面，手中捏着一份完整的音乐节嘉宾行程单，神色笃定，看向对面三人，语气裹着许诺，又暗藏不容置喙的威慑：“抓紧把我安排的事落实到位。等我顺利上位，你们所有人的诉求，我全部兜底解决。” 对面三人纷纷点头应允，各自拿出手机，一寸寸仔细拍摄、留存每一条行程细节，不敢漏掉半个字。四人推杯换盏，低声敲定所有操作细节，酒杯碰撞声低低回荡在密闭包间，一场藏在音乐节盛大狂欢之下的阴私算计，就此落地生根。 夜色越沉，广场中央的广场舞旋律准时响起，喧闹的歌声穿透干燥晚风，飘向街道各个角落： 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 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留下来 永远都唱着最炫的民族风 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留下来…… 欢快热闹的曲调，衬得周遭暗藏的暗流愈发冰冷。 陈默牵住女儿陈念的手，林薇与杨娇娇并肩走在身侧，四人踩着路灯切割出长短交错的光影，缓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身后是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市府广场，是无数游客、粉丝满心期待的盛大音乐节；身前是看不见硝烟的博弈，一盘牵扯流量、粉丝、艺人与各方利益的棋局，早已在狂欢开幕前，悄然铺开。 喧嚣只是表层帷幕，真正的暗潮，早已提前拉开大幕。 第59章 风起云涌 第59章风起云涌 7月26日，周日。 啤酒音乐节已经在两天前就正式启动了。为了吸引游客、促进消费，主办方特意把嘉宾表演环节放到了最后一天，也就是26日的晚上7点到10点期间进行。 下午四点，高速收费站出口，车流堵得望不到头。长长的车队从收费窗口一路向后延伸，密密匝匝的各色货车、私家车首尾相接，尾灯连成一片绵延的红色光带。 4个小客车收费车道和一个货车专用道，每个都是挤得水泄不通。大货车轰隆的引擎轰鸣持续不断，柴油热浪裹挟着尾气扑面而来。小车车道，一众司机们纷纷降下车窗，探头向前望去。一时间鸣笛声此起彼伏，混着嘈杂的人声。尤其是那些自驾来首府观看音乐节的外地游客，有的探出头往前张望，不耐烦地来回挪动身体；部分车主等得焦躁，不停按喇叭，还有人摇下车窗探头，探问前面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收费亭里，收费员手脚不停，接卡、扫码、收钱找零、抬杆放行，一刻也得不到喘息，手拿手持收费设备的工作人员忙的也是满头大汗。可架不住车流量实在太大，放行速度远远赶不上车流涌入的速度。队伍挪动得极其缓慢，车子大多只能挪几米便再次刹停，轮胎碾过地面，时不时传来刹车摩擦的声响。路边应急道上偶尔还有心急的车辆试图抢道加塞，引得其他车主不满地按喇叭，现场愈发喧闹。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路面被太阳炙烤的燥热气息，整个出口一片忙乱拥挤。 车流段，一队格外惹眼的车辆同样陷在拥堵里。两台黑色商务安保车一左一右护卫着中间那台哑光黑色顶配专车，车窗全部贴满深色隐私膜，严严实实，看不见车内人影。车内，坐着此次音乐节受邀而来的唯一顶流。安保车辆的车窗半降，随行安保目光不停扫过四周车流，警惕留意周遭动静，可再强的安保配置，面对水泄不通的收费站车流也毫无办法，只能跟着车流一寸寸往前蠕行。 紧随车队后方，一众粉丝的应援车辆也被困在了车龙当中。看到偶像的专车被死死堵在人工车道动弹不得，一众粉丝顿时怒火上涌。好几个人直接推开车门，不顾车流危险挤到护栏边上，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着收费站岗亭和手持收费设备的工作人员一顿拍，又调转镜头拍向被安保车围护的黑色专车。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镜头高声质问，声音穿过嘈杂的引擎轰鸣传出去：“都已经24年了，怎么这个高速出口居然连etc收费车道都没有，全部都是人工收费车道！凭什么要让我们偶像在这里白白堵着！不知道我们哥哥坐飞机都很累了吗？当地政府都是干什么吃的？” 手机镜头来回扫过拥堵的长长车龙、孤零零的几个人工收费窗口，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其余粉丝也跟着附和起哄，纷纷举手机拍摄取证，吵吵嚷嚷把矛头全部对准了现场收费站工作人员。在岗亭里的收费员和忙的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均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措手不及，纷纷望向这群情绪激动的粉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汽车引擎轰鸣，再加上粉丝愤怒的质问声，搅得收费站出口愈发混乱。 就在此时，粉丝后面一辆灰色别克商务车摇下车窗，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副大墨镜和口罩，身穿黑色半袖。对着粉丝喊道：“美女，我告诉你吧，这不怪政府，都是交投集团运营公司搞的鬼。听说运营公司领导为了谋取私利，把收费项目高价交给了一家能力资质都很差的公司承接建设。在上个月末就发生了全省高速收费瘫痪的事故。这下明白了吧？”黑衣男子的话，通过手机直播，瞬间传到了各地。直播间里的粉丝纷纷调转枪口，开始攻击运营公司领导。尤其是现场的那些粉丝，各个义愤填膺、口吐莲花，仿佛运营公司领导刨了他家的祖坟。 看到这一幕，别克商务车里的黑衣男子嘴角忍不住的翘了起来，随后缓缓摇起车窗，开始发微信。 机场高速收费出口值班的正是张国华。现场乱哄哄的一幕，早就叫他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和沉稳。而粉丝的吵闹与叫骂，瞬间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快步走了过来，走近听清粉丝应援团说的内容，张国华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招惹上了最不该招惹的群体。根据粉丝应援团的态度和所说的内容，他也判断出音乐节邀请的那位顶流也被堵在了这里。心里暗骂倒霉，可此时他也不敢上去去安慰那群粉丝。天热加上心急，豆大的汗珠开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白色半袖前胸后背都湿透了。但他知道，若不赶紧处理好拥堵情况，那位顶流可是能够直接和主办单位交涉的。到了那时，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风起云涌(第2/2页) 看了看后面被堵着的车辆，张国华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咬牙下了决定，随即快步走到一个工作人员身边，低声吩咐道：“通知所有车道，立刻抬杆放行。等拥堵车辆都通过后，再恢复正常。”工作人员立刻小跑着去通知其他工作人员和收费岗亭里的工作人员。 叫张国华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走过来，就别克商务车里的黑衣男子注意到了。黑衣男子第一时间打开车门下车，并快速走到张国华的身侧，佯装向前向后观察拥堵情况。而张国华的现场表情及他吩咐工作人员的话，也被黑衣男子听个一清二楚，并被录了音。 随着收费口抬杆放行，一辆辆车快速通过，几分钟过后，高速出口就恢复了正常。看着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和恢复正常的收费车道，以及重新落下的栏杆，张国华心里把刘志强、李明远、勾成骂了不知多少遍。又想到自己私自决定抬杆放行的举动，心里一阵害怕。他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一阵凉风吹过，西边的天际，乌云正慢慢地向首府飘了过来。 正在陈默家里休息的杨娇娇看到微信上收到的消息，快速打开短视频平台，不一会就搜到了微信里提到的那条新发布的视频。想了一下，就把电话打了过去：“给这个视频提供流量扶持，要抓住这个热点。同时，安排一些流量博主对这件事进行解析，形成联动。”吩咐完，就挂断了电话。随后扯着嗓子对外喊道：“林薇，事情成了。你和陈默可要请我吃大餐。”听到喊声的林薇，快速走进了杨娇娇住的客房，问道：“你闹什么神经呢，怎么了？” 杨娇娇得意地把事情对林薇讲了一遍，瞬间房间里就充满了两人的笑声。 正在其他高速出口值班的陈清飞，看完微信里的信息，嘴角压制不住地翘了起来，删掉刚看完的微信信息后，他缓步走向一个角落。翻开电话簿，找到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陈清飞低声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领导，刚刚因为收费系统依然不能正常使用，机场高速出口发生严重拥堵。最主要的是顶流明星也被堵在了那里。张国华书记私自决定：通过采取抬杆放行的方式，来解决收费出口拥堵的客观情况。”向四处看了看，陈清飞又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领导，《收费公路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非法干预收费公路的经营管理，挤占、挪用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依法收取的车辆通行费。’各收费站都将‘严禁私放人情车、私自抬杆’作为高压线，私自放行直接违背了‘应征不漏、颗粒归仓’的收费纪律。张国华这么做，不知道事先是否向集团有关领导做了请示？” 得到电话里明确的答复后，陈清飞眼角都带着笑意。他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就担心您不知晓这一情况，所以第一时间就向你做了汇报。好了领导，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领导。” 挂断电话后，陈清飞嘴里哼着小曲，慢慢地向收费岗亭方向走去。 而此时，刚在电话里被狠狠骂了一顿的张国华，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内心漫延开来。 下午五点五十多，距离下班很近了。首府市委书记办公室，秘书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秘书快步走到市委书记办公桌前，“穆书记，您看看这条视频。”说完恭敬地把手机递了过去。穆书记狐疑地看了看秘书，接过手机看了起来。经过剪辑的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多钟，但却把事情交代的很清楚。从导致拥堵原因、到解决拥堵的方法、以及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里面的猫腻都交代的明明白白。视频最后画面是一个黑色画面，上面写着：国企数转，效果几何？？？ 作为北省分管文旅宣传的副省长、兼任首府市委书记的穆书记，脸色铁青。吩咐秘书：“立刻通知交通厅和交投集团主要领导，叫他们马上到我这里来做详细汇报。”秘书接到指令后，快速走出了穆书记的办公室，并第一时间开始拨打电话。 而此时的交通厅党委书记、厅长刘铭传也正在接听陈砚打来的电话。 第60章 雷霆之怒 第60章雷霆之怒 刘铭传坐在专车后排，身子靠进座椅里。这一天连着赶了两个会，又在厅里签完最后一批文件，太阳穴还隐隐发胀。车窗外，首府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后退，橘黄色的光从深色车窗外面一片一片地涌进来，又一片一片地滑走。司机开得很稳，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很低很均匀的细响。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上面跳出一行来电显示：陈砚发改委。 刘铭传盯着那五个字，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和陈砚见过几面，都是在部里的会上或者省里的考察接待里，点头寒暄几句，握握手就散了，谈不上交情。说出去都是厅局级，但刘铭传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个交通厅党委书记、厅长，和陈砚这个国家发改委基础设施发展司司长，从来就不在同一个秤上。陈砚手里攥着的，是实打实的项目、资金和导向，是在京城里能直接递上话的人。他一直想找机会往陈砚跟前靠一靠，可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总不能平白无故跑过去拍门。 他接起电话，压了压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不过分热络：“陈司长，有什么指示？” 陈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很客气：“刘书记，冒昧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陈司长这是哪里的话。”刘铭传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腰挺直了，“我倒是盼着你天天来打扰，最好到首府来打扰。就怕你这尊真神我请不动。” 陈砚又笑了一声，然后把话头接过去：“是这样，刘书记，我弟弟叫陈默，在你们首府交投集团下面的数智公司，担任技术副总。前几天我爱人提了一嘴，说是我这个小弟受了降级处分。我想跟您打听一下，他犯的事儿严不严重。另外我也担心，你们的人看我的面子，该处理的没处理，反而坏了纪律。所以我只好主动给您打个电话，想跟您讨个实底。” 刘铭传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开了。 陈默。 这个名字他不熟，但“交投集团”“数智公司”“技术副总”这几个信息点连在一起，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运营公司的那摊子事还没收拾干净，今天机场高速又闹出这么大的舆情，陈砚偏挑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问弟弟被处分的事，时机实在太巧。他嘴上没露半点犹豫，语气稳稳地回了一句：“陈司长，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情况我还不掌握。您给我点时间，我打听清楚了，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 陈砚说：“那就麻烦刘书记了。您是不知道，我这个弟弟脾气太倔，我早叫他回京城，他不听。多说几句，他就敢挂我电话，自顾自地待在首府，一点也不让我省心。” 他说到后面，像是不好意思似地收了收：“刘书记，我多说了几句，您别见怪。” “陈司长言重了，您放心，我了解清楚后马上给您回话。” 挂了电话，刘铭传把手机搁在腿上，没有急着收进口袋。他靠在椅背里，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高架上的车流还在缓慢地移动，无数红色尾灯连成一条断了又续的线，从高架一直延伸到远处黑压压的天边。 他低下头，在手机记事簿上打了几个字： 陈默，数智公司，技术副总。 打完又看了一遍，按下锁屏。车窗外的夜色更沉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市委大院。刘铭传下了车，朝市委办公楼门口走去。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要下雨又没下的憋闷。他上台阶时脚步没停，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开口。穆书记大晚上把人喊过来，一定不是小事。 小会议室的门半掩着，秘书站在门口候着。刘铭传和宋立伟差不多前后脚到。宋立伟是交投集团党委书记，从集团那边匆匆赶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一起进了会议室。 穆书记背着手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窗户正对机场高速方向。夜色里，高速上的车灯长龙从立交桥一直排到天边，红色尾灯密密麻麻，像一条正在发炎的血脉。 穆书记没有转身。会议室里开着冷气，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丝白。空调出风口有细微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隐隐传来的车流声搅在一起。 他转过身来，手指在会议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笃、笃、笃。 “你们看到短视频平台上的那个视频了吗？机场高速拥堵的视频。” 刘铭传和宋立伟互相看了一眼。宋立伟明显还没摸清状况，嘴巴张了张，又没说出话。刘铭传心里一沉，他原本以为陈砚那个电话已经给自己提了醒，可穆书记这一句说出来，他才意识到事情可能远比自己想的更大，也更急。 穆书记朝秘书抬了一下下巴：“放给他们看。” 秘书把手机递过去。两分多钟的视频，画面摇晃，是堵在车流里的粉丝举着手机拍的。镜头来回扫过密密麻麻的尾灯和那几根孤零零的人工收费杆，配着嘈杂的喇叭声和喊叫声，视频最后剪进几句格外尖锐的质问：“都24年了，这个高速出口连etc都没有！” 刘铭传盯着屏幕，额头上慢慢沁出一层汗。宋立伟的脸色也一点点白了下去。 穆书记还是没有发火。他慢慢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听不到声音。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敲在两个人头上： “这次啤酒音乐节，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都高度重视。为什么安排在暑假？为了吸引外省游客，展示成绩、宣传文旅、推介交通、提升形象，最好再换来一两个投资商，帮着缓解就业压力。为了宣传效果，省里市里花高价请了顶流明星助阵。”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三天活动，今天最后一天。现场办得很成功，达到了预期。但今天你们交通厅和交投集团，联袂给省里市里送了一份大礼。一份让我们都很被动的大礼。” 穆书记停下脚步，看向两人。 “明天下午，我要向省委省政府领导汇报活动总结。在此之前，你们能不能把事故原因讲清楚，自己拿主意。我还有工作，有事联系李秘书。” 说完，穆书记直接走出了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刘铭传和宋立伟坐在原处，谁都没动。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口的嗡鸣。刘铭传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才转头低声对宋立伟说：“先出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雷霆之怒(第2/2页) 两人跟李秘书约好明天上午上班前再来汇报，随后离开了市委办公楼。 出了大楼，夜风更凉了。宋立伟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脖子里钻进一股风，后背的汗被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刘铭传走在前头，头也不回地说：“宋书记，坐我车吧，路上把情况对一下。” 宋立伟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车在后面跟着，然后弯腰钻进了刘铭传的专车。 车驶出市委大门，拐上主路。路两旁的行道树被风吹得晃，叶子从暗处翻出银灰的反光。车内没开顶灯，只有仪表盘的一线蓝光。 刘铭传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好一会儿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直接说。” 宋立伟沉默了片刻，才把情况拣要紧的说了：“联网收费系统改造，是运营公司具体负责的。张国华通过招标，把项目交给了智通科技。这家公司资质一般，人手也不足，但最后就是拿下了。项目上线第一天，就出了事故，还上了热搜。当时我们集团还成立了调查组。”随后，宋立伟又把事故解决方案和调查组调查的情况，以及对运营公司内部处分说了一遍。 刘铭传听完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了一句：“你觉得张国华的处理有没有问题？” 宋立伟想了一下，语气很谨慎：“最关键的问题，是不该选这么一家能力不足的公司。至于后来专项组调查后给的内部处分，那是运营公司内部的事，我没有过问。我只是听纪检监察的同志提过一嘴，说最终处理也是为了稳住生产经营的大局。” 刘铭传轻轻“呵”了一声。他偏头看向宋立伟，脸上没有笑，但语气松下来：“宋书记，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去市委的路上，我接了陈砚的电话。” 宋立伟愣了一下：“陈砚？哪个陈砚？” “国家发改委基础设施发展司司长。主管什么，不用我展开吧。” 宋立伟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他怎么给你打电话？是有交通投资上的意向？” “想得美。”刘铭传看了他一眼，“他问陈默降级处分的事。” “陈默？”宋立伟皱眉。 刘铭传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陈砚是陈默的亲哥哥。”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窗外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宋立伟的脸，他喉结动了动，把脸转向车窗外。他太清楚陈砚这三个字的分量了。国家发改委基础设施发展司，手里攥着全国基建项目的政策口和资金口，是能直接和省长坐下来谈事情的人。这样一个人的亲弟弟，就待在他宋立伟下面的数智公司里，还刚刚受了降级处分。 他闭了闭眼，已经不想再去数落张国华了。数落没用。明天上午，穆书记要听汇报；陈砚那头，又等着回话。哪一头都轻不得。 刘铭传也没有再说话，只对司机说了一句：“直接去交投集团。” 到了集团门口，宋立伟下车前，刘铭传最后叮嘱了一句：“明早把资料带齐，上班前在市委大院门口碰头。陈砚那边怎么回，你今晚也给我一个准话。” 宋立伟下了车，站在集团大门口，看着刘铭传的车灯拐出大门，消失在夜里。风从马路上卷过来，带着行道树的叶子和尘土的气息。他拢了拢外套，转身往楼里走。 另一头，音乐节现场。 两万多人，满场蓝色荧光棒。那种蓝在夜空中明灭起伏，远远看过去像一片发亮的海，一波一波地朝舞台方向涌过来。顶流歌手作为压轴出场，长褂敞着，耳返线从耳后垂下来，在灯光里勾出一道细细的弧线。 他今晚一上台就不在状态。嗓子发干，像有张砂纸在喉管里磨。他唱第一句时就有意识地收了力，可越收越紧，气息总是不够用。后台音响师的耳返里传来他比以往更重的喘息声，导播在控台后面皱起了眉。 唱到第三首歌副歌最后一个高音时，他张了张嘴，那一声像被什么生生撕开了，裂得彻底。全场短暂地安静了一秒，像有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万人的场子里，那一刻只能听见耳返里他自己的呼吸，还有身后鼓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半拍。 紧接着，前排传来尖叫。有粉丝以为那是即兴的撕裂音，拼命叫好。可弹幕和社交平台上已经炸了，视频一帧一帧地截出来，“翻车”“破音”两个词轮着往热搜上冲。 顶流硬撑着唱完，喘匀了气，拿起话筒朝台下鞠了一躬。舞台顶灯打在他后颈上，一层薄汗反着光。 “抱歉……今天飞过来的时候堵在高速上很久，没休息好，嗓子不在状态，影响了大家的体验。真的对不起。” 他低着头，手指在话筒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顿了顿，像是不吐不快，又补了一句：“说实话，我行程安排得很充裕，但确实没想到会在高速出口堵那么久。北省的高速路况，让我们团队挺意外的。” 台下的哄笑声稀稀落落地响起来，像油瓶里溅进几滴水。直播信号一秒不差地同步出去，弹幕铺了满屏： “北省交通yyds” “高速路毁我哥哥嗓子” “拥堵之省自己出来挨打” 顶流没再看观众席，转身往延伸台走去。 宋立伟刚回到办公室，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公文包搁在桌边，他站在办公桌前，拿起杯子想倒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办公室里的灯亮得发白，照得人没来由地发躁。他正准备让办公室主任通知张国华过来，手机响了。 刘铭传。 他接起来，那头只有一句：“看短视频平台，顶流又免费送我们上热搜了。” 宋立伟挂了电话，打开短视频客户端搜了一下。画面跳出来，顶流那张疲惫的脸在舞台灯下格外清楚，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北省的高速路况，让我们团队挺意外的。” 评论区已经翻了几十万条。热评第一红得刺眼：“北省交通yyds。” 宋立伟把手机“啪”地扣在办公桌上。他抬起头，看向还站在门口没走的办公室主任，牙齿间挤出一句： “叫张国华现在、立刻，滚过来。” 第61章 无中生有 第61章无中生有 张国华半个小时后就赶到了集团总部。 站在宋立伟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仪容，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听到办公室里宋立伟‘进’的声音，张国华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推门进来的张国华，宋立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坐下的张国华有些摸不着头脑。集团办公室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是告诉他‘宋书记有急事找你，要求你马上过来。’但并没有在电话里告诉他是什么事。故听到宋立伟的问话，张国华一时有些懵圈。 看到张国华有些发蒙的样子，宋立伟拿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打开视频平台，找到今天在穆书记办公室看的视频，点击，随后把手机递给了张国华。 张国华恭敬地双手接过手机，看了没几秒，额头上的汗就渗了出来。 “宋书记，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解释，我就问你现在打算怎么解决。” “宋书记，我们运营公司与智通科技一起，正在快速解决系统问题。同时现场拥堵的状况已经解决了。” “现场拥堵解决了？怎么解决的？单纯地依靠增加人手，或者直接抬杆放行来解决吗？”宋立伟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国华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却不敢辩解。 “另外，抬杆放行，你和谁请示了？我作为交投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还是通过视频知道的。否则你都不打算和我说，对吗？” “宋书记，我和赵德海赵总汇报了抬杆放行的事。当时也是急于解决现场拥堵问题，我在现场就直接拍板决定了。这个事我没提前走流程，在这里我向您道歉。另外，您平时工作太忙，周末难得休息一天，我就想着周一上班后，第一时间亲自到办公室向您汇报。”张国华小心翼翼地说道。 “呵呵，我们的张书记还是很有能力、胆识和魄力的吗。这么大的事，都能当机立断做出决定，看来我今后得多向你学习啊。”宋立伟那不愠不怒的声音传到张国华的耳朵里，叫他后背冷汗都第一时间冒了出来。 “收费系统什么时候能启用？”宋立伟手指轻敲着桌面，问道。 张国华心里想了一会儿，说道：“宋书记，还需要一个半月左右。” “一个半月？”宋立伟稍微提高些声音，再次确认。 “是的宋书记。”张国华硬着头皮说道。 “好，很好。非常好。” “都已经是2024年7月末了，我们北省高速收费，还没有etc车道。再没对收费系统进行升级前，etc车道还能正常使用。升级后，反而不能正常使用了。我想不明白啊。张国华，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想明白啊？” “宋书记，我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把系统升级的事详细地向您汇报清楚。”张国华心里盘算了一番，用带着恳切地语调对宋立伟说道。 宋立伟点点头，“嗯”了一声。 “宋书记，联网收费系统升级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做的都很充分、翔实。各种场景事先也都做好了应对方案。通过公开招标方式，我们运营公司引入了具有丰富业务经验和雄厚技术实力的智通科技作为中标方，负责项目的研发建设工作。” 看到宋立伟没什么表情，张国华继续说道：“在项目建设初期，各项工作进展的十分顺利，也都按照招标要求进行的。可在进入中后期的时候，我们运营公司下属数智公司的技术副总陈默，提出了方案不合理、技术架构落后等多个问题。并对智通科技的现场负责人说：‘若不按照他说的调整，验收就不会通过的。’。为了保验收，智通科技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对架构等方面做了调整。从而造成了项目质量不达标，发版上线后出现了系统崩溃等事故的发生。” “这么说来，那个陈默胆子很大啊。竟然敢直接威胁建设方。这样的人一定要严肃处理。对了，调查组调查后，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宋立伟依然不紧不慢地问道。 “宋书记，我们已经对陈默进行了降级处分。” “降级处分？如你所说，陈默属于是犯了严重错误，造成了国有资产损失，一个降级处分不够啊。” “宋书记，我们运营公司党委班子成员也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态度出发，经过综合考虑，才给了他一个降级处分的。” 盯着张国华看了几秒，“看来你还是很爱护员工的吗。好，很好。” 张国华松了口气。 宋立伟接着又问道：“那智通科技被陈默威胁，他们向你汇报吗？另外，据我所知，智通科技是和你们运营公司签的合同，陈默又是凭什么干预项目建设呢？还有，你们运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谁？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吗？就对陈默的做法听之任之吗？” 张国华刚松了那口气，立刻又吊了起来。“宋书记，智通科技是和我们运营公司签署的项目合同。为了保证项目建设的顺利推进，我们运营公司专门成立了专项工作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沈志刚担任副组长。下面还设立了技术组、工程组、保障组等几个小组。陈默是技术组副组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无中生有(第2/2页) “哦，按你所说，智通科技平时是和你直接汇报工作进展的？” “不是的宋书记。我们安排工程组全权负责与智通科技的对接协调工作。” “那最终智通科技对架构进行调整了吗？” “被我喊停了。如果调整架构方案，那与招标文件就相悖了。况且时间也不允许。”张国华屁股依然搭在椅子上，恭敬地回复。 “哦，招标文件评审都请了哪几个专家？陈默参与了吗？” “宋书记，对招标文件评审的时候，我们没有请外部专家，都是我们运营公司内部的人组成的。陈默也没参与招标文件的评审工作。” “那就不对了。陈默没有参加招标文件的评审，智通科技也没有按照陈默提的建议对架构进行调整，那系统上线出的问题，怎么又能扯到陈默身上呢？”宋立伟直直地看着张国华，再次追问。 张国华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宋立伟高声答应了一声。 办公室工作人员手拿着一摞打印材料走了进来。“宋书记，这是您要的材料。” “好的。你去忙吧。”宋立伟伸手接过材料，对办公室工作人员说道。 仔细翻看了一会儿，宋立伟随手从材料中抽出一张放在最上面，然后把材料放到了桌子上。 张国华偷摸地瞄了一眼，心里立刻又是一惊。最上面那张打印纸的内容标题是：智通科技工商注册信息。 宋立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张国华，抬杆放行，你直接和分管你们运营公司的赵德海赵总汇报，我不怪你。不把项目交给自己内部负责整个集团信息化建设的子公司，我也不多说什么。6月份上线后出了故障，上了热搜，我也没有过多的批评你。你是个有能力、敢做事的人。为了运营公司发展的更好，我们集团党委班子也从未干涉你们内部的生产经营活动与分工。” 顿了一顿，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可是，作为运营公司的党委书记、董事长，你刚才说智通科技具备丰富的业务经验和雄厚的技术研发能力，这就是你引进的公司？这就是你说的具有丰富的业务经验和雄厚的技术研发能力的智通科技？”说着，宋立伟直接抓起刚放在桌子上的材料，扔到张国华面前。 “宋书记，我...”‘我’了半天，张国华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张国华，你是觉得我宋某人好骗，还是觉得我宋某人不会过多的去了解你们子公司的事？实话告诉你，在你来之前，我刚和郑刚了解完真实情况。一个技术人员，一个有责任心的技术副总，就碍着你眼了？你就那么容不下他？” 平复一下情绪，宋立伟接着说道：“你有私心，我不过问。只要别给我惹出乱子就可以。可你是怎么做的？私心让你丢失了党性，权利让你没了原则。一个堂堂的上级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竟然公开打压一个子公司的技术副总，你的格局呢？你的政治站位呢？你的意识形态呢？你特么的丢不丢人？” 张国华的双腿开始颤了起来。 “今天下午下班前，省里的穆书记把我和刘厅长叫了过去。今天拥堵的事上了热搜，给此次原本可以拿到满分的夏季清凉啤酒音乐节抹了黑。明早，我还得和刘厅长一起去给穆书记再次做汇报。” 说着，用手指着张国华问道：“你告诉我，我怎么给穆书记汇报？说你张国华为了私心，为了打压子公司的技术副总，飞扬跋扈、目空一切所造成的？如果那么说，穆书记那里怎么看省厅，怎么看集团？会认为我们都是无能之辈，是庸碌之辈。你这次把省厅、和集团都装进去了。” 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张国华，宋立伟厌恶地对他摆摆手，“明天下午四点，带着你们联网收费专项组的所有人，一起来集团。我要听你们关于如何解决联网收费系统的详细汇报。” 张国华蔫蔫地离开了宋立伟的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宋立伟坐在椅子上闭目舒缓了一会儿，再次拿起手机打给了办公室主任：“联系一下数智公司的陈默，叫他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我要单独向他了解一些情况。” 挂断电话，宋立伟一边揉着自己的眉心，一边想着明天如何向穆书记汇报，刘铭传今天告诉他陈默是陈砚的弟弟这件事，也要重视起来。 ‘唉，这个张国华，屁股该挪一下了。’ 就在这时。 集团总经理唐伟达带着陈清飞。 敲响了宋立伟办公室的门。 第62章 全员动员 第62章全员动员 晚上十点多，交代陈清飞把材料准备好，明天下午给他汇报时一起带过来后，宋立伟就打发唐伟达、陈清飞离开了办公室。 自己又闷闷地抽了一支烟后，宋立伟的头疼的更厉害了。 并不是病了。 是今晚陈清飞的话叫他感到头疼。 若他所说属实，那么一个处理不好。 就会牵连到他这个交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 短短三年，外流项目金额达一亿六千万左右。 项目外放并没有什么。 关键是外放的那些项目基本都是烂尾。 就如同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这个项目。 今晚唐伟达带着陈清飞来自己办公室，明面上是汇报。本质上是来试探他的态度。 如果他不明确的表明态度，那么他们可能就会安排人向省厅、国资委实名举报。 到那时，省厅、国资委若真的派调查组下来，被动的就是他宋立伟。 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心里对张国华的意见，在短短一天内，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据陈清飞所说，他在运营公司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私下里已收集了很多证据。联网收费系统只是个药引子，加快了推动对张国华举报的节奏而已。 想起明天要去当面向穆书记汇报、要给刘铭传厅长说明情况、还有张国华的事情、以及陈默的处分，宋立伟就觉得头更疼了。 在办公室里考虑了很久，想好了如何向穆书记汇报、如何给刘铭传解释后，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一刻了。 看了眼时间，宋立伟决定把陈默的事情先放一放。等把明天对穆书记的汇报和刘铭传解释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再腾出手来仔细了解一下关于陈默处分的前因后果。 起身、关灯。 宋立伟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办公室。 在首府这座城市的另一侧，接到张国华打来的紧急电话，联网收费项目所有干系人都第一时间赶到了运营公司。 会议室里，张国华阴沉着脸，对着勾成吩咐道：“再给陈清飞打电话，通知他立刻来单位。” 勾成快速拿起电话拨打，几秒钟后，无奈地对张国华说道：“书记，还是无人接听。” “特么的，这是去哪里鬼混去了。”张国华罕见地当着众人的面爆了粗口。 “不等他了，咱们开始。” “各位老爷们，你们都看看这两个视频吧。”张国华摆弄着手机，投放到会议室里的大屏幕上。 几分钟后，视频播放完毕。 网友那句：北省交通，yyds。 则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众人的脸上。 尤其是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刘志强、勾成、李明远几人，汗水顿时流了下来。 “明天下午四点，我要带领大家一起去集团向宋书记汇报。主要是项目当前存在的问题，以及彻底解决的方案和时间周期。” 看了下时间，张国华再次开口：“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三。明天下午我们三点出发。今晚大家都在这里加班。当场写明天向宋书记汇报所需的材料。写好后当场审。什么时候通过审核，什么时候下班。”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但无人出声。 盯着刘志强、李明远和勾成三人看了一会儿，张国华吩咐道：“明天向宋书记汇报，需要三份材料。系统当前存在的问题、解决方案，以及计划排期。谁负责哪部分，你们三个现在就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分工。” 刘志强、李明远、勾成三人面面相觑。 说心里话，那三项工作都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故此听到张国华的话，三个人均都面露难色，半晌都没人开口。 三人样子，让张国华好不容易压下去一些的怒气，再次涌现出来，“说话啊。怎么着，是不会写，还是不想写？刘志强，你说。” “张书记，这三个材料专业性都比较高，确实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了。”刘志强讪讪地低声说道。 “你呢？”指着李明远，张国华问道。 “张书记，我倒是可以写，只不过最近这几年不怎么接触技术，写出来的方案，漏洞可能会比较多。如果给宋书记一人汇报，还能应付，毕竟他不懂技术。如果给多人汇报，这么短的时间，我写不出来。”李明远一脸尴尬之色。 “书记，我建议叫陈默来写这三份汇报材料。”不等张国华问，勾成主动开口说道。 “理由有三：一是陈默技术能力很强，写这几份材料，对他来说应该很容易。二是他在验收会时提出的问题，也是当前系统存在的主要问题。既然他能提出问题，肯定就知道如何解决。三他是数智公司负责技术的副总，不管是为了运营公司的整体利益，还是从大局观出发，他现在都应该主动担负起这个责任。” 勾成话音刚落地，王虹就忍不住插话进来，“勾总，你这么说不合适吧。项目是谁主导建设研发的？是智通科技吧。智通科技没人能够写那三份材料吗？如果没人能写，当初怎么敢拍胸脯承接联网收费这个项目呢？况且，陈默刚刚受了降级处分，还明确的说明今后不许他再参与联网收费项目的相关工作。怎么，公司的会议纪要是儿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全员动员(第2/2页) 鄙夷地看了勾成一眼，王虹继续说道：“还有，你说陈默陈总在验收会时提出的问题，也是当前系统存在的主要问题。既然他能提出问题，肯定就知道如何解决。那么请问，你作为业主方安排的联网收费项目的牵头人，甲方的全权代表，又是数智公司分管交付的副总，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系统存在哪些问题？对那些问题如何解决也不知道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个项目到今天这种程度，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勾成涨红着脸，反驳道：“王总，现在时间紧急，我们应该把明天向集团宋书记汇报当做首要任务。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放。” “你说的没错，给宋书记汇报材料确实是当前的首要任务。但我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作为项目整体直接负责人，你从招标前就开始跟这个项目，一直到现在。各个环节你都参与了，还是招标文件审核小组组长。难道现在项目存在哪些问题你不清楚吗？” 王虹毫不客气地回怼。“同时，你说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怎么放？关于于剑、陈默的处分正式通知都下发了，你告诉我怎么放？如何放？” 说完，转过头对着张国华、沈志刚说道：“张书记、沈总，我说完了。怎么决定还是由二位领导拍板决定吧。” 沈志刚这时也接话说道：“王总说的对。现在叫陈默参与进来，确实不合适。毕竟处分通知刚下发没几天。现在叫他参与进来，运营公司的权威性、严谨性均受到影响。智通科技不是有驻场的技术人员吗，可以把他们叫过来。” 张国华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很是烦躁。 如果有后悔药，有月光宝盒，他一定会第一时间使用。 可惜，世间就是如此。任何事，当你做过之后，哪怕结果和你当初的设想相差十万八千里，都不会给你重新来过的机会。 就如同此刻的张国华。 他心里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没重视陈默提的意见。 看着勾成、刘志强、李明远三人的窘态，他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今天宋立伟书记给他的压力和对他的态度，更让他感受到参加工作以来最大的危机。 也可以说，整个运营公司都遇到了危机。 唉...... 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张国华对着于剑说道：“于剑，这个项目的过程你也十分清楚，你还是技术出身。辛苦你一下，今晚配合智通科技写一下汇报材料吧。” 于剑考虑了一会儿，坚定的说道：“张书记，您安排的工作我一定做。不过我对这个项目的了解并没有那么多。很多事勾总那里就直接拍板决定了。虽然我是数智公司总经理，但我却毫不知情。另外刚才王虹总和沈总说的很对。智通科技是项目的建设研发方，勾成勾总是运营公司和数智公司所有人里面，对项目进展、质量最清楚的人。还是智通科技和勾总主导，我参与审核比较合适。”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建议和沈总一样，还是智通科技把他们驻场的技术人员都叫过来，大家一起编写明天的汇报材料吧。毕竟后续的研发建设工作还是智通科技的工作范畴。” 张国华这次没有批评于剑。 毕竟周五下午宋立伟宋书记特意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明确说了对于剑的处分，省厅领导有些不同意见，要求他妥善处理。 在现在这个时刻，他也不想再给自己招惹额外的麻烦。 但心里却很是不满。 盯着于剑看了一会儿，张国华直接把目光转向了刘志强。 “刘志强，你现在就把你们的人都叫来，连夜给我写明天的汇报材料。” “李明远、勾成你们全力配合。”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张国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赵德海三个字，立刻对着会议室里的人补充了一句：“我先回办公室。材料写好了通知我。”说完，快速地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瞬间，“赵总，今晚宋书记很不满......”清晰地传进了会议室。 看着张国华消失的身影，沈志刚、孙雅君、王虹、于剑看了看，给刘志强、李明远、勾成几人留下了一句和张国华一样的话，也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无奈之下，只得各自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叫人。 ...... 此时的陈清飞，正在和省厅卢远厅长、交投集团总经理唐伟达一起，商量着下一步如何推动。 刘铭传也没闲着，他临时邀请省发改委的朋友出来喝茶。最终目的是想多套一些关于陈砚的情况和个人爱好。 此时的陈默，依然还在想着会是因为什么事，集团办公通知他明天下午三点去向集团宋书记那里。 张国华等人也没有想到，宋立伟会要求陈默明天下午先于他们去做汇报。 第63章 明目张胆 第63章明目张胆 7月27日，周一。 上午刚上班，在李秘书的带领下，刘铭传和宋立伟就准时出现在穆书记的办公室。 抬腕看了下手表，穆书记淡淡地对刘铭传和宋立伟说道：“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们快速地说一下吧。” 刘铭传看了一眼宋立伟，恭敬地把手里的材料放到穆书记面前，“穆书记，这是我们关于拥堵事故的汇报材料。具体细节，由宋立伟向您做口头汇报。” 紧接着，宋立伟把机场高速发生拥堵的前因后果，以及下一步彻底解决的方案对穆书记做了汇报。 汇报结束后，穆书记把手里的材料轻轻放到办公桌上，先是略显不满地看了一眼宋立伟，“没想到你们交投集团内部的生活很精彩啊。” 宋立伟开口刚要解释，穆书记摆摆手，紧接着又淡淡地说道：“你们内部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今天我只强调几点。” 刘铭传、宋立伟立刻拿起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穆书记点燃一支烟，看着吐出的烟圈，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第一，机场高速拥堵这个事，表面上看是系统故障。往深了看，是你们交通系统的事前决策、事中管控和事后应急能力均出了问题。一个交通部统一规划、省里列为重点项目，在上线当天就出问题，这说明你们在前期论证、中期建设、后期验收三个环节都存在重大问题。这个事，我不追究是谁的责任，但我必须知道，以后怎么避免。” “第二，舆情。网上已经有人在骂了。‘北省交通，yyds’这句话，你们觉得是表扬吗？这不是一个部门的尴尬，是广大民众对省里整个交通系统的信任危机。交通厅要主动发声，你们要拿出态度，拿出结果。老百姓要的是安全感，要的是通行保障，而不是一句空泛的‘我们正在努力’。” “第三，运营公司内部的事，我不干涉。谁的问题谁承担，谁的失职谁问责。但我强调一点，交投集团是省属国企，不是谁的自留地。如果内部有举报，你们自己查。查实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我多说一句，如果举报属实，你们内部不处理，等省里或者国资委的同志下来调查，性质就不一样了。” “最后，此次事件，我希望是最后一次。若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你们自己就主动去向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汇报请辞吧。”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我马上还有个会，今天就到这里。” 说完，穆书记就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材料。 刘铭传、宋立伟二人见状，向穆书记道别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市委大楼，刘铭传停下脚步，侧身对宋立伟严肃地说道：“宋书记，穆书记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当务之急是要快速把系统修复好，并能够正常使用。否则类似‘北省交通，yyds’、‘2024年了，北省依然依靠人工收费’等话再传到穆书记的耳朵里，我们两人都要挨板子的。” 宋立伟点点头，赞同地说道：“是啊。这次有夏季清凉啤酒音乐节的成功举办，帮着分担了火力，也让分管文旅和交通的穆书记在省委省政府那里没有颜面扫地。若再出问题，可真就不好交代了。” 说着，宋立伟掏出烟，先是递给了刘铭传一支，随后自己又拿出一支。两人点燃烟后，宋立伟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对刘铭传说道：“刘书记，关于张国华等人，你是怎么看呢？” 刘铭传盯着宋立伟看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那是你手下的兵，我就不掺和了。你们内部决定吧。” 说完，就迈步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宋立伟目送着刘铭传的车子驶出了市委大楼，掐灭手里的烟，脚步沉重地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下午三点，陈默准时出现在了宋立伟的办公室。 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见的陈默，宋立伟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坐吧，小陈。” 陈默分别对办公室里的宋立伟、唐伟达、古樊蕾、罗世元、杨达等人微笑示意，随后便坐在了宋立伟对面的椅子上。 宋立伟面带笑意对陈默说道：“小陈，别紧张。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些事要和您了解一下。”说完，又指着其他人依次说道：“这位是集团总经理唐伟达唐总、集团纪检监察书记古樊蕾，集团技术信息部罗世元罗部长、集团纪检监察部杨达部长。” 介绍完其他人，宋立伟又指了指自己，对陈默说道：“我是宋立伟。你可能听说过。”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陈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再次站起身来，对宋立伟说道：“我知道您，宋书记。” 然后又依次对其他人重新打了招呼。 再次伸手示意陈默坐下后，宋立伟平和地说道：“小陈，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和你了解一下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事。你现在就把这个项目你所知道的情况和我们这些人做个详细的汇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明目张胆(第2/2页) 闻言，陈默先是从放在了地上的双肩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摞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屋里的众人。随后便不急不缓地陈述项目的整个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半个多小时候，陈默停止了汇报。办公室里的众人的脸色均都凝重了起来。尤其是罗世元和杨达。因为罗世元主持了技术方案论证会，杨达的纪检监察部作为调查组的牵头部门，主导了整个的调查过程和结论制定。 随着陈默汇报结束，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除了哗哗翻阅材料的声音。 半晌后，宋立伟放下了手里的材料，看着陈默说道：“小陈，你认为这个系统上线后频繁发生事故，是技术原因占据主导，还是人为因素占主导？” 陈默想了想，回答道：“宋书记，这个我不好说。但我知道：技术是为人服务的。” 这时，不待宋立伟说话，唐伟达抢先问道，“陈默，通过国资监管平台方案那件事，我对你有了初步了解，也知道了你的技术能力。可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在发现问题的时候，不第一时间向集团反应呢？” 陈默苦涩地笑了笑，“唐总，制度有要求，不能越级汇报。否则我可能早就受到相应的处分了。” 唐伟达看了看陈默，转头对宋立伟说道：“书记，看来我们做交通的，也存在路政不通的现象啊。” 宋立伟微微点点头，先是分别看了看罗世元和杨达，随后才说道：“不但存在路政不通的问题，还存在信息不畅。罗部长、杨部长，你们说对吗？” 罗世元、杨达两人没有回答宋立伟的话，而是脸色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众人又问了陈默一些问题，陈默一一如实地做了回答。 时间已经到了三点五十分。 宋立伟看了眼手表，说道：“和小陈的谈话就先到这里吧。四点钟要一起听取张国华等人的汇报。你们也都先去准备一下。” 众人纷纷离开了宋立伟的办公室。 陈默站着目送众人的离开，正准备向宋立伟请辞。宋立伟先说道：“小陈，你说的事，我们会做进一步的调查的。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要相信组织，相信集团公司。” 陈默点点头，“我明白。宋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宋立伟点点头。 陈默刚走到门口，宋立伟的声音又从后面传了过来：“小陈，替我问候一下你哥哥。” 陈默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眼宋立伟，随即面带狐疑之色的点点头。 会议室内，做完汇报的张国华，像一个小学生，坐在椅子上，惴惴不安地看着会议桌对面，等待着宋立伟、唐伟达等一众领导的提问。 唐伟达率先对张国华说道：“张国华，你刚才汇报说系统上线后之所以会出问题，是因为时间不够，工期一再被压缩所导致的。对此，我有几个疑问。” 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一边对照着在宋立伟办公室记录下来的陈默所说的内容，一边说道：“第一个问题是，在建设过程中，你们就没人发现项目存在重大风险吗？制度管人，流程管事，你们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是如何行使监督管理职责的？你们又管理了什么？第二个，你们上线前夕，是否经过了验收？如果没经过验收，你们又根据什么同意发版上线？如果经过了验收，在验收环节，就没有一个人发现系统不满足上线条件？” “如果验收会你们开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问题，提出问题，那这种情况要比系统带病上线更可怕。” 唐伟达定定地看着张国华，等着他的回答。 张国华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布满了细汗。 坐在一侧的陈清飞这时开口说道：“唐总，在项目建设前期、中期、和验收会上，运营公司均收到了不同的声音。但是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硬着头皮发版上线。” 唐伟达直接追问道：“顾全什么大局？谁的大局？明知道系统存在问题，还坚持带病上线，是谁做的决定？验收会又是谁主持的？你们在不同阶段，收到不同的声音后，又是如何处理的？” “唐总，所有的决定都是严格按照制度流程要求开展推动的。至于你刚才问的那几个问题，由于我中间参加脱岗学习，验收会也因为去省厅开会未参加，所以知道得并不详细。这方面张国华书记和沈志刚沈总了解得要全面一些。” 随着陈清飞的话音落地，集团公司的一众参会人员，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张国华身上。 看到这个情形，坐在右侧边上的于剑心里不由得一紧：这是开撕了？ 第64章 墙倒众推 第64章墙倒众推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唐伟达的目光没有移开，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张国华。他并没有提高嗓门，语气甚至比刚才还平缓了几分：“张国华，你刚才汇报说，系统上线后之所以出问题，是因为时间不够、工期一再被压缩。那我问你，工期是谁压的？是集团压的，是省厅压的，还是你自己拍板压的？“ 张国华的喉结动了动，额上早已沁出一层细汗。他抬手像是要去松衬衫领口，指尖在半空停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唐总，工期的问题……客观上确实是存在的。当初立项的时候，省厅、集团都多次过问，都希望项目早日落地。“他斟酌着措辞，“想着能早一天上线，早一天让全省的车主受益……“ “早一天让车主受益。“唐伟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牵出一点看不出意味的弧度，“张国华，这话讲得好。那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系统有问题的？“ “这个……上线前，我们对系统组织了多轮测试，测试结论都是合格的，所以才批准上线……“ “我问的是什么时间。“唐伟达打断他，“陈默在验收会上明确提了不通过验收的意见，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国华身上。 张国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验收会……是沈总主持的，我当时来集团公司开会没参加。后来我听说陈默同志会上确实提了一些技术方面的意见，经过集体研究后，运营公司领导层一致认为，不影响整体上线……“ “不影响整体上线。“唐伟达把面前的材料拿起一页又放下，“6月27日凌晨两点上线，早上六点半就出了事。从两点到六点半，四个半小时。你这''不影响整体上线''的判断，只撑了四个半小时。张国华，你是拿什么做的这个判断？是技术论证，还是你个人的直觉？“ 张国华的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参加工作以来，大小场面见过无数，可像今天这样，被集团公司总经理当着一屋子的人，一句一句往死里逼的场面，还是头一回。 “唐总，我……“张国华想了一会儿，低声道，“在这个问题上，我有责任，我不回避。我向集团党委检讨。“ 唐伟达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侧过头，看向沈志刚：“沈总，你是验收会的主持人。你来说说，验收的时候，陈默提了什么问题，你们是怎么对待陈默同志提的意见的？“ 沈志刚的椅子往后挪了挪，坐姿不自觉地正了正：“唐总，验收会是严格按程序走的。当时智通科技提供了完整的验收材料，验收组也做了评审……陈默同志在会上提了一些技术方面的建议，主要集中在缓存同步和费率参数这一块。当时我们请智通科技的技术人员做了说明，他们也提交了整改承诺。“ “整改承诺？“唐伟达问，“整改了没有？“ 沈志刚一时语塞，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智通科技的李明远和刘志强。 李明远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刘志强在桌下按了一下腿，又生生咽了回去。 “沈总，我问你话呢。“唐伟达的声音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时智通科技承诺……上线后第一时间安排整改。“沈志刚的声音低了下去，“至于后续的整改进展，因为系统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项工作……推进上确实有滞后。“ “滞后。“唐伟达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品它的分量。半晌，他才开口，“沈总，你在验收会上，作为主持人，有没有把陈默提出的问题如实记录？“ “有记录，会议纪要有记录……“ “会议纪要？“唐伟达一边问，一边翻着运营公司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你们带来的材料里有会议纪要吗？“ “有的，唐总。” 翻了一会儿便找到了验收会议纪要，唐伟达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沈总，你看看，这是你们运营公司提交的验收会会议纪要。看看上面关于陈默那段是怎么写的。“说着把会议纪要扔给了沈志刚。 沈志刚低头看了几秒，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纪要上白纸黑字写着：陈默同志提出部分技术优化建议，经集体研讨，确认不影响整体上线运行。与会人员核验系统质量无问题，一致同意通过验收、准予上线。 而沈志刚记得很清楚，那天会上陈默和于剑都是不同意通过验收的，说这套系统连最基本的并发都撑不住，坚持要延期上线。是他沈志刚，在会下接到了张国华的电话，“省里盯着，工期不能拖“，…… “这份纪要，和你们的验收会，一致吗？“唐伟达问。 会议室里更静了。 沈志刚的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张国华。张国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一触，又各自移开。 “我……“沈志刚艰难开口，“当时会上是有不同意见的。我作为主持人，在综合各方面意见之后，做出了通过验收的决定。“ 他这话一出，会场里先是一静，随即有几道目光复杂地在他和张国华之间扫过。 于剑坐在角落，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伟达看着沈志刚，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沈总，你倒是很有担当。那我问你：如果陈默的意见是错的，那为什么系统上线四小时就崩了？如果陈默的意见是对的，智通科技是否按照陈默提的意见做了修正？你当时那个''综合各方面意见''，综合的到底是哪些人的意见？“ 沈志刚说不出话来了。 唐伟达把目光转向李明远、刘志强：“你们两位是智通科技的负责人吧？我听说，你们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五十万，参保在岗三人。这三个人，一个董事长，一个总经理，一个会计。是不是？“ 刘志强的汗“唰“地下来了：“唐总，您听我解释，我们公司是轻资产运营，核心研发都是外部协作的……“ “外部协作。“唐伟达点点头，“那按你们的说法，这个牵动全省路网的联网收费系统，是你们公司三个人，加一群外部协作人员做出来的。做到质量如何呢？质量很好吗。好到系统上线当天就瘫了，etc车道至今全关着，全省车主至今还在走人工车道。你们给集团、给运营公司交的这个''成果''，都引起了省委省政府的关注。你们很有能力吗。“ 刘志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明远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时，坐在一侧的陈清飞开了口。他的语气不温不火，像是替在座的人说一句公道话：“唐总，我补充一点情况。据我了解，从招标对接、合同签订，到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日常沟通，运营公司这边主要负责对接的，是数智公司的勾成同志。勾成同志也是招标文件审核小组的组长。有些事情，唐总您问张书记、沈总，他们未必有勾成了解得那么细。“ 他这话说得看似在为张国华、沈志刚开拓，可听在张国华耳朵里，却如遭雷击。 陈清飞没有看张国华，只是端起身前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他身旁的王虹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收回了目光。 于剑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里翻起一个念头：这哪里还是那个当初提议“引入外部力量“大力支持智通科技的陈清飞？他忽然想起老领导那天晚上在茶楼里说的那句话，重情义是做人的本分，可你要拎得清，什么时候该重情义，什么时候该顾自己。 张国华的拳头在桌下攥了攥，又慢慢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墙倒众推(第2/2页) 宋立伟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水杯喝两口茶。这时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终于开了口： “行了。我问大家一句：今天这个会，是为什么开的，大家心里都有数。网上那两条视频，穆书记看了，省厅的领导看了，国资委也在关注。在这个会之前，就在我的办公室，有一位同志，用了半个多小时，把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立项、论证、评审、验收、上线、事故，每一步都有据可查。那位同志今天不在这个会场，但他讲的那些事，你们都清楚。“ 张国华等人愣了一下，随即便猜出了那个人是谁。 “我今天上午在穆书记那里领了四句话，原话给大家转达。“宋立伟的声音不疾不徐，“第一，机场高速拥堵的事，表面看是系统故障，往深了看，是事前决策、事中管控、事后应急的能力都出了问题。第二，舆情不只是交通主管部门的尴尬，是民众对整个交通系统的信任危机。第三，运营公司内部的事，谁的问题谁承担，谁的失职谁问责。第四，如果内部不处理，等省里、国资委的同志下来调查，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又放了下去：“穆书记的话已经讲得很透了。我再补充一句：交投集团是省属国企，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自留地。“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张国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宋立伟的目光这才慢慢地转过来，落在张国华身上：“张国华，抬杆放行的事，后续再研究讨论。我今天只问你一件事：刚才汇报的那些材料，是你亲眼核过的？“ 张国华声音发涩：“……部分材料是下面同志连夜整理，我……最后把关。“ “把关？“宋立伟轻轻笑了一下，“你要是把过关，就不会把''验收合格、准予上线''这几个字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你要是把过关，就不会在四点五十分，当着一屋子的人，说工程质量''整体良好、个别瑕疵''。张国华，我的意见不是你的把关对象，事实才是。“ 这句话说得极重。重到会场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张国华低着头，像一棵被霜打过的小草。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宋书记……我接受组织的批评。“ “批评？“宋立伟说，“批评是第一步。批评完了，还得有下文。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里，但事情没有了结。散会后，纪检监察部把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出来，连同此前调查组的报告、今天下午的谈话材料，一并报集团党委。集团党委近期会就联网收费项目的事召开专题会，研究下一步措施。该查的环节，继续查；该核实的材料，继续核；该负责任的人，一个也跑不掉。系统该解决的问题，也一刻不能拖。都听明白了吧？“ “明白了。“众人应声。 宋立伟站起身，整了整衬衣的下摆，看了张国华一眼，又看了沈志刚一眼，没再说什么，率先走了出去。 唐伟达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古樊蕾、罗世元、杨达几人也相继起身离场。 会议室里，只剩下运营公司的一干人。 没人说话。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好一会儿，孙雅君才起身，看了看张国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王虹跟在她身后，出门时回头看了于剑一眼，没有言语。 勾成第一个憋不住，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乱：“书记，这……这怎么办？“ 张国华坐在原地，没有动。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看了勾成一眼，却一个字也没说，但那眼神冷得叫勾成打了个寒噤。 勾成见状，也没再继续问，和刘志强、李明远三个人灰溜溜地先后走出了会议室。 张国华最后一个站起来，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迈步向门口走去。 于剑坐在原地，看着张国华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翻到陈默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陈，忙不忙？“ “不忙，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的声音。 “今天下午，集团开会了。“于剑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会开完了，张国华今天当着全屋子的人挨了批。宋书记把穆书记那四句话原话转达了，还说交投集团不是哪一个人的自留地。我看，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默的声音才传过来：“动真格的？但愿这次不是虎头蛇尾。“ “你倒不提你自个儿。“于剑说，“下午你向宋书记做汇报了？“ “对。“陈默说。 “下午在宋书记办公室，有一句我一直在说，到最后也还是那句，技术是为人服务的。人要是走偏了，再好的技术也白搭。“ 于剑没有再说其他的，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首府的大街小巷华灯初上，啤酒节的余韵还在城市的角角落落飘荡，烧烤摊的烟火气、音乐的重低音、年轻人的笑声，一切都还热热闹闹的。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切热闹的背面，一场关于运营公司的变局，正在悄然拉开。 运营公司大楼，十二楼，张国华的办公室。 门关着，灯只开了一盏角灯。张国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他却没有察觉。 办公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未接通的电话，他刚才给赵德海打了三个电话，一个也没有回。 他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才慢慢地拿过烟灰缸，把烟头按灭，又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停了很久，终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那头先是一片沉默，然后，一个带着倦意的声音传过来：“老张，这么晚了。“ “老领导……“张国华的嗓音发干，“今天下午，集团开了个会。宋立伟的意思是……项目要全链条重新查。“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国华以为电话已经断了，才传过来一句话：“老张，该低头的时候，就低一低头。真到查的时候，你自己把姿态放低，该认错就认错，该立正就立正。别再想着捂，捂是捂不住的。“ “老领导，我……“ “行了，别说了。“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别的，我也帮不了你。你自己多保重吧。“ 电话挂了。 张国华握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在养护段的段长干起来那会儿，老段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张，咱这碗饭，端起来容易，端稳了难。得让车走得动、费收得清、账对得上，人才能睡得着。“ 那年他二十四岁，觉得老段长说的全是废话。如今他五十二岁，忽然觉得，那几句话，原来一句一句，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可这堵墙，从来不是一天砌起来的。砌墙的人、搬砖的人、递刀的人、添柴的人，谁的手上没有沾过灰呢？ 只有那些埋过头、弯过腰、把每一块砖都夯实过的人，推墙的时候，才不用把自己也算进去。 夜色沉沉。明早的太阳，照常还是会升起来。 而那些被光照到的地方，和照不到的地方，都会在时间的流程里，一一成形。 第65章 山雨欲来 第65章山雨欲来 质询会开罢，集团纪委信访室陆续收到几封反映运营公司招采问题的匿名信。多数空泛，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只有一封没有落款，附言写了“运营公司内部材料“几个字，里头装着些实打实的东西。按程序，这类信访件先由信访室登记、编号，再按规定转办。当晚，材料转到唐伟达手上。台灯下，他把两页复印件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第一页，是运营公司去年三次党委会扩大会议的纪要，几处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正是质询会上反复被追问的“流程是否合规“的节点。 第二页是一份签批件：张国华在招标前夜批示“时间紧、任务重，务必按期推进“，落款有年月日。这个日期，恰好卡在省里带队检查的前半月。 唐伟达把两页纸放回信封，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拿起手机，翻到“陈清飞“的号码，没有拨，只是看着。 他在等。等一个电话，等一个态度，等递刀的人自己先开口。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斜着打进办公室，把那支旧钢笔的影子拉在桌面上。唐伟达拿起那支笔，拇指在笔帽上蹭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他想起老领导说过一句话，在这个院子里，站位对了，什么都对了。他那时候觉得这话太世故。后来在这个院子里待得够久，才发现老领导说的都是真的。 九点差五分，陈清飞到了。 他并没有直接上十八楼，而是先在七楼的开放办公区转了一圈，跟两个擦桌子的姑娘聊了几句表格报送的事，又说笑了一阵，才不紧不慢地上了电梯。 “唐总，早上好。“进门，陈清飞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清飞来了，坐。“唐伟达把信封随手压进一摞文件底下，起身去泡茶，“昨晚睡得怎么样？“ “睡得还行，就是心里头不踏实。“陈清飞双手接过茶杯，声音放低了些，“质询会开完这两天，我翻来覆去地想。“ “不踏实就对了。“唐伟达坐回椅子上，语气闲适，“越是有事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你在这个位子上一沉不住气，被底下人看到，就会引起各种猜测。传到集团领导这里，也会觉得你不堪大用。“ 陈清飞低头喝了口茶，连连点头称是：“唐总您批评的对，我今后一定多加注意。”说完，眼角余光往那摞文件下边扫了一下。 办公室里静下来，只有墙角石英钟秒针走格的声音。过了足有两三分钟，唐伟达才像不经意地开口：“清飞，你在运营公司也快两年了吧？“ “快两年了，唐总。“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唐伟达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运营公司这个盘子，是前任老班子这几年夯下的底子。国华同志接手以后，虽然在开疆拓土方面没什么成绩，但基本盘还是守住了，守业不易，这个账，组织心里是有数的。“ 他放下杯子，话锋一转：“可账是账，事是事。项目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说法，这是原则问题，谁也绕不过去。越到这时候，越要讲规矩、讲程序。该汇报的汇报，该履职的履职，一步都不许急，一步都不许错。“ “我明白。“陈清飞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唐总，您放心。我在交通口这些年，是组织的培养，我才一步步到这个位置上的。这个节骨眼上，我会把自己分管的一摊子抓好，不给组织添乱。至于别的，我听组织安排。“ “好。“唐伟达点了点头，没有接下去，隔了一刻，才像顺口似的补了半句，“年轻干部，关键时候要沉得住气，风口浪尖上，谁站得稳，组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呢。“ 说完，他便起身送客。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了句：“哦，对了。国华同志是多年的老同志了，风里雨里这些年，不容易。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班子里头说什么的都有，你听见了，也别跟着传。该维护的，你替我、也是替组织，维护好。该留的体面，组织上自然会替他留。“ “懂。唐总放心，我拎得清轻重。“陈清飞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他掏出手机，找到那条短信，看了一眼，按了删除，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电梯下行时的轻响填满了轿厢，他看着门板上映出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同一时间，省交通运输厅九楼的办公室里，刘铭传拨通了宋立伟的号码。电话那头宋立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但同在一条线上共事多年的刘铭传听得出来，那稳里头，已经压着东西了。 “立伟同志，我长话短说。”刘铭传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一支钢笔，“运营公司的事，省里的意思很明确：一，问责要有人担，不能不了了之，不然下面的人看了寒心，上面的人看了觉得我们护短；二，班子不能瘫。运营公司是咱们北省的窗口单位，一年大几百个亿的盘子，几万人指着它吃饭。班子一瘫，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立伟才开口：“刘书记，您放心，这个政治觉悟我有。稳定压倒一切。” “不是光嘴上说说。”刘铭传的声音沉了半分，“你回头跟国华同志交个底，让他主动一点，把该担的担子担起来。他是老同志，组织上不会亏待他；真等纪检的同志找上门，那性质就变了。” “我明白。我今天就找赵德海，让他跟国华谈。” “赵德海？”刘铭传笑了一下，“你这个书记，当得倒是滋润，这种事都往下派。也好，赵德海是分管运营公司的，他出面，话好说些。这件事不能拖，要尽快。” 挂了电话，刘铭传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支钢笔又转了一圈，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这个张国华啊……他这些年，也是替系统挡了不少事的人。可这年月，谁的名声不是自己挣的，谁的前程不是自己毁的？我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山雨欲来(第2/2页) 傍晚六点四十，运营公司办公楼的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刚冲洗完杯子水壶的陈默，从茶室往自己办公室走。路过勾成那间挂着“数智公司副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别催，我自有分寸。质询会的风声你也听见了，书记那边现在看谁都像有外心。”勾成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手里那些东西，一定要留好，谁也别给，听见没有？” “我什么时候催过你。”张静怡的声音娇软，带着一点不耐烦，“我就是提醒你，智通刘总那边，上周又来电话问尾款了，说账上再不给钱，那边的人要闹。” “让他闹。”勾成冷笑，“他闹得越凶，越显得是他们的毛病，跟咱们没关系。你别跟着瞎操心。”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门缝里飘出一阵烟味。 陈默没再停留，拿着茶杯水壶快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赵德海的车停在运营公司楼下。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直接到了张国华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国华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烟缸里已经插了满满一缸烟蒂。 “国华。”赵德海反手把门关上，落了锁。 “赵总，您怎么过来了？快请坐。”张国华转过身，看到是赵德海，脸上很是惊讶，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这段确实忙，你别怪。”赵德海在沙发上坐下，也不绕弯子，“国华，咱们直话直说。省厅的基调今天下来了，你应该也听见风声了，这事，得有人担起来。” 张国华的手抖了一下，去端茶杯的动作僵在半空，又缓缓放下：“赵总，您说的这个人……” “你是书记，是董事长。公司是在你手上出的事。”赵德海的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却都带着分量，“起码，相应的处分是避免不了的。至于到底怎么处分，那就要看组织如何决定了。还有，你手底下那些人，谁的账上干净、谁经得起查，你比我清楚。”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外机的低鸣。 张国华沉默了很久，把赵德海说的话分析了一遍又一遍。窗外马路上传来公交车进站的报站声，一遍又一遍，像个毫无感情的循环。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当养护段段长那会儿，老段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张，咱这碗饭，端起来容易，端稳了难。得让车走得动、费收得清、账对得上，人才能睡得着觉。” 如今他五十岁，熬到了楼上这间办公室，却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赵总，”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组织上什么时候会讨论这件事？” “估计也就这几天吧。”赵德海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华，该说的话，我会说。你这边，也要多去领导那里走动走动。该认错的认错，该安抚的人也要安抚。” 门轻轻合上了。 张国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深夜十一点。中途他把办公室主任叫进来，让把上任以来经办过的所有重大项目资料翻出来，摊了一桌。他一份一份地看，一条一条地捋，越看越清楚：拆东墙补西墙，挪资金，调工期，签字画押，吃回扣，强制上线验收，打点上级领导，没有一件是能干干净净摆在桌面上的。 如今恰恰是这条通畅的老路，出了问题。 他想起一个人来，勾成。 工程组组长，联网收费升级改造项目的唯一一个代表业主方，也就是运营公司的全权负责人，跟智通科技那边协调对接、牵线搭桥的人。勾成的屁股干不干净，他很清楚。平时勾成是一把好使的刀。这几年，这把刀替他开路，如今出了事…… 也该是这把刀，收刀入鞘的时候了。 张国华拿起手机，找到勾成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出键上方，犹豫了一会儿，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勾成带着笑的声音：“张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 “勾成。”张国华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终于做了个决定，反而轻松了些，“明天早上到单位后，你来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嘞，书记。”勾成答得很痛快，“我明儿一早就到。” 挂了电话，张国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通话记录里“勾成”两个字还亮了一瞬，然后也灭了。他靠在椅背上，没有起身。窗外的收费站的灯光在远处一圈一圈地亮着，那光在夜色里照不了多远，但那光是持续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座城市另一头的单元楼里，陈默正坐在沙发上，给女儿批改作业。林薇在厨房里洗水果，水声哗哗地响。八岁的陈念趴在小书桌上，歪着头问他：“爸爸，你最近怎么总是皱眉呀？” “没有。”陈默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笑着说，“爸爸是在想，周末带你去哪儿玩。” “去游乐场！”陈念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上上个周末你就说好带我去的，结果你说忙，没带我去。” “这次一定去。”陈默说，“爸爸这次一定说话算话。” 看着欢欣雀跃的陈念，他转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要下雨了。 第66章 请君入瓮 第66章请君入瓮 第二天上午九点，勾成准时出现在张国华的办公室门口。 轻轻地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传出来张国华的声音后，勾成便推门走了进去，笑着说道：“书记，我来了。“ 张国华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勾成转身把门带上，在对面坐下来。 “勾成，“张国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盯着勾成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了，书记。“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张国华放下茶杯，“这三年，为了提拔你，我也受到了一些人的诋毁和议论。虽然你能力方面有各种各样的不足和问题，但胜在对我交代的事，你都能够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也算是没辜负我对你的重用与提拔。“ 看了一眼勾成，见他依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张国华继续说道：“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你，那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结果也不会如人意。但我也给了你想要的。比如职位，比如权利，以及因为权利和职位带来的收益，你说对吧，勾成？” 听到这里，勾成心里早已意识到张国华接下来要安排他做的事，会与以往不同。以他对张国华的了解，他心里认为这次的事，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面对张国华现场提问，他只能老实的点点头，“是的，张书记。您对我的提携和栽培，我都记在心里呢。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勾成决不推辞。“ 听到“决不推辞”这四个字，张国华满意的点点头。自己点着一支烟后，随手递给勾成一支。 盯着吐出的烟圈看了一会儿，张国华神色复杂地对勾成说道：“勾成，向宋书记汇报的时候，你也在现场。另外，我听说省里穆书记、省厅刘厅长他们也都在关注着这件事。而且还定了调子。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 说着，张国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勾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勾成神色有些不自然，半晌才试探着问道：“书记，您的意思是……“ “联网收费升级改造这个项目，你是从头跟到尾的。和智通科技的对接，也是你全权负责。对智通科技做的项目质量，你心里是否早就清楚？“ 说到这里，张国华盯着勾成，眼神里带着一股严厉。 勾成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如果说他早就知道，那就说明在某些方面，他在坑害张国华。如果说不知道，那又说明他不称职，工作做的很不到位。 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珠。 看着张国华那眼神，勾成牙一咬，对张国华说道：“书记，您也知道我不是做技术出身的。对于技术上的事，我了解的确实不多。在测试的时候，我和张静怡盯得也很紧。” 顿了顿，勾成又继续说道：“在后期测试的时候，张静怡和我说过，批量对计费模块进行测试时，就很容易出现问题。我第一时间找李明远说了，要求他们解决。可当天晚上刘志强刘总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已经和您沟通好了。那个问题先搁置。” 张国华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严厉地说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还有，你既然发现了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和我汇报？” 勾成小声地回复道：“刘志强刘总说已经和您沟通好了，我觉得您和刘总的关系又很近，我就没再向你汇报。” 张国华怒容满面地看着勾成，“你觉得？干工作能靠感觉吗？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汇报。勾成啊勾成，你可坑苦了我。” 再次拿出一支烟，自顾自地点着。然后又继续对勾成说道：“你是我提拔起来的，你也工作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看不出来那是刘志强在框你吗？如果他真的和我说了，我怎么会不找你核实？”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勾成顾不上擦，声音怯怯的对张国华说道：“张书记，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工作没做好，给您、给运营公司添麻烦了。” 张国华看着勾成，拿起桌上的手机，摆弄了一下。然后才严肃地对勾成说道：“你这何止是添麻烦，你这是把北省的天捅了一个窟窿。以往的项目，虽然也有各种问题，但什么时候引起省里穆书记的关注？”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让勾成内心的不安又加重了几分。 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勾成忐忑不安地问道：“张书记，那您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集团、省厅、包括省里穆书记都在看着我们如何处理。你现在问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只能把责任都扛起来。” “张书记，那您自己都扛起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勾成一脸紧张。 长长地叹了口气，“估计我的屁股要挪个窝了。” “啊？”勾成不自觉的长大了嘴巴，下意识说道：“那您走了，我怎么办啊？” 张国华嘲讽地看了看勾成，“你？你就自求多福吧。你这次可是害苦了我。至于我走了后，你处境如何，那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了。估计到那时，你的职位、薪资、权利等都要受到很大的影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请君入瓮(第2/2页) 勾成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张书记，非得您去扛这个责任吗？” “除非有其他人主动站出来，把责任都揽过去。而且，那个人还不能是普通员工，起码得是个副总级别的。否则别说穆书记那里，就是省厅和集团，也交代不过去。” 勾成低下了头，沉思不语。 张国华也没再说话，手里转动着办公桌上的签字笔，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意味，看着勾成。 半晌后，勾成抬头试探着说道：“张书记，我们可以把陈默或于剑推出去，叫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去背这个责任。” 闻言，张国华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说道：“于剑不合适，他参与度没有你和陈默大。把他推出去，不说于剑本人的态度，就是集团和省厅那里也不会同意的。” 说到这里，张国华缓了缓，斩钉截铁的对勾成说道：“其实我仔细考虑过，你，或者陈默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你能搞定陈默，叫他乖乖的听话，那你就自然无事了。” 勾成紧张地说道：“张书记，我...” 张国华直接打断了勾成，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勾成，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还是回去考虑考虑吧。” 说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到了勾成的面前，“这些资料的复印件，你拿回去吧。” 接过档案袋，打开。 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会，豆大的汗珠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勾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沙哑着对张国华说道：“张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国华淡淡地笑了笑，“勾成啊，你别多想。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办什么事，都要认真些。尤其是工作方面。好了，你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明天下班前给我答复。” 勾成拿着档案袋，浑浑噩噩地出了张国华的办公室，连电梯都差点按错楼层。 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勾成脑子里始终回想着档案袋里的照片：和张静怡在酒店走廊里拥抱、在车里亲吻被人偷拍，以及他收刘志强、李明远等人给他装有现金信封的照片，和他个人银行账户转账记录。 “一个堂堂的党委书记、董事长，竟然派人跟踪我。真特么的无耻卑鄙。”坐在自己座位上，勾成心里对张国华不停的骂着。 抽完两支烟后，勾成的情绪冷静了下来，看着手里的照片，自嘲地嘀咕道：“我拿人家当伯乐，谁知道人家拿我当工具。” 张国华办公室。 关上门后，张国华打开手机录音，听了一遍刚才录的音。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再次保存，随后便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 坐在椅子上快一个小时了，办公室里烟气蒙蒙。勾成再次打量着这间自己独占了三年多的办公室：独立空调、宽敞的空间、沙发、绿植、饮水机、家具书橱，应有尽有。越看，心里越不舍。越看，对陈默的怨气就越大。如果没有了当前的职位，那这间独立办公室肯定不属于他了。没有了职位，就没有了相应的权利。而如果陈默把责任扛起来，那么，这一切就依然还属于他的。 勾成对自己很清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连独立工位都没有的小技术员。那时候他技术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嘴甜。见谁都是三分笑，逢年过节给领导拜年，别人发短信，他送货上门，两瓶酒，一条烟，往领导家茶几上一放，脸都不红一下，而且自己还主动帮着领导把话说圆了：“我这人就爱串门，顺路，顺路。“ 就是靠“顺路“，他从工程口调到了办公室，再从办公室干回了工程口，然后又到了下面的养护公司做了个部门负责人。直到张国华坐上了运营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的位子，他才借着在养护公司和张国华的香火情，做到了现在的位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十几年爬的每一级台阶，都不是用真本事垫的，是用笑脸、烟酒、和那些不好说出口的事铺垫起来的。 如果张国华真的被处分调走了，那他怎么办？他和于剑、陈默不一样，他们是有真本事的。他呢？他有什么？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张国华。可要是想保张国华，那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叫陈默把所有的责任都揽过去。可这现实吗？ 张国华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他勾成没能力摆平陈默，那就只有他自己去扛下所有。谁叫他没有和张国华叫板的资本和本事呢。 唉，长长的叹了口气，再次点了一支烟。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你不主动，那就别怪我了。烟雾缭绕中，勾成终于下了决心。 反锁上办公室的门，勾成从抽屉里拿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开机，输入号码，拨打了出去。 “勇子，是我，勾成。“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有件事你替我办一下。事成后不会亏待你的。事情很简单，就是……“ 得到对方的承诺后，勾成再次强调了一句：最迟明天晚上，我就要结果。 说完，就快速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可他也没有别的路了，除非他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扛起来。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此时的陈默，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新买的专业书。对今天上午发生在张国华和勾成之间的事，他还一无所知。 第67章 触碰底线 第67章触碰底线 下午四点，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默正在继续看那本新买的专业书。看到来电显示，他心里动了一下：老领导。 自从调到江南省之后，老领导几乎就没联系过陈默。中间陈默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都没接。年节的时候发微信问候，老领导的回复也都很官方，对他的态度也没有了当初的热情。后来，陈默也就不怎么联系他了。 看着电话，陈默快速地接了起来，热情地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老领导，您好。” “陈默，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工作吧。”老领导的声音没变，和以前一样，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语气。 陈默笑了笑，“老领导，您说笑了。不知道您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聊一下北省收费系统的事。”电话另一头，老领导语气如常地说道。 “老领导，对不起，这个项目我没看管好，辜负了您临走时的嘱托。”提到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的那个项目，陈默心里就很不舒服，也觉得愧对老领导当初的信任和临走时的嘱托。 “陈默啊，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但有些事你不该那么做，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凡事都要讲究个方式方法’那句话吗？” “我记得。可有些事脱离了正常的轨道，我无能为力。”陈默对着电话说道。 接下来，陈默不等老领导说话，就把项目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老领导听完陈默的讲述，淡淡地说道：“陈默，你要明白，现在再去抓已经发生的事不放，没有多大意义。当前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消除影响，给上级一个交代。二是想办法快速把系统问题解决掉，避免再次发生社会性舆情事件。” 顿了一顿，老领导接着说道：“另外，我听说你在宋立伟宋书记的办公室，把项目的过程都详细地讲了一遍？” “是的。昨天宋书记叫我去他办公室了解项目情况，我就如实的把我了解到的信息向宋书记做了汇报。这件事您在江南省都知道了？”陈默坦然地说道。 “虽然我到了江南省任职，但一个系统内的事，传得很快的。”对方没有否认，“北省那边有人跟我说了，但没有那么详细。后来我自己主动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北省联网收费系统的项目闹得动静不小。所以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陈默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 “你是我从京城挖到北省的，对你还是了解的。技术好，肯干事，责任心也很强。” 老领导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了下去，“平时但很稳重，但你在联网收费这件事上，却很冒失。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做的事、说的话，会让一些人很难受，也很难办？你应该清楚，在这个圈子里，事情并不是只有对与错、白与黑。这次你冒失的把所有事都摆到桌面上，你想过别人的感受吗？你以为就你对？体制内谁没受过委屈？你掀了桌子，你让上面怎么看下面这些人？” “桌子不是我揭的，”陈默解释道，“再说，我也掀不动那张桌子。我有那么大的能量吗？如果系统没问题，会引发热搜，会引起舆情事件吗？项目建设期没人关注，没人重视，现在把这个责任放在我身上，不合适吧？” “系统确实有问题。但在系统崩溃之后，你应该主动和智通科技一起去解决问题。但你并没有那么做，这是一个中层领导该干的事吗？你的政治格局在哪里？你的大局观在哪里？你把组织又置于何地？这件事，你让我很失望。” 老领导的这番话，叫陈默心里很不舒服。 “省厅那边，”老领导继续说，“现在的核心诉求是稳定。稳定的前提就是先把故障解决了，不要让舆情再次出现。你在这个时候反复强调前期的问题、程序的问题、技术的问题，但从省厅的角度看，你是在帮倒忙。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把事情平下来的人，不是一个翻旧账的人。” “那交投集团呢？”陈默问。 “集团也一样。”老领导说，“集团要的是什么？也是稳定。是快速灭火，是快速平息省委穆书记的怒火，是平息省厅的不满。你现在做的事，等于是把火往穆书记那里引。宋书记愿意听你说，不代表他愿意把这个烫手山芋接到自己手里。” “那运营公司这边又是什么态度？诉求又是什么？”陈默心里的不满愈发的强烈了。 听到陈默的发问，老领导停顿了一会儿，才沉着的说道：“运营公司那边更需要你。张国华的位置坐不坐得稳，是上级组织的事。但运营公司这么大一个摊子，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无组织性无纪律性的胡闹，就把整个班子核心成员都拖进去。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件事，你如果愿意主动把责任担起来，不管是在省厅、集团还是运营公司，都会给相关人留下一个勇于担当、敢于负责的好印象，事后大家也都会记得你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触碰底线(第2/2页) 听到这里，陈默的心凉了下去。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很尊重的老领导，竟然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陈默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语气淡淡地说道：“老领导，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但我有几个问题向你请教，希望你能正面给我一个解答。” 不等老领导接话，陈默直接说道：“首先，我在这个项目里，到底有哪些错？有哪些方面没做到位？其次，在我受到降级处分的时候，你们心里是否都清楚我是被冤枉的，该承担的人不该是我陈默？那个时候，省厅、集团的领导，包括你，在哪里呢？现在事情捂不住了，各路大神都纷纷登场，开始出来给我施压，是否就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无关系无背景的小卡拉米，好拿捏？也更容易被推出去献祭？请问，那时候组织的公平公正在哪里？那时候可有人对我讲组织性纪律性？再次，你今天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受人所托吧？那个人是张国华，还是宋立伟？” 另一头的老领导愕然的看了看手机，他没想到今天的陈默敢这么和他说话。脸色一变再变，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电话说道：“陈默，你所说的事情，组织上会调查核实的的。” 陈默笑了，是苦笑，也是被逗笑的。 “调查核实？交投集团不是没调查，专项调查组入驻运营公司调查过了。可结果呢？”陈默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结果就是我和于剑被降级处分。其他人只是受了个毫发无伤的警告处分。那个时候，组织考虑过我的处境吗？我被调离项目组的时候，组织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不同意验收通过，组织上考虑过我的意见吗？智通科技的方案论证会上我明确反对，组织上有人认真考虑过我的意见吗？现在需要有人扛责任背黑锅，组织想起我了。老领导，您觉得我应该怎么看待这件事？我又该怎么提高自己的政治格局，大局意识？老领导，如果你口中的组织性纪律性，大局观和政治格局，就是叫我一味的盲从，不管黑与白，对与错，那么请问，这个组织是谁的组织？难道组织就是关键时刻给别人擦屁股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老领导才略显心虚的说道：“陈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有些事，不是……” 电话那头顿了顿，不一会，老领导低声说道：“陈默，你在这个单位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明白，有些人的背景，你碰不了。有些人的关系网，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你硬要往上撞，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网破，而不是鱼死网破。” “所以我就该替他们扛？替他们去背锅？而且还要感激他们给了我一个背锅的机会？”陈默嘲讽的问道。“老领导，他们现在不是应该先把系统问题解决了，然后再去解决有责任的人吗。怎么，现在不忙与解决问题，反而要先把我这个一再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停顿了一下，陈默继续说道：“老领导，我再强调一遍，这个盖子不是我主动掀开的，我也没那个能力。今后我只会实话实说。但想叫我自己去主动扛起责任，对不起，我做不到。” “扛不扛，你自己决定吧。”老领导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一丝失控的愤怒，“但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别人，是为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看着电话的屏幕逐渐黑了下去，陈默心里的愤怒值一再上升，也无心看书了。 下班后，陈默第一时间锁好办公室的门，离开了单位。 到小区已经快七点半了。 地下车库停好车，坐电梯上了六层。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随即灭了。他跺了一下脚，灯再次亮了起来。拎着办公包往家门口走，弯腰掏钥匙的功夫，看见地垫边上露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邮戳，没署名，封口也没粘，就那么塞在地垫下面。 陈默把信封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三张照片和一张打印纸。 第一张是实验小学门口。放学时间，校门口家长挤了一大片。照片里陈念背着书包正对着校门口对面笑。 第二张是小区门口。林薇牵着陈念刚走进大门，两个人的面部表情拍摄的清清楚楚。 第三张是家门口的照片，门牌号清清楚楚。 那张a4纸上，只有两行机打文字： “陈默，艳福不浅啊。你老婆很漂亮，你的女儿也很可爱。但为了你的老婆孩子，有些事你必须做。牛马就要摆正牛马的位置，不要妄想螳臂当车。否则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 看着照片和那张a4纸，陈默攥着照片和a4纸的手不自觉的抖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露，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为了不叫家里的林薇和陈念听到动静，他轻轻拉开步梯间的门，快步向楼下走去。 到单元门外，他才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第68章 怒火中烧 第68章怒火中烧 说实话，平时陈默很不愿意和陈砚通话。原因很简单，从小到大，作为哥哥的陈砚就处处管着他。尤其是在京城工作期间，一有时间陈砚就会把陈默叫到家里给他上一堂课。这也是当初老领导到京城找他谈了几次，他就欣然接受来北省的原因之一。他到了北省后，才给陈砚打电话说了此事。为此气得陈砚在电话里痛骂了一顿。后来还是林薇和陈念出面，才让陈砚的火气降了下去。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听。 陈默一个人脸色阴沉着在小区里走来走去，不时地拿出手机看一看。 两支烟抽完，电话才响了起来。 陈默快速地接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 陈砚听出陈默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小弟，怎么了？” “哥，有人威胁恐吓我。”接着陈默就把今天下午老领导的电话和在家门口发现信封的事原原本本地对着大哥讲述了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陈砚听陈默说完后，紧张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他安慰陈默道：“小弟，没事的，别紧张。一切有我呢。你和林薇说这件事了吗？” “没说呢。我怕她们娘俩知道后害怕。再说我现在脑子也有些乱，就第一时间给你打了电话。” “这样吧，你回头把照片和那张纸都拍照发给我，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同时，你该报警就报警，估计警方也不会查出什么，但这代表了我们的态度。另外，你一会儿和林薇商量一下，我的意见是现在正好是暑假，可以叫林薇请假带陈念来京城住些日子。你大嫂早就想陈念了。陈铭也放假了，正好叫他带着陈念在京城四处转一转。” “大哥，你和大嫂平时工作都很忙，会不会打扰你们？” “说什么屁话呢，如果是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呢。陈念可是咱们老陈家唯一的女孩，她出一点事，我拿你是问。” 电话里，陈砚带着怒气说道。 陈默没敢反驳。 电话另一头的陈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不要多想，现在就上楼和林薇商量一下。叫她们母女明天就飞过来。虽然他们可能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听见了吗？还有，你先把照片和那张纸发给我，我现在正在和北省的一个常务副省长在一起吃饭，我今天就找个机会和他提一下此事。” 说到这里，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强势，斩钉截铁地对陈默说道：“小弟，你记住。不管在哪里，咱们不惹事，但也别怕事。如果咱们真的有错，那咱们就认。但如果有人敢无端欺负我陈砚的弟弟，那我就要和他们摆开车马炮，公开斗一斗了。好了不多说了，一大桌子人还在等着我呢。” 和陈砚的通话，叫陈默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在小区的凉亭里，把照片和打印纸拍照发给了陈砚。随后便再次乘坐电梯上楼。 在京城二环一家私房菜的包间里，陈砚刚坐下不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就震了几下。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趁着倒酒的空隙，掏出手机看了起来，正是陈默通过微信发过来的照片和那张打印纸，还有那个信封。 看着照片里的陈念，陈砚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但那张打印纸上的文字，让他的眼神又严厉了起来，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脸上。 坐在他一旁，分管北省发展改革工作的常务副省长宋秉义看了看陈砚，低声问道：“陈司长，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 陈砚叹了口气，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悦，“宋省长，我小弟那里出现点问题。” “小弟？头一次知道陈司长还有个弟弟。请问，小弟现在哪里工作，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吗？”宋秉义主动问了下去。 陈砚先看了一圈桌上的人，然后压低声音对宋秉义说道：“宋省长，我弟弟六年前就去了北省首府工作。具体的这里不方便说，这样吧，我们去旁边的房间里说吧。” 听到陈砚的话，宋秉义点点头，随即起身跟在了陈砚的身后。边向外走，边想着在北省首府市，他知道的姓陈的，还不是北省本地人都有哪些。 庆幸的是，陈砚和宋秉义顺利的找到了一家没有人的包间。关上包间门，两个人坐了下来。 宋秉义没有急着开口问，而是先给陈砚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陈司长，您说。” 陈砚接过茶杯放在桌上，随即掏出手机，翻出陈默发来的照片和那张打印纸，递给宋秉义：“宋省长，您先看看这个。” 宋秉义接过陈砚的手机，认真的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就看完了。看完后，宋秉义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到陈砚的面前，边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陈砚，等他继续说下去。边在心里判断这件事的严重性，以及是否会影响陈砚在投资上政策性的倾斜。 陈砚沉着地对宋秉义说道：“宋省长，刚才我出去打电话，就是给我弟弟陈默打的。他现在就职于北省交投集团旗下的一家三级科技公司，担任技术副总。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我弟弟在他家的门口，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宋秉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谁现在还有那么大的胆子？难道陈默他招惹了社会闲散人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怒火中烧(第2/2页) “不是的，我弟弟陈默他很老实。从不和社会人员接触。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陈砚如实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宋秉义讲述了一遍。 讲述完后，陈砚看了看宋秉义，淡淡地说道：“宋省长，我没想到的是，在今天，我弟弟一家三口还能在北省首府市受到恐吓威胁。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一些意外，我都不知道怎么向我父母交代。” 说完，陈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宋秉义的脸色很难看。 在酒桌上他主动对陈砚说“是否需要我帮忙”，原本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他弟弟竟然在北省首府工作，而且还是在首府，收到了恐吓信。这件事在他看来很小，小到放在平常，他都不会多问一句。但牵扯到陈砚，那就是大事了。毕竟好几笔国家投资都需要陈砚帮忙的。 皱着眉头想了想，宋秉义沉声说道：“陈司长，您弟弟这个事，我会关注的。你先把这些材料发一份到我手机上，我回头先了解一下情况。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砚微微点了下头，一边拿起手机把照片转发给宋秉义，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宋省长，这个事本来不该跟您说的，但既然您问了，我就再多说一句。我弟弟那个事，核心不在于他个人受了多大委屈，而在于一个单位的内部管理出了问题。问题没有得到及时解决和纠正，但发现问题的人却快速被边缘化了。更可笑的是造成问题的人还在位置上发号施令。” 宋秉义适时的插了一句：“是啊。下面的一些人，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啊。” 陈砚微微点点头，“这种导向如果不改，以后踏实做事的人会越来越少。宋省长，北省是您的地盘，我不能多说什么。但我是做投资审批这一块的，说句不太中听的话，一个国企的内部管理都出了问题，管中窥豹，那我以后在筛选国家投资方向和地区的时候，心里多少会有些顾虑。我也要对中央负责。这点还希望宋省长您能多体谅和理解。” 说到这里，陈砚看了宋秉义一会儿，面带微笑地问道：“另外，我向宋省长您确认一下，在北省，是否拼的不是能力，而是背景靠山？今天我弟弟的老领导，对了，就是三年前干部交流到江南省任职的岳海峰，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可是点明了这一点。” 陈砚的话叫宋秉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级别比自己低的人，宋秉义还不能反驳。只能把心里的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再一次郑重地对陈砚说道：“陈司长，我说过，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砚听到宋秉义的话，对宋秉义客气地说道：“宋省长，您太客气了。也怪我肚子里藏不住事。” 说到这里，陈砚停顿了一下，然后装作一副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您不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每次和家里老人通话，他们都一再叮嘱我要照看好他。所以和他通完电话后，我这心里就有些堵得慌。正好您问了，我就和您倾诉一下。您可千万不要多想。” 看着陈砚的样子和所说的话，宋秉义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件事没解决前，是不适合与陈砚谈国家投资的事了。 ...... 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回到北省驻京办事处的房间，宋秉义第一时间拨通了北省分管交通口的穆任锋穆副省长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电话里的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宋秉义便把今晚陈砚说的话对穆任锋重复了一遍。 听完宋秉义的介绍，电话另一头的穆任锋苦笑了几声，对宋秉义说道：“宋省长，前两天我刚把省厅的刘铭传，和交投集团的宋立伟叫过来训斥了一顿，并要求他们尽快解决问题。没想到他们竟然就是这么给我解决的。” 宋秉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老穆，我认为恐吓信这件事不会是刘铭传或宋立伟他们干的。运营公司的那个张国华倒是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的身份和级别都在那里摆着呢。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自降身价的事，被陈砚知道后，那咱们北省在发改委这里可就丢了大脸了。” 穆任锋想了一会儿，“宋省长，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在家解决好这件事。陈砚那边，就需要你安抚一下了。另外，我一会儿也和陈砚通个电话，说一下这件事吧。毕竟高速公路扩建专项资金的申报材料还在他那里压着呢。” 宋秉义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也可以。你和他通个话，起码摆明了我们北省的态度。”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的穆任锋吸完一支烟，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陈默给陈砚发完微信后，便回到家和林薇把事情如实地讲了一遍。两个人背着陈念商量了一番，达成一致后，先是打电话报警，随后便预订了明天飞往京城的机票。 而此时的张国华等人并不知晓，因为勾成的一番骚操作，不但没能压制住陈默，反而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第69章 不告而至 第69章不告而至 7月31日，周五。 挂断宋秉义电话，已经夜里十点半了。 穆任锋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陈砚正坐在书房里。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份关于北省高速公路扩建专项资金的申报材料。 他侧过头，望向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想起每次过年回老家的时候，父亲都会嘱咐他要照看好弟弟。而母亲则总是在一旁笑着接了一句：“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信不过？“ 每当母亲说话，憨厚的父亲就会咧着嘴笑，满足地看着自己和陈默。 这些年，陈默在北省，他管不着，也没想管。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技术、有主见、有骨气，唯一缺的，就是一个能够让他充分发挥的舞台。这些年，父亲上了年纪，加上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村里种地，对外面的事了解的极少，他们兄弟俩的事情，基本就由他这个哥哥来做主。 他原以为，弟弟在单位老老实实上着班，顶多被人穿穿小鞋，忍忍就过去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弟弟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就在这时，放在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是北省分管文旅宣传和交通口的副省长兼首府市委书记穆任锋的私人号码。号码是两年前在京城一个项目协调会上，穆任锋主动递过来、亲自存进他手机里的。当时穆任锋握着他的手：“陈司长，以后北省的工作，少不了要麻烦你多指导。“ 陈砚按下了接听键，语气热情地说道：“穆省长，什么事竟然劳烦你亲自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穆任锋爽朗地笑着说道：“这不好久没和陈司长打掼蛋了，想念和你打对家的日子了。再者说，我再不给你打电话，估计你都该把我忘了。” 陈砚客气地说道：“穆省长你说笑了。我忘记谁，也不敢忘记你啊。不知穆省长打电话过来，有何指教？” 穆任锋语气严肃地问道：“陈司长，刚才宋秉义省长和我通了个电话。怎么，听说陈司长的弟弟在我们首府工作，还叫人威胁恐吓了？” “是的。我也是今晚接到我弟弟的电话才知晓的。”陈砚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淡淡地说道。 “我弟弟陈默，现在在北省交投集团下面一家叫做数智科技的三级子公司担任技术副总。他这个人，平时只知道研究技术，不善于搞人际关系，还特别爱较真、认死理。为此我没少批评他。可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陈砚边说，便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又接着说道：“据我弟弟所说，因为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事，他在单位得罪了人。还受到了处分。处分的事前些天我弟弟和我打电话说了一下，但我没放在心上，反而还批评了他一顿。工作没做好，领导该批评就批评，该背处分就得背处分。规章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陈砚的语速不快，但语气却越来越严肃，“但今天我弟弟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跟踪他女儿，跟踪一个只有八岁的小姑娘。我了解我弟弟这个人，他不会招惹那些社会上的人。能做出这种事的，基本就是我弟弟在工作上得罪的某个，或者某个群体的人干的。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做出跟踪一个八岁小姑娘、并拍摄照片，还给我弟弟一家写恐吓信的人，首先是某些人漠视法律，平日里官威太重、听不得任何反对声音的一种表现。其次，在两千多年前，《孟子·梁惠王下》中就说过‘罪人不孥’，然而到今天，却还能在北省出现这样的事，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这种手段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别？我是真没想到在影视剧里看到的桥段，现实中竟然会发生在我弟弟身上。“ 陈砚停顿了一下，低沉但又严肃地向穆任锋问道：“穆省长，你说敢那么做的人，是谁给的胆子和勇气？难道北省交投集团和运营公司，就是这么对待一个技术副总的吗？” 电话那头，穆任锋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陈司长，……“只说了一句，往下就说不下去了。 陈砚继续说，“穆省长，地方上的事，我无权过问，也没那个资格。我弟弟在单位受了委屈，那是他工作上的事，我从不过问。可现在有人打孩子的主意，我这个当哥哥的，做大伯的，就不能不为他们的安全担心了。不瞒你说，我正劝说我弟弟一家到京城来工作呢。最起码在京城，治安方面是没问题的，我弟弟一家不会被人跟踪偷拍，也不会收到恐吓信。同时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会放心多了。“ “陈司长，你严重了。没到那个程度呢，这点我可以保证的。“穆任锋的话里带着郑重。 他很清楚，陈砚虽然只是个司长，官阶比自己低，可那是国家发改委基础设施发展司的司长，手里攥着大把项目审批的命门。北省正盯着国家那几个大额专项工程资金的审批材料，就在陈砚办公桌上摆着呢。在这当口，陈砚家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是在自家管辖的地界上出的，处理不好，别说专项资金，光是在京城那圈子里传出去，整个北省都会跟着丢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不告而至(第2/2页) 沉吟了一下，穆任锋又郑重说道：“陈司长，你放心。联网收费这件事，我亲自过问，一查到底。不管牵到谁，牵到哪一级，我们北省都会一视同仁，绝不偏袒。尤其是对未成年人动歪心思的人，绝不容忍！“ “那就多谢穆省长了，改天来京城请你喝酒。“陈砚客气地说道。 “你放心，我们北省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穆任锋又强调了一遍，才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穆任锋披上外衣，走到窗前，望着市委大院里那两排笔直的银杏树。 他当了十几年领导干部，经手的事不少。可这一回，他坐在窗前，半天没动。倒不全是因为那孩子，也不全是因为陈砚的身份，是他自己也有一个孙女，也在上小学。他见过太多捂盖子的***，见过太多“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可把歪主意打到小孩子的头上，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已经严重出格了。 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小李，通知省公安厅周厅长，还有交投集团的宋立伟，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我办公室来。对，就说我有要事安排。还有你也通知一下纪委，叫他们也派个人来。“ 李秘书快速地应承下来。 穆任锋放下手机，再一次望向窗外。 8月3日，周一。 一大早就提前到达单位的勾成，故意在办公室门口走来走去。 七点五十五分，当陈默神色如常地走进他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勾成不由得怀疑勇子是否把信封放到了陈默家门口。故意在陈默办公室门口走了两个来回，再次确认陈默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后，勾成快速回到办公室，把门反锁，然后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不等对方说话，勾成直接说道：“你确认信封已经放到了我说的地点？” 电话另一头的勇子还未起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就这点小事我还能办不好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怎么，还信不过我？” 听到对方确切的话，勾成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真的能沉住气？”心里嘀咕着，打开办公室的门，不由得再次向陈默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在穆任锋的安排下，公安厅安排专人调查威胁信的同时，在省委省政府组织的针对国企巡视巡察名单中，也临时把交投集团和运营公司加了进去。 交投集团会议室内，宋立伟、唐伟达、古樊蕾等班子成员正在会议室里讨论着集团第三季度重点工作、第四季度工作计划、以及因升级后联网收费系统不能用所导致的etc不可用，下一步如何解决、交给谁去解决的时候，宋立伟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宋立伟快速地拿起电话接了起来，同时用手示意会议室里的人安静。 “李秘书，你好。” 打来电话的是穆任锋的秘书李志安。 李志安在电话里直接对宋立伟说道：“宋书记，经过穆省长等省政府领导沟通后一致决定，本轮针对省内重点国企单位巡察巡视工作，临时把交投集团和交投集团运营公司纳入巡视巡察工作范围。巡视组下午入驻交投集团和运营公司。二是要求交投集团牵头，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无法使用etc的问题彻底解决。具体如何解决，宋书记你们拿出方案和计划后，第一时间亲自向穆省长汇报。” 在宋立伟表示听清了领导的安排后，李志安客套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宋立伟把电话放到会议桌上，第一时间和会议室的班子成员同步了一下电话内容。然后立刻把办公室主任叫到会议室，安排他立刻在集团内部发送通知，要求全集团内务必做好巡视巡察配合工作。同时，要求他第一时间通知运营公司。 半个小时后，交投集团办公室的电话就打到了运营公司办公室。电话内容很简单：接省国资委通知，自今日起，省委省政府组织的、针对省内重点国企单位巡察巡视工作正式启动。巡视组下午开始入驻运营公司。 刚听完办公室汇报的张国华，则立刻紧张了起来。按照常理，巡视组入驻企业，通常都会提前通知的。可这次突然袭击，不由得叫他感到莫名的不安，右眼皮也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对此并不知晓的勾成，还在陈默办公室门口来回走动。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如果陈默不接招，他下一步又该如何推动。 第70章 同步推进 第70章同步推进 8月3日，周一。 下午上班后，在交投集团党委委员、纪检监察书记古樊蕾陪同下，省巡视巡察组的人就直接来到了运营公司。运营公司领导层全员参加了动员会。简短的动员会结束后，巡视巡察组第一时间要求运营公司把5年内所有的项目资料在下午下班前提交上来。不完善的事后视情况来决定是否需要补充。 安排好巡视巡察组所需的办公场所和资料等事情后，沈志刚、孙雅君、王虹、陈清飞等人自发地聚在张国华办公室。 看着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古樊蕾，张国华边给古樊蕾倒茶，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古书记，这次巡察组来的怎么这么突然？也没提前通知一声。” 古樊蕾端坐在沙发上，严肃的脸上挤出一抹职业微笑，“国华，集团公司也是今天上午接到的通知。我再强调一遍刚才在动员会上说的那几点，同时也是宋书记要我转告你们运营公司全体领导班子成员的话：对这次省委省政府组织的巡视巡察工作，运营公司全体必须高度重视。一是必须要全力配合巡察组的工作，不许找任何理由推三阻四。二是巡察组谈话的时候，任何人都要如实回答。如果有人故意隐瞒，事后被查出来，一切后果自己承担。三是在巡视巡察期间，任何人不许离开首府。如果因工作原因必须外出，则要严格按照请假制度执行。经集团宋书记审批、并取得巡察组方天明方组长同意后，方可外出。” 端起面前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古樊蕾又面带微笑继续说道：“还有，在巡察期间，运营公司，包括你们的全资子公司，中层以上人员，手机要24小时开机，必须保证随叫随到。” 说到这里，古樊蕾看着张国华，“国华，你可要保证一定要把宋书记的指示传达到位啊。” 坐在对面的张国华忙不迭的点头，“古书记，这点您放心。我亲自安排下去，保证传达到位。” 紧接着，张国华看了一眼关着的大门，压低声音问道：“古书记，这次巡视巡查，是带着任务下来的，还是？” 闻言，古樊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言语间带着一丝严肃，“张书记，你们运营公司只需做好配合工作就可以了。其他的宋书记没有指示，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说完，古樊蕾直接起身，对着办公室内的人说道：“好了，我陪着巡视巡察组来运营公司的工作也完成了，也得赶紧回集团公司了。我手里还有一摊工作要处理呢。巡视巡察组的突然到来，也打了集团公司一个措手不及。” 说着，就向门外走去。 张国华等人赶紧跟了出去。 送走古樊蕾，张固话在大门口嘱咐沈志刚等班子成员务必配合巡视巡察组做好工作后，率先坐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3分钟后，接到电话的勾成走进了张国华的办公室，并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看着坐在对面的勾成，张国华直接问道：“勾成，近四年我安排你的项目，资料是否都完整？有没有明显的问题？” 勾成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张书记，我认为问题不大。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资料后续也都专门做过补充。除非他们每个项目的资料都拿去鉴定笔迹，否则应该查不出什么问题。” “一会儿你回去再仔细的核实一遍。千万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张国华皱着眉头，不满的对着勾成说道。“另外，联网收费项目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始终也没给我个答复。” 勾成低着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对张国华说道：“张书记，再多给我两天时间。最迟本周，我就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盯着勾成看了很久，张国华才意味深长的对勾成说道：“多事之秋，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能不用就不用。圈子里也有圈子里的规矩。好了，那我就多给你几天时间，先去忙你的吧。” 走出张国华办公室，勾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快速向电梯走去。 回到办公室后，勾成从抽屉里拿出那部不常用的手机，拨打了出去。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受穆任锋穆省长的指示，第一时间安排一组业务能力突出的警员专门负责陈默收到威胁恐吓信的案件。在调取了陈默家所在小区物业的监控、陈念女儿所在学校周边的监控后，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的范围。 而此时，已被警方列入嫌疑人之一的勇子，正在接听勾成打来的电话。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在勾成承诺多给五千元的前提下，勇子答应了勾成再次给陈默送一份照片和恐吓信的要求。 挂断了勾成的电话，勇子第一时间给他的一个叫猛子的小弟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安排了下去。而接到电话的猛子，在勇子说出事情办妥后，带他去会所玩一晚，额外再给他500元的话后，喜不自禁的答应了下来。第一次勇子只是带他去会所玩了一晚。没想到第二次还额外答应多给他五百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同步推进(第2/2页) 快速收拾好所需用品，猛子兴冲冲的走出了家门。 一切都和第一次一样，顺利的简直不像话。 七点半多一点，走出了陈默所在的小区后，猛子第一时间给勇子打电话告知了情况。随后两人约好见面的地点后，他直接去了一家药房买了一盒一粒装的西地那非片。 计算了一下时间，猛子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把刚买的药吃下去后，便叫了一辆出租车，向着勇子说的见面地点驶去。 同一时间，陈默正在和巡视巡察组组长方天明，以及另外两个巡察组的人在一家茶楼包厢里交谈。 看着坐在茶桌对面的陈默，方天明一边熟练的煮茶，一边对陈默说道：“陈总，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来，是有些事要和你了解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默笑着对方天明说道：“方组长，您太客气了。不知道你要了解哪方面的事情？” 方天明笑了笑，随手给陈默和另外两个巡察组成员分别倒满茶，淡淡地对陈默说道：“我是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近四年来，运营公司项目的有关情况。” 闻言，陈默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反问道：“方组长，那些项目的情况，运营公司提供的材料里应该都写的很清楚吧。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方天明看着陈默有些防备的表情，笑了笑，“陈默，我实话和你说吧，你的情况我们都很清楚。之所以把你请到这里来谈，是因为我们也是受人所托。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收到威胁恐吓信的事，已经有专门的人再查呢。而且，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也得到了消息：那个给你家放威胁信的人，已经被死死盯住了。之所以现在没有把人控制起来，是上面想看看背后还有哪些人。” 说完这番话，方天明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看着陈默。 陈默心里不由得一动。恐吓信的事，除了他和林薇，就只有哥哥陈砚知道。但现在方天明却直接说了出来，难道他认识哥哥？ 但经历了恐吓信的事，陈默比以前慎重了许多。他什么都不怕，但就怕女儿陈念受到什么伤害。周五和大哥陈砚通过电话后，周六他就把老婆林薇和女儿陈念一起送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否则他今天不可能会在单位表现的那么淡定。 可他不知道那伙人是否会盯着他女儿不放。 看着陈默一脸凝重的样子，方天明没在说什么，而是拿起手机拨了出去。电话被对方接起来后，方天明第一时间就对着电话笑着说道：“陈司长，没有打扰到您吧？遵照我们北省穆省长的指示，我向您汇报一下工作进展。我们巡视巡察组今天下午已经入驻运营公司，并第一时间开展了相关工作。目前正在对近四年的所有项目、工程的相关资料进行审查与核验。有结果后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电话另一头，陈砚边接电话，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笑着说道：“方组长，你这可就太客气了。上午我们通话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可没资格叫你给我汇报工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们北省吩咐我一声就可以了。” 方天明心里叹了口气，本想着借此机会能与陈砚建立起私人联系，在他那里刷一下好感，可对方却把话题引到了北省方面。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心急了。想到这里，方天明直接岔开了话题，说道：“陈司长，为了尽快查清一些事情，我自作主张把陈默同志约到了茶楼。现在我们就在一起。但看起来他好像对我有些不信任，所以我就只能求助您了。” 陈砚听到这里，直接说道：“麻烦方组长叫陈默接一下电话。” 在一旁的陈默，已经判断出和方天明通话的那个人，大概是自己的哥哥陈砚。但还不敢百分百确认。看到方天明把电话递了过来，他赶忙双手接过电话，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你好。” 陈砚听到陈默的声音，先是笑了起来，“怎么，对你哥哥也这么客气了？” 随后不等电话另一头的陈默说话，就直接说道：“小弟，那个方天明是北省纪委监委审查调查室主任。上午他就和我通过话。他问你什么，你就把你知道的如实说给他听就可以了。” 陈默对着电话说道：“好的，哥。” 犹豫了一下，陈默又对着电话说道：“哥，林薇她们娘俩怎么样，还好吗？” 陈砚被陈默问的话逗笑了，装作生气的语气说道：“咋地，你还怕我和你嫂子给她们俩气受，不让她们娘俩吃饭啊？你就放心吧，他们都很好，你就别操心了。” 随即又叮嘱道：“你自己在首府也要照顾好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别天天的叫我担心。好了，我还加班呢，就不多说了。你替我向方天明表达一下谢意吧。”说完，陈砚就挂断了电话。 把电话还给方天明，并表达了对他的谢意后，陈默先是从双肩包里掏出他天天都放在包里的u盘，随后便把这几年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第71章 皇帝新衣 第71章皇帝新衣 整整两个多小时，陈默才结束了四年来相关项目问题的讲述。在陈默讲述的过程中，征得陈默的同意后，方天明示意巡察组的人员打开了录音笔的同时，也在不停地做着记录。 陈默讲完了，他们记录用的本子也写满了十多页。 看着正在大口喝水的陈默，方天明先是关闭了录音笔，随后笑着说道：“陈总，你看都这么晚了，而且你也没吃晚饭。这样吧，我们在附近已经订好了饭店，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权当是对你的配合表示感谢。” 陈默放下手里的茶杯，摇摇头，说道：“多谢方组长的好意。一起吃饭就不必了，你们去吃吧。以后有需要我配合的，您尽管说。” 方天明又坚持了一会儿，但看到陈默的态度很坚决，也只能作罢。 陈默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他哥哥陈砚，他陈默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和方天明等人道别后，陈默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简单的吃了口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电话响了三声，才把陈默从发呆中唤醒。他坐直身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是哥哥陈砚打来的电话。 “哥。”陈默声音里带着疲倦。 陈砚听到陈默的声音，立刻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陈默再次靠在了沙发上。 “是和方天明谈话累着了？还是工作上事比较多？”陈砚关心的问道。 “都不是。是心累。你别担心哥。我睡一觉就好了。”陈默解释道。 陈砚关心地说道：“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吗？小弟，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自己硬抗，你有你哥哥我呢。” 陈默心头一暖，“哥，在没和方组长聊之前，我以为聊完后，我会轻松起来。可事实是，聊完之后我不但没有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更压抑了。那种感觉就像你把积了好几年的东西倒出来了，可倒出来之后你发现它们还在那儿，还在继续给你添堵。” “为什么这么说呢？” “哥，”陈默犹豫了一下，“我发现我不适合在国企工作，我这个性格，在国企注定是不讨喜的。我想离开北省了。” “原因？”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哥，我今天跟方组长交流的时候，我发现我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时间、谁在场、谁签了字、谁说了什么话。这些我记得都很清楚。可正因为我记得太清楚了，才导致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越来越压抑。我只想安心的做项目、研究技术和提升业务能力，但这几年，我发现我当初来北省时的想法有些可笑和幼稚。”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陈默想了一下，随即说道：“哥，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问吧。”另一头的陈砚回道。 “哥，你说，为什么国企手里掌握着雄厚的资金和海量的资源，但却没有一家国企能够做出一个像京东、腾讯、阿里或者华为那样的公司呢？另外，如果国企失去了政策扶持，有一天政府把交通、石油等垄断性产业对民企开放，你认为凭现在的这些国企，能够竞争的过那些民企吗？” 陈砚想了一会儿，说道：“你要知道，关系到国计民生、和国家命脉资源的企业，是一定要掌控在国家手中的。否则会出打乱子。同时，国企的做事风格与民企也有本质上的差别的。” “哥，是否出乱子咱们先不说，我就想问你如果放开，是否能竞争过那些民企。”陈默坚持道。 “没发生的事，不好下结论。” “我认为是竞争不过的。我知道你说的国企做事风格和民企有本质差别的意思。但在我看来，民企是一切都是为了发展和赚钱，如果一家民企发展不起来，亏了，那么赔的都是老板和投资方的钱。正因为赔的是老板和投资方自己兜里的钱，才会出现民企做什么项目，都会站在市场角度、用户角度去评估和解决问题。他们不但要面对竞争对手带来的压力，还要时刻面对市场的自主选择所带来的压力。这些都迫使民企不得不提升自己的服务能力、技术能力、产品能力。” “但国企呢？国企即使亏了，哪怕是连续亏损甚至是公司倒闭重组，主要领导依然不会担心自己的收入，更不会为自己的工作担心。大不了罚酒三杯，换个单位而已。但他们个人的职级和工资是不会受影响的。能上能下、能出能进、能涨能降，制度文件很好。可到地方执行层面呢？升上去的人，有人被降职吗？上涨的工资，有人被降薪吗？进来的人，有人被辞退吗？” 陈默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明显的上来了。 “在国企，有人被降职，有人被降薪，也有人被辞退。可那些都是什么人呢？都是只知道闷头干活、不知道巴结领导的人。哥，你知道吗？在去年元旦前运营公司全体职工代表大会上，就因为两个小伙儿对公司取消户外项目补贴制度表达不满，投了反对票，结果呢？两周后，那两个小伙就被辞退了。” 苦笑了一声，陈默继续说道：“哥，还有更搞笑的。运营公司每年都搞民主测评，叫我们给那些领导匿名打分。可你知道吗，他们发给各个部门和子分公司的打分表，在页边距上都是不一样的。你给那些领导如果打了低分，他们第一时间就会知晓。然后等待你的就是穿小鞋、扣绩效。每次开会都是要求我们顾大局、服从组织，要与单位共克时艰。可我不明白的是，在国企，组织是谁？又是顾的谁的大局？既然是共克时艰，为什么只是取消了一线员工的加班费，但那些领导的待遇却丝毫未损？我认为除非政企彻底脱离，除非国企来一个颠覆性的改变。否则依照现有的制度、和管理风格，不可能有竞争力。” 陈默斩钉截铁的说道。 “小弟，你这个结论太武断了。你要用发展动态的眼光看待问题。高层时刻在推动国企改革和观念转变。见效是需要时间的。”陈砚叹了口气，耐心地说道。 “哥，在我来首府之前，确切地说，是在我那个老领导岳海峰走之前，我天真的认为是人的问题，换个好领导就行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皇帝新衣(第2/2页) 陈默把腿收了起来，盘坐在沙发上，继续说道：“哥，你看我们母公司运营公司，党委会五个委员投票，五票赞成引入外部力量。民主不民主？民主。合规不合规？合规。每一步都走的合理合法合规。但结果呢？结果在开会之前就定好了。张国华要引入智通科技，谁敢投反对票？沈志刚不敢，他是来混日子的。孙雅君不会，她是张国华的人。陈清飞也不会，即使他知道智通科技是个皮包公司，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因为他巴不得项目出事，到时好借着机会背地里踩张国华一脚。王虹呢，她和陈清飞一样，都属于有背景有关系，到这里熬一份履历，然后升职走人。指望他们一心为运营公司发展着想？那不现实啊。“ 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又继续说道： “这就是国企的第一层毛病——***权力太大，没有制约。党委会名义上是集体决策，实际上是''民主走过场，集中到一人''。书记拍板，委员附议。谁要是真投反对票，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无休止的穿小鞋、边缘化。投票是表态，是对***忠诚的表态。“ 陈砚在另一头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 “第二层毛病，能力强懂业务的人，干不过会溜须拍马的。溜须拍马的人干不过有关系有背景的。你看我们数智公司的勾成，一个七八年前还背着工具箱，沿线给高速路旁边的护栏做维修的人，就是因为把张国华打点高兴了，岳峰走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分管市场和项目交付的副总。可他连收费系统有哪些功能模块都不知道啊。叫他负责项目，不出问题才见鬼呢。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在年底考核中拿到了我们数智公司唯一的一个a，也获得了优秀管理奖项。“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第三层最要命，程序合规，实质违规。打着公开招标的旗号，实质上中标单位早就内定了，是定向招标。哥，你知道招标文件都怎么写吗？招标文件都是私下里叫内定的中标方去写的。你要去告？告不了。招标公告挂在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和集团的招投标电子采购平台上，公示期二十一天，程序完备，流程合规。评标专家也在开标前打过招呼，结果改变不了的。即使内定公司是家小公司，资质和业绩不达标。没问题，可以找一家大公司，然后明确要求他们把项目转包给那家小公司。你不听话，那么就叫你验收通不过，项目款拿不到。一个‘拖’，就能把大公司拖得不厌其烦。最后只能乖乖的听话。“ “哥，你说，这是不是''以流程之名''，行私欲之事？” 不等陈砚回答，陈默自嘲地笑了笑，“记得我在民企的时候，老板总和我们说‘制度管人，流程管事，结果为导向，辅以奖金激励’。但在国企，流程就像一面盾牌，能挡住所有质疑。如果你问为什么选外部公司，人家会告诉你是公开招标的结果。集团自己的公司不能把项目做好吗？不是的。他们之所以选外部公司，一是为了私利，二是出于利益置换，三是责任链外移。自己内部子公司把项目做砸了，是自己的事，***要担责。外部公司做砸了，是供应商的问题，自己是受害者。“ “最最严重的就是政企不分。国资委、交通厅跟交投集团之间，人员来回调动。厅里的处长到集团当副总，集团的领导到厅里当处长或副厅长。外人看着以为是你监督我，我监督你，可本质上他们都是一家人。领导的一个电话，甚至是一句话，要比你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都有效。出了成绩，是领导有方。出了问题，则是具体干活的人负责。权力向上集中，责任向下摊派。踏实干活的人，年底考评，分数永远在中低档。升职加薪，你就不要想了。哥，你说这是不是畸形管理？“ 说到这里，陈默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十分低落。 “说到底，国企的病不是哪一个人的病。是一整套制度的病。***权力过大又没人管，干活的被规矩绑死，搞关系的如鱼得水。程序上挑不出毛病，实质上权责不对等。高速交投行业因为项目金额大、链条长、专业门槛高，这些通病被放大了十倍。一个五千万信息化项目都暗箱操作，你想想几十亿的工程标段会是什么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了的水，苦笑了一下。 “哥，你说，我图什么呢？项目出了问题，擦屁股的是我，背锅的还是我。可你要让我学勾成，天天围着领导转，我做不到啊。“ 末了，陈默又对着电话问到：“哥，这些弊端和问题，你说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知道吗？我认为他们都知道，只不过没有人愿意说出来。就好比是皇帝的新衣，大家你骗我，我骗你，就是用各种好看的数据愚弄大众。” 陈砚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小弟，你是今晚和方天明谈话后，才想要辞职的吗？” 陈默声音里带着沉重，“不全是。最开始是我受到降级处分的时候就有了辞职的念头。在收到那封威胁恐吓信后，辞职的念头更强烈了。我害怕了，我怕我不经意间又得罪了人，我怕他们会不管不顾的伤害念念和林薇。今天你在发改委，你说一句话可能还能叫一些人重视，可如果你哪天离开了发改委，你说话那些人还会重视吗？” 停顿了一会儿，陈默又说道：“哥，我能力不如你，魄力也不如你，也没你有出息。我的愿望也很小，我就希望爸妈，你和嫂子以及陈铭都能健健康康的。希望林薇和陈念我们一家三口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另一头的陈砚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弟弟。 沉默了一会儿，陈砚才沉重的对着电话说道：“小弟，不早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你早点休息。” 挂断了电话的陈砚，心里也有些压抑。陈默说的话他何尝不知道？可他又能如何呢？他帮不上任何忙。 陈砚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再次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72章 登门请教 第72章登门请教 8月4日，周二上午 京城宣武门西大街26号一间简朴的办公室里。 一个满头花白、一身棉布服饰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的待客椅上坐着陈砚。 “老师，我今天过来，是有些事想要向您请教。”陈砚语气恭敬的说道。 老者向下拉了一下眼镜，微微低头看了看陈砚，摆了摆手，神色自然、松弛：“小陈啊，跟我这个快要退休的糟老头子就不要客气了。什么事你就说吧。” 陈砚向前挪了下椅子，说道：“老师，我今天来，是向您请教一下关于国企改革方面的事。您老是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 不等陈砚说完，老者直接摆手打断了陈砚，瞪了一眼，不悦地说道：“有屁快放。老子没耐心听你说这些恭维的话。毕业都这么多年了，还和在校时一样，油嘴滑舌的。” 说着，老者放下手里的笔，摘下老花镜搁在桌面上，看着陈砚：“说吧，什么问题。” 陈砚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随后便把陈默的遭遇和昨晚说的话简要的讲了一遍。 末了，陈砚又说道：“老师，因为工作原因，我也看过很多相关的资料，也接触了很多国企的实际运行情况。从大的层面来说，中央这些年出台了很多文件：加强党的领导、完善法人治理、监管资本转型、合规管理办法、追责办法、98种责任追究情形，这些我都认真学习过。可以说每一个方面和环节都考虑到了。制度一层一层往下压，文件一轮一轮发，可通过我弟弟的事，我发现落到底层，感觉变化并不大，还是老样子。” 老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反问道：“你知道‘三重一大’决策制度是哪一年开始推的吗？” “九十年代中期。” “将近三十年了。”老者淡淡地说道，“三十年前就要求重大事项集体决策，现在文件上还在强调这个。三十年了。为什么还在强调？因为是在这方面还没真正的落实。” 停顿了一下，老者又对着陈砚说道：“你对赛马机制怎么看？” 陈砚愣了一下，随后便说道：“老师，据我所知，基层员工对这套机制并不怎么感冒。” “很多人都以为，赛马机制是让大家公开竞争，谁业绩好谁上位。但据我所知，放在央国企改革里，这句话只对了一半。” “真正让一线职工不舒服的，不是竞聘本身，而是有些地方出现了这样的场面：项目经理、总工、部门负责人在台上竞聘，基层一线员工则忙着拿数据、讲业绩、报目标；可到了关键岗位和干部调整，最后还是组织谈话、圈内酝酿、关门点将。” “总结一句话就是：一线在赛马，干部在选马。”老者一字一句地说道，并接过了话茬，“这种现象比比皆是。这不是改革，而是把压力和责任继续往下压，把机会和资源留在原来的分配链条里。 国资系统推动经理层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央企子企业覆盖率已经达到99.6%。制度层面并不缺‘赛马’：竞聘上岗、任期目标、年度考核、末等调整、不胜任退出，文件里都写得很完整。问题在于，纸面上的契约化，能不能真正改变谁有资格参赛、谁掌握裁判权、谁最后分奖金。 做过土建工程的人都清楚，竞聘不是站在台上讲一段话那么简单。要看项目履约、责任成本、收款率、班子评价，还要看有没有重大安全质量问题，甚至要翻到夜间点名、隐患整改闭环、分包结算这些细节。 一个项目利润做得漂亮，未必全是项目经理的功劳；一个项目亏损，也未必是现场技术人员造成的。 可到了兑现环节，最容易被放大的往往是‘班子统筹’，最容易被稀释的却是一线贡献。 有人在工地现场盯到凌晨，盯架桥机、盯营业线施工，绩效系数还是原来的1.0；有人长期不在现场，年底却能拿到更高的岗位系数和兑现奖。 真正让人泄气的，从来不是钱少，而是多干少干看不出差别。 所以，赛马机制碰到的核心，不是‘赛’还是‘点将’，而是利益怎么重新分配。 组织选人有它的必要，尤其是涉及政治素质、风险管控、重大任务和团队稳定的岗位，不能只拿几张经营报表决定。但组织把关不能变成组织包办，党委前置研究也不能变成提前内定。 好的流程应该是：岗位条件公开，参赛范围透明，任期目标可量化，过程考核能追溯，组织考察有依据，最终结果能说明白。赛马解决“谁能把事干成”，组织解决“这个人能不能扛住全局”。两套机制应当叠在一起，而不是一套摆给基层看，另一套留给少数人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登门请教(第2/2页) 改革的利益，也不能只理解成谁升职、谁拿奖金。赛马如果能让科研团队背对背攻关，让项目经理主动认领降本目标，让青年技术骨干凭成果拿到更高收入，它创造的是增量。 中央企业近三年研发投入连续破万亿元，基础研究投入年均增长19%，这类投入最终要落到真正解决问题的人身上，而不能只沉淀为漂亮的汇报材料。 但如果赛马只是让一线多承担指标、多填表格、多签责任书，干部岗位和分配规则却没有变化，那基层看到的就不是机会，而是新的考核工具。 很多国企员工并不反对竞争。他们反对的是只竞争责任，不竞争权力；只考核结果，不公开资源；只要求奋斗者冲刺，却不让奋斗者分享增量。 干部可以点将，但不能永远只在熟人圈里点将。赛马可以有裁判，但裁判也该接受规则约束。 否则，改革最后留下的不是人才、不是千里马，而是一群学会了少说、少做、少担责的人。” 陈砚点点头，拿起办公桌上的水壶，给老者水杯填满了水。随后想了一会儿，问道：“老师，那在您看来，该如何解决呢？” 老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解决办法在中央这些年出台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了，总结起来就是五点。 一是盯住***，把权力装进笼子。重大决策末位表态制、任职回避、经济责任审计。落到实际操作层，不留缝隙。谁决策、谁负责，出了事能追到人，而不是查流程合规性。 二是打破用人关系化。实行任期制和契约化管理，每个子企业搞末等调整和不胜任退出。强制分布，末等比例不低于一定比例。叫那些搞关系的人上不去，不称职的待不住。 三是全链条拆掉招标黑箱和桌子底下的利益交换。采购需求提报、招标文件编制、评标专家抽取、合同履约验收，四个环节闭环监督。专家由电脑随机摇号产生，开标前半小时才通知到位。并由三方单位监管。 四是厘清权责边界。政府管资本，企业管经营。监管要的是监督，不是审批。人员流动要设禁入期、回避期，不能今天在甲方签字，明天去乙方签字。 五是让认真做事的人留得住。容错机制与激励相容。改革不能只靠发文件，要让真正干活的人相信：认真做事的人不会被磨平、不会被逼走。” 说到这里，老者停了下来。 许久后，才低声说道：“中央的文件是好的，但却被地方念歪了。” 随后老者又对着陈砚说道：“你说的北省高速的事，据我看来，也是北省省委省政府对交通厅和交投集团的一个考验。” 陈砚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正如老者所说的那样，就在老者和陈砚交流的同时，宋立伟没有通知任何人，带着唐伟达、罗世元直接来到了运营公司。 看到他们三人走进运营公司大楼，前台工作人员赶忙上前接待。把他们引导到电梯里，并按下了楼层后，前台工作人员赶忙拨通了办公室主任常艳的电话。 此时，张国华正在办公室里和沈志刚、孙雅君商讨巡视巡察有关工作的事情。听到常艳的汇报后，立刻带着沈志刚、孙雅君、常艳等人向电梯门口走去。 他们刚走到电梯门口，就看到宋立伟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张国华快步走了过去，挨个问候一遍，然后说道：“宋书记，您这是？”说着，边要手指了指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方向。 宋立伟看了张国华等人一眼，直接说道：“安排个会议室，把你们班子成员和联网收费项目干系人都叫过来，我们一起做个会诊。” 张国华赶紧引领着宋立伟等人向会议室走去，同时安排常艳立刻去通知其他领导和联网收费项目组相关人员。 十分钟后，一众参会人员都赶到了会议室。 看了一圈，发现参会人员都到达会议室后，张国华态度恭谨的对宋立伟说道：“书记，人都齐了。是否可以开始了？” 宋立伟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扫视了一圈，对着张国华说道：“国华，我和唐总、罗部长今天过来，只为一件事：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这个项目，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还要多久才能使etc恢复正常使用？当前你们存在的困难是什么？你和志刚谁来说一下？” 一众参会人员的目光瞬间看向了张国华和沈志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第73章 自取其辱 第73章自取其辱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宋立伟没有催促，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便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张国华等人。 张国华先是看了看沈志刚、陈清飞等人，见他们都没有主动站出来汇报的意思，只好一边翻开自己的记事本，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的想着如何汇报。 这时，坐在宋立伟身侧的唐伟达笑着开口说道：“国华，你们是怎么定的，就怎么说，不要有顾虑。如果有困难，也如实讲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吗。” 张国华的喉结动了一下：“书记，唐总，联网收费这个项目，目前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 “什么困难？”宋立伟直接打断了张国华，淡淡地说道：“国华，如果我没记错，你们6月27日凌晨发版上线，当天早上六点半系统就全线崩溃，收费出口全面拥堵，上了热搜，引发了社会层面的舆情。接着在一个月后，也就是7月26日，夏季啤酒音乐节期间，因为etc车道的事，再一次引发了舆情，给我们北省的音乐节带来了污点。今天是8月4日，已经距离发版上线40天了，你现在还提困难，怎么，是新出现的困难，还是原有的困难？是技术层面的困难，还是业务层面的困难？” 张国华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硬着头皮说道：“书记，系统上线后出现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性能和结算模块，智通科技那边已经在排查了。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的困难，就是时间。初步估计，彻底优化升级可能还需要……” “还需要多久？” “大概还需要两个月左右。”张国华说完这句话，便浑身发软的靠在了椅背上，额头和脸颊上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拭。 宋立伟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张国华看了一会儿，随后才说道：“大概还需要两个月左右。” 宋立伟重复了一遍张国华的话，“我记得，上个月底你们汇报的时候，说的是‘两周内完成整改’。” 张国华的脸僵了一下：“那是智通科技报上来的工期，后来评估发现涉及的工作量超出了预期，所以……” “超出预期，那两周是谁评估的？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大？” 张国华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宋立伟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前推了推：“上个月底你们说两周，今天变成两个月。下次集团在过问项目进展，是不是要变成两年？” 张国华满脸通红，不但额头、脸颊上都是汗，就连上衣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浸湿了。 宋立伟的目光从张国华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在场的人，随后又问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坐在会议桌最右侧的勾成举起了手，开口说道：“宋书记，我是项目负责人。” “哦。你叫勾成，对吧？听过你的名字。”宋立伟淡淡地说道。 “那你就替你们张书记详细的讲一下，为什么发版上线后，当天就会发生全面崩溃的事故？为什么四十天过去了，问题依然没解决？为什么存在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们项目组依然通过了验收，并同意发版上线？你们的应急预案又是怎么做的？” 宋立伟的连续发问，使得勾成的汗也立刻冒了出来。他求救似得看了看张国华，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最终狠了狠心，硬着头皮说道：“宋书记，我是负责市场开拓和项目交付的，对技术不懂。所以，您问我为什么在发版上线后，当天就发生全面崩溃的事故，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另外通过验收并同意发版上线，也都是按照流程走的，验收会的参会人员也一致同意验收通过和发版上线的。” “什么，你不是技术出身，而是负责市场开拓和项目交付的？”唐伟达接过话茬，严肃地说道，“张国华书记，这么重要的一个纯技术研发类项目，你们安排一个不懂技术的人做项目负责人，这未免太儿戏了吧。难道你们运营公司不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吗？” 说到这里，唐伟达不满的看了看张国华，随后又对着勾成说道：“你接着说一下，你们的应急预案是什么。” 勾成低着头不敢看唐伟达，低声说道：“唐总，建设方没有做应急预案。” “建设方没做应急预案，你作为项目负责人，也没要求吗？”唐伟达严厉的问道。 “我，我提了，但建设方智通科技说用不着做应急预案，我就没再坚持。”勾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声说道。 这时，宋立伟说道：“张国华，验收前你们没做评估吗？智通科技没有应急预案，你知道吗？” 张国华心里叹了口气，不自然地说道：“书记，开验收会的时候，我在集团开会，是沈总主持的。我回来后，验收会已经开完了。另外没有应急预案这件事，我听过，但当时只考虑不能耽误工期，就没过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自取其辱(第2/2页) “哎！”宋立伟脸上写满了不悦之色。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有谁做？” “书记，我们已经和智通科技做好了优化升级方案。下一步准备针对计费和清分结算模块进行重点排查和优化。” “项目负责人还是勾成吗？” “是的宋书记。毕竟他对这个项目比较熟悉，也是从头跟到尾的。” 宋立伟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地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扫了会议室一眼，最终把目光落在了于剑身上：“于剑，你说说吧。” 于剑坐直了身子，开口说道：“宋书记，去年12月我已经被调离了联网收费项目组，项目的后续推进情况我没有参与。前期方案阶段存在的问题我和陈默写过书面意见，并通过oa进行了上报。” 宋立伟又看向了坐在于剑旁边的陈默，“陈默，你是技术副总，你说说你的意见吧。” 陈默想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宋书记，我不久前刚背了一个降级处分，也被要求不再参与联网项目的事情，所以您问的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 陈默的话使得宋立伟、唐伟达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看了始终一言不发的沈志刚，宋立伟直接问道：“志刚，你呢，是什么意见？” 沈志刚快速的看了张国华一眼，然后说道：“宋书记，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宋立伟鄙夷地看了沈志刚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你作为总经理，分管主持运营公司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平时也是这么干工作的？” 沈志刚“我”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回答宋立伟的话。 “陈清飞，你说说你的意见吧？你可是运营公司分管技术口的副总。”宋立伟直接点名陈清飞。 陈清飞清了清嗓子，说道：“宋书记，唐总，我个人意见是这个项目，不建议继续由智通科技做下去。原因如下：一是他们底层架构设计的就有问题，他们的架构采用的还是单体架构，不支持分布式高并发部署。二是从上线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可以说在解决问题方面，至今没有什么进展。三是经过调查，他们的技术人员和驻场人员，也都是东拼西凑，从不同的外包公司借过来的，对收费业务基本不了解。从大局出发，我不同意继续由智通科技承担这个项目的建设工作。” “那这个项目的建设工作由谁来承担？”唐伟达开口问道。 “我建议由陈默同志担任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主体建设方也由数智公司担任。” “可这个项目还在合同执行期间，这么做，后续的款项怎么支付给智通科技？违规违纪的事是不能做的。”唐伟达再次问道。 “宋书记、唐总，我是这么想的，关于合同执行方面的问题，可以由法务部门介入，先看看直接终止合同的可行性和风险，毕竟智通科技提交的产品不可用是客观事实。其次，再看看是否可以追回已支付的项目款。” 宋立伟微微点点头，看着陈默说道：“陈默，陈清飞的提议你怎么看？” 陈默直接回复道：“宋书记，我现在背负的那个处分还在，现在不方便介入联网收费这个项目吧。否则后续再给我一个无视公司的降级处分的名头，我背不起了。” 宋立伟看了张国华、孙雅君等人一眼，然后对陈默说道：“你的处分材料，我和唐总都认真看了。这件事集团会重新核查，你无需多虑。这样吧，你先牵头，出一个项目的整改方案和排期，然后直接交给罗部长那里。今后这个项目直接向罗部长汇报。张国华和沈志刚就忙运营公司内部的事吧。” 说到这里，看了看唐伟达，“唐总，你有什么补充的吗？” 唐伟达摇摇头，“书记，我只补充一点：专业人干专业事。用人要唯贤，不能唯亲。” “嗯，唐总补充的这点很重要。一个公司的领导，如果脑子里只想着自己的屁股坐不坐得稳，底下的人是不是对自己忠诚，在公司内部大搞集权制、家长制和奴隶主那一套，那你就辜负了党和国家这么多年的培养，也辜负了省委省政府、国资委等各级主管部门和领导的信任。” 盯着张国华和沈志刚、孙雅君三人看了一会儿，宋立伟直接又开口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陈默，你的方案出来后，你和于剑一起向罗部长汇报就可以了。走了。” 说完宋立伟就带头站了起来，向会议室外走去。 运营公司大楼外，看着宋立伟等人坐车走了，张国华站在门口台阶上，被风一吹，感到一阵阵的寒意正向自己袭来。 第74章 知向谁边 第74章知向谁边 回到办公室，张国华满脑子都是宋立伟和唐伟达当众说的话：‘今后这个项目直接向罗部长汇报。张国华和沈志刚就忙运营公司内部的事吧，’‘用人要唯贤，不能唯亲。’越想心里越慌，越觉得不对劲儿。两支烟抽完，张国华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随后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国华，什么事？”赵德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老领导，中午方便吗？我们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我要当面向您汇报。”张国华询问道。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我中午要出去办事。”赵德海不紧不慢的说道。 张国华想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老领导，今天上午宋书记、唐总和罗世元来运营公司了。” 接着张国华就在电话里把宋立伟和唐伟达在会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末了，张国华又说道：“老领导，如果只是联网收费这一个项目，我一点都不担心。最坏也就是给我一个管理不严、对招标工作管理不善的处分。但我最担心的是巡视巡察组还在运营公司，如果他们对以前的那些工程类项目深挖细查，那可经不起严查啊。毕竟已经给咱们兑现的就有五千多万啊。”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提醒我还是什么？”赵德海不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不不不，你误会了老领导。我想说的是：巡视巡察组为什么突然来运营公司，宋书记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否则宋书记和唐总今天在会上，不该是这个态度啊。” “宋书记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我还不清楚。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你就直说吧。”赵德海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老领导，我是提醒您在合适的时候，和您的老领导汇报一下工作。万一巡视巡察组查出些问题，就需要他帮我们说几句话。” “我知道了。你等我电话吧。”赵德海说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里重新锁屏的电话，张国华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的石英钟，随即打开抽屉，从来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装进信封里。又把信封重新放进公文包，便打开办公室的门，直接坐电梯向车库走去。 坐在车里，张国华又想了一会儿，便直接发动了车子，向国资委一位实权派领导家所在的小区驶去。 办公室里，紧闭房门的勾成在半个小时内拨打了三次勇子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这种情况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没来由的，勾成的心也开始不安。 下午三点半，省纪委书记海瑞清办公室，巡察组组长方天明做完专题汇报后，海瑞清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凝重了起来。 良久，海瑞清才开口说道：“天明，回去交代巡察组所有人，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兹事体大，如果消息泄露出去，我唯你是问。” 方天明郑重地回复道：“海书记，您放心，我们巡察组的同志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也经历过考验和锤炼，一定做好保密工作。” 海瑞清点点头，随后摆摆手，“你先回去吧，等我通知。” 方天明起身，和海瑞清道了声别，便离开了办公室。 刚出省委大院的门，方天明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穆任锋的秘书李志安打来的电话。 方天明赶忙接了起来，笑着说道：“李秘书，有什么吩咐啊？” 电话另一头的李志安回道：“方主任，穆省长叫我通知你过来一趟，他有工作要交代。” 方天明：“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好的。到了后直接来我办公室喝茶。”李志安说道。 “好的，我十分钟后到。” 二十分钟后，穆任锋办公室。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方天明，穆任锋说道：“天明，今天上午公安厅的同志和我汇报了，投递恐吓信的人已被关起来了。他们交代了幕后指使。” 说到这里，穆任锋在办公桌上的材料里翻了一会儿，抽出几页纸，看了一下，继续说道：“说是一个叫勾成的人指使的。你回去仔细查一下和那个叫勾成有关的项目，是否存在问题。如果存在问题，问题有多严重，又牵扯到哪些人。一定要查清查实，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同志，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蛀虫。查清楚后，你就直接向海书记汇报。” 郑重表态后，方天明便起身离开了穆任锋的办公室。 海瑞清又仔细看了一遍方天明提交的汇报材料，觉得脑门有些疼。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运营公司，即使牵扯到上级，最多也就到省交通厅那个层面就够了，没想到方天明他们巡察组在短短几天内，不但查出了交投集团、交通厅的某些领导牵扯其中，而且还牵扯出刚退休的省政府领导。四年不到的时间内，张国华一干人等，通过工程施工项目和高速外场设备更换等项目，谋取的不当得利接近七千万，其中百分之四十都流入了和那个退休老领导有间接关系的银行账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知向谁边(第2/2页) 揉了揉太阳穴，海瑞清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打了过去。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程主任，王书记现在有时间吗？我要和他汇报工作。” “王书记现在接待客人。您半个小时后过来吧。”电话里，省委办公室主任程海客气的对海瑞清说道。 “好的，那我半个小时后到。”说完，海瑞清就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海瑞清手里拿着方天明提交的材料，向王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同一时间，运营公司收到了一份来自交投集团正式下发的通知。 通知标题是：关于责成运营公司党委重新核实于剑、陈默同志处分决定的通知。 正文内容是：根据省委省政府巡视巡察组对运营公司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专项巡察的反馈意见，以及集团纪委对相关线索的初步核查情况，现就你公司对于剑、陈默同志作出的处分决定，提出以下核实要求： 一、核实依据 近期，集团纪委在配合省委巡视巡察组工作期间，收到并汇总了多份关于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材料与反映，其中涉及你公司对于剑、陈默同志的处分决定。经集团党委初步研判，该处分决定在处分依据、事实认定、处分与过错程度匹配度等方面，存在需进一步核实的事项。 为确保对同志负责、对历史负责，做到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分恰当，经集团党委研究，现要求你公司对以下内容进行重新核实： 二、核实事项 处分依据是否充分：于剑、陈默同志在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中，是否存在“履行技术监督职责不到位、未能有效防范项目风险”的具体事实。请梳理其在项目各阶段（立项、论证、招标、建设、验收）的职责履行情况，尤其是其在技术评审、验收反对意见、oa书面留痕等方面的履职记录。 处分程序是否合规：处分决定的作出是否符合《国有企业管理人员处分条例》等规定的程序要求，是否保障了被处分人的陈述、申辩及申诉权利。 处分与过错程度是否匹配：于剑、陈默同志与项目其他相关人员在责任认定上是否存在“责任倒挂”现象。请将二人的失职程度与其他责任人的失职程度进行对比分析。 相关证据材料是否完整：处分决定所依据的调查材料、会议纪要、签批文件等是否齐全、真实、有效。 三、工作要求 你公司应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事项的重新核实工作，并形成书面报告报送集团党委。 重新核实期间，如发现原处分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不当或处分畸重的，应当及时提出纠正建议。重新核实过程中，应当充分听取于剑、陈默同志的陈述和申辩，尊重其合法权益。如涉及需集团层面协调的事项，请及时与集团纪委沟通。 把通知打印出来后，常艳拿着文件敲开了张国华办公室的门。 不一会儿，沈志刚、孙雅君也来到了张国华办公室。 门被关上了。 八月初的天气，说变就变。午后的天闷得人透不过气，陈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太阳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大片乌云从西边涌上来，一层层堆叠着压向头顶，把原本亮堂堂的天光硬生生吞掉。周遭一下子暗下来，连路边树叶的颜色都沉得发灰。 起先只是一丝风，悄摸摸卷过树梢。没片刻功夫，风陡然变大，道旁的杨树哗哗作响，枝叶胡乱摇晃，地上的尘土、碎纸片打着旋满地飞。晾晒在街边的杂物被吹得哐哐乱响，行人纷纷抬手按住帽子，脚步匆匆往目的地跑去。 天边闪过一道闷沉沉的电光，隔了一会儿，隆隆的雷声才传过来。 豆大的雨点率先砸落，噼噼啪啪敲打在地面和行道树上。转瞬之间，暴雨毫无保留地倾盆而下。雨幕铺天盖地，白茫茫一片，视线都被糊住。 路面很快积起水洼，水花被雨点砸得四处飞溅。狂风裹着冷雨扫过来，空气里的燥热，一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关上了窗户，陈默脑子里涌出了伟人写的那首词：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第75章 屎上雕花 第75章屎上雕花 雨越来越大。雨滴落到地上，溅起一层层水雾。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张国华莫名的烦躁。 满怀希望去拜访国资委领导的家属，但却吃了个闭门羹。对方连门都没让进，只是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把他赶走了。想把精心准备的礼物和那张银行卡留下，也被对方冷着脸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特别坚决。想起以往去拜访，对方都是热脸相迎，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客气的要留下在家里吃饭。可今天，他就像那个老家来的，多年未走动的穷亲戚去对方家里打秋风。 唉，长长的叹了口气。 太特么的不顺了。 集团下发的那个通知，又给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添了一把火。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集团下发的那份通知的含义。可给于剑和陈默处分是他张国华决定的，你集团公司是我的上级，但你就不能提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这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不拿村长当干部啊。 吐出一口浊气，可心里还是觉得很压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一眼又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份集团下发的通知，红色标题和公章显得是那么的刺眼。他快速地拿起那份通知，用力的撕，不一会儿就撕的粉碎。把手里的碎纸扔到了垃圾桶里，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希望沈志刚和孙雅君能充分领会他的意思，把取消对于剑和陈默降级处分的材料做的好看些，给他留一下体面。 张国华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心里嘀咕着。 与此同时，沈志刚办公室，孙雅君、常艳坐在会客沙发上，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如何写撤销对于剑、陈默降级处分的党委会议题和材料。刚才张国华办公室里，张国华对上会材料的要求很明确：一要保住运营公司的权威和体面；二要充分说明运营公司班子是一个充分尊重民主、尊重事实、一心一意为所有员工着想的领导组织；三要突出运营公司是一家尊重技术人才、重视技术人才的企业。 对此，三人心里都有些意见。不管上会材料做的如何好，都更改不了自己打自己脸的事实。可张国华黑着脸交代下来的任务，他们只能在沈志刚办公室里开起了小范围的闭门会议。 直到临近下班，几人才确定下来如何写党委会的上会材料。毫无疑问，写材料这项工作，由常艳来承担。 终于熬到了下班。 下班时间一到，勾成快速地开车向勇子的住处驶去。半个小时后，站在勇子租住的房屋门口，敲了好久，里面依然没有动静。电话也依然是打不通的状态。‘砰砰砰’的砸了几下房门，又踹了几脚，才低声骂骂咧咧的向楼下走去。 而此时，陈默依然在办公室里。他在写一份材料。标题是：撕下形式主义的伪装向顽瘴痼疾亮剑：纠治部分国企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现象的思考。此时材料已经写完了，内容可以说很是犀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再一次通读刚写完的材料： 网上那句“屎上雕花，屁中寻香”，真的把部分国企的形式主义说得淋漓尽致。 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不是某一类单位的特有病灶，在少数国企经营管理过程中，也会滋生出这类顽疾，同时还伴生山头主义、个别人员腐败等深层次问题。应当明确，这些只是局部个别现象，不能等同于国企整体面貌。广大国企干部职工立足岗位拼搏奉献，为稳住经济大盘、保障民生供给、攻坚关键核心技术付出了巨大努力，这是主流。但少数单位暴露出的弊病，侵蚀干事创业氛围，损耗国有资产，挫伤基层职工积极性，必须正视、剖析、坚决纠治。 在少数单位，出现了“重流程轻实效”的错位倾向。打个通俗的比方，工作目标本是烧开一壶水，解决实际问题。落到现实工作里，解决烧水这件事本身反而退居次要位置。方案编制、专项小组组建、各类预案、动员部署、风险排查、满意度测评、亮点提炼、总结表彰一应俱全，审批链条层层拉长，各类台账、报表、影像留痕材料堆得满满当当。一线人员熬无数个通宵，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准备各类材料，等到全套程序全部走完，却把“把水烧开”这个最初的工作目标抛在了脑后。 制度设计的初衷，是规范权责、防控风险、补齐管理短板。但在执行走样之后，部分制度异化为“纸上功夫”的工具。流程越来越繁复，台账越来越厚重，实际问题却悬而未决。表面看步步合规、环环留痕，内里却是无休止的内部消耗。干部职工忙于填表报材料，真正扑到一线破解难题的精力被不断挤压，这也是不少基层人员身心疲惫的重要诱因。 文山会海的变异，同样值得警惕。一部分会议，议题空泛，缺少现实问题导向，仅仅为了完成开会的任务。会前，基层工作人员就要耗费大量精力：撰写全套会议文稿、打磨领导发言、布置会场、制作桌签、筹备拍照留痕。一场规模并不大的会议，前期消耗的人力物力，远超会议本身能够产出的实际价值。会上，个别领导对一线业务缺乏调研掌握，照着文稿照本宣科，甚至出现念错字句的情况。会上随口提出的一句话，会后却要基层反复揣摩解读那所谓的“潜台词”。会议落幕，留下一摞装帧整齐的纸质材料，本该化解的矛盾、该落地的举措依旧原地踏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屎上雕花(第2/2页) 日常业务流转之中，“过度留痕”也在加重基层负担。有些简单业务，一通电话、几条消息就能够沟通协调完毕，却硬性要求全套正式文稿、重点标红、层层审批报备、归档封存。工作人员耗费巨大精力打磨成套资料，递交上去之后，部分材料直接被束之高阁，从未被认真审阅。做工作不再以解决问题为标尺，转而以能不能应付检查、能不能顺利交差作为第一考量。 更值得警惕的是，形式主义往往和更深层次的问题交织勾连。少数单位滋长出山头主义、圈子文化。部分中层干部对上刻意逢迎，小事也要层层汇报博取关注；对同级推诿扯皮，遇到矛盾就互相甩锅；向下不断传导压力，把自身的职责任务层层下压给基层。实干的人做多错多，承担风险、容易受委屈；而擅长做表面文章、造势表演的人，反而活得游刃有余。 迎检的时候，这套逻辑表现得尤为突出。不少单位存在两套工作模式：一套专供督查检查使用，台账工整、格式标准，看不出任何漏洞；另一套才是现实推进业务的实操方式。检查组将至，全员停下手上的业务，加班补录台账、完善纸面材料。督查组在场之时一切规范有序；督查一走，档案锁进柜子，整改举措束之高阁，一切回到老样子。实事求是解决矛盾风险费力，还容易暴露短板；堆砌材料、包装流程，就可以安稳过关。长此以往就形成一种不良潜规则：实干不如造势，落地不如留痕。年年部署基层减负，部分地方却出现排查、自查任务层层加码，负担越减越重。虚假内卷悄然蔓延，主动担当的意愿不断被消磨。 形式主义的温床之上，还容易滋生个别领导人员的贪腐问题。当考核评判看重纸面成绩而非实际成效，权力运行监督如果流于程序，少数手握决策权的人，就有机会借完备的会议纪要、合规审批流程做掩护，搞利益输送、项目置换。山头主义之下，用人唯亲，圈子优先，民主测评、考核选拔流于形式，敢于指出风险的技术骨干遭受排挤打压；意见举报渠道有形无实，职工心存顾虑不敢发声，进一步让问题隐匿在水面之下。看似一道道审批关卡全部走完，实际上风险却被层层掩盖，国有资产悄无声息持续流失，等到外部线索触发、问题彻底暴露，往往损失已经既成事实，各类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局面早已积重难返。 当然，看到弊病，不等于全盘否定。国企系统内部，针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圈子文化、腐败问题的专项整治一直在持续推进，基层减负、破除过度留痕、深化纪检巡察、审计穿透式核查，都是靶向破解这类顽疾的有力举措。 但想要破除这类积弊，不能简单做“减法”，只删减文件会议远远不够，核心是推动工作回归本源。 一是树立重实绩的考核导向。把问题是否化解、风险是否消除、工作是否取得实质进展作为评判工作的核心标准，弱化对台账、报表、影像材料的过度考核，杜绝“以材料论高低”。 二是压实“关键少数”的示范责任。领导干部要常态化下沉一线调研，吃透业务真实情况，从源头减少无效会议、无效报表，杜绝脱离实际的指令。完善议事决策机制，杜绝山头圈子，选人用人重实绩重口碑，保护敢讲真话的基层、技术人员，畅通安全的职工诉求渠道。 三是强化监督穿透能力。纪检、审计、国资监管不能仅仅核查程序是否完备，要穿透纸面看实质。既要查会议记录、审批台账，更要实地核验整改落地成效，深挖形式主义背后潜藏的利益交换、权力寻租线索，对借合规外衣搞腐败的行为严肃追责。 四是健全容错纠错机制。打消“做多错多”的负面导向，为踏实干事者撑腰，引导广大干部员工把精力从应付材料，转移到攻坚克难上来。 制度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不是用来表演的。剥离虚浮的外壳，让工作回归解决实际矛盾的本意，铲除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生存土壤，才能守护好国有资产，保护好广大基层干事者的热情，让国企真正发挥国民经济压舱石的作用。 靠在椅背上仔细的想了想，陈默把这份材料打印出来，装在信封里，匿名。随手把信封放进了办公包里。随后管好办公室的门，向电梯门走去。 电梯下到一楼，陈默刚从里面走出来，就看到勾成浑身湿漉漉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陈默，勾成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面无表情的说道：“陈总，加班了？” 陈默点了点头，故意说道：“是啊。事比较多。宋书记会上明确安排我来制定收费项目的工作方案和计划。” 又斜着眼睛看了勾成一眼，“给别人擦屁股的活太累人。” 闻言，勾成的胸口一起一伏，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盯着陈默看了一会儿，说道：“忙点好，一个还背着处分的人，总得表现一下。”说完就直接向电梯口走去。 陈默轻笑了两声，直接向巡视巡察组的公开信箱走去。 第76章 风高浪急 第76章风高浪急 外面的雨依然下得很紧，‘哗哗’声不绝于耳。陈默站在公开信箱旁，眼睛看着门外。 此刻他有些犹豫了。 他不知道投进去后，是否有那么一点点作用。 他不知道投进去后，是否会和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张国华办公桌上。 虽然他没有署名，但一楼大厅装有摄像头，只要想查，那是很容易的。 至今他还清晰地记得，四年前巡视巡察组进入运营公司，一个分公司的副总向巡察组递交了一份举报材料。结果巡察组撤离后不到一个月，那个分公司的副总就被别人实名举报了。举报的理由很可笑：他收受单位员工的贿赂。贿赂金额只有十五元钱。而且还是被诬陷行贿的那个员工看副总没吃午饭，主动给他带了一份凉皮。 那个分公司副总接到降职，并被调整到养护分公司做一个公路养护班组组长的那天，外面飘着雪花。副总气不过，跑到运营公司和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理论，可张国华提前躲了出去；沈志刚用党委组织集体讨论后决定的理由搪塞回去；孙雅君则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受贿部分金额大小的理论试图说服对方。 最终气得那个副总直接破口大骂，并在办公大厅里大声说出了举报他的人就他们分公司的员工，也是孙雅君的表弟。一个曾经因打架斗殴被判过刑、高中都没念完、被孙雅君强行塞进他们分公司的社会人员。 张国华每次到分公司检查指导工作，招待饭局的酒必须是一毛五（国窖1573、茅台、五粮液），如果吃喝没满意，回头年底考核就会给不及格。 除此之外，他还动辄塞给分公司一堆发票，叫分公司走账报销。而那些发票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有商场开的购买衣服化妆品的发票、有酒店开的餐饮住宿发票，最离谱的是尽然还有小区物业开具的物业费、供暖费的发票。这种事不但张国华、孙雅君做过，沈志刚也干过多次。 那些话听得办公大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一周后，陈默就听说那个副总根本就没去养护公司做班组组长，而是直接选择了辞职。至今陈默还记得那天于剑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的冤屈。 想着想着，陈默自己都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须有’也不过如此吧。 以前他总被人叫做愤青，可这几年他也变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冲动，做事也会考虑后果了。 可如果他不把那封信投递进去，他心里又不甘。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忽然，陈默又低声地笑了起来。 自己都不想在这里了，还顾及那么多干什么？伟人说的好：“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勇气还是不能丢的。 不管那么多了。 想到这里，陈默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办公包，拿出那个信封，快速地投进了信箱。 一声雷响，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8月5日，周三。 方天明在运营公司给他安排的办公室里正在翻看着查出来的线索资料，旁边放着一个从公开举报信箱里拿出来的信封。 良久，方天明把线索资料向旁边推了推，随手拿起那个信封。信封不厚，从里面抽出两张a4纸。打开，扫了一眼标题，随后就看到了‘屎上雕花’那四个字。 方天明随即愣住了，他这些年看过的举报信数不胜数，但是能用这么粗鄙语言的举报信，则是从未见过。运营公司平时都是怎么组织开展全员的思想教育和集中学习的？思想意识形态怎么这么低下？ 他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连续看了两遍，方天明自己就推翻了刚才给的评价。 这不是用词粗鄙，这是发自投递者内心的呐喊，他对现状的极度不满与满腹的无力感都通过文字传递了出来。 按工作职责来讲，这封信件，他可以置之不理。因为这并不是一封举报信，里面说的都是共性问题，巡察组不能根据这封信去干预运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 可若是置之不理，里面的内容，有一些还是无可辩驳的。而且他也能感受到，写这封信的人，心里的那份拳拳之意和被压抑许久的不满与不甘。 把那两张a4纸折好，装进信封。随后方天明把信封和线索材料一起装进公文包，又和巡察组的人做好资料登记，便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在待客室里等了快二十分钟的方天明，走进了纪委书记海瑞清的办公室。 先是把线索材料恭敬地放到海瑞清的面前，随后方天明做了详细的汇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风高浪急(第2/2页) 一边翻看着材料，一边听着汇报。方天明汇报结束，海瑞清也看完了手里的资料。 把资料向前推了一下，满意的说道：“你们巡察组才入场两天，就查出了这么多线索，成绩斐然。辛苦同志们了。” 想了一下，海瑞清又继续说道：“这样，你回去和巡察组的同志们交代一下，要把每个线索的印证材料都做扎实。这些材料先放我这里，我下周一，也就是8月10号去向王书记汇报。下一步如何开展，还是要请示一下王书记。” 方天明点点头，“海书记，我们保证按您的要求，高质量的完成任务。”随后又笑着说道：“海书记，我这里有一份很有意思的材料，是投递到我们巡察组设立的公开举报信箱里的。我们今早按规矩取材料的时候发现的。您亲自看一下。”说着方天明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到了海瑞清的面前。 海瑞清狐疑地看了看方天明，随后打开信封，取出a4纸看了起来。 两页纸，但海瑞清看的很仔细。花了接近十分钟才看完。 抬头看着方天明，海瑞清问道：“你怎么看？” “用词有些粗鄙、言论有些过激、观点有些激进。但里面提到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方天明回道。 海瑞清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两支，递给方天明一支，然后两个人一起抽了起来。 看着吐出的烟雾，海瑞清又问道：“知道是谁吗？” 方天明摇摇头，“没有署名。不过想查清楚是谁投的，可以查出来。大堂里有摄像头。” 海瑞清摆摆手，“算了，不用查。抛开里面的内容是对是错，我在想另一件事，为什么没有指向任何一个具体人的信件，都不敢实名？这是否说明在举报反馈这方面，对举报人的保护工作做的还远远不够？是不是说明我们下级的纪检监察部门的工作做的也远远不够？如果我们各级纪检监察部门的工作做的都很好，对举报人的保护也很到位，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匿名了？” 方天明没有回答海瑞清的这个问题。 他也无法回答。 掐灭手里的烟，海瑞清一边收拾桌上的材料，一边对方天明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去穆省长那里坐坐。” 等方天明离开后，海瑞清先是给穆任锋的秘书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时间，又和自己秘书交代了一下，随后便拿着那个信封走出了办公室。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巡视巡察组依然在运营公司。 交投集团也没什么动静。 于剑、陈默一起做的关于联网收费系统的方案也已经做完。 张国华每天只有开会的时候能见到人影，其他时间都在外面。 勾成每天依旧是忧心忡忡。 陈清飞频繁的出入唐伟达办公室和省厅。 8月7日，运营公司召开了党委会。会议决定撤销对于剑、陈默两位同志的降级处分，九月份补发相应薪资。 8月7日下午，于剑、陈默一起去交投集团，向罗世元当面汇报了方案和实施计划。 8月11日，应交投集团党委要求，集团法审部联合集团技术中心，和三名外部专家一起，在巡视巡察组的指导下，正式开展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招标条件、以及运营公司与智通科技的合同条款、交付物是否达到要求的审核工作。 8月12日，下午下班前，交投集团接到了国资委的会议通知。要求交投集团本部及所属二级分子公司的主要领导和分管纪检监察工作的领导，于13日下午三点前，现场参加国资委组织的“省属企业经营管理提质增效暨纠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专题会”。通知里特意强调，省政府分管交通口的穆任锋副省长会参会。 8月13日下午，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三人一起出发去国资委参会。 三人离开后不到一个小时，还在办公室里坐着的勾成，就被方天明带来的两名穿着制服的男子直接带走了，无人敢问。 消息传开后，整栋大楼都被惊住了。 张静怡听到消息，快速的跑向窗户，她只看到勾成被人押着进了车里。不一会儿，车辆就驶出了视线。此时的张静怡，浑身颤抖、双手死死地把住窗台，眼里含着恐惧的泪水。 与此同时，于剑、陈默也都站在窗边。 看着载有勾成的车辆驶出软件园区，于剑和陈默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陈默心里嘀咕着。 第77章 触目惊心 第77章触目惊心 国资委大楼在首府市区东侧，整体以灰色调为主。门前两排银杏树，枝叶浓密叠簇。正门台阶上立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指示牌，笔直的箭头直指左侧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在三楼。 走廊尽头，一扇深棕色厚重双开木门紧闭大半，只留一道窄缝，门上“第一会议室”的铜制门牌质感冰冷。门缝里不断溢出压低的细碎交谈声、座椅轻微挪动的摩擦声，窸窸窣窣，衬得整条走廊愈发静谧紧绷。门口长条桌后两名工作人员站姿端正、神情严肃，一人低头逐一核对参会名单；一人安静地分发会议材料与座次表。 伸手推门，**台上的深棕色长桌光洁厚重，上面铺着深绿色的桌布，一排白净的瓷茶杯整齐的摆放在桌签右后侧。 长桌下方，按单位分区排布着深蓝色绒面长桌和座椅，椅背整齐贴着统一的白色名牌。 长桌正后方的led大屏漆黑沉寂，未曾点亮，像一块沉沉的暗色幕布。屏幕上方悬挂的红底白字横幅格外醒目，省属企业经营管理提质增效暨纠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专题会的字样赫然在目。高饱和度的正红，在冷白灯光的加持下，褪去了喜庆，只剩凛然的严肃，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此时，已有不少参会人员提前到场，无人高声言语。人人低头摊着厚厚的会议材料，或默然默读，或端着纸杯小口抿茶，周身气氛沉静压抑。身着白色短袖工装的会务人员轻手轻脚穿梭席间，躬身为空位茶杯续水、轻放杯盖，动作轻柔克制，展示出极高的素养。 会场空调温度打得极低，微凉的冷气裹着纸张油墨、温水与淡茶交织的清淡气息，凝滞在空气里。 作为北省最大的国资国企，交投集团党委书记宋立伟、总经理唐伟达带领着交投集团旗下子分公司的主要领导，坐在正对着**台的位置。看着**台正中位置的‘穆任锋’的桌签，宋立伟皱着眉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等一众二级子公司的负责人，都在宋立伟的后面位子上坐着。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国资委和交通厅的主要领导纷纷就位。 下午三点整，穆任锋在国资委党委书记王成全、省交通厅党委书记刘铭传的陪同下缓步走入了会场。 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由国资委党委委员、分管省属国企的副主任欧阳玉良主持。他先是向与会人员介绍了参会的主要领导。 随后按照大会流程，先是欧阳玉良代表国资委，对省属各个国企单位上半年工作做了总结，并通报上一年度的考核结果。 接着是对各个国企单位下半年工作任务研究部署。 因为高速公路收费系统升级后不能使用，并导致两次热搜、引发全社会层面的舆情，交投集团在会上受到了点名批评。 作为省属国企领头羊的掌舵者，听到被点名批评后，宋立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回头看了看张国华、沈志刚一眼，眼神凌厉冷漠。 两个小时后，到了穆任锋副省长讲话的环节。 穆任锋凌厉的眼神扫视了台下的参会人员一圈，最后把视线停在了交投集团所在的区域。他盯着那个区域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 习惯性地用手敲了敲话筒，随后不急不缓地开始了讲话： “同志们，今天这次会议的主题是省属企业经营管理提质增效暨纠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专题会。为什么要召开这个会议呢？是因为如果再不召开一次这样的会议，有些在领导岗位上的同志就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工作作风会越来越接近封建社会的地主老财，企业的效益会越来越差。到那时，广大群众就会指着我们鼻子骂娘了。会骂我们政府无能，会骂我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都是庸才、蠢才。 在座的很多人都去过江浙沪、珠三角、和京津冀的同质企业做过考察交流。可你们考察的结果是什么？人家的先进管理经验你们学到手了吗？我也去过那些企业做过调研。我私下里和那些企业负责人交流的时候，他们一提到我们北省过去考察的企业领导，都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为什么？是因为你们中的一些人，是打着交流学习的旗号，到那里去游山玩水了。在参观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很谦虚，只知道一味地点头夸赞，可一坐到酒桌上，立刻都换了个人。这里，我问你们在座的各位负责人一个问题：如果政府取消现在对你们的扶持和相关政策，把你们都交给市场，你们有没有能力保证企业活下去？你们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到底能有多大，你们心里都有没有数？”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穆任锋扫视了台下众人一圈，接着说道：“ 今天这个会，主要任务就是直面当前部分省属企业暴露出的突出问题，以案为鉴，深挖病灶，既要坚决纠治形式主义、官僚主义、山头圈子、个别腐败等顽瘴痼疾，也要警惕过度管理这种看似“勤奋履职”，实则消耗企业生命力的病态倾向。进一步压实国资监管、企业主体责任，筑牢国有资产安全防线，激发企业内生动力，维护国有资本的公益性和公正性，推动省属企业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高质量发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触目惊心(第2/2页) 一段时间以来，社会上对国企薪酬绩效、岗位补贴的讨论很多。你们都是企业负责人，你们一定要明白一件事：薪酬分配绝不是企业内部的家务事，它连着国有资产安全，连着基层职工的切身感受，连着社会对公平正义的期待。国有资产是全体人民共同的家底，不是个别单位、少数管理层可以随意支配的私人金库。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优绩优酬，这是中央和各级政府一贯坚持的原则。对于干部职工凭实干、凭业绩取得的合法劳动报酬，我们必须充分保障，该兑现的待遇一分也不能少。” 穆任锋在台上讲着，台下的很多企业领导都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着一些重要事项，并在心里告诫自己回去后第一时间就要整改。张国华也在努力记着，只不过他握笔的手不受控的颤抖，迟迟写不下一个完整的字， 穆任锋的讲话继续。 “但这次针对国有企业的巡视巡察工作，我们发现，现在国企领域出现了一批极具隐蔽性的畸形乱象。 过去的贪腐，手段直接，虚报报销、私拿公物、权钱交易，痕迹清晰，相对容易识别查处。 可现在一些‘聪明的企业负责人’，把这些问题改头换面了。在制度、流程的外衣的遮掩下，问题不断变异。有的企业，文件齐全、审批完备、台账完整，全套程序做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可剥开这层‘合规’外衣，实质却是新式的挖社会主义墙脚。 部分企业领导利用管理权限自我定规则、自我定绩效、自我审核兑现，脱离劳动付出、脱离实际经营业绩，巧立名目设置各类津贴、专项奖励。 企业经营承压，一线基层职工埋头苦干、负重攻坚，薪资增长缓慢； 而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却依靠岗位优势层层叠加待遇，拿到高额回报。 流程上无懈可击，本质上却是变相侵蚀全民所有的公共财富。 比制度套利式薪酬乱象更值得警惕的，还有项目输送、利益置换的灰色交易。这两类问题往往交织缠绕，形成闭环式的利益链条。 有的国企领导干部，把手中的项目决策权当成交换筹码。不看投标主体的技术实力、履约能力，不讲公开公平的招投标原则，通过设置倾向性门槛、内定合作主体、变更项目实施内容等方式，把优质项目定向输送给关系方。项目到手之后，再通过股权分红、业务返点、关联交易、变相薪酬补贴等各式各样的形式完成利益置换。 整个链条层层包装，对外全部走正规采购、走合同流程。项目输送是源头，利益置换是内核，畸形的绩效补贴、专项奖励就成了利益兑现的重要出口。外部合作方拿到项目红利，回过头反哺企业内部少数关键干系人。一线基层员工看不见权钱交易的现场，看得见的只有完备的会议纪要、正式合同、合规的工资台账，以及那些关键干系人和企业领导开着豪车频繁出入高档场所、住着远超他们薪资购买力的宽敞楼房。” 听到这里，沈志刚和张国华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紧张和慌乱的情绪。 没等两人有进一步的交流，穆任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在巡视巡察的时候，提交的各种资料全部合法合规，可实际呢？实际上风险被层层掩盖，国有资产悄无声息持续流失，等到外部线索触发、问题彻底暴露，往往损失已经既成事实，各类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局面早已积重难返。 还有，部分企业在选人用人、内部治理上的弊病同样触目惊心。用人唯亲不唯贤，选拔任用不讲实绩才干，看重圈子远近、人情厚薄，熟人和关系优先，实干能干的人靠边站。民主测评沦为走过场，看似填表打分、程序完备，实际上提前打招呼、定调子，测评结果只是用来装点材料，根本不作为干部进退留转的真实依据。” 讲到这里，穆任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交投集团所在的区域，语气严厉地说道：“我听说，去年还获得优秀管理者称号的人，结果他今年负责的项目却一塌糊涂。两次上了热搜，引发了社会面的舆情。我想请问你们这些领导，你们选合作方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评选优秀管理者的标准又是什么？你们又把国家资产和老百姓当做了什么？” 坐在台下的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三人，此时全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台上的穆省长。总觉得参会的其他子分公司的负责人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而宋立伟、唐伟达的表情也极其不自然。可他们的座位又正对着穆任锋，还不能低头，只能强装镇定。但额头上的汗珠却渗了出来。 穆任锋并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再次端起水杯，喝起了水。 整个会议室里也安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会场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过来，包括台上的穆任锋等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国华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挂断。随后又把手机调成静音。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叫张国华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第78章 问诊开药 第78章问诊开药 当张国华挂断电话那一刻，会议室里再次静了下来。 盯着交投集团方向看了一会儿，穆任锋继续讲道： “更让人寒心的是，不少踏实干事的技术骨干、业务能手反而遭到排挤打压。敢于讲真话、敢指出项目漏洞、敢于反映管理问题的技术人才，不仅得不到保护，反而被边缘化，随意找个理由就处分，日常工作处处受到掣肘——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我们北省的国企里。还有一个现实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不少单位虽然设置了意见箱、举报信箱，信箱周边却加装着摄像头，投递行为全程被记录。职工心存忌惮，害怕被溯源，担心事后遭到打击报复，即便发现了问题，也不敢反映、不敢举报。名义上的监督渠道，实际上成了摆设。基层的困难、项目现场的隐患、职工的合理诉求，层层上报之后石沉大海。基层声音传不到决策层，决策层对一线真实情况知之甚少，错误决策反复落地，矛盾不断积累。“ 穆任锋这段话，叫张国华、沈志刚和孙雅君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除了不安，又多了一些疑惑。如果穆任锋说的是他们运营公司处分于剑、陈默这两名三级子公司干部的事，怎么会传到一个副省级领导的耳朵里？ 唐伟达快速在本子上写下“子女惹祸，父辈受责“八个字，推到了宋立伟面前。 宋立伟看了一眼，微微颔首，把本子又推了回去。 两个人都没再碰那个本子。穆任锋的声音重新清晰地响了起来： “在这里，我还要指出一类极易被忽视的顽疾：过度管理。有的企业，不是败给市场竞争，也不是被资金链拖垮，恰恰毁在这种看起来很勤勉的''勤奋的病''上。''管理出效益''本是真知，可部分领导干部理解偏了，一味热衷堆砌制度、增设审批关卡，在考勤、报表、台账上层层加码。结果是：报表越来越精致，会议越来越冗长，企业的创新活力、市场反应能力却在持续走弱，一步步陷入''高水平平庸''的困局。“ “过度管控之下，企业很容易演变成一个封闭僵化的系统。层层审批、繁文缛节、名目繁多的考核，好比给高速运转的机器加注过量的润滑油——本意是减少摩擦，结果直接把机器卡死。管理者越是想把方方面面全攥在手里，组织的生机流失得就越快。“ “剖析来看，过度管理带来三方面危害。“ 端起工作人员刚加满水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穆任锋接着说道： “第一，把流程手段异化为最终目的，陷入''流程神话''。少数企业把流程当成唯一的评判标尺：一笔普通报销层层签字，简单沟通必须成套材料，并不复杂的事项也要一级一级等批示。最后形成一个很现实的局面：敢闯敢干的骨干受不了这种戴着镣铐干活的环境，选择离开；精通应付流程、擅长纸面工作的平庸人员反倒留下了。员工八成的时间精力消耗在证明自己合规上，真正投入价值创造的只剩两成。“ 台下，沈志刚握笔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作为数智公司的支部书记、董事长，近期陈默在他面前提过“大不了辞职走人“这样的话，但对他这样一个只注重向上管理的人来讲，下面人的任何意见与牢骚，都无足轻重。可今天穆任锋在会上当场说出类似的话，那意义就不同了。偷偷地瞥了张国华一眼，沈志刚心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方式产生了怀疑。 “第二，破坏内部信任，催生代价高昂的''防御性表演''。有的管理者为了防范所谓懈怠，不断加码考核，强制日报周报月报。可整套监督体系投入的管理成本，往往远大于人员懈怠带来的实际损失。员工被迫表演忙碌：表面轰轰烈烈，实际大多是没有产出的程序性工作。不少工作明明一通电话就能协调，却硬性要求全套正式文稿、层层审批报备，递交上去之后束之高阁，从未被认真审阅。做工作不再以解决问题为标尺，转以能不能应付检查、顺利交差为第一考量。迎检更是两套标准，一套专门应付督查，一套才是私下实操——检查组一走，材料锁进柜子落灰，整改原地踏步。年年讲基层减负，负担反而越减越重。“ 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三人都低着头，盯着各自面前那份会议材料。作为运营公司的主要领导，他们太清楚如何应付上级检查和巡视巡察了。如果真的较真，他们可以肯定的说：运营公司提交上去的所有材料，多多少少都会存在问题。很多时候，上级公司要求周五下午下班前上报的材料，他们也经常会在周五下午四五点钟才安排人通知给下面的子分公司。当时他们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内疚，但事后又选择性地遗忘了。在他们心里，补充材料本身就是基层员工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至于加班？谁让你们日常工作不到位。 “难道穆副省长和某个国企单位的一线员工交谈过？”张国华心里嘀咕着。 “第三，造成责任稀释，养出组织内部的''巨婴''。权力不断向上集中，责任层层向下传导。大小事项都要等上级拍板，基层久而久之养成了等待指令的习惯，不会主动判断、不敢主动拍板。市场机遇稍纵即逝，企业内部还在层层等批示——长此以往，既失去市场响应的能力，也失去培养骨干的土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问诊开药(第2/2页) 张国华的喉结动了动，握着笔的右手又紧了几分。对穆任锋的说法，他心里是不认可的。作为***的他，始终坚信只有牢牢地把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更好的掌控全局。‘做官不为己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也始终是在他的信条里。如果公司里大小事项都不需要他签字，那些人还会尊重他、敬畏他吗？那些大大小小的供应商还会讨好他吗？领导安排他的事，他还能顺利地完成吗？ “除去这些看得见的危害，过度管理背后还藏着管理者一种隐秘的心理，可以叫认知坍缩。不少中层干部把大量精力耗在抠下属材料的格式、标点甚至遣词造句上。为什么？因为纠结细枝末节操作简单、见效快；而研判行业形势、谋划战略方向，难度大、短期难见成效。靠抓细枝末节制造出''我在履职''的错觉，用表面的忙碌回避真正的难题。德鲁克讲过，管理重在执行落地，领导力重在抉择定向。领导干部成天盯着下属文稿的错别字，既压制了下属独立思考成长的空间，也放弃了自身岗位最核心的职责。“ 台下，不少中层出身的老总悄悄坐直了身子，又假装不经意地松垮下去。 沈志刚的脑海里则闪现出两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陈默、勾成。同样的注重细节，可陈默注重的是关系到系统是否满足使用场景的业务细节和技术细节，可勾成注重的则是遣词造句，标点符号以及字体、字号、缩进以及页边距等细节。 “这些畸形现象，单笔拿出来看未必是惊天数字，长年累月滚动叠加，造成的国有资产损失触目惊心。更伤人的是对干事创业环境的破坏：基层职工扛着生产经营的全部压力创造效益，创造出来的价值没有投向技术迭代、没有改善基层待遇，反倒通过项目输送、利益置换、制度套利、任人唯亲、繁冗无效的管理，源源不断流向小部分既得利益群体。老实干事的人得不到应有的激励，精于钻营的人坐享红利；钻研技术的人才受打压，溜须混关系的步步高升。老百姓不怕奋斗吃苦，最怕勤恳创造的财富被悄无声息地瓜分。最大的伤害从来不是贫穷，而是不公。“ 会场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针对上述问题，省委和省国资委的整改意见已经印成材料，一人一份，我不在会上逐条念了。“穆任锋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只强调一条：谁主导规则制定，谁拍板项目，谁决定干部任用，谁就对国有资产流失负终身责任。制度是用来守底线的，不是钻空子的工具；流程是用来压实责任的，绝不能充当利益置换的遮羞布。哪怕全套手续齐全，只要实质脱离劳动贡献、暗藏利益交换，就穿透表象查本质——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一查到底、追责到底。“ “最后，送在座的各位负责人一句话。“穆任锋环视会场，“管理的本质，从来不是勒紧绳索，而是扫除阻碍发展的障碍。在想要新增一条制度、增设一道审批的时候，都多问自己一句：我们要的，是一支只求不出错的队伍，还是一批能够独立思考、敢于担当作为的队伍？“ “我就讲这些，谢谢大家。“ 会场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很久才停息。 穆任锋和身边的王成全、刘铭传分别耳语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会场，刘铭传紧随其后。 会议最后一项是由国资委党委书记、主任王成全做总结发言。 穆任锋离开会场不久，一个工作人员就走到了宋立伟、唐伟达座位后面，悄悄地对二人说道：“宋书记、唐总，穆副省长叫你们现在到旁边的会客室。他在那里等你们二位。” 宋立伟、唐伟达二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快速地起身离座，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会议室旁边的一个会客室。进入会客室，宋立伟发现里面除了正在交谈的穆任锋、刘铭传二人，旁边还坐着方天明。 二人快步上前，态度谦恭地向穆任锋、方天明、刘铭传三人问候。 工作人员退了出去，并在外面关紧了会客室的大门。 四十多分钟后，会议结束了。 会议室里嘈杂的声音也传了出去。 一些参会人员纷纷上前和王成全、欧阳玉良等国资委领导打招呼、套近乎。 张国华坐在原位，看着前面空荡荡的，提前离场的宋立伟、唐伟达两人的位子，无奈的起身，和沈志刚、孙雅君三人随着人流向会场外走去。 直到坐在车里，张国华才想起掏出手机看了起来。 四个未接来电，都是办公室主任常艳打过来的，还有一条微信： “书记，和您汇报一下，在您离开公司不久，数智公司的勾成就被巡视巡察组方组长带来的人带走了。“ 看着那条微信，张国华的心跳骤然加快，额头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第79章 再生波澜 第79章再生波澜 看着穆任锋和方天明乘坐的专车缓缓驶出了国资委大院，宋立伟和唐伟达转身请示王成全、欧阳玉良等国资委领导以及刘铭传是否还有其他的指示。得到明确的答复后，两人分别和国资委领导握手告别，随后一起上车离开了国资委。 车上，宋立伟和唐伟达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宋立伟主动开口说道：“伟达，关于运营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和纪检书记的人选，你有什么意见？” 唐伟达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书记，我想过运营公司会有问题，但没想过问题会这么大，更没想到三个主要领导都有问题。我的建议是以稳定为主，先从运营公司内部选个领导，临时负责主导一切工作。同时我们也从政治素养、业务能力和廉洁方面入手，在全集团范围内筛选合适的人选去运营公司任职。运营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不能丢，日常管理更不能乱。否则再闹出点什么动静，作为交投集团主要领导的我们，就不是被教育警告那么简单了。” 宋立伟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希望运营公司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别继续查下去了。否则牵连范围进一步扩大，我们的屁股也要挪一挪了。” 唐伟达点点头，附和道：“权力，真的会叫人丧失信仰，丢弃初心。” 宋立伟想了一下，转头对唐伟达说道：“回集团后，叫上古樊蕾，我们三个人碰一下，运营公司班子成员如何配备，我们可不敢耽误了。” “是呀，现在不但省厅和国资委在盯着，穆副省长那里也在盯着呢。这个关键时期，可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对了书记，赵德海那里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吗？” 宋立伟摇摇头，说道：“不用。我们先稳住对方，包括运营公司那里。至于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最终如何处置，后续谁来接替赵德海，我们就不操心了，由上级纪检监察部门和省厅、国资委去操那个心吧，我们只需要按照上级指示配合做好工作就可以了。” 车里静了下来，但两人心里都在盘算：借着这个机会，该把哪些人安排进去。 下班后。 赵德海带着张国华，一起拜访了刚退休不久的那位省政府老领导。去的时候，两人一脸凝重。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轻松了很多，脸上均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沈志刚也去了那位在省政府任职的亲戚家里。 孙雅君也没有闲着，分别给宋立伟、古樊蕾打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一切消息都在表明，事情在可控范围之内。 8月14日，周五。 早晨一上班，张国华办公室，刘志强带着李明远正和张国华商讨着合同后续的执行以及款项支付的事。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但里面的争吵声，依然会时不时地传出来。 洛安东收费站，此时却发生了一场收费站工作人员和车主的打架斗殴事件。事情的起因是四辆挂着东部沿海省份车牌组团到北省首府自驾游的私家车，在洛安东收费站下高速的时候，发现etc收费车道都关闭了，只有人工收费这种交费方式，于是就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正是那番难听的话，让自打关闭etc收费车道以来，每天都会听到很多类似难听话语的年轻收费员再也忍受不住了，当场就怼了回去。你一言我一语，从普通的言语争论，最后演变成了肢体冲突。收费站站长在劝解的过程中，莫名地挨了两脚，还不知道是谁踢的。直到接到报警的警察赶到现场，肢体冲突才结束。幸运的是，参与肢体冲突的人，无人挂彩。不幸的是，此事又被自驾游的人拍视频发到了视频平台。 半个小时左右，在警察调解下，双方都未再追究对方的责任。洛安东收费站又恢复了正常。但此时在视频平台上，观看量、评论数、转发数和推荐数，却呈直线上升。 二十分钟前，在京城公司办公室里的杨娇娇就看到了关于北省洛安东收费站打架的视频。为了帮好闺蜜林薇出气，她再次利用手中的权力，对那个视频给予了流量扶持。但令杨娇娇感到意外的是，去年参与北省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投标工作，但未中标的两家实力派公司，也纷纷在评论区里推波助澜，隐晦地说出了评标中的黑幕。这样一来，直接引发了众多网友对北省交通行业贪污腐败、内部定标的讨论再一次达到了高潮。 看着持续上涨的各种数据，尤其是转发量，包括众多为了吸粉而主动转发的中小博主，杨娇娇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开心地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同一时间，北省网信办的工作人员也捕捉到了这次舆情。整理好材料，网信办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向上级领导进行了汇报。 很快，相关的材料再次摆放在了主管交通口的穆任锋的办公桌上。 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穆任锋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份材料。心里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不到半个小时，省交通厅刘铭传、交投集团宋立伟再一次来到了穆任锋的办公室。 穆任锋的声音很大，大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李志安都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再生波澜(第2/2页) 四十分钟后，刘铭传、宋立伟两人脸色阴沉地推门走出了穆任锋的办公室。苦笑着和李志安打了个招呼，便走了出去。 刚走出省府大院，刘铭传直接阴沉着脸对宋立伟说道：“宋立伟，交投集团能否别再惹祸了？这都是第三次了。你们如果没有能力解决收费系统的问题，我们交通厅下场解决。你给我个痛快话。” 宋立伟的脸涨得通红，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说道：“刘书记，这次如果不彻底解决好，我亲自去组织部请辞。”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车辆停靠的位置走去。 刘铭传看着宋立伟的背影，阴沉着说道：“你最好能做到。否则我也会去组织部反映。” 两人离开不久，穆任锋和秘书李志安也走了出来。司机将车开到门口，待二人上车坐好后，按照指示，直接向省委大院驶去。 此时在车上的宋立伟挂断了唐伟达的电话后，再次拨通了交投集团办公室主任的电话。 运营公司党建办公室，张国华正在带领班子成员和中层以上人员集中学习北省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讲话。他还不知道北省高速收费再次登上了热搜榜的事情。 坐在主位的张国华，手里拿着办公室提前准备好的稿件，说道：“ 同志们，今天的集中学习，主要内容有两项：一是学习关于国企改革和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精神，二是学习省委省政府领导近期关于省属企业经营管理提质增效的讲话。但在正式开始学习之前，我先讲几句。 第一，关于认识方面的问题。 中央和省里的精神，不是今天才有的。国企改革、从严治党，讲了不是一年两年了，文件一份接一份，会议一场接一场。为什么这次要专门把大家集中起来学？因为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个问题：中央和省委省政府的精神，到底和我们有没有关系？ 有些同志觉得，中央精神是管方向的，省委部署是管大局的，落到我们这一级，就是听听、记记、传达传达。这种认识，本身就是问题。中央精神不是挂在墙上的，是要落到每一个岗位、每一个决策、每一笔资金上的。省委省政府领导的讲话，也不是泛泛而谈，每一条都是针对我们省属企业实际存在的问题说的。如果我们只学不悟、只记不做，那这个学习就白学了，这个会就白开了。 第二，关于态度方面的问题。 今天的学习，我要求在座的每一个人，在学的过程中，对照自己分管的工作，对照本单位存在的问题，认真想一想。中央怎么要求的，省委怎么部署的，我们是怎么做的，差距在哪里。不要一学而过，更不要觉得‘那是说别人的’。 第三，关于落实方面的问题。 学完之后，各子公司、各部门要结合自己的实际，” 正在这时，张国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交投集团办公室打来的。他随即放下手里的稿件，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听对方说了一会儿，张国华客气地对着电话说道：“好，我知道了。我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亲自向宋书记、唐总当面做汇报。” 电话挂断了。 张国华不动声色地看了坐在靠边的陈默一眼，随即对会议室内众人说道：“临时有件急事需要处理，今天的集中学习先到这里，改天抽时间继续学习。班子成员和于剑、陈默留下，其他人先忙自己的工作。” 等众人都离开后，张国华才对着陈默说道：“陈默，8月7日公司就撤回了对你和于剑的处分。但是今天高速收费再次上了热搜。这都一周了，你是怎么干工作的？你不知道就因为你混日子的做法，导致系统推进工作都一周了依然毫无进展吗？你知不知道你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安全生产事故？”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张国华再次严厉地说道：“为了扶持你们数智公司，我费心给你们在集团领导面前创造了汇报的机会，可你们数智公司是怎么做的？这都一周了，于剑、陈默，你们俩说，这一周你们做了什么？” 于剑和陈默愣了一下，彼此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陈默忍不住了。反正心里也打定了走人的主意，那就开撕吧。 陈默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张国华一字一顿地说道：“张书记，请问你何时安排我们数智公司跟进联网收费系统的事情了？8月7号是撤销了对我的处分，因为那个处分本身就是莫须有的。如果你认为已经安排我们数智公司，包括我本人跟进联网收费系统问题的解决工作，那么相关的文件在哪里？相关的通知又在哪里？你可不止一次说过，一切都以正式文件为主。对了，那个通知文件不会是在勾成那里吧？” 静，会议室里出奇地安静。 一时间大家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陈默。 包括张国华。 与此同时，入驻运营公司的巡视巡察工作组组长方天明，一边接着来自省纪委书记的电话，一边快步向电梯口走去。 第80章 针锋相对 第80章针锋相对 会议室里，张国华率先从惊愕中恢复过来。 他用力拍了一下会议桌，‘啪’的一声，把众人从错愕中都叫了回来。 指着陈默，张国华气愤地说道：“陈默，你怎么说话呢？你还有没有组织观念？你这个人，技术上是有两把刷子，这个我从来不否认。但你要搞清楚，技术好不等于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你的问题，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是站位问题。 先说政治。你在党委会上公开反对引入外部力量，在验收会上投反对票，还通过oa写那些东西。我问问你，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你有没有站在公司全局的高度去想一想？你只盯着你那个技术方案，只盯着你那些所谓的“技术风险”，怎么，你比公司党委班子成员都聪明？你的个人想法比经过集体研究的决定还正确？你一个人，凭什么否定集体的决策？你这是典型政治站位不高，大局意识不强。 再说作风。你在会上提意见，在oa上写材料，你觉得你是在“实事求是”吗？我看你是在搞对抗。你不愿意配合项目推进，处处设障碍，这不是负责，这是制造矛盾。你一个技术副总，不去想着怎么配合把项目落地，反而天天做一些鸡蛋里挑骨头的没有格局的事。你这种做法，在数智公司内部造成了什么影响？如果都和你一样，公司班子怎么团结？公司怎么管理？队伍怎么带？ 还有组织纪律。你通过oa直接提交那些材料，你跟谁汇报过？你走的是什么程序？你是在越级、是在搞小动作。组织有组织的规矩，一级对一级负责。你这样做，把直接领导放在什么位置？把班子放在什么位置？ 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明白。你在公司这么多年，组织上对你不薄。但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不转变态度，不提高政治站位、不端正意识形态，那组织上只能考虑对你进行岗位调整。” 劈头盖脸地一顿批，张国华的话又一次使得会议室里陷入了寂静。 于剑在桌子底下拽了一下陈默，示意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陈默并没有理会于剑的好心，他看着张国华，语气平静地说道：“张书记，我能不能说两句？” 张国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对于你刚才说的政治站位、作风、组织纪律那三点，我有几个疑问想当面请教一下。” 陈默再次拨开了于剑在桌子底下拽着他的手，继续说道： “但在提疑问之前，我先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个错误是扩大党委会，不是党委会。第二个错误是在扩大党委会上，我说的原话是：如果引入的是真正技术过硬、架构先进、具备大规模高并发落地经验的外部团队，确保项目落地成功，我代表数智公司研发团队表态，将会完全支持上级组织的决定，也会全力配合外部团队做好技术对接、协同落地等工作。但如果拟引入的合作方是智通科技，我明确反对。所以，张书记你刚才说我在扩大党委会上反对引入外部力量的说法是不准确的。” 不等张国华说话，陈默继续说道： “张书记，我有几个疑问请你正面解惑。第一，我想请问张书记，你说的政治站位的具体标准是什么？中央的文件我学了，省委的讲话我通读了。中央要求坚持实事求是，省里要求发现问题及时上报。我在验收会上提出问题，在oa里留下书面意见，是因为我看到了系统不具备上线条件。如果提高政治站位、顾全大局就是明知系统有问题还要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不顾公司的利益和生产经营活动、昧着良心签字同意，那请问张书记，你说的这个大局是谁的大局？” 张国华紧紧握着手里的笔，脸色发红，瞪大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陈默。他正要呵斥，陈默又开口说道： “第二，你说我搞对抗、制造矛盾。请问，我在什么时候制造矛盾？又和谁对抗了？我在党委会上发言，是按组织程序发言；我在验收会上投反对票，是行使技术负责人的正当权利；我通过oa提交情况说明，是按流程上报。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步都在程序内。如果按程序提意见就是搞对抗、制造矛盾，那我想问，组织的程序到底允许不允许不同意见？如果我对智通科技做的收费项目提意见，不同意发版上线就是搞对抗。如果对勾成项目管理过程没做到位而提意见就是制造矛盾，那么我又想问，难道看到别人的问题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就是团结同志，解决矛盾的正确做法吗？难道智通科技和勾成就听不得别人的不同意见吗？他们就那么娇贵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针锋相对(第2/2页) 张国华额头青筋暴起，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可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陈默这个外来户却敢如此对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陈默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和目光，继续说道： “第三，你说我越级、不守规矩。oa流程是公开的，提交对象是按系统权限自动流转的。我没有绕过任何人，没有私下串通，没有编造理由。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实名、公开、留痕的。如果这样做算越级，那什么才叫按规矩办事？ 张书记，你刚才批评我态度问题、站位问题、纪律问题是否成立，是否公正客观，你比我清楚。但我想再问一句：如果我的技术判断是错的，为什么智通科技承建的联网收费系统发版上线后不到六个小时就全线崩溃、引发社会层面的舆情，直到今天还依然不能正常使用？ 至于你说要调整我的岗位，没问题。只要运营公司能够给数智公司下正式通知，我接受。但我不接受用态度问题来替代事实判断，不接受不清不楚地被调整岗位，不接受莫须有地被扣上一个帽子。” 张国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笔掰断了。他红着眼睛看着陈默，大声骂道：“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主动提交辞职报告。老子不想再看到你。” 陈默听到张国华的骂声，没有动地方，而是在众人面前摆弄了一会手机，随即对着张国华冷漠地说道：“张书记，请问，你叫谁滚出去？我为什么要主动提交辞职报告？如果你想逼我走，可以啊，按照劳动法和公司规章制度来，我绝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另外，你可是政治站位高、大局观强、代表组织的领导，你张口滚，闭口老子，这种做派，只有旧社会的土匪和地主老财才会这么做吧。” “你、你、你特么的......”张国华被气得嘴唇微微颤动，额头青筋暴起，指着陈默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抓起面前的水杯想砸过去。旁边的沈志刚见势不妙，赶紧起身抓住张国华的胳膊，劝说道：“书记，别冲动，冷静冷静。” 随即又扭头对于剑说道：“于总，你先把陈默拉出去。” 看着于剑那关切的眼神和摇头示意，陈默主动起身随着于剑向外走。 抬头看着会议室上面挂着的‘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忠于职守、甘当公仆’、‘求真务实、廉洁高效’的匾额，陈默心里叹了口气，快步向外走去。 看着正向外走的于剑和陈默，张国华吼着对常艳说道：“你现在就拟一个解聘陈默的通知，今天下班前就下发给数智公司。理由自己去想。”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敲响了。不等里面的人发话，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运营公司办公室的范怡丽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看到张国华直接大声说道：“张书记，数智公司的张静怡被巡视巡察组领着人给带走了。” 闻言，会议室里的众人皆大吃一惊。 于剑和陈默也停下了向外走的脚步。 张国华盯着范怡丽问道：“你说谁被带走了？什么时候带走的？” 范怡丽说道：“数智公司的张静怡被巡视巡察组领着人带走了。就在五分钟前。我第一时间给您和常主任发微信了，没看到你们回复，我就自作主张来会议室当面汇报了。” 张国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沈志刚和孙雅君则都拿起手机开始发送信息。 陈清飞和王虹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带着一股笑意。 良久，张国华才对范怡丽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范怡丽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向外走去。 于剑和陈默互相看了一眼，便跟在范怡丽的身后，一起向外走。 三人刚走出会议室，迎面就看到方天明带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快步向会议室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宋立伟、唐伟达、古樊蕾、党群人资部部长何美娜四人。 于剑和陈默见状，默契地闪身站到了一边。 方天明等人走进会议室，扫视了一圈，里面的气氛顿时压抑的叫人有一种窒息感。 方天明看着张国华、沈志刚、孙雅君，严肃地说道：“张国华同志、沈志刚同志、孙雅君同志，这两位是来自省纪委的同志，有些工作需要你们配合协助调查，请你们跟着省纪委的同志走一趟吧。” 方天明的话音刚落地，就见张国华嘴唇翕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后面的宋立伟、唐伟达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