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行莽荒》 第一章 时虞城百里氏 百里遥做了一个梦,他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上下左右无垠,仿佛失去了空间和时间的概念。 百里遥并不惊慌,因为是梦,那么再荒诞也很正常。 梦里一片白色,那么远处一团黑色凝固状的圆球,就显得很明显,尤其是它还径直的朝着百里遥撞了过来。 “啪” 第一次,黑色圆球砸脸,百里遥面无表情,一巴掌拍飞了这手感像是果冻的东西。 除了看起来凶猛,砸在脸上,根本一点疼痛感都没有。 第二次,圆球像是被激怒了,身体四处散开,化作狰狞的鬼怪的样子,就是一团黑,还看不见五官,显得有点滑稽。 毫无悬念的再次击飞了它,百里遥有点纳闷,变形原来是不会变强的。 第三次,圆球无能狂怒的冲了上来,百里遥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这个梦境空间,“啪”。 第四次,“啪”的一声。 …… 第n次,百里遥皱起了眉头,这梦也太无聊枯燥了,而且这圆球不知死活的纠缠,他承认,黑球成功的激起了他的怒火。 于是,百里遥终于积极的迈出了步伐,将再一次扑来的章鱼状的黑球,一把按倒在地,手脚并用的开始狂揍。 还别说,手感不是一般的好,q弹的很,击打时还会凹下去,随即快速的恢复原状。 原来这个梦是这样玩的,看来最近的压力是有点大了,百里遥摇摇头。 开始了对圆球的进一步的摧残,在这里,时间像是失去了意义,百里遥感觉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又好像是一瞬。 当然,这里也极度寂静,除了自己脑补,“啪啪”的拳脚声,黑球发出的“嘤嘤”的哀鸣。 在机械性的拳脚打击下,黑球很顽强,总是试图进行反扑,但由于双方实力悬殊,很悲惨的被镇压。 终于,在百里遥一拳挥出,打在空气上的时候,发现黑球已经不再是球状,而是化作一团黑泥铺在地上。 百里遥意识到梦应该要醒了,就像游戏打通关一样,黑球已经臣服于他的铁拳,只是这个boss太弱了。 百里遥看了一眼玩坏了的黑色不明物体,有点遗憾:“有机会,再来找你,希望下次见,你能变强,弟弟。” “达成成就:“鸠占鹊巢“技能点+3” 随着一道悠远的声音,由小到大化为轰鸣,百里遥的身影逐渐变淡,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 迷茫的睁开了眼,可能是睡得太长了,眼前有点重影,光影在眼中交错。 百里遥伸了一个懒腰,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愉快,休假也不用担心会上班迟到,这一刻,心情是愉快的。 但下一刻,百里遥看清了眼前的石质大殿,神情陷入了呆滞。 石殿占地颇广,光是支撑架构的石柱便有十几根,石柱上镶嵌着各式各样的晶状宝石,可以看出价格不菲。 四周大殿的墙壁上,绘着彩色的壁画,夜叉巡海、巨人逐日、恶鬼吞食等风格各异的图。 就算百里遥这样没什么艺术素养的,都能看出工艺相当不俗。 尤其是大殿的高度,加上壁画铺满着墙壁,人居于其中更是显得渺小。 百里遥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困意全无,嘴中呢喃道:“这是什么鬼地方,难道是被绑架了,邪教?” 不是吧,我一个开发游戏的技术宅和搞邪教的,根本就没有交集点。 难道现代发展信仰困难,邪教高层表示要开发游戏,吸引投资? 看着这四周亦正亦邪的壁画,以及如同巨人居住的大殿,百里遥表示有点慌,自己是祭品? 强行冷静下来,百里遥正要揣度,现在状况的可能性,打算将其罗列开来,来提高自己的安全感。 但来不及了,石殿大门猛地被撞开,一道身影携带着气流卷席而来,气势爆裂,身高少说有两米的老者,身着麻衣,须发偾张。 百里遥眯着眼,看着这风一样的老者,不是冷静,而是风速太高,睁不开眼。 百里遥一瞬间便确认了眼神,是个大佬,而且很恼火的样子,并和之前的猜测,达成了一致性。 百里遥直接从玉床上跃起,试图用猛虎落地式,祈求苟活。 “何方邪魔,胆敢侵袭我百里氏少主。” 老者怒喝道,双眼一点金色的麦芒亮起,百里遥的跃起的身形凝固在空中。 金光的光芒,如火焰一般占据了意识,百里遥看到了一片金色的世界,其中剑气纵横,成千上万。 直觉告诉他只要稍微沾到一丝,便是神形俱灭。 百里遥头皮发麻,死亡的气息让他的理智,直接清零:“我是百里遥……” 老者闻言一愣,细细的打量一番,神情由愤怒的红色转为青白交加,像是在表演变脸一般。 赶忙将束缚在空中的百里遥放下。 百里遥就像是从岸上放入水中的鱼儿,大声的喘气,眼神古怪的看着老者,“老人家……”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老者打断:“老仆感觉到这里有股魔气一闪而逝,还以为是少主出了意外, 原来是少主突破后天七重,恭喜少主,六年苦工终感神念,我这便去寄书于老爷,通知这天大的好消息。” 一边头也不回,风风火火的离开,一如其来的时候,只是看起来怎么有点狼狈和急迫。 百里遥伸出手,一脸欲言又止。他想问的有很多。 比如这是哪,我是谁,还有你怎么看起来会功夫的样子。 不过看这老者,如果让他发现自己不是所谓的少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会被切片的吧。 所以只能闭上了嘴,默认现在的情况。 突然百里遥脑中传来一片刺痛,大量的记忆如同洪水般涌来。 百里遥一时眩晕,倒在了自己的玉床上,上面铺着不知名的红色兽皮,很温软,不至于磕着脑袋。 大量的记忆碎片涌来,百里遥整理了一下,发现记忆并不全面。 大多是原身印象深刻的事件,以及相当一部分的生活常识。 百里遥,出生地不详,生母不详,父亲百里涂山,清源宗第十七长老,大能修士。 八岁前记忆空白,两年生活在清源山上,过的是神仙生活,高来高去的。 两年后,十岁修为便达到了后天六重,锻体练气,打通周身筋脉。 同年,来到时虞城,拜入清源别院。 接下来的六年,卡在了感知精神的这一道关卡,六年生活极其枯燥,无止境的苦修,完全没有交际生活。 昨夜,原主通过魔道禁忌的观想法,试图赌命突破后天七重。 原主失败了,于是我来接盘了。 百里遥苦笑,“所以我睡一觉就穿越了,这也太儿戏了。” 这具身体的前身也叫百里遥,那么之前瞒过老者,倒也是阴差阳错。 未知是恐惧的源头,当发现一切都在自己的认知领域中,百里遥心神就安定了下来,只是很多念头也在脑海中疯狂的响起。 父母怎么办,还好并非是家中独子,至少不是最坏的结局。 亲朋好友,算了一堆损友,无需多虑。 十年辛苦买的房子,不用还房贷了,也还能说了过去。 自己的女人,一别两宽,生活再也不用担心头上多了绿色。 等等,你没有女盆友! 百里遥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试图让自己接受现实,但一抹惆怅依然是难以消逝。 如果可以的话,百里遥愿意大声高呼:“教练,我不想穿越!”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百里遥开始琢磨,为什么会沦落到穿越异世,这样的下场。 首先是那个奇怪的梦,肯定是有着很大的嫌疑。 其次,是当自己离开梦境时听见的声音,因为没听清,只注意到“成就“两个字眼。 所以是声音的主人,某个未知存在,导致了自己的穿越? 最后,有可能是自己最近刚开发完毕的手游,类似奇迹暖暖的换装游戏,企图骗走小女孩压岁钱的行为,获得的报应。 想来想去,觉得没有别的可能,自己同样也没法确认,那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成年人的世界,大概就是没有选择的,这个时候能做的只有接受现实。 那么问题来了,百里遥表示穿越者标配,我的金手指呢! “系统?” “粑粑?” 空荡荡的大殿,回响着百里遥的呼喊,脑海中没有出现萌萌的女音,百里遥失望,但也松了一口气。 按照记忆碎片里的场景,前身曾目睹过一幕震撼的场景。 两条擎天般的肉柱,一脚下去,便是一座山峰化为平地,恐怖的生灵高耸没入云层。 山还如此,那么人呢,答案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力量的上限应该突破天际了,没有金手指的话,大概只能是芸芸众生,朝不保夕,所以百里遥感到了失望。 庆幸的是,还好不是自己的手游系统跟了过来,“成就”这种东西一般就是为了吸引氪金的,但问题是这是个换装游戏。 在打斗中,高喝一声:“魔法少女变身。” 这也太羞耻了吧,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第二章 外挂到账了 穿越不是最坏的结果,说不定是精神病犯了呢。 百里遥大马金刀的坐在玉床上,双手交叉拖住自己的下颌,思考着。 “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么多的记忆,完整的世界观,精神病应该没这么厉害吧。”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百里遥咬咬牙,决定亲眼出门看看,实践决定真知。 百里遥快速的走到门前,用力推开那扇看起来很重的巨门。 一阵西风吹来,微黄的树叶在门前飘落,天空布满了晚霞,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在大殿内,都发呆了数个时辰。 门槛不高,一步即可跨越,百里遥却踌躇不定。 门内门外就是两个世界,一个是蓝星,另一个却是未知世界。 “少主,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这就让六叔准备上膳。” 门外的人身材魁梧,虎目炯炯的盯着百里遥。 “少主,莫不是想出门散散心。” 说话的人身着长衫,看着显得清俊,目光却是颇为深邃。 百里遥仰望天空,答非所问:“秋天的夕阳真是耀眼啊。” 得了,没必要伤风悲秋,还是要模仿好人设,门外两个青年男子正在注视着呢。 这两人是百里遥的随从,除了在清源别院中,这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保护着百里遥。 大高个气势凶悍的是戊九,看着像个文化人的是庚十,都是百里遥父亲属下的道兵。 至于一个十六岁少年的人设,沉默寡言偶尔会有惊人之语,不喜社交,闷头修行。 模仿起来只要抓住一个核心概念就完事了,中二点! 一行三人径直的离开百里府,百里遥的目的地是时虞城的西市。 如果要感受这个世界人类的文化氛围,没什么比专门贩卖武者所需的西市,更合适了。 一路上,景色画风新奇。 粗犷的建筑物,两米多身高的行人们,如同巨人。 往城市的中央望去,一座座高大的石碑,密密麻麻可能有上百座。 其中,最高的没入天空,望不见其尽头,矮也有几十层楼那般高耸,那是修士的镇碑。 “那里,就是时虞城的政治中心,镇守府吧。” 再往城市边缘眺望,高大的城墙,像是将城池内外分割开来,那叫内城墙。 内城墙后,住着的都属于相对地位较高的人群,记忆中还有着外城墙,出去之后,才是真正的荒野。 行走在这片粗犷且壮观的环境中,百里遥实锤了。 “真踏马穿越了啊!” 百里遥心神恍惚,不由的问道:“戊九,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戊九摸了摸脑袋:“先天极限,怎么了,少主?” “那么,天君又是什么意思?” 戊九嘿嘿笑道:“我连修士老爷都算不上,哪能窥见主人的境界。” 庚十在旁听到对话,一副了然的样子,少主大概又在感伤,与其父亲涂山天君的差距。 少年嘛,愁来的快去的也快。 “少主,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涂山前辈十六岁时,也不过才刚刚突破先天。” 百里遥这才惊觉,自己这具身体的出生,真是不一般,修二代啊。 武者分为后天九重,前三重练皮、锻骨、换髓,中三重打通周身经脉,修行内气。 后三重感知精神力量,精神力加持后,武技威力非同寻常,远超前六重的武力值。 然后是先天五重,最后才能生命蜕变,成为高高在上的超凡修士。 镇守府的每一座镇碑,都对应着时虞城一位拜入清源宗的修士。 时虞城历史中,唯一成就天君高位者,也就是那座高入云霄的石碑主人——百里涂山。 天君是这片地域,站在人族顶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厉害,恐怖如斯!” 伴随着百里遥的感慨,终于到了西市。 冲天而起的烟火,锻造兵器发出成片的打铁声,四处遍布的小摊位…… 一群巨人骑着兽类奔驰而去,坐骑有巨大的老虎、花纹独特的豹子等。 叫骂声、呼喊着客人的叫卖声,远处还有着两人手持兵刃在争斗,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巨人。 乌压压的人头,穿着兽皮或是麻布衣物,扑腾而起的火光,喧哗声吵杂! 站在西市入口的百里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五光十色,光影走马。 他就是走进大观园的姥姥,一切让他接受现实的同时,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可能是一天没有进食的原因,百里遥觉得目眩头昏,“噔噔”的脚步向后退去。 戊九庚十赶忙上前托住百里遥,没有让其摔倒。 眩晕并没有因为缓了一口气而好转,百里遥陷入一片黑暗。 他看到了一道绚烂的图纹,也可能是一枚古篆文,占据着眼前的黑暗,像是星光流转。 这道图纹无比的巨大,流转着玄而又玄的道蕴,像是一切的起源,又藏有着无穷的秘密。 百里遥喃喃道:“这又是什么情况,金手指?” 围绕着巨大图纹旋转的一道小星辰,像是彗星拖着尾焰,来到百里遥的意识跟前。 同样是由图纹构成,百里遥却准确无误的理解了这颗星辰的含义。 它,即是百里遥! 眼前的星辰烟火般绚烂的炸开,百里遥眼前出现了一道界面。 【宿主】百里遥 【修为】后天七重 【天赋】道种魔胎(紫) 【体质】先天剑胚(青) 【技能】 (变异?)摩罗耶识(绿)(初窥门径) 七圣凡尘拳(绿)(初窥门径) 惊鸿乱羽剑术(赤)(登堂入室) 【神通】观运术 【气运值】0 【技能点】3 【成就】“鸠占鹊巢” 【夺运者】无 其下还出现了一本古朴书籍,上有四字——地理图鉴。 百里遥默念打开,像是有一双意念构成的手缓缓的翻开书页,书籍由二维化为三维图形,只是覆盖着迷雾。 我的外挂终于到账了! 百里遥欣喜万分,面板加地图可还行。 这时,耳边传来了话语声。 “百里兄,许久未见,不知道我赠送的那本《摩罗耶识》,可曾修行成功?” 说话的人语气温和,百里遥却莫名的感到了厌恶。 眼前的界面出现了变化,夺运者一栏多出了一个名字,百里遥下意识的点开了它。 【夺运者】冯飒 【修为】后天七重 【天赋】聪慧(白) 【技能】 恶鬼观想法(白)(初窥门径) 阴煞折梅手(白)(初窥门径) 浴血引气决(白) 【气运值】96 ps:武力打击,掠夺气运,精神刺激,还能暴击,作为“死人”的你,赶紧行动! 百里遥看到了友情提示,秒懂了外挂的核心玩法。 前身记忆碎片回溯,理解了厌恶感从何而来。 这个冯飒,就是前身死亡的导火索! 百里遥当即大喝一声:“戊九,给我狠狠的打,不死就行。” 百里遥睁开了眼,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身边闪烁过去,直冲不远处的三道白色云气,耳边传来了惨叫声和重物摔倒的声音。 这一天已经慌了很多次,百里遥已经麻木了。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道道线条组成,线条呈现蓝灰二色,像是团乱码交织在一起。 “我的世界?马赛克?” 白色的云气形状千奇百怪,不时的发生着变化,远处大群的云朵围了过来。 近处两道云气纠缠在一起,青色完全覆压着白色,白色的云气上有着一道红光,提醒着自己。 所以夺运者为红名云气,也就是说挨打的冯飒,等于白色云气。 周围一大片白云,应该是围观的吃瓜群众。 那么不是别人都变成了气体,就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 百里遥若有所思,联想到了自己模板中的一栏。 【神通】观运术 应该是这个自动开启的神通,导致了眼前的变化。 这一朵朵云团,莫非是传说中人的气运。 眼睛和大脑都传来一阵刺痛,百里遥揉了揉太阳穴。 “身体负担不了观运术的消耗!” 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关闭神通,像是一道闸门关闭。 百里遥长吁一口气,睁开眼睛,世界正常了。 看着周围,两米身高的巨人们,也不觉的玄幻了。 看过了更抽象的世界,眼前的也就马马虎虎。 不过倒是有点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类那么高。 而自己和两个扈从,还有正在挨打的冯飒,却与穿越前的普通人身高差不多。 不过,这都不重要。 百里遥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戊九跨坐在一名白衣男子身上,砂锅大的拳头往着脸上招呼。 “呜呜……呜呜……” 看了出来,冯飒试图与百里遥交流,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怒视。 “我也算为前身,出了口恶气。” 百里遥盯着冯飒:“也不知道,气运怎么个剥夺法。” 琢磨出观运术的使用方法的时间,冯飒和他的两个随从就跪了。 冯飒之所以没被打晕,多半是戊九领会了上峰用意,有意的羞辱。 “那不是冯氏家主的二儿子吗,被打的有点惨啊。” “这怕是冯氏不会善罢甘休。” “打人的一看也不是普通人,氏族间的争斗,惹不起啊。” 围观群众们,三言两语的讨论着,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冯飒眼肿的睁不开了,听到周围的议论,心中的羞愤达到了极点。 作为氏族子弟,生来第一次被如此围观,终于昏厥过去。 百里遥眼前一亮,在冯飒昏迷的瞬间,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金光,三个白色的圆球涌现。 一出现,就像是受到了自己的吸引,化作白光,钻进了瞳孔中。 第三章 七圣锻体 百里遥眼前出现了提示。 “宿主掠夺了天赋聪慧(1/5),气运5点。” “宿主掠夺了内气修为,气运3点。” “宿主掠夺了阴煞折梅手(1/3),气运2点。” 脑海中出现了三个白色圆球,百里遥只要一个念头,便可将其使用,融入自身。 但现在的环境明显不太合适,需要等到独处的时候,不然鬼知道会不会出现异象。 百里遥瞄了一眼身边的庚十,发现他依然是眯着眼微笑的样子,再听周围人的议论,没有出现金光白球的字眼。 大概只有自己可以看到,不由的松了口气。 不过,得到的光球文字提示残缺,那么可能要进行多次薅羊毛。 现在肯定不行,再打冯飒就要濒死了,还有自己还没搞明白夺运者是怎么判定的。 系统如何使用,需要进一步的实验,需要更多的样本。 冯飒可是珍贵的样本,虽然昏倒在地,一身白衣沾上尘土和血渍,但百里遥不可能放任不管。 于是,百里遥大声的吆喝道:“哪位兄弟,把这三位送到冯氏的府上,这枚赤晶就赏给他。” 百里遥掂量着手中一块红色的晶体,环视众人,一副不差钱的样子。 “公子交给小人,保证把这三人安全送到。” 一名面相精明的男子从人群中钻出,恭敬的说道。 男子出现后,周围表情有所意动的人都安静下来,看来这名男子大概是有点声望的。 百里遥仰头打量一下,把赤晶甩到男子手中,警告道:“拿钱办事,不然后果自己掂量。” 男子看了眼冯飒,脸一片青紫,肿的明显大了一圈。 他怀疑送到冯家,仆人都不敢认,这是自家英俊的二少爷。 男子打了个寒颤,连道不敢不敢。 百里遥于是也就招呼两名打手兼扈从,掉头回去,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上很多,急于研究金手指。 回到府上,百里遥随意的吃了些由兽肉烹制的食物,就关上自己大殿的门。 回到玉床上盘膝而坐,没去管进场动画,打开了面板。 【宿主】百里遥 【修为】后天七重 【天赋】道种魔胎(紫) 【体质】先天剑胚(青) 【技能】 变异摩罗耶识(绿)(初窥门径) 七圣凡尘拳(绿)(初窥门径) 惊鸿乱羽剑术(赤)(登堂入室) 【神通】观运术 【气运值】0 【技能点】3 【成就】“鸠占鹊巢” 【夺运者】冯飒 百里遥将自己的意念聚焦在后缀的关键字眼上,随之,便自然而然的明白了其意义。 备注的颜色,根据其珍惜度分为白、赤、绿、蓝、青、紫、金七个级别,而在超凡修士之下的技能天赋最多是赤色。 “比起冯飒全白色,我的天赋技能简直上天啊,一紫一青两绿一赤,赤色技能已经算是人间的神功了吧,啧啧” 不过气运值是零让百里遥多少感觉到了一些不安,想到了系统给自己“死人”的评价。 人本该有气运值的,难怪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感觉不对劲,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想到这里,百里遥果断的选择使用脑海中的三个光球,小光球化作流光,涌入象征着百里遥的小星辰中。 百里遥恍惚间来到了一片黑暗的空间,在系统图纹下,小星辰勾勒出一道身影,正是百里遥的模样。 大量的知识出现在脑海里,人影开始演练一套功法,正是阴煞折梅手,间隔的盘膝打坐,有条不紊的修行着。 现实时间似乎几眨眼的功夫,百里遥好像在系统空间中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阴煞折梅手的练法已然了然于心,后天七重刚突破,带来的内气不稳,也有所好转,就如同自己凭空多出了一个月,或许更久的修行时间。 百里遥睁开眼,身体就像是真正的复苏了,体内的一股精纯的内气,如长河一般的奔腾,流转不息。 “不可思议,这才是后天七重的力量吧,”百里遥无比的惊讶,直到这一刻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一记直拳轰出,空气都为之一振,发出巨大的爆响,浑身的筋骨长鸣,欢呼着力量的回归。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世界的普通人,百里遥不由的对内气,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不过先放下好奇心,先看看面板发生的变化. 【天赋】道种魔胎(紫) 【技能】 变异摩罗耶识(绿)(初窥门径) 七圣凡尘拳(绿)(初窥门径) 惊鸿乱羽剑术(赤)(登堂入室) 阴煞折梅手(白)(粗通) 【气运值】10 百里遥打开面板,来自冯飒的残缺天赋并不被记入,倒是出现了新的技能,气运值出现了变化。 心里暗自猜测:“夺运者,大概重点是夺取气运,这才是自己保证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存在的重点, 顺带的夺取技能碎片,通过系统转化,化为真正掌握的力量。” 当自己的气运不为零时,才可以使用这具身体的力量,灵魂和**才正式被世界认可,获得合法身份。 脑海中不断涌现着技能的相关知识,百里遥激动的站了起来。 走到大殿的空旷处,这本来也是用来锻炼功法的地方。 七圣凡尘拳法是百里涂山从遥远的地方获得的珍贵功法,在修士以下的境界,就达到了绿色珍惜度。 说明了其特殊,是种锻炼精气神三宝一体的功法,能在打基础的时候,接触到高层次。 前身只掌握其皮毛,因为这门功法,只有拥有后天七重开启的精神力量,才能淋漓尽致。 七圣对应着七种不同的形象,分别有一套拳法,为“少年意气”、“浣花捞月”、“老叟垂钓”、“闻棋问卦”、“苦耕锻造”、“老妇赠花”、“生死间”。 武技的修行境界,分为粗通、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和出神入化五重境界。 光是第二重初窥门径,就要数年,更进一步,常人怕是要个十几年的苦工。 百里遥想感觉一下武道第二重境界的七圣拳,不由的手痒起来,开始演练拳架。 大殿之中,之见一道身影迅捷无比,一拳挥出力道万钧,空气都被震出波纹,正是少年意气的拳路。 拳怕少壮,每一拳都是全力以赴,不计后果,意在于足够的果断,拳力的增幅也会越强。 这一式也是百里遥最擅长的,本为少年,心性相合。 这种感觉很奇妙,随着拳路的施展开来,内气像是大河泛滥的涌出,自身的筋骨、气血和意志都在不断的被打磨。 消耗着体力的同时,也在滋生着更强大的力量。 果然,这个七圣拳才是百里遥练武修行的根基。 每一式拳法都包含着内气的流转线路,桩法练法以及身法。 常年习练,会不断精进着修为,前身在后天前六重,练习已经很充分了。 百里遥现在感受着后天七重,意念精神力量带来的,脱胎换骨般变化。 内气和精神力量的双重加持,每一式的运转如有神助,轻而易举就超过了,以往全力以赴的威力。 “境界果然很重要,尤其是后天六重到七重,这个关卡。” 百里遥闭上了眼睛,发现周身几米范围内,依然存在着感知。 精神力像是触手,从身体的任意部位散播出去。 不同于五官的感知,毫无疑问是种新奇的体验。 没有看见却能知道那里存在着什么,如同肉眼观察微观生物。 后天七重带来的变化,不仅可以提高武力值,而且可以更好的领悟武技,了解世界。 百里遥在大殿内快速的走动,像是个欢快的猴子,上蹦下窜,沉浸在神奇的精神力量中,不可自拔。 直到身体开始萎靡,才遗憾的睁开眼睛,收束起环绕周身的精神力。 体验完了七圣拳和精神感知,百里遥又琢磨起了来自冯飒的阴煞折梅手。 这是特殊的内气运转方式,配合着关节技巧,一出手便不留情面,通过打断别人的内气,从而催筋断骨。 很是阴损,但在搏杀中,也会有奇效,只是与七圣拳这样练法战法一体,意境深远的功法。 明显感觉到白色和绿色,相差两个珍惜度等级的区别,修行难度倒是低了不少。 百里遥身体力行的耍了几招,粗通的折梅手,相对第二重境界的七圣拳,显得生涩很多。 没有那么潇洒自如,但也很熟练。 这不由的让百里遥更清楚的了解到,武道五重境界,层层递增的难度和差距。 那么,看来还是要加点了。 百里遥试图提升七圣凡尘拳,意念中传来信息。 从粗通到初窥门径要一点技能点,从初窥门径到登堂入室需要两点技能点,从登堂入室到炉火纯青要三点,再到出神入化要四点。 可惜,学习新武学需要自身努力,突破武道第一境粗通。 还得知一个关键信息,无论什么功法,都是按此规律提升。 百里遥从记忆碎片中,看到最多的就是前身辛苦修行的画面,四季流转起早贪黑,没有一天放松。 从八岁开始至今已有八年,也不过是把七圣拳提升到第二重境界,一道剑法提升到第三重境界。 打破后天七重的观想禁术,更是拿命换来的。 效果颇为霸道,只是技能点太少,只有三点。 百里遥觉得不练最难的武技功法,简直是对不起技能点。 果断使用两点技能点,还有一点攒着。 “消耗两点技能点提升七圣凡尘拳(登堂入室)。” 大量的关于七圣拳的体悟涌入脑海,身体也随着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使用小光球的时般,意识空间的小星辰再度化为人形,熠熠生辉。 感受着变强的快感,百里遥喜气洋洋的决定好好睡一觉。 今天的经历太复杂了,情绪跌宕起伏,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开发了金手指的效果,百里遥表示穿越不可怕,就怕没开挂。 做了一个美梦,梦里百里遥鲜衣怒马,花天酒地,是个纨绔子弟。 脚踩冯飒,背后一堆人,敢怒不敢言,人间最得意。 梦到身处凌霄,万丈镇碑若等闲,宛若神灵巡视天地。 还梦到了回到了蓝星,以上全是在妄想,一觉醒来,世界未变。 第四章 冯氏与二柱 时虞城靠近镇守府处,有一户大家氏族,正是城中几十氏族里,也能排到前几把交椅的冯家所在。 昨夜,家主的二公子被西市的闲汉抬了回来,门房险些赶人离去,若不是长了心眼,多看了眼两位扈从的长相。 一番哭天抢地的簇拥着,把二公子抬回后院,机灵的仆从赶快通知了家主冯峰来主持局面。 冯氏是时虞城的老牌氏族,光是直系的子弟都有千人,更不用说城外的部族和村庄。 依附于冯氏的门客扈从如云,只为得到家主的赐姓,成为冯氏的一员。 冯峰脸色阴沉的站在冯飒的床前,询问道:“大夫,我儿状况如何,可有留下后患?” 背负医箱的老者,身材高大与巨人类似,闻言弯腰说道:“二公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下手之人倒是知道轻重……” 冯峰打断道:“那为何还未醒来?” 老者纳闷的回道:“以二公子的体魄,正常应该早就醒了,可能是精神受了刺激吧。” 冯峰听完也不理老者,推门离开,快速的回到了前院,送人回来的男子,正在此处等候。 冯峰在路上想了想可能的凶手,有实力能打伤冯飒的同龄人,同样毫无顾忌的,也就那么几个。 只要没伤到修行的资质,那么就问题不大,但丢失的氏族脸面还是要讨回来的。 不然冯氏两百年的名声何在,如何在这时虞城中立足。 还未入门,便怒气十足的骂道:“想我冯氏一门八先天,竟然还有人敢欺我儿,简直丧心病狂。” 室内等候的正是西市那位精明的男子,一听到声响,果断的站了起来,双手紧贴裤缝,一副局促恭敬的样子。 冯峰龙行虎步的走向上座,看都不看那男子一眼,问道:“是何人让你送老二回来,又是那家敢重伤我儿?” 男子赶忙回答:“是打伤二公子的那人,如果小的没看错的话,是城西百里氏的少主人。” 冯峰一口茶还没咽下,差点喷出来:“哪个百里氏……” 百里氏在城中并不显眼,自从六年前来到时虞城,一直深居浅出,连三年一次的氏族大会,都没有出席过,冯峰差点没想起来。 “百里氏啊,”冯峰面色阴沉不定,一段在脑海多年的记忆,开始回想起来。 别人不知道百里氏的根脚,但他机缘巧合撞到一幕。 那是六年前,在城外落日平原上狩猎狮王时,曾在远处看到城主和镇守使站在平原中央,似乎在安静的等待着。 镇守使来时虞城十年了,冯峰也没能塔上关系,只有在重大节日才远远的看到两眼。 没办法,毕竟是神仙一般的修行中人,不是他一个百年没能出一个修士的家族族长,可以随便面见的。 换句话说,镇守使看他,就如同他看平民一样,都是云泥之别。 正打算靠近去热情接触一下,无风无浪,平原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人,为数不过二十余人。 为首的老人,不过是跟贱民一样的身材高大,浑然不似氏族贵子。 余者皆是黑衣冷面,气势连成整体,隔了几千米,都能感受到凶悍血腥,杀伐无算。 只见镇守使青衣长袖一挥,便带着爽朗的笑意迎上去,老者背着一名睡着的幼童,与镇守使轻声攀谈。 一行人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令冯峰感到刺眼的是,平时威风八面的城主,就像个小厮似的,亦步亦趋的辍在其后。 那群人正是如今的城西百里氏。 冯峰回过神来,感觉茶有点苦涩,本想给这闲汉点好处以彰显气度,也懒得说话了,端起了茶送客。 摸不着头脑的闲汉,无奈的离开,在冯府百米外的一处拐角处。 呸了一声:“冯氏也是抠门的,还两百年望族呢,连个几百钱都不给。” 说完像想起什么,掏出怀里刚赚到的一块赤晶,举到高处,眯着眼看着这剔透的晶体。 流转着的红色,介于气态和液态之间,美极了,毕竟价值万钱。 男子眼珠一转:“不如明天去百里氏的府上,去告诉那位少爷,冯家的事情。” 男子感慨着自己真会赚钱,连忙回去叫一名弟兄,盯着冯府。 冯峰这边,端着茶陷入沉思,一沉思就是一晚上过去了。 …… 百里遥昨夜做了不少梦,醒来后倒是神清气爽。 昨天的精神力透支的厉害,一夜之间,恢复的差不多了。 忙不迭的打开面板,发现没有消失,松了一口气,没挂的人生还能算完整吗。 径直走出大殿,发现门口的戊九庚十倒是没了影。 百里遥居住的院子,环境很是清幽,一株大树立于庭院中心,还有着小池塘。 塘边,设置着石制的桌椅,再往边上就是两座小石屋,不出意外的话,应是他的两个扈从的居所。 双手后撑在脑后,百里遥看着自己的房子,满意的笑了。 一边散着步,感概着人生真是充满着意外,前天还为房贷沉思,今天却是无债一身轻啊。 百里遥望着繁盛的大树,心里默默道:“前身安心的去吧,汝房吾住之,你的执念,我会看着办的。” “少主,早餐准备好了,现在就端上来吗?” 百里遥回头一看,庚十静静的站在他身后,不多不少,正好是他精神感知范围的极限。 百里遥表情不变的说了声好,咽下心里一句卧槽。 刚坐在石凳上,戊九就刷的出现了,桌上也出现了三菜一粥两盘糕点。 百里遥尝尝,嗯,不错肉挺多。 对于百里氏的人,神出鬼没的情况,也是习惯了。 明白了现实,百里府上随便一位仆从,都是能吊打他的。 百里遥突然觉得,还是要好好修炼,定个小目标,比如先突破个先天之类的。 这一刻,百里遥承认有点想冯飒了,毕竟昨天得三个小光球中,有一个是可以获得修为的。 使用后直接增长内气,还是与自己苦苦提炼的,相差不大。 吃完早餐后,百里遥表面上悠闲的看着风景,脑海里却在整理着前身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一些常识性的知识。 戊九收拾着碗筷,在消失前,百里遥紧盯着他的身形,精神力量加持在眼睛上。 看到了一片衣角消失在院墙上,速度确实快,百里遥忖度,以他如今的眼力果然勉强。 侍立一旁的庚十眉头一皱,汇报道:“少主,昨天送冯飒回去的汉子,在府外求见,说是要见您。” 百里遥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吗,还是直接精神感知到府外,这得数百米的范围。” 想想自己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条直线,也不过五米,简直弱鸡。 随即精神一振,自己正想找冯飒,有人便来提供消息。 “好,让他到我这来,我在大殿里接见他。” 二柱来到了百里府门前,门房一位昏昏欲睡的老头,向他道明来意。 然而老头懒洋洋的回了句等着,便一动不动的继续躺在椅子上半寐。 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二柱子正欲采用粗鲁的语言攻击,再不行只能拳打老人,不能耽误赚钱大业。 念头刚起,还未开口,老人睁开了眼,一阵铺天盖地的煞气袭来,二柱如坠冰窟,顿时像个小学生般的罚站原地。 老头哼了一声,转了身屁股对着二柱,继续睡觉。 “乖乖,门房都是先天强者,这个百里氏不对劲啊。” 二柱年轻的时候,是在荒野中狩猎为生,本来一伙人干的红红火火,自从几年前遇到一只堪比先天的巨兽,只剩他一人侥幸活了下来。 老者透露出的气势,在二柱看来,比起巨兽似乎还恐怖一点。 正愁苦的想着,要不不赚这笔钱了,但老人不开口让他离开,二柱一点也不敢动。 “你随我来。” 来人正是庚十,干脆利落的带领着二柱子往府内走去。 正常情况,和氏族府内的仆从打交道,获得一些信息是二柱常用的手段。 此时的他只想活着离开,背部的冷汗还未干。 “希望府里的那位少爷是个好说话的,不然,怕是万事休矣。” 二柱子强打起精神,准备以最狗腿的姿态,向身边这位年轻儒雅的男子,露出谄媚的笑容。 “大人,我们这是去面见那天的那位少爷吗,贵人可有什么忌讳, 不妨提点一下小人,免得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庚十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少主问什么你就如实回答,该给你的你就拿着,不要动一些小心思, 少主赤子单纯,我们仆从就更该查漏补缺,那块赤晶可拿的容易,不过也抵得上你一贱民的命了吧。” “哈,不敢不敢,岂敢蒙蔽贵人。” 二柱子一阵干笑,心里越发没底,这一钱的购买力其实也不低了,一块赤晶更是相当万钱,只能说自己发了横财,便欲壑难填。 到了大殿前,庚十止步说道:“少主在内等着呢,你自个进去吧。” 庚十伸手作出请的动作,二柱子踮着脚往内走去,昏暗的大殿看起来像是通往巨兽的口。 顿时有点口干舌燥,推开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庚十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便知已无退路,二柱心一横,推门而入。 第五章 街头巷尾堵冯飒 幽深的大殿内,石柱上的晶石绽放着柔和的白光,几十根石柱照亮着正在玉床上打坐的百里遥。 百里遥一边等待着庚十带人进来,一边继续体验着自己剩下的武技摩罗耶识。 这道功法来自冯氏的先祖,一名魔道修士的留下的传承。 欲界第六天魔王波旬,亦是摩罗之称的由来。 其位于外,为障道之法,扰动他人五感六欲;作用于己身,却是打开精神感知大门的不二法门。 但此法太过于凶险,百人修行此法,顶多一人侥幸得逞。 大多的是外魔入魂,走火入魔而亡,更有人失去理智化为怪物,沉迷于杀戮的渴望之中,为世间带来灾祸。 正是这种种原因,冯氏子弟禁止修行此法,甚至不知道其存在,冯飒作为家主的二子,才能知晓。 至于为何把这道功法送给百里遥,包藏祸心是肯定的,原因却是不得而知。 百里遥眉心一团黑雾游走不定,使用了摩罗识,他的精神力量壮大了五成。 加持于自身,一举一动都能勾动别人的负面情绪。 “这种感觉,是小黑球,没错吧。” 百里遥惊疑的睁开眼,摩罗识的力量根源,像极了梦境中,那个被他暴揍的小黑球。 “鸠占鹊巢,原来如此。” 如果没猜错的话,摩罗识引动外魔入识海,吞噬了原身的精神,本来小黑球已占据了这具身体。 结果自己也魂穿而来,一顿毒打,来了个黄雀在后。 难怪是变异的摩罗识,因为魔头加上原主的灵魂,已经和正宗的摩罗识,截然不同。 不过绿色的稀有度评价,说明小黑球已经是进入超凡级别的技能,倒是一个好的变异结果。 百里遥哑然失笑,没想到魂穿中还有这么一个波折:“小黑球,不,摩罗识,你以后就好好的跟我混吧。” 眉心的黑雾一阵翻滚,与百里遥的精神相通,传达出了臣服的意味,像极摇尾巴的小狗。 正在此时,二柱进来了,他一眼便看到了石柱上镶嵌着的各种珍贵的宝石晶体。 “白炽石、翡玉、血玛瑙……我的天,那是银晶嘛!” 二柱一边低着着猫着腰,眼睛却不老实的四处睃视。 看到了兵器架子,刀棍戟剑十八般武器俱全,而且全是市面上看不到的精品,密布的钢铁花纹,简直是写满了钱字。 二柱震惊到失神,才发现大殿四周遍布的壁画,竟是自己苦苦求寻的高级精神观想法,而且还不止一副,整整三十二副。 二柱愣愣得看向正处大殿尽头的百里遥,此地的主人,百里氏的少主人。 一眼看去,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这道人影背后有着一道三丈高的黑色鬼影,面目狰狞,赤色的瞳孔如同择人而食的猛兽。 一时之间,无言的恐惧涌上心头,二柱想起了小时候遇到村霸堵住他回家必经之路,那时心中的恐慌焦虑。 不,比那种感觉还要强烈了几倍,二柱“啪”的一声,便跪了下去。 “小人二柱,竟有荣幸得窥百里少爷的天颜,昨日能为少爷办事, 真是祖宗余荫,不过小人在冯府上探听到了一些消息。” 百里遥倒是一愣,毕竟床下之人,一言不合就下跪。 就算在这个世界,也只有家仆会向主人行此大礼。 从眉心的黑雾反馈得知,眼前的这个二柱传来了恐惧的气息。 不断涌入黑雾之中,负面情绪是魔识最好的食粮。 原来是被我吓到了,百里遥倒是对小黑球刮目相看,把一个两米高的壮汉吓跪了。 有点东西,便收起眉心黑雾,站了起来。 “起来吧,说说你今日来,想告诉我什么?” “冯氏族长冯峰,今日一大早,便前往镇守府,以小人之见,多半是去状告您。” 二柱子小心翼翼的试探着百里遥的反应,脸上露出为其担忧的神色。 百里遥闻言倒是面不改色,以百里氏的地位,不是小小冯氏就可以撼动的。 镇守府的镇守使,好像是叫吕醇,每年年关,都是要来百里府上拜见老管家百里荒的。 吕醇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逗小孩玩的表情,倒是让原身对其印象颇为不佳。 百里遥反问到:“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只是让你送冯飒主仆三人回府。” 二柱一脸大义凛然:“小人怕其对百里少爷您不利,让朋友在冯家门前蹲了一夜,果然发现不寻常之处,便赶紧前来告知。” “不错不错,你很有前途,你那朋友还在蹲着吗?” “如果少爷有命,我们自然愿意为您效劳。” 百里遥突破了后天七重后,精神感知让他的观察力无形的上升了许多。 加上摩罗识对情绪变化的敏感,对站在远处的二柱的想法,简直是了如指掌。 害怕加上对现状的焦急,急于脱身离开,又隐藏着对金钱的贪婪,典型的要钱不要命的心态。 不过,对百里遥而言,二柱多半比戊九庚十,用起来更顺手。 原因无他,百里遥能看出二柱的实力为后天六重,自己能单手收拾他。 另一方面,可以借助百里氏的虎皮,让其办事,自然要比摸不清深浅的百里氏家仆要轻松多。 “让你的朋友,每天盯紧冯府的一举一动,尤其冯飒,一旦发现他出门,便通知我。” 二柱一时头大,他感觉到暗潮汹涌,自己从来只赚不危险的小钱。 这种买卖,先是让他盯着,然后多半是让他杀人灭口等,想想就不寒而栗。 “通知我一次,一块赤晶,为我办事不会亏待你的。 而且不需要你出面,只要及时告知我就行了。” 百里遥似笑非笑的看着二柱:“不会,这点小事,都不能为我做到吧,二柱。” 百里遥看出二柱有畏难的心理,倒是没发现他有这么多的内心戏。 只能以利诱之,重利之下焉能没有莽夫。 果然,听到一块赤晶的二柱,眼睛已经化为金钱的形状。 什么杀人灭口,什么阴谋,都不重要了。 二柱疯狂的点头,口称必然盯死冯府,一个苍蝇都不会逃脱他和他的兄弟的目光。 百里遥满意的点点头:“去吧,冯飒的行踪就是赤晶。” 二柱一脸委顿的进入大殿,雄赳赳的走出来,一句话也没和站在门口的庚十说,闷着头便往大门走去。 倒是留下庚十,若有所思的站在大殿门口,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少主,为什么对冯飒这么感兴趣?”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庚十露出了一抹微笑。 毕竟来到时虞城六年了,清闲过头了,都快想不起来曾经的峥嵘了。 …… 三天后,迎鹤酒楼。 三楼的一处包厢,百里遥神色悠闲的喝着清茶,吃着颇为精致的三盘糕点。 身后站着两人,一人是庚十,另一人居然是二柱,那么戊九在哪? 百里遥目光移至楼下,眺望着北面三条街外,目光幽深。 “住手,你这贼仆,竟敢暗算于我,”冯飒声嘶力竭的怒吼道:“百里遥在哪,让他出来,我要问问他为何如此对我。” 戊九目光看着天,一边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少主的命令,找到冯飒,先打断四肢,然后等待一盏茶的功夫。 于是现在的冯飒躺在地上,身边还昏倒着四名护卫,而且实力都为后天九重,明显比上次提高了护卫的力度。 但结果好像还是低估了百里氏的实力。 戊九继续回忆着,一盏茶过后,便击晕他。 然后再用丹药先天真气为其治疗唤醒他,容其缓一阵,对其进行全方位的毒打,最好是浑身上下一片青紫的程度。 但不能伤的太深,再给他服用疗伤丹药。 少主温和的笑容:“能一丝不苟的做到以上要求吗,戊九。” 戊九回忆结束,一盏茶功夫已到,狞笑走向冯飒。 心中默默的道:“服从命令才是我的天职,别怪我欺负弱小。”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个任务,对戊九,一位曾生于边疆死于战场的兵卒而言,任务即为存在的使命。 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的冯飒,惊慌失措:“别过来,啊……。” 一盏茶时间过去,百里遥遗憾,看来让夺运者失去反抗能力,并不能收获小光球。 那么紧接着便是,测试在三条街以外,足足有四千米的距离,能否长距离使用外挂,百里遥一脸期待。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百里遥有点担心,但一道白光划破天际而来。 “掠夺气运3点。” 还可以这样,不带额外收入的,之前的三个小光球,都有着技能。 难道是首抽保底,接下来欧非全看命?或者是距离越远,导致的掠夺效果不佳。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自己以后可以运筹帷幄于家中,光球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只能自己亲力亲为。 下一个情节,是测试不同的伤害对夺运者的影响,这次对冯飒的羞辱,必然是远超上一次的偶遇。 天边划来三道白光,百里遥暗自高声喝彩,好。 “掠夺阴煞折梅手(1/3),气运3点。” “掠夺聪慧(1/5),气运4点。” “掠夺气运6点。” 这么看来,身体的伤害和精神的羞辱,果然对爆率有一定的影响,这波的收获和首次掠夺的效果,都相差不大了。 “需要测试的项目,还有很多,为什么我的外挂没有使用指南呢,只能自己兢兢业业,真是难办。” 百里遥收回了看向远方的目光,摇摇头:“今天只能到这了,毕竟也不能太小看冯氏这种地头蛇,很快我们就会见面的,冯飒。” 第六章 陪练? 百里遥一脸平淡的起身,脑海里却翻涌着各式各样的猜测。 等待着冯飒恢复健康的三天,他也没有闲着。 或是对百里氏家仆突然出手,轻描淡写的打上一拳,试探着是否是对别人造成伤害,才会使对象变为夺运者。 但明显失败了,个人面板毫无反应,当然家仆同样也毫无反应,大概是攻击力太低。 或是在时虞城大街小巷走动,发现也没触动夺运者机制。 虽然急于搞明白系统的判断基准,但没有出现第二个被选中的夺运者,百里遥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百里遥从兜里取出一块赤晶,随手丢给了二柱,便径直下楼。 也不打算去看看冯飒的惨状,带着庚十、二柱两人,往百里府上走去。 走在街上,百里遥习惯了周边身材高大的人群,对他露出敬畏的表情,下意识的让出道路,显得泾渭分明。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往往身材高大威武,成年人个个是姚明的身高,同样也具备着远超蓝星人的身体素质。 力量格外强大,能在荒野上与野兽鏖战不休的那种,农闲之余更是成群结队的去打猎。 百里遥深觉此界民风淳朴,百姓斗殴械斗,死个把人都不算事。 同样丧失了一大乐趣,在街上看身材姣好、面容秀丽的姑娘,毫无发散雄性荷尔蒙的机会,因为都是胳膊能跑马的壮妇。 氏族子弟从八岁开始修行,便要服用需要昂贵药材,煎熬的特制药膳,将力量收束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中。 反而身高不会肆意生长,美名其曰氏族体型,一定程度上更适宜修行。 这种方式,确实真正的让氏族子弟和普通百姓的阶级差距,表现得更加显著。 因此很多富裕的家庭,会选择为后代付出巨万的钱财。 比起所谓的高贵的氏族体,百里遥反而有点羡慕那些两米以上的大高个。 因为未曾拥有过,如果可以,整个三米的也不是不行。 大就是美! “我与人交朋友,从来不在乎别人有没有钱,反正没有我有钱。” 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可以向王某某一样,说出如此的言论。 百里遥觉得魂穿果然是个技术活,没得到巨型的身材,但得到了家世财富。 两米高的二柱闻言,忙不迭的捧场:“少爷,高风亮节,果然不似凡俗,成为修士指日可待啊。” 百里遥斜睨了一眼庚十,看看别人的大嘴多甜。 庚十回以真挚的微笑,状若罔闻,百里遥遗憾的收回目光,吹捧的话也得看谁说。 二柱只能带来普通快乐,庚十的话,应该会有三倍的快乐吧。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脚程更是快速,很快就回到了百里府前,百里遥在大门口,与看门老头乙老三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自己的大院子里。 不得不承认,他的便宜父亲为其的道兵起名很是敷衍,甲乙丙丁戊己庚的顺序排列下去,果然起名是需要天赋。 随即头也不回的进入大殿之中,点开脑海中的个人面板。 “掠夺气运3点。” “掠夺阴煞折梅手(1/3),气运3点。” “掠夺聪慧(1/5),气运4点。” “掠夺气运6点。” 看着今天冯飒上供的小光球,开心,百里遥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使用”“使用”“使用”“使用” 一套四连击,畅快不已,开挂就是不讲道理,仿佛醍醐灌顶般在系统空间中,获得了技能的相关修行的体验。 “又变强了,好嗨奥。” 百里遥神采奕奕走出大殿,四十五度角的仰望天空,高手寂寞,变强了不去拽,如何能获得快感呢。 不免将目光投向院中的两人,二柱放弃太弱了,庚十又好像又强了点,为难啊。 百里遥灵光一闪,问道:“庚十,你能不能把你的境界,压制到后天七重,咱们来练练。” 庚十表情不变,淡然的说道:“少主,之所以我和戊九会在二十一人中,选为您的贴身扈从,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是只有我们两人在青年时期,便选择成为天君的道兵,年纪方面会与您有交流的便利, 另一方面,我是最合适作为您的陪练。” 百里遥闻言好奇起来:“为什么,难道是你俩实力与我最接近。” 庚十表情噎住了,你想表达什么,我看起来很弱吗。 解释道:“涂山前辈选择的随行道兵,都是先天层次的,但能被前辈选中的,基本上都是有着独门技艺的,特别是适合少主的成长。” “而我的技艺,就是七圣凡尘拳术。” 百里遥闻言倒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愧是精英教育,这从根本上便与普通人拉开巨大的鸿沟。 但为什么自己的技能只有三项,摩罗识、飞鸿惊羽剑术和七圣凡尘拳。 百里遥若有所思的看向庚十,难道是你们这群仆人,恃才傲物敝帚自珍,不把前身放在眼里。 庚十的观察力岂是寻常,一眼便看出自家小主人在想什么。 委婉道:“少主您沉迷剑术,对我等的技艺不感兴趣,所以我们也无法强求,只能安闲度日。” 百里遥瞠目结舌,好一个奇葩前身,通过庚十解释,百里遥想明白了。 无非是百里涂山擅长剑道,并一路登高,所以在他在剑术证明自己这件事上,已经陷入魔障了。 百里遥看向庚十的表情都变了,这不就是修炼武技的经验宝宝。 这几天,往来百里府颇为频繁的二柱,自从听到‘涂山’两个字的时候已经不敢抬头了,看着脚下数蚂蚁。 心里却在狂呼:“百里氏,涂山天君,我早该想到了,我真是傻,时虞城中哪还有第二个百里氏。” 幼童玩扮演游戏,时虞城中百里涂山是最重要的角色。 百年内出生的时虞城人,蒙童时期哪个没玩过“百里涂山历险记”的。 二柱感觉自己接触到了时虞城中,最大的秘密,一时思绪纷杂,更是屏住呼吸,恨不得自己根本不存在。 百里遥有点谨慎的说道:“那么我们便开始吧。” 庚十一手负后,摊开手掌,目光直视百里遥,一念翻转,拳意汹涌。 百里遥感觉自己被锁定了,一举一动都会引发气机变化。 第一次战斗就要开始了。 百里遥深吸一口气,体内缓慢流转的内气,立刻改变了运行方式,由小溪化为狂暴的火龙。 在筋脉中快速前行,经过范围的内气,快速的凝聚集结。 同时肌肉骨骼也伸展开来,唤醒了力量,加持了武力,只为发挥全力一击。 “轰” 百里遥一脚蹬地,激起了气浪,将地上的落叶以圆形散开,整个人像离弦之箭,直往不远处的庚十射去。 精神力量笼罩着身体,气血翻涌,百里遥觉得这一拳,伤害绝对不低。 庚十脚尖轻轻点地,轻盈自然的避开迎面一拳。 右手轻柔的抓住百里遥的手臂,一拉一带,百里遥体内的内气就失去了控制,随之身体被引导着,如同被摆弄的玩偶。 于是便出现了眼前的场景,庚十站在在原地,脚尖不留痕迹的轻微挪动,快速的划动双手,百里遥一脸迷茫憋屈的,在他身边转圈圈。 庚十含着笑意的声音:“少主,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只要能脱离,这一招‘浣花捞月’。” 百里遥咬牙,眉心一团黑雾凝聚,干涉导引着内气,试图将其矫正过来。 一边将摩罗识的五感影响的功率,开到最高。 “注意了,这才是武道第四重境界“炉火纯青”层次的拳意。” 勉强将庚十催动的内气引导的拳意,驱逐出体内。 眉心的摩罗识突然在脑海内,传来一阵急促的悲鸣,百里遥眼前像是变幻了一个世界。 心中一怔,知道这是拳意太强,影响着自己的精神感知。 漫天的飞花,粉色、红色和紫色的花瓣交织着,自己似乎是一滩水渍,每一花瓣落入其中,百里遥便失去一份抵抗。 模糊间百里遥抬头仰望天空,一轮新月高高悬挂在中央,银色的月光撒向人间。 看到月光的一霎那,百里遥被温柔笼罩,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达成成就:一拳就倒,技能点+1” 戊九突然出现在庭院里,正好看到百里遥,停止了旋转,软趴趴的瘫倒在地上。 戊九瞄了一眼,还在数蚂蚁的二柱,愣愣的看向庚十:“你在搞啥子呢,少主都被你干趴了。” 庚十捂住额头:“我压制在后天七重的实力,不过才使了三成力,本想让少主感受下,武道第四重的大致水平。” 摊开了双手:“然后,少主就睡倒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少主这六年在他屋子里,每天都刻苦的练了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陪练,难道是没掌握好分寸?” “不可能,最基本的力量掌握,我们早就达到了极致。” “那眼下,这什么情况?” 戊九和庚十面面相觑,一时场面陷入了尴尬,二柱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超脱世俗的样子。 第七章 三花之说 月光,大若银盘的月亮,月亮向着人间坠落,眼看就要砸到人的身上。 “啊……。” 百里遥猛然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如金纸,眼神还保持着惊骇。 拳意,原来这才是精神力量的高层次使用。 武道登堂入室后便逐渐开始加深拳意,最后拳意如同实质,精神干涉现实便是武道第四境。 不过真是神奇,这种力量才是我想获得的。 说起来,百里遥来到这个世界三四天了,感受到内气和精神力的存在。 虽然觉得很不错,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没有什么前进的动力。 庚十的一番陪练,让百里遥打开了一扇真正力量的大门,原来后天七重还能做到这种层面的操作,叹为观止。 “小少爷,你醒了,身体可有不适,庚十这小子,真是没个轻重。” 百里遥扭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老人,正是魂穿第一天,看见的那位气势非凡的大佬。 依然是身着一身灰色麻布衣物,须发皆白,身材高大两米有余的老者,神色慈祥关切的看向百里遥。 根据脑海中的碎片,百里遥映像深刻,老管家百里荒,一位陪伴着少年百里涂山从微末,一路走向天君高位的老仆,可谓是劳苦功高。 最重要的是,百里遥的童年,基本上都是这位老人填补了亲人的空缺。 百里涂山这位父亲,前身一共可能都没见过两手之数。 百里遥稳住了表情,一脸平淡的说道:“荒爷爷,不怪庚十,只是我没想到武道第四境的神妙,一时不慎罢了。” 随即笑道:“看来过去一味的苦练,不合时宜,以后要多向府上的各位请教。” 百里荒点点头:“少爷这么想,是最好的,府上的众人陪同来此的意义,就是想要传授少爷他们毕生所学。” 顿住片刻,接着说道:“每个人的天赋不一,适合的道路也同样如此,不舍便难以得窥真正的大道。” 百里遥自然听出其话外之音,前身沉迷练剑的行为受到了一致反对,宽慰的回道:“荒爷爷放心,遥知道轻重,必然不会再像以往,一道关卡,一卡便是六年。” 百里荒轻抚胡须,点了点头:“小少爷,适当的劳逸结合也很关键,不过,时间有点紧迫,三年一度的清源大比,还有四个月。” “如果你想不依靠外力,获取前往清源宗的名额,还是有点困难呢。” 百里荒在床前踱步,沉吟道:“这小小的时虞城,不知为何,这几年间,倒是出了不少好苗子,有几个更是有直指修士的资质。” “比几十年前,倒是强了不少,难道这就是老爷让你来时虞城的理由。” 百里遥听着百里荒自言自语,不由得打听道:“荒爷爷,如果我在清源宗内修行,无论如何都比这儿强吧,父亲为何执意让我来此,难道只是因为这里是父亲的故乡。” 百里荒笑答:“你现在也突破了后天七重,有些事情也可以告诉你了。” “老爷如今的修为高深,老仆我完全不能理解其境界, 在你八岁突然出现清源山,便请大天君便为你测算天机,说你天命有缺,十六岁时必有一大劫,神仙难救。” “卦象唯一的生机,便是时虞城,于是便让我带着你来此。” “在城中,除我之外,还有两位载入道碟的清源宗弟子,都是得了真人传承的,小吕和崔院长。” “在我等的关注下,必然不可能出问题,怕就怕人算不如天数,所以几日前,我被吓得神魂无措,还以为小少爷应得天魔劫。” 一番解释下,百里遥没想到,门道倒是挺多,不过前身确实应劫而去了,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不修摩罗识,勘破心关,不强求感知精神,那么还有救。 不过,以他的心性,不可能不追求突破的,现在的实力距离自己的人生目标,大概差个**重天高的距离,怎能不心焦如焚。 想到这百里遥,倒是后背发凉,如果说前身是注定的天数,那么自己呢,难道也是。 难言的压抑袭来,似乎高远的天空中,有密布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百里遥意识到了天君之子,怕也不全是福利。 尤其是百里荒的一句‘八岁突然出现’,其中必有蹊跷。 生世之谜狗血一点还好,如果不是,那么麻烦就大了。 人生天地局,何人不棋子? 生况且不由己,那么死亡同样不会通知你。 需要力量的时候,同时是有挂的,那么判断就很好作出了。 百里遥问道:“荒爷爷,你有补充精神力的物资吗” 百里荒了然的点头:“也是,现在你也到了需要进一步观想神念,提高精神力的时候了,不用担心,修行所需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有钱任性,很好。 “明日你来寻我,我把你先天之前的物资全部交给你,到时候好好修行,你今晚好好休息。” 百里荒离开后,站在大殿远处的庚十戊九二人,才慢吞吞的走过来。 百里遥斜睨了他们一眼:“武道第四重?” 庚十搓着手,讪笑道:“少主七圣拳意,已然登堂入室,观形拳意随行,我这不免想要让您看看下一重的风景,没想到……” 百里遥郁闷,前世连打架都没有过几次的自己,一时间手忙脚乱,哪还想的到催动拳意。 武道第三重境界的七圣拳,便已得拳意神髓,行走之间,暗含拳意随动,只是自己根本没用出来啊。 这就导致自己,在切磋中,打下让人耻笑的战绩。 脑海中的摩罗识,一下子遭受重创,一副萎靡的样子,百里遥难免有点感觉对不起小黑球。 挥了挥手赶走二人,内心深处充满了一雪前耻的残念。 自从激起了变强的渴望,日子变得忙碌起来,每天雷打不动的三个时辰练习七圣拳法,两个时辰观想七圣。 百里遥已经和七圣凡尘拳杠上了,再加上不时的向庚十请教其中的关窍,终于慢慢的巩固了第三重境界登堂入室的水平。 拳意打磨,唯有经年锤炼,蕴养其神,等到时机一到,便是一朝顿悟破入第四重,拳意如日中天,炉火纯青,敌手一拳难当。 百里遥耿耿于怀的准备着下一次的切磋,因此积极的提升着自己的实力,或者说,真正意义的掌握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 等到技能点充足时,便是让质疑自己天赋的一伙人,见证奇迹的时候。 一方面,也开始了后天七重通过观想法来提高精神力,与前六重打磨气血不同的修行。 百里遥的选择,当然还是七圣拳。 七圣凡尘,包罗万象,不仅有着锤炼气血的桩法,战斗使用的拳术,同样也包含着观想法。 而且比起百里遥居住的大殿中,壁画上画着的二十三幅高阶观想法,高明了许多。 按照庚十的说法,这整片人族生活的广阔地域中,七圣拳法在先天后天层面上,论功法的强大可称第一,更对进阶修士之后的修行大有裨益。 强大必然导致修行上的种种困难,百里遥这几天差点自闭。 观想七圣,从招式的名称便看出,分别意象所指“少年”“少女”“壮汉”“老妇”“钓叟”“棋手卦师”。 前六者还好理解,分别代表着不同生命阶段的人物或是职业,最后一式“生死间”,代表着什么。 庚十回答,按照他的理解,应该是弥留之际的将死未死之人。 最难的在于,这套观想法,宗旨奥义在于一人七面,唯有将观想的形象,化为一体,才算真正的观想得法。 同时,这也是这个技能第四重境界的敲门砖,如果达不到要求,那么对精神力的锤炼,也不过尔尔,称不上最强。 百里遥想到庚十当时的神态,平淡悠闲的口气,随意的说道:“当年,我也要花半月时间,才将这套观想法,入了门, 不过效果确实强大,凭借这套观想法,达到了后天七重的极致,凝聚出独属后天七重,才有唯一机会成就的三花之一,精神之花。” “极致”“精神之花”,听到这么玄学又逼格不低的名词,百里遥承认自己恰柠檬了。 在等待着冯飒冷却的时间里,百里遥虚心学习了很多基础知识,或许还是不够全面,但也不是吴下阿蒙了。 武道中,可称为极致的,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的。 一个技能达到了第五重境界出神入化,可以称为极致吗? 答案是不行,唯有达到五重之上,未知的境界才算极致。 前身卡在先天六重没法突破的六年时间,只能将锻炼皮肉骨髓,磨练内气打磨经脉,一遍又一遍。 凭借着本就非凡的天资,加上足够普通武者修炼到先天二三重的资源。 也只能称为达到了后天六重的极限,而非极致。 按照百里遥的理解,后天前六重,没有可以评估极致的具体标准,因为其还处于较基础的层次。 后三重境界,确实是有着明确的标准,凝聚三花,精神之花、气血之花和生命之花,分别为后天七重八重九重的极致表现。 这种极致,可遇不可求,有的人哪怕在其中一个境界,苦熬一辈子也不可能达成。 正如同武道第五重境界出神入化之上,顾名思义,本就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再上一层何其难也。 就拿时虞城来说,五百年间也不过出了两位在后三重境界中,凝聚了“花”的存在。 一位正是百里遥的父亲百里涂山,凝聚了精神之花以及生命之花,堪称传奇。 每一朵花的凝聚都是馈赠,据说有着指点未来、弥补命格,甚至蕴含着成为修士的奥妙等。 具体因人而异,被人称赞为“天授其妙”的美谈。 很多天才甚至愿意浪费几年的时间,只是为了一丝成就极致的机会。 第八章 三重世界 正是秋季,万物腐朽,水面不见绿意,百里府唯一的小湖中央,凉亭之上,百里遥百无聊赖的将手中的鱼食撒入湖中。 手持钓竿,头戴蓑笠,就差搞个小船,来个湖中垂钓。 身边站着戊九,伺候着百里遥,而庚十这几天完全受不了百里遥暗含幽怨的眼神,找个理由不知所向。 七圣观想法,难,真难。 生死间姑且不谈,完全找不到方向,其他六面观想法已经渐入佳境,但比起真正一人七面的层次,效果当然不同。 百里遥自闭了七天,为了修行观想法,就差掉发了。 不过,确实可喜,如今的精神力,范围几乎扩大了一倍,围绕周身十米生生不息,任何事物都观若动火。 精神力的强度上,通过不断的观想,也变得坚韧起来,至少再面对庚十不至于毫无反抗的被拖入意境。 换作时虞城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此的修行进度,都可称为进步神速。 但百里遥不同,他磕的药每一颗都是别人当作珍宝的丹药,修行的观想法更是世间第一,身边的家仆哪个年轻的时候,不是人中龙凤,天才中的佼佼者。 这样就显得自己很平庸,百里遥来此处垂钓,一方面加深对七种观想中“钓叟”的理解,一方面也是逃避二十位家仆对自己的调笑。 “少主,听说你被庚十一拳撂倒了。” “是吗,有这回事,不可能吧,我听戊九说,庚十不过是用了压制境界后的三成力罢了。” “少主,还年轻,不过比起老夫当年后天七重,确实疲软了点。” “有趣,哈哈,我昨天和庚十压制境界,打了一场,不过是五五开,那么我能打三个少主。” “有理,有理,那么我大概能打四个。” 该死,一想到他们把自己当作战力计数单位,百里遥就觉得肾上腺素加快分泌,怒火中烧。 “事到如今,也只有开挂,才能挽回尊严了。” “可惜,夺运者依然只有冯飒一人。” 百里遥打开系统空间,意识来到了这一片黑暗空间,仰望着巨大的图纹,代表着自己的小星辰,依然调皮的围绕着图纹旋转。 “像个儿子围绕爸爸转圈圈……” 百里遥一想到转圈圈,就又想起那场耻辱切磋,赶忙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大脑。 不过,这个巨大图纹到底意味着什么,小星辰很明确是代表着自己,那么图纹有没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外挂本挂。 这个猜测,很有可能。眼前的小星辰划出星光尾焰过去,等等,它尾巴上像是挂着什么。 百里遥意念驱使着小星辰停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只见小星辰的周边,有一颗更小的星辰在围绕其旋转。 拉近放大,才能看清它的存在,这是什么?差距比例就如同代表自己的星辰与巨大图纹,点开更小的这颗星辰。 【夺运者】冯飒 【修为】后天七重 【天赋】聪慧(白) 【技能】 恶鬼观想法(白)(初窥门径) 阴煞折梅手(白)(初窥门径) 浴血引气决(白) 【气运值】70 原来这颗小星辰代表着冯飒围绕着自己旋转,小星辰围绕巨大图纹旋转。 等等,我是靠着掠夺冯飒的气运存活的,那么难道巨大图纹是靠着掠夺我的气运存活的不成? 这个可能性的猜想,百里遥顿时吓得不轻。 靠,如果真是这样,掠夺气运简直是为挂打工,我难道是来到异世的打工皇帝。 百里遥傻傻的盯着象征着冯飒的那个小星辰,不,或许可以叫它小星尘,因为实在渺小。 这些天中,百里遥思考着如何获得更多的技能点,目前来说,只有成就这么一条路子。 同样也测试了,自己意识进入系统空间,内外的时间差,百里遥神奇的发现。 如果自己沉浸在系统空间中的时候,外界的时间就像是停滞了一般。 所以,现在要开始证明自己的科学猜想,并非是无用的。 七天前的夜里,自己向老管家讨要补充精神力的宝物,并非是一时灵光一闪,而是早有预谋的。 退出系统空间,百里遥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一下,两下,三下。 “开启观运术。” “进入系统空间。” 戊九站在百里遥的身后,不能看到正面的百里遥的眼睛,突然之间,瞳孔中灰色覆盖上去,像是失去了焦点的盲人,目光看向不在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注视着另一个维度的感觉。 “成功了。” 果然观运术不是和**绑定的,而是和自己的灵魂绑定的。 之所以如此猜测,这些天百里遥看遍了前身的记忆碎片,并没有发现其有对气运的独特感知。 反到是前世的自己,天生便对看人的身份、性格,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甚至在小时候为自己不是个正常人而感到苦恼。 成年后也是凭借这个天赋,混日子混的如鱼得水,这也是为什么发现自己魂穿了,不但不欣喜反而觉得被雷劈了。 观运术,大概是曾经的天赋到了这个玄幻世界,转化为了神通。 “白嫖时间到了。” 时间暂停的情况下,自己消耗的精神力自然是微乎其微,自己可以好好的看看自己的系统空间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有着神奇的展开,百里遥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世界在他的意识中化为了三个世界,却又同时存在。 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的灵魂正处于系统空间,眼前的景象,和他平时进入系统一致。 只是空间不再是黑暗色的,而是具象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 巨大的图纹,这次表现得更夸张,其顶端仿佛没入天空的无垠之处。 如果不是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表现形式是否为星球,那么可以说,图纹的顶端怕是已经冲出了大气层。 而代表着自己的星辰,依然是小的可怜,具体对比现实,大概是等人高度,比起图纹本体简直小的可怜,冯飒的小星尘姑且不去管他。 行吧,为这个未知而庞大的巨佬,作个打工皇帝也不丢人。 百里遥将视角调出系统空间,看到的是上次第一次开启观运的世界。 天地化为灰蓝二色线条,线条之间彼此缠绕交织,网罗出了复杂的世界,灰蓝线条之间有着大量的空白格。 代表着人的白色气运便存在其中,比起肉身处在空白格内观察,现在更像是在另一个维度观察着这个独特的世界。 看了片刻,百里遥便产生了灵魂疲劳,心头一紧,把视角调向了第三重世界。 这一重世界,才是肉眼熟知的世界,而且视角的中心,正是自己留在原地钓鱼的肉身视角所在。 百里遥试图转换角度观察周边环境,结果很喜人的发现,自己不但可以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甚至是离开身体,还可以将目光上升下降,左右左右。 百里遥将目光调向天空,试图看到自己最高可以升到什么高度,结果都已经冲上云深不知处。 失去了距离感,直接麻瓜了,这让我如何测试。 本着研究的理念,百里遥没有放弃,将视线继续上调,上升的速度很快,但想要攀登道最高点,还是需要很长时间,而百里遥本来就是个很有耐性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或者说处于开挂状态的自己,对时间本身已经无法用正常的观念去衡量。 “啵”的一声,百里遥觉得好像上升到了极限,自己的视线上空像是有个无形的薄膜,阻挡着自己。 环绕四周,百里遥很想找到个什么参照物,去获取相应的高度,本没觉得能有所收获的,没想道还真发现了参照物。 一块黑色的石块状的物体矗立在远方,一靠近,百里遥才恍然大悟,这是自己的便宜老爹的镇碑啊。 那一大群伫立在在镇守府的石碑,其中最高一块,涂山天君的石碑,本来猜测这块镇碑很高,但没想到真是与天齐高。 百里遥无言的盯着看了片刻,缓解了一下自己的震惊。 不过想想,可能这块石碑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后天七重的鶸,竟然能看到他的头。 这么一想,百里遥内心平衡了很多,于是“嗖”的一下子,通过系统空间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再次从肉身处探出自己的目光。 原地回城术,大概都没有这样快。 百里遥快速的开始探索,自己在平面上大概能离开肉身多远。 虽然百里遥觉得这是在白嫖系统空间的时间暂停的功能,但他总觉得有点心慌。 想着快速结束,看看结束后对现实的**精神,有没有不好的影响。 但经过老管家百里荒的院子,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日常中的修士大佬,在做什么。 视角移入其中,带给了自己类似于穿墙一般的奇妙体验,自己就如同在一个鬼魂,悄咪咪的偷看着这个世界。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百里荒坐在椅子上,手上端着茶杯,像是在喝茶,目光却是在直视前方,面无表情,暂停世界中的人表情,永远是凝固的。 百里遥看了会,便摇摇头,开挂之下无人能挡,修士就能例外吗,不可能。 心中随便调侃了几句,便打算离开,做正事去了,余光却看见了老管家的嘴角微微的扯动,很轻微。 这个视角下的百里遥,观察力确实非凡。 嗖的一下,视觉快速的贴近老管家的面庞,百里遥惊吓的发觉,老管家的面部确实和普通人,如同戊九之类不一样。 非要描述的话,如同人类和蜡像之间的区别。 百里遥紧盯着百里荒的瞳孔,看到了他的瞳孔深处,一道淡淡的金光像是欲要出匣的利刃,缓慢却坚定的,以龟速向外移动着。 “嘶” 第九章 气运颜色 百里遥倒吸一口冷气。 百里荒在系统暂停世界的情况下,依然存在着感知,这点确实震撼到了百里遥。 修士和凡尘中的人类,或许本质上不算同一物种,对时间的敏感度也截然不同。 震惊之后,又觉得有点搞笑,以这样的反应速度,想必对百里遥的探索,根本造不成困扰。 老管家的实力,是时虞城目前的战力top3,换一个角度来说,这座人类城市,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百里遥开挂了。 确认了以上的信息,百里遥放心的穿越墙壁,以近乎直线的角度,把视觉向外延伸,具体方位当然是冯氏府祉所在的方向。 或许,在如今的视觉下,可以彻底洞察夺运者蕴含的秘密。 带着这样的渴望,百里遥的视觉出现在冯府的大门前,看着门前立着的两尊凶神恶煞的守卫雕塑,如果不是视觉没有形象,百里遥一定会露出鸡贼的笑容。 向前移动,就快要穿过冯府的大门的一瞬间,百里遥的笑容凝固了,脑海飘过一句“不会吧!” 下一秒,百里遥的视觉回到了系统世界,眼前依然是贯穿天地的巨大图纹,小星辰和小星尘们像是在嘲笑百里遥一般,在他灵魂附近旋转游动。 不合理啊,高度明明远超平面的距离,这是为什么呢? 百里遥估算,在平面上自己,视觉最多可以离开身体十里地,而高度却和天君镇碑一般高,两者之间的差距至少是数百倍以上。 若有所思的看向的巨大图纹,尤其是它的顶端,真像是天空之外的未知存在,将它插入这片世界,撕裂了天空,显得与整体世界格格不入。 压下了心中的猜测,百里遥瞪了一眼身边的小星辰。 “咦” 百里遥又发现了新大陆,通过系统空间,而不是挪出视角的方式,百里遥凝视小星辰,竟然以来自另一个世界维度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端坐在凉亭上的模样,周边的环境一览无余。 “这难道是监视,上帝视角。” 百里遥不由得把邪恶的目光,转向躲在星辰之后的小星尘上,目光穿过小星尘,同样也穿越了空间的限制。 百里遥看到了冯飒身处在大厅之内,周边的装饰严肃而单调,坐在中央的是一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左三右四,分别排列出了七张椅子。 位于其上的人年纪性别各有不一,冯飒倒是恭敬的站在紧闭的大门边缘。 百里遥看着这一幕无声的静态画面,倒是和冯氏的几位重要人物认了下脸。 这是在议事,问题是他们在讨论什么,冯飒出现在此地,难道议题和他有关。 如果真是讨论这方面的问题,那么多半也和百里遥自己有关,这帮人竟然关起门来,阴谋如何陷害我,可恨。 不过,看冯飒的样子身体恢复的不错,可是你为何不出门呢,你不出来我怎么变强,难道要逼我打入你家,大开杀戒。 百里遥胡思乱想一阵,才再次开始想正事,这样的监视有意义。 但静态没有变化,意义并不大,有点鸡肋,难道要自己去脑补他们在做什么。 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更好的运用这来之不易的挂中挂行为,先总结一下目前的发现的功能。 百里遥可以将开挂后的世界分为三层,第一层自然是肉眼可见的现实世界,第二层便是观运神通下的灰蓝二色线条构成的气运世界。 第三层是仿佛未知维度,强行乱入进现实世界的系统空间,或许空间并不完全适宜,百里遥选择称其为图纹世界。 图纹世界的力量,可以让现实世界时间变得缓慢达到了如同时间暂停的效果,巨大图纹的高位格干涉现实,百里遥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自己的加持。 不仅是观运神通的观察力迥异于没有进入图纹的自己肉身状态,同样百里遥可以做到更高层次的观察世界,如同上帝神明一般的俯视世界。 这种生命层次的伟大,只要体验过一次,会有上瘾的感觉。 现实世界的观察,只是扩展了百里遥的视觉的域度,可以高到看到天空的尽头,看到天君镇碑的顶端,横向却只能不过十里的距离。 在这片长方体范围内,百里遥可以看到一切,只可惜是静止的。 通过图纹世界的星辰,百里遥可以进一步的拓展视域,看到夺运者所处空间的静止现实世界,同样也包括气运世界。 气运世界的观察,比观察现实更要吃力,这已经到达玄学范围,不是百里遥如今的实力可以窥视。 得益于观运术神通,百里遥通过肉身状态可以看到全局的一角,但图纹状态下,百里遥可以看到全局,虽然只是局限在图纹世界影响到的范围边缘。 图纹世界,百里遥根本没法窥见其跟脚所在,不过认知到了图纹世界的真实状态,而不是处于脑海中无法观测的样子,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 百里遥相信随着自己的实力提升,先天多半是不行,修士可能也差点意思,那么真人境界呢,那么成为天君之后呢。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百里遥需要做的通过现实世界的资源变得更强大,通过图纹世界加速这个进程。 在这三层世界中,百里遥觉得气运世界是最有价值的。 毕竟百里遥能开出挂中挂,靠的就是观运神通看到的气运世界启发,才萌生这样骚操作的想法。 百里遥的视角现在还挂在冯飒身上,不过现在处在现实世界的视角,百里切换到了气运世界视角。 灰蓝二色线条像是触手一般,覆盖了眼前一切的事物,椅子、石砖、墙壁、门梁和大门之类的现实物质资源统统消失了。 唯独可以观测的便是眼前的九团云气,或者叫它们气运更合适。 加持后的观运术观看人的气运,比第一次清晰数倍,加了放大镜还是高倍的。 百里遥从上空俯视着眼前的九道气团,它们的形状千奇百怪,很不规则,很难从现实世界中找到相应的物体参照。 更独特是它们在发生着变化,并不是如同**一般的静止,人的气运果然时刻都在变换,而且对比可知,时间对气运影响是远低于**。 甚至凡人的气运,要超过修士的感知,换句话说,便是气运的位格是高于现实中的大多物质。 难怪图纹需要气运,自己也不得不收集气运,为它打工。 在现实世界,可以通过注意微表情,易容或是隐藏功法去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在能看到气运世界的人眼中,多半是无所遁形,甚至感觉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笑。 百里遥可以仔细的观看着气运内的颗粒的移动,线条的变化,形状的改变,得知大量得信息。 比如这团气运的所有者的姓名、性别、情绪、修为境界、气运值和擅长的功法等等。 冯全,三十二岁,先天二重,连珠箭术炉火纯青,气运值49点…… 等等,这不就是夺运者面板上的显示文字吗? 不过,这样的观察有着自己的努力在其中,获得的成就感远超于面板。 图纹大老板只为他的客户提供面板,自己观测明显可操作度高。 百里遥通过对气运流转的轨迹的分析,得到更深层次的了解,这种分析的方向,可以推测气运所有者的过去经历、未来的发展可能等等。 片刻的观测,百里遥便察觉达到了自己的脑力的上限,想要再进一步,简直是在徒劳无功。 如果不是自身观运术水准和实力太低,或许将来能做到类似为他人逆天改命的神仙操作。 最不济有了这门手艺,也不怕在现实世界饿死,做个算命先生也行啊。 美滋滋,百里遥感觉很满意,看到了观运神通的未来发展方向,随意的转换着视觉方向,发现了坐在中央的那团气运,不一样的地方。 目光凝视着那团云气,百里遥快速的推动视角靠进,没有看错。 白色的气运团中,一抹淡淡的绿意,像是一颗绿色的小颗粒在云气中随波翻腾,上上下下的。 ???? 头顶带点绿,可还行,百里遥纳闷,为什么你这么独特? 按照正常人的尊卑意识,这团气运应该是此处地位最高的人,那么多半是冯氏的族长,冯飒的父亲。 颜色,百里遥联想到了系统面板中关于颜色的珍惜度的认知,白赤绿蓝青紫金七种不同层次。 又想到了第一次开启观运时,看到了戊九的气运颜色是青色的。 难道气运也通过颜色的不同分化等阶,或者颜色等级的划分,就是通过气运的不同色彩划分的。 百里遥有点疑惑,一方面冯氏族长身怀绿色,按照之前的思路,便是有着修士级别的特质,冯飒父亲似乎很不一般。 另一方面,戊九有着青色级别气运是不是太强了,不符合他只有先天的修为。 想到前身,一个后天七重都能卡着六年的废材,不还是身怀一紫一青的天赋体质,好像这种推论也不难接受啊。 第十章 楼台看桥 将猜想放在心里,继续观察,百里遥观看下面的九团云气,对他们的表现出的各种属性的数值,进行了对比。 以气运值为判断的基本指标,虽然样本九个,一定程度上还是少了点,但还是能看出来点东西。 修为越高,气运值相对高;年纪越大,气运值相对降低;擅长的武技境界越高,也就是战力越强,气运值也会高一点。 但九人当中有一个异类,不是冯氏族长,而是他的二儿子,我们的夺运者冯飒。 经过了两次夺运,冯飒的气运值已经降低到了70点,但依然比其余八人中,最年轻三十二岁,修为不低先天二重,擅长的武技已经达到武道第四重炉火纯青,甚至离最后一境只差一步之遥,这位冯家中流砥柱冯全,气运值还要高21点。 这父子两一个比一个会出幺蛾子,难道这就是冯飒会成为夺运者的理由,基本要求要气运值高于常人,天命之子? 百里遥收回了自己的视角,在图纹世界里发了会呆,毕竟收获的猜想一箩筐,想要验证,又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不过可以确定一点,夺运者的判断基准,有一点肯定,气运值不合常理的高。 明白了这一点,百里遥再次以观看气运世界的视觉,视觉拔高到云层深处,长方体的范围内,一览无余。 百里遥要看看,自己能看到最远的范围内,究竟有多少气运之子。 灰蓝二色的世界里,百里府范围内,仅仅只有二十二团气运,二十一团都是青色,只有一团为绿色,绿色竟然反而是实力最强的老管家百里荒,然而百里府加上自己,应该是二十三人,少了一人。 百里遥沉思,看来那个不存在的,应该便是自己。 救人者不能自救,观运者可以看到别人的命运,自己却无能为力? 还是自己的灵魂正处于图纹世界? 都有可能,百里遥试图观测一下,青色气运的不同之处,却发现和白色气运,观测的难度上,天壤之别。 百里遥瞪了半天,竟然一无所得,甚至连姓名这样的基本信息,都看不出来。果然青色位格要远高于白色,百里遥换了对象,视觉转向老管家的绿色气运。 就相对复杂程度,远高于白色气运,微低于青色。 百里遥竭尽所能,也只能得到姓名性别生辰的信息,不过,老管家岁数确实不小,今年竟然已经享寿一百三十二载。 前世蓝星,最高寿的人,多半都要低于这个岁数吧。 百里遥不愿细想,将目光看向远方,视线范围的尽头,百里遥看到了一个大家伙。 虽然是白色气运,但体积大的有点惊人,白色的气运都快要化为光焰,向着天空熊熊燃烧。 百里遥切换了现实视觉,好奇的靠近,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西市的西边,内城墙之外,一处荒芜的泥土地,没有铺设砖土,一处篱笆围成的小院,内有一片小药园,一处茅屋,标准的小农经济。 一名身着简朴衣服的青年男子,正弯腰似乎在浇水。 百里遥肆无忌惮,围着他从后往前看去,刚看到他的面容,剑眉修长,面色刚毅,好一个寒门贵子。 百里遥正要感慨,难怪别人气运值高,可能长的帅。 男子很自然的直起了腰,目光平淡的看向前方,扯动嘴角:“小友,你在看什么?” 动了,百里遥呆滞,还说话了。 男子没有等到回答,便伸出手指,指向百里遥视角所在。 百里遥一个激灵,秒速切换到了气运视角,本应该回到图纹世界,但一时情急切换错误。 百里遥看到了来到此世十日,最震撼的一幕。 灰蓝色的气运世界上空,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破开世界的边缘,探入一根庞大的晶莹剔透的手指,指尖像是按压着东西。 百里遥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灵魂传来撕裂一般的痛楚,如同一整个世界向着自己碾压过来。 无法思考才是最致命的,这意味着自己无法回到最安全的地方。 “……返……回……” 思绪的命令,像是被延迟着,连完整的言语都传达不出。 百里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指向他按压过来,内心充满了无奈无力,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了。 图纹世界的巨大图纹,像是被惊扰,传出轻微的震动,便撒下漫天的星光,撼动着星河一般的壮阔的气势,穿过图纹世界和气运世界的界限。 百里遥一瞬间如在岸边快要干死的咸鱼,一下子入了水,惊魂未定的返回了图纹世界。 灵魂深处传来了虚弱,下一秒被踢出了图纹世界,返回**。 戊九眼里,百里遥像是突然之间,气势一变,天人合一,与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充满了垂钓高人的气度。 还没等戊九想出适宜的词汇,拍一拍少主的马屁,便见少主手一抖鱼竿滑落,从脊柱处开始不由自主的抽搐,整个人啪的一下倒在地上。 戊九一时呆住,太突然了,超越他理解的范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去托住百里遥倒下的身体。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句:“少主又晕了,不是我干的。” 百里遥在昏迷前,勉强吐出一个字眼:“药……” 气运世界中,晶莹剔透的手指也凝固当场,像是愣住了,没想到如此弱小的蚂蚁,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气运世界天空尽头传来了渺渺的声音:“有趣,棋局里混进来了变数……” 随着声音的传来,灰蓝色的线条像是听闻了至高无上的道音,言出法随般,赋予了线条生命的活力,开始了有规律的交织。 这片囊括时虞城在内的广阔地域的灰蓝色线条,快速的变化的形态,像是在筛选着搜寻着什么。 整个气运世界沸腾了起来,偏偏现实世界无风无浪,一如往常的安逸。 内城墙外,一处小院中,纪真愣了半天,发现自己像是失了神,感知敏锐的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近,越是钻牛角越是一无所获。 这时身体传来一阵空虚感,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声吟道:“大梦一场空,往来不自由,到底钱财方为英雄胆。” “穷啊!要不就不冲击气血之花了,不行不行,这样三花齐聚的大机缘就失之交臂了啊。” 纪真目光深邃的望向远方,大道千条还是要脚踏实地,稳稳当当的步步登高。 正端坐饮茶的百里荒,猛然站了起来,瞳孔中钻出两道金色的剑气,如同蛟龙入海,快速的分裂。 片刻,屋内便化作剑气的海洋,琉璃色的气海中,道道金光流转,石屋内的物品无一幸存,化为齑粉。 百里荒站在剑气海洋的中央,目光狂野的睥睨四方,高大的身影如同在世,主宰着这片空间。 没有发现,百里荒拱手行礼,试探的问道:“哪位天君莅临寒舍,晚辈百里荒失礼了。” 百里荒蹙起眉头,收起了术法神通,暗自想:“难道感应错了,不可能,看来此事要通知下老爷了。” 院外突然传来了喧哗,原来是戊九一边扛着百里遥的身体,一边大喊:“少主,钓鱼钓的好好的,又双叒叕昏倒了。” 百里荒闻言心中一紧,赶忙冲出院落。 第十一章 骑虎难下 百里府难得二十三人都聚在了百里遥居住的大殿之中。 面相为老人的不过二三人,其中,中年人居多,青年就庚十戊九两人。 一行人议论纷纷,因为百里遥只是精神力枯竭,没有伤到根本。 外加上服用了一粒珍贵的六神还真丹,就算是神魂重创,都能从阎王手里拉回来。 众人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只以为百里遥修行观想法,急功近利导致的昏厥。 这种低级的错误也就是少年人才会犯的,不免有点想笑。 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就很不厚道的笑了:“少主这十日间,昏迷了两次,这次莫不是戊九小子干的吧。” 戊九像是被踩了尾巴,怒视对方反驳道:“六叔,你莫要害我,再这样我以后可不出城,专门给你抓野猪。” 看门老头乙老三扶了扶老腰:“少爷这会也该醒了,老了,这一到秋天就犯乏啊。” “少主莫不是钓鱼钓累了,也犯困了。” “不不不,我看是少主自从上次惜败庚十一招,思虑成疾了。” 百里荒站在最前方,离百里遥的床头一步之遥。 听到众人的调侃,面色发黑,怒喝道:“都闭嘴,不要扰了小少爷的清净。” 众人噤若寒蝉,几个站没正行的刺头,也态度端正起来。 毕竟没人想尝一发老管家的剑气,**毫发无伤,灵魂会痛上数日。 百里遥这一觉睡得格外清爽,毕竟死里脱身,倒是难得没有做梦就苏醒过来。 一醒来便打开个人面板,万一图纹老板把自己给炒鱿鱼呢。 【宿主】百里遥 【修为】后天七重 【天赋】道体魔胎(紫) 【体质】先天剑胚(青) 【技能】 变异摩罗耶识(绿)(初窥门径) 七圣凡尘拳(绿)(登堂入室) 惊鸿乱羽剑术(赤)(登堂入室) 阴煞折梅手(白)(粗通) 【神通】观运术 【气运值】26 【技能点】33 【成就】“一拳就倒” “鸠占鹊巢” “一念万里技能点+3” “监视者技能点+3” “挑衅高位技能点+4” “初识气运技能点+5” “云穹之下技能点+6” “大罗之密技能点+10” 【夺运者】冯飒 杀人放火金腰带,单车变摩托,敢想才会赢,人有多大胆…… 百里遥感到由衷的惊喜,居然莫名其妙达成了这么多成就,一夜暴富的感觉也莫过于此。 本来技能点有着两点存款,现在看看变为两位数了,翻了十六倍有余。 把自己的武技统统加到武道第五重,刚刚好用完。 百里遥人在异世,也深深的感受到砍手警告,但这种冲动是难以抑制的。 不,怎么会这么巧用完,一定是图纹在诱惑我氪金。 而且技能点用在白色的武技上,太浪费了,百里遥还不能奢侈到这种地步。 不要忘记七圣观想法带给你的自闭,冷静,先从天上下来再说。 …… 冯氏议事堂中,坐在椅子上的八位先天,面色凝重不发一言,空气似乎都被他们的气势给压制着,站在门边的冯飒十分压抑。 冯峰瞥了一眼心爱的幼子,还是先开了口,打破寂静:“各位都是我冯氏股肱,作为族长自然会重视大家的意见。” “冯飒一事说小,不过是少年人的小打小闹,说大却是我冯氏能否重振旗鼓,成为修士家族的关键。” 众人落座自然按照尊卑,上首最尊,其次右边首把交椅,上面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老人端起茶杯,慢吞细饮后,才放下手中物,开了口:“族长,这件事是冯飒拉我来主持公道,倒是没想到这百里稚子来头不小。” “事已至此,如今是两难之境,老头子不像在座的各位,我是生在冯氏最没落的时期,也是眼看着冯氏重新繁盛远超过往。” “这一生见过不少的大风大浪,别看时虞城风平浪静, 那是自从十六年前,吕镇守使来此,桀骜不驯的氏族被打杀干净了。” “现在的时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个个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冯飒是我们冯氏的修士种子, 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我们冯氏的地位怕是又要重蹈覆辙,起起落落。” “必须要和百里氏做过一场,哪怕是输,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像个鹌鹑窝在角落。” 对面左边坐中央的,正是百里遥仔细观察过的冯全,可以说是冯氏的后起之秀。 这时,他犹豫的开了口:“族老,请三思。若是百里氏真是那位存在的传承,须臾便是万劫不复啊。” “就算不论百里氏的背景,单论实力可能我们冯氏八先天,也顶不上对方一两个仆人。” “在落日平原上我曾与百里氏那位打伤冯飒的青年仆人,打过照面,完全看不出他的深浅,至少我不是他的对手。” 本来,在座的各位还能勉强维持镇定,但听到此,大多数人都面色大变。 纷纷表达了反对,不能为一个冯飒,便葬送全族,就连族长冯峰也不例外。 很奇怪,不怕天君,却怕一个仆人的实力远超他们。 无他,一个高渺在天边,一个却是眼前的现实,两者结合反而众人丧失了心气。 老人智珠在握的笑道:“你们啊,还是太年轻,我有说让你们下场了吗?” “冯飒,你丢掉的冯氏颜面,自己去找回来,我们冯氏会为你搭好台子,广邀贵宾,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你亲手击溃百里遥的机会。” “赢了,你冯飒还是修士种子,全族不余遗力的支持你走向更高处。” “输了,我们冯氏依然还是时虞城的顶尖氏族,不过,可以考虑重新选择年轻的族人。” 闻言,冯飒和冯峰父子二人脸色巨变,好一个老贼。 冯飒面色青白不定,没想到自己居然要犯上这么大的风险,换来的只是与百里遥的一次同台竞技。 虽然自己本来也只是想要这个结果,但两者并不一样,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 冯飒咬牙:“族老一言为定,如果赢了,我要族里调配更多的资源,助我冲击后天三重的极致。” 老人目光沉静的看着冯飒,点了点头,挥手让他离开议事堂。 转头向着众位先天武者道:“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下,如何让百里氏接下我们的战书,无论输赢都要让他们找不到理由,借机发作。” 百里遥以莫大的毅力,压下自己疯狂加点的**,关闭面板离开图纹世界。 看到乌压压的一群人挤在床前看热闹,百里遥隐隐发现众人目光中藏着笑意,便明白自己又被嘲笑了。 百里遥从床上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傲慢道:“我百里遥,功法已然大成,欢迎你们来挑战,赢了一场,我便允了一个要求。” “怎么怕了,那么就从庚十开始,压制到同境界。” 百里遥肆无忌惮的环视四周,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气势。 众人呆呆的仰视站在床上的百里遥,场面一度很安静。 随着络腮汉子“噗呲”一声的憋笑声,大伙都相顾大笑起来。 老管家也不免露出了笑意,不过看到百里遥的面色发红,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众人才消停下来,乙老三摇了摇头:“打架这种事还是交给庚十、戊九两位年轻人吧。” 戊九很老实对百里遥说道:“少主,别信这鬼老头,我们这一群道兵中,就数他最不简单。” “我们之间倒是有一段笑谈,讨论大伙的战力强弱。” 百里遥恼火的说道:“说来听听,我向来是遇强愈强。” 戊九眼眸一正,缓缓的说道:“乙三杀性最重,丙六刀法最俊,庚十家世最高,丁十七算计最深。” 庚十一脸不渝的纠正道:“是天赋,不是家世。” 丁十七是百里府上的账房先生,平时深居浅出。 百里遥也才见过他第二次,一个面色木然,身材清庾的中年人,现在正站在众人的最后方。 络腮胡子便是负责厨房的丙六,闻言倒是一脸得瑟,环顾四周就差指着自己,大声吹嘘了。 乙老头笑骂道:“兔崽子,非得把老夫拉扯进来,你怎么把自己忘了,是不好意思自卖自夸,戊九战阵之中无人能挡。” 百里遥算是明白了,不打赢眼前几人,怕是挽回不了面子。 负手而立,一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长喝道:“你们排好队,一个个的来,输了后,见到我高喊三声。” “少主神威,无坚不摧,仙福永享,法力无边。” 丁十七开了腔:“少主,你确定吗,我们几人可都是在后天境界达到极致,领过“花”的。” 闻言,百里遥面色一滞,差点没凹住造型。 乙老三难得的睁大了眼睛,目光幽深的看向百里遥。 丙六咧着嘴巴,看着百里遥找着角度,像是看着无数死在刀下,成为盘中餐的野猪。 庚十难得不再微微一笑,嘴角勾勒出的弧度有点深,带着点释然的畅快。 丁十七闭上了眼睛,自取其辱罢了。 戊九摸了摸脑袋,明明自己提醒了少主,没想到还是发展成这样了。 骑虎难下,百里遥这时的感受与冯飒出奇一致,只能硬着头皮。 第十二章 突然的惊喜 面前几人无形间散发的气势,聚拢而来,百里遥不免心头焦急。 老管家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因为不论是好强的百里遥,还是众道兵一副战意昂扬的样子,都是这些年难得的热闹。 他很清楚这一群道兵,曾经作为人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盖压同代,不过是各自的故事让他们沦落到只能选择成为道兵。 自己比起他们,也只是平庸之辈,不过造化弄人也在于此,自己成了修士,而且走出了很远的路。 他们却只能一日一日的苦熬,去获取那么一丝的可能性。 让少主得到一些教训,明白人外有人,同样激起这群人的斗志,或许能带来些改变,是件一箭双雕的美事, 不必阻止,静看事变就是了。 何以解忧唯有加点。 “消耗三点技能点提升七圣凡尘拳(炉火纯青)。” “消耗四点技能点提升七圣凡尘拳(出神入化)。” “不可提升” 坏了,原来再往上就不能提升了,这样的话,不能稳赢啊。 百里遥斟酌着语句,试图先缓一手,这时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冯氏代冯飒向百里氏百里遥邀战,我代冯氏的各位老大人前来下战书,还请一见。” 底气十足的声音,在百里府范围内传荡,声音从大门处传来,这儿能听见,周边的人群大多都能听得见,那么这件事很快便要传的满城风雨了。 老管家一皱眉,伸手虚空一抓,一名仆人衣着的男子便从数百米外,拘到大殿中来。 百里荒纳闷道:“冯氏是什么东西,也胆敢来府上叫嚣。” 冯氏家仆本来被虚空摄拿过来,便吓得不轻。 众人面色不快的看向他,本来朝着百里遥的气势压制,便转向了他,一时之间两腿瑟瑟。 勉强维持不下跪,便赶紧作揖回答:“小人只是传达族里主事的战书,还请大人们手下留情。” 百里遥惊喜的走了过来,接过战书,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冯氏全族给了一个好的助攻啊。 这次亲自下场,继续解决对夺运者未尽的猜想,同时掠夺一些小光球。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到时候就可以让府里二十一位道兵,站在他面前排好队,大唱赞歌。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百里遥的笑意便愈发意味深长。 “回去,告诉冯飒,这战书我接了。” 百里遥回头笑道:“我们的切磋先押后,我先解决了冯飒这道开胃菜,再来享用正宴。” “荒爷爷不必担忧,土鸡瓦狗之辈罢了,冯飒与我在清源别院里有点矛盾,冯氏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 “在绝对的力量下,一切的算计都是毫无意义,诸位有空可以来看看,现在的我到底有多强。” 百里荒失笑道:“你们的小打小闹,我就不去了,少爷,戒骄戒躁啊。” 百里遥乖巧.jpg,没有其他事情老管家便离开了。 众人倒是再次热闹起来,纷纷对明日的擂台赛产生了兴趣,表示要为少主壮威。 百里遥可怜那位呆立在人群中冯氏家仆,就说道:“戊九,你代我把这封战书还给冯氏的大人物们, 顺便告诉下他们,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试着捋我百里氏的龙须。” 戊九双目中嗜血的神色,一闪而逝:“这件事好办。” …… 深夜,百里遥从自己藏宝的小箱子里,翻出一枚精致的小香炉,点上一根静神香。 又从怀里掏出小玉瓶,瓶胆内装着数枚色泽圆润的青色丹丸,其上有着美丽的纹路。 打开瓶口,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神魂也随着清气上扬。 百里遥双指捻住一枚丹丸,细细打量,真不像是人类炼制出来的,如同天生地养的宝物,处处透露出道法自然。 其名曰养神丹,可谓是凡间最适宜补充神魂的珍品,一枚价值一块银晶,也就是十块赤晶。 那还是凡人炼制的普通品质,眼前这一枚是出自清源宗的修士丹师之手,可谓是无一分丹毒,价值无法用钱财估量。 别人一日顶多服用三枚养神丹,便要停止嗑药,以防神魂不纯坏了修行。 百里遥的特制养神丹,只要不怕脑袋涨的慌,完全可以当糖丸吞着玩。 这便是家世带来的巨大福利。 百里遥不去细想,把养神丹吞入腹中,开始观想七圣,准备一鼓作气完成最高级别的观想,体验出神入化境界的妙处。 意识进入了白茫茫的精神世界,摩罗识赶忙蹦过来求撸宠爱,百里遥一脚踹开了它,现在要干正事的时候。 精神力量快速的汇集,丝丝凉意聚集,像是凭空绘画,一道道身影出现在精神世界。 刚开始人物还有些模糊,渐渐的面容衣物神色,都像是画龙点睛般,七道身影活了过来,栩栩如生,这正是第三重境界登堂入室能做到的极致。 百里遥感受着神魂力量的快速飙升,一边细细打量眼前的众人。少年郎腰间刀剑错,气宇轩昂;少女抱膝坐在地上,目光看向远方。 中年汉子面色愁苦,双手持着巨大的铁锤,脚下还放着一道铁犁;身着青色长衫,留着高高发髻男子,面容儒雅,一手捻着白棋,余光却是望着爻卦。 一身蓑笠,手持钓竿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老妇臂挽花篮,里面的呈着白色的异花,不似人间物。 披着黑色的斗篷,面容藏于黑暗,左手持着铁链,右手握着把巨大的镰刀。 百里遥纳闷,说好的一人七面呢,眼前的诸位明显没有化为一体的倾向。 催动第四重的观想法,没想到观想像是失了控,直接开到最大功率,飙到了第五重境界出神入化。 面前的七人被注入了庞大的精神力,百里遥的脑袋被猛然变化的神念,狠狠的凿上了一记。 眼前的白茫茫的意识世界随之破碎,百里遥陷入了新的画面,却完全不能主导这样的变化,只能安静的观看。 青烟袅袅,眼前的是一处小村庄,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位少年郎。 他目光踌躇的望向远方,心中暗暗的畅想未来,纵马江湖刀剑痛饮仇敌血,成为扬名立万的大侠,伸张正义的同时,也身披荣耀万众瞩目。 不免心情激荡,取出腰间交错的木刀竹剑,站在空地上,挥舞着自认为无敌天下的疯魔剑法刀术,似乎梦想就离自己愈发接近。 于是剑更快刀更利,身体也愈发停不下来。 百里遥感觉自己化身成这个少年,两者的想法开始走向同步,随着体力的流逝,自己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汗水浸入了眼睛。 少年闭上了眼睛,似乎觉得有损自己大侠的颜面,收好了刀剑,双手负后,大笑:“我百里遥一生行事,唯有斩奸锄恶,除恶务尽……” 说完这颠三倒四的话语后,便是神情魇足,喜悦的蹦蹦跳跳向远处离去。 百里遥的意识脱离了他,看着那名无忧无虑的少年,内心真诚的祝福他能得逞所愿。 哪个少年心中没有飞檐走壁、功成名就的渴望,或许这里是自己的心境。 感受着来自虚空的意境融入自己的魂魄,百里遥一时之间无悲无喜,心境格外的自然,随之画面一转。 少女坐溪边的石头上,眉宇中说不出的女儿愁,看着面前散落满溪流的花瓣,心事也与它们辗转向远方。 景中无月,眼前人,心中月。 人如月光皎洁,情意只能按捺心头,想着那位高高在上,不可近攀的男儿。 少女想久了,似乎无聊了,一脚踢散了满溪的落花,姿态优雅的款款离去。 百里遥默默的看着,我的少女心就这样? 想想自己,确实如此,爱则情怯,两情相悦便一往情深。 心生弃意,自然也是一往无前,断无回头留念之意。 铁匠打铁,农夫种地,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安生乐道,一旦逼上了绝路,铁锤便是锤断筋骨头颅的凶器,农夫一怒,社稷颠覆山河变色。 百里遥竟然从虚空中得到了大量的打铁种田的知识,如果现在自己拿起铁锤可以充当铁匠,拎起锄头走马种田,很强势。 但细细品味,获得的知识只是表皮,内在有着难言的韵味。 儒雅男子饱读诗书,却发现世人视规矩为无物,恃强凌弱,追逐权势,而最有权势的帝王却也不问苍生,去问鬼神。 读书无用耶,便去便去,丢了一身的诗书,去学那围棋权谋,了解那神鬼卦算之说。 总有一日凭借这些无用之物,登高显贵,一展平生夙愿,不负这满腹经纶。 老叟垂钓一江雪,孤舟独立,世外高人?非也非也,只是喜欢沉静的环境,孤独久了自然也谈不上寂寞。 离群索居之人,不是野兽,便是那人间神灵。 老妇行走在荒野小道上,路边皆是衣衫褴褛的尸骨,老妇一边摘下篮中花瓣,撒向冤魂厉鬼,一边高声哭道:“阴司阎王冥书到,三亲六戚来吊孝,灵前祭毕莫悲伤,逍遥快乐往西方……” 老妇不接生,只送枉死人,恶者不渡,道德善者赠花往生。 生死界限,阴阳永隔之地,无面男子永远徘徊于此,铁链绑着向往人世的死者,镰刀收割着妄图染指死者力量的狂徒命。 他日夜不息的维持着阴阳的平衡,无功亦无过,过线者死而已。 第十三章 今日方登场 昨夜百里遥修行七圣观想,到了关键时刻,正在石屋内打坐的庚十,被莫名的气机惊醒,惊疑的看向大殿方向:“少主的七生凡尘,还真大成了……” 推开房门,看向大殿的上空,无形的灵光划破宇宙而来,曾得到一道圣祖馈赠的庚十,怎么会忘记这曾经改变自己命运的气息。 一道两道三道……随着时间流转,七道齐全,庚十表情麻木,思绪大乱,扯动嘴角似哭似笑:“至高至贵者,太清无垢!” 夜晚的百里府,寂静无声,庚十一人站在月色中,孤零零的身影寂寥难堪。 他不知道的是,今夜府上无人入眠。 “宿主气运值+20” “宿主气运值+20” …… 一连七道图纹的提示音,在百里遥的灵魂深处响起,这还是第一次完全清醒状态中,听到这高渺的道音。 像是一位高坐在九天之外的无名道人,讲述大道的诸般奇妙,百里遥听的如痴如醉,一时之间无法回神。 以前以为神话传说中神人讲道,飞禽走兽天地万灵齐聚,无论能不能听了懂,都要到场。 一开腔便是云霞万丈,地涌金莲异象连连,都是吹嘘。 现在百里遥有点懂了,这就像老天爷开演唱会,听听声音都是赚的,实在是此音人间几回闻。 另一边,随着黑袍无面男画面的消逝,百里遥的精神世界再度恢复白茫茫一片。 无数的感悟归于一身,精神力空前的凝聚,灵魂深处沉淀着庞大的底蕴。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天地,一身简朴白袍,面容俊美的少年,正是百里遥的肉身容颜。 抬起自己白皙的双手,百里遥一阵迷茫,这是传说中的元神吗? 似也非也,至少这具精神体不能出入青冥,甚至不能离开这片精神世界。 精神体强化了自身的精神力量,变得无比的坚韧细腻,灵魂有了寄托之所,神魂时刻在旺盛着。 自己这是成了套娃,肉身套着精神体,精神体又套在神魂上。 这是修行精神力量的必然过程,还是变异了。 百里遥不明白,但了解到自己已然一跃达到了后天七重的极限,离凝聚精神之花,只差一个契机,成就极致。 打破生命本质带来的限制,便是极致,百里遥明悟了这个道理。 果然,修行无易事,我辈还须勉励,用心开挂才是正道。 百里遥面带微笑招了招手,躲在远处的摩罗识,从小心翼翼的观望,转为愉悦的飞驰过来。 小黑球悬停在精神体的脑后,发生了联动反应,变为一轮黑色的法盘。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透露着一股邪门外道的意思,吞吐着负面的情绪。 功成圆满,是时候离开精神空间,百里遥闭上了眼睛,空留精神体站在原地。 秋日正午,阳光浓密,却一点也不让人感到燥热。 人体舒适度微凉,百里遥站在院子门口,感慨着冬天不远了。 为了今天在时虞城的父老乡亲面前首次登场,百里遥挑选了一身朱色丝绸编制的华袍,腰缠腾龙暗金带,脚蹬紫色涉云靴。 腰侧悬挂羊脂玉佩,另一边挂着一把兽皮包裹剑柄华美的名剑。 加上自认颜值在线的俊美容颜,百里遥觉得就这打扮,哪个少女不为我这多金贵公子,心神荡漾。 看着府上的仆从们来来往往,准备着出行,百里遥像个甩手掌柜悠闲的站在门口。 心里倒是嘀咕起来,这帮贼厮是吃错药了吗? 一个个的把自己捯饬的像干脆精炼的能仆,完全不同往日的懒散,路过百里遥的时候,还向着他露出迷之笑容。 甩开脑海中一阵恶寒,百里遥振奋精神,今日我要把冯飒撸个底朝天。 这时,一位面色鬼祟的中年家仆驱赶着一群神骏的黑马过来。 众人聚集,服装统一玄色劲装,很好,这样更能衬托出我的颜色鲜艳。 中年家仆辛八,高声唱诺:“少主,名骥配英雄。” 随即,走到百里遥身边解说道:“看此马,名为骅骝,黑鬓黑尾,通体赤色,踏地生火,传闻有荒古遗种血脉,价值千枚金晶,有价无市。” 马群中分开,一匹神情暴躁姿态傲然的红马,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百里遥走来,目光灵性像是在打量着新主人。 百里遥看了一眼就心生喜爱,绝不是因为了它价值十亿钱,翻身上马意气风发:“走,出发镇守府。” 时虞城镇守府占地广阔,其中主要有着镇碑林、祖宗堂、政务处和镇守使府宅四处重地。 其余的建筑零零总总上百处,大门入内便是一处体育场大小的广场,平日里有重大节日或事务,人们便聚集于此。 现在这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上万人齐聚。 镇守使是个爱清净的人,下面的氏族自然不敢胡乱闹事。 这也导致了,除了祭祀节日,时虞城的百姓已经苦其久矣,没有乐子看。 冯氏邀战百里氏,一方是地头蛇。 一方市坊间传闻,五十年前搬出时虞城的天君氏族后裔,是条过江龙啊。 民众的八卦心思早就熊熊燃烧,冯飒与百里遥的恩怨情仇,一天内已经衍生几十种版本。 再加上暗处,不缺与冯氏有着利益冲突的氏族,火上浇油,于是就有了如今的盛状。 场中冯飒感觉自己,被放在油锅上煎熬,输了这一场,便是后果难测,言语伤人心,更能断前程。 冯飒暗自考量:“这次我的胜算更大,百里遥不过才突破没几天,而我已经在这个境界打磨了两年。” “若不是高人指点,我唯一可能获得“花”的机会,在于七重,不然早早就破境,攀登先天了。” “这两次奇耻大辱,打醒了我,修行岂能没有护道手段, 阴煞折梅手已然突破第三重境界,与百里遥的剑法不相上下,更别说,父亲交给我的克敌制胜之宝。” 想到这,冯飒心情微定,不过眼看天色要到了约战的时辰。 百里遥竟然如此托大,不像他一样,早早到场等待。 心中暗道,莫不是不把我冯飒放在眼里? 听着台下等待到不耐烦的人们一片嘘声,冯飒眼中一道凶光闪过。 想着到时候要如何羞辱百里遥,心中的怒火焦躁,愈发强烈。 人群边缘传来一阵喧哗,一群人刚忙让开一条马道,只见黑衣黑马面色肃穆的骑士们,簇拥着一位穿朱蘸紫的贵人,疾驰而来。 “氏族气派,不愧是涂山天君的族人。” “这群黑马,价值不菲,都是难得上佳品相。” “有钱,真好!” 贵人一抬手,骑士们行令禁止的停下,拱手道:“镇守府力士何在,我百里氏可有观战的地方。” 赤绶带壮汉赶忙快跑过来,引导着众人前往石台较近的地方停下。 百里遥目光直视前方,整个过程中,看都没看孤零零站在台上的冯飒。 狮子搏兔,尚且要全力以赴。 百里遥强势登场,吸引众人的目光,成为全场的焦点,带给在此等待多时的冯飒更大的压力以及怒火。 攻心为上,摩罗识有干扰五感六欲的能力,为自己平添一成胜算。 百里遥漫不经心看看了四周,氏族子弟聚集在一片,皆是各大氏族的年轻人。 普通百姓还要站在他们的身后,地位更高都在最前方的高台上观看。 百里遥看到了冯氏族长冯峰孤单的坐在那里,面色苍白,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转头问戊九:“你昨天去还战帖,做了什么。” 戊九比着大拇指说:“少主,我完美的做到了你的要求,看到的四位先天,三位当场重创,半年之内别想下床, 冯氏族长给他留了点颜面,不过我废了他一年积攒的先天真气。” 百里遥无奈回头,我只是让你去吓吓他们,没想到果然还是小看这世界土著的狂野。 环视四周,不少清源别院里的熟面孔,虞氏、张氏、宋氏…… 氏族人群大多衣衫显贵,其中一位穿着质朴的年轻人,就格外突出。 百里遥定睛一看,不就是那位气运滔天,让他险死还生的城外青年。 可能是百里遥盯他的时间比较长,纪真循着目光看来,含笑点头。 百里遥心头一阵抽搐,大佬你跟我装萌新呢,别闹,今天我才是主角。 勉强稳定心神:“他不会知道,那天发现他真面目的人,就是我,没错,就是这样。” 一边的纪真也心怀疑惑,百里遥他是知道这个人的,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的背景,只是为什么会发生比武的事情,本不该如此。 广场的远处架着一道锣鼓,**上身,身高三米,浑身肌肉虬扎的力士出现在其前方,手持鼓槌。 “嘭嘭嘭……” 万人集体安静下来,目光带着期待,等待着大人物出来致辞,然后便是血腥的战斗。 高台之上,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出现,声音宏大清晰,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今日冯氏邀战百里氏,一战泯恩仇,事后不究,生死不论。” “我时虞城城主虞思淼见证约定,任何人不得插手石台比武。” “冯氏为胜者准备金丝宝甲一份,顶级观想法《摩罗耶识》,宝药血玉灵芝、青阳参、回阳草,以及金晶百枚。” “现在,百里氏少主请上台,开始比武。” 第十四章 导演 百里遥一个腾挪,衣衫边角飘飘,潇洒的上了长宽百米的石台。 一边拱手向着四方行礼,特别是一群氏族女子聚集的方位,百里遥隐晦的朝几个长相美艳,身材堪比名模的小姐姐,抛了电眼。 台下人群很给面子的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大半是因为比武终于要开始了。 百里遥终于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下对手。 冯飒一身白衣却显得气质阴沉,撕下下平日里温善如玉伪装的他,目光如同毒蛇盯着百里遥。 不过,面色有点憔悴,看来不过短短十日的遭遇,让其倍受折磨。 想想也是,先是发现百里遥修行《摩罗耶识》未死,后是连续两顿毒打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想要借助氏族的权势出口恶气,结果却是上了擂台,不占半点上风。 对向来顺风顺水的冯氏修士种子来说,简直是恶梦般的体验。 冯飒冷冷的开了口:“没想到,我竟然要与你一个六年不能进阶后天七重的废物比武。” 百里遥不在意的右手扶上腰间的剑鞘:“我也没想到,百般巴结我的冯飒,竟然试图谋害我的性命。” “若不是我命大,现在你该参加我的葬礼了。” 百里遥嘲讽的笑道:“百里遥把你当作在时虞城唯一的朋友,眼光真是独到。” 随即,面色一正:“在开始前,我还是想问问,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冯飒面色狰狞的回道:“百里遥你在装什么清纯无害,一个天君氏族的子嗣来到时虞城清源别院。 为的不就是挤掉一个清源宗的入门名额,武道修行逆水行舟,排除一切变数,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百里遥哑然失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既然如此,百里遥没有疑问了,对于此人,唯有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才能彻底的从精神层面上击溃他。 滂湃的精神力量汹涌而出,瞬间便占据了比武石台的每个角落,百里遥清晰的感受到冯飒周边数十米藏着的精神力。 石台氛围紧张起来,一场精神层面的比斗无声开始。 百里遥的精神力像是一把把精钢练成的标枪,精准的击溃了四处遍布的冯飒精神力,简直是碾压。 如今七圣观想大成,百里遥的精神力的强度,戳穿冯飒那不能说是纸糊,顶多算是木板的精神力,自然轻松。 精神比斗节节溃败,冯飒面色铁青,心头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十天而已,他的精神便锤炼到如此地步。” 瞬息之间,百里遥也没闲着,左手轻敲太阳穴,开启了肉身状态的观运术。 下面有个观战的青年大佬,百里遥不敢进入图纹状态,怕被当场抓获。 面前冯飒的气运,像是毛发耸立受了惊吓的猫,快速的变换,周遭的无形的气运开始加持着冯飒,不过是杯水车薪。 “让我看看,气运之子还有什么底牌,翻水水就搞笑了。” 精神修为大增,观运的效果也强横起来,在百里遥这双眼睛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阴煞折梅手武技第三重了,气运值72点,气运增加两点,对常人来说很困难,果然夺运者是特殊的。” 百里遥还看到了一枚绿色的光点,浮沉在冯飒的气运中。 目光转向台上的冯氏族长,果然消失了绿色光点,百里遥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你们果然贼心不死,想要阴我一波,接下来,我也就毫无愧疚的开始我的剧本了。” 关闭夺运术,百里遥深吸一口气,体内内气疯狂暴动起来,拳意浩浩荡荡,不过留了一手,第四重炉火纯青的拳意而已。 “浣花捞月。” 冯飒体内的内气瞬间失控,成为百里遥手中的牵线木偶,世间第一功法不是浪得虚名,更遑论武道境界更胜一筹。 台下观众眼里,朱衣男子脚步轻踏地面,右手的长剑出鞘,一道白色惊鸿飞逝,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穿梭数十米出现在冯飒身边。 冯飒险而又险的极限避开,一剑落空,空中飘落一缕长发,竟是斩落了他发鬓一角。 很花哨的剑术,至少观赏性上,比两个男子拳打脚踢,血液四处溅射,更符合百里遥的审美。 一击落空,百里遥手中长剑挥舞,剑影寒光遍布,快,快,快! 剑光如同四处飞射的羽毛,数量惊人,正是飞鸿乱羽剑术中的“乱羽”的由来。 冯飒宛若神助,身影翻飞,总能在千钧一发中避开利刃,只是显得显得有点狼狈,白色长衫被削成一片片的乞丐装,发髻凌乱。 两人身影激战,辗转在台上每个角落,来回上百回合,台下百姓看的目眩神迷。 “百里少主好神的剑术,如此快且精妙的剑法,我练剑十年也不及其十一。” “两人倒是棋逢对手,不过,冯氏二子似乎越发的还手无力,胜负已定?” 百里府上一群人面色扭曲,强忍着不笑,真没想到少主这么会玩,完全是把自己上次在庚十手上受到的挫折,变本加厉的施加于冯飒身上。 台上,城主虞思淼面色抽搐勉强维持威严的表情,年仅四十便有着先天五重实力的他,怎能看不出台下的蹊跷,同样一些氏族的老狐狸们也是。 余光看向四周,一个个如同泥胎菩萨,不过不约而同的隐约望向冯氏族长的臭脸,带着丝丝笑意。 冯飒想过很多台上可能发生的情况,但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如同现在的毫无还手之力。 “动啊……” 内心深处声嘶力竭的怒吼,咬紧的牙关都渗出血液,疯狂的试图夺回内气的掌控权。 内心的羞耻感几乎让他丧失了理智,不管什么精神之花,也不在乎所谓的前途。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要打断百里遥的四肢,让他像狗一样祈求速死。 将自身受到的耻辱,百倍奉还给他。 冯飒体内的内气气息改变,气势节节暴涨,竟然是要临阵突破。 台下的人也都发现了这场变故,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向这一幕,心中暗道精彩。 百里遥自然是第一个发现冯飒要进阶后天八重,眼中精光一闪。 天赐良机,本来我还嫌弃剧本不够华丽,演员冯飒主动加戏,百里遥也就顺水推舟。 收起剑术,挽了一个剑花,飘逸的收剑入鞘,身形退到远处,谦逊又风度十足,受到了观众们的赞赏,更有几位美人,目光中异彩连连。 阴寒的内气波动大涨,冯飒周边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进阶后浓厚的气血压制不住,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在增强的精神力下,观想的恶鬼宛若实质。 “看起来真像反派。” 百里遥暗里吐槽,表面上很敬业的露出凝重的表情。 冯飒几乎咬牙切齿的嘶吼道:“百里遥,你会后悔给我翻盘的机会。” 百里遥洒然一笑,视若无睹。 冯飒带着血气气势汹汹扑向百里遥,百里遥倒是难得的认真起来,双手撑起拳架,感受着意识里的少年郎给他留下的深刻印象 一拳轰出。 “嘭” 冯飒凭借俯冲之势,高人一等的浓郁气血,竟然只是勉强格挡。 百里遥目无表情,一拳接着一拳少年意气,没有再刻意压制拳意,自然流转,渐入佳境。 少年家贫,依然希冀着美好的江湖大侠的梦想,冯飒你出生氏族,却内心阴暗,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这本该是莺飞草长、青春美好的年纪,为什么、凭什么浪费你本来可以更好的生命。 这一刻,百里遥的思维化为两极,一面冷静的像是个战斗机器,一面却是如同圣人般的内心激荡。 第一拳轰出,冯飒勉强格挡,第二拳顺势接上,冯飒身躯一震,整个人便倒飞出去。 百里遥瞬息间再度接近还未落地的冯飒,第三拳不带丝毫的烟火气,平淡的捶出。 冯飒如同打假赛一样,目露震骇,双臂如同麻花般的扭曲折断,身形再度踉跄退后。 第四拳来的更快更加无法抵抗,冯飒感觉这一拳带来无法抵抗的意境。 顿时,深陷幻境,成了百里大侠的一名顽劣的弟子,正因做错了事,受到了当头棒喝。 百里遥平静的收起了拳架,面色平淡,目光却是居高凌下的俯视。 冯飒浑身是血,身体内的骨骼破碎,与血肉混为一体,心中最后的倔强,让他勉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台下一阵失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霎那间发生的变化。 冯飒爆种,如同恶鬼的从石台边缘扑去对面的尽头,再到百里遥四拳势不可挡的,当场把他打得倒退原地。 片刻之间的威势,当真是天神降魔。 百里遥打破了安静:“冯飒你一开始便错了,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一样,我期盼有朝一日,一览最高峰顶的风景。” “你自以为是的绳营苟且,与我反目,当真是井底之蛙。” 冯飒睁不开的眼睛模糊的看着面前高傲的男子,说不出话来,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百里遥不生气:“你不是还准备着一项底牌吗,让我猜猜,是不是用来克制我学会的摩罗识。” 第十五章 大戏收场 百里遥不再多言,好言难劝该死鬼,冯飒不见棺材不落泪。 管教冯飒是他父亲和族人的事,我要做的是打得他心服口服。 不服怎么办,那就让他绝望到底。 四面八方传来无穷无尽的情绪,五花八门有着恐惧、喜悦、兴奋、冷漠、钦慕…… 这些七情六欲往人们的关注点,台上的百里遥身上涌来,穿入精神空间,被精神体来者不拒的吸收。 这些种种,都是滚滚红尘带来的**孽障。 修行第一事修心。 漫长岁月中,无数人杰被心关堵道,纵然有万夫力,英雄了得又如何,终究是一抔黄土。 远的不说,就谈前身渴望力量,想要获得父亲的认可,形成了关隘,一紫一青的天赋,竟然被挡在先天七重的门外。 不可思议,但心关就是这么的霸道,谁都不能例外。 结果,自己的精神体饕餮似的吞噬着红尘业障,你怕不是想搞我? 百里遥战斗的时候没有发现,现在冯飒失去绝大部分抵抗力,翻盘的可能也不大,才注意到。 试图用意识去制止精神体,没想到他平淡的看了一眼百里遥的神魂,视若无睹。 百里遥感到一阵牙疼,这是脑子里又驻进来一大爷。 但又舍不得废掉七圣凡尘拳术,精神体本质上就是五重出神入化境界的内在显示,是七圣拳意的统一。 冯飒终于开了口:“百里遥你可敢用你的摩罗耶识,一试这尊宝物。” 冯飒从怀里取出一枚青色的菩提子,其上金色纹路天成,状如梵文。 百里遥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不过想要获得最好的夺运效果,最高的爆率,最好让他彻底绝望。 行动代表着百里遥的回答,一团黑雾出现在眉心,精神空间的黑色的法盘投影而出,位于百里遥的脑后,邪气凛然。 冯飒手中的菩提像是嗅到天敌的气息,突然大放明光,金色的梵文点点浮现在百里遥的身边,空气中禅唱声大作。 冯飒哈哈大笑,差点笑的吐血:“狂妄……自大,咳……咳。” 看着百里遥被佛光笼罩,冯飒回光返照似的,兴奋起来:“冯氏修行摩罗识失控的人,先天强者都能被生生炼死净化,无一例外。” 佛光梵文包裹着百里遥,越来越浓密形成了一个大茧,百里遥目光凝重,有点失算了。 全力催动摩罗识,但佛光照耀下,法盘上的黑色符文扭动着,像是要融化。 “没办法,就不强行用摩罗识突破佛光限制了。” 不过,想想百里遥还是有点遗憾,若是用冯氏家传的功法打破冯氏先祖的记录,想必冯飒的表情会很精彩吧。 凭借这一身的武力,百里遥不信自己还打不破一颗珠子。 就在这一刹那,精神体拉扯着自己的神魂进入意识空间,只见精神体再次睁开紧闭的瞳孔。 白色的衣袍上滚滚红尘气涌现,在其上出现了无数张人脸,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一眼,怕是就晕了。 精神体目光一瞥百里遥的神魂,一伸手,黑色滴溜转的法盘便乖乖的出现在他的手上,外面投影的法盘顿时气势一变。 法盘形态膨胀,漫天的黑光汹汹,压制住了菩提子,一瞬间就突破了限制,魔威大涨。 精神体闭上眼前,又瞟了一眼神魂。 百里遥感觉自己被鄙视了,精神体就像在说,好好看好好学。 石磨般大小的法盘,散发着魔光邪气,衬托着的百里遥,状若魔神,轻轻一哼:“无一例外?” 台下的百里氏家仆互相对视,适时的同时高声喝彩,声音雄壮响遍半座城池。 “少主神威,无坚不摧,永享仙福,法力无边。” 每个人都面色慷慨,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好意思的样子,百里遥心道,小看这群混蛋面皮的厚度了。 台上台下的人,都被百里遥今日的操作秀的一脸,这真的是后天七重该有的实力吗? 每个人扪心自问,自己年轻的时候,可能拍马都赶不上百里遥的十一。 冯飒惨然一笑,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百里遥紧盯着他倒下的身体,一道金光之后,出现了九团白色小光球,钻入百里遥的瞳孔。 大爆,不枉今天苦心经营着剧本,还亲自下场。 百里遥心头微动,福有双至喜事连连,仰天大笑:“时机似见天心顺,满城桃李动芳妍。” 大喜之下,百里遥又感受到了凝聚精神之花的契机! 毫不犹豫的开启观运术,想要观摩一下所谓的“花”从何而来,同时催动着体内的精气神,让身体达到最佳状态。 百里遥看到了镇碑林方位,环绕着庞大气运共同体,如同巨大的蟒蛇盘踞在碑林。 通体白色云气组成,其内赤色、绿色斑驳,还有少量的蓝青色。 好一条白色杂纹大花蟒。 百里遥在其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气息,甚至包括自己的气息。 镇碑与气运间的关系,共生又或是镇压? 镇守府原来如此,镇碑镇压着一地的气运。 天地大道共鸣,青色的气运也从巨大的蟒蛇身上脱离一部分,在百里遥的头顶汇聚。 一时间,百里遥陷入了扪心自问,自己最渴望最深刻的问题。 夺运者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世上最强者又是怎么个强法? 一个个问题涌现心底,随着一朵洁白的莲花在脑后冉冉升起,天地随着轰鸣,莫名的道蕴笼罩整座石台。 百里遥的脑子里被硬生生砸进来,大量的知识,解释着自己的疑惑,不,不是解释,而是最粗暴让他大脑瞬间明白了一切的疑问。 同时,天地意志也传输了他的精神力量未来的发展的数百种可能性。 很强大,很直接,太粗暴! 哪个人说是天授奇妙,肯定没体验过,这位老天爷的粗暴吧。 信息量很大,大到百里遥面色失神,一时之间喜悦不存,站在台上神情落寞,眉宇中覆上阴霾。 就连脑海中传来的图纹语音,都提不上心气,去一听这天籁之音。 “达成成就:初战告捷技能点+1” “达成成就:声名鹊起技能点+2” “达成成就:人前显圣技能点+2” “达成成就:精神之花技能点+2” “达成成就:命运剥夺技能点+3” …… 也没有注意到面板中,夺运者一栏中,冯飒的名字悄然消失。 百里遥没有再看躺在地上如同死狗的冯飒,径直转身离开,顺手拿走那颗青色的菩提子。 拿走战利品,不是胜者理所当然的吗。 台上冯氏族长苍白的脸上,神情无力张开了嘴,又闭上了,台下一帮百里氏杀材虎视眈眈。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自己实力还不济事,这多少年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百里遥默默的走到骅骝面前,轻抚马头的鬓毛,不发一言翻身上马,仆从似乎意识到了他的情绪不太对,只是跟随。 勉强挺直身形,不露出一点颓废的样子,在万人瞩目之下,纵马离去。 回到了百里府上,百里遥什么也不管,不对面露疑惑的家仆们解释,不在乎被人发现异常。 回到了自己住处,关上大门奔向玉床,一路上踢掉紫色的云靴,扯掉玉佩狠狠的摔向远处,落地便碎成一片。 百里遥打散自己发髻,颓废的躺在床上,面色死寂。 领了一朵精神之花,得到了这个世界的解答,在宏大的世界意志降临,自己的秘密被剥开,一一展示在无法抵抗的存在面前。 穿越者、异世灵魂这最大的秘密,竟然都无法隐藏。 对于他的疑问,这个名为莽荒的世界天道意志很直白的告诉了他很多隐秘。 夺运者,无非是时间长河流逝中,亿万可能中,最有可能对他未来命运,造成恶劣的影响的人。 可能是心怀敌意的反派,可能是一辈子都没有接触的路人。 甚至是你最亲密的人,心怀善意却是大道之敌。 譬如,温柔乡便是英雄冢,美人何尝不是爱慕英雄气概,但怎会想到自己却害了心上人。 夺运者还有着共同点,气运于一地而言,是真的天命之子。 若不是百里遥这异世来客,这一朵精神之花命中注定是该冯飒的,夺运夺运,当真霸道。 莽荒世界不在乎一个偷渡的灵魂,因为这个世界无比的强大广阔。 身处的清源宗治下的清源域,不过是这片大陆的边缘一角,大小竟然和蓝星的亚洲大陆相当。 这片大陆四周环海,海洋中还有着数不清的大陆,星罗棋布。 最强者是什么,百里遥本以为气运世界见到的晶莹手指,是自己接触到的最强者。 但他错了,七圣观想的跟脚所在的那七位执掌人族气运的大能,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至强者。 世界吐露了一副画面,七位圣祖分别执掌不同的权限,分工明确,他们端坐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上,静静的看着人世变迁,万古长存不增不减,与天同寿。 钓叟甩动鱼竿抛入水中,溅起一滴金色的水滴,莽荒天道指明这一滴水,等同于清源域百亿生灵的气运总和。 哪怕是七圣祖这般的伟大存在,依然不能威胁到世界的意志,不过是拥有更大权限的强大个体。 那么,百里遥如此弱小的灵魂又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第十六章 回不去了 莽荒世界的最高法则便是适者生存,这是强者的乐园弱者的地狱,竞争残酷。 大能存在只手便能突破世界的边缘,将别的世界拖入莽荒,化为自己的个人游乐场,覆手便是一个世界的末日。 这样的存在不多? 莽荒世界告诉百里遥,答案是很多,因此莽荒永远都在无止境的壮大。 少不得有来自异世界的生灵融入莽荒,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继续这无止境的循环。 莽荒便如同这方宇宙的深渊,吞噬着一切存在的不存在的,但有一点很肯定,进来了谁都别想出去。 兆亿纪元中,哪怕强到举世无敌也无法脱离世界,无一先例。 按照百里遥自己的理解,莽荒世界就像是黑老大,来了就好好的给我混,能生存算你有本事。 等什么时候能再让我注意到你,到时候再高看你一眼,给你个好差使。 万物如刍狗,莽荒天道才是真大哥。 三花的源头,百里遥也弄明白了,无非是人族高层和天道协商,给与优秀年轻人的福利,与气运努力都有挂钩,不公平中又透露着公平。 每一朵花都有各自的神妙之处,光是这一朵精神之花的凝聚,百里遥解除了最大的疑惑,明白了先天武者修行的奥秘。 从此,后天先天一路畅通无阻,当然该努力的还得努力,不是说凝聚了一朵花,便直接一日破数境,直接先天极限。 不过,天道你这么强横,怎么就没注意到我身怀大宝贝,图纹世界。 是关注的视线,只是天道的很渺小的一部分,还是图纹世界的跟脚更胜一筹。 百里遥倾向于前者,图纹世界这么无解的话,就不需要自己为其打工。 直接出来打穿世界,暴打天道,成为世界的主人了。 百里遥想了很久,心思依然繁杂,难以平静,便离开了大殿。 门外戊九庚十寸步不离的等待,天色已然是深夜了。 百里遥口气晦涩:“你们怎么还不去休息?” 戊九庚十对视一眼,戊九大咧咧的开了口:“少主,我看你回来的路上,心神不定有点担心。” 庚十松了一口气,这么腻歪的话,自己可说不出口。 百里遥瞪了戊九一眼,随即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连你这个憨憨,都能看出来,那么现在大家都晓得了吧。” “不多说了,府上有美酒不,我要喝酒。” 庚十疑惑的回道:“少主,你以前不是说喝酒耽误练剑嘛。” 百里遥微微尴尬:“今日突发奇想,凡事多尝试嘛。” 戊九站在百里遥一边帮腔:“少主让你去拿酒就去,我喊上大伙,来庆祝少主今日大败敌手。” 庚十无奈:“行吧。” 片刻后,百里遥坐在大殿的上空,距离地面几十米高,望着莽荒世界的圆月,看一口喝一口。 “月是故乡明。” “华宴终散场,我百里遥就算在此世大放异彩,再多的成就没有人与我分享,为之奈何啊。” 然后下方的小院中,各位道兵喝的面红耳赤,吹牛声练成一片,喧哗震天。 “听说,乙老三你以前还是个教主,统领万名武者,显赫一方。” “怎么以为老夫在胡诌,喝你的马尿去,你个整日养巨兽,人仗兽势,拳脚功夫平平的废物。” “我跟你们说,当年我在万元关当督察官的时候,那是杀的异族血流成河,蛇头滚滚,嗝,不信你问戊九,那小子当年和我一起的。” “六叔,别吹牛了,除了咱们最后一场战役,你哪次上过场,不过是压在后面,杀的溃逃的逃兵人头滚滚。” “庚十,不是叔说你,好好的一个巨族的新星,后起之秀, 怎么就沦落到咱们这般地步,换我有你这身份,天君不敢高攀,怎么也得比老管家强啊。” “啊……我错了,荒老。” 天空划来一道金色剑光,穿入这位的头颅之内,肉身没有一点变化,却不住的喊痛。 “情之一字,谁能参破,天下有情众生,又有多少如我这般!” 百里遥无奈的看了一眼下方众人,这么搞,老子还怎么伤风悲秋,再次饮酒入喉,酒水月光下练成一线,银光闪烁。 百里遥竟然一口气将瓶中酒尽数痛饮。 “蓝星,回不去了……” 远处的百里荒的院子里,老人站在院中,目光怜爱的看向大殿之上的百里遥痛饮酒水的模样。 就如同看向九十年前,陪同百里涂山一起,前往清源宗求道远游,那时候的自己,就是如同这样,默默的看着公子的背影。 见过百里涂山的脆弱、坚强,面对的挫折,这么多年,见到了太多太多,直到如今,两父子之间的身形,在百里荒的回忆中短暂的重叠。 “遥和涂山很像,执拗至极,重情重义。” “若不是涂山帮衬,我百里荒如何有今日。” “现在的我连看清,涂山面临的困难,都没有资格,如何能陪他再走下去。” 百里荒想到如今的高坐紫宵宫,德配清源宗第十七张席位的涂山天君,心中便是一阵发堵。 如今功成名遂,没人在意曾经的百里涂山,是个被认为没有修士资质,连清源别院都进不去的稚嫩少年。 但他在意,过去种种都化为自己的心头关卡,一重重高如山岳。 无情更为契合大道,一定程度上的确如此,百里荒却很反感这些自认高于尘世的修行人,百里涂山亦是如此。 漫长岁月中,他们打杀的这类视苍生如猪狗的人,头颅堆起来都快比镇碑高了。 也不是感慨自己无能,若是真无用,自己怎么短短九十年,成为别人眼中的大修,给一个废物再多的资源,依然是废物。 而是想到自己的寿命终有一天走到尽头,百里涂山心中最后一位在意的人,都离他而去。 想到他清瘦的面容无悲无喜,又有谁能知道高渺如天君,内心又多一道心关。 “老朽老朽,穷真求道,下一层境界,寿尽之前,机会百不存一。” “遥,到时候你便代我,陪天君一程。” 百里荒目光一时有点浑浊,却闪烁着殷切的厚望,注视着百里遥。 …… 时间回到正午,百里遥激战冯飒的时候。 镇守府最后面的一块区域,正是当地权势第一人,镇守使吕醇的住所。 修士吞吐天地灵机,餐风饮露,自然不需要什么仆从。 吕醇更是做到了极限,占地极广的府宅竟然除他之外,没有一个活人。 奇妙的是,吕醇是个偏爱享受的人。因此府上遍地都是身着青衣的傀儡纸人,却是和常人无异,栩栩如生,有着自己的想法,甚至相互之间都会交谈。 吕醇在庭院水渠之上,特意建造了一道水榭,青色云帐后,青衣小厮来往不断,更换着瓜果美酒。 镇守使便慵懒的躺在宽大的躺椅上,身边美婢如云,有人手持纸扇,有人端杯劝盏,有白嫩的手指将食物轻轻的送入吕醇的口中。 吕醇穿着家居的燕服,发鬓随意的披散,神情怡然自得,一挥衣袖,旁边流淌的水流漂浮到半空中,化作一团水镜。 其上,正是百里遥和冯飒身处的石台之上,动作语言都无比的清晰,比在场的视觉体验都要强上不少。 吕醇饶有趣味的看着百里遥的小动作,看到四拳击垮了冯飒时更是拍腿叫好。 直到看到百里遥凝聚精神之花,漫不经心的表情才稍微收敛起来。 “天君之子,以前倒是没注意,是个有趣之人。” 坐在一旁身材丰满发鬓如云的端庄女子捂嘴惊呼:“这小少年出生如此显赫,奴家要是还活着,定要试试,一番**的独特之处。” 吕醇笑骂道:“去去,没想到把你打扮的端庄,汲取再多的良家女子的魂魄,也改不了你一点真灵里的风尘气。” 女子掩面吃吃的偷笑,一众美婢蜂拥而出。 世上从来都少不了可怜人,吕醇少年出棺山,游历清源域十载,收束了太多不入轮回的真灵。 不是轮回不收,而是他们不愿,留恋人世,人世同样也欠他们一点公道,执掌庙宇的尊神,多半也不愿强求。 因为强行回收真灵,那么人生九世便也到此为止,下辈子,我非我花非花,半点真我不存。 水镜中的画面也赢来了结束,百里遥的大戏终幕,落寞退场,留给这位真正的观众一个疑问。 这少年向天问了什么? 带着好奇,吕醇将双手揣入衣袖,缓缓在府上游荡,思绪却飘飞到从前。 棺山道统是清源宗天君道统之下,最一流的传承,至今已煊赫四千载。 岁月悠悠,传承代代不休,每隔百年都必出一位真人,最辉煌的时候足足有两位数的真人共聚论道,好不畅快。 如今却是出了问题,棺山八百年未有新晋真人,陷入青黄不接的状况。 可是啊,别的道统出一位真人,我们都出了好几个了,但为何别人一脉的掌道真人,数千载都难得更换一次。 而棺山顶上埋着的真人遗蜕都有足足上百具,简直让人胆寒,吕醇露出了冷冷的笑意。 第十七章 往事随风,更需前行 夜色微凉,吕醇面露疲惫的回到书房,跪坐在文案前。 纸人傀儡们本为他最擅长的术法造物,彼此间心神相通。 一众仆人依次悄悄的离开宽阔的书房,吕醇怔怔的望着前方,一阵穿堂风掀起重重帘帐。 书房甚是冷清,堂内的牛油壁灯,文案上的油灯都没有点燃,黑夜笼罩着吕醇,面色不免愈发阴暗。 无数次梦境中,回到四十多年前的棺山上,那时的自己还是个懵懂的童子。 在最好的年月里,遇到了最好的大师兄。 认识吕醇的人都说他的命好,襁褓中的孤儿,却被归藏真人带入清源宗,获得了数十万天才拼死累活,都得不到的机缘,直接被列为棺山第五位传人,道统真人的关门弟子。 山中无甲子,棺山规矩重,门人弟子出山门,都需向真人请示,吕醇也不例外。 十年来,吕醇从未与同龄孩童玩耍过,好奇着自己的身世,渴望着外面的世界。 然而,师傅对自己恩宠有加,大师兄视他为己出,另外三位师兄亦是温和友善,自己怎能奢望更多。 每当自己有了淡淡的忧愁,大师兄永远在第一时间知道。 他会将自己举高高,扛起坐到肩上,欢快的大喊:“小师弟,我带你去看棺山最美的风景,你绝对不知道的地方。” 大师兄会的东西很多,在小吕醇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会自己走动的竹马、精致的人偶、会变色的彩面…… 厉害的是,都没有使用任何的术法,只是单纯的凡俗工匠的技术,大师兄抹着脸上的泥土,回头笑道:“莫急,马上就做出来了。” 小吕醇有时看着陪伴身边,悠然自得的师兄,不免担心:“师兄,你每次陪我玩耍,不会耽误修行吧, 到时候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赶上了你,师尊肯定会狠狠的教训你的。” 大师兄晃荡着步伐,走在前面:“修行徐徐,关键靠悟,师兄我早就胸有成竹,尽在帷幄之中。” 一边伸手虚抓空气,回头朝着吕醇,眨了眨眼睛:“师弟们想赶上我,还差百年的道行呢。” “师兄,我什么时候能下山,看看你口中的大好河山,到时候,我要沿着你谈过的地方,一一去验证。” “担心我戏弄你,还是急着找个小媳妇。” 小吕醇气鼓鼓的偏头,大步走开。 师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错啦,师父说等你觉醒天生的“心眼”,就是你下山游历的时候。” 大师兄偶尔也会下山,短则一两月长则一年,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上大半座屋子的有趣物件,还能学会很多的地域特色食物,亲自做给他尝试。 “师兄我从小便是无父无母,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每次看到附近的小孩穿上了新衣,玩着奇巧的玩具,都不免站在远处羡慕。” “初次见你,你就这么点大,”大师兄夸张的比划着,笑意吟吟:“但我顿时心生欢喜,便向师父请求,让我来照顾你。” “我想你有着梦幻的童年,每次看到美好的事物,我都想全部带给你。” “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做的都不是很满意。” 那时的吕醇,已经是个翩翩少年了,温声安慰道:“师兄,我也快到要下山的年纪了,到时候我们结伴同游。” “一言为定啊,师弟。” 吕醇看着师兄欢快的笑颜,忍俊不禁的也笑了出来。 师尊归藏真人,对弟子五人的指导并不多,尤其是对吕醇最为宽厚,却对大师兄格外的严厉。 等到吕醇二十岁了,突然明白了所谓的心眼是什么,便兴冲冲的找到大师兄,想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师兄听完后,温润如玉笑颜常开的脸上,垂下了眼睑,面色有点昏暗,一下子从光芒万丈走入黑暗深处。 这样子的大师兄,吕醇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感知独特的心眼,更是加重了不安感。 师兄沉声道:“师弟,你在此等我,寸步不要离开。” 说完,没有再看吕醇一眼,径直前往棺山之顶,那座放满了祖师坟墓,归藏真人修行之地。 那一夜棺山肃杀,生灵走兽匍匐,万籁寂静,吕醇突然昏昏欲睡,等再醒来,竟然已经天色微亮。 大师兄坐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他,看到他醒了,随即低头,絮絮叨叨的说起话来。 “昨夜,突然有些感悟,便去寻师父……顺便提了你下山的事,师父说不必向他辞行……帮你把心爱的物件都准备好了……春秋冬暑的衣服,到了时节不要怕麻烦,及时的更换……” “下山后行事多要三思,多看少管人间事……不要挂念山上的师兄弟们,不成修士不许回山。” 吕醇忍不住打断:“约好一同游历的呢。” 大师兄的面色少有的犹豫起来,期期艾艾的说道:“最近,感悟颇深,你知道的,修行人的机缘丢了,也就少了几分成道的机会。” “可能要闭关数载,”大师兄抬起了头,展露了灿烂的笑容:“吕醇等你回来,我说不定就是棺山的第二位真人了。” 大师兄拿出一份图卷,递给了吕醇:“这副仕女图是师兄的心爱之物,你带着她,就当是我与你同行好了。” 大师兄送到了半山腰,便止住步伐,比划了下他的身高,温和的笑道:“一眨眼,就到了你该出山的时候。” 伸出手,想要摸摸吕醇的脑袋,鬼使神差的吕醇带着点赌气,避开了大手,径直离开了。 奇妙的心眼却悄悄的偷看着后面,师兄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矗立在原地,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当时,吕醇心中微微有点窃喜,也带着点懊恼,看着远方的山光水色,心头倒是忘怀起来。 “算了,等成了修士,师兄定不会再将我视作孩童,到时候带着好些精巧的玩意,让他瞠目结舌。” 怀揣着相见时的盛景,少年步履跋涉,见到师兄口中的山河壮阔,却哪曾想这一别,竟是生死两隔。 距见师兄最后一面,总计三十三载。 吕醇回过了神,从跪坐放纵了身体,伸开了双腿躺在了地上,披肩的黑发散落。 闭上眼睛,轻声唤道:“红袖,点香。” 悬挂在书房不易察觉的一角,一副仕女图中,端庄的女人从画中聘聘婷婷的走了出来,正是所谓的红袖。 素手点燃了香炉,宁静安神。 红袖走到吕醇身边侧坐,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睡吧,你都有数年没有放松过了。” 可是,时间最无用。 怎敢松懈,念头一松,便是无穷的心魔。 姓氏是随了大师兄,对了,师兄叫吕……,自己竟然都想不起来了。 回到百里府,百里遥饮尽壶中忘忧物,狠狠的将酒壶砸向天空:“去你良的莽荒世界,老子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此生必要战尽豪杰,称尊道祖,不枉这一遭。” “哈哈……” 下方众人一阵鬼哭狼嚎,众人推杯换盏,乱作一团。 百里遥看着眼前的一切,人心都是肉长的,众人的关心和爱护,自己不免也开始真正的在意起来,开始融入这个粗犷的世界。 纵身一跃,放下过去,开始迎接未来的挑战吧。 第一战,就从拼酒开始。 欢宴难散场,百里遥醉死前,最后一个想法,这帮牲口是不是偷偷化开酒气。 第二日,百里遥推开自己胸前的大腿,摇摇晃晃的起来,催动气血,顿时一解宿醉后的疲惫。 张目一看,大殿了躺了一地的醉尸,少了一人,竟然是平日里总倚老卖老的乙老三。 心中明了,狠角色,最后的胜利者果然是他,姜的还是老的辣。 百里遥终于想起昨天冯飒大爆的九个光球了。 “宿主掠夺了阴煞折梅手(1/5),气运6点” “宿主掠夺了天赋聪慧(1/5),气运5点。” “宿主掠夺了恶鬼观想法,气运9点。” “宿主掠夺了浴血引气决,气运8点。” “宿主掠夺了内气修为,气运10点。” “宿主掠夺了阴煞折梅手(1/5),气运6点。” “宿主掠夺了天赋聪慧(1/5),气运8点。” “宿主掠夺了天赋聪慧(1/5),气运7点。” “宿主掠夺了阴煞折梅手(1/5),气运3点。” 百里遥大体的看了一下,气运总值总共62点,也就是说给冯飒留了十点,大概就是普通人的气运值。 冯飒真的被他斩断了修行路,从此只能在这时虞城安生养老。 没什么惋惜的,这世上总是有人上去,自然就有人待在山脚。 百里遥使用全部光球,面板数值就如下变化。 【宿主】百里遥 【修为】后天七重 【天赋】道体魔胎(紫)聪慧(白) 【体质】先天剑胚(青) 【技能】 变异摩罗耶识(绿)(初窥门径) 七圣凡尘拳(绿)(出神入化) 惊鸿乱羽剑术(赤)(登堂入室) 阴煞折梅手(白)(登堂入室) 浴血引气决(白) 【神通】观运术 【气运值】228 【技能点】36 【成就】“一拳就倒”“初战告捷”“声名鹊起” “人前显圣”“精神之花”“命运剥夺” “鸠占鹊巢”“一念万里”“监视者” “挑衅高位”初识气运”“云穹之下” “大罗之密” 【夺运者】无 第十八章 府中学艺 百里遥发现了小光球中的阴煞折梅手,本是有三个碎片,组成完整的武道第二境武技,上限变成了五份碎片。 应该是冯飒武技突破第三重后,产生的变化。 冯飒的恶鬼观想法,并未被列入面板,但百里遥可以确定这套观想法的存在。 摩罗识包容了恶鬼的观想,融为一体,因为恶鬼观想法本来便是简化版的摩罗识。 气运值至今不知用途,多半是要上贡给图纹,自身获取的七圣赠予的140点,剩下的都是冯飒提供的。 技能点的获取,目前来看,方法只有达成成就。 越是难达成的成就,获得的技能点数多,其中最值钱的成就,就是大罗之密,10点技能点。 关键是百里遥觉得,这个成就的达成和它的称谓一样,都是迷。 其他的成就多少能顾名思义,渐渐的了解到七七八八。 “初战告捷”无非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正式比武的获胜,“声名鹊起”获得了时虞城的声望,更多的人开始知道百里遥这个名字。 “人前显圣”鼓励多出风头,关键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精神之花”不用多说。 “监视者”会用图纹世界中的小星辰,就可达成,当然你若是神念强大,跨越万里来个掌观山河,还能一起达成“一念千里”。 自己是窃取图纹力量,才超前得完成了“一念千里”“挑衅高位”“云穹之下”。 不然,光说神念感知范围,至少得先天极限才有可能。 挑衅强者,你看来个先天挑战一下百里荒或是无名青年,会不会被当场打死,像捏死个蚂蚁般随意。 更不用说,云穹之下这个成就,我连悬空都撑不住五秒,还飞那么高,摔都能给我摔死。 “命运剥夺”联系到冯飒的名字,消失在夺运者一栏,倒是耐人寻味。 “大罗之密”更是让百里遥不安份起来,好奇心像是猫挠,瘙痒不停。 中午,湖中凉亭,百里遥面露思索,深觉不论在哪个世界,放假都是短暂的,不到二十日,便是清源别院再度开课的时候。 自己竟然还要上学! 那么,有些事不得不得赶在之前做完,比如继承府中道兵们的一身的绝学。 二十一位仆从,放到力量上限为先天的低武世界,个个都能充当传奇话本中,主角崛起的老爷爷奇遇。 乙老三混个东方不败的魔教教主当当,没一点毛病,戊九做个沙场百胜将军,丙六扮个大隐隐于市的屠夫泼材,人设十分吻合。 丁十七做个正道门派背后,苦心孤诣的谋划江湖的大佬,至于庚十不用演,本色出道,困于情劫的落魄贵公子,晚年凄凉。 剩下的也都不赖,辛八擅长御使百兽,有的毒术独步天下,有的易容换形,更是一绝…… 学会每一门绝学都要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武学也是要看学的人是否相性符合,才能算是继承。 百里遥难道不怕贪多嚼不烂吗? 还真不怕,技能点攒着不化为实实在在的武力,也是种浪费。 最重要的是,要能学到配的上技能点消耗的武学。 府上的二十一人的独门武学,正是最好的选择。 决定性的因素,是精神之花提示的,最佳的先天之路。 七圣观想有着七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以其为骨,找到适宜的武学为皮。 等到两者皆修行到出神入化,便可以使出五境之上的战力。 世间不乏天资超凡,悟性绝代的武学奇才,但困于没有修行的“资质”,无法成为修士。 这些人的武力,本质上已经超越了先天极限,超越了先天极致,甚至可以逆伐修士,被世人传颂为人间武圣。 这条最佳的路,便是成为人间武圣,武道至臻。 偌大清源域人族,百年间,也不过双手之数的武夫,称得上武圣。 不过,巧的是,府上还真有一位倒霉的武圣。 “少主,二柱被我带来了。” 百里遥看着亭台外,面色发黑的二柱,调侃道:“听说,你在赌场赌了冯飒赢,结果输的很惨啊。” 二柱苦笑,自己上次亲眼瞧见,百里遥被庚十轻而易举的击败,再加上来往百里府,听到仆人们的风凉话。 虽然心中没底,但还是选择相信这些仆从强者的判断,百里遥可能真的很弱…… “小人,真是眼瞎,少主有真人之资,输钱可能就是我的报应吧。” 百里遥面色冷酷,步步逼近二柱:“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不在乎,有件事让你去办。” 二柱步步退后,被百里遥一把壁咚在亭柱上,只能唯唯点头。 百里遥详细的描述了城外无名青年大佬的形象住所,面色霸道:“今天之内,我要知道这个男人,从小到大的一切情报。” “收集的完善,让我满意了,你输掉的赌费,我给你全数补上。” 二柱面色潮红,热血上头,慨然道:“敢不效死。” 百里遥带着戊九庚十,一路把二柱送出府,路上交代了一些事宜。 比如收集情报时,要注意谨慎,用钱开路,回来报销,反正不要为我省钱。 不能被无名青年发现,被发现了也不能暴露幕后存在。 百里遥在大门前,看着二柱的离去,满意的笑了。 让我看看,无名青年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回头看向看门的乙三,秒切换表情,和蔼又亲切:“乙大爷,看门这么辛苦的重任,也就德高望重的您,才能胜任。” 乙老三一脸懵逼,咋的了,看门什么时候,意义这么重大了。 百里遥朝着一边的戊九喝道:“还愣着干嘛,没看见咱们乙大爷,脖子有点酸痛,赶紧按摩按摩。” 戊九闻言,也不反对,很狗腿的上前,认真按摩,只是按得乙三嗷嗷叫。 百里遥循循善诱:“这看门不是件轻易的事,你想,强敌来犯,比如来了三百真人,二十天君,第一个死不就是看门的吗, 我这么一寻思,才晓得乙大爷是何等的劳苦功高,必须得重赏,要升职。” 庚十一副我看着你扯的表情,静静的不说话。 乙老三倒是若有所思,难道老夫当初选择看门,不是为了偷懒,而是潜意识里,处在危险的最前方,磨练心境。 大道果然玄妙,少主一语惊醒梦中人。 于是,泰然处之,果然老夫和府里一帮混吃等死的不一样。 “如何安排,老夫悉听尊便。” 明白了这个道理,自然也就不必守在门前,道法自然,随势而变才是正道。 百里遥面色严肃:“我苦思冥想,决定设立一个阖府总教头的职位,总理百里府仆从,督促勤勉修行,以免敌手来犯,毫无抵挡之力。” 乙老三面色一喜,管他什么职位,意思是可以凡事看不过眼,都能管的吧。 府里刺头混蛋可不少,平时老管家在上面压制,不然自己早就收拾他们了,竟然敢说老夫年轻的威势都是吹嘘。 乙老三假意犹豫:“我去当了总教头,这看门的重任,如何是好。” 百里遥随手一指:“庚十,你现在就是门童了。” 庚十目瞪口呆,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伸了伸手。 废话,七圣凡尘都大成了,庚十已经是毫无作用的工具人了。 下午,百里遥带着乙老三在府内晃了一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据悉,乙三以修行懒惰为由,出手教训了三人,老管家视若无睹。 入夜之前,共有十七人轮番秘密入见百里遥,除了丁十七深居浅出、庚十黯然看门、乙三耀武扬威和戊九陪同百里遥外,二十一位都来齐了。 每个人都鬼鬼祟祟的来,面带喜色的离开。 换句话说,百里遥根据对每个人的绝学进行评估结果,分别分配不同的职务,人人都当了官,皆大欢喜。 入夜,百里遥细细的观看一本《浮屠印记》的散手武学,床上铺满了功法秘籍,都是道兵们求官,奉上的毕生绝学。 最低估计,这些功法都是赤色珍惜度的人间神功,首先要挑出适宜七圣的功法。 再选几门辅助型的功法,为日后游历做准备。 少年,甲子神拳。 少女,裂天蝶步。 壮汉,剃魂刀法。 钓叟,叠江囚龙劲。 老妇,指玄。 生死间,浮屠印记。 还有一个书生,多半是要落在丁十七身上,听众人口杂中,得知他有一套地宗造诣剑术,很是符合。 辅助功法,御兽六术、脱胎正骨决、万毒真解。 学会了这些,加满点,天下之大,不惹大佬,哪里去不得。 随即,转移心思,看向了二柱紧急送来的情报。 纪真,幼年随父来到时虞城,本为氏族子,所在城池遭受兽潮,已然崩塌。 逃难途中,族人走失,丧母。 来到时虞城第二年,检测体质,发现有修行“资质”,进入清源别院,纪真此年八岁,同年丧父。 十六岁,突破后天七重,十八岁突破后天八重。 百里遥反复看着纪真的资料,除了父母祭天外,处处透着平平无奇四个大字。 难道,晶莹巨指的本体,不是纪真? 第十九章 在线挨揍 看来,自己说不得要去偶遇一下纪真,试探试探。 不过,不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手头上这十门顶尖武学,先练成武道第一重境界粗通。 第二日清晨,百里遥早早的出了住所,带着戊九一路前往前院,远远的看到一位穿着灰色马褂的老者,气质干练的在打扫着落叶。 百里遥人未至,声先到:“御前侍卫甲六十,今个天气正好,是个讨论拳术真意的好日子啊。” 甲六十闻言抬头,哈哈狂笑:“求之不得,快随我去演武场。” 声音洪亮,震得百里遥耳廓发麻,这个老头也有毒。 甲六十,这个名字正是道兵们,以天干为名的万恶之源。 甲六十,六十年为一甲子,这个名字是老者自己取得,他也是百里涂山的第一位道兵。 本为清源域北方,大武学流派的重要成员,流派名神拳教。 教中收徒不论天资只看心性,岁数越大拳力越强,修行绝学甲子神拳。 甲子神拳很特殊,你天资绝伦最好别练,天资愚钝反而极度适宜,因此此教大兴。 神拳帮的年轻人往往极少行走江湖,反而老者很是活跃。 若是看到一位走不动路,穿着神拳帮马褂的老者,北方武林中人无不退避三舍,唯恐被赏上一拳。 甲子老拳师,人间太岁神。这是一群非武圣,却堪比武圣的怪老头,一般人还真惹不起。 一切的玄妙,都落在这甲子神拳上。 两人到了演武场落定,老者大咧咧的开了口:“少主,你昨夜看了甲子神拳的拳谱了吧。” “这门拳术起源于先祖师,机缘巧合一观道教值年太岁神,神降凡尘,拳荡祸煞的浩然天威,揣摩神意,方有甲子神拳出世。” “拳术千万,变化难离其宗,少主你学的七圣拳,已然尽得拳术套路,关键要学的就是太岁神的神意。” 百里遥表达疑惑:“我观拳谱,确实过于繁琐,想要快速感悟神意,却不得其法,甲老拳师可有教我。” 甲六十一挥手:“这简单,拳谱本是为愚钝的儿郎准备,循序渐进的感知神意,是条通天大道,只是消磨时光久矣。” “我有一法,快速入门,无他,吃上几记老拳,生死之间顿悟。” 甲六十大喝一声:“看拳。” 百里遥只觉天际一暗,一尊四目四臂金甲神灵,俯仰天地,怒目直视,不由得心生恐慌。 太岁神,权高诸神,总领吉凶祸福,威势凛然,不可抵挡。 老拳师拳力极重,百里遥被一拳打在胸膛,腾飞出去十几丈,狼狈至极。 甲六十完全不给百里遥反应时间,便是又一步踏出,石板皲裂,缓缓一拳打来。 百里遥勉强格挡,却是身躯一震,拳力荡涤体魄,神魂**俱痛。 百里遥有心喊停,但甲六十表示我不听,一拳接着一拳,像是打磨着铁块,太岁神意愈发得深重。 随着时间流逝,百里遥痛并快乐着,精神世界中,一尊金甲守护神正在慢慢得凝聚,一拳下去,便清晰一分。 老拳师如同雕刻纹章,细致又狂野的喂拳,百里遥默默承受,可能传授武学就是如此吧。 沉浸在甲子神拳的真意中,百里遥疼的习惯了,反而有点享受,甲六十突然停下来。 “成了,入门可以走捷径,接下来就看少主勤学苦练了。” 百里遥虚脱的躺在地上,这一刻,只想一动不动地老天荒,练武修行是不是太难了。 看到面板中浮现:甲子神拳(赤)(粗通)。 百里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个上午便完成了常人少说要三个月的努力,我果然天资不凡。 躺在地上,向老拳师拱手:“甲子神拳在我的手上,必然会大放异彩。” 甲六十摇摇头:“甲子神拳最神妙的境界,还在于五重之上,代代都有人勤恳,领悟神到之境, 请神上身,掌无限伟力,老夫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修成此境,不然也不至于被人打落山崖,生死一线,得主人垂怜,苟活一命。” “你若是成就此境,便是不愧这套霸绝的拳术。” 说完,便提溜提溜的走了。 “霸绝嘛,确实。” 这套拳术,拳力强横,太岁神意威势极重,神魄为之夺,境界高了,当真是人神鬼魔,一拳一个。 “不过,这老头似乎没压制境界,难怪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过分了哈。” 一个鲤鱼打滚起了身,发现甲六十早就没影了。 百里遥摇头,时间不等人,下一家。 身材干瘦的中年人静静的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前方布满了黑色的机关傀儡,静立在道路两旁,杀机暗伏。 “来了?” “迅捷斥候,我来了。” “我已知你的来意。” “如何知?” “额,戊九说了,你挑了十门武学。” “何为裂天?” “无视距离,一动烈如风,静则归于市井,返璞归真。” “蝶呢?” “蝶飞花丛中,片叶不沾身。” “听说你以前是个江洋大盗,后来被打断了腿。” 干瘦男子面露不甘:“总有一天,我要偷光那人的家底。” “少主,看好我的身法。” 说完,便迈动步伐,向前冲去,黑色傀儡激活,发射出无穷无尽的暗器,金钱镖、针、弩箭、飞蝗石和铁蒺藜等,化作钢铁风暴疾驰而来,他的身形却如若鬼魅,幻影连连。 片刻之后,便是走了一圈回到原地,仔细一看,衣衫完善面色如常。 百里遥面露赞叹:“好身法,我该如何开始练。” 干瘦男子微微一笑,轻轻一推,百里遥踉跄进入攻击范围,看着漫天袭来的暗器,破口大骂。 “当然是如此练啊!” …… 衣衫褴褛,身上无处不是细密血痕的百里遥,黑着脸来到了厨房重地。 丙六笑嘻嘻的看着他:“剃魂刀法,想学?” “膳务总管,有什么花样,尽管来,我百里遥要是皱一下眉头,便是孙子。” “好说好说,我这刀法分为三式,切片、两断、舍离。” “不想当厨子的刀客不是好屠夫,学刀先杀生,就从牲畜开始。” 说完,领着百里遥来到后院,围栏后,有着上百头大小如同房屋的巨兽野猪,眼睛露着红光,喘着粗气。 百里遥瞪着络腮胡,你在逗我嘛,一个个堪比先天的巨兽,小胳膊小腿可经不住两下啃。 丙六宽慰道:“放心,我不是个残忍的人,我已舍离了小猪们的大半气力,一撞之下,顶多半死,我们有钱有药,不会耽误修行的。” 开栏放猪,一头巨兽宛若山崩的撞了过来,百里遥急忙躲闪,不由自主的用上了裂天蝶步,但还是被掀起的气浪轰飞。 “我还不信了,收拾不了一头猪,”百里遥眼底发红,显然怒气上头,戾气横生。 深夜,百里遥满面疲惫,花了四个时辰才杀了三头猪,切片剔骨两段,可以说场面极度血腥残暴。 裂天蝶步和剃魂刀法不比甲子神拳,是给天资相性极高的人传承的精妙武技,短短时间无法粗通,要花上更长时间。 但入了门后,天赋够高后期进境,会远比甲子神拳省时间,毕竟甲子神拳是门威力几乎和年龄挂钩的拳术。 世间神功武学,各有千秋吧。 现在自己要去认一下门,明天再练吧,太累了,疲倦入骨。 走到府中小湖边上,一处茅屋,一名矮矮的发福老者,盘坐在床上,两道长眉倒是醒目。 “鱼塘主,小子来拜会了,明日再来学叠江困龙劲。” 老胖子和蔼一笑:“少主,此言差矣,明日复明日。” 他伸手凭空一抓,百里遥四周便是气机涌动,抬手一摸,竟然如同实体墙面,探出精神力,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劲气包成一团球。 “鱼塘主,这是何意,莫非是让我感受武技的妙处。” “来了就别走了,今夜月明星稀,正是传功的好时机。” 发福矮胖子笑呵呵:“这套武技,精妙在于叠和困,气劲叠加,宛若江海加于体魄,一念动便是血肉崩散, 困轻则擒拿大龙,须臾废掉修为,重则神魂禁锢,生死操于我手。” “少主,你觉得老朽这套武学,妙不妙?” 百里遥捶了半天气障,纹丝不动,有气无力道:“妙,但我想睡觉。” 矮胖子置若罔闻:“这不算什么,叠江海为己用,分为三个层次,三叠、千叠和天地动,再与困龙手法相合,修士来了也难逃一死。” “不用说了,少主肯定想见识下千叠的威力,来了。” “我干霖良,老贼,松开点太紧了。” “这才哪到哪,困龙手法,下乘为擒住脊椎大龙,中乘为封断真气火龙,处处截点,斩龙于脉,封先天神藏而神力不得出,上乘为分擒三魂七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主,肯定想老夫施展给你看看吧。” “不,我不想,啊……啊” 惨叫声响彻一夜,惊起无数夜鸦翻飞。 看门的庚十睡的格外香甜,想着明天再把冯氏送来的战利品,交给少主,不能扰了少主习武的兴致。 倒是冯氏想要以九百枚金晶换回青色菩提,自己当场拒绝。 九块下品灵晶,就想拿走一粒灵种,可能吗。 第二十章 金甲 次日清晨,百里遥趴在小湖边,黑眼圈很重,目光迷离。 矮胖老者,依然在那喋喋不休,精神气十足,容光焕发。 “少主,你来施展一次三叠劲,不成功的话,老夫就不得不再亲自指点一遍。” 老者面露无奈,眼神中却满满的期待,百里遥闻言嘴角抽搐,惊醒了过来。 “不必了,我已经彻底掌握。” 百里遥怕老者不信,赶忙运转内气,以特殊的方式,将内气压缩叠加在右掌之中。 一掌劈向湖面,手掌与水面相接,如同掌中雷响,掀起了一层十几米高的水幕,人力撼动自然,壮观亦不过如此了。 水幕落下,空中悬停着几十尾鲤鱼,他们停顿在不同的高度,甚至有的还在翻腾,如在岸上平地一般,颇为神奇。 老者走到百里遥边上,砸吧嘴:“困得不太行,叠的气劲还是小了,看来还得给你补补课。” 百里遥一哆嗦,手掌微握,半空中的十几条鲤鱼化为血雾。 这下,你该放我走了吧,困住无问题,想杀也没问题,无可辩驳,叠江困龙劲已然掌握。 别问,百里遥为何如此谨慎,因为两个时辰前,面板上就出现了:叠江困龙劲(赤)(初窥门径)。 一夜之间,连破两层境界,果然,天赋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压迫够狠,自己完全可以更优秀。 而矮胖子老头各种吹毛求疵,就是不让他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传授着修行经验。 老者惋惜,道:“以后多来啊,我还有无数的感悟,没来得及传授呢。” 百里遥唯唯诺诺的点头,口称没问题,心里…… 获得了许可,百里遥默默的离开,我记住你了,壬四,任死,真是好名字。 远离湖边小屋,百里遥赶紧加快步伐,等会那老头一拍脑袋,又把他带回去就完了。 没想,看到迎面而来的庚十:“少主,昨夜冯氏把比武获胜的奖励,送了过来。” 百里遥无精打采:“不就是一块宝甲,几枚珍贵的药物,没什么好东西。” “还有一本观想法倒是可以看看。” 等等,盔甲,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百里遥满脸懊恼,睡意全无,全是想要表现的**。 一把从庚十手提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具全身盔甲,通体都由金蚕丝打造。 除了没有头盔,一块金丝背心、手套、护肩和护膝等齐全,看的出来,冯氏确实有心了。 这套金丝宝甲,可谓是行走江湖的保命物,能防御先天强者全力一击,价值至少百枚金晶,也就是一亿钱。 “迅捷斥候,我又回来了。” 已二听到沉闷的声音,一脸纳闷的回头,好像没听过。 只见迎面而来,一位带着黑色恶鬼面甲,两根牛角峥嵘,阳光下满身金光闪闪,活脱脱一位金甲,额,恶神。 干瘦的已二,一脸见了鬼,吃惊的问:“你是少主,没错吧。” 百里遥面甲堵住口鼻,说话有点废力:“还愣着干嘛,打开傀儡机关,我要练习了。” 百里遥勤勉的闯入暗器风暴中,踏着裂天蝶步,身影翩飞。 “叮叮叮……” 暗器击中,发出成片金属碰撞的声响,如同雨滴落在瓦上清脆,偶尔与金甲发生摩擦,亮起一簇簇火花。 已二揪着胡须,感慨着:“真是活久见……” 当年师父训练自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穿套铠甲。 一个时辰后,百里遥很满意自己的进度,过犹不及,明天再来练,月底之前,肯定能达到粗通。 百里遥走到一座竹林花圃中,这里是百里府的后花园,满是各色珍奇异品,虽是秋季已末,此处仍然争芳斗艳。 看到远处竹林边,一位围着围裙的中年男子,从背影看有种风流气度。 等走到正面,看到英俊的面庞上,两撇小胡子,瞬间煞尽风景,确实有趣,百里遥百看不厌,觉得葵五是个妙人。 热情的打起招呼:“哟,极品园丁,好久不见,我来请教指玄。” 葵五捻起自己的翘胡子,笑道:“练武真是无趣至极,不过,看在少主的面子上,勉为其难耍上几式。” “瞧好,这一指,风华绝代。” 葵五的食指,点向手边的一朵秋兰,只见顷刻间便片片花落、枯萎、死亡,又再度开放,宛若戏法,短短时间,便是一个四季轮回。 食指竖在唇边,葵五带着神秘的微笑,望着百里遥:“指玄,四时调。” 百里遥感受到刹那间的芳华,四季拘于方寸间的奥妙,着了魔般脱口而出:“此间美,不足为外人道也!” 葵五击掌长笑:“尽得其意,恭喜少主。” 说完顺手折了株早梅,扬长而去。 百里遥看着他的身影,想拍自己一巴掌,没事,你背啥桃花源记啊。 还好,葵五是本土原住民,不然羞耻感就登天了。 指玄,玄妙在意境的师承,就像是功法的种子,看了第一次不能悟,后面练成的可能也不大了。 极度吃悟性,看灵光的一门功法,百里遥觉得紫色的天赋道种魔胎,总算有点存在感了。 因为,那一刹那百里遥感觉到了悸动,就像体内有着生命活化了,觉醒了过来,玄之又玄,众妙之妙。 当真是大道难言,道不传非人、法不入六耳。 这个天赋流弊在绝大多的道法,对自己从此不存门槛,现在的武学修行不怎么体现,成为修士后,才是它大展神威的时候。 看着面板上:指玄(绿)(粗通)。 没想到,又得了一门绿色珍惜度的功法,不过,为何自己的道种魔胎天赋对七圣拳、摩罗识没有加成。 七圣不归道魔两教,摩罗本为异魔,也非魔门正宗。 穿好金丝宝甲,百里遥带上面甲,去过最不好过的一关,人间武圣又是何等的风采。 一处小院,乙老三睡在椅子上,晒着太阳,自从不看门,当个总教头,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乙三眯着眼,畅想着未来,回味着过往,也等待着某个胆小的少年,前来学武。 论天赋,天君之子果然是不鸣则已,六年不动,一鸣则大道共鸣,七圣齐贺。 百里遥,来继承这一身登峰造极的武道,不算埋没。 乙三一生未曾娶妻生子,精研武理,通悉佛道魔三教学问,权势巅峰时,执掌淮水大渎中游运转,手下先天武者巨万,顺昌逆亡。 武道至臻,号称龙王,中原三百城,哪个见我不低眉。 那又如何,赢了一辈子,但输了最重要的一场,与修行大道失之交臂,一蹶不振算不上,也差不多被打断了脊椎大龙。 自持才高,天下无我这般人,牢骚抱怨非仙种,天上仙神应有我。 想着那位自北方而来,沉默木讷的中年剑客,一把木剑竟然硬生生的打破了浮屠印记承受上限,风雨中,他取走那枚真武令,目光沉静,片刻未曾停留。 败给这个男人,丢失了这一生只有一次的机缘,乙三也不得不说,输的不冤。 见过一次,才发觉山外山,却已一败涂地。 “总教头,可有闲余时间,指点一下武学。” 乙三上下打量着百里遥,金色盔甲覆盖全身,脸上戴着黑铁面甲,看起来很抗揍。 “本打算从武理经论开始,细细教授,看来不能辜负少主的一番心思,准备的全面,还是直接拳脚上手吧。” 乙三浑然不复糟老头的模样,气势雄烈,血气透体而出:“我也不欺负人,就用后天八重的力道。” 整个人笼罩在血色气焰中,层层叠叠的气血交汇,仿佛成了一座巍峨的浮屠佛塔。 其上有天人身怀净光、巨龙盘踞、夜叉凶煞、飞天神女持鼓、修罗怒目和金色大鹏振翅的景象。 “浮屠印记,加持肉身,天地万钧巨力加身,不过是化为自身资粮,血战杀伐中,愈战愈勇。” 随着声音传来,乙三拳已近身,宛若浮屠崩塌,众多意象齐齐发力,气血搅乱了空气,龙吟、鼓音、神咤、嘶吼…… 百里遥只觉天地翻覆,四相颠倒,神魂听到众多声响,已然陷入沉沦。 精神空间中,精神体冷漠的睁开眼,七道意蕴玄光刷出,重若山岳,抹除了破碎空间的诸般异象。 百里遥这才回过神来,只见一道血色的砂锅大的拳头,朝着自己的脸上砸来。 这一刻,百里遥真的怒了,打人不打脸。直接选了最强的拳架,生死间。 孤站生死间,独掌阴阳道。 百里遥所站之处,分划出无形的地域,气机盯上了乙三,死气涌动覆盖着他。 下一击,便是这一式最强的地方,直死判定,越阶杀人的绝技。 箭在弦上,百里遥也没法控制了。 “小心,别被打死了。” 双拳交击,百里遥轰碎了乙三拳上的气血浮屠外壳,但后继无力。 随即一阵巨力涌来,手上的金丝拳套寸寸裂开,化为齑粉。 乙三笑了:“这一拳,倒还有意思,不过还是太花哨。” “不够纯粹,自然谈不上无敌。” 乙三气血翻涌,虎口破碎的气血便恢复了,又是一拳,气势竟然还要翻上几番。 “浮屠印记,借外力为己用,自作自受啊。” 倒飞出去的百里遥惆怅,为何手贱,用最强一式。 第二十一章 开挂成自然 生死间是很强,只可惜判定一位人间武圣,就差的远了。 而且不能滥用,一天之内,几乎不能用两次。 不然会引来那位圣祖的注意,顺手收割。 同样,金丝甲也就一套,被打碎了就没了。 百里遥也认识到了,自己的武力还达不到同境界的无敌,掌握出神入化之上武技,才是追求武圣称号的武夫,应有的水准。 乙三这门浮屠印记是自创武学,完全为自己量身打造,因此威力可怕到了极点。 半个时辰后,百里遥灰头土脸的离开,因为身上的金丝宝甲,全碎成金粉了。 后天八重的力量,打出了先天的武力,可以看出武技境界高,是多么占便宜的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百里遥的生活格外的有节奏感,每天雷打不动的前往乙三那边领一顿揍。 当然,没了防御甲胄,百里遥是拒绝的。 去了账房先生丁十七那领了七八套金丝宝甲,以至于自己差点都进不去,丁十七的小院。 无他,每天一亿钱,哪怕是百里府财大气粗,也多少有点捉襟见肘。 作为掌管财务大权的丁十七,看到百里遥便脑壳发疼,不给又是不合情理,给的话府上开销就要破产了。 两者协商,丁十七要保证在月底前指导,地宗造诣剑术到粗通,百里遥自己掏钱,由府上代购金丝宝甲。 百里遥闲暇翻了翻自己的藏宝箱,真有钱,共计下品灵晶103枚,还不算数不清的珍玩。 一颗下品灵晶等于百枚金晶,等于千枚银晶,等于万枚赤晶,一枚赤晶都能让二柱眉开眼笑,可想而知。 百里遥每月的月俸就是一块下品灵晶,时虞城六年,前身几乎不用钱,这份家底就留给了自己。 灵晶饱含着天地灵气,先天武者方可吸纳,作为极佳的辅助,同样也是修士们的通行财物。 也就是说,自己的财力还能买上百套金丝宝甲,每一天用一套丢一套,问题也不大。 崽卖爷田不心疼,反正在百里遥眼里,都是继承的横财。 于是,每天除了傀儡机关阵里走一遭,中午杀几头巨型野猪,下午去挨乙三的老拳。 再去丁十七那边学学奇门遁甲、分辨地气的基础,一些专业晦涩的名词,高强度的用脑,让百里遥回想起被数学支配的恐惧。 还要找辛八学习百兽的习性,驾驭交流的技巧,满身是毒的苦兮兮的中年汉子,学习制毒,往身体注射毒素,练成百毒不侵的体质。 还有一位易容大师,学习方法也很粗暴,想易形换骨,先打断浑身骨骼,比自己打冯飒碎的还要彻底,再装进特制的换胎药坛,运行特殊的呼吸法,三日后就成了。 这些天的打磨,彻底把百里遥从内到外的狠狠改造,现在的自己可以说,郎心似铁,坚忍不拔。 【技能】 七圣凡尘拳(绿)(出神入化) 变异摩罗耶识(绿)(初窥门径) 指玄(绿)(粗通) 惊鸿乱羽剑术(赤)(登堂入室) 甲子神拳(赤)(粗通) 裂天蝶步(赤)(粗通) 剃魂刀法(赤)(粗通) 叠江囚龙劲(赤)(初窥门径) 浮屠印记(赤)(粗通) 地宗造诣剑术(赤)(粗通) 御兽六术(赤)(粗通) 脱胎正骨决(赤)(粗通) 万毒真解(赤)(粗通) 阴煞折梅手(白)(登堂入室) 浴血引气决(白) 看着自己如此华丽的面板,手心是肉手背亦是肉,该如何取舍。 如何加点,真是万难。 首先从冯飒身上复制的两门白色武技,可以忽略。 三门辅助功法,也是非常神妙。 若是加点御兽六术,自己就可以满足纨绔子弟的梦想,驾驭自己杀剩下来的几头巨兽野猪,来个横行街头。 脱胎正骨决的话,分分钟扭动筋骨,扮作老管家,吓唬一波府上众人,一解心头郁闷。 万毒真解,制造的万种毒素分别搭配,炼制出特殊的毒药,先天武者也要欲罢不能,任我施为。 更进一步,百毒不侵,饮毒如尝补药,更能驱使体内毒素,杀人于无声无息。 三者之间,以万毒真解为最优选择,但自己出游的时机未到,只能暂时按奈心思。 攻伐武技极多,要论招式潇洒,还得看刀法剑术。修行难度高,甲子神拳和指玄是最优解。逃命关键还得看裂天蝶步。 控制的话,叠江困龙劲和地宗造诣剑术,攻守兼备自然是浮屠印记,能打能抗,肉的很。 思索良久,百里遥决定了四门武学,惊鸿乱羽剑术,浮屠印记,叠江困龙劲以及指玄。 惊鸿乱羽剑术,虽然百里遥使用不多,也不上心,但不得不说此剑术,深得快和繁的剑术精义,是不可多得的正统筑基剑术。 同样,少年意境驾驭这门剑术,同样也颇为适宜。 二则,看在前身对剑术如此执迷,自己承接因果,也当为他正名,就当看在钱财的份上,不然会于心不安的。 浮屠印记不用多说,花十点技能点,可以体悟一名武圣的武道理念,对百里遥的武道至臻之路,大有裨益。 指玄,绿色的珍惜度,便值得付出代价。 叠江困龙劲,选它不选地宗造诣的原因,可以少花一点技能点,不亏。 “消耗七点技能点提升惊鸿乱羽剑术(出神入化)。” “消耗十点技能点提升浮屠印记(出神入化)。” “消耗九点技能点提升叠江困龙劲(出神入化)。” “消耗十点技能点提升指玄(出神入化)。” 三十六点技能点全部告罄,贫穷再次袭击了我。 但无穷的武力加持,百里遥裂开了嘴,笑得有些张狂。 猛然起身,气血透体而出,一座浮屠佛塔瞬间成型,肉身凭空拔高两尺,一朵洁白莲花浮现脑海,压制着四散的气血洪流。 百里遥进阶后天八重,探囊取物。 若不是最近忙得很,压制着境界,不让那帮混蛋找到理由打压,不然半月前,自己就是后天八重武者了。 “若是乙三这倒霉武圣,看到自己后天八重就成了第五境,怕是要瞪出眼珠子。” “因为,乙三自创浮屠印记时,只有先天四重,开启神藏,才能诸般异象加身,一举达成五境,甚至五境之上的武力。” “什么是奇迹,我的努力和天纵奇才,这就是奇迹!” 第二十二章 住手 后天八重的修为,加上五门出神入化的赤色武技,一朵精神之花。 积累的底蕴,一日之内破开先天大门,百里遥觉得都有九成以上的成功率。 来到莽荒,算算时间,差一日,便是一月。自己终于拥有了,能稳住跟脚的实力。 先天之下,任你是天骄妖孽,捉对厮杀,百里遥断然没有输的可能性。 冯氏八先天这样的三流先天武夫,如果观运没看漏的话,除了族长冯峰、冯全二人外,其余人等,百里遥捶杀他们,如同杀猪宰狗。 百里遥感慨:“终于站起来了,不是个担惊受怕的小可怜了。” 那么,是时候去偶遇纪真,这个男人背后藏着些,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带上戊九,带上钱包,路过大门,庚十目光清幽。 百里遥视若无睹,挺直腰板,仰天大笑出门去。 时虞内城入口只有两处,一处是西市边上的安德门,从此出外城墙,可以直奔落日平原,往西南便是翡冷林。 一处是北边的跃鲤门,从此出可往青阳山脉,清源别院就建立在其中一座小山上。 百里遥要去的是西市边上的安德门,每逢月中月末,纪真便会带着种植的草药前来售卖,然后购买生活修行所需物资回去。 纪真很穷,不是一般的贫困,百里遥义薄云天,当然不能坐视同窗吃糠咽菜,在所难辞的接济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分辨一下,纪真是仅仅气运雄厚,还是大佬游戏人间。 仅仅给钱还差点意思,因此,百里遥让二柱安排了一场口角,引出贵公子解围,一见如故,惺惺相惜,重金资助的戏码。 务必做到两者关系升温的程度,从而见分晓。 百里遥看着中途窜到身边的二柱,眼神一瞥,二柱会意的露出笑容,双手握拳举于胸前。 “安排好了嘛”“放心,十足把握。” 两人无声之间完成交流,当然是不让一旁的戊九看出端倪。 虽然他是个憨憨,能不露马脚,自然无需让他知道缘由。 高大的城墙,安德门门外,站着数名城防营的兵卒,他们站姿懒散,三五成群的闲聊。 几个面色稚嫩的民兵,维持着入城的排队秩序,当然,外城的平民入城是要缴纳费用的。 纪真估摸着很快就要轮到他了,摸了摸麻衣怀中的刀币,刚好就剩下十钱。 “这次草药卖不出去的话,我可能就要挨饿了。” 作为清源别院的学生,纪真每月都有三枚赤晶的补助,但昨夜刚刚凝聚了气血之花,所有的积蓄都花在购买药材上了。 “实在不行,就厚颜向廉大叔,讨要些钱财。” 纪真心中无奈,自己也不是雏儿,经历颇为丰富,没有弯不下腰的少年习气。 但是,想到那个活泼灵动,暗自爱慕了大半辈子的青梅,一时间,颇为两难。 “唉,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纪真轻车熟路的在西市中,找到了一个空余的位置,顺便和四周相熟的小贩们打着招呼。 便铺开带来的兽皮,将自己种的各种草药罗列其上,正阳草、障蛇果、黄根…… 虽然比不上各种宝药金晶起步,却也是武者们闯荡荒野,必不可少的刚需药物。 手头上的药草卖完,多少能卖上一枚银晶,当然还要看买家爽快,不然,怕是还有波折。 正在思量,就看见一位兽皮青年四处张望,随后朝着纪真走来。 纪真下意识的感觉,他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 心生警惕,“莫不是自己最近频繁卖药,沾了城内药商的利益,麻烦来了。” 这些珍贵草药的种植,并非是普通人便可以掌握的,没有几十年的种植经验,收成会很惨淡。 这已经是纪真想到的最不会惹麻烦的方式,悄悄赚取一笔钱财,只要安稳过度到前往清源宗,才是大展手脚的时候。 就在这时,边上突然也窜出一位麻布衣衫的小子,上来便问:“你这障蛇果怎么卖啊?” 纪真愣了一下,道:“百钱一颗,多买可以便宜点。” 麻布小子顿时就嚷了起来:“太黑了,我去药行里买也才一百零一钱。” 纪真莫名其妙:“明明我这便宜一钱,怎么就黑了。” 麻布小子理直气壮:“药行里买当然是正品,背后都是有氏族支撑,你看看,你这些药草,个个都蔫巴了, 谁知道是不是荒野里的毒果,你看着像,就拿来售卖给我们这些老实人。” 兽皮青年似乎也没想到,竟然遇到同行了,打量片刻,便帮腔起来。 “没错,你这个卖假药的小子,长的倒是人模人样,像个氏族子。” “看这株正阳草,色泽鲜艳,黄色明亮,分明和药行里偏暗色的正品,不是同一种。” “在荒野上讨过生活的人,哪个不知道,越是明艳的花花草草,越是危险。” 纪真想要辩解,药行里是风干后便于保藏的,与自己今天刚采摘的,能一样吗! 我的更新鲜啊,蔫巴更是因为一路背过来,无意颠簸压覆的。 兽皮男子没给纪真开口的机会,眼神示意了下麻布小子。 麻布小子下意识,道:“对,你想谋财害命嘛。” 看着因争吵聚集过来,指指点点的人群,麻布小子额头冒汗,暗骂,对个屁,二柱哥交代的事,不该这么办吧。 兽皮男子拉着靠过来的人,大声的吆喝,阐述着纪真是如何的草菅人命,卖假药,罪大恶极,大家集体来抵制他。 纪真冷冷的盯着两人,三人成虎,这口黑锅砸的结实。 脾气再好的人,遇到这种事,都要火冒三丈。 兽皮男子顺势喊道:“大伙把这奸商的摊子掀了!” 说完,带头冲着纪真走来,混不吝的抓住摊子边角,痛痛快快的落下纪真的面皮。 纪真顷刻间,探手抓住兽皮男子的手腕,冷声道:“住手。” 另外两个方向,安德门边上和西市入口处,同时也传来了声音,压过围观人群的喧哗。 “住手!” “住手!” 第二十三章 老卒 两行人,西市边上的自然是百里遥,本来站在远处静观事变,等待时机。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李逵,事情发展变得激烈起来。 百里遥没空指责二柱办事不力,只能直接跳出来,防止好事变坏事。 另一伙人,是安德门边上的城防营换防下来的那波人,五个青壮年兵卒,认真起来的他们,一扫之前的惫懒,五人齐声大喝,气势凛冽。 他们身后站着一位老卒,身着甲胄陈旧,样式古朴,上面还密布着兵刃创伤,留下的痕迹。 他面色严肃,紧咬着腮帮,更是显得两边法令纹深重。 围观人群纷纷回头,看向这两波来意不明的人。 百里遥当仁不让的走了过来,不然风头全被另一伙人抢光了,自己还刷不刷纪真好感度了? 百里遥看了眼纪真的摊子,随即一脚正中胸膛,踢飞了兽皮男子。 空中的男子,眼神迷茫,胸口传来剧痛,嘴角流下血迹。 兽皮男子甩飞到人群中,正好落在一行兵卒脚下,五人回头望向老者,老者微微摇头,不动声色。 兽皮男子惊怒道:“这位贵人,为何无故出手伤人?” 百里遥望着老卒一伙人:“我平生最恨颠倒是非之人,若不是给城防营点面子,这一脚下去,就直接送你见阎王了。” “我不过是看那草药,不像真的,便说上几句,难道还不能说句公道话吗?” 兽皮男子仍在挣扎,试图为自己洗白。 可惜,百里遥根本不在乎,是非对错。 不急不慢的说道:“草药都是真品,而且看色相俱是上佳。” 这时,一旁的戊九一反常态:“我家少主人乃百里氏,堂堂天君氏族,难道还分辨不出区区几种草药。” 人群中的半信半疑,顿时一改风向,变成被人愚弄后的愤怒。 百里遥毕竟在上次比武后,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现在戊九一提氏族名号,顿时人们对号入座。 二柱也急不可耐得跳出来,将火力引到兽皮男子身上,好让他的小老弟麻布小子脱身。 “这人,我看过,在冯氏为东家的青草药行里当过差。” 人们恍然大悟,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纪真售卖草药影响到药行里某个掌柜的利益,从而派小厮前来,搞臭纪真的名声。 “城防将士,快把这混蛋抓起来!” “好好查,不能让纪小哥蒙冤。” 五位城防营兵卒,目光看向老卒,带着请示。 老卒这才回过神来,自从戊九开口,他看了一眼后,就挪不开眼睛了。 老卒拱手朝着众人:“大伙放心,城防营不会放过幕后指使的,老夫宋氏宋长辞,就算城防营管不起,宋氏也会给纪真小哥一个交代。” “老夫路过这边,看到争端,纪真、百里少主都是清源别院的俊才,岂可为小事消磨时间。” “纪真,以后你种的草药,直接送往宋氏,我会让管事公平交易。” 回头,望向城防兵卒,“将这人带回去审问。” 兽皮男子,大声疾呼,我没有,我不是,冤枉啊……然后便被两名壮汉拖走。 老卒瞄了眼麻布小子,眼神示意,这个也带走。 麻布小子倒也硬气,看都不看二柱一眼,一脸从容,不会连累大哥的样子,就是两条腿抖成了筛子。 二柱不忍心,面色急迫,不顾百里遥的示意,仍要开口保住小弟。 百里遥无奈,精神力涌动,封住蠢蠢欲动的二柱,向老者拱手。 “宋公,我看这麻衣少年不过是被煽动,本心不坏。” 一旁看着事变的纪真,思考了下:“确实如此,这少年不像带着恶意来的,宋老倒是可以从宽处理。” 宋长辞不假思索:“既然如此,就带回去做下笔录。” 纪真这才急忙感谢宋长辞和百里遥的鼎力相助。 百里遥刚要开口说两句谦虚的话,宋长辞抢先说道:“相逢便是有缘,不如老夫做东,请两位俊才去迎鹤楼,小酌两杯?” 看向百里遥身后两人,迟疑道:“这两位也一同来吧,不过,这位青年是何许人?” 宋长辞指向戊九,二柱急忙,道:“宋老大人,我是二柱,和府上做过些小生意,这位兄弟是百里少爷府上的戊九, 我有些急事,便不打扰几位贵人的雅兴,就告辞了。” 二柱飘了啊,是我百里遥的名头不管用了,还是小弟比钱还重要。 这人不能用了,百里遥摇头,不管离去的二柱。 宋长辞摆了摆手,问:“戊九兄弟是何方人士?” 戊九目光平静:“自幼便是清源宗下四城,春夜城贫家出生,后入百里氏为仆,陪伴少主。” 宋长辞神情恍惚,不再多言,径直带路在前,纪真紧随其后。 百里遥摩挲着下巴,缀在后面,这老卒的态度不太对。 看着沉默,神情姿态酷似庚十,不打算说些什么的戊九。 百里遥不可置否,真当自己的摩罗识和七圣精神体,是吃干饭的。 那老头打听戊九时,涌来的情绪波动,惊疑和患得患失的红尘业障,一个人都能顶上百人份的了。 众人寻了一间雅室,楼层最高,空间敞亮,装饰豪华,纪真、百里遥等人落座。 气氛有点沉默,百里遥若有所思的摇动一柄纸扇,没错,带出来就是用于此时,烘托姿态的。 纪真不明所以,但也是心思剔透的人,自然不会开口自讨没趣。 宋长辞面色生硬,似乎在忖度着,看了一眼戊九,下定决心。 “你们看我身上的甲胄样式。” 纪真,道:“与城防营众人不同,应该是老丈当年上过战场时,配备的吧。” 宋长辞摸着甲胄的伤痕,回忆着:“五十年前,清源域边关事急,兵役严苛,连氏族都不例外,宋氏总共十人离家,最后就回来了我一个。” “我去了人族三大关之一的万元关服役,因作战勇猛,被上官赏识,升入戍字营帐为兵,那是我一辈子最辉煌的时候。” 纪真听的仔细,万元关触动了他的神经,本能的想到五十年前,震动清源的一场战事。 戍关血战,百万人族将士倾覆于一役,万元关破一日,处处百姓祭白灯。 纪真心中一沉,知道老卒的故事,必然是悲剧结尾。 宋长辞继续:“你们不知道,在万元关,戍字营帐意味着什么,那是万元关初建,便有的老营头,戍字营帐一人尚存,戍边意志便是不朽。” “在那里,我结识了志趣相投的好友,得到了生死相依的同袍情谊,可惜,进入不到两月,异族大军压境,那场惊天动地的修罗场便开始了……” 宋长辞喉咙哽咽,压制着微颤的语气:“异族体魄远超人族,生来便是先天实力,人族结成军阵方可与其争锋, 但那场战役的烈度太高太强,异族中的将种、王族都是成片的涌现。” 纪真与百里遥对视,俱是发现对方眼中的不忍,知道接下来便是老卒心中之痛。 戊九面色平静,一丝波澜不起。 宋长辞喝了一大口酒水,红着眼道:“我怕了,随着身边人一个个活生生的没了,哪怕满含仇恨,我终究配不上戍字营的荣耀和铁血。” “同袍们,无不是百战精兵悍卒,他们坚定的如同尖刀抵抗着那群怪物,没有一个人退缩, 异族叫嚣着投降不杀,我当时就想着,只要有一个同营帐的人丢下武器,我就解脱了!” “但是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人放弃,随着战事加长,万元关的溃兵越来越多,整个局势都坏了,到最后,竟然就剩下几百人的戍字营。” 宋长辞颤抖着手掌,捂着自己的额头:“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黑漆漆一片的敌人,将我们包围在内,他们神色残忍的盯着我们,我当时崩溃了, 丢下了武器,同袍惊诧的看着我,督察官握紧了黑色长刀,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砍下我的头颅,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死亡殆尽。” 老卒声音嘶哑:“后来,边关修士赢了整场战局,还是推进了疆土万里,异族却屠戮了关内数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就剩下几万名溃兵, 回来后,我总是穿着这一身制式甲胄,站在墙头眺望着,我一直在想,原来战死才是真正的解脱。” 宋长辞稳定了情绪,看着戊九,一字一句:“如果可以,哪怕是在梦里,我都想问,苟活下来的生不如死,该如何赎罪,做些善事弥补?” 百里遥望着戊九,发现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宋长辞自嘲一笑,望着两人,起身作揖:“我是没用的人,这辈子也完了,唯望两位有朝一日成为陆地仙神,仍不望顾念苍生,庇护万民。” 纪真神色变幻,他想过重振先祖姓氏,想过成为真人,开一方道统,想过成为配得上青梅的良人,唯独没在意过芸芸众生。 虽然自己也是遭遇过,普通人在天灾**面前的无力,巨兽覆城,人为兽食的惨状,妻离子散,人伦不存。 一时间苛责起自己,是不是太没想法了,只顾一人大道,却忘了初心。 百里遥刷的一声,展开白纸扇,遮住面庞,其下眼神游移不定。 第二十四章 生死,两难 酒宴不成气候,人人心中思绪沉重。 宋长辞吨吨吨的,在狂饮着酒,纪真像是在玩变脸,神色诡异,又像在回忆往事,一时欣喜,一时沮丧。 百里遥没得感情,因为自己是个偷渡客,身份存疑,可能凡人看不出,落在大能手上,分分钟暴露跟脚。 所以,苍生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吧,我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戊九面带微笑,目光似乎洞穿了一切,可是,他一直都保持着一个表情,不熟悉的人,咋一看,很能唬人。 很快,老卒就醉死了,宋氏府上来人,一番忙碌后,纪真、百里遥二人看着马车的离去,站在迎鹤楼前吹吹风,散散酒气。 百里遥一把抓住纪真的手,温声道:“天色已晚,内城门应是禁止出入了,纪兄不嫌弃的话,不如随我回去, 今日听宋公一番肺腑言论,遥心中感慨万千,正欲寻同道彻夜长谈。” 纪真正是苦恼今夜求宿无方,闻言有所意动。 迎鹤楼拐角处,一片阴影中,踏出一只雪白毛茸茸的兽脚,两人顿时感知到,目光看去。 走出来一匹白玉狮子,高有三米,极为神骏,上面坐着一位二八佳人,一袭青色罗衫,发髻编织小巧,配上俏皮的面容,灵动的双目,很是青葱,惹人怜爱。 只是说出的话,让百里遥面色凝固。 “纪真哥哥,千万不能去百里府啊,不然,第二天名声可就坏了,会说,你被百里少主污了身体。” 她面色怯怯,说出的话,不仅让百里遥的计划落空,同时也隐晦的泼了百里遥一身脏水。 纪真哑然一笑:“飞鹿,坊间传闻就不用乱说,百里兄,勿要怪罪,她从小就是这般口无遮拦。” 白玉狮子走到两人不远处,便停了下来。 飞鹿轻轻一跃,柳枝般的身影落在纪真面前,带着调皮的笑容,双手挽住纪真的手臂,摇晃着。 “纪真哥哥,今晚来我家住,父亲让我来找你,说是好久不见,很是想念。” “我去了西市,打听你在这边吃酒,在门口等了好些时辰了。” 百里遥鼻翼微微耸动,心脏砰砰乱跳。 “咚……咚……” 当然不是心动,这种悸动感,在学习指玄时,有过这么一遭。 上次是道种,这回可算是魔胎了,鼻尖闻到一股腥臭味,杀心四起。 “要不,找个机会,做了这个女人。” 百里遥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赶忙调动神念,压制这奇怪的想法。 纪真道:“百里兄,下次吧,我们也该回清源别院了,明早我到贵府门前,一起走。” 百里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点头:“也好,今晚就让给飞鹿妹妹吧。” 隐晦的看了眼飞鹿,发现她正目光危险的看着自己,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示威。 两人确认了眼神,是同类,没错了。 下一秒,纪真掉头,飞鹿又变成一脸活泼无忧的妹子,说说笑笑的离去,白玉狮子跟在两人身后。 “呸,一股魔崽子味。” 百里遥嫌弃的看着他们背影,绝对不是因为某种酸臭味。 不过,我竟然还有好男风的传闻,为何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戊九悄悄的提醒:“少主,是冯飒。” 几十种版本的恩怨情仇,还有这种,过分了。 两人默默的走在小巷中,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百里遥先忍不住了:“宋长辞,你们应该认识吧。” “嗯,小宋是戍字营帐的老幺,我和六叔当时也在那。” “他想求个答案。” “不是不愿,给他答复,而是不能。” 两难感受,只有身处其中,才能切身体会。百里遥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戊九沉默了很久,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小宋,真是可惜了,新兵蛋子,入沙场不过五个月,就赶上了这种大战, 若是在别的军阵里,也就算了,偏偏是戍字营,他能坚持到最后,我其实是佩服他的。” “戍字营,是荣耀也是枷锁,我十岁入伍,三年入戍字营,在那呆了十年,有一位老卒重伤撑了半月,还是去了, 临死前说,活着很好,死了也不坏,我深以为然。” “所以,他放下武器,我们当时的感受,很简单,释然,活下一个,死了千万,终究是有人选了活着, 戍字营也不算全灭了,总有人会把为人族戍守边疆,百死尤生的精神带走,传给后人。” “只可惜,我们这一代戍字营成了历史的耻辱,兵卒不能保卫百姓,这算什么, 万元关内,有个寡妇,丈夫第一天结婚,第二天紧急上场,就被蛇尾人身的杂种给弄死了。” “后来,六叔和那寡妇好上了,可是,好景不长,我们死透了,万元关也破了,俏寡妇死了, 我和六叔却被当时参与战役的主人,复活成了道兵,到底是死了一了百了,还是活着像在地狱,我是不明白。” “不过看着六叔得知寡妇死讯,连收尸都不敢去,怕看到她的容颜,还是我去埋葬入了土,我觉得可能死对六叔而言,比较仁慈。” 百里遥听的入神,冷不丁的问:“那你自己怎么想的。” 戊九笑了,笑得很开朗:“我娘在病榻上时,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至少不能让老爹的根断了,我当时小,边疆幼童想活命, 只有去军营了,后来时间久了,我怕是个逆子,当时,就光想着兵卒的职责,完全忘了娘的叮嘱, 在最后砍死一个王族的异种,自己也快死的一刻,才突然想起,娘要让我活着啊,怎么就忘了呢。” “所以,主人复活了我,我感激万分,终于全了心愿,没有辜负娘的遗嘱,也不负这十多年的老甲胄。” 百里遥,感概着生而为人,真不容易,同样好像也懂了一点,百里涂山的想法,能复活的两人。 一人是心念着俏寡妇的,一个是不愿辜负母亲遗愿。 两者的共同点,求活的心思重且纯粹。所以,能力所及,就选择了二人。 “戊九,你不觉得今晚的你,有股子庚十的味。” “嘿嘿,我怕小宋看出来,模仿的有几成,还行吧。” 戊九面色腼腆,百里遥朝他,竖起大拇指:“佩服,厉害。” 这句话是真心的。 第二十五章 得意须尽欢 百里遥闷头在前,戊九跟在后面疑惑:“少主,咱们这是去哪啊?” “去外城,看看二柱。” 戊九,道:“少主,我带路吧,你走错方向了。” “奥,这样吗。” 稍微尴尬的气氛,随着二人展开身形,放开速度,很快就到了一处内城墙,高有几十米。 不过,这对百里遥已经造不成阻碍了,裂天蝶步施展开来,内气运转到小腿,像是如履平地,轻盈的便翻了过去。 干脆利落的城墙另一边离地十米左右,直接跃下,起转腾挪间,没有一丝声响,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外城的百姓,生活作息极为规律,天黑不出门,路上游荡着的多是非良家。 到了二柱居住的一片贫民区,戊九随手抓来一位不良人。 畏畏缩缩的像个鹌鹑,完全没有平日里,走路都是八字形的霸道。 百里遥问道:“二柱,你认识吗?” 不良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二柱,我晓得的,那个没事帮别人养着孤儿寡母的,若不是有几分武力,早就被我们套麻袋, 哼,这个蠢货非要帮衬着那一群穷鬼,让我们平白少了几分保护钱。” “两位大哥,是要收拾他吗,小人愿意代劳,断腿还是断胳膊。” 百里遥眯着眼,打量了下他,后天四重,底子稀烂,这种废物也能当不良人。 “断胳膊怎么说,断腿又是怎么说,如果我要他的命呢。” 不良人闻言一颤:“大……哥,我们可不敢杀人,这事落在镇守府的力士手上,得偿命的。” 百里遥暗哼一声,治安还算没烂到根子,懒得看他一眼:“戊九,拉到一边去,问问孤儿寡母是怎么回事,问完了,你看着处理。” 百里遥放开了精神力,如今的自己方圆半里,都能轻而易举感知。 大量的信息素在大脑中处理,很快就找到了二柱的气息。 一处小屋里,二柱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个中年妇人,双手老茧密布,秀气的脸上也有了不少皱纹,看的出过的不是养尊处优的日子。 两人像是在交谈,主要女人在说,二柱苦着脸聆听。 两人不远处,还跪着一个麻布小子。 这时,百里遥耳边传来一声惨叫,戊九悄悄的回来。 不良人昏倒在巷子,腿和胳膊分别一个,吃了苦头,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少主,二柱年轻时候,加入狩猎队,后来一行十几人死光了,于是,二柱便主动赡养老小,十几年不停,倒是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百里遥甩了袖子,扭头就走:“晦气,今天晚上尽听些死字,我才是个十七未到的孩子。” 回头小声叮嘱:“明日我便不在府里了,到时候让二柱来我的大殿里,挑一门观想法,给他三天时间,学不会, 嗯,就给他一本摹本,不要让人笑话,堂堂天君之子不够大气。” 戊九神情严肃,道:“是。” 第二天一大早,百里遥便准备妥当,一个等人高的大包裹,两匹骏马。 一个正是百里遥心爱的小红帽骅骝,另一个是用来背行李的黑马,一人双马,这才是体面。 百里遥算着时辰,差不多来到大门前,庚十臭着一张脸,不假颜色。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十儿啊,忘了那个骗你感情,夺你机缘的那件衣服吧。” 庚十眼皮耷拉着:“少主,请自重,我对手足没兴趣。” 百里遥无语,看门会改变人的性情,段子手? 门房果然是个传奇职业,干这行久了,人人都是身怀绝技啊。 很快,纪真飞鹿联袂而来,共乘一坐骑,白玉狮子。 “纪兄,我为你准备了一匹黑马,正是合适。” 纪真闻言跳下来,拱手道谢。 百里遥把行李扔向飞鹿,一点也不客气。 拉着纪真,大笑道:“纪兄,速速上马,今日我们抢先过跃鲤门,取个好彩头。” “赤黑双俊跃鲤门,清源山上大道承,必是百年后,时虞城又一佳谈。” 纪真本是沉稳,听着百里遥真挚的煽动情绪话语,不免也心怀宽阔。 “既然百里兄有意,真,愿遂同行,共襄盛举。” 两人相视一笑,百里遥昂然:“小红帽,驾……。” 两人这就疾驰而出,直奔北门,纪真想想,好像忘了些什么,算了,享受这一刻的风驰电掣就是了。 飞鹿黑着脸,咬碎银牙:“百里遥,混蛋,纪真是我的,白莲跟上。” 白玉狮子努力的奔跑,却发现与前方两骑,渐行渐远。 如果,她们打开百里遥的包裹,就会发现,里面全是最重的玄钢块,重逾万斤,不可能追上的。 两人一阵急速前行,正好遇到了十几名清源别院的同窗,皆是穿着华服,看着显贵,多是城中氏族子。 一群人簇拥着一位面如冠玉、姿容不俗的男子,其目光环视中,透露着冷淡,以及藏得极深的凌厉。 百里遥眼看着他们就要先入门,口中发出人耳不可闻的声音,运用御兽六术之一,兽语通灵。 一边高声提醒:“前面的,注意安全,伤者记得找我百里遥,讨要医药费。” 赤色骏马,踏地生火,气势爆裂,宛若掀起火浪而来。 前方众人见到这番场景,无不面色惊骇,纷纷移动坐骑,让出细小的道路。 百里遥如同开着跑车,玩了数个匪夷所思的漂移,带着两匹马穿行而过。 留下一群人,脸上沾上掀起的尘土,吃了一层灰。 中央的男子,眼神从冷淡转为凌厉,看着赤黑双马扬长而去,抿了抿嘴唇。 众人皆为城中氏族的修士种子,此时面如土色,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一声尴尬的笑声响起:“百里氏的百里遥,好俊的骑术啊。” “不错不错,不愧是天君氏族啊。” “冯飒输给如此人物,不冤。” “不过,以前我们怎么不知道这人。” 众人同时看向一脸无辜的发言人,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嘛。 现在要说明百里遥的不凡,从而让吃土的我们显得不那么狼狈,不会说话就别开口,退群吧,不带你个弱智玩了。 第二十六章 伏魔 外城的大小超过百里遥的想象,花了不少时间,才看到外城墙。 城门都是紧闭的,外城墙的厚度和高度远超内城墙,是人与荒野间的一道防线。 守城的兵卒,远远的看到纵马而来的二人,连忙拉开大门,以防冲撞了贵人。 并且不打算关上,想到了今天是清源别院再度开课的日子。 百里遥仓促的看了两眼,站在门边的兵卒,只穿了一层甲胄,没有其余的衣服,显得有点单薄。 毕竟,大寒季快来了。 出了城,百里遥视野为之宽阔,从画风粗犷的巨石建筑群,来到了原始荒野。 远处的山脉,如同巨龙起伏,重岩叠嶂,密密麻麻的山头连绵成一道山体长城,将时虞城的东北方笼罩,这就是青阳山脉。 望则生畏,远观安静的群山,深处又会藏着怎样的恐怖,自然莽荒,令人不由感到自身的渺小。 大概,只有修士,才能以撼动山海,拨动云层的伟力,给凡人带来庇护感。 这也是人们推崇修士,甘于被统治的原由,因为,族群没有了强者,在这样的世界里,真的弱小如同蚂蚁,须臾便是流亡,死于荒野的命,更不提圈地筑城,百姓安居乐业了。 在城内,两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奔腾,出来后,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速度,提高了警惕。 在荒野,任何的疏忽,都可能致命,只是两人的实力,让这种可能性降到很低。 纪真眺望远方:“入了山脉外围,花上半日便能到达伏魔山脚,这范围,几乎没有兽王存在,应当不会对我们行程造成阻碍。” 百里遥轻笑,问:“这伏魔由头何来,纪兄,小弟来了时虞城六载,平时不知众多轶事。” 纪真与百里遥一番肆意驱马,倒是迅速的拉近了关系。 闻言,神秘一笑:“我倒是知道这背后的密辛,不过,容我到了山脚再说。” 前行片刻,纪真停了下来,懊恼:“糟糕,我居然忘了等待飞鹿。” 百里遥安慰:“无妨,飞鹿妹妹实力不弱,一个人也能安全到达清源别院。” 纪真脸上满是不解,竟然会忘了青梅的存在,难道这就是人们说的,得意忘形。 百里遥微微一笑,没有防备的纪真,拉他上马的时候,少年意气隐晦的发动。 出神入化的境界,自然如羚羊挂角,不留一丝痕迹的让纪真变成愣头青,行事莽撞,不考虑后果。 不过,七圣凡尘,果真有点邪门,擅动人心,吞吐业障,让百里遥产生隐忧,心有戚戚然。 人入此山,不见全貌,似乎也消除了整座山脉,带来震怖感。 两人心头惬意,望着飞禽走兽,生机勃勃的山林,有种秋游的感觉。 当然,如果没有紧咬在后面,那来自四面八方欲撕碎喉骨,啖食血肉的目光,那一切都算美好。 两人放开自身的气血,两道血色狼烟汹汹,顿时,那些窥视的猛兽消失在山野中。 野兽的直觉,不会试图猎杀有威胁的生物。 受了重伤,在这青阳山脉中,意味着会被别的天敌,取走性命。 猎杀者与猎物,随时都可能角色互换,自然法则,生存才是第一要素。 正如纪真所言,不是凶悍的兽王带着族群,围杀二人,不然这青阳外围,没有东西能使他们停下一步。 半日后,两人勒停马匹,来到一座小山面前,高不过百米有余,盘旋罗列着众多的学堂、庐舍,铺设的满满。 这就是伏魔山,清源别院所在,没什么排面啊。 不过,细致观摩,发现此山地气风水沉重,宛若一枚大印镇压着地脉,百里遥不由自主的用了地宗造诣剑术中的推演法。 粗通的水平,只能知其然不知所以然,只能作罢。 不过,百里遥这倒是第一次看到清源别院。 前身的想法里,这里一点用的没有,印象自然不深刻,于是几乎没有记载。 只知道,上面有一处,藏有涉及面极广、数量繁多的杂书,绝大多数都是山主崔院长带来的藏书。 很多心怀疑惑的学生,在此偶尔能找到珍贵的典籍,恍然大悟,是一处颇有盛名的地方。 百里遥,来清源别院的目标之一便是,精神之花解释了最大的疑惑。 同样,产生了更多的边边角角,得不到解惑。 纪真,道:“很多年前,青阳山脉中出现一尊身有六臂,蛇尾人身的巨魔,最高的山不过及其腰部, 站立于天地之间,时虞城被他的阴影覆盖,百姓惊惶,以为末日到临。” “这时,出现一位白袍道人,背负剑匣,其后飞剑出鞘,如同烈阳当空, 两者大战一日,山河倒悬,生灵具毙,最终蛇魔伏诛,镇压神魂于此山之下。” 百里遥撇撇嘴:“纪兄,你若是个说书人,多半要饿死。” 这时,两人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八百年前的事,你如何知晓?” 两人面色一变,同时掉头,看到身后一位头戴巍峨高冠的道人,面容云遮雾绕,尽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此人神出鬼没,但没有恶意,百里遥短暂失神,便反应过来。 道人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纪真。 纪真神色惊骇,嘴唇蠕动,却说不出话来。 百里遥不动声色,心中狐疑,前行一步解围道:“敢问是崔十渡,崔老院长当面,晚辈代百里荒,向您见礼了。” 道人深深的看了纪真一眼,回应道:“嗯,当年你父亲初成修士时,与我共事一段时间, 大道高妙,哪曾想他短短几十年,竟成就如此,望洋兴叹啊。” 百里遥在道人说话的时候,无声的打开了观运术。 发现蓝灰色的气运世界中,道人所在之处,空空如也。 不是真身,亦不是神魂之类,因为没有气运。 这下,百里遥心底有数了,这道人多半是无意听到两人对话,一时兴致来了,才显了形。 道人没有在意百里遥的动作,点点头,拂袖消逝,宛若一场梦散,留下悠悠的语调。 “你们两人,若是修行有疑惑,可来后山竹林书斋寻我。” 第二十七章 欺凌 百里遥看纪真强装镇定,神色自若的先行告辞。 纪真喊着他,道:“遥,你的行李还在飞鹿那呢。” 百里遥摆摆手:“不用麻烦,包裹就送给她作个纪念,反正不用还我了。” 纪真看着百里遥洒脱离去,感概着有钱人,就是随心所欲。 回想到出现的崔十渡,眼中覆上一层阴霾,没想到自己藏的很小心,竟然还是在这位上神面前,露出了马脚。 自己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飞鹿也不行。 因为,纪真修行五百年,直到慷慨赴死,闻所未闻,世间竟然还有这般的大机缘。 百里遥一路登山,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边,有着一座豪华的精舍。就是孤单的很,周围空荡荡的,住的地方没有邻居,只要自己不出门,几乎就是在山间的隐士。 前身,还真是一心修行,道心坚韧啊。 百里遥收起玩味的念头,把小红帽拴在外面,进入精舍内,整理好修行资源,过冬的衣物。 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三个月,要面临清源宗选拔,也就是清源大比武,实力必然需要进一步提升。 清源别院里,都是有着修行的资质,用凡俗的话,就是天生仙种,天赋才情都不会低。 后天境界的最后三重,对他们而言,如有可能,便会试着凝聚三花。 也有人,自知缺乏条件,无论是资源还是功法,他们会选择早早进入先天,打磨数年先天真气,攀登武技境界。 从而,在三年一次的清源大比中,占到先机,每年都有大半的学员,不能达到大比的前百名,无缘入五大宗。 又年满二十,只能黯然离去,去试试那八大顶级宗门、数百小宗门。 清源宗为地位超然,任何宗门都无法比拟,选择入门弟子,往往都在前十里挑选,还得看清源宗来的执事仙师的眼缘。 清源大比后,前程分明,因此,每到这个时候,都会从十几个先天武者,一跃出现上百先天。 当真是最惊喜频出、黑马如云的时候,每个学员都没有必入清源的把握。 除了百里遥,比武输了,清源宗来人只要不是愣头青,哪敢把天君之子排除在外。 当然,百里遥不仅不会输,还要保十争一。 这一届,强者还是挺多,未见到的不谈,光是认识的几个人,百里遥也难说必胜。 纪真散发气血驱散兽群时,百里遥便感觉到有所掩盖,平静的火山下,气血忍耐着,等待时机冲天而起。 纪真的气运,百里遥都不愿多看一眼,毕竟,他身上必然挂着一位大能的注意,自己并没有挑衅那位的想法。 飞鹿,灵魂深处的魔气,都快溢出来了,若不是魔胎的反应,说不得,百里遥还真把她当成软萌活泼的妹子了。 一伙氏族的簇拥着的,那身份最高的男子,百里遥飞驰远去,都能感受到如芒在背的锋锐。 三个人,最好惹的,可能还算是飞鹿。 百里遥来了不过一个月,先是惨遭庚十一拳击倒,后是观运惹到未知大佬,然后感知七圣的宏伟,回到府上又被众人狠狠的磨练。 现在,没有看谁都不简单,胆战心惊,都算是心脏神经大了。 但,也再也不敢小看这个世界,层出不穷的人物了。 现在,百里遥只想搞明白身体与灵魂,怎样才能完美的交融,任谁来看都不会露出马脚。 退一步,至少不能让涂山天君看出来。 不然这个**身份,现在自己用的多便利,穿帮了,死的就有多惨。 百里遥走出了精舍,一路直往,希冀着那里有着需要的答案。 除了,灵肉不合外,还有一个隐患,七圣凡尘,精神体的存在到底是馈赠,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现在的百里遥,就是贱,又馋功法效果强大,又担心会无形暴露自己的秘密。 莽荒天道,不用管,反正这辈子不一定干得过它。 天君,只有成了天君,百里遥的身份就对我不存在威胁了。 百里涂山就算知道,我用着你儿子的肉身,能奈我何。 此刻,百里遥的求道之心,格外强烈。 来到清源别院,百里遥的一双眼睛,就没有停止四处扫视。 在这里,出现符合夺运要求的气运之子,概率很高,没有的话,百里遥可能在时虞城的期间,也不会获得气运。 这里,就是财富,百里遥敏锐的嗅到了成就的气息。 天才云集的地方,还怕不能搞事,只要办个大动静,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技能点赚个盆满钵满。 前方突然出来一声怒极的吼声,打断了百里遥思绪。 “熊桂,你欺人太甚!” 随即,便是成片张狂的笑声,其中一个公鸭嗓子的笑声,格外尖锐。 百里遥揉了揉耳朵,真是好刺耳笑声,魔音镇魂,杠铃一样。 “哈哈,我就是欺负你了,怎么,你还敢打我不成。” “不不不,你当然不敢,不过一个贱民,霸凌你是看的起你,我堂堂城防统领之子,就算站着不动,你敢碰我一根毫毛吗。” “还是说,你敢打他,镇守府金印力士的侄子,还是他,政务处的文书之子, 哈哈,你都不敢,怕牵连家里,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怎么,买得起特制的珍药吗,我府上的丫鬟都是氏族体, 不行的话,就送到我府上,我替你养,我还缺个洗脚丫头,哈哈哈哈哈。” 既惊且怒的声音,又透着一股无奈:“熊桂,非要和我过不去,非得羞辱我,才肯甘心吗。” 熊桂张狂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看不惯你一贱民,还想在大比面前,一鸣惊人,成为修士,也不看看,你配吗, 修士的位置早就被我等官吏子弟和氏族子,全包了,不狠狠的羞辱你,看不清现实,自以为清高,早点做我的走狗,还能保你一世富贵。” 百里遥脚步不停,继续前往,不打算帮帮贫民天才。 只是,为什么他们偏偏闹事,挡着自己的前行必经的路,百里遥没有绕路的习惯,偏偏笑声如此难听,污了自己的视听。 最重要的是,“堂堂”?我好像也用过这个词,凭白拉低了我的格调,这就很该死了。 第二十八章 书楼 第一印象,很重要。 熊桂成功的在百里遥心中,打上了作死的记号。 几人依然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留余地的嘲讽着,围在中间,身材高大强壮,却孤立无援的汉子。 这时,有两人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踉跄前跌行两步,愕然的回头。 只见,身后一名外貌俊美的男子,面色古井无波,像是在思考着,才回过神的样子。 他眉头一挑,疑惑道:“是你们,撞我的吗?” 一伙人全部注意力,都转向这位不速之客。 这群官吏子弟,当然去过镇守府,直面过百里遥大发神威,打得冯飒浑身骨断的场景。 其中,一人大喊道:“百里遥。” 其余人等才反应过来,纷纷以崇敬的目光注视百里遥。 百里遥面色不变,加重了语气:“是谁撞得我,是你这个力士子侄,还是你个书吏儿子?” 随即,不等众人反应,脚步踏前一步,无形的劲气从地底,涌向自己故意撞的二人。 叠江困龙劲,不过三叠。 千叠,百里遥怕直接把眼前,这两个后天九重,直接震碎成肉泥。 气劲钻入体内,直接将两人禁锢原地,体内内气节节斩断,无论如何催动,身体软绵无力。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完成。 落在其他人眼中,百里遥随意走向两人,两人便像被震慑住了,毫无抵抗。 百里遥干脆利落的挥动衣袖,手掌往两人脸上掀去。 “啪”“啪” 两人横飞几十米,脸庞一边肉眼可见的青肿起来,倒地不起,竟然昏迷了。 百里遥径直离开,不发一言,目中无人,仿佛刚才做的不过是,拍飞两只嗡嗡叫的蚊虫。 挡在前面的官吏子弟们,唯恐被他注视到,让出一条直行的道。 路过熊桂,百里遥的精神感知,他的面色涨红,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鸭子。 终究,不敢发一言。 百里遥轻轻的发出嗤笑声,声音很细小,唯有身侧的熊桂能听的到。 熊桂一激,尖叫道:“停下……” 声旁的众人潮水般远离他数米,目光诡异的看着熊桂。 让这个煞星走了,不好吗,你想干嘛。 冯氏作为城中虞氏之下,前三氏族,摆出那么大阵面,还是落尽颜面。 你要想惹他,可别拉上我们。 百里遥似笑非笑的回头:“怎么,有事?” 身后众人齐齐摇头,表示没有,熊桂叫出声,就后悔了。 他有个先天五重的统领父亲,出生在真武山下,熊氏更是真武山中一大山头,见过世面的人。 哪能不知百里氏如今在整个清源域,声势正是如日中天。 平时以欺凌贫家子为乐,习惯了欺软,让他啃啃硬骨头,当然不愿意。 陪笑道:“百里兄,我家二爷爷是熊亭弼,真武七秀之一,熊氏和百里氏也是有交情的, 今日见百里兄,果然有大族蔚然鼎盛之风,心生仰慕,才妄言叫停。” 百里遥面色不变:“想交朋友?” 熊桂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果然,报出二爷爷的名字,百试不爽。 “你配吗。” 百里遥的口气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斩钉截铁的,轻蔑之意就差指着鼻子辱骂了。 熊桂表情凝固,回过神,皮笑肉不笑的说:“哪能当百里氏族法眼。” 百里遥无趣的转身,继续前往。 算他聪明吧,只要敢说个不字,百里遥就不是打小喽啰,晕倒这么简单了。 熊桂脸色阴沉,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精壮贫家望着走远的百里遥,面色复杂。 趁着众人沉浸在思绪中,悄悄的脱离。 十日后,竹楼内,冬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静静读书的学子脸上。 僻静,仿佛与世隔绝,几处书架上零零散散的堆积着几本古朴的旧书,不大的空间,只有百里遥一人。 百里遥皱着眉头,单手持着书卷,看似读书,实则断章求意,桌上摆着一本厚实的词典。 词典书名《古篆语—纯载历人族古篆》。 如今是景阳历3069年,一万年更换一次历名,往上分别为厚毅、昊然、真德、练师…… 纯载历,大概要往十万年前追溯,百里遥勉强想要追寻着历史,看到七圣源自哪个时代。 结果,发现些似是而非的野史,跟神话传说一般,处处又自相反驳,争论不休。 而且,此处典籍更多为清源域的历史,清源域在莽荒终究是偏僻一隅之地。 清源立宗于此地,此处人族才从聚集地不到十万人,发展到如今百亿人类,也不过万年而已。 哪有那么多,关于更古老的存在的秘史,百里遥觉得大多都在吹捧,干货几乎没有。 无奈放下手中书本,抵住眉心暗自头疼。 关于灵魂肉身不合的书籍,更是少的可怜。 凡尘武夫顶多在意神魂攻防,什么,魂肉不兼容,什么鬼东西,和武道有关系吗,莽就完事了,逼逼叨叨的。 因此,几乎没有凡尘武夫会去研究这些,百里遥目光望向后山,难道真要去找那崔十渡。 只有精于神魂一道的修士,才能解决自己的疑惑。 与纪真一般,百里遥也不愿露在未知强者的视线里,谁知道哪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百里遥起身,把手上的关于古老神话的书籍放入架子里,不过,倒也有些意外的收获。 篆字,人族通用语,各式各样的不同版本,追根溯源,现在顶多算半个文盲。 清源域的历史,众多天君、真人的经历,各大宗派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发生过影响深远的大事件。 百里遥可以挺起胸膛,大声的说出,如今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清源域人了,不信,我给你讲两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里有着崔十渡的修士手段,进入其中,外界声音隔绝,另有洞天。 百里遥推开一扇楼内小门,信步走出,又是一间一模一样的藏书房,到现在百里遥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间,藏了多少书。 每间房里,都有一扇通往外面的大门,书籍不可外带,不然,会有无形的阻力,累死累活的打不开看似一拳打穿的木门。 别问,为啥百里遥知道这么清楚。 百里遥走向大门,感概着这里的神奇,耐下心来,你可以获得凡俗世间的一切知识,不愧之名。 有着记载气息身份功能,今日你从这间房的大门离去,下次进来会回到同一地方,禁制道法巧妙。 环视小楼内部,百里遥有点留恋,毕竟,待在此地十日,连py纪真都没顾得上。 现在离开,是因为作为学生,还是要上课的,今日午后,半日的必修课,不去直接清退。 恐怖,什么课程这么重要,名称很玄幻,叫文化课。 每次来的讲师不同,教授的内容也不一,有的是讲述祖庙宗法,人族法度,有的教习篆文,有的是关于历史、地理…… 大概是想让未来的仙种们,文体两开花,简称扫盲。 出了竹楼,百里遥打了个寒颤,喝口气,瞬间结冰。 大寒季之威,我还以为自己来了冰河时代呢,不过几日间,郁郁葱葱的伏魔山,就变得光秃秃的了。 寒风一起,草木凋零,不仅仅是山上,城中的百姓怕是也难熬,又有多少贫家,悄无声息的冻死在家中,无人知晓。 怀揣着轻微的念头,又想到竹楼还有恒温功能,哑然一笑。 莽荒不好混,攀登修行,才是保全性命的要事。 来到一处宽阔的讲堂,状若宫殿,其中能坐下数千名学员,里面已是人声鼎沸。 百里遥踩点来的,进入后,大量的目光聚焦在身上,见过万人瞩目的大场面。 哪还有半点没底,神情自若的扫视四周,看到了纪真混在中间的位置,走了过去。 过程中,百里遥很期待的看着面板的夺运者一栏。 直到落座,才叹了一口气,尼玛,像话吗,几十万人口的城里,就一个冯飒是夺运者。 应该是前身交际太少,惹上的因果不多,看来要加把劲搞事。 “百里遥你的位置该在前面,不要给纪真哥哥,添加无用的麻烦。” 飞鹿果然也在一旁,神情厌弃的说道。 百里遥瞟了纪真一眼,纪真摆摆手,表示无妨。 百里遥顿时懂了,原来飞鹿只把她的小情郎当成普通少年。 不知道,纪真其实藏了很多手,她根本就完全不知晓。 到底该说,纪真渣男太会演,还是飞鹿傻傻的,这样也能称魔。 百里遥怜悯的看着飞鹿的小脸蛋,啧啧。 飞鹿面色一沉,刚欲开口说些恶言,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男子踏霜而来,气度便如萧萧落叶、独鹤飞于渊海,望着不俗,贵气逼人。 正是当日,在跃鲤门前看到的凌厉男子。 此时的他收敛了本心,出尘的气质,哪怕是最仇富的人,都不免感慨,贵人当如是。 纪真也不免低声念叨:“两千年望族,月出东斗,时无二人。” 百里遥胳膊捅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 “他谁啊?” 语气中,暗藏不为人知的嫉妒,比我会装。 纪真,道:“虞思衡,虞氏老家主的遗腹子,在时虞城里,名声很大,人们都叫他虞半城。” 当然,以后名声会越来越大的,纪真暗自感慨。 百里遥听了这个外号,嗤之以鼻,一人价值,远逾半城。 没有虞氏势力,推波助澜,我啖屎。 第二十九章 万族杀伐第一 百里遥暗自腹诽,没想到,虞思衡的目光也扫向了这边。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百里遥,露出笑容,宛如寒梅盛开,人间胜景。 一下子讲堂内,女子的尖叫声,春意萌发,竟是盖过了重重寒意。 身后,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学员:“虞公子对我笑了,道祖在上,各位祖灵,漫天神佛,清源天君保佑!” “让我嫁入虞氏,不成修士这辈子也无憾了!” 语速极快,听的百里遥索然无味,他狠厉的瞪了虞思衡一眼。 “示敌以弱,我会吃你这套吗,呵。” 虞思衡意识到了引起骚乱,恢复了平淡的表情。 不过,看着百里遥凶横的眼神,他的眼底一抹凌厉,如同压制不住的涌出,闭上了眼睛。 虞思衡,心底反复默念:“不可失态。” 到了该上课的时间了,但讲师迟迟未来,数千仙种于此等待,自然免不了心高气傲的人。 牢骚抱怨的有,面露冷色的也有,窃窃私语的成片,但就是没人敢怒而离去。 等了有半个时辰,正当众人的怨怒之气达到了顶点,那个人来了。 穿着青衫,脚踏草鞋,手拄山竹杖,半头华发却精神矍铄,顾盼之间,豪放不羁的气度自生。 “是古觞,古讲师。” 学员里,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男孩跳了起来,惊喜极了。 古觞一辈子研究人族历史,讲起历史荡气回肠,如同听话本小说,毫无其他讲师课程的无聊。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别说孩童,就是这学院中的少年,都要竖起耳朵,听的入神。 百里遥感觉学堂中的怨气,一下子清空了,摸了摸下巴,除了算命,又多了一条谋生的路子。 我在莽荒讲故事,江湖说书人,很不错的样子。 古觞竹杖轻敲石板,顿时开讲:“无穷纪元前,天地初开,莽荒孕育魔神,执掌着天地运转,后天万灵皆无,荒古兽类为其爪牙,这段时期已然不可考据。” “后人,通过众多遗迹,窥探到一鳞半角,便以为得到天大的收获,殊不知太古隐秘,天地不可容,知者不疯即傻,令人生畏。” 说到这,古觞一脸唏嘘:“知识有时候对修士而言,就是力量,人族从未停止对遗迹的探索,也出了不少真正的大人物。” “远的不谈,就说涂山天君,百年成就天君高位,清源万年无有这般人,后者望之,也徒哀叹。” “多半是得到了太古隐秘的机缘。” 古觞微笑:“这就是考古的魅力,同学们,以后成了修士,不妨让更多的历史浮出水面。” 百里遥无语,你这是强行灌输理想,诈骗青少年。 望着,人群中绝大多数都心生向往,满目憧憬,心中把说书人职业评价调高。 古觞继续:“人族降生于世,先祖筚路蓝缕,艰难求生,人族生来孱弱,为异族口中食粮,差点被吃绝了种。” “每逢大难,必有震古烁今的大能出世,这位大人有着通天彻地的修行,却苦于无法改变人族趋于灭亡的现实, 当时,地底深处有着死者冥土,厌弃,其上诞生了两大强横种族,分别号称“冥”和“狱”,争夺幽世的主导权大打出手,竟然破碎了整片世界。” “拯救人族命运的时刻到了,这位祖先悍然出手,火中取栗,夺取了五分之一的地界,立下了人族祖庙。” “从此人族死后,一点真灵入阴冥,世代皆为我辈人,尚有阴阳存,生息不断,奠定了人族大昌的根基。” 古觞说到了这,停顿下来,让众人回味一番。 然后又丢下一颗炸弹:“后世人族称颂其丰功伟绩,尊号为人族始祖,为太初至高者。” 一阵喧哗,有了对应的形象,学员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有人问:“后来,始祖又成就了什么伟业。” 古觞楞了一下,道:“夺取幽世大地,当然是要被报复的,此处记载颇多,我认为比较可信的有两种, 一被当时的两大族联手打死了,死亡时凡人族存活之地,俱有天降血雨,祖灵嚎哭。二为始祖假死脱身,一人分化七圣,寄托神魂于祖庙,看护人族。” 一名小儿怒目起身大骂:“有朝一日,我得大道,必要诛灭二族,以祭祀始祖,一雪耻辱。” 百里遥听到七圣时,目光一凝,思绪千转。 听到小儿起誓,顺嘴差点给他补上一句,三十河西少年穷。 古觞被他说懵了,道:“这倒不必,两族早就在无垠的岁月中,灭亡了,至于是怎么消亡的,倒是未见记载。” “再说了,人族古老岁月中,出了无数祖字强者,要复仇,自然轮不到我们小辈。” 古觞面色肃然,道:“先有始祖开万世之基,道祖太清玄门兴,欲以己心代天心,宣讲三千大道,为道教伊始。 武祖盖压一世,肉身成道,挑战天下群雄,万族大能皆惧,先天魔神亦俯首。佛祖解众生念,结永恒果业,四相八方唯我独尊,度化八部强族,世代为人族附庸。 魔祖出世,万灵回避,杀生成己,夺业天魔。羿祖敢为万族先,射杀先天魔神,大日金乌九只,薅夺神位,掀开后天生灵主宰天地的大幕。” 百里遥听的认真,这些知识往往是很难获取的,是独属于修士的秘闻。 古觞的字字句句,往往背后都有着相应的含义,说明他讲的颇为含蓄。 其实,还有更多的干货,没有必要说出来而已。 他的口气格外笃定,通过七圣精神体的感知,说明他发自内心认可自己的学说。 或许,自己的疑惑,可以通过古觞的学识去解答。知识不一定是力量,但一定有用。 可以以它为桥梁,通往获得力量的路上,也可以解决百里遥切身的难题。 也不怕他看出自己的隐秘,因为古觞实力马马虎虎,只有先天三重,五气境。 这是个沉迷研究历史秘闻,耽误修行的典型。 古觞从容淡定:“人族为万族杀伐第一,有何不可。” 第三十章 莽? 古觞讲课,开宗点义,除了被小儿打岔的一段话,其余皆为半日讲课的纲领,最后一句点明了核心所在。 半日时间,洋洋洒洒酣畅淋漓,古觞心满意足的讲完了,学堂众位学子们,也沉浸在古老岁月的动荡,瞻仰前贤的心情里。 百里遥陷入了自我怀疑,人族这么刚的吗? 别说万族杀伐第一,就算是有人站出来,放言人族为万族灵长,牧首,为天道守世界,百里遥都不敢质疑。 你看看曾经的大佬都做了些什么。 始祖无视两大能打崩世界轮回的种族,强抢土地资源,毫无敬畏之心。 道祖开辟了人族修行,玄门练气的体系,还把当时的天道宠儿,生而为天君实力的天族,直接打杀干净,以此搭建通天桥梁,开启合道,融入天道之中。 成没成不清楚,但后天三花的存在,确是实实在在的福利。 武祖蛮横,无情吊打各族领袖,全盛时期,为坐骑,周游世界,做了一件大事,就是我的还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只要看的上眼的宝物。 要知道那个时期,先天们把持着天地大权,他们才是世界的霸主啊。 百里遥猜测,后来武祖不复出现,可能太嚣张被捶死了。 佛祖慈悲,苦海撑舟,度化万民,但唯我独尊,唯的是力量,尊的是人道,一人前往当时的八个强横种族,以无穷伟力,降伏八族世代为人族征战。 什么,不同意,度化蛮夷是给你们做人的机会,不想做人,那我只能佛亦怒目,降魔为己任了。 佛祖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以往莽荒只有主动臣服,要不灭亡,这种不管同不同意,都得按我意思来的霸道,刷新了世界观。 做下这件流毒无穷的大事后,佛祖诸游万界,号称教化众生去了,百里遥觉得可能强行度化,把这位巨佬给撑到了。 实际上,从前两位打下根基后,人族就渐渐的强大起来,不是弱小到只能作为食物,摆上餐桌的点心了,佛祖是个转折点,人族走上强族的舞台了。 魔祖成道极为迅速,大概是一路火花带闪电,杀翻了半个莽荒,当时种族势力最庞大的魔族,被他一口气吞掉了六位,为万魔领袖的大君。 从此魔族分裂成数百支强族,至今仍在莽荒大地上搞事情。 魔祖吃多,好像也消化不掉了,有传闻他成了半人半魔的存在,为生灵禁忌。 以上众巨佬,多为生死存疑,或是半生半死的状态,但羿祖是真的陨落了。 统治莽荒无穷纪元,虽然后天万族大势已成,但虎死余威在,没有一个种族,一个大佬敢强行出头。 憨憨羿祖看不下去,对把持着太阳神位,照耀诸天的金乌兄弟不爽很久了。 随便杀个解解气也无妨,但他偏偏直接干死了最尊贵、古老的先天,还一带九。 这就捅了马蜂窝了,后天万族唯一一次放下所有的种族仇恨,打响了天地主宰的大争。 古神纷纷苏醒,先天魔神如云,祖字强者死亡如雨,那场群架,打得极度惨烈,造成的后果影响留存至今。 始作俑者的羿祖,当然是最早一批陨落的万族强者。 百里遥回过神来,反复思考前贤的行为,总结出了一个字,莽。 就像在比谁更莽一般,人族在始祖开始,已然走上不归路。 上行下效,效仿前人,致敬先贤,可想而知,如今人族高层多半也是一个尿性。 百里遥有点惴惴不安,自己这么谨慎,应该不会被赏识吧。 以后成了大佬,会不会被排挤,边缘化。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但人族如此强横,让百里遥也不免感到自豪。 同样,也确认了清源域的实力,在人族广阔的地盘中,还真算是偏安一隅,不然早就战火连天了。 本以为时虞城是我的新手村,现在才明白,清源域才是。 百里遥刷新了大局观,路还是要一步步的走,不然,步子大了肯定会扯到蛋的。 百里遥想到这,果断起身,对着纪真:“纪兄,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没事多来找小弟玩耍。” 报出精舍所在,不顾一旁飞鹿瞪大的黑眼珠子,追向古觞离去方位。 “古讲师留步,”百里遥展开身形,很快就赶上了悠闲的古觞。 古觞很有风度的止步转身,疑惑的看着百里遥。 百里遥拱手:“学生百里遥,尚有疑问,欲与古师细谈。” 古觞想了想,百里氏有所耳闻,是个风头正劲,但底蕴不深的氏族,成为修士家族不过五十载。 刨除百里涂山的存在,百里氏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作为人师,传道解惑是应有之义,便点点头。 “随我回住所,我知无不言,但若是求解武道,我是不成的。” 百里遥笑道:“我自幼便苦求修行,今日,听古讲师大论,方知世间历史秘闻,亦是正道,不免心急,讲师勿怪。” 一处宽敞的住处,堆满了书籍,桌椅床铺外,无有豪奢之物。 百里遥心里点头,还真是清爽,是个真正有学问的人的做派,自己就完全不行。 吃穿住行,怎么奢侈怎么来,正是俗人一个。 古觞看百里遥盯着自己的书籍,看个不停,心中暗生好感,好学的学生,总会惹来师长的多一份的关心。 “那些书,是从崔老鬼的里取出来的,若不是他以藏书诱我,不然,我现在应当在某处遗迹,探求着历史奥妙。” 百里遥一惊,没想到古觞不止表面上,一个历史学者那么简单。 “古师竟然可以把书籍带出,当真让学生羡慕,不知古师和崔仙师有什么交情吗。” 古觞拂须,笑道:“崔古两氏,交情深厚,渊源也是流长,你是春夜城百里氏出生,应当知晓才对。” “不过,崔老鬼是真的奸猾,把我带到这个偏僻之所,不知他到底在算计什么。” ps:求推荐票,求百个投资! 第三十一章 交锋 百里遥直言:“家父百里涂山,我孩提时期便住在山上,不问世事,后来到时虞城六年,同样不知为何来此。” 古觞想到自己以涂山天君为伐的话题,老脸一红:“哈哈,没想到小遥,与我同病相连,与大人物熟识,当真不知福祸何依,前路存疑。” 关系拉近,百里涂山百试不爽啊,身份真好用。 百里遥,道:“古师,听闻始祖有一人七化之说,可否细谈。” 古觞沉吟,顺手煮上了茶水。 “始祖化七圣,镇压着人族气运,为祖庙最最尊贵的神祗,有传闻,祖庙所在之地,便有着他们的化身,尚有一人留存的地方,便是被其庇护着。” “化生千万辗转人间,可能是路边的一摊贩,是睡在街上的乞儿,是惊鸿一瞥的美人,甚至,你我都是他们的化身载体而不自知。” 古觞长笑:“不居其位,安能真正得晓大能者的神通。” 笑完后,神情有点落寞。 百里遥心知他可能意识到,钻研历史一辈子,也不比强大修士,随意的一次推演知道的多。 百里遥安慰:“世间安得两全法,唯有尽力而为,迟早一天,云消月出。” 饮完一杯茶,百里遥告辞,约定下次再来请教。 百里遥走出很远,才回望着古觞住处,他们不一样。 古觞已经年岁不小了,百里遥还是个少年郎,目光所及不同。 唯有对生死的感受是共通的。 百里遥暗自告诫自己,须引以为戒,莫到年岁已销,才发觉大道无望。 徒步走在夜色中,大寒的风还是刺骨,百里遥鼓荡着气血,维持身体的温度。 修行从来不是深山里熬出来的,需要睁大眼睛,看着这世道百态,经历的多了,也就成了底蕴,是冲击着更高境界的资粮。 当然,千人千种法门,关键要适合自己。 百里遥不去闭关苦修气血,而是执着的去寻求,自己身上问题的答案。 是敏锐的感觉到,不解心中惑,近则气血之花无望,远便是留下后患,心关高筑。 还是胆小啊,怕着这个世界,不愿别人知道自己是异世来客,担心会格格不入。 万籁俱寂,这样的冬夜里,前方的一团若隐若现的橘色火焰,远处的百里遥站在顺风口,还能闻到传来的烤肉香气。 有想法啊,大半夜的吃烤肉。 百里遥偏离了方向,身形如同幻影消失原地,循着香味前去,有点饿了。 人还未至,便听到了刺耳的笑声。 “大半夜的烤肉吃,是吃不起学院里的饭菜吗,每个月的补贴吃饭肯定够了吧, 你们这些贱民,果然是群吸血臭虫,看着小动物多无辜啊,不如我帮你吃掉吧,哈哈。” “你……” “敢反抗,找打。” 然后,便是拳脚交加的声音,间或着少年止不住的痛乎,还有骨头断裂清脆的声音。 等百里遥到达的时候,就看到一位身材瘦小的少年,倒在地上,熊桂手持一根木棍,上面有着烧焦的痕迹。 地上还有一只烤的半熟的山鸡,混杂着泥土,很是刺眼。 百里遥没有直接露面,收敛着气息,缓步走向熊桂。 他不明白,世界上为何总有损人不利己的人,行着恶事,张扬着威风。 一步,两步,离熊桂越来越近…… 夜空,乌云遮蔽,月黑风高,真是个好天气。 熊桂毫无察觉,反倒是躺在地上的少年瞳孔一缩,看到了百里遥,百里遥也看清少年的脸。 “本来只是出来逛逛,看到你这有几分肖像某人的脸,丑厌至极。” 百里遥听到这句话,杀心骤起,目光冰冷。 一指点向熊桂的颅骨,指玄,冬日调。 熊桂在百里遥杀心一起,便后背一悚,心生不妙,感觉到了杀机。 百里遥一指点向他,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血液停止了流动,四肢僵硬。 大脑却越发的清晰,一阵冷气直冲脑门。 似乎在提醒着他,危险危险,死亡近在咫尺。 指玄,攻击未曾碰到身体,寒冬意境的力量便冻结了他的生命力,判定了他死刑。 “咔” 这千钧一发之际,仿佛轻雪压断枝头的声音,竟然带着无形的力量,抹平了冬日调的力量。 熊桂窜了出去,吓的手头木棍滑落,慌不择路的往前狂奔。 百里遥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枯树上,一名白袍少年披着鹤氅环抱手臂立于其上,白袍上绣着银色的复杂花纹,脚下枯枝微微颤抖。 正当此时,云散月出,白光洒在少年脸上,一片平淡,正是虞思衡。 百里遥眯着眼看着他,脚尖挑起木棍,轻轻一脚踢在棍尖。 木棍被注入内气,化作白光,声势惊人的追着几百米外的熊桂而去,宛若惊鸿。 熊桂被一棍子砸在后背中央,往前飞去。 在空中,咳出几大口血液,四处飞溅,在空中就结成赤色冰晶,乍一看,倒是有几分美意。 倒地后,熊桂快速爬起来,逃离。 百里遥目光一刻未移动,注视着虞思衡,向他挑了挑眉,满是寻衅。 虞思衡依然表情未变,轻轻踏前,竟然如同凌空虚渡,一步步的从光秃秃的树上,走向篝火所在。 落在了鼻青脸肿的低配百里遥面前,拉起了少年。 一手落在少年额前,虞思衡的身后升起了一朵皎洁的莲花,涌动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生命之花,后天九重才能凝聚。 时虞城五百年内,不算纪真、百里遥,不过二人,其中另一个便是这虞半城。 通过虞思衡白皙修长的手指,生命力注入断骨的少年。 那少年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所有的疼痛消失了,脸上的青肿肉眼可见的褪去,骨骼也无形间接上矫正。 少年惊喜的原地挪动,感受着身体眨眼恢复的神奇。 百里遥看着少年的喜悦,心情才算缓和了些,杀心、怒火都被按捺下去,可能正面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虞思衡目光清明,声音却很冷淡:“清源别院,禁止杀戮。” 第三十二章 虞思衡 百里遥冷声:“那熊桂殴打他,你怎么不出手。” “承认吧,找我麻烦?” 虞思衡闭口不言,伸出手掌,往他来的树林内,一招手,一只竹鼠便倒飞而来,落在他的手上。 “吱嘤吱” 竹鼠叫个不停,肥硕的身体扭动着,但脱离不了虞思衡的手掌心。 百里遥心头一动,你是在和我斗法,不成? 于是,不动声色的内气透体而出,从大地中穿梭,精准的在几百米外,逮着一只睡在窝里的白兔子。 困龙劲束缚着它,回到百里遥的手上,惺忪的红眼睛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百里遥捏着它的脖子,‘咔嚓’一声便扭断了兔子的脖子。 面色残忍的看着虞思衡,禁止杀戮?我就杀兔给你看了。 虞思衡眼中厉色一闪而逝,随即,若有所思的双指一掐,竹鼠归西了。 百里遥眉头跳动,道:“想练练手,我奉陪。” 舒展开身体,准备和这个虞半城,打一场,虽然赢得把握不大。 打开观运术,看看他究竟实力如何。 一团懒散的气运,几乎不在变化,体积正常,白色中染上赤色的光彩。 灰蓝色的线条有些异常,灰色的线条经过,像是扭曲了轨道,静静的纠缠着虞思衡的气运。 百里遥全力观察着气运给予的信息,先天一重羽落境,天赋有两种,还看起来品级不低,不是冯飒那种白色的低级货色。 关闭了观运术,百里遥有些惆怅,整整七门武技第五境出神入化,赤色级别的五门,气运值2800点。 怎么,我开挂,你也开了,还是说这就是原土民中妖孽水平。 虞思衡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气质出尘,迈动脚步往百里遥这边走来。 百里遥提高了警惕,他一旦出手,必然是石破天惊。 虞思衡走近,摊开手掌,静静看着百里遥。 “兔子给我,我来帮你剥皮。” “不饿吗,我只想借篝火烤个竹鼠。” 虞思衡看百里遥面色凝固,解释道:“清源大比在即,比武不用急。” 说完,露出一副你是个好斗的,我明白的表情。 百里遥哑然,无言以对,把兔子递给了他。 片刻后,三人分坐一角,目光看着烤架上,金黄流油的两只小动物。 可能是莽荒生存不易,竹鼠兔子体型都格外的硕大,肉多肥美,烤熟了更是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百里遥第一个动手,大块朵颐,香,真香。 吃到一半,算是半饱,百里遥叹息道:“有肉无酒,真是可惜!” 看着对面的虞思衡,怎么看怎么腻歪,他无论是杀生剥皮,还是徒手撕肉,都是风仪十足,慢条斯理。 就连坐在地上,都是正襟危坐,宛若居于雅室。让百里遥羡慕不已,更是生不起一丝交流的**。 转移目光看向埋头吃肉的十四岁左右的少年,问:“小子,你叫什么?” 少年赶快咽下口中食物,清清嗓子,道:“我叫石岩,将来必定成为修士的男人。” 百里遥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逗笑了,你怕是忘了前会,还被人打趴在地。 “是吗,你是哪家氏族子啊,还是天赋异禀啊。” 石岩闻言愤愤不平:“平民就不能成个修士吗,百里遥大哥,莫要小看了我。” 虞思衡也开口了:“氏族和平民皆为人族,无有高贵低贱之说。” 低眉:“位高,责任越大,我为虞氏子,保护时虞城的民众,理所当然。” 虞思衡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锈袋,花纹精致,竟然取出了两个酒坛子。 芥子须弥,传说中的储物袋,需要以先天真气以上,才能使用。 百里遥不怎么馋这袋子,但自己实力未到,终究没有。 虞思衡将酒坛甩给二人,自己却是不喝。 百里遥接到酒坛,向石岩举起,道:“是我失言了,石小弟见谅,先饮为敬了。” 两人对饮一杯,顿时啥事也没了。 百里遥爽快的说:“那熊桂真是小人,前几日惹了我,我落了他面子,竟然找石岩你撒气,不过是我们有那么几分相像,真是无妄之灾。” “下次,若他还找你麻烦,尽管放出话,说我百里遥罩着你了。” 百里遥畅饮酒,大口吃肉,和石岩小子说说笑笑。 看着坐在一旁低眉的虞思衡,觉得不太好,喝着他的酒,吃着他烤的肉,把他冷落在一边。 “虞半城,你们虞氏和时虞城这个名字,其中有什渊源吗?” 百里遥**的发问,实在是不知如何与他交流。 摩罗识能识别情绪,七圣精神体吞噬红尘业障,更是让每个人本质的想法,抽象的展现在百里遥面前。 而眼前的这个虞半城,他的情绪世界,如同处在一个幽深小巷,古朴的深井里,井水平静毫无波澜,井水下似乎游曳着凶险。 捉摸不透,让百里遥一时不知如何处理了。 虞思衡抬眼,目光幽深起来:“虞氏分支来此建城,已有千二百载,灭城大难三次,虞氏最惨的时候,只有一人留存, 但终究还是延续下了。” 百里遥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这时翻涌不断,远不像表现得那么平淡。 时虞,一个虞字,应当指的就是虞氏,这个藏在时虞城暗处,任氏族排名变化,他们永远高高在上,是这座城的无冕之主。 虞思衡说完一段话,就静静的看着天空的圆月,这月中旬将至。 眼中,看到是虞氏祠堂里,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数以千计。 黑暗中,远处有几盏微黄的油灯,虞思衡跪在蒲团上,小小的身体挺直一动不动,紧抿着嘴唇。 “有失风仪,罚跪祠堂一夜,不准用膳……”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咽下心中的委屈,抑制眼眶中的泪珠。 不能动,不能瞌睡! 因为他知道,看似无人的祠堂里,暗处至少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时刻记载着他的一举一动…… 虞思衡将目光投向百里遥,看着他坐姿散乱,想到他纵马横行,百无禁忌,想着他杀心一起,便是毫不顾忌的杀人。 低声:“我也想如此,肆意一回。” “一次就够了!” 第三十三章 别院生活 吃完了,三人无话可说,天气又寒冷,石岩穿的并不是很保暖,百里遥提议各回各的精舍去吧。 走之前,顺便报上自己不为人知的住处,让石岩遇到麻烦就来找百里遥。 没办法,谁让他长得和百里遥有点像,石岩挨打没问题,但他的那张脸绝不能挨揍。 不然那是在打谁的脸呢! 虞思衡听到百里遥的住处,眼中精光一闪,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百里遥便被不远处的吵闹声惊醒,本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很快那些人便会离去。 没想到愈演愈烈,轰隆声一片,百里遥掀起身上的红色兽皮被子,离开宛若小火炉的床上。 走了出去,看看究竟在搞什么。 只见山崖边,距离百里遥的精舍不远处,一名风姿绝世的男子后负双手,站在云边,看着这大寒季的早雾中,白色带着冰晶,随风散落的场景,竟然有点闲适。 男子身边一群十几个麻衣工匠,哼哧哼哧的,热火朝天的搭建精舍。 自己这是要有邻居了? 百里遥黑着脸走到那男子身边,道:“虞半城,你在作甚,一大早扰人清梦。” 虞思衡还是让人憋屈的平淡:“无妨,修行在于清晨,此处风景清幽,很是合我心意。” “百里遥,以后多多指教。” 说完,露出了笑容,这该死的气质,百里遥一肚子吐槽的话都咽了回去。 百里遥摊摊手,还能怎么办,地盘是清源别院的,是崔山长的,不归他管。 只能随虞思衡的意思吧,正好,自己也想看看,价逾半城的他,究竟为何十九岁就有了如此的实力。 清源学院的日子,过的无比的悠长,百里遥每天忙碌起来。 偶尔去看看正常学子的生活,教习武道的讲师,讲授的东西太浅了,不过打基础倒是不错,学院收录的武学,大多都是白色级别的,更有不入流的水平。 实在提不上练习一两门的**,于是,基本上就不去听讲了。 每次在里,遇到了问题,果断去打扰古觞,然后,这位豪爽的学者,会在书山里,扒扒搜搜的找出一堆书籍,打发了百里遥。 当然,百里遥的学识不断的进步,很快就可以和古觞讨论相关的资料,一时老少之间,交情愈发深厚。 纪真也偶尔来拜访百里遥居所,这时,百里遥才看出虞半城的作用,准备的茶点,一应礼数俱全,倒是让纪真受宠若惊。 三人在山崖边,畅谈武道,往往各自收获非凡。 虞思衡的知识渊博,实力强横,纪真同样是见识不凡,百里遥耳濡目染家仆们经历,古觞的学习,两年的清源宗的记忆。 每次相聚,三人都是心满意足,视为友人。 半月过后,纪真便来的少了,听说向副院长请了假,前往青阳山脉深处打磨历练去了。 虞思衡每每徜徉在伏魔山的各处,早出,夜游而归,神出鬼没,按他的说法,感悟先天悬翔天地,随风远游的意境,是极佳的修行。 百里遥夜有着不为人知的收获,前几日,无意打开面板,发现夺运者一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变化。 【夺运者】熊桂 【修为】后天八重 【天赋】气血旗帜(赤) 【技能】 搏荒手(赤)(登堂入室) 风行步(白)(初窥门径) 紫血功(赤) 【气运值】200 看着熊桂的天赋,百里遥笑了,气血之花成就的可能性,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至于,夺运者的判定,百里遥完全确定了。 气运之子,气运值远超常人。与百里遥产生因果,从而将时间长河发展成为敌人的可能性,大幅提高,从而就可以一定程度的,自己选择夺运者。 熊桂,现在应该是有多么痛恨自己啊。 百里遥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这些天都没有动手,以防打草惊蛇,心中有着阴暗的打算。 夺运,毕全功于一役,岂不畅快。 熊桂走在学院的山路上,表情沉暗,带着些警惕,自从那个深夜,他每天都这般的害怕。 没有直面过死亡的人,难以想象带来的阴影,熊桂这些天,每天晚上都要做噩梦,看着一个个面色狰狞的百里遥袭来。 他恨不得直接下山,不做修士了,但学院副院长驳回了他回家的申请。 每天,熊桂都觉得有着很多双眼睛盯着他,更是加深了他的不安。 这倒不是胡思乱想,百里遥自从发现了熊桂成了夺运者,就让石岩伙同一群被熊桂欺负过的寒门学子,日夜不息的盯着他。 一旦,熊桂离开伏魔山范围,百里遥就要张开獠牙,吞个皮肉不存。 熊桂待在自己的精舍里,反复思虑,面色阴晴不定,终于下定决心。 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修士之路不用别人来阻碍,自己就先把自己逼疯了。 心关,有多么恐怖,熊桂深知。 熊桂取出纸笔,写下一封给父亲熊尔的信,言辞激烈,让父亲帮他设下一个局。 让百里遥死在青阳山脉的深处,尸骨不存。 熊桂的脸上露出阴寒的笑容,笑得如同夜枭。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百里遥手持书卷,坐在古觞房门前,静静的观看。 这一个月的准备着狩猎熊桂,心情倒是相当的放松,就等着他露出破绽了。 服用了很多珍贵的丹丸,气血修行精进了许多,已然达到了后天八重的极致,等待一个气血之花。 不成的话,就要放弃,看能否冲击一次生命之花。 观摩了虞思衡的生命之花的妙用,觉得还是挺好用的,可以消耗一部分气血力量恢复生命力,简直是第二条命。 远处,古觞上完课回来了。 百里遥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副院长大人回来,真是辛苦啊,不仅要上课,还要帮崔山主处理日常事物。” 古觞一脸晦气,道:“崔老鬼当真不做人子,把老子拉来就是做牛做马的吗?” 一阵寒风袭来,百里遥没什么感觉,最近气血格外旺盛,都用不着特意的催动,都能无视风寒。 另一边的古觞却被寒风,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原地旋转了一圈,倒在地上。 古觞跳起来,指着天空,破口大骂。 百里遥若有所思看着天空,崔山主还是这么喜欢偷听别人讲话吗。 第三十四章 狩猎 深夜,百里遥端着一杯热茶,心绪不宁,看着外面下起了小雪。 这是景阳历3069年的第一场雪,没什么特别之处,飘落着的雪看似随时都会停。 实则十年大寒季的雪,往往不下个小半月,不会停的。 很快,伏魔山上下便是一片银装素裹,百里遥看着对面,因为天气原因,早早的回来,并且不打算回自己屋里的虞思衡。 “半城,这雪中漫步滋味,更是别有风味,为何不去试试。” 虞思衡饮了一口茶水:“不,我怕冷。” 百里遥转头,道:“雪也看了,茶也喝了,你还不走?” 虞思衡面不改色:“不,共赏初雪是为美事,雪不停我不走。” 百里遥气笑了,行,就喜欢对我说‘不’是吧,抬杠呢。 放下茶杯,百里遥走到精舍另一角,埋头收拾起东西,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把名剑,从床底捞出一把三尺的刮骨刀。 从枕头下取出很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毒粉,又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了几个玉瓶装着的丹丸。 其他,零零总总不必赘言。 将零碎的东西统统装入包裹里,斜背在肩上,左腰侧配着长剑,后腰挎着兽皮包着的刀。 百里遥沉着脸,仔细想着是否还存在遗漏,片刻后,便抬步向大门处。 虞思衡突然开口:“非得去吗?” “为何不去。” “这是个局,氏族常用的手段。” “我知道,那又如何。” “我盯上熊桂,他凭什么不死。” “死的可能是你,”虞思衡忖度会:“要我帮忙,如果你开口的话。” 百里遥顿住步伐,笑道:“加个你,又怎样。” “先天五重以下,谁来谁死。” 平淡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百里遥收起笑意。 “心意领了,但真不用,熊桂是我的猎物。” “半城,抢别人心爱玩具,可不是好孩子,哈哈。” 百里遥故作轻松的调笑两句,推门,便走入风雪中。 一个时辰前,两个平民学员抬着昏迷的石岩,来到山崖边的精舍,虞思衡注入了生命力,石岩才醒了过来。 百里遥默不作声的听完了石岩讲述的前因后果。 熊桂突然找上石岩,二话不说便是一顿毒打,尤其打了脸,然后便请求下山,前往青阳山脉深处历练。 百里遥让石岩回去好好休息,外面就开始下了小雪,虞思衡提出饮茶赏雪,百里遥没反对。 …… 百里遥一步一步的走向山门,其实虞思衡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百里遥犹豫过。 来到莽荒两个半月了,第一个月匆忙,仿佛有做不完的事,心里却明白,只是在逼自己不去多想,去适应新的世界。 身边环伺着的诸位,都不是弱者,保护着百里遥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威胁。 所以,离开百里府时,百里遥才会如此的雀跃,仿佛脱笼而出的鸟雀,肆意纵马,一时得意。 清源别院,一个半月时间悠悠,百里遥考虑着日后的行事,该如何展开。 灵魂和**的不兼容,当真是异世灵魂独特,与世界格格不入吗? 通过多方面的学习思考,百里遥找到了死办法,真正阻碍自己融入世界的是心,是胆小的心关。 猎杀熊桂,便是百里遥给自己的心关,设下的试炼,他不需要外在的干涉。 莽荒世界,上到祖字强者,下到青阳山里随便一只野兽,谁不是从猎人和猎物互换的角色中,生死厮杀出来, 何人不足死,独属我特殊吗? 死了也就死了,用乙三一句话,输的不冤。 在伏魔山上,熊桂是猎物,我是猎人。 进了青阳山脉,百里遥拒绝帮助,熊桂至少带着几位先天中的强者,伏杀等待于某处,我便要做一次困兽。 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么,百里遥也不值得多活一世。 站在山脚下,呵了一口气,百里遥回首看了眼伏魔山,毅然转头,风雪中,仗刀持剑无所畏惧。 “是龙还是虫,图纹看着吧,我百里遥够不够格当你的宿主。” …… 青阳山脉深处,一处荒山上有一处大坑,爬出了一个满身泥土的男子,正是纪真。 纪真心满意足的看着这遍布荒山的符篆,几处遮掩很好的深坑,扛着一把铲锹,抹了把额头的细密的汗水。 “一切准备齐全,芝马啊,快到碗里来……。” 芝马,天生地养的奇珍灵药,连修士都认为珍贵的宝物,生命力强横,凡人服用长寿百岁,无病无灾,可遇不可求。 纪真环视着自己缜密的布置,还是有些担心,要知道为了准备这捕捉珍品灵药,比普通宝药还要高两个档次的芝马的陷阱。 光是材料就花了百枚以上金晶,从怀里掏出一枚闪烁灵光的晶石,一枚下品灵晶,作为启动阵法的核心,又是价值百枚金晶。 为了三花齐聚,凝聚生命之花,自己可以算是脸都不要了,在前往清源别院的前夜,向飞鹿的父亲厚颜借了这些钱。 一个自幼失怙的贫家小子,找富商廉大叔借了几亿钱,当时廉大叔惊讶的表情,沉吟着说要考虑一晚。 纪真本没报什么希望,没有直接拒绝,已经说明了廉大叔对自己爱护有加了。 第二天早晨,廉大叔当着女儿飞鹿的面,把钱交给纪真,纪真几乎掩面才能克制感动。 “如果失败了,我纪真有何颜面立足,更不谈回报廉叔的深情厚恩,快来吧,芝马……” 想着深爱数百年无果的青梅,想着纪氏的列祖列宗。 这一行,何尝不是孤注一掷,怎甘心失败。 纪真眼中不掩饰热切,看向远处的深山。 …… 离纪真埋伏芝马的小荒山,不到千米之地,一处大山上,熊桂高大的体型站在半山腰,眺望伏魔山方向。 身后恭敬的站着两名外貌一模一样的大汉,长得倒是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一看便不是好相与的。 熊桂低声怒喝:“父亲就派了你们两个先天四重的门客来,我不是说了,最好来的人越多越强,府上六位天宫境的供奉都死了吗?” 一个人前行低声下气的回答:“桂少爷,统领本欲派两位大供奉前来, 可是,出行前派人打探百里府,以防他们准备变动,结果就一去不复返。” 另一人也说话:“以防万一,统领亲自带领大伙,坐镇内城墙头,阻止百里府家仆得知消息,只能放出我与哥哥二人。” “我们两个神藏境的先天武夫,杀一个后天八重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熊桂心头一动,道:“那百里遥有没有,通知仆人前来。” “完全没有,像是毫无察觉,桂少爷果然不凡,用计竟然不着痕迹,百里小儿蠢笨如狗。” 熊桂心头暗恨:“百里遥,你就如此不留余地,哪怕明知我激你,依然要不借外力杀我,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吗。” 熊桂为大氏族子弟,熊氏更是清源域里小有名气的修士氏族,如果真的要诱百里遥出山,他有百种更周全的方法。 但熊桂偏偏选择了最激烈的方法,他希望百里遥来,好杀百里遥一解心头恨意。 另一边,也不希望百里遥来,毕竟熊桂真的怕了这个不把他的命当回事的,那个态度冷漠实则高傲的俊美男子。 只要留几分余地,他完全可以当什么没发生过,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最后的侥幸,沉入心底,熊桂自言自语:“看着吧,最后一定是你死我活。” …… 精舍内,虞思衡坐在桌椅前,百里遥走后,保持一个神态足有一炷香时间了,桌上的茶水都凉透了。 恍若未觉,端起茶杯,轻轻啜饮,放下茶杯时,手停在半空,微微用力,茶杯碎裂,水液、茶叶和碎瓷块四处激射而出。 这茶杯断裂的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划开一部分独立的世界,时间流速在这片区域也放缓慢。 慢镜头的水液的流淌,碎片的飞射方向,茶叶落下的位置,都带着莫名的意味,启示着信息,窥探着未来。 不过数秒,一切恢复正常,虞思衡目光盯着桌面的残痕,这是他独门占卜的技艺。 残痕便是卦象结果,茶杯碎裂便是开始占卜,水液、茶叶和碎瓷块各自的轨迹,便是推演的过程。 占的自然是百里遥此行的结果,卦像显示——大凶。 虞思衡那张似乎永远不会失态的脸上,难得的皱起眉头。 眼里的锋芒狂放,古井深潭般内心世界,蛟龙浮出水面,露出凶瞳。 轻笑一声:“虞半城就喜欢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何况,难得寻到一个可以不在乎自己做什么,说什么的人,虞思衡不愿意失去。 就像猎杀熊桂,是百里遥必然的一步,是融入莽荒的大道根本,百里遥对虞思衡也有着类似的意义。 虞思衡身影一晃,便从窗户消逝在漫天风雪里,宛若雪中惊鸿客,徒留一句话,在精舍里回荡。 “我能放任你去行险,可以不打扰你的兴致,但不代表就能坐视你被打死。” 第三十五章 耐心 入山不过半日,风雪骤急,雨水可以掩盖万物踪迹,大雪自然也能把熊桂途经的痕迹消除。 百里遥停在一处山坳,摸了摸脑袋,追踪失去了方向,表示很无奈,开挂吧。 “开启观运术。” “进入图纹世界。” 百里遥再次瞻仰了图纹的高伟,最近这图纹没什么存在感,成就也没有,也没有刷气运点。 不过,还是做正事吧,百里遥把目光盯着代表熊桂的星尘上。 下一秒,视觉世界翻转,百里遥看到了熊桂一行三人。 现实世界时间依然是静止的,他们位处在一处大山上,百里遥环顾四周,心底记住周边的环境,方便更好的找到他们位置。 用处也不大,因为百里遥也不是什么老山民,对青阳山脉的地理位置是一窍不通。 百里遥看着熊桂的脸色颇为难看,带着点焦虑,两个双胞胎兄弟的大汉倒是没什么表情。 “这两人就是熊桂搬来的救兵吗,还是双胞胎。” “算了,一个就叫熊大,另一个叫熊二好了。” 视觉转到气运世界,百里遥没管熊桂的气运,面板上写的清清楚楚,重点观摩了熊大熊二。 片刻后,百里遥收回视线,退出图纹世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过,熊桂还是真的看的起我。 叫来了两个神藏境武夫,还不是那种混子,底子实力相当雄厚。 兄弟两人不但天生神力,修行的赤色级别功法《蛟龙宝体》,更是平添几分凶横,而且心意相通,联手配合起来,寻常先天五重都能抗衡。 百里遥估摸着能在一人手中逃生,都算是超常发挥了,这次的事难办了。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对手,就算是资深的猎人,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放弃猎物,打道回府。 不过,为了准备这次的狩猎,百里遥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可能虎头蛇尾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熊桂在哪里,一些小技巧倒是派上了用场。 百里遥放下包裹,取出了藏毒的瓶罐,从中挑出一个黑瓶子,打开倒在地上。 一大片的黑色虫卵,百里遥取出另一个装满棕绿色毒粉的瓶子,将毒粉均匀洒向虫卵。 惊悚的画面出现了,黑色虫卵纷纷蠕动着,破壳而出,细密的黑色虫群围着百里遥旋转。 百里遥微笑,道:“去吧,小宝贝们,找到熊桂。” 虫群遵从命令,分化成十几群,往不同的方向快速飞去,很快便能带来百里遥需要的消息。 这就是百里遥把两门辅助功法,御兽六术和万毒真解结合起来,活学活用。 御兽六术,湿胎卵生虫羽鳞毛介,凡非人种类除修士境界或是荒种异兽,无所不驭。 万毒真解,作为赤色级别的功法,哪怕是粗通,也能制造万种奇毒,神效远超白色或不入流的功法。 先将无色无味的追踪虫香,让石岩一伙人悄悄涂在熊桂的居所,长时间的接触,就染上了这种特制的香气。 再让毒虫们去追寻,只要熊桂还在这座山脉中,百里遥迟早会撵上他的。 百里遥不急不慢的在风雪中散步,冷冷的冰雪砸脸,周身升腾着血气,驱散寒意,保持着最佳状态。 想着最好千里杀一人,全身而退。 模板中显示:裂天蝶步(赤)(初窥门径)。 这一个半月清源别院生活,百里遥悄悄的把这门步法修行到了第二重境界,想必至少比熊桂那门三重境界的风行步,跑的快吧。 准备了三种丹药,养神丹回复精神力,血玉丹补充气血,回春丹治疗伤势。 携带的兵器,都是世间少有的名兵,足以使用到先天境界。 比起常人使用的钢刀铁剑,激战一两场,就要裂开口子锋利不存,百里遥全力驱动更是会出现打斗半途,寸寸碎裂的可能,要强上太多。 实力不够,金钱来凑,这些对百里遥雄厚的财力来说,毛毛雨罢了。 就准备来说,百里遥已经做到了极致,就等着发现熊桂的踪迹,冒险一搏了。 作猎人的时候,千万不能丧失耐心,作猎物的时候,必须要跑的快,撑得久。 百里遥觉得这次行动险中求稳,浪中带健,既符合了莽荒世界的一个莽字,也不愧自身的谨慎稳健。 几个时辰后,一支黑色虫群回来后,便围着百里遥发出不断的虫鸣。 百里遥侧耳倾听,目光望向熊桂所在的大山方向,嘴角勾勒出了笑意:“找到你了……” 人都是一个尿性,光顾着自己的目标,很容易就忽视了来自身后的事物。 离百里遥不到千米之处,有个凭虚御空的虞思衡就很平静的看着他,百里遥的一举一动都在虞思衡的观察里。 没有任何的掩饰,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半空,百里遥专注着熊桂的踪迹,竟然毫无察觉。 其实,周围千米的动静,以百里遥的精神力都是可以感知的,但百里遥有着视觉的盲点,就是天空。 自己无法腾空而行,下意识的就忽略了天空上面的生物,只注意着地上的生灵。 虞思衡看了会正在休息吃着干粮的百里遥,也放下身形,落在脚下的大树顶上。 先天武者能短暂的游翔天际,可消耗的先天真气不菲,虞思衡也觉得有点累了,便稍事休息。 无形间,虞思衡心血来潮,抬头看向了天空,有些疑惑。 青阳山脉最深处,一座峻险的高山顶峰上,人迹罕至之处竟然建着一处道观,一位带着巍峨高冠的道人,正端坐于此。 崔十渡收回了望向虞思衡的目光,笑了,没想到这小子灵觉非凡,竟然能注意到他的神识。 此处海拔较高,半山腰便是云遮雾绕。 崔十渡对着云层深处,道:“青笙,你看这大天君一子,落下了几成,在那些少年身上。” 云层波澜翻滚,仿佛有着庞然大物舒展身躯,一双青色的巨瞳露出云面,宛若天空中的两轮耀阳,眼瞳里的神色有着好奇、疑惑。 若是从远处一观,会发现有着千丈身长的巨兽,身体盘踞在这座灵山之上,兽首没入天空,俯视着青阳山脉的万物。 这座山是青阳的禁地,兽类避之不及,也是青阳之名的由来。 道人崔十渡没有解释,笑着摇头,因为他也不清楚答案。 天君之高,不是这点微末的道行可以理解的。 …… 百里遥找到了熊桂所在的大山,但不敢靠的太近,围绕着那座山四周方圆,转悠了一圈。 憨憨一样的上去,喊骂几句骚话,挑衅熊大熊二,然后被满山脉的追杀,真是下下策。 百里遥很明确自己的目标,是取了熊桂的性命,完成夺运。 完全没有硬碰硬,试试神藏境武夫厉害的想法。 先天五境,分别为羽落、抱元、五气、神藏和天宫,神藏境的强大,类似后天六重到七重的巨大差距,是开启人体密藏的重要境界,肉身实力大增,可以纵横荒野。 若是百里遥突破了先天,倒是可以搏杀神藏,现在还差的远呢。 不如身在暗处,找到机会强杀熊桂,然后夺路逃亡伏魔山。 只要回到了清源别院,别说是神藏,来一百个天宫,也只能在山下干瞪眼。 非别院的学员讲师或是工匠杂役,无论谁都不准上山,违者死路一条,这是铁律。 不然,山上早就全是氏族仆从,人满为患乌烟瘴气了,那仙种们还学不学习了。 百里遥转悠的过程中,最近离纪真埋伏灵药芝马的地方,不到百米,但毕竟是在重峦叠嶂的山脉里,精神力感知也不能穿过重重山石,倒是错过未曾发现。 百里遥琢磨着熊桂久等自己,没有收获之后,唯有两种可能。 要么回伏魔山,选择放弃伏杀百里遥的计划。 要么不放弃也不愿原地等待,像个傻子,很有可能假戏真做,前往青阳山脉深处,探索一下。 百里遥赌熊桂选择第二种可能,便找到一处必经之路,趴在一处隐蔽不易察觉的山脚,如同狙击手,一动不动,收敛气机。 反正可以通过图纹监视熊桂的动向,百里遥充满了耐心,服用了一枚血玉丹充饥,竟然等待了三天。 大雪覆盖在百里遥身上,铺上了一层又一层,偶尔还有着山鹿、虎豹从百里遥的头顶踩过去,都是毫无察觉下面还有个人。 百里遥忍耐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就等着真正的猎物经过,一击毙命。 等待和付出都是有价值的,只要能为结果做出贡献。 百里遥这边等的辛苦,熊桂那边等的也是心急如焚。 熊桂在一处山洞里,来回徘徊,焦躁的心情不用言表。 “还没有发现百里遥的踪迹吗,这都四天了,难道他放弃了不成?” 熊大在外面巡查,熊二负责保护熊桂,寸步不离,但连百里遥的毛都没发现,无聊等待,也消磨了他最后的一丝谨慎。 熊二不屑的开口:“桂少爷,那百里小子定然是发现了有我们在此,不敢前来寻死,更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追上我等。” “这大雪封山,鸟兽踪迹全无,百里遥出发稍有延迟,便是还有三头六臂,也找不到我们了。” 熊桂迟疑道:“果真如此,那我们在这等待,不就成了笑话。” 第三十六章 伏诛 熊桂又是等待了两日,终于下定决心,前往青阳山脉深处,探索寻宝,散散心缓解下郁闷的心情。 熊二在前开路,熊大谨慎的断后,以防万一,但其实两人心中都觉得百里遥不会来了。 一行人不出所料的来到离百里遥不远处,而趴在雪地下穷极无聊的百里遥,唯一的乐趣便是监视熊桂。 看着熊桂从紧张到烦操,再失去耐心,渐渐放松心情。 百里遥深深的感受到了猎人的乐趣,看着猎物慢慢的失去警惕,陷入算计的成功喜悦感。 猎物就在眼前,偷袭的机会也只有一次。 屏住全身的气息,缓慢流淌的气血,正在蓄力,七圣精神体睁开了眼,意境已然准备就绪。 “沙……沙……沙” 听着三道踩在雪层上的脚步声,百里遥推算着距离,等着他们路过藏身之地的一刹那,便是最佳时机。 “桂少爷,不必担心,哪怕百里遥从天上下来,都伤不到您一根毫毛。” 熊二回头打趣道,却看到三人走过不到两米处,树林边上的平坦的雪地上,一道黑影鬼魅似的冲了出来。 随即,便是一道寒光,绚烂! 百里遥踩着裂天蝶步,一动烈如风,加持了五重的浣花捞月意境,冲向眼前的熊桂,目光已然忽略了挡在后面的熊大。 出雪的一刻,百里遥剑已出鞘,出神入化的惊鸿乱羽剑术加上少年意气意境,这一剑,当真鬼神惊艳。 快,快到熊二来不及思考,只能用心意相通的天赋,疯狂示警兄长。 “刷” 熊大伸出手臂,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熊桂的背后,甚至来不及催动先天真气,只能凭借肉身。 剑刃穿透了熊大的右臂骨骼,离熊桂的背心,只差半指。 残留的剑气意境,依然撕碎了熊桂的衣物,在他的背后留下一道道血痕。 “啊” 熊桂被变故吓得一抖,发出惊恐的尖叫。 百里遥的心沉到海底,望着两双杀意十足的神藏武夫的眼睛,竟然没有抽身离开。 左手伸到背后,抽出三尺的剔骨刀,对着熊桂便是一刀虚划下去,斩在空气上。 剃魂刀法第三式,舍离,一刀劈在距离还差半米的熊桂魂魄之上。 熊桂气血涌动,全力抵抗着百里遥这一神魂重击,面孔上七窍流淌出紫红色的血液,‘轰’的一声推金钟倒玉柱般,身躯摔在地上。 “小贼,敢尔!” 熊大怒火高涨,体魄内绽放出血色神曦,一拳捶向百里遥的太阳穴,气势如同恶蛟蹈海,血色的气焰遮盖着这片小天地。 百里遥勉强交叉刀剑挡在身前,体内血气浮屠堆积而起,一阵无从抵御的巨力,砸飞了刀剑,还是重重的落在胸前。 神藏全力一拳,加上熊大的天生神力,快速飙到浮屠印记承受的力量上限。 百里遥五脏如焚,倒飞了百米,轰入山脚的石土里,掀起了一阵土尘。 “呸,够劲。” 百里遥啐了一口带血的,心底狠狠的骂了两句,原来百里氏家仆们,教导他时,真只用了过家家般的力道。 神藏满含杀意的一拳,才是真正的先天武力,称的上强者。 “那又如何,一剑废了神藏境一臂。” “熊桂,我今天杀定了。” 百里遥心里发狠,身体却很诚实,烟尘里窜出了一道身影,往着青阳山脉深处逃亡。 熊大一拳击飞百里遥后,赶忙掉头,查看熊桂的伤势,若是熊桂死在他们兄弟两人眼皮下,只怕要被统领的怒火烧死。 熊大扶起倒地的熊桂,发现还有口气,不要钱的把先天真气输入续命。 熊二看着逃跑的黑影,满肚子羞怒无处发泄,闷着头便腾空而起,如同猎鹰捕捉直追着百里遥。 “咳……别管我,去追他……杀了他……杀了……统统给我死。” 熊桂语无伦次,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语气却不容置疑,在脑海里,杀百里遥的念头无比坚定。 熊大犹豫,道:“那您怎么办?” 熊桂气血涌动,形成猎猎的赤色大旗,出现在头顶,只是几个呼吸,伤势就好了几分,苍白的面色带着点红润。 “我这就回伏魔山,你们务必杀了此寮!” “不然,就别回去了,熊氏不养废物。” 熊桂眼神阴冷的盯着,这刚为他断了一臂的大汉熊大,无情的命令着。 熊大无言,转身便往青阳山脉深处追去。 远处,熊二眼神残酷的,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百里遥,一个在空中掠翔,一个在阻碍重重的雪地树林里奔跑,结果不言而喻。 熊二冷笑:“不把先天武者当回事,我就爱杀你们,这种自视甚高的贵人天才。” “乖乖等死吧,百里遥。” 发出桀桀的怪笑,像是逗弄着笼中之兽的玩耍,等到失去耐心,便是杀戮时刻。 熊二目光微转,看到身后赶来的大哥,有点意犹未尽。 “不要玩了,赶紧收拾了,回去交差。” 熊二闻言,点头,俯冲而下,靠近百里遥身形,举起拳头,带着狞笑。 不过,为何这人都不回头看一眼,正常情况,还能看到回首惊恐的表情。 这才是熊二每次杀人时,最享受的时候。 带着这样的疑惑,轻而易举的一拳击碎了百里遥。 “碎了,马的,跟镜子一样。” 熊二沉默了,看着眼前的一片空白,没有血肉四溅的场景。 “那么百里遥在哪呢?” 熊二惊恐的转头,看向来到身边的大哥,喉咙沙哑,久久吐不出一句话,熊大毫不犹豫的转头,疯狂奔袭回去。 “呵呵,你逃啊……” 拉长的声调,带着很明显的得意,音调一变,杀气十足。 “逃不出我的手心的,熊桂……” 熊桂本还注视着百里遥可能伏尸所在的方位,回味着死里逃生的余韵,带着难言的快意,想着很快,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个男人存在。 听到了梦魇般的声音,僵硬的回头,看到一张上扬着嘴角笑脸,贴的很近。 熊桂一声怒吼,眉心紫气上涌,全力催动紫血功,气血旗帜昂扬,挥动手臂,使用家传绝学搏荒手。 “叭” 百里遥打了个响指,千叠困龙劲使用,虐菜神技,顺手伸向熊桂。 熊桂的动作停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手摸向自己的脑袋。 “这次,可没有小虞来救场。” 血液四射! 百里遥随意的抓住熊桂的头颅,用力一拔,便摘下了。 熊桂缓缓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脑海里倒是没有走马灯。 一切画面只停顿在一幕,巍峨高冠道人指点着他,后天八重是唯一可能获得‘花’的境界。 只要成了气血之花,自己成为修士的可能增加五成以上,可以像大哥、二哥一般成为修士。 父亲知晓道人的外貌,高兴的大宴宾客,醉酒道:“我熊尔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是生了三个好儿子,哈哈。” 熊桂当时心中不屑,我要成为清源宗的内门弟子,在熊氏祖地立上一块镇碑,那才是真正的荣耀。 现在,都结束了,黑暗笼罩了他。 百里遥可不管熊桂内心戏多足,看着尸体中钻出五道大光团,听着脑海里回响的图纹语音。 “达成成就:‘首杀’技能点+3。” “宿主掠夺了气血旗帜,气运80点。” “宿主掠夺了搏荒手,气运40点。” “宿主掠夺了风行步,气运20点。” “宿主掠夺了紫血功,气运50点。” “宿主掠夺了内气修为,气运10点。” 心满意足,这次行动回本了,看着远处声势骇人,宛若疯魔的熊大熊二兄弟,轻蔑的把首籍仍向他们。 进入图纹状态,使用了四个光团,留下了个内气修为的光团,不然原地突破,完事了就要被打杀了。 “消耗两点技能点提升裂天蝶步(登堂入室)。” 心痛,刚到手的技能点还没热乎呢。 感受着积累到了极致的气血之力,成就气血之花已经不远了。 退出图纹状态,百里遥猫般的手速,取出丹瓶,一股气灌入口中。 发动浣花捞月意境的步法,一晃,出现了两个百里遥。 一个扭头便往伏魔山逃去,另一个离迎面而来的二熊,岔开的方向前往青阳深处。 现在,是考验逃命技术的时候了,不然,有命赚钱,没命花啊。 熊大来到熊桂尸体处,指着青阳深处,喝到:“老二,你去追那个。” “不要再误事了,凶手不死,大统领就要我们兄弟陪葬。” 熊二阴沉着脸,道:“我知道的,大哥。” 两人快速的追着两个百里遥,都用上了吃奶的劲,现在,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站在一处松林最高树顶的虞思衡,摸了摸下巴,想着是不是该出手了。 “不过,小虞,真是调皮。” 一时间,失笑,要么不救了。 虞思衡摇了摇头,看着两名大汉气势汹汹,面目含煞,不救的话,百里遥可能就成了肉泥了。 一步踏前,准备不动声色的挡下熊二,那个追着百里遥真身的汉子,虞思衡突然脸色冷了下来。 因为,周围几米成了一片禁止出去的地方,无形的禁制,画地为牢。 何人阻我? 第三十七章 绝地求生 虞思衡眼底厉色汹涌,气运世界中灰色线条也随着他的心情,发怒了一般,一层层的铺盖过来,干涉着现实世界。 空气波纹似的扭曲,脚下的土地都纷纷浮起在半空中,虞思衡不余遗力的消磨着,笼罩此地这无形的禁制。 但太慢了,百里遥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百里遥如果能腾出嘴回答的话,答案肯定是,我快凉透了。 若不是临时对裂天蝶步加了点,提高了一层境界,再加上浣花捞月的意境,时不时的分散出一道身影,迷惑着熊二,耽误了他一点时间。 不然,百里遥早就被熊二的铁拳,打死在荒山野岭了。 发了狂的熊二,百里遥根本就甩不开,再加上感应到往伏魔山跑的假身,已经消失。 想必很快熊大会赶来,与熊二会和,到时候,两人包抄百里遥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使用假身,消耗的气血量庞大,百里遥用来回复气血的血玉丹,也已经快用尽了。 百里遥的身形若隐若现在山峦中,使得御空而行的熊二时不时的便要落地,不然,稍有不慎就会被短暂的甩开。 熊二不得不说,真身的百里遥难缠程度远高于之前打碎的假身,那道精妙的身法,让百里遥在山林中如鱼得水。 百里遥几乎不会走到绝路,不时的躲避在某处不显眼的地方,这场追袭,比起身体上的疲惫感,熊二觉得更多的是费脑子。 这场追击持续了三天,熊大第二日就赶来了,大逃杀的游戏难度就飙升了数倍。 过几个时辰就要挨上几下神藏的拳头,生死一线的寻找着机会,找到出路。 加上弹尽粮绝,百里遥终于想起,从冯飒身上获得的鸡肋白色级别功法,浴血引气决。 通过击杀百兽,兽血洒在身体上,吸纳精华回复自身的体力,这已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百里遥冲入了狼群,如入无人之地,横冲直撞间,拳指交加,周遭的巨狼们无不瞬间化成血雾,融入百里遥的体魄。 威武的灰色大狼们,只有着类似后天前中期武者的实力,少数的精英们才是后天后期实力,今天算是迎来了杀神,遭了无妄之灾。 不过,狼群能在这接近青阳山脉深处的山头繁衍生息,只有这点实力是不够看的。 果然,远处一群精英巨狼拥着几只月白色皮毛的狼王前来,人们称这些强大的存在为巨兽,实力堪比先天。 “二熊,这几只大宝贝就留给你们了,小爷先走一步。” 百里遥畅快的笑着,身形消失在远处。 熊大面色沉着,熊二骂道:“狗杂种,乱喊一气,我们兄弟不姓熊,等老子抓住你,看我如何炮制。” 这也是百里遥这些天常用的伎俩,仗着两个神藏境武夫不擅长身法,百里遥屡屡进入兽群,一通乱杀回复着气血,同样把引来巨兽的烂摊子留给两人。 百里遥快速逃跑,想着找个隐蔽的地方恢复伤势,提炼内气,脸上也是阴沉着。 “这里的野兽实力越来越强了,先天的巨兽都快成群结队的了。” 虽然能拖延一时,却是饮鸠止渴。 熊大有计划的把百里遥往青阳深处,不断驱赶逼迫,逐渐收拢着范围,最后百里遥不是束手等死,就是死在强大的兽类口腹之中。 如今的局面当真是,困兽之斗,充分的满足了百里遥炼心的要求。 只是,太充分了,玩脱了。 七日后,百里遥撞断了一棵巨树,慌不择路。 熊大堵在前面,熊二狞笑的从后方追来。 前方终于走到了绝路,是一处山崖,高有数百米,往下看深不见底。 百里遥回头,道:“那熊桂是你们兄弟的转世老父亲吗,这么认真的帮他报仇。” “不如转投百里氏门下,熊桂父亲能给你们的,我给双倍。” 熊二倒是面色有所意动,毕竟熊桂死了,他们回去也讨不了好。 熊大思考片刻,缓缓摇头:“熊统领对我们兄弟有大恩情,没保护好桂少爷,已然是做的差了,若是再让你逍遥离去。” 话语一转,道:“况且我们已经追杀你到上天无门,若是早点说,我倒是能考虑一二,你百里遥的性情也是睚眦必报,没得选的。” 百里遥无奈,笑道:“没得谈了?” 熊大一番话后,熊二也坚定了想法,必杀百里遥。 行吧,只能跳崖,百里遥不可能束手就擒的,那样多没面子。 “况且,一般跳崖有奇遇,是基本操作吧。” 百里遥心里调侃几句,毫不犹豫的转身,信仰之跃。 百里遥的身形快速坠落,二熊不见尸体不放松,也是御空而下,这种高度对先天武者来说,也是颇为危险的,一个不慎也要重创。 感概着现在的龙套,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主角,本来还怀着摔不死的可能,现在,有点绝望啊。 此山半山腰处,有一通体雪白的小人儿,骑在一匹小马身上,两者体型加起来只有拳头大小,很是袖珍。 在山崖边上的缝隙,来回跳跃穿梭,周身散发浓浓的药香味,。 小人目光灵动,很是活泼,想着自己只在人兽罕至的山崖上玩耍,必定长寿万万年。 然后,就看到了一双邪恶的眼睛,带着惊喜看着它。 百里遥发现了这具奇物,大手一挥,体内剩下的内气全部汹涌而出,天地动层次的囚龙劲,包裹住小人。 “咿呀……” 小骑士惊呼一声,宛若幼童的嗓音,连人带马化作虚无,但依然逃不出百里遥全力使用的囚龙劲气,被一把抓到手中。 这就是百里遥苦等的机会,看着小人惊恐的表情,百里遥没得选,一把抓住它身下的小马,吞入腹中。 浓郁的生命力往四肢躯壳流动,百里遥枯竭的气血焕发新机。 灵机相投,天地交汇,天赋气血旗帜窜出脑后,更是添上了一把火,张扬的血色莲花渲泄着云气,天空一片赤色。 熊大熊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瞳孔同时张大,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气血之花,成了。 第三十八章 大蛇 三花的成就,确实很难,百里遥凭借财力和七圣凡尘拳术中的练法,高速的达到了后天八重的极致。 加上浮屠印记这门武技,也是有着强化气血的功效,哪怕将武技练到第五重境界,依然无望领一朵气血之花。 又是夺取了熊桂的天赋气血旗帜,同样有助于后天八重的修行,最后还是在生死关头,服用了一匹药马,位阶达到珍品灵药,凡尘难寻的宝物。 种种修行的努力,缺一不可,方才成就了后天八重的极致,赤色莲花形成。 百里遥在这关键时刻,方才明悟,气运值的功效,若不是气运值已有400点以上,气血之花得到的机率更低。 气运值很可能是一条门槛线,因此,世间能成就三花的人,十分罕见。 二熊知道百里遥曾在众目睽睽下,获得了一朵精神之花,如今又在他们的追杀,眼皮子底下成就了气血之花。 要知道时虞城五百年间,也就一人成就了两朵花,如今那人已经是修士中的最强者,天君之境。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此子断不能留!” 百里遥即将坠落山底,气血之花的凝聚也达到了尾声,感受到了天道大老爷的意念。 赤色莲花的功效是重塑体魄,在原本的体质上,炼骨换髓成就出无漏体质。 也就是说,气血很难逸散,使用武技消耗也会减少,修行的速度加快,这样的体魄简直是武者梦寐以求的。 气血的总量翻倍,气血力量本质上的强化。 以上种种功效,虽然没有精神之花问天的玄奇,但实在的增强了百里遥的实力,正是现在最需要的。 百里遥浮屠印记卸去下冲的力量,但还是被数百米的高度,砸的全身骨骼尽碎,血液从亿万毛孔中溢出,惨状很是瘆人。 “嘶……痛……” 百里遥陷入濒死状态,无意识的发出呻吟,两辈子加起来吃的苦痛,也没有这一下,来的凶猛剧烈。 赤色莲花带来的漫天气血之力,似乎也愣住片刻,没想到这一届的武者这么给力,连重塑体魄的第一步都给它省下来了。 天道大老爷毕竟是见多识广,赤色莲花旋转,气血之力像是漏斗,注入百里遥体内,快速的修复体魄,服用药马的灵力也融入其中,更好的打造全新的身体。 “达成成就:‘气血之花’技能点+2” “咿呀咿呀” 小人儿沐浴在浓郁的气血之下,从百里遥的怀里冒出了头,心情愉悦的叫个不停。 一时间忘记了爱马被吃了,还有自己落在某个大魔王手里的现实。 百里遥缓缓睁开了眼,感受到重塑的体魄,强横了几倍的实力,目光森寒的看向远处轰然落下的二熊。 感受体内药马的药力还剩六成,或许可以支撑一下,武技的消耗吧。 再不济,不还有个药人,还没吃呢。 百里遥瞟了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处境雪白粉嫩的小人,缩头缩脑的。 百里遥悍然出手,气劲勃发,宛若江海倾覆,汹汹浩荡的气劲融入天地之中,分为两道向着二熊,纠缠而去。 天地动,囚龙。 气劲不全是百里遥的内气力量催动,无形间携带着天地之力,整片空间的力量也被搅动。 囚龙劲加身,熊大熊二先天真气被搅乱,体内几个玄奇绽放神光的人体密藏,被堵塞住出口,一身实力,十不存一。 两人面露震惊,看着百里遥冲来,勉强提起精神还击。 百里遥体内的气血倾泻而出,囚龙劲转瞬便消耗了一半的积蓄,心中亦是一肃。 血气浮屠加身,百里遥将数百米高度俯冲带俩的力道冲突,存贮在印记中,就是为了这一刻。 至少,百里遥这一拳,生死间加浮屠印记的惊天一击,要让一个神藏境先天,失去追击之力。 死气从幽冥而来,覆盖着熊大,熊大心血翻涌,虽然看不到死气汹涌,但无数次的生死厮杀,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调不动神藏和先天真气,但百里遥忽略了每个五气境武夫,都有搏命一击。 熊大神色狰狞,五脏所在亮起了华光,蕴养在身体各处的神魂根本,汇集到泥丸宫,回归神魂。 “吒!” 怒吼声雷鸣震响,五色光芒翻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翻涌,熊大黑色长发翻飞。 一拳挥出,与迎面来的浩瀚拳力相击,大地都被强横的气劲,轰沉三米。 尘嚣掀起,熊大与百里遥对视,两人目光都包含杀意,嘴角都留下血液,受了不轻的内伤。 百里遥感受到了内气不足以封住两人武力,果断转身离开。 “果然,神藏境没那么容易击杀。” “消耗三点技能点提升裂天蝶步(炉火纯青)。” 百里遥将体内药马药力消磨一成,恢复部分内气,再次开始逃命。 熊二没顾上追杀,扶住大哥,熊大摆摆手,道:“十年蕴养的五气,一朝功毁,今生无望先天五境,天宫境。” 熊二悲从心来,为了修行武道,两兄弟挣扎了几十年,竟然为个小儿付出如此代价,最终到了如此地步。 “难道真的有人,就是天命注定,成为高坐云端的修士,我等凡夫俗子,就杀不得吗?” 熊大苦笑,心中这个疑惑已然很久了,投奔熊氏何尝不是,俯首拜服在修士氏族的声望下。 “继续,这次追杀还没结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三人的冲突就没那么激烈了,一方面熊大伤势动了根本,外加雪中埋伏,百里遥一剑洞穿了他的右臂。 二是百里遥的身法境界进入第四重,这层境界不容小觑,截然不同前三重境界,到达了普通人一辈子能做到的上限,身形腾挪间,迅捷如鬼神出没。 两方在青阳山脉深处,虎啸猿啼,强横的气息盘踞分割着一块块地盘,一旦动手发出剧烈的声势,毫无疑问,会触怒当地的巨兽,一群先天境界的巨兽围杀。 这种恐怖,没有绝对的实力,谁都不想试。 比起前十天的上天入地的紧迫,百里遥如今轻松多了,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回头干掉他们。 又是五天过去,百里遥神色疲惫,药马的药力也用尽了,气血还未枯竭也差不多,关键半个月的追逃,实在是精神承受力,接近了极点。 百里遥看怀里的小人儿,眼光越来越不对劲,真的在考虑把这个形象类似人类的一口吃掉,只是这形象,楚楚可怜的,有点考验道德底线。 眼下,百里遥的速度,完全不清楚跑到了哪里,感觉附近的巨兽气息几乎全无。 若不是连普通生灵的气息都找不到,百里遥还以为愣是横穿了整个山脉。 看着眼前一座险峻的大山,百里遥停步,对着二熊骂道:“你们是狗吧,追了我都半个月了,不如双方罢手,休战一天。”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里好像是处绝地,飞禽走兽俱无,莫不是闯入了荒兽的地盘。” 二熊同样面色疲惫,大家都是肉做的,不是铁人,都有个极限,熊大更是面色苍白,长时间不休息,内伤更是加重一层。 三人站在相隔百米处,对峙着,互相忌惮,也抓紧时间,喘口气恢复体力。 熊二冷笑,道:“伤了我大哥,就这么算了吗,荒兽?” “你怎么不说,这里是你百里氏修士祖宗的隐修之地,真以为我们兄弟,是吓大的。” 熊二话语刚落,天地风浪骤起,卷起了漫天的雪浪,从眼前的险峻巨山上滑落。 “轰隆隆……” 雪崩了,百里遥像见鬼一样,看着熊二,你是乌鸦嘴吧,开过光了。 三人这时也来不及互喷了,纷纷展开身形逃往百米外,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三人这才回首观望自然的无穷伟力,没想到看到了更惊悚的一幕。 黑色的身躯蜿蜒盘旋在这座巨峰上,一场雪崩不过是,千丈巨兽舒展挪动下身躯。 “我与山比,孰美乎!” 百里遥脑海里,鬼使神差的响起一个声音,下意识的回答:“都美,何其壮观,大就是美。” 右脸处一处劲风袭来,熊二趁着百里遥失神,一拳凶狠的捶了过来,眼神凶蛮,似乎看到百里遥的脑浆迸裂。 百里遥这才回神,心神惊骇,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这是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熊二的拳头贴在百里遥的脸上,却无法更近一步,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连眼珠都不能转动。 百里遥瞪大了眼睛,看向天空云层,缓缓落下一枚堪比一座荒山大小的蛇头,瞳孔青光闪烁。 蜿蜒在山体上的蛇躯蠕动,大蛇就这么看似缓慢,实则落下千米的距离,蛇首俯落在地上,青色巨瞳打量着百里遥。 百里遥面色木然,心底狂骂,科幻灾难片也不敢这么拍吧,图腾崇拜的原始人,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了,叶公我再也不嘲笑,好龙之举。 大蛇看了几秒,无趣的转开眼光,青色的瞳孔映射了熊二的身影,就这样,熊二消失原地,似乎被抹除于世间,如同从未出现过。 百里遥脑海又传来难辨性别的声音:“你欠我一次,记住了。” 百里遥点头,频率逐渐加速,一边看着小山似的蛇首冉冉升起,回到云霄中。 荒谬的是,百里遥觉得,大蛇的姿态竟是如此的优美,世间难寻! 第三十九章 悲愤的纪真 密布黑色细密鳞片的蛇首,隐没在云层中,高等级生命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让现场剩下的熊大、百里遥无法动弹的气场,都随之而去。 百里遥咽了口唾沫,看着身旁,刚刚差点取走了自己小命的熊二,原地蒸发,完全不理解是何种力量。 毁尸灭迹,连扬骨灰的步骤都省略了,真是极好的神通啊。 同样,目睹了超凡的力量,才发觉仙凡之别,宛若天堑。 这时,后方传来一道火热的视线,百里遥看了过去,熊大的眼中充血,目光满是憎恶仇视,神魂清质全无,是入了魔障。 心底‘咯噔’一声,百里遥觉得不妙,拔腿就往来的方向,展开身形,如梦幻光电消失在原地。 “熊大,熊二死的明明白白,与我无关,有种你去找蛇爷拼命。” 熊大不管不顾,发起了疯癫,毫不收敛气势,很有可能会引来先天巨兽的注视。 先天真气光焰盘在体表燃烧,各处发散着神曦,熊大毫不在意伤势,不管前程,魔怔昏头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百里遥。 问题是熊二的死,和我百里遥有什么关系呢,只能闷头狂奔。 很明显现在的熊大,根本就没打算讲道理,面目扭曲的追着百里遥,发泄着悲愤的情绪。 要是有这个实力找大蛇麻烦,又怎会让兄弟死无全尸呢,那就全是你百里遥的错。 这个逻辑,百里遥无话可说。 不可能回头与这样不在乎生死的熊大拼命,因为,两人的命根本就不等价。 一个没了前程的神藏武夫,一个成就两朵‘花’的天之骄子。 百里遥又不傻,磕磕碰碰下,万一被熊大打伤了仙种的‘资质’,就亏到姥姥家了。 一追一逃,两人都是用上玩命的速度,百里遥只想回到伏魔山上,远离这段时间打生打死的生活。 不到三日,百里遥就返回到了双方互相埋伏的地点,听着身后‘轰隆隆’的巨响。 熊大身上燃烧着血色的气焰,神曦四处挥洒,所过之处,山石树木一触即倒,眼眸中有着蛟龙盘旋,平静下来的他,气势比起几日前更为骇人。 “百里遥拜你所赐,神智丧失下我满心报仇,反而领悟了《蛟龙宝体》的蛟龙恶性,跻身了第五重境界。” “现在,便要好好回报,你的恩情。” 百里遥心中叫苦,冷面不发一言,熊大从失去理智,本来可以轻松甩开,等到醒悟过来,现在就很麻烦了。 脚下踩着玄妙的步伐,忽远忽近,身形翩飞,总在须臾间,躲开熊大的气焰狂暴的攻击,不明内情的人,或许还会觉得百里遥轻松写意。 两人便是一路纠缠,熊大要战,百里遥偏偏说不,裂天蝶步的游走天地间,不沾一丝红尘业的真意,发挥的淋漓尽致。 于是,两人便不知不觉的,接近了纪真埋伏芝马的荒山。 纪真这些天望眼欲穿,但不知为何,本该就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附近的芝马,毫无现身的痕迹。 纪真心中的焦急达到了顶峰,不悦的看向了隔着半座山,传来的打斗声音的方位。 不知是哪来的野生武者,在青阳山脉起了争执,你们打可以,但换个地方,不要影响我的计划,好吧。 看着遍布小山的布置,花费的钱财,不,这不是钱,这代表着纪真的男性尊严和命。 “等等,这声音怎么接近了,”纪真心生不妙,果然看到远处一名凶煞至极的大汉追着一位少年。 “这少年的体型,好像有点眼熟。” 少年全身都黑乎乎的,看起来有点邋遢,似乎很多天没有打理,纪真一时都没能把这少年,与奢华讲究的百里遥联系上。 两人的速度很快,纪真思考的片刻,一阵风划过,少年便一掠而过,传来了惊诧的话语。 “纪兄,你怎么在这。” “快走,后面有个疯子。” 听着熟悉的声音,纪真恍然,才明白这少年是百里遥。 不知道百里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这位贵公子逼成这般模样。 不过,很快纪真就明白了。 纪真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声嘶力竭的怒喝:“疯狗,敢尔……” 熊大所过之处,山石树木均是倒飞而起,半座刻满了符篆的荒山,一片狼藉。 很明显,短时间是恢复不了原状了,纪真的全部谋划,毁于一旦。 纪真面色扭曲,眼圈发红,咬牙切齿,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我要杀了你,混蛋!” 气血之力如同火山爆发,纪真解开了体内的用于打磨气血的禁制,气海滂湃掀起巨浪,两朵银赤色的莲花沉浮。 纪真不要命的缠住了熊大,盛怒一击,竟然打得这位神藏退后三步,“还我破匿阵法……” 一脚横踢大汉胸口,“赔我灵晶……” 一头撞向熊大脊椎,“赔我芝马……” 熊大急着脱身追逐百里遥,一时间,竟然被压的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气怒,骂道:“你这个疯子,无缘无故,速速滚开。” 纪真一听这话,合着你坏了我的计划,还一无所知,反而怪我无理取闹。 悲愤的仰天大笑:“纪某人在此,你今天休想周全的离去。” 纪真下手很黑,招招奔着取熊大性命而去,熊大无可奈何,只能全力反击,认真起来,和纪真以伤换伤,打的是血肉模糊。 总的来说,活到最后的多半还是熊大,修行境界差的太多了。 百里遥发现后面的动静,似乎熊大无意弄坏了纪真的东西,还不承认,纪真发狂血斗神藏。 无奈折返,毕竟纪真算是谈得来的朋友,而且熊大是自己引来的,这份锅是逃不掉的。 百里遥萌生了危险的想法,集两人之力,未尝不能将熊大当场斩杀。 被人追了半个月,百里遥也不是泥捏的人,还能不憋着点火气。 看着纪真熊大打得是有来有往,火热朝天,百里遥喊道:“真,再坚持片刻,我先突破个后天九重。” “到时候我们兄弟合力,收拾这贼厮!” 纪真狠狠的回道:“最后一下,让我来,我要活活打死这个混蛋。” 熊大这会是听明白了,感情你跟我在这演戏呢,明明是给百里遥助拳,装着一副我掀了你祖坟,不共戴天的样子。 第四十章 一掌说拜拜 百里遥不多言,直接进入图纹状态,使用特意留下的最后一个大光团,可以增加修为。 凝聚了气血之花,突破境界,吃饭喝水一般自如。 使用光团是为了突破九重,迅速稳定下滂湃的内气,可以全力的加入战斗。 百里遥进入内视状态,突破境界时细致观摩内气流转。 体内雄浑的气血转换为内气,炽热的内气一丝一缕的,从人体的各个关窍升腾,很快内气的总量便达到了限度。 最后一根压倒骆驼的稻草来了,百里遥只觉神魂一阵轰鸣巨响,看到了生命的冰山一角,是每个人都有的命数。 “寿元七十二年。” 百里遥这一刻明悟了,后天九重的关键,果然是生命。 命数不可更改,但可以蕴养,使得不会横死或是早夭。 后天九重的修行感悟生命的奥妙,气精神均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这一境界的跨越,战力没有显著的提升,但对于修行理念真切的拔高一层。 同时,后天九重的武者持久力更强,坚韧难以击杀。 典型的例子,看着战斗进入白热化的纪真,体内积攒的气血外放,如同湖泊雄厚,内气绵长。 熊大认为纪真在演他,恼羞成怒,有心先击杀纪真。 纪真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身法如同游龙,这是清源别院内最好的几门白色级别武技之一,八卦游身掌。 纪真还掌握着一门悍勇的拳术,等阶不比熊大的《蛟龙宝体》差,是门杀斗强术,两门功法都已臻至出神入化。 熊大深觉眼前男子实力不俗,这个年纪掌握两门五境功法,足以傲视同代,是个有造化的。 也忌惮着百里遥随时加入战场,要留下遗力对付百里遥。 百里遥的邪门的封困劲气,让他这个精于搏杀的神藏,都一时不慎着了道,但有所防备后,就不会再吃大亏。 不可小看天下人,但熊大坚信最后的胜利者,只能是他。 两个后天九重就敢妄言杀他,狂妄,真以为境界的差距是几朵花,五境的武技就可以弥补的吗。 熊大冷眼看着快速接近的百里遥,气血堆积成外甲防护着躯体,上来便是以伤换伤,速战速决的样子。 体内四处神藏全力运转,神曦洋溢,提高体力,同时震飞身边纠缠的二人,观想的蛟龙盘旋在先天气焰上,一举一动加持着巨蛟之力。 “神藏搏命,见识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者,和你们这些温室里娇花的区别。” 百里遥看着熊大不可一世的姿态,这才意识到,半月之内全在逃跑,唯一一次偷袭也同样未曾看过二熊全力出手。 百里遥向着纪真,道:“纪兄,要不咱们溜吧。” 纪真死死的盯着熊大:“不,我要他偿命。” 百里遥无奈,熊大到底怎么你了,誓不罢休的样子。 无奈,唯有舍命相陪了,而且百里遥不信邪。 先是剑术穿透了熊大右臂,废了他三成的战力,又是悬崖下,打出了熊大的底牌五气归元,伤了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调养好的。 然后,又是七八天的追逐,没有时间给熊大恢复。 熊大不过是撑着一口气,只要打散消磨光,熊大就离死不远了,远不是看起来这么强横。 七圣意境全部涌出,百里遥突破境界回到了全盛状态,甲子神拳拳种神魂,震慑魔蛟,浮屠印记将承受的伤害全部奉还。 指玄四时调出,四季降临小世界,消磨着熊大的生命本源,囚龙劲不时的添加负面状态。 纪真不依不饶的找准机会,便是一通重拳,气血浩瀚,自然势大劲重。 两人使尽浑身解数,正面对抗熊大,不过是打得半斤八两。 鏖战苦战,双方都不能一锤定音的击败对手,反而成了意志的对抗。 就看谁先坚持不住,松了一口气,也就送了一条命。 好在,熊大是一拳难敌四手,百里遥纪真两人交替着上场,不至于崩盘。 气劲飙射,雄浑的内气真气对抗,拳脚下的余威都能击碎山石,掀起飞沙走石,这座交战的荒山倒了血霉,愣是被刮掉了几层地皮。 …… 虞思衡被困在方寸之地,直到这一刻,才黑着脸走了出来。 不明白是谁阻止了他,又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在方寸之地内,隔离了一切的感知、视线,也就是从数日前起,虞思衡不吃不喝的消磨禁制。 “百里遥还活着吗?” 带着这样的担忧,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打斗,竟然感受到百里遥和纪真独有的生命气息。 虞思衡‘刷’的消失在原地,几个眨眼就到了荒山上。 看到了双方战局陷入胶着,毫不思考,带着困了数日的恼火,切入战场。 百里遥瞪大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虞半城,轻飘飘的挥出右手,白皙的手掌闪过一丝紫意,变换着印法,掌势虚幻。 熊大无法抵挡,眼睁睁的看着诡异的紫色手掌拍在胸口上。 没有流血,没有痛呼,熊大很安静的站在原地,瞳孔里满是惊讶,虞思衡微微一推,熊大便倒地,生机全无。 一掌之下,真气全部焚烧殆尽,神藏被紫气击破,神魂一刹那便化为飞灰,拿什么去抵抗。 百里遥愣愣的,熊大一句遗言都没有,直接拜拜。 “虞半城,你来的时机,真妙。” 就差一会,百里遥说不定就拿到了先天首杀成就,现在只能算助攻了吧。 大蛇那边也算个助攻,百里遥此行完成了1-2的战绩,勉强告慰自己了。 纪真面色疯狂的扑向熊大的尸体,上下摸索,似乎在寻找着战利品。 一无所获的纪真,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思不属,喃喃的重复着一句话:“三亿钱……” 虞思衡见状有点疑惑,百里遥走近纪真,大喊:“纪兄,听到我说话吗?” 纪真表情呆滞,深陷负债的世界。 百里遥摊了摊手,道:“不过三块灵晶,我送你。” “一言为定!” 百里遥转头看了眼夕阳,心情格外的轻松,这一趟收获颇丰,内心深处的熨帖,生死之后,天地大不一样。 嘴角勾勒出笑意,道:“走,我们回山。” 第四十一章 三两事 下了大半个月的雪,飘零的雪花到暴雪交加,再到此刻,依稀的小雪落在三人的肩头发髻之上。 虞思衡伸出手掌,感受着雪水在掌心融化:“这场雪,很快就要停了。” 百里遥黑漆漆的衣物和脸上,只有一双大白牙与雪色交映,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享受着白茫茫的山野之趣。 纪真倒是感慨了起来:“是啊,雪停了,启寒节就来了。” 百里遥愣了下,什么启寒节闻所未闻,赶忙请教一下。 纪真不敢马虎,毕竟是要送钱的土豪老爷,十分详细的讲诉了启寒节的由来,庆典的举行相关事宜。 启寒节,是十年大寒季,每次冬季过半时的节日,重要性类似蓝星的春节。 又称岁寒、祈寒、农尽,每到这个时候,最后一批适合在冬季种植的作物成熟,也是庆祝一年的辛苦劳作,是人族各城的盛事。 启寒节历史悠久,本为古老时代先民敬畏时节艰辛,祭祀寒冬神灵,现在就变成了祈望来年的福运,敬供先祖的大型活动。 往前十年是大夏季,夏季格外蒸热,酷暑难耐,景阳历3069年是今后十年大寒季初始。 按照惯例,清源别院会放假三日,学子返回城池,参与这难得的举城同欢,万民无有高低贵贱的节日。 百里遥呵了一口热气,瞬间便化为冰晶,确实这冬季,冷的有点夸张。 大寒之名,哪怕是在玄幻世界,也是名副其实。 百里遥突然发问:“纪兄,你在那荒山上,原何如此怒极?” 纪真苦笑,道:“实不相瞒,听闻附近有一珍品灵药出没,本是借了钱财,做了万般准备去捕捉,哪想到半路杀出个死鬼。” 虞思衡听到灵药二字,也不免侧目:“是何种珍品灵药?” “名为芝马,状若小马,不过半拳大小,却是弥补生命精元,凝聚生命之花的上等宝物。” “没想到这青阳山脉偏僻之地,还能生养如此宝物,造化神秀啊。” “不过,灵药相关的典籍,虞氏都无记载,纪兄如何得晓。” “先祖笔记流传,纪某也是偶然得知。” 百里遥听到小马二字,心虚的把怀里蠢蠢欲动的小人儿,压了回去。 “咳,等回到别院,我就把灵晶赠与纪兄。” “百里兄,大恩不言谢,纪某一定尽快还钱。” “不,不用还了,哈哈。” …… 一路无话,回到了伏魔山,百里遥没有去思索纪真的无中生祖,也没计较虞思衡为何在关键时刻出现。 从床下取出三枚下品灵晶,交给了纪真,就一个飞跃伏在床上,陷入封印。 纪真欢天喜地的离去,虞思衡再次开始了他的畅游天地之旅。 百里遥一觉睡了一天两夜,气息匀长,之前的经历倒是对他毫无影响。 青阳山脉的险峻高峰上,崔十渡起了身,道:“少年心境,百转千折,此次观道略有所得。” 大蛇云中探首,神念流转,在老道人心湖中泛起软糯的声音:“道友,你观的哪门子道啊。” “我也看了,不过是凡尘打滚,类似兽类厮杀,倒是那小孩见我,神情像极了无助的小兽,嘻嘻。” 崔十渡摇头,四千年的遗种血脉的荒兽,我一个即将寿满五百载的老道跟前卖萌,这是哪门子的事。 不过,考虑到兽类思维迥异人族,也不必计较,一人一蛇相识已有三百多年,交情还是有的。 “观其行,摸索心脉,人族修行唯有心关凶险,这帮孩子虽是气运雄厚,但磨练也要远超常人。” “心关漫漫真如铁,天地对我人族何其苛刻,一灾一劫均有定数。” 大蛇青色瞳孔陷入思索,很快就充满了笑意。 “听不懂,老道士总说些云里雾里的话。” 道人脚踩云霞,腾空直上,与青蛇对面而坐:“不必深思,今日善因,天机难言,老道寿命将尽,很快就有了结果,且等待,把握机缘……” 崔十渡话语停顿,眼眸中闪烁着玄光,一阵掐算,叹了口气:“还有一月,是时候做决定了。” 说完便不管大蛇懵懂的神色,云朵载着他飞往伏魔山。 大蛇安静的望着远方,有着人类的城池,有着仙家如云的圣地,有着看不尽的万丈红尘。 很想搞明白崔十渡神神叨叨的想着什么,喜欢这人世繁杂,心生羡慕,但那又怎样,异类终究还是异类。 “千年又千年,怎么就没人来渡我,我想做人!” “崔十渡这个废材,名字起的倒是让我寄予厚望,以为熬到头了,没想到连个真人都成不了,唉。” “想当年,他也是佛道争抢的旷世巨才,现在,长残了啊!” 大蛇发出悠长悲伤的嘶鸣,声音穿透天空山脉,蛇语当然不可能被人理解,自己的小心思也依然无人知晓。 青阳山脉各处巨兽王者们,纷纷趴在地上,发出低鸣,对今天心情不妙的青笙老祖宗,表示膺服。 百里遥醒了,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伸着老腰,睡醒了可以计较一下之前的事了。 “好你个虞半城,竟然尾随本公子,关键是看了一路笑话,最后还抢了人头。” 至于纪真的芝马,吃都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以后弥补他吧。 不过,纪真藏掖着的秘密,百里遥倒是有那么点思路了。 穿越者不缺脑洞,先是籍籍无名的小子,突然会了种植珍贵草药的本事,没有几十年的种植经验,是会血本无归的。 当然纪真也可以掩饰为先祖遗留中学的,纪真也不是什么庸才,万一有着种植药草的天赋呢。 但纪真在最贫穷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条来钱的路子。 多日的接触,纪真举动神色完全是个少年人的心性,却有着不符合寒门子弟的见识,比如灵药、伏魔传闻等等。 百里遥眼露精光:“看来,纪真可能最近获得了随身老爷爷。” 摸了下胸口,掏出了小药人,被自己睡觉姿势,压得奄奄一息,眼神乖巧的望着百里遥。 “这个小家伙有着化实为虚的本领,怎么不趁我睡熟逃跑?” “是了,这伏魔山上下都是人,它胆子小害怕,还不如待在我身边。” 百里遥面色冷酷,道:“想留在这,每天只能少吃多做,不然就丢了你。” 小药人眨巴着大眼睛,不停的点头。 百里遥满意的走出精舍,收获一只听的懂人话的未知物种,作为宠物,还是不错的。 小药人坐在百里遥的肩上,这时天空才微明,睡了两晚上,百里遥发现雪停了。 天气依然寒冷,没有飞舞的小雪,倒是有点无趣了。 百里遥走向不远处的虞思衡的屋子,轻手轻脚推开大门,进入其中。 闻到了一阵清香,让人神魂为之一震,不远处的香炉中,升起青烟,无疑是一种辅助修行的熏香。 虞思衡侧躺在床,面朝内,只穿着一身白色的内衣袍。 床下放着绣着精致花纹的靴子,刻着虞氏章纹的外袍挂在不远处,白色鹤氅也放在一处。 房间内处处整洁一致,能看出此处主人是个细心的,屋子靠阳台处,挂着几套一模一样的衣物。 不愧是虞半城,难怪只见过他一种衣服,居然是所有衣物都是一个样式。 虞思衡其实早就醒了,很小的时候,他的睡眠就很浅。 因为,一天的时间,唯有清晨的片刻,是属于他的私人时间,可以不用在意其他,想着自己的心事。 被认为虞氏两千年积累付出,应运而生的虞思衡,寄托着全族的希望。 看着长辈观看自己的眼神,不是瞧着厚爱的晚辈,是奇货可居,是待价而沽。 虞思衡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还未出生,便丧父,出生不过几日,就丧母的普通人。 怎么就成了万千祖辈牺牲了前途,换来的虞氏的希望? 每当想要退后,逃避的时候,兄长虞思淼无情的声音便响彻脑海。 “虞思衡,看着祖宗祠堂的牌位,都是为你而死!” 那时的自己想着无数未吝一面,陌路般的族人是为我而死,但我从未要求过,世间竟然有如此的道理。 但终究不敢掉以轻心,就这样很多年过去了。 “凭什么,我得为他人而活。” 今天的个人时间,随着百里遥的闯入,无疑被打断了。 虞思衡故意装着沉睡的样子,没有任何反应。 百里遥走到了阳台,一边取下衣物揽在怀里,一边抱怨着:“虞半城,真是糊涂,连衣服都不收,勉为其难。” 走到了挂着衣物的地方,又说道:“粗心,衣服落在地上,就不好了,收起来吧。” “咦,这靴子怎么脏了!” 百里遥细密的脚步越走越远,嘴里嘀咕着:“为报倾城揽衣物,君子之风当如是……” 虞思衡感到不妙,翻身而起,只看百里遥撞开门大笑而去。 “虞思衡,不装睡了啊,还敢尾随我不。” “今日取你衣物,丢入女学员的屋内,快哉快哉!” 虞思衡追出门去,赤着脚,穿着白色内衬,面色茫然。 第四十二章 捉弄 百里遥撒欢的在还未融化的雪地上飞奔,虞思衡木着脸赤着脚追逐着,眼看就要抓到百里遥了。 百里遥放声大喊:“虞思衡,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被人看见了,你虞氏的清誉不保。” “还不速速止步,你的风度都不要了吗!” 虞思衡迟疑了一秒,再凝神看去,百里遥消失在山林里,像泥鳅般滑不溜手的。 虞思衡停在原地,眼眸中压制不住的凌厉,他闭上了眼,勉强维持住云淡风轻的表情。 片刻后,睁开了眼,凌厉不变却也不再失态,深吸了一口气,虞思衡长长的吐出憋闷很多年,呼之欲出的话。 虞思衡风姿卓越站在雪地中,气度儒雅随和,道:“彼其娘之。” 畅快了,终于骂出来了,之前百里遥恩将仇报的举动,也没那么气急了。 虞思衡目色柔和,返身回屋,穿着内衣光天化日下,确实有点挑战他的羞耻底线,袖口微微抖动,出现一个储物绣袋。 “百里遥太幼稚,我怎么可能没有备用的衣服。” 百里遥一路狂奔,跑到了山的另一侧,才停下脚步,想着虞思衡吃瘪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卧槽!” 此处正是女子学员居住的精舍簇集的方位,百里遥看到山腰上,一道面目含煞的俏丽女子划起一路烟尘,宛若疯狗的直冲过来。 “飞鹿,你犯病了?” 百里遥惊疑的看着紧咬银牙的飞鹿,带着俯冲的气势,握起小拳头,便是朝着自己砸来。 “轰” 气血浮屠瞬间堆积上,硬抗了飞鹿一记拳头,百里遥竟然退后了一步,一口血从胸膛上浮。 “好重的拳头,这个臭丫头,小蛮子。” 飞鹿面色扭曲,一拳接着一拳,不依不饶的急攻百里遥。 百里遥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挨打,展开步法,像是翩飞的蝴蝶,绕着飞鹿旋转。 打了十几拳,就第一下实在的落在百里遥身上,飞鹿气喘吁吁的停下,双手叉腰。 “百里遥,你能别像个娘们,飘来飘去的,再吃我一拳,让我解解气。” 百里遥如同一道青烟,一晃便出现离飞鹿十米外,诧异的问着。 “臭丫头,我什么时候惹你了?” “你竟然取走了纪真哥哥……第一次,还用钱财要挟他,肮脏无耻下流。” 百里遥神情恍惚,你可真是个机灵鬼,什么样的脑瓜子,才能得出这样得结论。 飞鹿目光饱含着仇恨,道:“酒楼前见你拉扯纪真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个祸害。” “我该早点除掉你,不然,也不会让纪真受如此奇耻大辱!” “我以后如何面对我和真的孩儿们,问我他爹的第一个伴侣是不是我,啊。” 看着怒气冲冲,随时会再失去理智动手,像个毛发皆立的小老虎的飞鹿。 什么孩儿们,百里遥捂住脑门,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与纪真清清白白,灵晶是借给他的,要还的。” 看着一脸不信的飞鹿,道:“当时,还有见证人虞思衡,对,就是那个虞氏贵公子, 你不信我,不信你的小竹马,至少相信虞半城的人品吧。” 飞鹿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别院中虞思衡的女子忠实拥趸,交谈中反复出现的光风霁月、诚实可信等词语,总算平静下来。 “当真?” “不信,你这就跟我去找到三人对质。” 飞鹿忸怩起来,“不行,纪真哥哥万一误会我是个妒妇呢。” 百里遥不想和这个疯癫的家伙聊这个话题,道:“纪真未来媳妇,你丈夫欠我的钱,你不准备帮他还吗?” 飞鹿双眼一瞪:“还钱,三块灵晶太多了,还是打死你,比较简单。” 百里遥噎到了,摆手:“纪兄与我君子之交,我这般急公好义的男子,怎么会让你们夫妻为难呢。” “来,看我手上这些衣服,虞思衡穿过的旧衣,拿去卖钱吧。” 飞鹿的父亲是个富商,女儿怎么可能没有经济头脑,虽然个别事情上如同智障。 “真是虞半城脱下的衣服,”飞鹿两眼放光,喜气上扬嘴角,“那这四套衣服,别说三块灵晶,分开卖,十块灵晶也要得啊。” 飞鹿‘轰轰’的拍了百里遥肩膀两下,道:“我现在有点信了,纪真的眼光,交友就该是你这样的益友。” 百里遥翻了翻白眼,行吧,祸害变益友,飞鹿你可真善变。 明白了该怎么和这个小魔崽子打交道了,百里遥鬼鬼祟祟的靠近:“飞鹿,听我说,你没发现纪真,常常去找我和虞思衡。” 飞鹿面露疑惑,这个问题不是解决了吗。 “虞思衡和我站在一起,你觉得谁更讨人欢喜。” “当然是虞思衡,”飞鹿眼露鄙视。 “这就对了,虞思衡的盛世容颜,吸引力可不止对女子。” 百里遥一拍手掌,看着飞鹿的表情先是‘咯噔’一下失色,随即便是阴沉,一言不发的走向远方。 “停下,你能打我,但你打不过虞思衡的,先天神藏武者都扛不住他一下的。” 飞鹿回头,脸色森然:“又来个小浪蹄子,真是没完没了。” 百里遥忽略了‘又’字,劝道:“虞氏在城里势力根深蒂固,你也要为家人考虑啊。” 飞鹿不耐烦:“那我该怎么办?” 百里遥笑得意味深长,目光看着飞鹿怀里的衣物。 飞鹿目光一亮,像极了偷腥的狐狸:“搞他?” “嗯,就这么做,想必到时候,虞思衡有心也无力勾搭纪真了。” 两人相视而笑,心怀鬼胎。 看着飞鹿兴冲冲的返回山腰,百里遥满意的笑了,小药人钻了出来,扰扰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睡了好久,是时候吃点东西去了。” 饱餐一顿后,百里遥多打了一份早餐,走到了古觞的住所,远远的便看到他躺在竹椅上假寐。 “古院长,半月不见,可还安好。” 古觞披着厚厚的皮草,微微的睁开眼皮,轻声回答:“遥啊,这次进山似乎收获不浅。” 第四十三章 交谈 古觞看了眼百里遥肩头的药人,又闭上了眼睛,道:“精魅倒是难得,青阳山脉这样灵机匮乏之地,也能出现这样的灵种。” 百里遥,道:“什么是精魅?” 古觞不急不慢的回答:“山川灵脉之中,都有可能孕育着各种类的后天生灵,山灵水魅不记其数,后天万族的祖先很可能就是这样来的。” “你怀里这只便是药魅,往往在灵药成群、灵力浓郁的天地中,才大有概率诞生。” 古觞看百里遥不是很理解的样子,继续:“类似的地方有清源小圣地、龙菩佛土、熔岩世界、天霄剑庭等各大宗门的重地,小的比如我古氏的族地灵药园。” 百里遥问:“这药魅有什么作用?” 古觞一时没有回答,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语气却有点虚弱。 “凡人得到药魅的寄养,会给后人积攒福运,修士们收养灵魅们,都是有用的,比如药魅能让灵药的成活率提高,减短成熟的时间,毕竟灵药都是要几十年时间种植。” “人寿真是短暂,蟪蛄不知春秋,人又能坐观几次寒夏季轮转啊,咳……咳……” 古觞一阵猛烈的咳嗽,神色颇为疲惫,像是咳散了精气神。 哪怕百里遥不用观运术,都能感受到丝丝死气流转。 百里遥呐呐的道:“怎会如此,不过半月而已。” 古觞眯着眼,看到百里遥神魂不属的模样,笑骂道:“不必作小儿姿态,古氏男儿向来疏阔不羁,莫问前程,看准想要的东西,便会一去不返。” “当年,选择了这条路,就想到了有今天,没有后悔,只是遗憾终归还是有的。” 百里遥也笑了,道:“古讲师倒是看的开,我……” 百里遥不知如何对答,沉默不语。 古觞闭上眼睛:“走走,莫要再来扰我清净,清源大比后,来我屋内,我还要吩咐你帮我做件事。” 百里遥起身,恭敬作揖,行弟子礼:“遥,敢不从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去看下古觞的寿元还剩几何,看了怕会止不住的留下,陪伴这位教授了百里遥很多知识的老人最后一程。 百里遥远离了古觞的住处,望着他面色苍白中带着安逸的躺在那儿,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寿元七十二载。” 这是百里遥突破后天九重得到的启示,想必古觞当年,也同样如此。 生死之外,无大事,百里遥坚定了求道长生的念头。 若是自己有天君伟力,何尝不能起死回生,逆转命数。 终究是太弱了,之前两个路人神藏境,就差点送百里遥归西,有种执念开始升腾。 “成为修士,获得力量。” 百里遥仰头看着碧色如洗的天空,光秃秃但有着雪色参杂的山林,面色复杂,笑了:“我要阅尽这莽荒的风景,前路多姿,何必伤神于一时。” 小药人也跳了出来,指点江山,‘咿咿呀呀’叫个不停,似乎也要陪同百里遥一起。 百里遥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肚皮:“给你起个名字吧。” “碧瑶,太女性化了吗?” “咿呀” “那就叫瑕云。” 百里遥想到了从山崖坠落,看到小人在云层中穿梭,想到了这个名字。 “咿呀” 百里遥学了御兽六术,多少能听懂些异类表达的情绪,有点恼火。 “还不满意,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算了。” “光溜溜的不穿衣服,雌雄难辨,你就叫光棍,好了。” “咿呀咿呀” “神奇,竟然喜欢这个名字,算你狠!” 百里遥被这个在肩膀上跳来跳去,很高兴的小光棍,也是气笑了。 这时百里遥神色微变,看到了一个道人坐在书斋里,抬头说道:“百里遥,来后山寻我。” 画满消失,百里遥面色一沉,这崔十渡找我,又是什么情况。 竹海如涛,哪怕是大寒时节,依然青翠如玉,不愧是修士的隐居之所。 这片后山竹林,清源别院的学子们,来此玩耍往往会在林中失去方向,一日之后,才被放出,长此以往便无人问津。 百里遥来到这儿,叹了口气,伸头缩头还是得去,不然被修士神通拘来,更是没有面子。 大步走入竹林,林海似乎有着灵性,纷纷让出道路,指引着百里遥方向。 很快,便看到一处小书斋,里面有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微笑的看着百里遥。 百里遥有点拘束的走近,崔十渡伸手表示请坐,老老实实的在对面坐下。 崔十渡从容的笑道:“不必紧张,叫你过来,是看你对古觞寿尽,有些伤怀。” 话锋一转,道:“不过你百里遥哪来的闲心,关注这些琐事。” 百里遥闻言小心翼翼的问:“崔山主此话怎讲?” “古师讲解疑惑,对学生颇有裨益,自然心生戚然。” “百里荒对你倒是慈爱,连这都没有告诉你吗?” “你身上缠着的因果,可真是重啊,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冲着你父亲涂山天君去的,但哪怕留下一丝,都够你喝一壶了。” 百里遥愕然,心中却有所猜测:“山主是指我的出身,还夹带着些隐秘。” 崔十渡拂袖,道:“也罢,他们都不想做个恶人,便让老道来吧。” “好一个‘道种魔胎’的天赋,生造出这样一个天地不容的孽身,想必你生母那边,是花了心思的。” “为了借百里涂山的‘势’,竟然用出如此邪门手段,随你修为精进,时机一到,她们会截取你的道果,像是收割成熟的作物。” “或是,用你的存在去抵挡一些灾劫,修行处处都是算计,人人都在局中不自知, 老道也是吃尽了这些苦头,过来人看的多了,忍不住多嘴。” “虎毒尚且不食子,我那生母就如此残忍,不成?” 百里遥都忍不住为前身抱不平,关键是他凉了,锅还得我来扛。 崔十渡似笑非笑,道:“你以为每个人族的诞生,都是阴阳交合,很明显,你不是啊!” 第四十四章 截教? 百里遥神情恍惚,奥,别人都是爹生娘养的,我却是个克隆人? 额头青筋毕露,不过,当面揭人短,打人不打脸啊。 快人快语,会做恶人,道德真修崔十渡。 崔十渡饶有趣味的,看着百里遥神色变化千万。 百里遥咬牙,问道:“崔道长是怎么知晓这些事的。” 崔十渡很老实,道:“当年你突然出现在清源宗,气机毫不隐藏,有着百里涂山的血脉,引起了轰动,毕竟涂山天君是个传奇人物。” 百里遥摊在椅子上:“也就是说,这事是人尽皆知了!” “不算吧,积年老修士,真人以上境界才有资格知晓。” “毕竟,也算是涂山天君的一大丑闻了,不过,很快就还了天君清白。” “怎么说?” “百里涂山元阳未失,大天君亲自澄清的,自然清源域上下无人敢质疑。” 很好,我的面子在修士层面,已然丢尽! “不过百里涂山竟然把你带在身边,承认你的身份,倒是让我等大吃一惊。” “敌视他的人,叫他剑斗,意味好斗的疯剑修,后来百里涂山战败佛剑一脉的传人, 大天君在清修之地听闻消息,长笑赐了一句‘剑中魁首’,从此剑魁之名,响彻清源。” “我们都觉得百里涂山这般冷漠,眼中唯有剑道至上,不是那太上忘情的修士,也是冷酷至极的。” 是啊,没有一巴掌拍死前身,也没有放任不管死活,确实是侥天之幸,百里遥心中腹诽。 看着崔十渡八卦,啧啧称奇的表情,百里遥压制了恼火,拱手问道:“崔大修,难道我只能听天由命,任他人玩弄股掌之间。” 崔十渡正色肃然,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正是我清源宗的根本宗意,追寻遁去的一,从源头解决问题,这才是修士本色。” “束手待缚,还修什么道,不如安心凡尘,做个富贵翁岂不自在。” “修士修的是心,行的是正道,是肩负人族众生前行的重任,放手一搏就是了。” “自己的命方且把握不住,就不要谈求真证道。况且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正是截教门下的道义, 芸芸众生何其繁杂,掌教大天尊都敢立下道誓,广渡世人,这才成了道门第九大教。” 百里遥听的频频点头,甚合心意,不过听到‘截教’二字,似乎混进了奇怪的东西,越听越不对劲。 “掌教大天尊道号莫不是,通天?” “正是通天道人。” “通天道人,是不是有门神通为诛仙剑阵?” “有点见识啊,诛仙剑阵重炼地火风水,通天道人曾以此神通,破灭一方大族的生养天地,壮哉!” 壮你个鬼,这是什么情况,百里遥觉得大脑有点死机。 通天教主也穿越来了莽荒? 还是此通天非彼通天,是个高度还原的重度coser,前辈穿越同行。 崔十渡不明所以,对面的百里遥似乎情绪有点激动。 “清源宗和截教有什么关系?” “清源本属截教一脉的道门传承,清源祖师曾在教主门下一位圣师处,聆听过教诲,后来来此立下宗门。” “清源宗弟子游历他域,自然可以以截教门人自称。” 崔十渡指着自己的道冠,寓意上面的山河鱼鸟的图纹,就是截教的象征,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崔十渡咳了两声,也觉得被百里遥带的偏题了,道:“解决的你的问题,在于一个字‘缓’,毕竟你现在的境界如同婴儿, 哪怕那人的算计发动,也要很多年后了,多多体悟不同境界的奥妙,积累底蕴,等到图穷匕见的时刻,也多了几分翻盘的把握。” 百里遥勉强拱手道谢,失魂落魄的走出了竹林。 截教通天确实是给了百里遥相当的惊吓,之前的身世之谜,反而是小巫见大巫了。 同是穿越者,你已称尊道祖,我却悄悄扑成狗? 如果真是如此,百里遥这柠檬能吃一百年。 不过,还是太远,在那样的存在眼里,怕是只有祖字头的人族至强者,方可谈笑风生,论道修玄。 百里遥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先成先天,再追逐修士境界,先保住身家性命。 “不过,崔十渡的自个有什么身世之谜吗?” 摇摇头,窥探能一个念头杀死自己百次的大修士,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嘛。 崔十渡坐在清幽的书斋内,叹了口气:“我命由我不由天,罢了,活了十世了,还打算再沦为佛门所谓的九世善人吗?” “崔十渡只修今生,不成就是形神俱灭,又如何。” 人之真灵,九世而斩,重新回炉。 而崔十渡在清源佛门的刻意引导下,活出了第十世。 崔氏是真正的出过数位真人的大氏族,也是清源宗内老牌子修士家族,家风严谨,又素有峻节。 老修士降生于崔氏的一刻,觉醒了前九世的记忆。 从出生到死亡,无不在他人,所谓神佛的掌握之中,佛门本打算创造出一个秉承九世善报,大彻大悟的佛子。 道遁其一,降生崔氏便是天道给与崔十渡的机会,一个摆脱神佛操控的机会。 一个披着山河法袍的年轻道士,发髻上别着两根紫色的玉簪,掐了掐婴儿崔十渡的胖脸,调笑着:“怎么,小家伙想逆天。” 崔十渡点头,这是天大的机遇,漫天神佛想让我皈依,但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他心中有着一股气,这口戾气不出,他怕再过几秒,就成了遁入空门的佛子。 道士带着几分随性,道:“可想好了,乖巧的不做抵抗,别说罗汉果位,就是那万世不朽的佛陀,也是大有把握, 放弃了九世的积累,你连真人都成不了,做个闲云野鹤,也算自在吧。” 婴儿坚定的点了头,他不懂什么真人佛陀的含义,他只要自在。 青年道士手指轻点在婴儿崔十渡的额头,随之一抹,便划掉了他九世与佛门结下的因果。 听着远处俯仰天地的大佛,不满的怒哼,青年道士眼神轻蔑,骂道:“秃驴。” 上架前说两句哈 本书一路裸奔到现在,提前上架,也是编辑惊鸿的拳拳爱护之心,不枉我在书里反复堆砌‘惊鸿’一词,还是很感谢的。 实不相瞒,本书成绩惨淡,小透明名副其实,我发书后也了解到了网文写手的扑街真意,但我日常懒不是一般的扑街,可以说是超级扑街。 收藏不过百,成功的把自己投成本书的票王,推荐票大多都是书友636和我两人投的,一位姐姐弟弟爱你哟打赏600点。 值得一说的是,书友636和打赏名字很秀的小伙,都是我现实里的朋友。 真实推荐票数据只有十几张,特别感谢书友猫猫猫不吃鱼投票占其中大头,没错,你就是本书最靓的书友。 为什么特别感谢呢?不仅仅是投推荐票多,其实,前几天我懒癌发作,想着有写网文的时间,干点啥不比写小说这出力不讨好的事,来的香嘛。 有放弃写小说的冲动,但猫猫猫不吃鱼的回头票,让我意识到,好像我不是在单机了,有一个书友认可我的作品。 在推荐票的鞭策下,我成功的爬出被窝,继续码字,有的时候收藏、推荐票和投资,真不只是说说的支持,是能给写手带来动力的。 本书我能作出的承诺,只有哪怕一个读者,偶尔想起书架上有着这么一本书,投几张票,我都会保证更新下去,当然前提是剧情没有到了原地爆炸的程度。 至于什么订阅、月票、盟主,表示冷漠,我的眼里只有收藏和推荐票,有点强迫症,这些数据不上去,都是浮云啊,难受! 周三下午来的上架通知,那时才刚11w字,本文写手是个重度懒癌患者,存稿不存在的。 垂死挣扎的写了一万字,预计明天中午上架前,还会再更新五千字的免费章节,当作对书友们的弥补吧。 字数是网文写手最后的尊严了,但能力有限,累断了老腰也就这些。 第四十五章 魔念 百里遥面色郁郁的回到精舍处,听到一阵乐器声响,很是悠扬。 走近,发现虞思衡正坐在山崖边上,弹奏古琴,琴声突然一变,凤鸣于东山的清越,金戈铁马的杀伐,巨峰断裂天顷的轰鸣。 音符化形,钻入百里遥的精神世界,似乎要翻天覆地,虞思衡这是要报复我掠走他的衣物。 百里遥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打瞌睡,因为种种意象进入脑海的一瞬间,便被精神体一瞪眼,通通破碎。 “七圣精神体,镇压神魂,识海清明,不存外垢。” 虞思衡你可算打错算盘了,你给我一拳都比这饶痒痒,来的厉害。 百里遥装作力有不堪,大喊道:“虞半城,我撑不住了,差不多就行了啊。” 虞思衡哼了一声,琴声再次转为溪流潺潺,明月青松。 “小惩大戒,下不为例!” 百里遥心中偷笑,回窝里掏出一个小板凳,坐到一边悠闲的打量着风景。 “虞半城,你这琴是什么时候学的,真是多才多艺啊。” “我精通百种乐器,各式礼仪亦然。” “那你看我如何,有没有学乐器的天赋,我比起你,也就差那么点乐器的熏陶了。” “你有没有天赋,我倒是不知,牛嚼牡丹、焚琴煮鹤的事,你肯定干的出来,不如不学。” 百里遥气结,道:“你可知我把你的衣物,丢在了何处?” “讲。” “我丢在了女学员们下山的必经之地,不出意外,很快便有人来还你的衣物了。” 虞思衡面不改色,也不理睬百里遥的调笑,自顾自的谈起了琴。 百里遥心道:“这虞思衡还是年轻,不明白女人如虎的道理,看着吧,很快就有你苦头吃。” 百里遥一番交谈,反而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打算回屋继续嗑药修行。 其实,每个境界都有不太明显的划分,比如后天九重就有着前中后期,再到境界的极限,最后凝聚生命之花,达到极致。 百里遥使用了熊桂的修为大光团,其实就已经跨越了前期,目前处在离后期境界不远。 对百里遥这样的有钱人,普通武者日积月累的提炼内气,积累足够才敢冲击小境界的辛苦,只是一颗丹药的问题。 取出一枚三元丹,补充生命力的奇药,吞入腹中,内气汹涌滂湃,几秒钟后,便进入了后期。 百里遥面色平静,又从精致的药瓶里倒出了四枚三元丹,丹纹三分天下,异香扑鼻。 仰头,四枚全部吞入口中,入口即化,感受着体内的内气又是雄厚了几分,很快又突破了一个限制。 后天九重的极限了,土豪的修行就是这么简单枯燥乏味。 如果硬要形容发生的变化,大概是体魄散发着清香,生命力浓郁,排出了无漏体质中,少的可怜的黑色杂质。 光棍扑了上来一顿猛嗅,百里遥现在的身体对他很有吸引力,是生命的气息。 百里遥没有管他,找出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着一本书籍《摩罗耶识》,还有一颗青色的菩提子。 崔十渡的建议,多积累底蕴,百里遥觉得他说的对。 魔道功法,没有比这种类型的进境更快,更凶险的了。 百里遥之前不想冒险,因为有的选,现在自己身在笼中,虽然没有什么强烈的感受,可也有了危机感。 摩罗识如今处在武道第二重境界初窥门径,但只要百里遥不怕摩罗识勾连异魔,侵染神魂,一口气练到第五重都问题不大。 百里遥抓住光棍,把菩提子揣给它玩耍,顺手丢出屋外。 对着孤芳自赏的虞思衡,喊道:“虞半城,别弹琴了,给咱们的娃做套衣服,大冷天的光溜溜的,你觉得合适吗。” 光棍一手提着半个它身高大小的菩提子,另一只手的手指,含在嘴里,害羞中带着期待的看着虞思衡。 虞思衡对百里遥鬼畜的话语,没有反应,倒是回应了眼前这个精致粉嫩的小药人。 虞思衡提起了古琴,走到光棍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探向药人。 “你叫光棍吗?真是可爱,来随我回去。” 虞思衡的魅力连异类都难以抵挡,展露笑容的瞬间,光棍就沦陷了,十分亲昵的爬上了他的手指。 “可怜,怎么摊上了百里遥这样的主人。” “咿呀咿呀” 光棍手舞足蹈的表示认同,虞思衡眉宇中含着笑意。 可能对他来说,非人的异类反而更好相处,至少不必处处在意着风仪。 此时的百里遥当然听不到两人的吐槽,运转了摩罗识得观想法,进入了精神世界。 白袍的精神体,依然是容貌俊朗,与百里遥肉身如出一辙。 百里遥的神魂主宰了精神体,取下了脑后的一轮黑色法盘。 观想着第六欲界的种种天魔,白色的精神世界,一道道魔影飞舞,不仅仅是勾连到的欲界魔气,还有着百里遥心中的种种恶念。 熊二从大蛇的瞳孔里,爬了出来,满身鲜血如同恶鬼,伸手似乎要拉着百里遥一起死,背后大蛇的目光冷谈,像是凌驾在众生之上。 冯飒坐在躺椅上,头发花白,猛地抬起了头,神色怨毒,嘶哑的喊着:“百里遥,都是你,不然我也不会孤苦的死在小城里。” 熊桂落地的首籍跳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撕裂人的耳膜:“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百里遥迟早有一天,一起下地狱啊,我等你。” 百里遥无奈的摇头,能不能来点刺激的,这吓唬谁呢。 “一帮死鬼,也来作妖,统统给老子,滚!” 百里遥一声怒斥,画面全部消散,自己却突然出现在一座仙山之上。 一名背剑男子站在远处,背对着百里遥,清淡的说道:“承其因,受其果,你只要能抗住我一道剑气,他的肉身便是交给你使用,也无妨。” 百里遥惊骇退后三步,这一刻他怕了,因为天君神通到底有多高,不清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涂山天君感应到了,降下一道神念,百里遥就死定了。 第四十六章 委屈的天魔 夜色已深,虞思衡手持针线,把自己的披风拆开了,给光棍做衣服,手上一件袖珍的马甲已经要成型了。 光棍趴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里满是星光。 虞思衡皱眉,看着百里遥的居所,传来一闪而逝的魔气,那种不详的感觉,就像是汤汁里撒了一粒屎,那样的清晰。 想不感知到都难,很快就消失了,虞思衡没有在意,毕竟,百里遥虽然行事浪荡,但保命还是有一套的。 两个神藏境追杀他,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另一个结果不言而喻,无论是哪种手段,都能称的上厉害了。 “多半又是捣鼓些坑人的手段,外道,不务正业。” 百里遥这边快要吓破胆了,只见那名疑似涂山天君的男子,缓缓转身,口中轻声念道:“一……” 百里遥迟疑一秒,没有动作。 “二。” 一股拔天而起的剑意,充斥着百里遥的眼里、鼻息中,耳朵听到了万剑震动的‘铮铮’蜂鸣。 百里遥毫不犹豫的转头,不想面对哪怕一秒钟。 “逃……逃……快” “三” 百里遥勉强回首,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剑气,不,剑柱更为适宜,贯穿天地的体量,劈了下来。 “呲垃”一声巨响。 一剑开天,天空洞开,大地撕裂,万丈仙山一分为二,随之碎裂的便是百里遥的肉身神魂。 不知界处何方,无穷维度外,莽荒中有一处天地名为第六欲界,是大天魔王波旬的道场。 其中一处魔殿所在,无数的形态变化各异的天魔们,在此寻欢作乐,美酒珍肴,各色飞天美人,场面是无尽的荒诞阴乱。 这里的除了各色的魔头外,都是莽荒世界中,天魔们收集的后天生灵的**构成。 主座上,坐着一位肉山般的巨魔,身上挂着十几个姿态各异的异族美人,翘首弄姿勾人心魄,发出的阵阵诱人的低吟,修士以下的存在,听到一个音节,便要沉沦**之中。 巨魔突然狂笑,抖动的黑色肉质,摔下成群的美人,手段粗暴,个别倒霉的直接化为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又是人族的魔修,真当我第六欲界无魔了吗,嘿嘿嘿,人族的真灵是真好吃,有几十年没吃过了,这不来了个送上门的。” 巨魔伸手扒开了一个黑洞,一手伸入就是抓住神魂,“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宝贝,不自量力勾连欲界。” 黑洞,便是魔修主动搭建成的通道,只要有异魔回应,接下来便是意志的比拼,是场梭哈的赌博,压上全部。 赢了摩罗识获得部分异魔的力量,直接出神入化,输了,真灵拿走,永世不得解脱。 魔道功法,就是最为奇崛的险峰,太极端,也因此修行进度很快。 然后,巨魔就看到了一道惊艳了岁月的剑气,斩断了他的爪子。 “啊……好痛,有毒吧,不过是一个低于一阶生命的人族。” “尼玛,害怕五级生命的程度。” “波旬魔神在上,我要吃了你这个小虫子。” 不过才三级生灵水平的巨魔,怒火高涨,本来打算吃个外卖,磕掉了牙,能不生气。 透过黑洞,巨魔的大眼睛,看到了一处还未成型的识海。 这个小虫子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弱小个几倍,好气啊,真的生气。 脑海中想了一万种收拾人族真灵的残忍手段,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白袍少年冷漠的眼眸,似乎在嘲讽着什么。 巨魔的眼中魔光汹涌,看到的灵魂的本质,似乎发现了七道至高存在的幻影。 “当你看见了高位存在,他也注意到了你。” 巨魔想起了顶头上司,常说的一句话,因为那位魔王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果断闭上了眼睛,输入一大股魔气能量,赠与那个人族,很礼貌的关上了黑洞,贴心的上了把锁。 “去尼玛的,牌面这么大,人族神裔、至尊门下、大能转世、应劫之子,还是祖域巨室,倒霉,血霉。” 巨魔一声咆哮,万魔纷纷逃窜出宫殿,望着失去的手臂和送出去的修为,至少三百年,白干了。 百里遥被剑气粉碎的霎那,发自内心的莽劲上头,大不了就是一死,反而扛了过去。 这一切都不过是内心深处,对百里涂山的恐惧,认知到了这一点,反而无所谓了。 不过,好像错过了什么,一道强横的视线,一闪而逝,然后便是漫天的魔气,涌入黑色法盘中。 小黑球舒服的鸣叫起来,百里遥打开模板,一看。 变异摩罗耶识(绿)(???) 什么情况,直接提升到了五重之上的未知境界,摩罗识已然成为百里遥的底牌。 “欲界的天魔,还真好说话,以后有机会再去找他玩耍吧。” 感受到了通道似乎被锁死了,百里遥有点纳闷。 小老弟,不合适吧,关门拒客? 百里遥待在了精神世界,体悟着境界飞速飙升的摩罗识的种种神妙之处,主要是感受下出神入化之上的境界。 毕竟,百里遥走的是人间武圣的武者道路,出神入化之上是刚需。 第二日中午,百里遥才从房里走了出来,不知是不是摩罗识的影响,俊美的容颜上沾染上了几分魔性。 看到纪真和飞鹿二人蹲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百里遥目光转移,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个姿色上佳,衣着色彩缤纷,很是鲜艳,惹人注目的一群女子,围着虞思衡大献殷勤。 肥环燕瘦,各色美人如同百花盛开,莺莺燕燕吵成一团。 “虞公子,这是奴家昨夜熬了一宿,制成的糕点,您尝尝嘛。” “走开,莫要挡着我的视线,虞思衡,你这就随我回去,我保证温柔体贴,做个贤妻良母。” “公子,收下小女子的一点心意,万望勿要拒绝。” …… 百里要也情不自禁的蹲了下去,看着众艳争宠的画面。 感概着虞思衡不愧是虞半城,哪怕是群芳毕至,依然是颜值碾压,一枝独秀。 百里遥隐晦的抛了个眼色给飞鹿,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第四十七章 熊尔的怒火 飞鹿:做的不错吧。 百里遥:有前途,场面大了点,虞思衡怕是要找我麻烦。 飞鹿:别怕,我罩着你,大不了我和这浪蹄子,争斗一番。 百里遥:算了,所有的罪,我来抗。 纪真忍不住咳嗽一声,道:“百里兄,我今日带着飞鹿,本想向虞兄请罪。” 百里遥下意识,道:“何罪之有。” 飞鹿提醒着:“我们合伙卖虞思衡衣物,然后,这帮女人就像吃错药了,蜂拥而至。” 百里遥小声:“这帮女子太肤浅,与我们正经生意人,何干。” 纪真面色为难,道:“到底还是给虞兄,添了好大的麻烦。” 百里遥撇撇嘴:“你看虞半城可有半分不满,多是乐在其中了。” 然后,一道凌厉的视线,剐了过来。 三人同时缩头,安分的蹲着。 虞思衡起了身,拱手道:“诸位美意,虞某心领了,不过,这眼看着到了午间,我有小憩的习惯,众位还是请回吧。” 一小美人,不甘心的喊道:“我愿为公子执扇!” 另一红裙如火的高挑美人,道:“虞公子的睡颜,定是这人间绝色,你个小娘想的倒是挺美。” 一群美人互相攻讦,叽叽喳喳,比菜市场还热闹。 虞思衡面色沉凝,道:“大寒季,不需要扇风。” 众美嘟着嘴,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虞思衡目送众人离去,起身回屋,收拾细软,头也不回的下山了,连找百里遥等人麻烦的功夫都没有。 光棍这才从房间里,跳了出来,拍拍心口,显然也是心有余悸,背上有着一个小巧的背包。 百里遥好奇的勾起光棍,取下背包,一看,十几件银白色精致的小挂件,有马甲、长衫、帽子和靴袍。 “啧,这手艺,那帮姑娘想追上虞思衡,还得回娘胎里重造一番吧。” 纪真尴尬的看着虞思衡离去,几次欲言又止,飞鹿站在一旁倒是混不吝的样子。 百里遥笑道:“纪兄,我们也各自回家吧,到时候城中盛典再见。” 纪真点头告辞,拉着飞鹿返回。 片刻后,飞鹿风风火火的返回,大喘气的说:“百里遥,纪真欠你的三块灵晶在此,收好。” “还有,启寒节当晚,务必不要找纪真,那天晚上,他是我的。” 一边快速离开,一边回头喊道:“记住了,不然弄死你。” 百里遥扯了扯嘴角,实在搞不明白,这两人都是情真意切,为何有种阴差阳错的赶脚。 “不关我的事,拉上我的小红帽,打道回府喽。” 后天便是启寒节,学院放假三天,清源大比还有不到一个月,回不回别院,学员自己看着办,不强制回校。 以百里遥的性格,当然是放个长假了,大比之前突破先天境界,至于生命之花,不强求。 百里府前来了个不速之客,时虞城统领熊尔,面色暴躁的想要推门直入。 门房有个包裹成球的庚十,伸出了腿,拦着这位来者不善的大个子,懒洋洋的问。 “来人,通报姓名。” 熊尔怒喝:“真武山下熊氏,要见一下你们百里府的管事。” “何事?” 熊尔怒火上涌眉头:“我用的着和你个门房,如此下贱的奴仆说道嘛。” 庚十不过两月时间,神色酷似干了六年门房的乙三,睁开眼,瞧了瞧熊尔。 “何事?” 熊尔不发一言,直接往里闯,庚十‘嘿’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浩瀚的神意砸进了熊尔的识海中,神意进入便化为涛涛大洪,决堤而下,是要水淹天宫,直接打晕了事。 熊尔现实的身体僵硬住了,神魂驻扎在识海里,成了一头巨大的黑熊,熊罴自古而来,便有断江截流的无穷伟力。 熊尔心中冷笑,真是不巧,以卵击石了,不过,小小一个门房竟然有如此实力,还是震惊到了他。 庚十眼神深邃起来,一轮皎皎明月从洪流中升起,那凶横的没边的黑熊,便被月光罩住,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熊目中流露出恐惧。 因为,月光柔和,潜藏着的力量十分危险,这个年轻门房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击碎神魂所化的熊罴,熊尔也就命丧当场。 “自己麻利的离开,还是我打晕了你,再抬走,选吧。” 熊尔退后一步,面色青白不定:“我斗不过你们百里氏,我儿究竟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给个准话吧。” 说完,便不堪受辱的离去了。 庚十摸了摸下巴,什么情况,是哪个泼材杀了他儿子,竟然不得到老管家的同意,就肆意妄为。 一定是乙三这个总教头,心头活络起来,难道我可以摆脱门房这个职业了。 “邪门,乙三看了六年的门,平平静静,轮到我就事情不断。” 看着远处点头哈腰的二柱,走了过来。 “庚爷,小的给你预祝,启寒福乐安康。” “嗯,进去吧,不用这么客气。” 不知为何,二柱与戊九意气相投,戊九想把自己琢磨了很多年的三式大戟战法,传授给他。 启寒吗,有点想念家乡,还有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女子,还是那般烟视媚行吗。 庚十当了两月的门房,懒散下来,反而不怎么多想。 是好事吧,感觉到修士的门槛,稍微露出点缝隙,这对二十几年没有寸进的庚十而言,是明光。 “会有那么一天,我要回到那个女人面前问明白,再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熊尔越想越是怒气高涨,自己也是个体面人,居然被百里府的一个门房挡住,真是岂有此理。 “难道我熊氏的名头,在清源修士界已经不管用了。” 不信邪的熊尔,怒气冲冲的去了镇守府,找那个叫吕醇的修士,让他给自己做主。 镇守府内,一群青衣小厮目光阴暗的注视着熊尔,这个毫无礼节闯入府内的人。 却没有一个纸人,站出来提醒下熊尔,吕醇的脾气真的很坏。 熊尔走到镇守使书房外,看着黝黑阴冷的环境,这才怒火消退,恍然,我这是在挑衅一位修士吗。 第四十八章 熊尔收敛了表情,缓步走入书房,第一感觉是空旷,偌大的房间里,说是书房,其实一本书都没有。 紧接着,便是幽深,房内有着重重黑纱帘帐,幕后的文案桌上,有一沓新纸洁白如雪,后面坐着衣衫不整的镇守使吕醇。 熊尔打量了两眼,这位修士气质独特,乍一看是不到三十的俊俏青年,第二眼望去,是个面容刀削眉宇沧桑的落魄中年。 吕醇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瓶老酒,闻着酒香扑鼻,入口微苦,回味酸甜宜口,最后还是归于烈性,从胸膛直冲口喉。 熊尔不敢多想,有的人看了一眼,便明白不是一个层面的,吕醇比他接触过的一些小宗门修士,截然不同。 熊尔恭敬行属下大礼,弯腰拱手:“下官熊尔,有要事禀告镇守使。” 吕醇把玩着一把篆刻的小刀,根本就没有理睬熊尔。 熊尔没得到回应,耳边传来‘呲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刀片磨在青石板上的刺耳,但又不一样,更清脆一点。 额头冒出了冷汗,熊尔维持着拜下的姿态,强行镇定:“熊氏嫡系子孙熊尔,请吕醇上修看在先祖薄面上,为小人做主。” “噗嗤” 吕醇忍不住笑出声,说不出是嘲笑还是冷笑,道:“你早点这么说,不就完了,抬头。” 熊尔如释负重的直起了腰,抹了把汗,讪讪的笑道:“凡俗为官久了,竟然忘了对上师的礼仪,真是该罚,明日便备厚礼弥补一二。” 场面又冷了下来,熊尔本以为过关了,但看到了文案上,有着一堆纸屑,吕醇两根手指捻着纸人的头颅,看的津津有味。 熊尔觉得画面有点诡异,心头泛着不安,武者的心血来潮,却没有感应到危险。 按捺住升腾起的躁动,这种感觉,熊尔很熟悉,是温水里的青蛙。 “吕醇不该对我动手,难道只因我行事无礼,就无视熊氏的背景,这也太跋扈了。” “我就是跋扈,熊氏能拿我怎样。” 吕醇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着,熊尔面色恐惧。 “难道我太紧张,心里话吐露出来了。” 熊尔下意识的望向前面,对上了吕醇的眼眸,全是冷漠。 身经百战的武者意识,让熊尔下意识的做出反应,转头就跑。 “他要杀我,怎么敢,怎么会!” 熊尔瞬息之间就逃到了书房门口,没有丝毫的喜悦,对一位修士而言,几千米外取人首级,亦是寻常。 “你跑啊,先把你腿掰折。” 悠悠的语气传来,带着戏弄的感觉,吕醇的手指伸向纸人的腿部,轻轻一扭,顺带还拉了拉,断裂一部分。 熊尔勉强推开大门,便是一声惨叫倒在门槛上,腿根处流淌出刺眼的红。 吕醇拂起落在眼前的几根长发,搭在耳后,单手拄住下巴。 “给你三句话的机会,不然就直接扭断你的头。” “你看门外,我的纸人们很久没有进血食,堵不如疏,你来的正是时候。” 熊尔抬头,入目一片寻常青衣,站在书房外的几个角落,似乎在忙碌着,本就不多的事务,有着十多个人做着,显得欲盖弥彰。 近百双眼睛,若有若无的瞄着熊桂流淌出的血液,眼神深处是怨毒、嗜血和贪婪。 “这帮鬼东西,绝对不是人间该有的。” 熊尔心头颤抖,那么与这帮鬼物居于一室的人呢,他又是什么。 “都说了,他们是纸人,想好了吗,三句话。” 熊尔扶着门边,爬了起来,问道:“吕上修,难道能窥探人的心思,熊某从未将心里猜想说出口。” 熊尔挣扎着试探,不然谁知道什么话,才能逃脱一死。 真是拎不清的人啊,吕醇目光幽深几分,道:“你来找我,是为熊桂的生死,我可以告诉你。” “我讨厌生人入府,你违背了这原则,该死。” “熊桂死了,被百里遥拔下了脑袋,父子同样的死法,也算有趣。” “不要想着你两个修士儿子,我知道了他们的名讳,就不好了,说不定哪天穷极无聊,随意就咒死他们。” “更不要指望你二叔熊亭弼,大修了不起啊,你问他可敢亲身前来,试试我棺山妙法。” “随便说几句,说不定就能打动我呢。” 熊尔冷静想了很久,道:“我是记载在册的清源官员,杀我是犯了人族法度。” 吕醇放下手掌,目光瞄向手中巴掌大的纸人。 熊尔语句加急:“桂儿惨死,不报此仇,我死也难以瞑目。” 吕醇摇头,心中暗道,一个字假。 熊尔颓废的坐在地上:“杀人者人恒杀之,没想到我熊尔自得了半辈子,凡尘打滚,哪及修士半分风光。” 吕醇目光顿住,‘真’,命不该绝,天机难测。 “走吧,不要在我眼皮下,做小动作,城内不行。” 熊尔不可思议的抬头:“吕上修的意思是?” 吕醇毫无兴致的起身离开,道:“就是你心里想的。” 散步到了后花园,此处唯有红色的冬梅不畏严寒的绽放着,吕醇承认自己喜欢红色,但不爱穿这色彩。 太炽烈,美的刺眼,就像大师兄的笑容,扫荡了人间沉重的污秽,似乎世间总是美好环绕。 心眼,观世人心思,善恶真假,如同明镜高悬,从未错漏,真是了不得的天赋。 尤其,极为适合棺山的传承,测算天机和窥探隐秘。 大师兄擅长测算卜卦,心眼则对窥探隐秘的诸般事宜,如虎添翼。 吕醇从二十二年前回山的那天,正巧是大师兄道尽的时刻,这些年,刻意不去多想。 不知为何,这短短几月里,总是反复的想起以前。 一草一木,一言一行,红袖的一颦一笑,都不经意间,使吕醇回想起大师兄温暖的面庞。 种种征兆,流转在吕醇比别人多的那一颗心眼上,有所明悟。 难道,我枯坐于荒府,时虞城苦等十六年,要划上结局了吗? 吕醇抬头望天,折下一株红梅,喃喃自语。 “归藏师尊,你让我来此,是要给我答案,千万不要是我猜的那一种可能。” 吕醇称归藏真人为师尊,是敬,是遵从。 一句话藏于心口,大师兄却称您为师父,亦师亦父。 第四十九章 公道或逍遥 骅骝的铁蹄落出青阳山脉,百里遥几乎以走的速度,驾驭着小红帽,一路细看风景。 光棍穿着小马甲,头戴毡帽,背着等它身高的背包,站在小红帽的马头上,四处环顾,有点像行走四方的卖货小郎君。 百里遥看着光棍意气风发的样子,可能是第一次走出生养它的山脉,会有英雄出世,故事从此开始的豪情。 嘴角微微上扬,百里遥勒了下缰绳,长声:“坐好了,加速了。” 小红帽早就在山里被憋坏了,马鸣萧萧,撒野狂奔撕风而起,马蹄上升起火焰,连瞳孔处都泛着橙色火光。 两侧光影直接从眼旁逝去,百里遥眯着眼,没想到全力奔跑的骅骝,竟然速度如此骇人,一撞之下寻常先天武者,都能直接身躯变形,快乐西天了。 “不愧是有荒古遗种血脉的宝马,辛八有心了,回府后要夸奖一番。” 百里遥不自禁的想到了那条遮天蔽日的大蛇,小红帽以后也能成为那样的存在吗,马蹄踏过的天空留下一片火海,火烧云似的挂在天霄。 如果可能,那也是成百上千年后的事,自己真能活那么久吗。 百里遥感知着光棍,如今已经趴在了马头上,双手紧紧的抓住小红帽的鬓毛。 脸上揉面团一般,被风吹的奇形怪状,只能看到一双紧咬的小白牙,展示着它的不屈昂扬。 外城墙头的瞭望塔上,两米高穿着简陋的布甲的民兵,瞧见了一个火红的光点,从地平线的尽头,眨眼间就快要抵达城门。 竖起耳朵听着寒风带来的俊马嘶鸣声,民兵赶紧一脚踢向坐在地上睡熟的伙伴。 “赶紧起来,下面又来了个非富即贵的,耽误了时间,被赏了几马鞭,可到那说苦去。” 同伴一个机灵起了身,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赶忙追上去。 时虞城承平已久,哪怕是城防营里的老爷兵,都不知道兽类围城是个什么光景了。 因此如此重要的外城墙,就两个城外村庄部落挑选的男丁,来充当把守城门的民兵。 百里遥站在城门外,等待了片刻,要不是摩罗识感知到对面两民兵,急迫的心情,还真以为被慢待了呢。 一名大汉面露汗水,开了门后一阵小跑,到了百里遥的马前,揣着手连连解释。 “贵人的宝马,速度非凡,一眨眼就到了城门口,我俩最快的开了门,还是耽误了时间。” 百里遥瞟了眼两人的面孔,另一个民兵,不是之前的出城看到了那个衣衫单薄的。 随意的指着面色邋遢,沉默的陌生民兵,问:“这个是新来的?” 老成一点的民兵,赶忙回答:“这小子才来干了不到五天,是个乡下小子不懂规矩,污了贵人的眼。” “你之前的搭档呢?” “那兄弟觉着成为正式的城防营士卒无望,回山村老家去了,这不眼看着启寒节,来了啊。” 百里遥面色微冷,摩罗识始终运转着,被动的吸收着外界的负面情绪。 五境之上的境界,普通人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说着拙劣不堪的谎言,就算没有恶意。 百里遥举起手中马鞭,指着另一个民兵,道:“你好像有不同意见,说说看。” 老成民兵愣住了,没想到这都不能打法眼前人,年轻的贵人是他们最怕的一种。 意气上头,正义凛然,似乎为他们这些人做了主,不畏强权的打击了豪贵。 心里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这些年轻贵人可不会想着,贱民们以后会面临何种的麻烦。 “贵人,这是何意,这小子看到大人物就不敢说话……” 百里遥淡定,道:“闭嘴。” 摩罗识使用,眉头黑气一闪而逝,带给旁人强烈的负面情绪,足以使人失去理智。 那个沉默的民兵抬起了头,眼中全是恐惧,不顾同伴给他的隐晦的眼色,大喊道:“死了,前几天被城防营统领,活生生的鞭死了!” 百里遥一愣,那不是熊桂他爹吗,难道是我的锅,因为我宰了熊尔的儿子,于是发泄情绪。 “打死总有个理由吧,难道熊尔杀人为乐,城里的氏族老爷们不管。” 那个年轻的民兵大喘气的回答:“统领说他玩忽职守,肯定是夜里有人出城了,他没看见,便不听解释的直接军法处置了。” “但轩子哥做事最认真,不然看城门这样寒酸的事务,他也不会一做就是十几年。” 确实,民兵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往是徭役上来的,俸禄更是受到城防营的兵老爷的层层剥削。 百里遥摸索下思路,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个紧小慎微的普通兵卒,因为莫须有的理由,就算以单薄的衣物,扛过这大寒季的自然天威,也抵不过**。 尸体在哪,怎么处理的,还用问吗? 这才是莽荒普通人生活的真实写照,若不是穿越的身份好,百里遥也会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百里遥没有表情的离开,后面那老成的民兵,大喊:“贵人,千万不要去找熊统领麻烦,宋长辞老大人都拿他没办法……” 穿过跃鲤门,回到了百里府门前,百里遥才调整好了心情。 看到门口跟个球似的庚十,忍不住笑出声:“庚十,你这是有多怕冷啊,有失体面。” 庚十坐起来,微笑:“少主,看门人的哪有什么颜面可言。” 百里遥翻身下马,调侃道:“听你这话,似乎心怀怨怼,看来我得找老管家好好聊聊,这仆从管理问题。” “不用妄自菲薄,庚十你的相貌水平,与我不分伯仲,你脸在门口,就能撑起我百里氏的门面担当。” 庚十不搭话茬,凑到百里遥身边,面带神秘微笑:“少主,你等会去见荒管家,顺带说个事。” “何事?” “昨天,来了个莽夫,说是我们百里府有人杀了他儿子,要个公道。” “依我所见,定是乙三这天天闲暇的老匹夫,在城里闲逛的时候,看不顺眼,就随手打杀了。” 百里遥默默的听着,又是熊尔:“他儿子是我杀的,还顺带了两神藏境狗腿。” 庚十一愣,面露遗憾:“杀的好,可惜了。” 根本就不想知道原因的庚十,比起以前似乎有了点变化,平时早该升起好奇心。 百里遥没管,继续拉着马绳,往前走,突然顿住脚步,冷笑不止。 庚十一脸懵逼,少主又咋了。 “公道?” “好一个公道,今晚我就去给熊尔,熊大统领个回复。” 百里遥回头,道:“庚十,你是不是不想干门房了。” 庚十点头,笑容满面,浑然不似清俊儒雅的姿态,带着点讨好。 “行,给你个机会,今晚随我去造访一下熊府。” 庚十满意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干好最后一班门房。 百里遥继续前行,不时的看到仆从们,点头微笑打着招呼。 “少主,回来过节了啊。” “清源别院两月不见,少主胖了点,不错。” “少主,大寒季才能种植的奇卉,过会,给您拿几朵,放在卧室里赏鉴下,满室生香呢。” 百里遥笑着一一回复:“好,好,嗯,没问题。” 路过府里中心小湖,看到壬四微笑招手,百里遥后背一紧,摇头加快了几分步伐。 将小红帽带到了马厩,缰绳交给了辛八,对这个面容猥琐的汉子,道:“好马,给她上最好的饲料,以后我要带着她行走江湖。” 辛八眼神欣慰,一副我道不孤的样子。 路过厨房,看到了丙六面色残忍,专注看着汤勺下,蒸煮着的菜肴。 路过乙三的小院,看到这位老龙王,抱着个小暖炉,面色安详的像个富家老翁,安享晚年子孙成堂的感觉。 实际上是个老鳏夫,说不定还是个处男,百里遥心里吐槽。 恭敬的行了一礼,没有搭话。 走远后,乙三才睁开眼,疑惑:“奇了,少主这一身武技,为何境界到了,却不够纯粹,想不通。” 百里遥走到了百里荒的院子里,老管家站在大槐树下,等待着百里遥过来。 百里遥乖巧的行礼,祝道:“荒爷爷,启寒安乐,遥预祝您长寿千载,福禄绵长。” 百里荒开怀大笑:“好好,活的久了,才能观尽世间美好,这次佳节,小少爷不妨出去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小夫人。” 百里遥赧然:“不着急的,哈。” 百里荒有点遗憾,道:“可惜,这凡尘节日若老爷也在此,欢聚一堂的场面,怕是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老管家可能还不知道,直言不讳崔十渡已经告诉了百里遥全部真相。 百里遥惊讶道:“荒爷爷,何出此言,修士寿元远超凡人,父亲就更不用说了。” 百里荒扭头看向远方,道:“离开清源小圣地时,老爷让我看顾你七年,等小少爷启程清源宗,我也该去外域游历,找找问道的机缘。” “时间会很长吗?” “短则两百年,长的话可能就回不来了。” 百里遥默然,意思是不成功,就直接死在他乡了。 修士,依然不得逍遥。 第五十章 煮酒,且添兴致 百里遥离开了老管家的院子,没有特别的感概。 人生如逆旅,没有离别,再相逢也就少了几分刻骨铭心。 一月之后,一切都将见分晓,百里遥心中强烈的渴望,也会实现,是远走江湖,短暂的放下前身的身份,以一个武夫浪人的姿态,去见见这世间百态。 去清源宗? 当然不行,百里遥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弥合灵魂与世界的交融。 一切的前提,是在清源大比上,获得好的成绩,足以让老管家同意他的想法,至少不去阻拦。 优秀的孩子的意见,总能得到长辈们更多的理解和支持,不是吗。 百里遥走到了演武场,是之前学习甲子神拳的地方,看到二柱和戊九两人。 二柱挥舞着长戟,简单质朴的招式中,暗藏着无穷的杀机,劲气纵横无阻,烈烈生风。 百里遥暗自点头,这大戟战法已经快初窥门径了,二柱这两月时间不仅突破了后天七重,还将一门精妙的武技练到离二境不远,长进不小。 走入演武场,百里遥对二人招手,二柱赶忙收起气血,和戊九走过来。 “戊九,今晚陪我去干件事。” “少主,你这刚回来,不休息一夜吗。” “小事而已,做完了才舒心,能好好过个佳节。” “什么小事。” “杀人,我还叫上了庚十。” 戊九咧开大嘴,笑了:“还好是打打杀杀,不然,我还真怕误了少主的事。” 戊九没问杀谁,百里遥也不明说,反正对戊九而言,杀谁都一样,就是让他去刺杀修士,可能戊九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百里遥,道:“那你们接着练,我先回院子了。” 走了两步,百里遥想.asxs.什么,转头看向原地目送的二柱,道:“你要一同前去吗,多少能见识一下。” 二柱迟疑了几秒,想到了百里府的待遇,这是少爷给的机会啊。 “少爷不嫌弃二柱碍事的话,我愿前往。” 百里遥没有特别的表情,点头示意知道了。 戊九一拍脑门,道:“少主,我觉得应该再喊一人。” “眼看着启寒节来了,杀人动静太大,闹得满城风雨,终究不美。” 百里遥一琢磨,说的对啊,杀人不能扰民,向来自诩素质极高,不可能这么胡来一气。 问道:“是谁?” 戊九神秘一笑:“丁十七这老阴壁。” …… “嚓呲嚓呲……” 天色入夜,百里遥居住的大殿内传来霍霍的磨刀声,刺耳的铁石交击的音响,随着时间,频率逐渐加快,急切。 刀磨出了锋利,心中杀意如同暴风骤雨,百里遥抬头,深黑的瞳色漩涡似的吞噬人心,带着丝丝魔性。 没有最强的武技,只有最强的人。 同样,练成强大武技后,也就没有弱小不堪的人。 是人在练武的过程中,还是武技本身在改变着人性,很难说。 出神入化之上的摩罗识,让百里遥的心中杀伐意念强烈,杀戮本能被加强了。 百里遥知道自己的变化,练成这门魔功后,有意识的在青阳山脉里散心,驾马疾驰都是在缓解情绪。 奈何,熊尔频频扰动心湖,恶意几乎掩盖了本心。 百里遥磨刀不是为了加强必杀的决心,而是压制着杀意。 乙三自言的‘不够存粹’,正因提升的太快,百里遥适应不了,需要时间,或是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加速掌握。 所幸,时间到了,月黑风高。 百里遥穿着玄色劲装,背着一把普通的六尺钢刀,走出大殿。 二柱面色局促,庚十面带笑意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戊九交谈,两人俱是淡定,像是相约请客吃饭般轻松。 百里遥不说废话,迈开大步,先去找丁十七,三人紧随其后。 …… 丁十七站在窄小的屋里,不是百里府亏待他,而是他喜欢小房子。 每一个顶尖的杀手,都有着杀人规律,丁十七看着外面天色,若是以前,月黑风高,就该出手了。 丁十七喜欢布局,挑选的赏金人头,都是尘世间站在最前头的人物,每次他都会早早的潜伏在目标周边。 一月、一季、一年或是更久,丁十七不享受最后成功的快感,只是喜欢布局的过程,看着猎物落入掌心的控制感,会上瘾的。 一生杀了三十七位大人物,不是时虞城这种偏僻小城的水平,这些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修士界背景,但丁十七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一度成为清源域杀手界的传奇,别人赞叹他出手如同神来一笔,算计深沉,丁十七却心知肚明,是对规矩和因果的敬畏,让他成功。 不沾染他人恩怨,不在乎善恶,给钱就行。 唯一一次,目睹一位修士的恶行,让他擅动了规矩,所以心结情怀,不仅费事费钱,还要命。 那是丁十七最后一次目标,一分钱没人给,他却赌上了命,结果还行,以一介凡人之身,换走了一位清源宗内门的性命。 大赚特赚!可惜是一锤子买卖。 看着先入黄泉的那位眼神中,不可思议的表情,丁十七第一次对结果产生了快感。 坐在原地,安静等死,没想到等来了一位背着长剑相貌平凡,却出奇让人信服的男子。 那男子说,他叫百里涂山,来此是为了公务,抓一位违逆法纪的修士,上清源宗紫霄宫听审。 丁十七看着地上的尸体,顿时感觉亏大了,果然执法部门永远会在事后来临,正义不会缺席的,可为何不早来一刻。 回忆结束,习惯果然可怕,每逢这样的天气,丁十七就用另一个习惯代替。 从堆满账本的桌下,取出一瓶青梅老酒,搭起了小火炉,大寒煮酒,小酌起来更为惬意。 没想到,还没点燃材火,窗户接连翻进来四个人,第一个大大咧咧,像过门唠嗑样子,最后一个,吭吭哧哧的像是偷寡妇的村汉。 丁十七脸色木然,觉得自己难得的兴致,今晚是不成了。 “走,跟我去杀人。” 丁十七看着少主,以看智障的眼神,摇头。 百里遥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了十枚灵晶,一一罗列在桌上。 “够不?” 丁十七继续摇头。 百里遥觉得也不太行,十枚灵晶不过十亿钱,等于四套虞思衡的旧衣。 继续掏出灵晶,十五枚、二十枚、三十枚…… 丁十七制止了少主的砸钱行为,点上了材火,放上了青梅酒,起身。 “够了,速去速回。” “这次,也不收钱。” 百里遥对丁十七视金钱如粪土的行为,表示认可,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会让你亏本,去取二三人头,以助酒兴。” 时间紧迫,一行五人行走如电,直奔熊府。 百里遥看着熊府的大门,很气派,比那冯氏要奢华两个档次,占地面积也是。 丁十七闭上了眼,整个人与这片天地不分彼此,尤其是脚下生根,与大地接连。 再次缓缓的睁开眼,海量的真气融入空气,百里遥也学过地宗造诣剑术,更是明白其中的难度。 丁十七轻踩着土砖,地气翻涌而出,薄薄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弥漫在熊府的每个角落。 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任何的气味声响都传不出白雾边界外。 百里遥目色覆盖上苍色,发动了观运术。 果然白雾不仅仅是丁十七的真气与地气交融形成,还掺杂了气运,哪怕只有很少,都能整体层面提升了位格。 再加上府内仆从的身体,不再是凡人体质,是道兵肉身,本就是先天极限的修为,这样的提升,简直是犯规,超出凡尘武夫的力量。 他们生前技艺超凡能搏杀武圣,现在几乎除了修士,没人能击败。 百里遥觉得自己过度谨慎了,不用三人,一人来足以让熊尔上天无路,感受绝望。 现在,百里遥才真正理解这群道兵的实力,也为自己穿越没有被发现,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或许,图纹掩盖了魂穿的痕迹,倒是比想象的贴心。 丁十七开口:“进吧,少主你见人就杀,先天以下境界,被地气控制熟睡,杀这些废物,会脏了手。” 戊九,道:“少主放心,你就安心练刀,熊尔在内的五个天宫,就交给我们吧。” 百里遥还能说什么,点点头。 你们好像对我有点误会,我不是来练刀的,只是想杀人,但好像高估了我的实力。 神藏境我打不过啊,而且五气境搏命一击,也能给我造成麻烦。 百里遥冷着面孔,直接瞬身进入,脑海传来丁十七的声音,指导着他的对手在哪。 片刻后,百里遥穿过前院,七拐八折的走到了一个走廊里,尽头有一个表情谨慎,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 两人目光交接,百里遥冷漠的黑色瞳孔,发动了摩罗识,拔出了背后钢刀,苦耕锻造的意境,随着百里遥压制的怒火,一同像火山似的爆发出来。 为了什么,是为了死的莫名其妙的兵卒,是对这个漠视人命的世道的不满。 剃魂刀法第二式,两断! 百里遥飞身,眨眼间就接近了那羽落境的壮汉,刀峰贴着他脖子的一刻,他失神的眼睛才亮了起来,凶光毕露。 壮汉体魄泛起黑色,羽落境一羽不可加身,壮汉的反应快到极点,向右挪动身躯,刀口只能落在左臂上。 壮汉生死一刻,果断的用左臂换取击杀的机会,右拳凶蛮的砸向百里遥的头颅。 百里遥没有收刀退去,以他的速度可以缓解这拼命的局势,但今天来就是为了痛快一战。 心头没有一丝犹豫,状态出奇的好,甚至没有把浮屠气血升起,防御肉身。 绝对的自信,刀峰之上燃起黑色的邪火,刀速加快了些许。 壮汉相信黑铁般的炼体皮肤,足以阻挡眼前敌人的普通钢刀片刻,胜者便是自己。 刀锋快了一点,超乎壮汉想象的锐利,从左臂划拉而下,整个人被斜着切断,脏器伴着炙热的血液喷涌而出。 两断,自然是一刀分尸! 百里遥的收刀离开,无视了壮汉死前惊诧的眼神,黑色衣服染血,却不是太显眼。 今晚,很快,黑色会更沉重,湿润。 第五十一章 过关 百里遥踏着轻灵的步伐,像是个夜猫,悄无声息的在荒无人烟的熊府里走动,提着的刀尖,鲜血一滴滴的滑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太安静,一点点的声响,都会敲击在心房,响若雷鸣。 走在黑色的石板上,两侧都是门户,是奴仆们居住的房屋。 百里遥追着一位被他偷袭重创的抱元境先天,一路赶到了这,这位先天武者,身法很好,一时不慎就被他甩开了。 不过,他根本就没有搞明白情况,无论是丁十七的白雾,还是百里遥对七情六欲的感知,都注定一点,逃是不可能的。 若是绝地一击,还能给百里遥造成麻烦。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声音很低,在这条街道上游荡,听起来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处朱色大门后,一名四肢短小的男子,闻言放下捂住嘴唇的手,松了一口气,眼神的紧张也微微缓解。 下一刻,一把钢刀破门而入,精准的刺穿了心脏。 男子低头看到刀尖的血,想到曾杀人时,沾染手上的血,和自己确实不太一样。 “好像更明艳点,或许是心头血,不一样,下次再试试。” 百里遥抽回钢刀,感觉这个人生机断绝前,情绪有点古怪。 “都说看到你了,不能心怀侥幸啊!” 世上古怪的人多了去了,倒下一个,千千万又站了起来,杀是杀不干净的。 只是落在眼前的污秽,不得不勉为其难的清理,省的碍眼。 “达成成就:‘十连杀’技能点+3。” 百里遥面色无奈,本以为杀第一个先天,会有首杀成就,结果直到现在才出现了“十连”。 果然,我的脑回路和图纹的判定,不在一个频道。 干脆以后也懒得猜了,技能点爱给不给。 成就达成没有规律,百里遥也舍不得滥用,准备囤一波技能点,成为修士后再说。 “准备好了,下面就是先天三四重的武者了。” 丁十七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百里遥脑海响起,目光凝重起来,握紧刀柄。 来吧,我要做个欢快的海燕,杀这种杂碎确实没什么挑战。 …… 另一边,戊九庚十二柱三人,慢悠悠的走在熊府里,目标是中心的一处大堂。 庚十,道:“这白色的地气,还是有点门道的。” 强横的精神力探出空气,却被拘束在周身三丈之地,想必全力以赴,也不会感知到太远。 戊九点头:“不仅抑制感知,还有**、消音,更是隔断天地,飞鸟不入虫蚁难出,我等实力出入,都难!” 远处,一道人影大喊:“你……人,啊……妖法。” 庚十挥了挥袖子,一道劲风击出,白雾翻涌而去,那个人应声倒地。 戊九,问:“他说了啥?” “没听清,重要吗?” “不重要,弱不禁风的鸡崽,问题是死了没?” “或许死了吧。” 庚十面色不确定回答,戊九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大少爷出身,做事就是不稳当,柱子,过去瞧瞧,没死的话,补上一戟。” 二柱屁颠颠的跑过去,喊道:“我办事您放心,戊九师傅。” 庚十脸色一黑,道:“至于吗,一个先天罢了。” 戊九嘿嘿笑道:“少主说了,除恶务尽,整整齐齐最重要。” …… 两道身影在假山之上,腾挪间兵刃交接铿锵作响,黑夜白雾里,亮起一簇簇火光,纠缠片刻分开。 百里遥对面是一个颧骨突出的高瘦男子,手持一把柳叶刀,一门极快的刀法,练到了炉火纯青。 对上技击之法很是娴熟的刀客,百里遥只有粗通的剃魂刀法,没那么无往不利了。 好在有七圣意境的加持,摩罗识也没有以前那么废,可以作用到钢刀上,升腾起黑色气焰。 “再来!” 百里遥眼底黑气弥漫,摩罗识催发到极致,邪火化为一层黑色液体覆盖在刀体上,宛若一把黑刀,不复钢刀的雪亮,但更为不凡。 对面五气境男子盯着黑色的刀锋,眼底划过忌惮,很邪门的技法,不仅能在刹那间切断部分力量,还会造成幻觉。 好几次看错,差点被偏离毫厘的角度,斩断躯体,无论如何动用神魂力量,都没有用。 这才是最防不胜防的,灵魂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但出现的异常,代表着自己的神魂被无形的侵染。 若不是眼前的少年修为稚嫩,若是步入先天,一刀自己可能都接不住。 现在的战斗中,男子只能相信直觉,以及多挥出几记快刀,以防万一。 百里遥血气浮屠覆盖体魄,冲了上来挥舞着刀刃,一招舍离劈向男子的气血,削减一部分力量。 剃魂刀法,第三式。 若不是如此,百里遥很难与五气境的真气抗衡,没法加强战力,那就让敌人变弱。 舍离,割去的不仅仅是神魂,还可以断去力量,断掉气血,是很纯粹的杀戮技法。 脑子里只想着杀人,刀法进境反而快的不可思议,只差一点,剃魂刀法就破入二重,加上各种加持,威力足以媲美对方的四重刀法。 切片、两断、舍离三式刀路,轮流使用,眨眼间,两人刀光险峻,过上了百招,脚下的假山细密的碎石散落,被气劲斩断摇摇欲坠。 百里遥蹬脚脱离山石,一道雄浑的气劲,如同虬龙而出,炸碎了假山,缠绕上了柳叶刀男子。 天地动层次的叠江囚龙劲,在二熊期间,短暂立过功,没有防备下,敌人都会被束缚片刻。 百里遥要趁着这时机,一刀斩断他的头颅,穿过漫天碎石,刀光直砍脖颈。 但没想到,柳叶刀男子似乎有破除类似技法的窍门,凌厉的先天真气通体一震,反手就是一刀劈飞了百里遥。 两人在烟尘中,冷眼对视,柳叶刀开口。 “你的内气,还有几分,撑不住了吧。” 百里遥耸耸肩,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吞入腹中,气血立即回转了五成以上。 “这句话该我说,你之前还有几位死鬼,也是这么觉着的。” 柳叶刀面色剧变,毫不犹豫的催动了底牌,五道明亮的华光呈现,直冲脑海。 百里遥嘴角流露出了笑意,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轮黑色的法盘出现在了柳叶刀的精神世界,无数蝌蚪状的铭文,搅乱了整片空间,五气进入后,竟然找不到神魂所在。 男子瞪大了眼,看着一道刀光奔袭而来,身体却陷入僵直,手指微微颤动,却提不起那片薄薄的柳叶。 两人身影交错,男子摸了摸喉咙,喷涌出的血液,也是他的生命。 “咯……咯,哈。” 笑出了声,没别的意思,交手时就发现了对方的刀法,颇为狠厉,路数不是分尸,就是血肉化为齑粉。 这算是留给我的颜面吗,看来我的快刀,还算入了你的眼。 这种同为刀客的尊重,反而在死亡来临前,带给了他难言的喜悦。 百里遥看了手中颤抖的钢刀,明白了它已经达到了极限,不到一个时辰转战十七场,十个先天一二层,七个五气境。 摸了摸右臂上一道刀口,正是柳叶男留给他唯一的伤口。 肋骨处隐隐作痛,那是一个爆发了五气的武者落下的,背部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是个临死用暗器阴了百里遥一手的混蛋…… 为了求快速杀敌,百里遥也没在乎伤势,酒还在火上煮着呢,他可不想回去,看到蒸干后的酒碴。 零零总总,这帮五气境到底还是境界高,多少都带来了伤害,加起来,若不是两朵莲花,分别镇压着气血和精神,百里遥现在可能就倒地了。 听着身后的男子尸体‘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百里遥呼出一口气。 这些人的人品多半是不行的,武技还不坏,可惜了。 百里遥捡起了他的柳叶刀,剃魂刀法不讲究刀的形状,能杀人就行,但讲究长短,从最初的厨刀,到三尺的剔骨刀,再到百里遥现在用的六尺钢刀。 虽然境界没到,但微微提前,也无伤大雅,毕竟是杀人技,现在用倒是理所当然了。 剃魂刀法(赤)(初窥门径)。 斩杀柳叶男的片刻,百里遥抓住了契机,借此小升一级。 比起裂天蝶步,在伏魔山上练了一个半月才第二重,这门刀法只花了一晚。 果然,不同武技的练法是很关键的,战斗中提升却永远是最快的。 “坚持住,一路破关斩将,还没瞧见熊尔**oss,就说不行。”“当然不行啊。” 脑海传来了丁十七的话语:“快点,那边熊尔都给你收拾好了,准备回去喝酒了。” 百里遥看着远处钻出白雾,一脸迷茫的身披甲胄的男子,国字脸中年人,腰间配了一把剑,看到了百里遥,露出残忍的笑容。 百里遥也笑了,神藏境武者,意味着这场屠杀接近尾声了。 “也好,惦记着青梅酒的滋味,这杀人都没劲了。” 血色浮屠再次附身,把两把刀丢在一边,赤手空拳的扑了上去,这次不练刀,神藏不可小觑,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第五十二章 见熊尔 国字脸穿着一身甲胄,不惧怕百里遥的赤手空拳,再一看修为不过是后天九重,心中更为轻视。 百里遥迎面一记甲子神拳,势大力沉砸向对方的脸部,唯一一处没有铠甲防御的地方,右手成指,一道酷烈的指风点向心门。 一实一虚,甲子神拳不过粗通,不堪大用是为虚晃一招,指玄的四时调之一的夏季意境,却为杀招。 巧了对面通体遮挡的严实,吃下一发指玄,热力难以凭借外界的寒意疏导,效果会相当的好。 国字脸中年面色不变,在周身布下一道先天罡气,眼神有点玩味。 虽然攻来的少年,武力超过了后天层面,但说不定连他这道被神藏打磨出的精纯罡气,都破不了。 自己正好擒拿下对方,拷问一番,这漫天的大雾是怎么回事。 百里遥拳头仿佛击中了一堵厚实的铜墙铁壁,反震之力让右手虎口皲裂开来。 不过,指玄没有让百里遥失望,指法普遍有穿透力,破除类似的罡气,倒是不难。 一指点中对方胸膛,一股燃烧的气劲从国字脸的心口,扩散到了五脏四肢,直冲脑门。 中年男子罡气破除的刹那,心道不妙,赶忙驱动体内真气和部分特殊的罡气,驱逐着那股酷烈的热意。 面色涨红,拔出腰间长剑,剑势走的是重沉的路数,一剑纵劈而下,百里遥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裂天蝶步差之毫厘的躲开了,没有离远,再次贴身猛攻,分散其注意力,不给国字脸驱逐体内炙热的意境机会。 几番纠缠,中年人挨了好几下老拳,虽然伤势几乎不重,但颜面上确实说不过去,再加上百里遥的身法精妙,他的剑术根本不适合对付这样的对手。 国字脸中年终于重视起来,深吸一口气,准备同时打开体内三处神藏,快速解决了眼前的臭虫。 就在此时,白朦朦的雾气像是活了过来,化为一条条细密的小蛇,从国字脸中年人的七窍钻入。 三道白色的雾气,化为薄薄的屏障,挡住了神藏出口,国字脸神色愕然,竟然丝毫的神藏之力都调动不了。 百里遥一看这是助攻来了,心思果断,快若电闪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囚龙劲发动,趁着不到一秒的困住对方,空手入白刃取走佩剑。 一道绚烂的剑光,直刺对方咽喉,血影乍现。 国字脸卒! 死的不明不白,眼神满是惊讶和不解。 其实,真相很简单,其一他待在雾气中时间不短,行走呼吸间,便被地气侵入体内,生死早就攥在丁十七的手掌心了。 其二,叠江困龙劲只要没有防备,促然发动,几乎都会中招,当然,一而再就不会起作用了。 江湖险恶,厮杀无情,情报还是很重要的。 百里遥望着这位没给自己造成任何伤害的神藏武者,表示同情,并决定以后对敌引以为戒,先用观运术获取对方的情报。 百里遥对着天空,大喊:“老丁,还有不,再来俩神藏!” 不能使用神藏之力,那跟五气境武者有什么区别,奇妙的是,百里遥此时有种刷怪的感觉。 本该是严肃的厮杀,成了莫名的黑色喜剧。 这就是一众道兵们违规的力量,带来的变化,想必熊尔对此也感受颇深吧,百里遥笑出了声。 丁十七没有回答,不远处雾气里兜兜转转的,走出了两个神藏武者。 给力啊,百里遥心中升起难得的豪情,几天前,还被熊大熊二满山脉的追着跑,现在竟然可以杀神藏境,如同屠狗。 借助外力,不是件光彩的事,但不得不说,真香! …… 熊府中心,一处大堂内,熊尔拄着拐杖站在中央,注视着对面的三人,气机封锁中无法动弹,当然也不敢动。 周围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的尸体,血色沾染了这处英武之地。 这处大堂本来是作为熊尔统领,面见下属彰显武功的地方,此时成了修罗场,也很有可能成为熊尔的死亡现场。 熊尔回顾了这两天的经历,真是一言难尽,面色苦涩,难道真是我熊尔气数已尽。 “两位到底要杀要刮,给个痛快话吧。” 熊尔终于鼓起勇气,想着片刻之前,一个门房与他的同伙,走入大堂。 仅仅几个呼吸间,自己手下剩下的四位天宫境供奉,以及十几位收揽的神藏武者,没有作出任何有意义的反击,就死的不值一钱。 熊尔傻眼的站在原地,失去了反抗的意图,精气神一下子被抽空了。 戊九庚十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目光像看着死人,平静的等待着。 忽然间,外面的雾气翻涌,出现一条通道,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在场的四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去。 一身黑衣染着鲜血,不知是内部浸出的,还是敌人的血,百里遥左手倒提着长剑,右臂垂落随着身形摇晃,背着两把刀,缓缓而来。 面色沉静,目光幽深,一边打量了下熊尔,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熊大统领,熊尔亦然。 打着招呼:“哟,各位等着呢,这位想必就是威风八面的熊大统领吧。” 庚十感受着百里遥藏匿着的情绪,眼神微变,带着玩味。 熊尔冷着脸,道:“百里遥是吧,竟敢暗杀清源域的官员,好大胆子,事发后,就不怕你族里怪罪下来。” 吕醇肆无忌惮的想杀他,熊尔想不明白原因,但对百里遥却是半点不怵。 为何,熊尔深谙氏族的规矩,认为百里氏也不愿触犯人族法度,因为不值得。 “这百里竖子不过是仗着势力,发泄脾气。” “看他还要来到时虞城,才能获得清源宗的入门资格,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百里氏普通族人。” 想到这,熊尔心中一定,说道:“现在离开,本官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话一说,百里遥差点没凹住造型,戊九更是以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熊尔。 心眼观人,最为准确不过了,吕醇觉得熊尔是个拎不清的,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自己的生死只在百里遥一念之间。 第五十三章 百无禁忌 此时,夜已渐深,虞氏族人居住之地,城主虞思淼的房间依然灯火通明。 虞氏的势力遍布时虞城的每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虞氏的耳目,哪怕是仅次虞氏的宋张冯三族内的小事。 每天都会有着大量的消息被收集汇总,最后通报给这位虞氏的族长。 现在,虞思淼站在镂空雕窗前等待着,总是威严的神色,有着淡淡的失神。 因为,今天下午虞氏的珍宝,他的同父异母的幺弟,虞思衡回来了。 作为虞氏这代的族长,只要做好一件事,足以让他的功劳超越历代,反之亦然。 将虞思衡正确的引导着,直到他回到清源宗下的虞氏本支,听起来很简单,虞思淼却为此劳心劳力。 不是说虞思衡是个问题少年,恰恰相反,太过于完美反而让虞思淼,心头隐隐觉得不妙。 “幸好,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一个相貌平凡的仆从蹑手蹑脚的走近,说道:“族长,今夜熊府白雾密布,似乎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虞思淼回过神,平静道:“不用管,熊尔出事了,正好有个由头可以换个听话的统领。” 虞氏在这座城里,目的牵扯很深,眼看着要达成了,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干涉,同样也不允许任何意外。 凡事置身事外,不节外生枝就对了,哪怕城没了也没关系。 虞思淼挥了挥手让仆从退下,还是抬步走向虞思衡居住的院子。 …… 吕醇依然坐在他的文案后,若有所觉的抬头,眼中有着千层光影交转,看到了熊尔。 每个被心眼看过心思的人,都会留下一道印记,每逢关键时刻,吕醇都会有所感知。 这是心眼天赋衍生的妙用之一,若不是吕醇修为尚且不高,不然便是观尽众生,遍览诸天皆在一念。 命不该绝吗? 那么,百里遥最后会怎么决定熊尔的生死。 吕醇一直觉得,人还是处于青涩的时期,才有那么点意思,现在,对百里遥就是个有趣的时刻,他凝神观望。 聪明人的想法总是达成一致,庚十目不转睛的看着百里遥,雾气弥漫进来,包裹着百里遥的面容,是丁十七也感兴趣了。 大堂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起来,戊九二柱熊尔都有所察觉,但不知为何。 人族修行,看似借天地灵气修行攀登,其实一切都归于心,如何从孱弱的人,一步步的突破生命的限制,成为追逐大道的存在。 很多种族,虽然起步高,但上限很难突破,只是凭借着血脉的本能。 唯有人族寿命短小的同时,违反常理,会出现着惊艳一个时代的人物。 心关,是人族修行的拦路石,同时也是登天梯。 百里遥作为一行人的关注重点,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有点想笑。 本来杀气腾腾的来到熊府,后来一番厮杀,等走到了熊尔面前,反而杀机全无,有点意兴阑珊。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是摩罗识影响着我吗,还是我的本心想要问个公道? 百里遥面对着熊尔不知所谓的嘴脸,话说不出口,可能真的只是自己借着理由,除去熊尔这个后患。 其实,这场炼心局从百里遥对熊桂动了杀机,就已然开始,心关来的不留痕迹,就像老天爷想让你遭难,自然就会无形间劫气上头,简单的说,降智打击。 百里遥同样是个聪明人,来到莽荒世界,他几乎步步都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开发图纹功效,击败冯飒是了却前身与其的因果,府内学艺是取代前身,认识更多的人,纪真、虞思衡和飞鹿等,是熟悉这个社会的方式。 若是之前的举动,是为了生存的压力,那么斩杀熊桂便是一次挑战,是试图活出自己的风采,同样也是加速灵魂与世界的交融。 而到了熊尔的事情,自己如同失去了控制,没有目的,只是单纯的出口气。 现在,摆在百里遥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稳定版本,是放弃击杀熊尔,继续苟着,控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凭借图纹的开挂,慢慢成为人族的大能存在。 激进版本,杀了熊尔,任由局面不再可控,充满着冒险,很可能半道中殂,但会很痛快。 百里遥陷入了混乱,心关难在如何选择,其实,无论百里遥如何选,只是方向不同。 百里遥目光逐渐清明,只要抓住一切的源头,答案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我究竟要什么?” 崔十渡,求个自在。 吕醇,要个答案。 丁十七,在乎规矩。 …… 这不仅是想要什么这么简单,更是关乎一生的道路,所谓求道,并未外求,而是叩问心门。 百里遥越是细品,越觉得两难。 一开始,只想着千万不能被发现是异世来客,后来渴望着掌握生命的力量,再到纷纷扰扰的看到了很多不痛快的事情。 百里遥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反复几次,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决定。 穿越非我意,一切的举动不过是随波逐流,自己真正想要的很简单。 百里遥摸向了背后的双刀,取下了今夜立下大功的钢刀,刀身有着细小的裂痕。 “我只求逍遥,百无禁忌!” 百里遥轻声的吐出了心中所想,目光清明,毫不犹豫的抛出了手中钢刀,直射熊尔。 “咻” 刀刃割开了熊尔的脖颈,其势不减向后穿刺而去,钉在了堂后大椅的上方,放置着的虎头标本上。 精神世界中,四臂的金甲神灵仰望上方,一座浮屠宝塔矗立而出,其上六种意象环绕,宝相庄严,一片小世界出现四季流转,其下一片死寂的幽冥,剑气凌空纵横其间,刀光凶横带着斩断一切的锋利…… 七圣精神体也睁开了眼,看着上方一道意志苏醒过来,浩然纯粹。 众多功法在精神世界的反射,形成的诸般意象,俯首于这股统治一切的意志,纷纷表示臣服,精神体微微一笑,闭上了眼。 百里遥斩杀熊尔的一瞬间,获得了所谓的纯粹,这是武道的精髓所在,是古老时代的人族,以技击之术抗衡异族的凭借。 庚十笑道:“恭喜少主,明悟武道正途。” 百里遥也回过神,大笑起来,说不出的快意。 第五十四章 天意弄人 百里遥笑了一半,身体摇晃了下,咳嗽了几声,右臂幅度较大,在来之前的一场恶战中,被打断了。 现在,百里遥心气落了下来,才感觉到身体的无力感,伤势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恢复。 庚十戊九假装没有注意到百里遥的伤势,一行四人走出大堂,也没有要给这一群人收尸的想法。 外面雾气消匿,依然是月黑风高黑灯瞎火的,完全看不出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切如同梦境,转瞬即逝。 百里遥微笑,道:“庚十,过来。” 一把拉着庚十到了自己身前,庚十回头看不明所以,百里遥笑容神秘,像是暗示着什么。 脑中念头灵光乍现,这是让我背他的意思喽。 再看向百里遥的笑容,写满了‘门房’两个大字,暗藏威胁。 庚十有些憋屈的蹲下,道:“来吧,少主。” 戊九面色不忍的说:“还是让我来背吧。” 百里遥欢快的跳上庚十的背部,心情大好:“走,回府。” 二柱在一旁神思不属,今夜的一切对他这个平民的冲击很大,之前顺手补刀的那位先天,二柱曾和他打过交道。 当时,是二柱跟着一位大哥混饭吃,看到了那位先天,颐指气使的呵斥着大哥,他们一行人头抬都不敢抬。 如今,不过几年过去了,竟然死在自己的手上,造化奇妙啊。 更别提,一位统领官就这样不痛不痒的死在百里少主手上,若不是和百里府的人接触久了,心头多少有点数。 现在,自己就该考虑连夜收拾行李,出城落草为寇了。 二柱看着前面庚十背上的百里遥,心头一些从未想过的野望,探出了苗头。 前方,丁十七站在角落,道:“别玩了,赶紧回去。” 百里遥若有所思,道:“我们在熊府呆了多久了?” 庚十闷声回答:“快一个时辰了。” 一行人快速返回,半途戊九突然说道:“青梅酒应该被烤干了吧。” 众人沉默,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 虞思淼走到了一处院子,站在院门口往里观望,灯火明亮处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正端着一本书籍,看的入神。 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位明艳灼灼的女子,子肖母,只是气质迥然。 虞思衡的母亲并非氏族出身,只是一户小商人家庭的独女,后来这家人生意出了点问题,招惹了祸患。 父女二人来到了虞氏,请求虞思淼的父亲主持公道。 当时,正巧虞思淼也在场,向着父亲请教些功课,两人也没把这商户的事情当回事。 确实,以虞氏的地位,对普通人来说天大的祸患,不过是举手之劳。 商人战战兢兢,见着了虞氏主人连话都说不明白,二人多少有点不耐烦,就在这时,那位女子取下了遮笠,露出了面容。 哪怕是朴素的着装,依然像是盛开的花卉,满室生光,虞思淼承认当时,他有些悸动。 女子并不怎么端庄知礼,目光反而有点咄咄逼人,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个明白。 虞氏老爷答应了帮忙,感慨着这样的家庭出个如此灵秀的女子,不容易,就是有点像野丫头,多少不美,让女子以后有事可以多来问询他。 后来,也没有什么狗血情节,虞老爷中年丧妻,却严肃中和,魅力十足,女子也渐渐心生爱慕。 虞思淼全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女子一旦爱上了某人,心思很难注意到旁人。 无疾而终的感情很多,虞思淼觉得还好,后来父亲过世前,拉着他的手,目光意味深长:“虞思衡交给你来抚养,我很放心。” 那时,虞思淼才恍然,原来我的心思,父亲全都知晓。 后来,女子生下了虞思衡也郁郁而终,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她与自己在父亲眼里,不过都是为了一个使命。 想到这儿,虞思淼看向虞思衡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正巧,虞思衡也抬起了头,看着虞思淼面露清淡的笑容。 起身,走到门口,行礼一气呵成,温文通礼,道:“大兄……” 镇守使府邸,吕醇看到百里遥飞刀枭首,熊尔当场死亡,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而且越来越大。 “哈哈……哈,命不该绝,哈哈。” 笑的连眼泪都快逼出了,命不该绝,是啊,只是不该死在我手上,原来老天爷在这等着你熊尔呢。 “扑哧” 吕醇酝酿下情绪,忍不住又笑出了声,天意真是搞笑。 回过神来,看到不知不觉中,红袖坐在身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像是看着世间瑰宝。 吕醇摸了摸脸,道:“怎么,看了三十几年,还没看够。” 红袖前倾着上半身,贴着吕醇的脸,认真的说着:“小醇的笑容,奴家可是多年不见了。” 吕醇不自在的后仰,避开了她的目光,轻咳几声:“胡说,我又不是木头人,每天都会笑的。” 红袖恢复了端坐,幽幽的说道:“不一样的,真和假又不是你一人说的算。” 吕醇没管她的抱怨,喊道:“来人。” 一位青衣小厮游魂一般,出现在堂下。 “明日发公文给虞思淼,时虞城统领熊尔,酒色无度纵情声乐,于昨夜暴毙于家中。” “是,主人。” 小厮退下,吕醇长袖掩面,‘呜呜’的挤下几滴鳄鱼泪。 “真是可怜,人怎么就说去就去了呢,我手下又少了一员虎将。” 红袖在旁,深以为然:“是啊,小醇哭送亡魂,也算是熊尔几世积来的福分了。” 随即,便是一片沉默,两人相顾无言,只有文案上的一盏油灯,照着通明,火光摇曳,红袖的面容徒添几分娇柔。 灯下观美人,从来都是让人心扉一软。 吕醇温声道:“红袖,你是师兄的得意之作,有些东西不妨告诉我。” 红袖螓首低垂,不发一言,只是更显得楚楚可怜。 吕醇心中冷哼,再次压下使用心眼一观红袖心思的冲动,这么多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是吕醇正大光明,而是从未把这副仕女图当做自己的东西,她还是师兄的,也是最珍贵的遗物。 五十五章 迷雾 棺山一脉窥看隐秘,如同吃饭喝水,只是强行得晓红袖心思,如同牛嚼牡丹,殊为不美。 吕醇哪怕再渴求师兄死亡的答案,也不至于对‘得意之作’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 他心里还有着个念想,万一或许,有那么一丝的可能,师兄并未真正意义的道尽,那么红袖是他留下的后手呢。 不敢轻举妄动,是吕醇如今行事的准则。 “师兄神通惊人,怎么也不应该那样的死去。” 吕醇百思不得其解,师兄曾在边境战场上,立下法坛,用出了棺山五大神通中,最为复杂诡异的六丁六甲天哭乩魂咒,一息之间,咒杀异族大修百位,天地变色,赤星隐现。 法域之内,异族修士胆寒至极,无有生灵敢入,若不是有真人级异族修士压阵,一场战事就直接结束了。 师兄站在战场中央,足足十五日,没有一个异族成功的活着走出神通范围,这是师兄生平唯一被人熟知的事迹。 但就这一壮举,被称为继剑魁百里涂山后,三十年内第一盛事,修士们交口称赞,奉上了“清源小真人”的美誉。 自立宗而来,获得小真人称号的修士,成就真人境界十拿九稳,少有陨落,更不用提如师兄这般死的不清不楚的。 棺山一脉的修士,在很多年前,可是被称为修士界的难缠鬼之一,手段无比繁多。 因此,吕醇抱着师兄没有死透的想法,也是难免的。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吕醇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尤其是成为修士后,回到棺山上的一幕幕,颠覆了他童年美好的记忆。 一切一切如同迷雾,遮拦着吕醇的心眼,尤其是有着归藏真人的影子在幕后,根本看不清。 就像熊尔的心血来潮,对吕醇毫无反应一样,高位格的压制是**裸的。 吕醇看向了灯火,照耀了周边,灯台之下的小小方寸,却还是一片漆黑。 吕醇正目看向红袖,你难道就是我的灯下黑吗? 红袖依然低着头,回避着起身,慢慢的走道画幅之前。 吕醇开口,道:“等等,明日你陪我去个地方。” 红袖不回头,问:“好玩吗?” “嗯,挺有趣的。” 红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分析着吕醇话语中的真假,回首嫣然一笑:“好。” 百里府内,丁十七的小屋里,五人闻着烤焦的味道,聚在小火炉前,还是丁十七上前一步,取下酒壶。 看着里面的结晶物,面无表情的递给了百里遥,像说这就是你给我添的兴致吗。 百里遥早就忘了出发前的话语,只是有点纠结,叹气:“大战酣畅,可惜,惦记着酒水却喝不到,难受。” 仅剩着的左臂捶着胸口,别说多么的情真意切了,差点捶出一口老血。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的看着丁十七,该轮到你表演了,百里遥又轻拍了几次胸口,催促着。 丁十七仰头看天,几秒后,认命了,走到书桌后,又取出了一瓶青梅老酒。 一行人围着小火炉,揣着手,没人用气血驱逐着寒冷,只是凭借着火炉微弱的热意。 没人说话,气氛就不是很舒适了,戊九看了一圈不知怎么开口,百里遥沉浸在战后心情的愉悦中,二柱刷新了感官,明白在座的都是大佬,不敢开口,丁十七闭目心疼着今夜果然是个赔本买卖。 所以,庚十无奈的开口:“少主,你看我今天表现如何?” 百里遥点点头,道:“还行吧。” “对了,一月之后,我和老管家都要离开时虞城,你们呢。” 丁十七开口:“我们能成一道兵,再活一世,全是天君垂怜。” 戊九,道:“但涂山老爷根本就没给我们指示,只是让我们来到时虞城。” 庚十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让我们来看守百里氏老宅子。” 百里遥无语,道:“你们难道一点用处没有?” 庚十,道:“对天君而言,还真是想不到,能有什么地方用的到我们。” 丁十七悠悠道:“不成修士,能做个工具的资格都没有。” 二柱缩了缩脖子,听不懂,明明这几位爷都挺厉害的,为何在那位存在眼里,一文不值呢。 天君,高不可攀,大概如此。 百里遥安慰道:“等你们成了修士,不就好了。” 庚十,道:“谈何容易,若是生前,还有几分把握,成了道兵……” 戊九,道:“少主,你是不知我等的跟脚何在,本质上我们的生命与涂山老爷的一具重器挂钩。” 丁十七,道:“成也于此,败也因此。” 戊九解释道:“死者真灵寄居其中,法器不碎道兵不死,还能重塑命格,哪怕没有成为修士的‘资质’,也能被塑造出来,但我们的成就是被法器品阶限制着的。” 百里遥懂了,乙三便是生来没有资质,才去夺取什么真武令,这本是大宗门分发下来,给予道德心性不凡的武者,一个生造资质的机会。 “那提高那法器的品阶,不就好了。” 庚十苦笑:“涂山前辈,心中唯有剑道,一人一剑足以,哪还在意什么法器。” 戊九,道:“法器本就珍贵,提升也是千难万难。” 这时,酒煮好了,香气扑鼻。 百里遥讪讪道:“喝酒,不谈这些伤心事了,哈哈。” 几人,分别分了一碗,一口饮尽,二柱砸吧砸吧嘴,好像和自己在小摊上买的十钱一碗的杂酒,没什么区别啊。 百里遥‘呸’一声,怀疑的看着丁十七:“你这酒,真不咋地,糊弄我们呢。” 戊九同仇敌忾的望着丁十七,丁十七面无表情的看向庚十,找个说公道话的。 百里遥也望了过去,庚十心想,这酒还成,酸了点,但煮的温热,很合他的口味。 抬头看到百里遥的目光,想着门房一事,话到嘴边,变了味:“太酸了,老丁,是不是藏着好酒,不让我们大伙品鉴啊。” 丁十七环视一圈,终于绷不住了,翻了白眼,你们都是狗脸,说变就变。 “爱喝喝,不喝就走!” 三人顿时笑了,一副要和你说道说道的样子,笑得很随和。 第五十六章 有客来 百里遥带着三分酒气,出了丁十七的小院,天色已经微明,腰酸背痛,想着补会觉。 加快了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大殿,刚一打开门,一道白影扑在百里遥的怀里。 仔细一瞧,是穿着一身马甲的光棍,头紧紧的埋在百里遥的胸前,传出害怕的情绪。 百里遥想了想,刚出山脉,来到这样人烟稠密的城池里,自己又第一个晚上彻夜未归,因此光棍产生强烈的不安感。 百里遥一手拎起光棍,笑骂道:“这就害怕了,是谁出山时,那么的意气风发,真是没出息。” 就这么提着光棍走到了自己的玉床边上,丢在了床上,百里遥转身去找找外敷内用的疗伤药品。 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体魄,百里遥感受着每一块肌肉中蕴含的力量,经过昨夜的战斗,对力量的掌握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有了纯粹的武道意念,更是能将一身绝学尽数统御,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情,战力大幅度上升。 百里遥对一月后的清源大比又多了几分信心,只是这摇晃着的右臂,让百里遥不爽起来。 “喀嚓” 百里遥猛地用力,强行续上了断骨,疼的龇牙咧嘴,赶紧把堆积在一旁的疗伤药物,依次往嘴里倾倒,该外敷的也涂在上半身的伤口上。 伤痕有点多,导致百里遥前后一片清凉,右臂骨骼又是火辣辣的疼。 百里遥有点怀疑人生,昨天应该早点回来涂药,不该为了装个硬汉,愣是喝了半夜的酒。 光棍在床上一阵翻滚,到了百里遥身旁,爬上了右臂。 “你小子轻点,到左臂这边玩……” 没想到光棍,沿着手臂就是‘呸呸呸’的吐口水,一圈完毕,腾空后翻的跳跃而下,插着腰抬头,眼神满是期待的望着百里遥。 “咦!” 百里遥感受到了右臂的疼痛感消失了大半,没想到这药魅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简直是人形自走治疗机器! 百里遥一把抓起光棍,猛地亲上了两口,笑道:“来,儿子咱们一起睡觉。” 有了实用价值的光棍,在百里遥心里的地位飙升,从萌宠成了义子。 抱着光棍奶香的身体,百里遥陷入了深层次的睡眠。 …… 虞思衡用过午膳后,便是换了一身华贵的装束,头戴玉冠,手持纸扇的一路向着府外走去。 这条并不那么好走,总是有着一些婶娘有意无意的带着自己年幼的子嗣,偶遇着虞思衡,然后小孩天真无暇的向他请安。 还有着一些虞氏各个大小房头的长辈,看到虞思衡便很和善的,拉着他唠叨两句,说些可有可无的话。 仅仅是出府,虞思衡便花了大半个时辰,一直都是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温文尔雅的态度。 这些行为都可以理解,现在的他不是不更事的孩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不过是大器将成,人人都来混个脸熟,烧冷灶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我是虞氏注定的扛鼎之人,未来会站在清源域的山巅之上。” 虞思衡摇摇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不用说,他这被强加的责任,族人莫名的期待。 向着马夫点点头,道:“出发吧,去城西百里府。” 马夫面色涨红,能为虞氏的半城驱马,这是何等的荣耀,大声的吆喝着:“坐好勒,三老爷。” 虞思衡在家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个二哥,只是早年就被送往了虞氏本支教养。 车马停顿在百里府门前,虞思衡缓步下车,门房一位两米大汉迎了上来,就是眼角有点发红,没睡醒的样子。 “劳驾,通告你家少主人,就说虞思衡来访。” 二柱一看这装束,非富即贵,一听这姓名,顿时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虞氏的半城子啊。 换成现代社会,虞思衡就是传说中的天王巨星! 二柱毫不犹豫的招待虞思衡入内等待,一边斜眼偷瞟着他,心道百里少主若是交朋友,本该就是如此的人物。 等了许久,百里遥才从厅堂的另一侧,打着哈欠的出来。 “虞思衡,怎么哪里都有你,这才一日不见,就急不可耐的找上门了?” 虞思衡微笑的看向百里遥怀里的光棍,招手:“过来,到我怀里来。” 光棍欢快的跳向虞思衡,百里遥伸出手想要钩住他,没曾想,光棍在刹那间,化实为虚躲了过去。 百里遥瞪了两眼,这刚相认不多久的义子,这么快就转投他家,真是不孝。 光棍好奇的爬向了虞思衡的玉冠之上,百里遥看着有点好笑,头顶一个小药人,配上虞思衡清淡的神色,滑稽。 虞思衡不以为忤,伸出手指逗弄着光棍。 百里遥对着二柱,鼓励道:“好好干,门房这个工作,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庚十手上夺来的,要珍惜晓得不。” 二柱立刻表示,不会忘记少主栽培云云。 百里遥领着虞思衡到了自己的院落,坐在池塘边上的石桌上,等待着上饭。 “虞半城,你今天来可是有事?” 虞思衡将目光从桌上的光棍处挪开,道:“昨天,大兄让我出去交游一番,为大比前放松下心情。” “我想了想,与其找一群说不来的氏族子,不如来看看光棍。” 百里遥‘奥’了一声,表示无聊。 虞思衡话语一转,认真的问道:“所以,去青楼吗?” 百里遥瞳孔一缩,这是你虞思衡该说的话吗,我是睡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虞思衡看着百里遥当场愣住,加重了语气:“青楼,去不去?” 远处,丙六端着盘子过来了,他闻言朝着百里遥露出‘我懂’的表情,放下了吃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丙六的笑容温暖纯真,直击百里遥的心底羞耻度的防线。 百里遥老脸一红,嗫喏着:“虞兄,怎可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言论无忌。” 抓着虞思衡的手臂,小声道:“来,我们入内详谈!” 虞思衡无所谓的先行进入了大殿,百里遥搓着手,表示对过来人的无比尊敬。 第五十七章 不正经 时间飞逝,已是黄昏,百里遥好不容易挑好了一身不输虞思衡的衣物,坐立难安。 虞思衡倒好,一下午时间,心平气和的拿着百里遥的旧衣,拆解开来,又为光棍做了几套夏季衣物。 虞思衡淡然,道:“百里遥,你为何如此焦躁,不过是去听听丝竹雅乐,弹琴吹箫罢了。” 百里遥闻言,更是兴奋起来,果然如此,这虞思衡看起来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会玩啊。 “思衡啊,到时候,一定要为小弟安排个佳人,千万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虞思衡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只要我在场,老鸨龟公这一流人,岂敢糊弄。” “放宽心,平时也没看出,你竟对宫商曲乐有兴趣。” 百里遥心中暗笑,这时,你这假正经倒是注意起了言辞。 “来,虞兄为我研墨。” 百里遥取出一把白纸扇,文房四宝齐出,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前,闭目养神,一副文豪做派。 虞思衡也看出来了,百里遥似乎要为纸扇题字,不拒绝的走了过来。 墨已备好,百里遥大毫沾墨,一蹴而就,纸扇正面上书四字,铁画银钩尽显风流——天上人间。 “好字,好字啊!” 百里遥自卖自夸起来,其实,还是前身的教育好,不然,就百里遥那钢笔字都是狗爬,还能有几分书法。 虞思衡摇头:“匠气十足,不登大雅之堂。” 百里遥不服气,雪色毛锥往前一递,意思你行你上。 虞思衡当仁不让的推开百里遥,闭目酝酿一番,正欲提笔落书。 百里遥喊道:“等等,在纸扇背后写,海天盛筵四字。” 虞思衡没有停顿,下笔如有神,四字落于其上,百里遥拿起纸扇,左看右瞧,确实不凡,入木三分钟灵神秀。 不过书法再秀,那又如何,还不是为我所用。 百里遥暗自腹诽,表面却是不显,笑容可掬的说道:“虞兄,你看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万事具备,何不乘东风,一晌贪欢。” 虞思衡抱起了光棍,道:“也好。” 走了几步,回头看着百里遥欲言又止。 百里遥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 虞思衡觉得百里遥话语怪怪的,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询问,算了。 两人走到了前院,一辆双马车架准备好了,车马均为黑色,车身如同钢铸,花纹复杂美丽,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百里遥问今天来充当马夫的辛八:“这马车怎么回事,看起来像刚打造的。” 七圣凡尘不是白练的,其中‘苦耕锻造’一招,是获得了圣祖赐予的打铁知识的,百里遥一眼就看出来了。 “少主,我们府上不备马车的,若不是丙六那厮贡献出他的囚笼,一下午还真改造不出来。” 百里遥面色为之一窒,丙六的囚笼那是关巨兽野猪的,你现在搞来给人用。 虞思衡本在观光着百里府景致,目露探寻与怔怔看着他的百里遥对视。 箭在弦上,顾不得那么多了,百里遥自己倒是不在意这马车,就怕虞思衡这种贵公子,心理上不能接受。 百里遥一点都不犹豫的回道:“无事,我们这就出发吧。” …… 镇守使府邸前,吕醇站在马车上,难得一身整齐,弯腰伸手。 其下红袖身着淡白色宫装,裙幅逶迤,青丝墨玉,端庄的发髻上,别着几枚珠饰,简单却别致,她递出纤长的柔荑。 吕醇轻拉着红袖,便登上车銮。 两人坐定,红袖掀起帘帐,美目盼兮间,有着喜悦和好奇。 “我们这是去哪?” 吕醇神思若定,道:“去青楼。” 红袖失笑:“你带我个女子去逛青楼,真是雅兴啊。” 吕醇没有回应,红袖心沉了下去,在他的眼里,自己又哪算的上女人呐。 车马停在了一处满是胭粉气的街道,未入夜这儿已是车水马龙,处处点着红灯笼,吕醇在一处看起来清雅的门坊前下来。 红袖不留痕迹的挽上他的手臂,两人如同世俗的夫妻,十分般配的走向青楼。 嗯,青楼就叫青楼,全清源域连锁的那种。 两人还未入门,一声调笑声传来,本欲上前招待贵客的龟公们,纷纷散开。 一位身姿丰腴的娘子,款款走来,面容已是半老,那股子成熟女子韵味,却是让人心头一荡。 “哟,这不是小吕公子,真是好久不来光顾生意了。” 吕醇看到这位徐娘半老,连忙拱手:“梅姨,别再提那些成年往事了。” 梅姨掩住朱唇,笑道:“一晃都二十几年过去,当年,那个在老娘门前徘徊着,想讨回盘缠的小小少年。” “唉,时光真是不饶人啊!” 吕醇苦笑,年少无知,那还是自个没成修士时的糗事。 “梅姨,你的两个小女儿,如今可曾书信往来。” 梅姨瞟了一眼红袖,不经意的道:“可不嘛,两个小囡囡现在出息了,上次来信,让我去那听潮阁养老。” 吕醇打趣道:“您这性格哪是个闲的住的,我看你不会去。” 梅姨目光流转,不反驳:“不过,这位姑娘是?” 红袖低垂娥眉,温顺道:“梅姨,我是吕醇的内室。” “嚯,吕醇你都婚娶了,不该吧,你这十几年跟个小娘子似的待在府里。” “原来是金屋藏娇呢,还好,我没把闺女交给你。” 吕醇红袖微笑不语,梅姨一看自然也不会多嘴,打开一处最佳的房室,将两人引入。 吕醇在梅姨要告退之前,问道:“今晚青楼里,姑娘们打扮都格外用心。” 梅姨大笑:“这帮浪蹄子,还不是看那虞氏公子要来,想要在心仪男子面前,搔首弄姿呢。” “可惜了,你要是晚生个三十年,也是这么个光景。” 吕醇端坐正色,道:“我现在风采不减当年。” 梅姨细瞧了两眼,道:“不行了,没有曾经那股子纯澈了,这些才是最撩拨姑娘心思的。” “正经人做着不正经的事,哈哈。” 梅姨一拍手,迎合着吕醇的话语,道:“正是如此!” 第五十八章 听【为首张月票加更】 梅姨说完,便走出了房门,关上刹那,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对故人再见的感慨,还是对韶华不在的自怜。 红袖,道:“这位姑娘也是不容易,强颜欢笑。” 吕醇不可置否:“她羡慕我得享百五十载寿元,我何尝不心念着她晚年圆满。” “你还算年轻,更进一步,并非难事。” 红袖盯着吕醇的容颜,似乎在劝慰着,也是渴求着。 为何不放下过去,就这样,我们归隐山林,远走人间,不去沾这滔天的因果。 吕醇似笑非笑,道:“他们来了,看。” 下方一辆黑色的马车稳当的停在门口,走下两个少年人,俱是风华正茂,其中气度相对轻佻的男子,四处张望,一副目眩神迷的表情。 红袖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想着少年出棺山的吕醇,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样偷偷的透着纸面,看着他笨手笨脚,满目憧憬的模样。 百里遥捅了捅虞思衡,有点怯场,毕竟头一回。 虞思衡心头异样,倒是第一回看到百里遥的少年青涩,温声道:“莫慌,跟紧我。” 辛八喊道:“少主,你们这边要多久,我难得出来一次,也想在附近耍耍。” 百里遥犯难,这事该怎么讲,不能说我一夜都没问题,持久力还是有把握的。 虞思衡回首,道:“三个时辰,足以。” 辛八面色猥琐的笑道:“那小人就去玩了,少主还有虞公子尽兴啊!” 这附近一条街,都是烟花柳巷,有高雅的青楼,自然有着低端的什么什么院。 不是说辛八玩不起高端的,只是御兽高手,喜欢野性点的。 一个龟公迎了上来,虞思衡平静的走入,只听一瞬间,整座青楼满是姑娘的娇嗔欢笑声,朝着虞思衡翻涌过来。 虞思衡皱眉,看着前方堵路的各式娇媚女子,道:“速速带我俩去择一雅间。” 龟公满头大汗,连道:“是,是,虞公子,让开啊……莫要犯痴!” “虞公子若是喜欢你们的才艺,自然会点你们的,不要挤!” 半个时辰后,百里遥面色发黑的看着端坐身旁的虞思衡,他很自在,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酒案,沉浸在丝竹倥偬、琴声悠扬里。 百里遥咬牙,皮笑肉不笑的道:“青楼,可真是玉人吹箫,素手抚琴的好地方。” “嗯,久经音律熏陶,于修行亦是大有好处。” 虞思衡睁眼,道:“用心去感悟,心境亦能平和很多。” 百里遥:“呵呵。” 虞思衡满意的点头,道:“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上这个地方的。” “终于,咱们也有共通的喜乐了,不容易。” “呵呵!” 百里遥先是耐住心性,听了会音乐,在昏昏欲睡的时刻,终于忍不住出了室内,随手抓了一位龟公。 塞了几块赤晶,总算搞明白这青楼是怎么回事了。 全是卖艺不卖身,以乐愉人而非以色,顶了天,也就是让小姑娘给你唱两首小曲。 明白了一切真相,百里遥如遭雷劈,果然无处不在的和谐大神,监管着众生。 “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虞思衡和青楼,根本就不搭。” 百里遥既是郁闷,又有几分好笑,自己真算是鬼迷心窍。 看着杯中碧波,至少这青楼的酒水,比起丁十七那厮的劣酒,要强上不止一筹。 百里遥看着前方一群十四岁左右的小姑娘,表演着才艺,干瘪的身材,一口痛饮解忧浆液。 百里遥试探着问,虞思衡为何不选那些年长一些的女子来奏乐,他回答,眼前这批小姑娘,才是这座楼里技艺最为精妙的。 百里遥表示自己不信,年长的应该更有经验,虞思衡平静的回答。 “我不要你认为,我要我觉得。” 在音律这个领域,虞思衡表示百里遥没有发言权。 百里遥百无聊赖,吃着果盘干果之类,下着酒,消磨着时间。 虞思衡突然开口:“来了,这才是难得的大家水准!” 一行龟公进入,铺下了重重的遮帐,搬动着桌椅,房间的另一通道,走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怀抱着等人高的大琴。 百里遥自然不会好奇心发作,精神力去感知,一窥演艺者的真面目,反正是个豆芽菜。 不过,摩罗识被动时刻运转着,百里遥感受到了前方那个身影的紧张,然而她的呼吸却很平缓。 百里遥坐正了身体,有点感兴趣了,就像虞思衡所言,大家之风却还会紧张吗? “难道我百里遥是来青楼打假的吗?” 琴声突如其来的开始了,婉转叮铃的开头,无声无息间便把百里遥的心境拉向了夜空之下。 让他心情平静下来的同时,仿佛渴望着回归黑夜的拥抱,像是听着摇篮曲,又像是回到了童年,有人在你耳边以空灵的声调唱着虫儿飞。 百里遥被音律重击在了心头最柔软的角落,一时心痛的无法呼吸,这种感觉是思念故土的滋味,摸了一把脸上微凉的地方。 “我居然哭了!” 明知音乐勾动了情绪失控,百里遥还是忍不住侧耳倾听,演奏者仿佛为人们构筑着美梦。 百里遥看到了平静的江面,星光下,江面波澜轻晃,便是天河倾倒,一处渔火摇曳着橙色的火光,正往远方驶去。 这个平静的夜里,再多的寂寞都不足夸,只要有着一点明光,悠悠的渔歌唱晚,一切都还来的及。 琴声趋为平缓,百里遥心叹可惜,终究留下了遗憾,琴声将歇又骤然起伏。 这时,江面生起了点点萤光,慢悠悠游翔着的小虫像是精灵,随着曲调,灵巧的分散在整片意境中。 萤火镶嵌在夜空中,漂浮在湖面上,游荡于半空,她们遵循着自然的天性,欢快的舞蹈,酝酿成一片青绿荧光海洋,呈现着的是生命,是美好,亦是希望。 百里遥闭上了眼,放弃了抵抗,有个人怯生生的想把这份美好赠送给你,怎么忍心拒绝。 琴声退场,留下空白,这是留给听众回味的时刻,百里遥恍惚:“如闻仙乐!” 第五十九章 眼瞳 百里遥到底还是俗人,琴声消失后,奇妙的感受来的快,去的更快。 不过,就算自己这样不通音律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技艺高超,那么,身旁这多才多艺的虞思衡呢。 虞思衡闭着眼睛,表情在喜与悲中徘徊,难以自拔。 百里遥想想,还是不打扰他了,谁心底没个难以启齿的秘密和伤痕呢。 每当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别人的理解,而是安静,获得一个独处的空间,整理下复杂的思绪。 百里遥悄悄的走了出去,想着找个人少的地方透透气,但青楼哪怕不是乌烟瘴气,也是人满为患。 百里遥晃悠了好半天,往着人少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就到了楼顶,有一处小小的观景台。 地方很隐蔽,不是内部人员,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观景台角落,站着一个穿着绿袍子的小丫头,愣愣的抬头望天,似乎在沉思。 百里遥伸出的一只脚又缩了回去,没想到唯一的净土,依然被人霸占了。 打扰别人,从来不是百里遥这种自诩素质极高的男人,会做出的事情。 不过,偷看确实是百里遥很擅长的事,无论是借助图纹监视熊尔,还是观察纪真,惹来的大麻烦。 记吃不记打的百里遥,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孩,摩罗识传来的情绪信息,她在紧张着,只是比起之前那个,稍有不同,负面情绪的力度小了点。 问题来了,她会是那首琴曲的演奏者吗? 若是的话,她究竟在紧张什么? 只见绿袍小姑娘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从怀了掏出用丝绸包裹的物件,打开取出里面一块块小糕点,狠狠的塞入嘴里。 于是,她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变成了愉悦。 百里遥陷入了沉思,以上所有的推测加起来,等于一个琴艺近乎道的青楼卖艺小姑娘,情绪一直在紧张着,直到了无人之地,吃起了食物,才得到缓解。 这究竟为何,难道偌大的青楼,还不能满足一个台柱子的口腹之欲。 速度很快,小姑娘吃完了,满意的转身,看到了摩挲着下巴,看着她的百里遥。 顿时,一万个关于怪蜀黍的故事,涌上心头。 巴掌大的小脸,花容失色,赶忙低着头,挪动着寸步,一溜烟想要从唯一的出口,也就是百里遥的身边离开。 百里遥下意识张开手臂,试图阻拦,绿袍子小姑娘反应极其迅速,一个九十度急转弯,从观景台的边缘,爬上,纵跃而下。 误会已经产生,百里遥没有上前抓住她,去加深一下恶人形象,看得出来,小姑娘其实是个实力不弱的武者,也不担心从四楼跳下去有危险。 只是,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虽然没长成虞半城那般祸国殃民,但怎么说,这俊美的皮囊也是百里挑一啊!” 不过,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因为小姑娘转头的一瞬间,百里遥看到了她的脸,右瞳处有一颗泪痣,很是吸引到了他。 “呸……” 百里遥摇头,这不是重点,而是右眼的色彩是翠绿色的。 要知道这是个有异族存在的世界,凡尘百姓对于异类的观念,绝对比蓝星古代人来的还要严苛。 可能以前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容颜。 “所以,演奏的时候需要遮挡,吃东西也要一个人,人前就会紧张,习惯了这种负面情绪,哪怕无人的时候,都很难消除。” 百里遥无奈,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怜!” 这时,声旁传来了平静的声音:“你不打算帮帮她吗?” 百里遥转头,看到了一双光影层层叠叠的,仿佛世界在这瞳孔中沉沦的眼睛。 “他是谁,”百里遥大脑高速的转动:“想起来了,这是镇守使吕醇!” 危机感很强烈,却不知从何而来。 百里遥果断的使用了观运术,深沉的灰色覆盖上了眼眸,似乎这能加强**的保护力度。 灰蓝色的世界中,百里遥看到了体积庞大的气运,如同湛蓝荡漾的水雾,是云层中的海市蜃楼,一只竖立的巨瞳矗立其中,目光无情中带着冷漠,瞳仁上下嗗碌转动,打量着百里遥。 这是截然不同的形态,无论是气运的形态,还是那双奇怪的大眼珠子,百里遥目光与那只怪瞳对视中,如同置身于恶意构建成的海洋里。 “哐!” 百里遥只觉天旋地转,脑海轰鸣,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捂住眼部。 吕醇同样不好受,不是因为百里遥的观运术,而是他的目光看向了百里遥深层次的精神世界,看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像是沉在海底,从下往上的观望,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金色琉璃,隔着重重的玻璃般,完全看不见百里遥的心绪。 也做不出任何的小动作,比如种入一枚瞳印,当然,吕醇本没打算这么做。 不要说是涂山天君面前,就是百里荒这个半精通神魂一道的大修,都瞒不过去。 吕醇只是好奇,下意识的用心眼观看一下,这个天君之子的想法,没想到,反而被百里遥看了个里外通透。 擦了擦眼角因为金光的刺眼,流下的泪水,心想:“这回算是,终年打鸟,被鹰啄眼了。” 吕醇看着百里遥眼角流下的血水,恶人先告状道:“不懂规矩,出门招子不能放的太亮,容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百里遥咬牙切齿:“彼此,彼此!” 比起吕醇知晓了百里遥看到了他的一些秘密,百里遥也很清楚,吕醇什么也没看见。 七圣精神体从来没有让他失望,百里遥心中默念:“圣祖保佑,我百里以后就改信你们了。” 同时,放下抹干血水的手,冷冷的注视着吕醇。 不为别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差点就要暴露,只是因为吕醇的临时起意。 没有七圣精神体形成的套壳,一个大把柄就落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了。 吕醇无趣的摆摆手,道:“这回是我做的差了,小遥,莫要生气。” “让我想想怎么补偿你,嗯……” 第六十章 没有偶然 百里遥想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的男子,实际上是个执掌一城权柄的镇守使,同样还是清源宗的真人弟子。 身份上,其实离百里遥这个天君之子差的远呢。 可是,谁都知道前身就是个克隆人,又能得天君几分重视,更别说,百里遥还是夺舍来的**。 关键,他娘的修为还比他高的多了,还能怎样。 “真憋屈啊!” 百里遥怒视着吕醇,一副不给点像样的补偿,这事没完。 实际上,百里遥只能吞下这个闷亏,若是自己成了修士,就能直接教教吕醇,什么叫民风淳朴,物理说服的道理。 吕醇完全没当回事,笑吟吟的:“想到了,过上一段时间,城西南边上的翡冷林,似乎十年蕴养的天地灵物,要出世了。” 百里遥撇嘴:“什么天地灵物,别拿普通灵药这种垃圾搪塞我。” 吕醇大笑起来:“小遥,亏你还是在清源宗长大的,这点见识都没有嘛。” 百里遥面色僵硬,说错话了吗? 接着,借着假装的怒意,转身下楼,表示不满。 吕醇慢悠悠的跟了上来,拉长着声音说着:“真不要,可惜,那天地灵物名为谛流星液,对凝聚生命之花,有奇效奥。” 百里遥顿住了脚步,转头:“果真?” 吕醇认真道:“千真万确。” “你去打听一下,何为天地灵物就懂了。” 百里遥明知他在诱惑自己,又不知吕醇究竟打着什么主意,这是阳谋。 眼看着清源大比将近,百里遥无法拒绝。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虞思衡所在的包厢,透着窗户看到虞思衡面无表情的喝着闷酒。 吕醇突然开口:“你的眼光倒是犀利,我花了十几年才明白的。” 百里遥:???? 但不动声色回答着:“自然,你们所有人都小瞧了我。” 吕醇盯着百里遥,百里遥淡定的回视着他,两人一时无言。 吕醇眼眸传出笑意:“这大天君的棋盘,涂山天君也有意落子?不愧是清源万年,前无古人的剑中魁首。” 百里遥好像套路出了什么大秘密,心道不妙,却冷酷的说道:“我就是来蹭蹭,不进去。” 吕醇面色转冷,道:“最好如此,涂山天君没人能奈何他,你这个儿子可是个活靶子啊!” 百里遥装不下去了,拱了拱手,进入房间。 吕醇面色变化,一脚踏出,下一刻,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红袖好整以暇的端坐。 “你就是让我来看这些,逗弄小孩,真是无良。” 吕醇叹了口气:“大人物的心思,小小蜕凡,当然是如履薄冰!” “还好,我们这些人,等着的时刻,终归还是会来的。” 这些人,可不止他吕醇,虞氏本支的天衍大修们翘首以盼,崔十渡徘徊在伏魔山上几十载,依然难以决断。 红袖无奈:“你啊,少想些人心鬼蜮,会轻松点。” 吕醇目光冰冷,深深的看着她:“所有的偶然,在修士的世界,都是必然。” “我看过太多的阴私,怎能不多想,我唯一没有多想的事……” 因此,失去了一个世界,现在的他无所畏惧,天君又怎样。 吕醇停顿了下,没有说出口,紧接着说道。 “比如,我成了棺山的传人,师兄把你交给我,还有我透露给百里遥的消息。” “假的?” “不,真的,机缘来了,也得看他能接了住才行。” 吕醇的目光似乎能透过楼层的间隔,看到百里遥,喃喃道:“就让我先给这单纯的少年,上一场人心险恶的课。” 百里遥走近虞思衡,轻嗅了两下,疑惑的问道:“你这喝的什么,果液?” 虞思衡抬头,不急不慢的回答:“正是,你去哪了?” 百里遥服气,这喝果汁的样子跟借酒消愁一样,当真是大开眼界。 “去楼上透透气,对了,之前那个琴艺大家叫什么?” “流萤。” “你见过她的长相吗?” “未曾,没人见过她,很神秘。” “你们就不会好奇心发作,精神感知一下。” 虞思衡愣了一下:“还可以这样。”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想通了。 “难怪我每次来,都能看见一些听了流萤大家演奏一半,就被抬出去的。” “打晕了?” “不,是死了。” “你竟然不提醒我,虞思衡???” 虞思衡淡然,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觉着。” 百里遥拂袖而起,没好气的回答:“当然,我百里遥平生最看不惯偷窥之人。” 两人于是就离开了青楼,站在冷风中,等待着辛八完事。 百里遥冷不丁的问着:“这青楼行事,似乎有所依仗啊。” 虞思衡笑了笑:“卖艺不卖身,还能贯彻到底,当然不是普通背景能做到的。” 百里遥好奇:“说说,别卖关子。” 虞思衡平静的回答:“只能是因为修士啊!” “近的,听说楼主与那位待在时虞城快十七年的镇守使,关系莫逆。” “看的远了,这清源域遍布着青楼,规矩同样无人敢犯。” 虞思衡笑着指了指天,百里遥若有所思:“五大宗之一的听潮阁,那个只收女子入门的宗派。” 虞思衡不说话,百里遥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清源域处处都有着修士的影子,想着吕醇的话语,百里遥回想起老管家带着他来这座城,不也是因为大天君算命一事。 看着着天高城广,百里遥忍不住说了句:“好冷,好紧!” 这天气冷,这笼子紧,生灵居于其中,半分自由莫谈。 百里遥沉默了会,问道:“或许,你听过大天君吗?” 虞思衡沉吟片刻,道:“这位清源天君,想必身体很大吧。” 百里遥翻了白眼,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这笑话真冷。 “那天地灵物呢?” 虞思衡意识到自己确实不会说笑话,老实说:“有所耳闻,价值比起纪兄上回所说的芝马,珍品灵药要高上一筹。” 虞思衡又补充着:“天地灵物和顶级灵药差不多,都是修士的禁脔,凡人不可知,若是怀璧,罪大恶极。” 第六十一章 白花花 辛八驾车先把虞思衡送回了虞氏府邸,然后再慢慢的驶回百里府,百里遥打开车窗帷幕,看着路上行人稀少。 夜已近半,偶有灯火处,有人提着灯笼,白纸色的外皮,一群小孩好奇的围着看。 有夫妻提着篮子,里面装着满满的,两人笑容晏晏走到家门口,呼喊了几声,一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惊喜的跑了出来,掀开篮子欢呼着。 直到回到了百里府前,百里遥感叹着:“这就是节日前夕的氛围吧,我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辛八不仅有眼色,耳朵也灵通,笑着打趣着:“启寒节庆典,也是野鸳鸯的圣日,少主若是放下身段,定会大有斩获。” 百里遥充耳不闻的走出车厢,一副不通人世的模样,走进了正门内。 看到二柱正在搬着一箱箱的物件,箱子的缝隙间,百里遥看到了些竹皮纸,有着灯芯,还有着油布等等。 百里遥走近,问道:“二柱,这些都是用来干嘛的?” 二柱停下了动作,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回答道:“少东家,这是用来制作天灯的,明夜启寒祭祀后,人们都会把这长明灯点燃升空,或是沿着水流投放。” 联系一路上的见闻,百里遥点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你二柱一个后天七重的武者搬点这么轻的东西,都能淌汗,还有摩罗识提醒着自己你在心虚,是怎么回事啊。 百里遥笑眯眯的:“二柱,贪污了吧。” 二柱冷汗津津,吱吱呜呜起来。 百里遥摇头,说道:“无妨,不就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拿去做善事,也算为百里府上积德了。” 二柱这才松了口气,高呼:“少主,高义!” 百里遥也听出来,这句话算是二柱唯一的真心恭维,板着脸走开了。 心头有点想笑,二柱长得丑,拍马屁也不在行,修为更是马虎的很。 但他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抚养一群孤寡十几年,不求回报,只为少年时的一次提携。 人们都说照顾卧床病人十年,就是老夫老妻都要为之反目。 这一件事足以覆盖二柱的所有缺点,百里遥就喜欢这样的好人,这样的善人多多益善。 世间就会少了很多悲剧,而不好的事情减少,这不就是美好吗。 戊九青睐二柱,传授一生所学,未尝不是因为他的心性。 若是当年,戊九的父亲也有着像二柱这样的朋友,他的命运就会是另一个模样,在一处平凡的家庭里长大,娶妻生子,而不是人生只有战场的生死煎熬。 百里遥做不来这种大善人,但他很支持别人如此作为,为了生于斯,或许也会死于此的世界。 百里遥沉思着,达则兼济天下,这是明哲保身之人的选择,但总有人会做为人之所不为的事,这才是人性的精彩所在。 “我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人逍遥,他人就是鸡犬升天也好,全家归西也罢,与我又有何干。” 百里遥干笑了会后,自嘲起来。 实际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假的,只有身临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处境时,不然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最终选择,会是怎样。 百里遥下定决心,不能出现如此境况。 他很明白,自己是个骨子里很疯狂的人,肯定会作出事后追悔莫及的选择。 “就像个憨憨,可能这就是我要的逍遥吧!” 百里遥甩了甩了脑袋,今天被吕醇刺激到了,这些都不重要,提高修为才是硬道理。 走向了百里荒的院子,百里遥要去请教下修行界的基本常识。 毕竟,除了先天突破到修士的天堑,其余的,对百里遥来说都是时间问题。 …… 时间经不起推敲,很快就到了启寒节当天的傍晚。 时虞城内城东边有一户大家,亭台楼阁具备,占地比不上小氏族,亦相差不远了。 这户人家是十几年前,逃难过来的,主人名为廉,先天四重的武者,同样很会做生意,短短几年便大展身手,在这座城池里有了立身之本。 飞鹿就是他的女儿,现在正坐在闺房内的一处铜镜前,梳妆台上堆满了配饰。 飞鹿拿起一支花簪子,戴在了头上,左看右看不满意,取下又换上另一支,时而发呆,时而嗔笑,尽显小女儿姿态。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一天了,不吃不喝的那种。 飞鹿轻抚面庞,看着铜镜中的容颜,人比花娇,可惜某个人真是呆子,却总是欲拒还迎,纠结不已。 想起了五六岁时,在难民潮里,荒野中前往人类城池的过程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面黄枯瘦的飞鹿坐在小板车上,周围的陌生人们面色死寂,像是行尸走肉,机械的前行。 “饿,好饿啊……” 那时,廉作为武者负责着外围的巡逻,不免有些疏忽了女儿,而飞鹿的母亲早就死在了兽潮之中。 周围的人们,在飞鹿眼里,就是行走的白馒头,白花花的人肉味道一定很香吧。 只是,那时的她太小了,平均身高两米的难民们,是不可能战胜的,所以她只能压制着贪婪。 飞鹿目光狼一般的泛着绿光,扫视着人群,望梅止渴似的,心里想着父亲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她的目光与一个小孩接触了,小男孩面带微笑的站在她不远处,紧紧的看着她,似乎在犹豫着,最后还是挪动了脚步走来。 飞鹿很是惊恐,想往板车里爬,可是饿的已经提不上力气了。 “完了,他肯定也想吃掉我!” 幼小的飞鹿思维中,总是觉得自己是如何想的,别人也一样。 悲观到了极点,没想到的是男孩走到车边,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白的刺眼。 “小妹,给你,快点吃别让人看见。” 飞鹿柳暗花明般抓住馒头,塞入嘴里,眼角还残留着泪珠,是吓出来的。 一边余光打量着男孩,为什么要把食物给我,明明你也很饿,真是奇怪? 男孩笑容灿烂,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想要安慰这个饿坏的孩子:“我叫纪真,你呢?” 顿时,飞鹿觉着人肉,或许没有嘴里的馒头香了。 第六十二章 暴徒 飞鹿保持着抚摸着脸庞的动作,轻启朱唇伸出舌头,舔了几口,像是压制着本能。 随后,抿着嘴唇,笑得很是温柔,只是在镜子里的她有些诡异,笑的张扬,裂开的嘴里满是獠牙。 飞鹿面色不变,像是清纯的少女,嗔笑着:“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找纪真哥哥!” 门口,一位中年老帅哥面色复杂的看着女儿,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何女儿会变成这般模样。 小时候,还在另一座城池的时候,刚出生没几年的飞鹿就亲手砸死了他送的一只小奶狗,血肉模糊。 正巧,他端着饭碗找着不知所踪的女儿,在角落看到了这一幕,女儿纯真的面孔,沾上了几滴血迹,扭头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父亲,抱,抱……” 带着奶音张开双手的飞鹿,让他神情恍惚,手中的碗摔碎在了地上。 惊慌失措的离开,从此早出晚归,不愿直视女儿。 这样的情况,到了时虞城,重获新生的他,既感觉对不起亡妻,终于,想要认真管教女儿,女儿也一直很正常,像个普通孩子。 当他掉以轻心的时候,想着自己也有很多年单身了,生意繁忙还要做爹做妈的,太累了,想要续弦。 当时,他满怀期待的告诉女儿,希望得到认可,已是小丫头的飞鹿,面色阴冷起来,冷淡的转身走入阴影中,说了声“嗯”。 结果,第二天那个他心仪的女儿后妈,死在了外城的一处水沟里,身体满是伤痕,死状凄惨。 有心包庇女儿的廉,没有说出凶手的可能,后来,案子也就成了悬案。 廉才明白女儿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自己只是徒劳,后来他发现了纪真的存在。 若是飞鹿的天性是种病,纪真就是独一的良药。 飞鹿起身看到了廉站在门口,顺手拿起白狐裘披在肩上,步伐轻快,走到了他的身前,笑意吟吟的转了一圈。 “爹,你看我今天装扮,如何?” 廉含蓄的笑着,道:“很漂亮,今夜不知多少郎君,要为你失神。” 垂死挣扎的问道:“飞鹿,不少青年才俊在院子里,想要与你一起游玩。” 飞鹿微嘟着嘴,撒娇道:“爹,您还不同意我嫁给纪真吗,真是没办法呢,只能等爹爹去世,再做打算了。” 歪着头,想了想:“就怕纪真哥哥等不了那么久,这可如何是好。” 廉无语,叹了口气:“爹不是不同意,只是现在还早,等你俩都成了修士,做一对道侣,不是更好。” 飞鹿笑声银铃般清脆,招呼着白莲,离开了院子。 廉默默的站在原地,目送着女儿,我再不答应就怕活不过三天了。 “希望纪真这孩子能承受了住吧,我只能做到这了。” …… 时虞城外,一处野人营地生活着上千人,这些人多是犯事了的人或是得罪了权贵的人的后代,在荒野里聚集,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二柱想过落草为寇,目标地点大概就是类似的地方。 这样的野人营地在时虞城附近有着五六个,他们的生计很简单,作为真正穷凶极恶匪徒的手下,接受雇佣,打劫来往的商队。 胆子大点,还可以去抢村落部族的食物,只是被抓住,会死的很惨。 他们像是豺狼鬣狗,食着腐化的血肉,向着弱者加害,向着强者屈服。 能在这种地方活的不错的,多半是脏的很。 马蹄声轰鸣,一行十几匹马冲向不怎么的结实的篱笆,为首一名两米壮汉,黑色布巾覆面,只露出的半张脸遍布着疤痕,眼神带着疯狂蛮横。 只见,壮汉首领提着一把偃月关刀,冲入营地刀光如练,顺手撩起一颗颗大好的人头,血水喷洒在简陋的居所上。 首领带着一群马匪暴徒,来回在营地穿梭了三次,乱跑乱叫的人几乎都被杀光了。 壮汉才停下马匹,目光残忍的看着一个个趴在地上,躲在房子里偷偷窥视的野人们。 暴力杀戮是最快获得野人臣服的方法,看着场面一片宁静,与满地的血色很是不搭,说明了很有成效。 壮汉才不会承认,自己只是想杀几个人玩玩。 他嘶哑的声音,喊道:“你们野头呢,出来回话。” 一个中年汉子站了出来,面色恐惧双腿发抖,首领发出大枭般的笑声,毫不犹豫的砍下了中年人的头颅,血水飞溅三米。 “现在,下一个。” 一个氏族体型的青年,鼓着掌走了出来:“好,大人真是目光如炬,就是这样的首领才值得我等外民追随。” “不过,咱们这块的西山首领,怎么不见了。” 青年说的是之前统治这一块的土匪,壮汉首领眼中血色闪烁,丢出马腹背上别着的麻袋,砸在地上就散开了口,一颗颗人头滚了出来。 “找找吧,这时虞城附近的土匪强人,成些气候的,人都在这了。” 青年躬身行礼,腰弯的的很低:“老祖宗,怎么称呼,小的及此地九百二十七外民,愿为马前卒。” 壮汉眼神冰冷,道:“我叫宵,不过我的外号更响亮,猎徒。” …… 百里遥提着天灯,一米高的大灯笼,站在百里府的门前,一行道兵们以及老管家都站在门口。 唯一的不同,在于道兵们都想着凑热闹,人手一个白色灯笼,老管家揣着手,笑呵呵的看着一伙人。 “荒爷爷,您真的不去逛逛吗?” 百里荒摆着手:“一年时间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长,这热闹我就不去了。” 百里遥点头,不强求一个五百年寿元的天衍大修,非要参与凡尘短命种的庆祝。 “那好,我们这就出发吧。” 百里遥看着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家伙们,鄙视着他们的衣品,低头看了自己,嗯,更花哨。 “算了,就当百里府偶像团体,今天出道了。” 一行人气势如虹的前往镇守府,走着走着少了两人,然后等百里遥到达了目的地,回头一看,人全没了。 “很好,启寒节嘛,人人平等的一天,我就不计较你们的失职了。” 第六十三章 祭祀 百里遥走入镇守府大门,前往四处重地之一的祖宗堂,不急不慢的走着,反正今天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放松,找点乐子。 镇守府很大,里面的道路很复杂,百里遥不时的进入一些可以参观的地点游玩一番。 等到达了祖宗堂,天色已黑。 祖宗堂里面祭祀着城中在此繁衍生息超过三代人的排位,氏族还可以有资格私设祠堂,普通人可不行。 每到亡人祭日,平民都会向政务处申请,才可以来烧两柱高香。 今天是任何人都可以前来,偌大的广场上人流如潮,都是拖家带口的,内城门今天也会夜不闭禁。 百里遥大概的估算了下,至少有十几万人聚集,当真恐怖,想到了春运带来的支配感。 四周升起上百道石柱,上面点燃熊熊的火焰,照亮着人群的面孔,基本上都是正面的情绪,喜悦、轻松、怀念…… 百里遥感受到了无止尽的红尘气,涌向七圣精神体,没有以往的拒绝反感心理,反而有点安心。 “圣祖牛逼,圣祖赛高!” 百里遥不怎么虔诚的,鼓吹一波大佬。 难怪老管家不愿来观礼,这么庞大的业障,没有修士愿意沾染的。 百里遥身法展开,裂天蝶步在这种环境,依然是轻轻松松的挤到了前面。 不是百里遥非得站前面,才有优越感,而是普通人的身高惊人,站在后面什么也看不见,不如不来。 祖宗堂前搭起了一座几十米高坛,前方阻拦开一道界限。 百里遥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启寒庆典要开幕了,一阵雄浑苍茫的乐曲响起,遒劲的鼓声轰鸣。 “开始了,祭祀乐冬之乐。” 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一瞬间肃穆起来,无比的安静,气氛十分庄严,而人类是群体生物。 百里遥也被感染了,灵台之上像是被无形的气机掠过,神魂格外清晰。 “这祭典有点门道啊!” 祖宗堂大门洞开,一群老庙祝簇拥着虞思衡出来,步伐隐隐暗含着礼法,各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乐曲也变了调。 虞思衡穿着一身白麻布编织的祭服,搭上他古井无波的容颜,缓慢的一步步的登上高台。 百里遥这一刻总算明白了,为何虞思衡外号是虞半城,此刻的他浑然不似凡尘人,宛若谪仙清圣。 虞思衡站定,目光直视祖宗堂,背对众人。 礼乐再次改变,一群老庙祝开始颂唱:“嗟嗟列祖,有秩斯祜,自天降康,丰年穰穰……” “维天之命,於初不已……” “于祖清庙,肃雍显相……” …… 人们情不自禁的加入其中,十几万人异口同声,男女老少声线混杂,此时带给百里遥的震撼难言。 百里遥专注的听出个梗概,感谢老天,赞美老祖宗,启示着来年的丰收等等。 只是,百里遥敏锐的发现了些异常,打开了观运术。 有着无形的通道连接了镇碑林,气运盘旋在祭坛之上,随着曲调祭祀进程,发生着变化,像是在洗涤着气运的杂质,又像提升着整体的气运总量。 “拜……” 人们同时虔诚的躬身行礼,按照庙祝的提示。 气运应声高速的旋转,顿时炸裂开来,化作白色气运雨洒向人群,人们的气运或多或少的提升了一丝。 虽然化为面板上的数据,可能不足一点气运值。 百里遥注视这一幕,若有所思,对普通人来说,一丁点的气运值提升也弥足珍贵,至少能为来年带来一定的好运。 “拜……” “拜……” 三拜之中,唯有第一次人人雨露均沾,接下两次人们中或是虔诚的,或是品德高尚者等,方有气运加持。 百里遥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祭祀对气运的影响,机会难得,能得到多少感悟,就要抓住。 “不过,为什么我一点点的气运都没分到,有毒!” 结束后,百里遥有点郁闷,这时虞城的气运对我似乎有偏见。 高坛之上,虞思衡做着祭祀最后的收尾,他大袖一挥数件祭品漂浮在身前,有玉帛、三牲六畜之类的,先天真气焚燃起。 大火直接向着天空喷涌,带来了滚滚热浪,扑向人群,寓意着寒尽,给饥贫的人们带来温暖。 虞思衡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挺拔的身姿站在高坛上,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百里遥嘴巴张大,太吃惊了! 因为他看到了残余的气运化为漩涡,尽数钻入虞思衡的气运中,本就赤白相间的气运,赤色多染上几分。 化为具体数值,虞思衡的气运值从2800点增长到了3000点,整整两百点。 “真行,比的上一个熊桂了!” 百里遥闭上了眼睛,不想看了。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辛辛苦苦夺运,比不上虞思衡一次主持祭祀,这绝对不是虞思衡唯一的获得气运值的方法。 百里遥抓狂的发现一种可能,自己的气运值似乎只能通过掠夺的方式获得。 这就能解释了时虞城每个人都能得到点气运,而他没有! “你个辣鸡图纹,废物……” 图纹:…… “难怪虞思衡的气运总值这么高,这么夸张,虞氏这么不余遗力的捧出虞半城,有点意思。” 百里遥想起吕醇试探的话语,虞思衡和大天君有关? 有点匪夷所思,时虞城对天君一流的存在,是何等的渺小。 百里遥昨日找老管家恶补了下常识,察觉到这座城很不正常,纪真的存在也是明证。 城中这三位修士就算是在整个清源域都算强者,却都蜗居于一隅很多年。 “欲将取之,必先与之。” 修士虽然寿命远高于凡人,但相对修行进阶的难度,时光是怎么都不够用的。 能让一位天衍大修待了几十年的地方,让一位蜕凡修士等了十七年,这儿必定有好东西。 百里遥心中泛起涟漪,是心动的感觉,真是刺激。 只是简单的想想,都有着火中取栗的快感,百里遥不敢奢求宝物得手。 “至少让我瞅瞅开个眼界,总不是要命的事吧。” 百里遥顺着人潮离开镇守府,脑袋里满是浆糊,因为线索太多,反而理不清思路。 “还是修为太低,站得高才能看的清啊!” 第六十四章 人间 [求推荐票!!] 启寒夜,祭祀之后才正式拉开喧闹的庆祝,街头巷尾无数的摊贩,已然准备就绪,有着各样精致的物件,美味的各色小吃…… 百里遥站在镇守府前的街道上,看到远处已经有着盏盏明灯,飞往夜空。 很快,城池的四面八方都冉冉升起了天灯,漫天的朦胧火光,点缀在夜空中,像是美人面敷轻纱,星河落在人间。 百里遥看着如此景象,想附庸儒雅一波,憋了半天没想出一词,能描绘此时的盛景,郁郁的叹了口气。 “美,很美!我也来送上一盏星辰,赠予莽荒。” 百里遥兴致勃勃的掏出火折子,动作干脆利落的点燃手中灯笼,举过头顶,放开托在边缘的手。 顺着风向,白灯笼飞向它的同伴们,很快,融入星河中。 不知哪一盏才是自己放飞的,百里遥就这么站在镇守府前,背负着双手,津津有味的望着天。 身旁一道阴影投下,百里遥看到一张畏畏缩缩的脸,讨好的问道:“兄弟,传火吗?” 百里遥斜眼看过去,一个身材有两米二的青年,表现的很局促,手提一个做工粗糙的灯笼。 “也是,普通人对待氏族老爷们,既尊敬又害怕。” “这个汉子不是在这种节日,哪有勇气向我寻求帮助。” 百里遥收起傲慢的态度,没有说话点点头,顺手帮他点燃了灯笼。 看着灯笼的火光亮起,火光照耀着,在两人瞳孔内形成倒影,燃着一朵火苗,像是希望。 青年松了一口气,似乎完成了一件大事,放飞了灯笼,看向了百里遥,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百里遥回以会心一笑,再次抬头看着满天的长明灯,两人并肩而站,彼此没有说话,想法却是共通的,真璀璨! 很快,青年回过神,看到身边这位年轻的氏族贵子,依然像个傻子似的一动不动。 心想着富贵人的喜好,不是俗人可以理解的,就悄悄离开,不愿扰了这位的兴致。 百里遥也不知为何,今天格外的有耐心。 做过的事情有着出府、游玩镇守府、观礼和望天灯,有期待、闲适和震撼等情绪变化,最后到了这一刻,都沉淀成了心灵的安静。 这种感觉,上次在荒山有过一次,没有今夜来的强烈! 百里遥的异世灵魂磨去了棱角,非要形容就是丝滑圆润,与这个世界产生了交融感。 “我又少了一些漏洞,很快,就没人能发现我的跟脚了。” 百里遥轻声说着,伸手向天,似乎一念之间,可以摘星拿月。 这时,两道视线传来,百里遥保持着动作,余光观去。 虞思衡换上一套便服,站在远处,嘴角微勾,眼神温润,如同青松立于雪地,自成景致。 手持纸扇,背面上书‘海天盛筵’,没错,百里遥上回转赠给他了。 百里遥微微一笑,想着:“半城笑话我,殊不知,我看你,亦然。” 看向另一边,纪真带着友人相逢左道的惊喜,看着百里遥,似乎要打声招呼,一双青葱的小手抓住他的袖子,纪真挑动剑眉,无奈转头。 原来,飞鹿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站在纪真身后,嘴里嘟囔着,很是不满的感觉,纪真急忙劝慰。 “冤家孽缘,月老神仙手,也不遑多让了。” 百里遥收回目光前,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依然有着人们不依不饶的点灯升空。 回味着启寒节带来的惊喜,不由感慨:“良辰好景,人间值得……” …… 伏魔山腰,古觞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失神的望着满城烟火,一阵猛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收起了思绪。 有些意外的看到林中,崔十渡没穿道袍,手提着一瓮酒水,神情自若的走了出来。 古觞来了精神,讽刺着:“这是谁,不是我们的崔山主吗,日理万机的,怎么想起来我这了。” 崔十渡走到他身边,挥了挥手,凭空出现了桌椅,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古觞看着崔十渡没有给他倒酒的意思,也不见外,拿起酒碗就痛快喝了一大口。 然后,咳嗽也随之而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刻意的在挤兑崔十渡。 老道人也不在意,念头一动,古觞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天灵盖进入,通体顺畅,似乎回光返照了。 古觞满意的笑了:“世叔祖,好手段,为什么不早点来,凭白让我受了几天折磨。” 崔十渡斜睨了他一眼:“别,小鬼头不是喜欢喊我崔老鬼吗。” 古觞抱起酒坛,一阵畅饮,道:“舒服了,就算死,我也要酒饱饭足了再说。” “占我便宜,崔老鬼想的美,我岁数比你小四百多岁呢。” 两人没有继续拌嘴,心知肚明,对方都有正经事想说。 崔十渡开口:“古觞,你看这凡尘人啊,可得了几分自在?” 古觞面色不变:“可得饱腹,可得安居,其余的还能有什么,自在?笑话罢了!” 崔十渡,道:“症结在哪?” “不在凡尘的仙人,把持着世俗权柄,心在天外的神人,分飨着祖庙气运。” 古觞冷笑:“这人间,哪还能得了好。” 崔十渡沉吟了片刻,道:“那就,神的归于神,人的还于人。” 古觞闻言一悚:“世叔祖,你?” 崔十渡云淡风轻:“嗯,我决定了。” 古觞喉结上下蠕动,压制着崔十渡话语中隐意,带给他的恐慌感。 崔十渡瞥了他一眼:“怕了?” “嘴上一套一套的,穷酸样。” “我个快死的人,怕个卵子!” “只是,事稍有不俞,你就是万劫不复,我好歹还能轮回啊。” 崔十渡抬头看穿天幕,唯有一颗赤色天哭星闪烁,众星皆隐。 “想多了,你也没得轮回的机会。” 崔十渡喃喃道:“别怕,别的人族疆域不好说,至少这清源域的天,他们说了不算!” 古觞面色一苦:“非得拉我上你的贼船吗。” 旋即,好奇心发作,问:“谁说了算?” 崔十渡眯着眼,带着点骄傲:“大天君一言,万仙景从!” 第六十四章 捕捉 虞思衡走到百里遥声旁,问道:“一起逛逛?” 百里遥有点不自在,就像一个富翁跑到吃不起饭的人面前,炫耀着今天又赚了200点气运,真是太容易了。 这种情绪太酸,百里遥不能接受自己有着如此掉价的想法。 “行,你看那边纪真也在,邀请他们一起吧。” 虞思衡点头,道:“人多点,也不错。” 于是,就径直走向纪真飞鹿二人,走了一半,疑惑回头。 “百里遥,愣着干嘛?” “我在思考清源大比前,这段时间该准备些什么。” 百里遥装着沉思的模样,顺口问了句:“虞思衡,你这个月有出城历练的想法吗?” “最近境界松动,离抱元境不远了。” “在大比前,准备闭门苦修。” 百里遥点点头,看来夺得大比第一名的难度,又加深了。 虞思衡见状,继续走向纪真那边,百里遥环顾四周,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飞鹿这回,估计真把你当竞争对手喽,虞思衡啊!” 很快四人集合,前往街道游玩,就是飞鹿的面色如土,余光不断的扫视虞思衡。 百里遥站在纪真身旁,故作神秘:“纪兄,我有一桩大机缘送给你。” “上次荒山害你捕捉芝马不成,我便惦记心头,这回总算找到了补偿的办法。” 纪真一头雾水,问:“究竟是何机缘?” 虞思衡和飞鹿也竖起耳朵,百里遥笑道:“西南方向的翡冷林中,近日有一宝物要出世,据说对凝聚生命之花,大有好处。” “虞半城不需要,不过,咱俩倒是恰逢其会。” 纪真点头:“那好,我们就明日中午在外城门聚头,一起去寻一趟宝物。” 飞鹿不爽的问道:“百里遥,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百里遥不动神色,缓慢的吐出字眼:“天地灵物,谛流星液。” 同时,目光盯着纪真的反应。 纪真听到灵物名陷入思索,然后便是一丝喜悦,瞬间又被掩盖下去。 飞鹿好奇:“什么是天地灵物?” 百里遥示意虞思衡再解释一遍,暗自思考,纪真果然有猫腻。 “连里的藏书,都未曾涉及修士相关的知识,纪真你一个孤贫儿,如何得晓。” 正好,吕醇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拉上气运之子一同前往,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百里遥笑眯眯,心里高呼计划通,于是,一路上胃口大好,吃遍了一条街。 武者的体魄非同一般,用在歪门邪道上,很是好用。 比如百里遥现在,手上拧着一大袋的美食,另一手上拿着串成的一支的烤制兽肉,大块朵颐。 不知不觉,一伙人都走到了城西,小半夜都过去了,众人都有些游兴将近,却不料前方围着里里外外几层人。 远处看,有着簇簇火花绚烂,百里遥用肘子捅了捅虞思衡:“那是什么?” “打铁花,西市有很多的铁匠,每到节日他们就会上演一出。” 百里遥起兴,想走近一观,没想到其他三人都没什么兴趣,应该是以往的年头里,看惯了也就不稀奇。 人群虽广,百里遥依然可以用巧劲推开缝隙,很轻易的挤到了前面。 只见,团团铁花飞溅,近看如泼金洒银,天女散花,又似金蛇狂舞,闪电裂空,真是让人烟花缭乱。 百里遥轻叹:“火树银花不夜天,蔚然壮观!” 确实,前世也看过不少类似的视频,但都没有眼前这帮人表现的场面精彩,武者强大的力量,创造了更狂野的美。 “是啊,真好看……” 旁边传来附和声,就是声音听起来,很是魂思不属。 百里遥低头看去,一个不超过到他腰部身高绿袍小女孩,脸颊红扑扑的,没带眼罩的独眼中,满是火花倒映的星光。 有点巧啊,百里遥试探叫道:“流萤?” 小姑娘下意识回答:“嗯……” 发觉不对劲,转头看来,百里遥面带微笑,完全没有恶意。 一只手拎起了流萤后脖附近的衣领,抓住了试图逃跑的小姑娘。 “别跑,我已经发现了你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流萤试图挣扎,百里遥呵呵一笑,囚龙劲透过手心微震,她便无法动弹了。 身旁的人也被他俩动静惊扰了,纷纷看来。 “我家侄女太贪玩了,一眨眼间,就没影了,这不,好不容易逮着她了。” 百里遥淡定的说着,点头致意,众人自然露出善意的笑容,没有多管的意思。 百里遥举高流萤,问着:“还看吗,不看我就带你出去了。” 流萤垂头丧气,眼睛留恋的看着漫天火花,似乎看一眼少一眼的样子。 百里遥失笑,声音很轻,传入流萤耳朵里。 “别怕,我不是什么恶人,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只是,有句话想告诉你。” 流萤闻言,黑色的瞳仁带着点好奇,就像是胆怯的小兽。 百里遥正视她,以他平生最诚实可信的模样,说道:“你的瞳色挺好看的,还有我没有偷窥你。” 流萤没注意第二句,只是听到第一句时,就有些失神。 然后,蚊子般细微的声音,问着:“真的……好看吗? 百里遥点点头,这没必要撒谎,上辈子为了好看,戴着美瞳的女生不要太多。 哪有流萤原生态的瞳色,显得真实又好看呢。 “我看过一个中年大叔的眼睛,那才叫难看,你好奇不?” 流萤‘嗯嗯’的点头,百里遥说着:“你能想象,人的眼睛跟蜂窝一样,里面全是一块块的分割撕裂开的模样。” 百里遥一副恶寒的模样,没错,就是吕醇那个家伙。 流萤不由露出笑意,百里遥把她放了下来,解开禁锢,目光看向了人群外的一处。 自从百里遥提起流萤的瞬间,就有股危险的气机,在警告着他。 “走吧,不要让你们楼里的大人担心了。” 领着流萤走到虞思衡身边,那儿站着一位体态丰腴的夫人,就是修为有点高,天宫境武者。 第六十六章 人笑鬼哭 时虞城镇守使府邸,一处最高的阁楼下,站着几百名青衣小厮,还有着为数不少的婢女,众多纸人噤若寒蝉,只能用神念交流。 “主人,怎么待在摘星楼里一天一夜都不出来啊!” “笨蛋,你不知道今天是那位的祭日吗?” “是了是了,主人每年这天心情极坏,都机灵点。” “这次不一样,红袖姑娘也进去了,以往都是主人一个,不许任何东西踏入一步的。” “别说了,老娘被你们吓坏了!” 众人神念交流,很快就停止了,连这么短短的几句,都是他们实在忍不住才敢多言。 吕醇是个喜怒无常的人,纸人们的生死都在一念之间,本来纸人的数量可是如今的几倍呢。 摘星楼顶层,吕醇和红袖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有着清茶,但一口未喝。 吕醇感慨着:“人走茶凉啊,红袖啊,难道你对前主人就没有一丝留恋吗?” 红袖表情平淡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看这楼,每一块砖瓦,每一个柱子,都是我亲手搭建的。” “花了整整十年,前后搭进去时虞城数千人的血肉骨魂,一笔一划刻制的大篆,方有如今的景象。” 吕醇眼里没有正邪,没有清浊,甚至是善恶区别,同样不是看别人怎么说,怎么做,而是直接窥视心灵的本质。 “所以,你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无人知晓!” 红袖环视了一圈,明白了什么,神色有点凄楚。 “你想知道,那就自己看吧,我从未对你隐藏。” 吕醇面色不愉,僵硬的说道:“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红袖知道,吕醇已然摊牌,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得不告诉他一些不愿提及的事情。 “吕醇,我陪同你三十三载又七月一十六天,你可曾有一次为我而开心。” “自然是有的。” “如果,我问的是那人死后呢?” 吕醇眼光收敛,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红袖面色‘唰’的如同白纸,埋头轻声低笑了几声。 “是了,你又怎能为红袖欣喜,毕竟我不是他。” 吕醇面色木然,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他,你当然不是他……难道?” 红袖不抬头,呆呆的望着茶水平面:“画中人,无中生灵,我大概是如此诞生。” “不过,他没有将我真正的点化,我便混混沌沌的生活在纸面里。” “他准备等到进阶真人境界后,再画龙点睛般的赋予我生命,作为庆贺已得小道。” 吕醇不可思议的想着:“师兄的术法一道,竟然走到‘生灵’境,这样的人怎会成不了真一。” “那个人,遵守了与我的诺言,他道尽前,终于给了我自由,那时的红袖方为真我。” 吕醇忍不住打断:“他与你要求了什么?” “将我作为临时化身,陪同你走完了十年人间,吕醇……” 红袖面色不忍,抬起了头,眼圈发红看着吕醇:“他……他,吕秋蝉,没有失言,对你我都一样。” 吕醇拿起茶碗,一口饮入,陡然怒气大作,一把掀翻了茶座上的物件,连同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 吕醇失去了理智,因为他明白红袖所言,不是告诉他这件普通的事,而是委婉的说明,师兄已有死志。 若是师兄想活,没人能轻易的杀死他,同理,吕秋蝉找死,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出山前一夜的异常,归山当日,吕醇看到师兄面带笑意,跏趺而坐,一身道蕴外现。 三位师兄端坐在旁,感悟着其中奥义,心眼看的明明白白,他们内心深处的欣喜若狂,欲要分尸而噬。 再看冷眼站在一旁的师尊,归藏真人的面容如同铁铸,有着吕醇看遍世间百态,都没见过的复杂情绪,其中唯独没有悲伤。 吕醇心头发寒,这就是我待了二十年没有丝毫察觉,真实的棺山吗? 这种现实与记忆的偌大反差,如坠落地狱,满是恶意袭来,竟然一时掩盖了吕醇对师兄去世的感伤。 吕醇来回疯狂走动,面色扭曲,心态崩溃,怒声嘶吼。 “吕秋蝉,你逞什么能,蝉能羽化蜕壳,死而复生,你能吗……啊!” “秋蝉、秋蝉、秋蝉……我怎么就忘了这个名呢!” …… 吕醇慢慢的醒了神,千言万语最终化为长叹:“为何非要一死了之,只要给我时间……到底为了什么?” 吕醇没有再看红袖一眼,走出了楼阁,就这么站在楼顶,看着漫天灯火后,夜空中唯一的赤星,天哭星。 天哭星凶,入命性孤僻,六亲缘薄,终身无福! 吕秋蝉的命格,便是天哭星命。 吕醇没有任何神情,双眼死死的盯着那颗赤色星辰,质问着。 红袖低垂着面容,有些话说出来了,有些更是不愿提,哪怕一字。 吕秋蝉死前,留在红袖最后一个命令。 他低沉的声音响彻刚刚复苏,如同白纸般的红袖心中。 “照顾小师弟,嗯,让他多笑,不要总是哭丧着脸。” 红袖不明白人类的七情六欲,她并非全人,若是吕秋蝉成就了真人,她才能摆脱残缺。 对于造物主天生的濡慕,她一直试图去完成最后的命令,但终究没做到。 更不敢告诉吕醇,吕秋蝉最后还施加了咒术于他,时间会抹去吕醇对他的一切记忆,而这一切都会无声无息,甚至让吕醇无所察觉。 吕醇神念感知到城池的热闹,心头却是悲凉,这么多年,他没有一次为吕秋蝉办过祭奠。 为了什么,当然是期待着有一天,他活生生的出现面前,笑着问:“你是不是怕的要死,我只是开个玩笑。” 吕醇自言自语:“别说现在,以后我也不会给你办什么祭奠,什么都如你意,我怎么办?” 楼阁下的众纸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举动,只听主人冷声道:“哭,都给我哭!” 纸人们哪个又敢不答应呢,顿时,哭声大作,愁云惨淡,响彻府宅。 府外百姓欢笑,是人在笑,府内青衣嚎啕,却是鬼在哭。 楼台上,镇守使吕醇茕茕独立,不人不鬼。 第六十七章 重生者的一生 流萤看到美妇人,就小跑的扑在她的怀里,双手环抱妇人的细腰,一副乖巧的样子,以逃避责怪。 这青楼来人,不是别的门客,正是青楼主人梅姨,她嗔怪道:“萤萤,这外面满是些浪荡子,今天可是启寒节,全是些不要脸的痴女贱男,做着互相勾搭的事。” “想出来玩,也要让人陪着你,不要任性。” 这话一说,除了虞思衡面不改色,心中无愧,其余人等,纪真轻声咳嗽,飞鹿面色很不愉快。 主要针对对象,百里遥脸有点发青,神魂传念:“虞思衡,这老娘们谁啊,说话真客气!” “上回和你说的,青楼楼主,只知其名单字梅。” 百里遥望向妇人,原来吕醇的姘头,难怪说话一个内味。 梅姨一脸担心的摸了摸流萤的小脑袋:“你可是我的心肝啊,能不能体面养老,全看你了,出了点意外,我可怎么办啊!“ 流萤小声嘟囔:“姨母,我晓得呢,这儿那么多人,不要说了。” 说完,目光不着痕迹的瞟着百里遥,有点羞涩。 百里遥明白了,为何这妇人会站在虞思衡一伙人身旁,若是自己挟持了流萤,她同样会逮着百里遥的朋友们,以防万一。 在这妇人眼里,大概时虞城里的氏族也不过了了,一点也不在乎虞半城的身份。 “这就是有大宗背景的人,行事的霸道吧!” “我是不是做事太温吞了?” 百里遥想着自己虽然不得百里涂山重视,但老管家爱护我啊,这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衍大修。 想着这儿,百里遥很有底气:“梅楼主,我百里遥可是好心人,怎会让流萤小姑娘出事呢。” 意思是,可以放开对我等的神魂震慑了,梅姨轻笑,氛围一缓。 “既然如此,我就先带着孩儿回去了,诸位不要怪罪老身的叨扰了。” 众人拱手,连道不敢,梅姨拉着流萤款款离去。 百里遥注视着小姑娘的背影,没有留念,梅楼主的话很明白,这姑娘多半是资质很好,听潮阁预定的修士苗子。 现在,想去看看,就去青楼听曲,一月以后离开时虞城,修士世界更为广阔,未来的路上,定有相遇的时候。 百里遥对着她们的背影挥了挥手,没想到流萤像是有所察觉,转头看向了后面,犹豫的摘下了眼罩,露出了翠色的瞳孔,微微一笑。 随即转头,步伐紧张,腰板挺直,自以为很正常的离开了。 百里遥心里失笑,虞思衡平淡的说着:“音律如人心,流萤大家出淤泥而不染。” 百里遥品味片刻,点头认同,一曲仙乐想要抚慰听众,满是美好的意境。 别人的一点善意,她都显得极为珍惜,自己明明很害怕这个世道,却只相信着人间不止苟且,充满着顽固的勇气。 是继二柱后,又一个有益于世界的人,百里遥对这样的流萤,心生欢喜。 纪真就不一样了,当他看到了流萤那只翠绿色的瞳孔,满是震骇。 从一年前开始,纪真断断续续的做着大梦,梦里的他从清源大比后,直到四百多年的人生,栩栩如生的展现在少年的记忆里。 就像那个五百年寿元将近的老者模样的纪真,逐渐走向少年纪真,最终两者重合,但时间才是发酵的主料。 纪真现在依然是少年纪真,但离成为那个老天衍,不再需要五百年时间。 纪真觉得自己的重生,就是为了改变那庸庸碌碌的一生,他也一直为此努力着。 然而,三个月前的发生了一件和梦里看的记忆,截然不同的事件,就是百里遥未死,还弄出了比武之事。 好奇的纪真决定去看看,甚至半推半就的跟百里遥成为朋友,试图探究这变数为何,没有答案。 老天衍纪真的一生里,有三次转折让他记忆犹新。 纪真的天赋很一般,能在清源大比被挑选进入清源宗,真是全看清源宗的仙师眼缘。 磕磕碰碰三十年,才成了蜕凡修士,本以为一生天衍无望,学了很多杂门的东西,灵植、炼丹、炼器、阵法、占谶…… 无一不会,却也无一精通,真可谓是呕心沥血春蚕丝尽,竟然没有一个能助益纪真的大道攀登。 等到一百四十余岁,纪真死心了,决定去朝天宫,最后见见青梅飞鹿一面,以诉多年心意,然后安心等死。 纪真支撑了这么多年,不肯放弃,就是想要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的走到飞鹿面前。 命运多舛说的就是自己,早几十年还有着书信联系,后来,越来越少,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飞鹿的变化,然后就断了联系。 等到纪真快五十岁才进阶蜕凡,反观飞鹿修行魔道进境极快,四年蜕凡,二十几年就成了天衍。 比起纪真的不起眼,飞鹿早早的成为了名扬清源的天衍大修,纪真无奈只能望洋兴叹。 等到了朝天宫的山门外,纪真反而犹豫起来,期期艾艾的盘旋山脚的城市一年有余。 自己这般落魄,有何颜面相见故人,小老头模样的纪真唉声叹气。 看到了记忆中第一次转折点,一艘云车驶经这座城池上空,魔气滔天,方圆百里天黑,凡人恐慌。 纪真毕竟也是蜕凡法相境的修士了,看的很明白,慵懒的坐在云车上的女子,法袍华丽,两侧满是大魔相随,随便一个下来都能分分钟击杀自己的存在。 女子面部线条冷厉,眼神流转中,是无法无天的气焰,她看了一眼城下的纪真,如同注视蝼蚁,没认出来。 纪真却依稀看出了早年的几分眉眼,只是气质迥然,不过,经过这一次,心湖平静放下了过去。 世上哪有人能初心百年不移,自己真是痴儿,不过到底是见着她了,看起来没什么不好,也算放心的返回了清源。 第二次转折,来的快且离谱。 纪真不是天衍,没有大修们的清浊自分的能力,一路上更是化虹飞行,法力耗尽就徒步前行,想着心事以及后事,满身尘土邋邋遢遢,像个老乞丐似的。 一次徒步中,纪真心有所感,一月之后,便是寿尽之时,有点茫然,这点时间能回到清源宗或是时虞城都不够。 山林中,一匹青牛背负着年轻道士缓缓而来,发髻上别着两门紫簪,相貌清俊。 “老头,要不你给我牵牛,小道观给你口饭吃。” 青年道士面色认真,言辞凿凿的说着,纪真也算老江湖了,反复打量小道士,确认了是个凡人。 心里有点失笑,没想到最后会在凡尘道观里结束,倒也不错。 纪真点了点头,表示成交。 小道观确实不大,两人生活都有些捉襟见肘,小道士白天放牛,有时为附近城池的人家办理死丧之事。 纪真就无所谓的一起去,结果发现,这小道士多半是没个传承的野狐禅,看起来像回事,其实,对死者魂入祖庙,半点增持没有。 纪真下意识的纠正他,小道士骂道:“去去,你个老头怎知道法高妙,不留痕迹。” 行,你厉害,纪真想想,自己可不就是一生不得其法,大道难求嘛! 每到深夜,小道士就取出道家典籍,深夜苦读,不时的还说出自己的见解,纪真无意听到,真是颠三倒四、曲解圣意。 关键,小道士每说到自得之处,就哈哈大笑,自以为然。 忍了四五天,纪真想着毕竟吃了他一月的饭,承了情,不能不管他这么乱七八糟下去。 半夜起身,来到小道士身旁,侧面的提醒着他一些正确的经论的解释,省的又被骂。 “没想到,你这老头有两把刷子,这饭没白给你吃。” 小道士诧异的看向纪真,纪真扰头,这话怎么接。 于是,白天放牛,晚上给小道士上课,小道士自以为是教化了个顽固众生,是个大功德,颇为喜悦。 纪真不以为意,反正等他死后,小道士发现自己留给他的东西,就会感概,没想到老乞丐还是个高人,可惜之类云云。 到了最后一日,纪真依然是白天放牛,看着山间的风景,徜徉难返,害的小道士在门口等了他一下午,以为老鬼把牛偷去卖了。 晚上,两人继续高谈阔论,主要是小道士在说,纪真在纠错。等到夜已近半,纪真有点昏昏欲睡,心底明白,这一睡便是人生大睡,再无起来的机会,可以去祖庙轮回走上一遭了。 纪真看着小道士,第一次言辞严肃起来:“弈,道门祖师们的经典,要么不读,阅读必要求精求真。” 名为弈的小道士挑眉,道:“若是经典所言,本身就错了呢,难道还容不得人去辩上一辩?” 纪真气结,无力教训他,两眼耷拉,半梦半醒中,看到了小道士似笑非笑,道:“想想,我与你说的道理吧,对错唯心。” “同道中人,相互扶持,不用多谢。” 纪真发觉时间像是在倒退,回到了前些日子的与小道士,讨论的画面,一幕一幕的破碎在识海中,小道士说过的字眼,化为一枚枚硕大的玉篆,映照神魂,清气上升,万浊皆退。 纪真一生的经历,所有的术法,通通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仙人指路般,只要沿着这条道,走下去,便是修行得了一个‘法’字。 纪真的修为节节攀升,气息竟然在这垂垂老矣的身体中,重现生机,水到渠成的成就了天人化生的境界。 纪真睁开眼,自己还在山林中,小道士骑牛打招呼的身影,不知所踪,感受了时间,一秒的时间都没有消逝。 这还看不出来假高人,遇到了真高人,纪真这一大把年纪,就真是白混了。 放弃了天衍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变容貌资质的机会,纪真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很好,也算提醒了自己的天衍来的多么的不容易。 纪真对着小道士出现的地方,拱手鞠躬,长久不起。 “多谢道友相助,纪真感激不尽。” 纪真返回清源宗,谨记着小道观的闲适心情,决定接下来的人生,不必再那么汲汲营营,安心求道。 看着一路上不断的流光前往着朝天宫,纪真忍了几天,终于拦下了一位蜕凡修士的法光。 本来,这位小宗修士,有些不满,后来一看纪真的气息,天衍大修啊,赶忙询问可有何事。 纪真问他们去干嘛,修士言,还不是朝天宫的一位魔修,一百五十年成就真人大位,真是了得。 纪真懂了,飞鹿成了真人,他成了天衍,这狗老天还真是半点不放过我啊。 不过,没有留恋,终究两人已成路人,摇头接着返回清源。 接下来三百多年,纪真修行、收徒、炼器等等,也偶尔出门探访秘境,去过边关战场。 究其一生五百年间,纪真也算经历过了几次大事件。 人神之争**时,边缘ob,安心吃瓜。 朝天真武两大宗争斗事件里,纪真冷眼旁观云起云落,也有几次被人喊去助剑,结交了不少同道。 暹罗以南地区的种族霸主争战中,纪真舍生忘死,几次险些身死道消。 不过,这些经历到了最后,依然不足以成就通往真人的资粮,纪真离真一境看似一步之遥,可这一步难倒了无数代的天衍。 纪真没什么遗憾,能够走到现在,已然是那位叫弈的道人,馈赠的大机缘了,哪能多求丝毫。 真人与普通天衍,宛若生活在两个世界,纪真与飞鹿缘吝一面。 曾经从时虞城走出的少年们,冯飒半道中陨,张子正死在了战场上,虞维洛生死不晓,是离开了清源域,寻访机缘…… 最耀眼的虞半城,不负众望登上了天君之下,真人中第一序列,当真时无二人,比起自己云泥之别。 还有很多故人,纪真不去一一细想,取出了封藏在匣子里的一把长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法纹,是他这一生的成就最高的法器。 刻着的是他的阵器一道的终极集合,亦是陪他争斗半生的武器。 最后的一个转折来了,他听闻了一个消息,飞鹿似乎捅破了天,惹出了天大祸患,具体是什么,以纪真的层次,还真不知道,如今正有无穷尽的修士围杀她。 自己反正也要死了,不如,献上最后一份力,哪怕只是无用功。 一座大山之上,一名穿着绿色法袍的真人,被他拦下,法剑中的杀伐之力一般,但困人独有机杼。 山海雾绕的大阵中,铮铮琴音透出,粉碎了一切场景,同样也震碎了纪真手中法剑,魂变后强大的神魄。 “还好,真灵还在,这位听潮阁真人,还算给了我转世的机会。” 纪真嘴角流血,看到漫天云雾消散后,一位发髻云落面色清淡的女子,翠绿色的瞳孔中,似有神异,指尖微微一弹,清越的琴声响彻山谷,幽幽不消。 “时虞故人,又少一人……” 纪真老者的面容上,感慨着“一曲肝肠断”,最后一个问题,她是谁? 第六十八章 出发 纪真回过神,脑海中依然是那翠绿色的眸子,知道了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竟然就是最后击杀自己的人。 心想着这一世不会重蹈覆辙,他会一直看顾着飞鹿,不能让她走上老路子,自己也会竭尽所能,尽早获得强大的实力。 看着周围几人,虞思衡百里遥担心的看着他,飞鹿眼神中暗含吃味,纪真微微一笑:“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明早,百里兄我们在城门口相见,定要拿下那谛流星液。” 百里遥听到纪真坚定的话语,收起自己的疑惑,点头。 不管纪真有什么秘密,终归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百里遥同样对那天地灵物,势在必得。 一伙人相互道别,约好了清源大比时再见。 虞思衡和百里遥回家的方向相同,一路上百里遥淡淡的说着:“虞半城,大比时我可不会放水,这第一我与你争一争。” 虞思衡面不改色:“求之不得,习惯了被人仰视,若是你有击败我的实力,我也能感受下第二的滋味。” 百里遥笑了笑:“你果然是品味独特,行,不会让你失望的。” 虞思衡侧目望着百里遥的脸庞,眼睛眨了眨,觉着清源大比似乎不会那么无聊了。 …… 野人营地中,一帮野人欢呼着围绕着篝火,大口饮酒吃肉,个别人直接拖着女性野人,前往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氏族体型男子以及一群看似头领级别的野人,围着面部满是疤痕的宵坐着,马匪头领俨然成为了时虞城附近四五个大型野人营地的头领。 氏族体青年看着周围遍布的野人们,足足要有四五千人,真是数量庞大,大多野人为了提高在荒野生存的能力,都是修行武道的,后天七重以上的能占上一半。 这么多人,都能灭掉周遭的部落村庄,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猎徒究竟要做什么,千万别把我等当成炮灰用。” 这九百多名青年眼里的外民,可都是自己的班底,用完了,自己的心可是会滴血的。 宵不在意眼前的几个野头心中猜测,绝对的力量会让他们乖乖听话,杀人是他最擅长的,而这野人中永远不缺想要成为头领的人。 宵看着城池方向升起的漫天灯火,眼神有点晦暗。 氏族体型青年讨巧的开口道:“老祖宗慈悲,竟然在这启寒节日里,让我等外民享用了一顿丰盛的酒肉,真是大善人啊!” 宵被这句话引回了注意力,‘呵呵’一笑,突然伸出手掌,抓住了青年的头颅,摁住一把砸在了地上。 “轰轰轰” 三次猛砸地面,青年有点猝不及防,肌肉一紧体内真气调动,然后又不做抵抗的散去。 宵扯起青年的头发,让他跪在地上,仰面看着自己,周围的野头们,刚想脱口而出附和的话语,秒憋住了。 野头们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幕,以为青年多是凶多吉少,琢磨着怎么分掉他的受下。 青年的脸部半边破碎,血肉连着骨头,咧开的嘴里,牙齿掉了大半,混着血水,他的笑容灿烂,浑然不觉疼痛的样子。 “谢……老祖……宗,赏赐。” 宵有些意外,没想到了一群杂鱼烂虾里,还藏着个泥鳅。 本打算随手捏碎青年的脑袋,想着他的举动和七八年前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再一细看他的外貌。 嗯,不错,符合帮主一贯喜好的小白脸样子。 宵松开了手,淡淡的说着:“不要再喊善人了,每个如此称呼我的,都会死于我手。”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不顾着伤势,急忙回应:“老祖宗教诲,黎喜谨记在心。” 宵不回答,只是又看了两眼黎喜模样,只是端正不丑。 心头暗骂,这算哪门子小白脸,比起自己未毁容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可能怎么办呢,帮主觉得小白脸就该长这样,哪个又敢去纠正一尊不折不扣的人间武圣的审美呢。 反正宵是不敢试试帮主两米长的重刀,想着此行的目的,是城里一位统领家仆,通知他来杀一人,赏金就是一件亮闪闪的天地灵物。 宵连夜带着十几名手下下了山寨,来了,结果里面的那个,死了。 无奈,杀些野民泄泄火,同样也是需要人手去地毯式搜寻宝物。 黑风龙帮山寨,这个名字也是帮主或是寨主上位后改的,她有着三条爱好,约束了一众暴徒。 收集亮晶晶的东西,钱财、宝石、灵晶、装饰品…… 喜欢养面首,所谓的小白脸,然后帮主会坐在她那高高的宝座上,笑呵呵的看着一群样貌马马虎虎的汉子,在满屋子的钱财里,挡着眼睛捉迷藏。 每日早晚一次,众多头目要聚集在她的宝座下,异口同声的对她歌功赞德,然后,她觉得不够发自内心的,将会被砍下头颅,见鬼的是,几个心思复杂的硬茬子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很憋屈。 宵连夜下山,就是最近帮主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像是怀疑,于是必须要找到足够珍贵,足够闪亮的宝物,获取帮主欢心。 当然,现在还有意外收获,黎喜这个小白脸。 “明日,你们带领野人们,进入翡冷林,给我仔细的查看,凡是有闪亮的物品,不要放过。” “听懂了吗?” 宵笑容带着血腥味,环视一圈,众多野头纷纷应是。 …… 百里遥回到了府上,去库房里取了几把兵刃,二熊时丢失两把好武器,那可都是价值上百金晶的名器。 不是什么随便都能买到了好东西,百里遥没打算找回来,就丢在那山脉里,说不得一段时间后,被人偶然发现。 又是一段奇遇的话本,或是成了某个人物出头的机会。 当然,主要是懒得很,有钱就是这么任性吧。 想着,明日带上光棍,作为疗伤机器。 百里遥走在府上冷清的路上,嗯,一伙道兵流连忘返,现在还未归府。 想着吕醇那双诡异的眼睛,心头有些忐忑,得多做准备才是。 府上强者太多也不好,百里遥有些苦恼。 “明天,该带着哪两位,一同出发呢。” 第六十九章 暗水 次日清晨,百里遥带着小红帽站在府前,身后两匹黑马上,一位灰马褂老者甲六十,一位是辛八。 “万事具备,只要没有修士干涉,这天地灵物归我百里了。” 百里遥很满意,立刻出发,前往了南边的城门处,与纪真会和。 等到了外城门边上,发觉出城的人,排成了上千米的长队,百里遥有些瞠目结舌。 回头一想,启寒之后,人们没事可做,除了去荒野上打猎,便是休息在家。 光棍也好奇的从百里遥的包裹里,探出脑袋,看着一个个扛着兵器,气势惊人,有的甚至拿着农具,镰刀锄头,配上强壮的体魄多少也是有点杀伤力的吧。 发现了人群分散成不同的队伍,一波人中必然有十几号后天后期的战斗组,看起来很弱的人可能作为后勤,来打打杂,也算是分工明确了。 时虞城的百姓们,对打猎之类,很是熟稔,同样人类作为群体生物,平时畏惧荒野如虎,但一旦聚众甚广,便显得无所谓了。 队伍实在太长,百里遥想着难不成还得排队,如此的话,天黑之前能够出门,就算不错了。 这时,纪真打马过来,向着三人拱手,重点看了两眼百里遥后面的仆从。 “百里遥,与我前往氏族通道,那儿人少,可以尽快出门。” 百里遥点头,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vip通道。 前往了边上的小门,走近一看,前面也有一批氏族子,百里遥着重观察了几个根底很深的人。 纪真靠近介绍着:“你看,那个面色冷傲的,是虞氏族长虞思淼的儿子,叫虞维洛,听说与他小叔虞思衡的关系很僵硬……” 百里遥看去,少年人苍白的脸上,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他注视着前方,满是蠢蠢欲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荒野上与巨兽搏杀,提升实力。 虞维洛周边有着十几位少年,都是先天或是后天九重极限的修为,纪真说明着,这些都是虞氏的子弟,虽然名声不显,但都不是弱手。 别的氏族难得有一二良材美质,对虞氏而言,一抓一大把,不愧是时虞城的主人。 “那个,是张氏的领头羊,名为子正,那位是宋氏的麒麟子,你看他的气血雄浑,已然是先天境界……” “这些,都是清源大比上,我们的有力竞争对手啊。” 纪真一一介绍着,百里遥用观运术看去,通晓了他们的底牌,张子正与身边的少女们,谈笑风生,不像是出城搏杀,如同郊游的惬意。 宋氏的男子,目光巡视,倒是唯一注意到百里遥纪真一伙人的,他平静的点点头,没有太重视,同样也没有什么轻视的意思。 收回目光,这届清源别院的学子们确实不弱,但百里遥有把握能战胜。 于是,也不在意这些氏族子们,反正迟早都会沦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百里遥闲着也要等待着排队,难得的打开了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看。 【宿主】百里遥 【修为】后天九重 【天赋】道体魔胎(紫)聪慧(白)气血旗帜(赤) 【体质】先天剑胚(青) 【技能】 七圣凡尘拳(绿)(出神入化) 变异摩罗耶识(绿)(???) 指玄(绿)(出神入化) 惊鸿乱羽剑术(赤)(出神入化) 甲子神拳(赤)(粗通) 裂天蝶步(赤)(炉火纯青) 剃魂刀法(赤)(初窥门径) 叠江囚龙劲(赤)(出神入化) 浮屠印记(赤)(出神入化) 地宗造诣剑术(赤)(粗通) 御兽六术(赤)(粗通) 脱胎正骨决(赤)(粗通) 万毒真解(赤)(粗通) 搏荒手(赤)(登堂入室) 风行步(白)(初窥门径) 紫血功(赤) 阴煞折梅手(白)(登堂入室) 浴血引气决(白) 【神通】观运术 【气运值】428 【技能点】3 【成就】‘首杀’“一拳就倒”“初战告捷”“声名鹊起” “人前显圣”“精神之花”“命运剥夺” “鸠占鹊巢”“一念万里”“监视者” “挑衅高位”“初识气运”“云穹之下” “大罗之密”“气血之花”“十连” 【夺运者】无 看着自己的面板,很有成就感,这就是自己三月来的努力的证明啊。 天道酬勤,百里遥觉着自己未来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到我们了,走吧。” 城门旁,一位老成的民兵看着百里遥,露出了尊敬的笑容,送走了四人。 心里有些感概,当天黄昏这位爷入城,当晚熊尔熊大统领就死在了家中,理由还是那么的奇葩。 果然,这位小贵人,定是那嫉恶如仇,权势通天的人物吧。 …… 冯氏府宅,面白无须的冯峰待在一处静室,下座跪着一位仆人。 “看仔细了吗,那百里遥已经出城,去了落日平原了。” 仆人不抬头的恭敬的回答:“小人遣着三批人,分别盯着他们,消息千真万确。” 冯峰看似平和的脸部上,露出一丝阴狠:“通知那帮‘暗水’,尽一切可能,让百里遥不要活着回来了!” “是。” 冯峰等人走了之后,依然坐在静室里,久久不动弹。 他的二儿子冯飒,自从上次镇守府前比武后,便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迈出大门一步。 那一次打击,无论是对冯飒而言,还是族里对他这族长一脉的势力名声,大有损耗。 “没人能得罪了冯氏,还不付出代价的,百里遥!” …… 时虞城外城,一处房屋拥挤堆积成一片的地方,这里有着五花八门的人居住,大多是贫困者,更多的就是些从事见不得人,黑暗行业的人。 一处屋子里,大白天都要打着灯,不然便是一片漆黑。 四个人围坐在床上,打着一副石牌,气氛火热的同时,又带着点阴冷气息。 “老二,你这牌技简直坑人,对了,上回那个女人,有没有清理好痕迹。” “诈胡,哈哈,给钱吧,当然,帮着氏族老爷们,收拾首尾,太娴熟不过了。” “放心,没人能发现我们的影子,政务处的一帮力士,不过就是出工不出力。” 那叫老二的人自得的说了两句,另外两人骂骂咧咧的给了钱,一边抱怨着。 “老大,这些天做的小生意,都是些几块银晶的,啥时候咱们才能攒够养老的钱呢。” “是啊,这些天鸡毛蒜皮的事,也要让我们出手,真是一点意思没有。” 上首的老大,藏在黑色中,若隐若现的面部看不清表情。 “这些天,是城内盛事,无论上面哪个老爷,都不愿生事,扰乱了治安。” “可惜,我们的大主顾,出手阔绰的熊大统领,就这么死了。” “不要心急,说不定今天就会来个大生意,做完了,我们就能分伙,金盆洗手了呢。”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小个子谨慎的钻了进来,向着老大咧嘴无声大笑,伸出了双手,比划了九根手指。 四人精神一振,老大开口:“九十块金晶买一条命,真是这些年难得的大买卖啊!” 众人纷纷应和,喜气洋洋,下面的小个子,忍不住开口:“四位爷,不是十,是百啊,九百枚金晶。” 老大瞳孔一缩,喃喃道:“事情,难办了。” 做这行久了,很明白,有些钱赚着容易轻松,有些钱很烫手,不仅是办事的难度,同样还要防着两家,给钱的不一定把钱安安稳稳的交出来。 事发之后,如何留住有用之身,不会被残余的火焰殃及,烧个里外通透,干干净净。 众人本正在大笑,听到这句话,也沉默了,明白其中暗潮涌流。 但人为财死,杀人放火才戴的上金腰带,没人想放弃。 “做完这一笔,我们就可以不干脏活了,是吧,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 微薄的火光里,众人神情不一,对新生活的渴望却是一致的。 能活在阳光照耀下,谁愿意永远待在黑暗中,朝不保夕呢! …… 百里遥等人,正在落日平原上,溜着马,完全没有感受到可能袭来的恶意。 就算有,百里遥看着身后的两大护法,没什么可以担心的,若是有人能在两位道兵眼皮子底下,取走了自己的性命。 百里遥就该想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情,让老天爷迫不及待的想要带走他。 时虞城的猎人数量虽重,分散到了偌大的荒野里,就是水溶入海里,溅不起一丝浪花。 百里遥回头对着辛八,道:“老辛,赶紧去收拢一些兽类,聚集一些数量,我们也好去翡冷林里搜索宝物。” “不然,以咱们这几个人手,得累断腰啊。” 纪真疑惑,问道:“这位师傅莫不是有着御兽之能,那可真是太好了。” 辛八点头,道:“行,少主先观赏一番这落日平原的野旷景色,给属下一天时间,定不让少主失望。” “对了,这落日平原到了傍晚,那橘黄的夕阳,宛若落在人的近处,倒是时虞一景。” 百里遥在马上笑骂着:“行了,赶紧忙去,任是话多。” 辛八笑嘻嘻的驾马离去。 第七十章 鬣狗 百里遥和纪真两人一时倒是无事可做,两人就溜着马,在这草原上转悠。 虽然是大寒季,这平原上的草,也不过是微微泛黄,有点委顿,完全没有山脉里的百草凋零的模样。 生长的不茂盛的时候,都能直达马腿根部,百里遥无法想象,当春季来临,这里是个什么景象。 “大概是人走在其中,只能冒出头部,而野兽躲在近处,伺机偷袭,也很难被发现。” 百里遥随意的想着,忽然心头示警,纪真也同样感知到了,两人目光投向几百米外。 草丛繁茂的地方,似乎被风掠过,微微有些波动,肉眼看不清。 但精神感知的明明白白,足足有上百只气血旺盛的生物,缓缓向两人包围过来。 百里遥瞟了一眼甲六十,这老头溜达着,不经意间就跑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背对着百里遥,似乎心情很好的看着风景,完全没有发现这儿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甲六十没把这区区百头兽类放在眼里,有意留给百里遥自个解决。 百里遥想到这,笑着说:“纪兄,咱们比比,看谁杀的多,还杀的快,如何?” 纪真不在意的回答:“好,就当是热身了。” 以两人的实力,还不把这群兽类里,连个先天级别的巨兽都没有的围猎,当回事。 一群鬣狗纷纷露处面部,泛绿的兽瞳里,满是凶残,裂开的大嘴里,獠牙密布流着涎液,有点瘆人,多半是寒季里食物不够,给饿坏了吧。 百里遥有些慈悲的说着:“看把娃都饿的,没事,马上就送你们去一个温暖没有饥饿的地方。” 百里遥说话的会,纪真就化作一道幻影的冲了上去,气血涌动间,似乎形成了踏地轰鸣的巨象,当前几只鬣狗躲闪不及,便被拳劲撞成了肉泥。 “纪真,这是认真了,真把杀狗当比赛了。” 百里遥脚尖轻点地位,下一秒,便出现在另一个方向的鬣狗眼前,举起砂锅大的拳头,神意加持其中,拳身隐隐泛着金光。 “正好,拿这些畜生练练甲子神拳。” 一拳轰出,直接砸碎了鬣狗的头颅,连悲鸣声都没来的及发出,便当场打死。 百里遥没有继续出手,就这么看着受到惊吓,毛发竖立起来的鬣狗,似乎有些懵逼,从来只有它们这些平原一霸,围猎两脚兽或是其他野兽,没想到竟然被反击了。 这些鬣狗回过神来,目光露出了血腥,开始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百里遥冷笑,也不管这些鬣狗,能不能听了懂他的话。 “对,你们现在被我包围了!” “来,猛烈的攻击我,这样练拳效用会更好!” 百里遥催发了少年意气的意境,整个人仿佛进入了狂放状态,拳拳致命,比野兽还要凶猛。 当场三个方向扑来的鬣狗,同时倒飞出去,不是一击毙命,就是骨骼尽裂,失去活动能力。 百里遥现在的拳术攻击频率越来越快,整个人冲入兽群,便是大开杀戒。 这些鬣狗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试图用命来堆积敌人的伤痕和体力,然而,并没有造成结果,别说是伤到百里遥的毫毛,甚至是它们溅射出的血液,都被百里遥的内气涌动间,挡在离身体一尺之外。 一段时间后,百里遥遗憾的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最后一只鬣狗的身体上,‘呜呼’的惨叫声中,上了西天。 就是有些意犹未尽,百里遥感受着自己的甲子神拳,根本就没有一丝,要达到武道第二境初窥门径的意思。 “唉,这门拳术还真是吃时间啊。” 百里遥举起自己的拳头,吹了口气,手掌如同白玉,没有沾上半点血迹。 这场屠杀,给自己一个满分,毫发无伤,果然先天以下的对自己来讲,毫无威胁。 纪真随意的走来,避开了脚踩着血淋淋的尸体,道:“这些鬣狗还是来的少了,要是整支族群一同前来,几千只鬣狗不间歇的攻击,倒是还能让我们有点压力。” 百里遥微微一笑,有着大量补充气血的丹药,自己还真不怕人海战术。 甲六十站在远处,眯着眼像是望着天空的太阳,其实他早就发现了站在几千米之外窥视的一伙人。 这伙人正是听到消息,跟着出城的一帮‘暗水’子,他们皱着眉头,看着两个少年轻描淡写的解决了百余头鬣狗。 “这两人哪个是我们的目标啊?” “那个穿着看起来华贵点的少年。” 老大不经意的回答着问题,目光却盯着老者甲六十,隐隐觉得不对劲,按道理氏族保护重要的族人,会派出人手,实力越强越好。 看不透老者的实力,多半是个天宫境武者,只是老者看起来行将就木的样子,往往,武者到了年纪,气血会衰败。 他们这一行也有着七八名先天武者,应该可以周旋一二。 “这老头应该不足为虑,这两个少年倒是实力不容,需要额外的人手,才是。” 老大披着黑色的披风,智珠在握的模样,问着:“联系的那帮子的土匪强人,西山、戴地、秃鹫他们回复我们了没?” 一名手下上前两步,回答着:“老大,这边的土匪和野民,突然全部消失了,不知为何。” 老大身形一僵,很快恢复正常,沉稳的说着:“没关系,我们不急着出手,加派人手,去找到那帮子人,究竟干嘛去了。” “是。” 老大心想着,这些少年武技再高超,也不过是五境出神入化,他们的底子在那,还未突破先天。 “用野民的命去堆积出了富贵,再好不过了,当然若是找到机会,暗杀了那个叫百里遥的人,就更好了。” 老大盯着百里遥的面容,似乎要把这人的面孔,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一甩披风:“先走,他们在这平原里,逃不出我们手掌心的。” 甲六十不急不慢的向百里遥汇报着,似乎有人在窥探他们。 百里遥琢磨了下:“莫不是熊氏的余孽?” 第七十一章 御兽 甲六十摇头:“应当不是,那熊氏剩下的小猫小狗,连先天都没有,那帮人中,有七八个先天武者。” 百里遥转念一想,确实,听说熊氏剩下的几个忠仆,带着熊尔的尸体,第二天就出了城,似乎要把遗体送回祖地。 没有说的上话,做的了主的仆从,他们也只能去熊氏找主子们。 “应当没有心思,来管我这个杀了熊尔儿子的凶手。” 百里遥觉着猜来猜去的,也得不到答案,不如。 “御前侍卫,你去把那些人都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甲六十悠闲的回答:“少主,你少想片刻,我还能把他们逮住,现在,他们都离开了,一个都没留下奥。” 百里遥无语的看着这老头,你绝对是故意的吧,放走他们,来增添几分乐趣。 百里遥也不在意,反正就是些背后里捣鬼的杂碎,不影响自己的计划就行。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可能是平原地界开阔,显得落日格外的硕大,仿佛落在人的眼前,昏黄色的阳光遍布平原的每个角落。 百里遥看了几眼,确实是难得的景致,他扯了扯马绳,想着西边前行。 毕竟,这平原大的很,离那翡冷林有着不小的距离。 至于,辛八本就是追踪的行家,不需要众人在原地等待他,很快,辛八便会循着痕迹,追上来的。 三人趁着夜色降临前,赶上一段路,明日大概就可以入林子里,寻找天地灵物的下落。 …… 与此同时,宵端坐在马匹上,手持马鞭,残酷的驱逐着野人,让落伍的人追上大部队。 翠色森冷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就在眼前,最前方的野人已然进入其中。 数千位野民徒步前行着,坐在马上调度着人群的,多是宵带来的匪徒,以及野民中大大小小的头领们。 黎喜驱马来到了宵的近前,向他说明着接下来的搜寻计划,虽然天色将晚,很明显他们都没有让野民们休息的打算。 连夜搜寻,死个几百号人,都是应有的损失,包括黎喜在内的人,都不会把这些条人命当回事的。 宵满意的点头,黎喜这小子,留他一命果然没错,安排的搜索计划十分周密,自己出马也不过如此。 宵眯着眼,望着翡冷林,露出笑容。 “很快,五天,不,三天基本上就能确认,那亮闪闪的天地灵物的大概范围了。” …… 百里遥一伙人远远的看到了夜色中,翠绿色的中带着冷色调的林子,似乎很快就能到达。 实际上,望山跑死马,他们至少还得花一个时辰,方能抵达。 百里遥看着夜色中,还能发光的树木,心里倒是啧啧称奇。 “纪兄,那些树木有什么称谓吗?” 纪真笑了笑,道:“那些树木叫做幽灵杉,夜晚待在里面,常人最好不要走动,不然很容易冷意入体,导致失魂。” “这些树木,到了夏季是极好的乘凉佳品,氏族往往会在宅子里种上一两颗,位于其下,很是凉爽。” “这杉木更是时虞城的一方特产,有些商人会把这些幽灵杉的种苗卖出去,卖的远的话,总有猎奇的贵人,愿为其花上大价钱。” 百里遥又问:“明日,我们进去搜寻宝物,可有要注意的地方。” 纪真比起百里遥这个半吊子时虞城居民,对于周边的环境,明显更为知之详细。 纪真思索片刻,回答:“这翡冷林子里,有一群毒蜂,名为翠玉蜂,数量极广,蜂针毒素极烈,后天九重的武者都抗不了几下,一旦压制不住毒素,片刻便会毒发身亡。” “就算以我俩这种程度雄浑的气血,依然扛不住蜂群来袭,切记切记,不能招惹它们!” 百里遥想着一堆蜜蜂扑来的场景,也是不由得毛骨悚然,任何事物密集到一定程度,足以让人恐慌。 不由的点头,问着:“还有别的吗?” 纪真想了想:“林中寒意颇盛,只要我们不托大,以及一些先天巨兽,其他倒是没什么重要的。” “还好,是大寒季,一些穷凶极恶的巨兽,乃至巨兽王者们,都会懒得走动,不然碰巧遇上,少不了苦战。” 百里遥想起了青阳山脉深处,曾经感受到了几股无法抵抗的强横气息,心中隐隐有几分忌惮。 “这林子里,不会也有类似大蛇的存在吧!” 若真是如此,百里遥觉着两位道兵,也不能保证活命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百里遥提高了几分警惕心,这荒野还是危险,谁都不知下一秒会出现怎样的恐怖。 就比如熊二怎会知道,自己会死在那么强大的生命的手中。 越是如此,百里遥对谛流星液的渴望,越是强烈。 “我们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轮流守夜,养精蓄锐,明天再进入翡冷林。” 纪真甲六十自无不可,纷纷收拾东西,升起篝火。 百里遥先守上几个时辰,到时候再喊纪真,最后轮到甲六十,尊老爱幼? 甲六十老不老不清楚,反正百里遥觉得他俩挺幼小的。 第二天,天未放晓,大地轰隆隆的震动感,便把睡熟的百里遥惊醒。 赶忙站了起来,只见地平线的尽头,掀起了一条望不到头的灰尘线,各式各样的兽类,狮虎豹犀牛鹿鬣狗等等,完全不合常理的一起奔涌过来。 纪真睁大了眼睛,觉着自己见了鬼:“这竟然遇到了兽潮!” 不可思议的同时,见识过人类在这汹涌灾难里,是多么无力的纪真,下意识就想拉着其余两人,落荒而逃。 不过,回头一看,百里遥和老者甲六十面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如此了。 甲六十笑道:“好久没看过辛八驱使万兽的场景,每次看都是让人觉着这世间奇功妙法无穷。” 百里遥点头,道:“确实,没想到御兽六术在辛八手中,威力如此强大,哪怕我练到了五重,也很难及他的五成风采!” 兽群在百米外,突然止步,像是支行令禁止的军队一般,中央让开了一条通道,一知宛若大山高百余米的巨象,迈动中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 其上,坐着一个瘦小的人影,很不起眼,不过在背景版上,万兽注目的场景下,气势很是高大。 “少主,你看这些孩儿们,可堪一用?” 第七十二章 林深 百里遥暗想,自己粗通的御兽六术,强行驱使一只以上的有着后天九重实力的野兽,就要考虑精神力枯竭后,即将面对的反噬。 再看看辛八,虽然大多的兽类都不强,先天级别的巨兽不过三两只,但数量惊人,这一下子声势就上来。 辛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少主,不是我偷懒,时间太短,这平原上的巨兽们,也不知窝在哪冬眠呢,仓促间,也只能收拢这么点野兽了!” 百里遥嘴角一抽,不想说话,点点头,转移目光。 看着,纪真一脸吃惊的表情,百里遥有点惺惺相惜,弱者之间可能有共同语言。 “我百里的路还长啊,得更努力修行才是。” 殊不知,纪真心中感概着的是,他记忆中曾经在荒野中,与一位上御门的修士争斗时。 对方也是这么驾驭着数万兽类,其中不乏蜕凡级别的荒兽,然后自己立下大阵,生生磨死对方。 纪真心中暗想:“还是太弱了,比起未来的自己,现在的成就不值一提。” 目光看向了翡冷林,提醒着百里遥,“我们还是尽早赶去林子里,以防出现意外。” 百里遥点头:“也是,万一谛流星液被他人意外得到了,就不美了。” 两人带着急迫感,招呼着辛八带着他的小弟们,快速赶往翡冷林。 兽类狂奔,百里遥混入其中,毫不违和,就这样一群人**杂的,掀起一片乌烟瘴气的进入莽苍幽深的树林里。 百里遥一行进入林子里,林外平静了数个时辰,一伙黑衣人急速驾马赶来。 老大喘着粗气,喊道:“那百里遥是进了翡冷林,那群野民也进去了?” 身后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是啊,老大!” “这鸟不拉屎的鬼林里,难不成还是什么藏宝地,真是麻烦。” 确实麻烦,比起平原上的一目了然,翡冷林被当地人称其为鬼林,说的就是极度幽深,人入方位难知,给这帮子‘暗水’们追踪,提高了几个档次的难度。 “我们分两路,老二你带着人追逐百里遥他们,我先进去找到野民的头领。” “注意联系,若是打草惊蛇了,老二你就提头来见我吧。” 说完,老大先头打马冲入林子,身后黑衣人一股风似的跟着进入,分了两个方向,寻找着各自的目标。 翡冷林外,再次陷入安宁,先后分别进入了三伙人,加起来怕是有六七千人,可以预见的是几天之后,出来的人肯定会少上很多。 …… 宵被黎喜的手下叫来,看到远方黎喜一伙人,随意的看着远处,那边穿来热火朝天的喊杀声。 宵走近定睛看去,原来是七八个普通百姓,在围杀一只野猪,实力水准都是在先天以下。 宵转回眼光,冷眼看着黎喜:“你在消遣我?这些猎户和我要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黎喜装着不懂的表情,赶忙下马恭敬的回答:“小人不是怕老祖宗等的不耐烦,特意寻来几个猎物,给老祖宗杀来,解解闷。” 宵感受着黎喜对人命的不在乎,不知该说自己的残暴好杀的形象立起来了,还是这个青年真是不消停,总是无时无刻的揣摩着上位的心思。 “若是生活在大氏族里,黎喜迟早会出头的,没有如果,你就是个外民,一辈子也不会被城池接受的。” 宵收起散漫的念头,平静的说:“做正事,老子被叫做猎徒,我的猎物可不是这些无辜的人。” 宵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他不会对挣扎着生存的人下手,他的猎物是那些高人一等的贵人,是天之骄子们。 当然,野民这些生来便是在罪恶的泥潭里,杀一百个顶天一个清白,自己这些匪徒也是一样。 黎喜听着宵平静的语气,顿时有些慌了,赶忙跪倒在地,高声大呼。 “老祖宗饶命,黎喜竟然小视了您的气魄!” 语气满是懊悔,宵眼神中带着漠然,没有说话驱马离开。 黎喜抬头,不依不饶的问道:“那这些山民怎么处理,是带着他们一起寻找宝物,还是就地掩埋?” 宵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让他们自活,不要装了,黎喜,多把心思放在搜寻上。” “三天之后,还没有宝物消息,你的小命我就要收下了!” 黎喜眼神本来带着玩味的笑意,觉得自己摸索到了宵这个人的想法,听闻回复,笑意全无。 “生死操于他人,弱才是真正的罪啊,你们听见了吗?” 一伙手下,不敢说话,只能点头。 黎喜面露狠厉,注视着他们:“我死之前,肯定先杀光你们,还愣着干嘛?是嫌宵祖宗刀不够快,还是我平时太友善!” 众人赶忙化作鸟兽散去,黎喜站在原地,回味了会与宵的对话,笑意还是忍不住流露:“伪善……” 百里遥一行人进入了山林,没有确切的消息,只能不断的往林深处,不断前进。 天地灵物这种宝物,本不就应该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或是危险比如有几只巨兽环伺中,百里遥是这么想的。 不然,早就被附近的村庄部落的平民得手了,哪还轮了到百里遥前来捡漏。 百里遥抽出腰间宝刀,雪色的刀光砍在碧绿色的树皮上,转瞬即逝,收刀入鞘。 看了一眼,不过是树皮翻滚,明显没有伤到树身,没有汁液溅出,可是以百里遥的力道以及名器的锋利,拦腰斩断才是正常的。 纪真在旁笑了,说道:“遥,你再多砍几刀试试。” 百里遥有些纳闷,这么硬的话,纪真之前说有人以此杉木,作为买卖,难不成伐木工都是先天武者? 一瞬间,刀光练成一片,一秒七刀,只见三个大汉抱成团粗壮的树身,应声而倒。 “轰隆隆” 掀起一番尘土,树身前的百里遥明白了,原来只是表皮很强韧,切开后,如同刀切黄油的轻松,与普通树类相近。 再转眼一看刀身,上面凝结了一片碎冰,是树汁残留在上面,不过有着丝丝寒意从刀身透出。 第七十三章 戏 纪真,道:“幽灵杉其中暗含着不低的寒意,汁液榨出被铁匠们作为冷凝剂,对兵刃成型后的品相,也是有一定作用。” 百里遥不由点头,还真是大自然充满着惊喜,靠山吃山,任何材料都有其用武之地。 人类,一直都是最擅长使用外物,去打造成实用的工具的种族。 任何材料,始终都会找到最好的使用方法,百里遥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宝刀,用来砍树实在委屈它了,还是砍人最好。 很快,时间流逝,夜色又来临了,百里遥等人已经进入林中深处,除了偶尔看见的几只一闪而去的狐貂,树林间的鸟雀,他们没有受到任何的野兽窥视。 百里遥问辛八:“怎么样,有发现不一样的东西吗?” 辛八摇头,目光却看向纪真,问道:“纪小哥,这时虞城百姓有大寒来翡冷林打猎的习惯吗?” 纪真不明所以,回答:“据我所知没有,一路走来也看到了,这季节林中寒冷透骨,不耐寒的野兽,大多都会迁出林子,到了开春,才会再度返回。” “除了熟悉附近环境的猎人,想必不会有特意前来的狩猎队。” 辛八疑惑,道:“那就奇怪了,通过野兽的视觉,告诉我,这山林里人的踪迹很多,至少有数千人有规律的活动。” 百里遥和纪真的神经一下子,提了起来,百里遥猜测着。 “莫不是有人也得知谛流星液出世的消息,组织人手前来搜寻吧。” 纪真问道:“遥,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重生前的记忆,到清源大比前,纪真并没有听闻天地灵物的消息,很可能是自己当时消息匮乏,接触不到,自然不知道这宝物本该落入谁手。 不过,纪真本就做好与他人争夺的准备,才前来此地,试图向百里遥打听获得些消息。 百里遥,道:“是镇守使告知的,这么说的话,个别的氏族应该也知道这个消息。” 百里遥下意识的把竞争对手,认为是氏族的前几位,虞宋张冯四个时虞城大氏族。 纪真心头一沉,若是氏族发动势力,确实能做到这个场面。 “难道我纪某人,这次不能平平静静的过渡到清源大比了?” 纪真心头杀意上扬,争夺机缘,是每个修士的本能。 因为往往一朝不慎,一个错过或是退步的举动,带来的是几百年修为不得寸近的后悔,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在争夺中,来的干脆。 百里遥指示着辛八:“让野兽叼来一人,我们打听明白。” 辛八表示明白,很快,一只巨狼风驰电掣的前来。 血盆大口张开,吐出一个昏迷的男子,看起来一瞬间就被打晕了,没办法,这只巨狼不管怎么说也是先天的实力,巨兽往往战力比起寻常先天武者,还要强上几分。 百里遥一伙人也不强行唤醒男子,继续着生火,顺便把巨狼宰杀了,作为食物。 然后,一段时间后,野人男子缓缓醒来,看到的就是身边有着半边血淋淋的狼尸,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悄悄的竖起耳朵。 “这次,真是托了百里兄的光,先天兽类倒是难得吃上一次。” “以纪兄的实力,搏杀巨兽也不成问题,过谦了啊。” “嗯,若是这巨狼铁了心要吃我,自然不怕,就怕它跑的快啊。” …… 男子心想着,莫不是路过的人,顺手把狼杀了,把自己救下来了。 说不得,还能讨要上几口肉尝尝,男子眼珠一转,发出呻吟声。 “啊,好痛啊,”男子站起身来,“这尸体,莫不是四位援手,小人就死无葬生之地了。” 男子感激的看着他们,连忙感谢,眼睛看明白了,两个公子哥,加上两个仆人。 百里遥热情的喊道:“这位兄台不必客气,大寒天冷,赶紧来火堆旁,吃上几口热乎的。” 男子自然不会拒绝,喜气洋洋的走了过来,恭敬的接过百里遥扯下的兽肉,大口的吞咽着。 动作无意间,把袖子里藏着的一包迷药打开,身形飘动间,便撒落在火上烤着的兽肉上。 吃完手头上的东西,男子便拘谨的坐在原地,看着四人毫不在意的把加了料的兽肉,吃入口中。 百里遥问道:“这位兄台,这寒季还在这深林里,不知是作何的?” 男子露出憨厚的笑容:“我是来此处采集草药的。” “原来如此,”百里遥恍然,也不再打听。 男子看着他们大口的吃着,眼神逐渐贪婪起来,慢慢的不在掩饰,满是高兴的打量着百里遥一身的华贵的衣物,带着的两把兵刃,哪怕是看着器物的刀鞘,都知道价格不菲。 “四匹马,两把好武器,还不知道这四只肥羊身上,有着多少好东西。” “天不绝我啊,本以为葬生兽口,哪知回头便是大富贵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时,百里遥突然上半身一震,手上抱着啃的肉骨头掉落在地,满是疑惑不可思议的神情,“这肉有毒,你,你……” 纪真二话不说仰面倒地,另外两位仆从亦然。 野人男子‘哈哈’大笑,起身笑着说:“真是氏族雏儿,在这荒野不确认身份,就敢让人接近,真是天真至极。” 百里遥颤抖着手指,指向他:“你为何如此,我不但救了你,还好意请你吃肉,难道你谋财起意,还要杀我们不成?” 男子双手叉腰,不可一世的说着:“没错,不杀光你们,若是以后来找我算账,怎么办?怪就怪你们为何要救一个恶人吧。” 百里遥依然举着手指:“我死前还有最后一个愿望,告诉我你来着林子里,究竟在做什么?” 男子本欲脱口而出的讽刺憋了回去,以为这个贵公子最后会涕泪肆流的求饶,诧异的看了一眼百里遥。 “没想到,城里的人脑子很独特啊。” 男子点了点头,道:“我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也无妨,前些天,来了一位马匪大人,驱使我们来此,找寻一个宝物……” 眼睛一边看着百里遥,纳闷这个人,药抗有点高啊,怎么还不倒地。 百里遥收起浮夸的演技,“都起来吧,这个做派果然是外民。” 第七十四章 野望 纪真平静的起身,说道:“还好是外民,若是对上氏族,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两位道兵也站了起来,甲六十道:“少主,看明白了吧,这野民的心性,一言难尽。” 百里遥不在意什么氏族外民的,反正对他而言,都一个样,只是他想亲眼感受一下何为外民,众人心照不宣的配合着。 “给了他好几次机会,都把握不住,真是该死。” 野人男子目瞪口呆,看着三人爬起,完全没有受到迷药的影响,不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四位大爷行行好,饶了我一命,小人就是个臭虫,杀我会脏了您的手啊。” 男子没有逃跑,因为知道自己跑不掉,唯一生还的机会,就看这个年幼的公子哥,万一心软了呢。 百里遥‘呵呵’一笑,随意的抬起手掌,指向男子。 指玄,冬日调。 男子没来的及反应,血液凝结成了冰块,整个人透着寒气,僵硬的向后倒去,生机全无。 一个后天六重的野民,百里遥杀他就像按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可以吹嘘的。 “马匪?纪兄,咱们的竞争对手出现了。” 纪真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道:“时间,就看谁先找到谛流星液了。” “当然,若是让他先得手了,我们还可以抢。” 百里遥听着纪真直白的话语,大笑:“宝物有德者居之,区区匪徒,也配享用宝物。” 一行人认真起来,将马匹拴在原地,展开身形向着翡冷林深处前行。 一方面马匹声音太大,会暴露他们的存在,这样可以让自己一方处于暗处,敌人身在明处,也便于筹谋。 另一方面,还有着一伙人似乎对他们也有想法,步行的话,更不易被追踪,减少变数。 百里遥始终坚定一个想法,先得到天地灵物,其余的都是癣疥之疾。 分部在广阔的林子里被辛八操控的野兽们,纷纷发出长鸣,俱是精神一振,奔跑的速度又提高了一层,加快着搜寻节奏。 与此同时,数千个野民也被他们的头领催促着,若是从上空观察,肉眼可见搜索的圈子在逐渐的收缩,目标贴近森林的中央。 第二个夜晚来临,森林中央有一片幽灵杉木格外的高大,绿叶鲜艳,茂密的树冠如云,层层叠叠的。 遮盖下方满是投射的阴影,枝桠里,有着大量的黑色蜂窝,传出‘嗡嗡’密集的虫叫声,一群翠绿色的毒蜂在盘旋着。 树冠上方,有着银白色的星光随着风声律动,分散在各个角落,忽明忽暗的,像是随时会消失,又像刹那间凝聚在一起,形成天地间少有的瑰宝。 下发的蜂群如同没有发现星光的存在一样,依然我行我素的生活着,但毫无疑问的是任何生物进入它们的地盘,都会受到猛烈的攻击。 百里遥一伙人隐藏在一处篝火营地外,营地里人数颇多出出入入的,野人们搭起了简易的木头营帐。 百里遥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这应该就是那马匪统领的野民吧。” 辛八顺便追寻了一波野人的动向,毕竟双方目标一致,通过别人的努力,减少一些无用功,不也挺好。 没想到,有了意外之喜,发现了他们的大本营。 辛八,问:“少主,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杀光他们,一除后患。” 百里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有那么莽撞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强大的武力,带来的行事习惯。 “不,等等吧,说不定能来个黄雀在后。” 纪真点头:“宝物还未出现,就先打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众人意见达成一致,等到灵物出世,才是图穷匕见的时刻,现在便先寻一处隐蔽的地方,稍作休息。 …… 野人临时营地里,黎喜的手下匆忙的进入一处营帐里,黎喜正拿着一副翡冷林的地图,皱着眉头细细打量,似乎在思考着。 手下凑近黎喜耳边,小声说道:“头,城里的老水来找您了。” 黎喜有些惊讶,道:“他们这帮老鼠竟然追到这里,看来事情很急,也很值钱啊!” “他们请我们出手,杀一个氏族子。” 黎喜感起兴趣,正目望去:“嗯?难道他们有胆子对虞氏下手,真是一笔大生意。” 手下摸了摸鼻子:“不是虞氏,听说要杀的人叫百里遥。” 黎喜的兴趣,一下子消失了,摆了摆手:“没空搭理他们,为宵大人寻宝重要。” “你去打发了他们吧。” 手下一下急了,连忙说道:“头,他们说给三百金晶呢,送上门的钱不要了。” 黎喜扯了扯嘴角,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手下冷静了,不敢反嘴,默默的转身离开。 黎喜突然目光一动,道:“那百里遥和一群脏水们,现在都在这翡冷林里吗?” “是的。” 黎喜不动声色的说:“那行,悄悄带他们来见我,不要让任何人发觉,晓得了吗?” 手下默默离开,黎喜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氏族子现在来此,说不定也是为了宝物,如果不是,只要无意透露给他们,以城里的吸血鬼般的氏族性格,不可能放过嘴边的肉的。 暗水们的实力,可不是弱的,需要自己帮忙,多半那百里遥身边至少有着天宫境的护卫,宵再强,不过也是先天五重。 黎喜张开嘴,无声的大笑起来。 “珍奇宝物,谁都想要,我黎喜也不例外,这些野民难得聚在一起,我也想要全部收入门下。” 黎喜觉着只要操作好了,自己会是最大的赢家,忍气吞声可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出人头地。 “只要成了这事,我将会成为时虞城荒野,外民之王!” 氏族们主宰着城池,黎喜觉得这辈子未尝不能以外民的身份,入主城池,只要没有修士,没有修士…… 黎喜有些惆怅:“镇守使啊,等了一个离开,又来一个,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刚刚升起的雄心壮志,一下子又被打落云霄,真是无奈呢。 第七十五章 宝物终现 众人入林的第三天,辛八拉着纪真走到一旁,讨论着灵物可能出现的地方,辛八再用神念驱使兽群,一一探寻。 百里遥与甲六十百无聊赖的坐在不远处,甲六十说道:“少主,不用觉得自己无用,你坐在这便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甲六十以为百里遥双眼无神的发呆,是感觉自己起不到作用,平常开口的劝慰,只是这老头正常说话的声音都很大,振聋发聩的。 百里遥捂了捂耳朵,反向劝慰道:“甲老,不用着急,很快就有您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其实,百里遥早就悄悄的进入了图纹状态,只是没有看纪真一眼,以防又引来未知存在。 每隔一段时间,百里遥便要求换个地方休息,同时把可能出现宝物的地方,开挂状态下,搜寻了个遍。 但宝物的踪迹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气运世界里,任何超规格的宝物,色彩应该是显眼的,百里遥觉得自己不会看漏。 “难道吕醇欺骗了我,只是把我支出城外,方便他布置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百里遥心里很无奈,就算吕醇耍了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现在,也只能看那帮匪徒加野人组合,究竟在找什么,说不定是不错的宝贝,也能及时止损。 “可惜,清源大比第一的位置要拱手让虞半城了。” 百里遥还没有自大到刚刚突破先天,就能越级击败达到抱元境的虞妖孽。 …… 宵这几天有些郁闷,总有着一些野民偷偷摸摸的来求见他,眼前这个毛发旺盛,一脸黑毛跟个猩猩似的野民,带着神秘的微笑。 从怀了掏出一只大蘑菇,五彩斑斓的,阳光照射下,竟然闪闪发光,折射的光线很是刺眼。 宵眯起了眼睛,光芒闪到了他的眼,摸出挂在马背上的关刀,刀背狠狠的抽在野民的脸上,连人带蘑菇飞了出去。 “滚……” 宵一声暴喝,吓得野人连滚带爬的离开,只剩下那个丑陋的蘑菇,依然在地上闪烁。 “真不愧是野民,本事不大,个个都有着小心思,想着透过野头,来我这边邀功请赏。” 可能来点正经东西,宵有印象的东西,就有磨得发光的兽骨、溪流底下的石头、不知名的野果…… 当然也不能全怪这些没见识的野民,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和自己描述的亮闪闪的宝物,有那么几分可能。 所以,之前的野民来进献宝物,他都没有惩罚,只是耐心的告诉他们,这不是他要的东西,野民遗憾的离开。 可这蘑菇如此的丑陋,实在是挑战了宵的审美极限,忍不住给了那野人一巴掌。 远处,一骑快速过来,是宵带来的手下。 “大人,有发现了。” 宵不作回答,快速的前往森林的中央,还没抵达,便看到了林外的大片尸体,除了皑皑的白骨,还有着死亡没几天的尸体。 “难怪一直没有发现,原来发现这个地方的野人,通通死在这了,消息没有传出来。” 宵精神感知出去,看到了大量的蜂巢,铺天盖地的绿色虫云,以及树冠之上,隐隐聚集的星光。 宵有些激动,心里有了决断,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亮闪闪的宝物。 突然,宵感觉到了身后有种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猛然转身,只能看到一只狐狸消失在视觉尽头。 “想多了么,”宵摇头,对着左右:“让黎喜把野人全聚集过来,把周边给我围起来,一只虫子也不要放进来。” “是。” …… 辛八若有所感,欣喜的走到百里遥身边,指着树林中央的方向,“少主,有动静了,多半是发现了宝物。” 闻言,百里遥进入了图纹状态,看到了那片地区,有着一丝蓝绿色的气运,由少到多的形成着,眼看就快成行了。 “吕醇没骗我,哈哈,不虚此行!” 蓝色的气运,百里遥只在吕醇身上看过,这谛流星液等阶不低,高于绿色的珍惜度,低于蓝色水准,是个值钱的。 百里遥装作沉稳的点头:“行,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个马匪。” “先给那帮野民来一发刺激的,感受下荒野的魅力,兽潮的恐怖。” 辛八笑着点头,百里遥满意,主角出场不得来点bgm,让血液和恐怖先行,才有点意思。 -- 落日平原的尽头,三骑奔腾而来,最前方的马轻松自如,游刃有余,后面两匹马喘着粗气,眼看就要累趴了。 “帮主,等等我们,慢一点啊。” 后面两位男子分别扛着一把黑色重刀端头,刀长两米没有开锋,重量确实惊人,压得两匹马精疲力竭。 然而,这一路上从黑风龙山寨十几人出发,一人双马,走到这里离南疆还差一半路程的时虞城附近,已经因为这把重刀,轮流交换下,还是累瘫了二十多匹好马。 为首的是位身材高挑的女子,面容却有些天真烂漫,她目光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行,闻言,琼鼻微皱,转头看了两人。 “快点,神仙师傅说了,晚了一刻,可就救不回我的宝座继承人了。” 她目光奇异,给人的感觉是在怀疑,看着两人:“难道你俩对我的决定不满意吗?是觉着宵,他不足以撑起我打下的江山吗?” 两人满脸大汗,连道怎么可能,帮主英明,属下心悦诚服之类的话语,不要钱的吹捧出来。 女子满意的点头,所有的手下,宵是她最满意的马仔,准备敬供的宝物,全场最为闪亮,歌功赞德时也是最认真的。 这段时间,她总想着不当马匪头子了,想要去看看山寨外的世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 有了一个问题,自己苦心经营的帮派,不能就丢下全然不管,她悄悄的筛选继承者,这也是为何宵总觉得帮主看他得眼神不对。 本想等到宵回山后,再甩下这身包袱,以及把自己的上百号面首交给宵,代为投喂,有机会还会回来看看她的小白脸们。 可谁曾想,竟然从天而降一位清源真人,哭着喊着要收她为徒。 裴大刀摸着自己的脸庞,很遗憾:“果然,人太优秀,是个问题!” 第七十六章 出场 裴帮主说完后,目光看向翡冷林方向,精神力快速延伸,感知到那里有着几股很强的气场,有些意外,转身提起黑色重刀。 吩咐手下原地等候,嘴里嘀咕着:“没想到这儿有个厉害的,打不过怎么办?” 随即,拖着两米长的大刀,如同彗星的冲去,刀刃在平原的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两侧枯黄的草木,像是被凭空割裂,漫天飞散,一片狼藉。 两个手下之一,伸手想要提醒裴大刀,但来不及了,她早就跑的没影了。 “帮主,先天武者可以飞啊,您怎么老忘了呢。” 另一人,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帮主跑的也比咱俩飞的快,安心等待吧。” “也是,帮主亲自出马,宵估计死不掉了,可惜,副帮主又要哭晕了。” “……” 血盆巨口吞食了慌忙逃窜的野民,一条草原巨蟒在兽群中摇曳,黄色的竖瞳里,满是残忍和愉悦。 因为到处都是走动的食物,凭借它先天级别的实力,很少有野民能够对它形成威胁。 这样的存在,在兽群里可不在少数,兽类见着血,更是躁动狂暴,野人虽然实力不弱,但没人指挥,面临偷袭,损失惨重。 本来中央树林外被包围的水泄不通,野人阵形现在被冲击的四分五裂。 有的来不及躲闪的直接化为肉泥,有的趁着混乱从兽群稀少的地方逃窜出去,更多的是不断往内收缩试图逃到先天强者附近,获得庇护。 百里遥来到兽群外,亲眼目睹这一幕幕,对兽潮二字,获得了更多的理解。 踩着残尸散落,满地血浆,百里遥低着头,倒不是因为死的同类有点多,这些人本来也是自己的敌对方。 百里遥神色难掩狂热:“这就是力量,生杀予夺,全在于持有者如何使用。” 瞟了辛八一眼,辛八回以憨厚的笑容,百里遥心叹,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这么强横呢。 四五千的野民,眼前的地上可能就躺了好几百具尸体,这边只是一个角落,四面八方加起来,再算上脚底抹油的,对面损失一半以上的人手。 这里,已经很接近森林的中央,百里遥抬头便看到远处树冠上空,星光漩涡状的转动,就像大自然这个美食家,正在准备一道精美的食盘,就要上餐桌了。 “天地灵物,自然造化,来早来迟都有可能错过,谛流星液就是老天爷为我们准备的礼物啊!” 百里遥听着纪真言语中的向往,明白他的意思,自从向老管家打听过天地灵物的相关知识,也能理解天地灵物为何如此少见。 比如,天上的正在汇聚的黄级上品灵物,一旦成型,一个时辰内没有生灵将其服用,或是通过特定的存储方式,用寒玉打造的盒子妥善的收藏,很快就会归天地之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百里遥继续端详着:“等得到了它,就能以三花齐聚的姿态,成为最强的后天武者,然后便足以晋升先天境界。” “清源大比上,我要打的虞思衡花容失色,嘿。” 树林里的兽类把剩下的野人驱逐在一起后,纷纷止步,没有嘶吼,没有动弹,像是雕塑站在百米之外,盯着人群的眼神,却显示了它们对杀戮的渴望。 野头们各自安抚了手下,杂乱的人群也找回了纪律,气势不弱的与对面的野兽们对峙着。 就在这时,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里,突然从静转动,一条线分裂开,兽类有秩序的分向两侧,让开足以三四人通行的道路。 百里遥走在最前面,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众人缓步走来,千百人的目光不由的被吸引。 目光里有敌意,有探究,有惊疑,更多的是恐惧,七圣精神体和摩罗识通通反馈给百里遥。 不得不说,百里遥很享受此刻的感受,“狐假虎威吗。”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宵,冷冷的看着他们,知道是正主出场了。 “来者何人,这宝物我黑风龙帮山寨预定了,识趣的自己离开。” 宵冷漠的声音里,带着难言的自信,只要是中原和南疆中间这片区域混的强者,没有不知道他们帮主的威名的。 宵完全没有考虑,来人可能是时虞城内的乡巴佬,能够驾驭如此数量野兽的人,必然是纵横一方的凶人。 百里遥闻言一愣,大声问道:“什么玩意,你个马匪群体,起名倒是复杂。” “你们到底是帮派,还是山寨?” 至于黑风龙,那又是什么东西,百里遥一时觉着脑子不够用了。 宵老脸一红,自从山寨打出名声后,已经很久没人向他提问这么羞耻的问题,避开这个问题,转个话题。 “你们也是冲着宝物来的?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 百里遥环视四边,像是张望,若有其事的说着:“难道你还埋伏了高手,藏着我看不到的地方。” 宵不明所以,没有开口。 百里遥冷笑:“那你就凭着这千八百名野民,也想跟小爷争夺?”“痴人说梦,还是凭那可笑的帮派名称,吓走我等。” 宵知道被嘲讽了,一言不发的下马,提着他的关刀,气势霸道的走到野民的前方。 “凭什么,当然是老子这一身的武力。” “小白脸,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大放厥词,没了护卫的你,能抗住我一刀吗,废物。” 百里遥余光瞄着星光,似乎很快就要成型了,对于宵的激将法,没有生气。 眼前这个看不见面容,露出的部分皮肤,布满疤痕,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尤其是境界摆在那呢。 百里遥看到对手的第一时刻,就用了观运术,看了两眼。 宵的话语毫不夸张,百里遥清楚自己还真挡不住对手随意一击。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天地灵物还未出世,百里遥正好和他来个阵前互骂。 可甲六十脸面挂不住了,怎么说百里遥也是他们侍奉的少主人,怎能被马匪羞辱。 “少主,让我出手,先解决了外部麻烦,省的等会收宝时,手忙脚乱。” 第七十七章 法相 百里遥有些意犹未尽,还想着双方继续垃圾话环节,可是看着老爷子甲六十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 只能无奈的说道:“好吧,您看着处理这个马匪吧。” 甲六十微微一笑,道:“少主,你知道北方什么东西最多吗?” 百里遥摇头,甲六十一边上前经过百里遥身边,一边说道:“是绿林。” 越过百里遥的刹那,身体变得高大起来,百里遥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错觉,如同看着一个巨人。 对面的千名以上的野人,像是被空气扼住了喉咙,一时间有些呼吸困难。 正面对甲六十的宵,感觉就更强烈了,随着甲六十的步伐缓慢的走向他。 宵的眼中是一位披着金色神甲,四臂四目顶天的巨神,缓缓的走向他,天地都被其的身影遮蔽。 实力已经达到了天宫境的后期,开启了被称作丹田的下天宫,以及被称作识海的上天宫,宵比在场的任何人都了解,眼前的这个老者拥有着怎样的实力。 这种感受,宵只在一个人身上体验过,那是一次帮主突然想要练练刀法,一番伸展运动后,帮主提起重刀,对着山前的一座数百米高的大山,提刀虚劈,像是儿戏般。 劈完后,帮主便神清气爽的离开,宵觉得自己想多了,转身跟上帮主的时候,背后传来轰鸣巨响。 宵瞳孔收缩,回头一看,整座山从中心的轴线开始,出现了裂痕,随着便是一场持续一天的泥石流。 宵站在那里看了一天,愣愣的发呆,眼前的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边的废墟。 从那之后,宵下定决心,人生目标从成为山寨主人,改为拥有这样的力量,专心的当上了帮主的舔狗。 此刻,宵冷汗津津,眼神凶狠改为绝望:“怎么可能这么倒霉,遇上了个武圣!” “就算是武圣,我也不可能豪不抵抗的受死。” 生死之间,人的真性情才会真实流露,宵展现了他的猎匪的天性,咬碎了牙龈,嘴角流出血迹,获取片刻的坚韧。 甲六十带着点欣赏的表情,道:“接一拳不死,我可以替少主做主,饶你一命。” 宵‘丝丝’的冷笑,从牙缝里吐出句话:“您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可能接住你一招的!” 甲六十继续向前,眼看着两人之间不到十米:“我只用一成力,你生死的几率各半。” 宵眼神转向果敢,猛地举起手中关刀,大吼道:“一言为定!” “来!” 吼声像是特殊的音功,带起的声浪,直冲云霄震散了天空上的云层,野民方向凡是未到后天七重以上修为的人,如柴草般的‘哗啦啦’倒地。 百里遥也是神魂一震,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两位,疯狂的对秀,自己只能可怜兮兮的吃瓜观看。 甲六十在五米外,抬起手臂,轻飘飘的一拳挥在空气上,宵如临大敌,蹲着马步,同时蓄力猛击,像是在抵抗着无形的力量。 “咻” 突然,空气中传来春雷炸响的巨大轰鸣声,只见千米之外,一把黑色的不明飞行物,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叉两人之间。 还未落地,便掀起剧烈的气浪,一下子把宵给刮到野民人群中,落地还砸死了一两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百里遥在这电光火石间,最后只能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发出了翻涌感,耳多传来的‘嗡嗡’的耳鸣! 等回过神来,前方的烟尘也散去,百里遥看见了一把两米长的黑色钝刀插在地上,四周满是蜘蛛网似的裂痕,直到甲六十的脚下,才停止延伸,上面站着一个女人,目光睥睨的盯着甲六十。 “你在欺负小朋友吗?” 百里遥目光被远处的风景吸引了,甲六十正对的方向,也就是野民群所在的土地,裂的不成样子,有的泥土钻了出来,上面还挂着几具尸体,俨然是地震后的惨状。 甲六十没有表情,眼前是个劲敌:“你应该就是马匪帮的帮主吧。” 裴大刀较真的纠正道:“不是马匪帮,是黑风龙帮山寨。” 宵在远方大喊,却不敢接近:“帮主,他们想抢属下为您准备的礼物,非常闪亮的那种。” 裴大刀目光看向上空,就在此刻,白日里居然有着一道耀眼的星光,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它如同沐浴着天地的宠爱,诞生的那一刻,所有生灵都会为其祝贺,无法移开目光,光芒之下是一团液体漂浮半空,却像着钻石的恒远。 裴大刀脸庞微鼓,咋舌道:“真闪亮啊,我要把它挂在我的床头,天天看着它睡觉。” 百里遥的目光自然也不例外,被谛流星液所吸引,肩头被人一拍,转头一看,辛八咧着一口黄牙,对着他笑。 “少主,准备好了吗。” “走你!” 百里遥只觉地心失去了引力,他像腾云架雾似的飞向天空,心中最后一个想法。 “他妈的,不和我商量下,贼仆什么习性,都是惯出来的。” …… 时虞城里,吕醇刚刚褪下衣物,跨入水池里,这个室内水池上升腾着热气,大寒天泡个澡,不要太爽。 “啊……” 吕醇发出呻吟声,他只是蜕凡四境法相的修士,还没有天衍清浊自分的被动技能,贪图享受的自己,当然要使用最高档的浴池。 就在这时,天地灵物生成的刹那,吕醇似乎有所感应,笑眯眯的看着翡冷林的方向。 “好戏开场了,百里遥感受挨打的滋味吧。” 吕醇转念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干脆不洗了,起身披上一件浴袍。 心念一动,便催动了法相,这是他修行的一切内容的结合,所形成的姿态。 时虞城镇守府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站立在云层之下,类似人形的体魄,色彩在白色与透明之间变化。 法相的衣袖之间,似乎有着黑色的缎带,不停的游走,数一下数量,不多不少,共有七道,这黑色带着无穷境的恶意,如同世界的暗面,摒弃了人间一切的善。 本该是头颅的地方,看着正面竟然没有五官,光滑的镜面一样,若是仔细打量,会惊恐的发现,这具法相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细密的眼睛。 就像百里荒在吕醇亮出法相的一瞬间,看到了无数只瞳孔堆积形成的法相,倒也不怎么意外,棺山一脉的修士,都是这么不太正统的造型。 比起这具由眼珠子组成的法相,百里荒见过更离谱,无比丑恶污秽的法相,而法相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一个修士的心性,甚至是一切。 百里荒也不在意,身形消失在房间里,天空中,出现了第二个巨人,巨人五官完全是百里荒肉身模样,只是看起来很威严。 金色的巨人身披着甲胄,其上半身一条赤色的五爪真龙盘旋着,巨人身后背着两把长剑,其一上纹曰‘琉璃’,另一为‘覆魂’。 百里荒走的是正统的内剑修路子,蕴养出两把本命飞剑,他和百里涂山还不一样,百里涂山只要是与剑修搭边的术法,无不精通。 百里荒走的却是专一的路线,这才是正常修士的修行法门,因为人的精力很有限,寿命更是有限,没有花里胡哨的机会。 伏魔山方向,崔十渡也不甘寂寞,一道明黄色的巨**相出现在天地中,这具法相比起百里荒还要巨大,其身上背负着一座神山,山上鱼鸟走兽,万灵俱全,甚至可以看到人类的身影。 “一座山,一片天地,崔院长果然离真一境,化天地伟力归于己身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百里荒的法相开口,天地轰鸣,可有趣的是,时虞城的百姓依然正常的生活走动,像是没有看见天上这三具巨大的存在,更听不见他们的交谈。 普通人和修士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完全不是一个物种,在蜕凡第一重境界还不明显,修为精深后,两者如同生活在重叠的世界,却毫不相干。 可想而知,修士不愿让凡人看见,他们便是一无所知,哪怕两个修士在凡尘里,展开阵形大斗一场,也只能看到的是天地变色,只以为是天灾来临。 更不用谈,以凡人之身弑杀修士,这才是真正的仙凡之别! 崔十渡苦笑:“荒道友莫要说笑了,一步之遥,卡死了不知多少代的天衍,我也不例外。” 转向吕醇询问:“小吕,你引我们出来,干嘛呢。” 无面法相身形上,出现了无数的眼睛,纷纷开口,众多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两位前辈,看翡冷林那边,武圣可不常见,我让小遥去感受一下,他想走的武者路子。” “只是没有提前向百里大修报备,这不,以防万一,还是咱们一起看看吧。” 百里荒闻言,立马将注意力转向百里遥一伙人,要知道百里遥还没满十七岁呢,也就是大天君所算的十六岁时的劫数,还不算完。 百里荒怎敢掉以轻心,一时也来不及怪罪吕醇,毕竟他口口声声说着为了百里遥未来着想。 第七十八章 宝物到手 百里遥被辛八抛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快速的接近着树冠之上的谛流星液。 看着那瑰丽的宝物,在视线中离自己越来越近,耳边传来辛八的低语。 “少主,我会帮你牵制下翠玉蜂群,取了宝物就跑,别回头。” 百里遥低头往下看,只见一层绿色的虫潮翻涌,离自己很近,还看到十几到腾空而起的先天武者。 他们面目狰狞的望着自己,同时挥洒着五花八门的武技,杀出虫潮,直奔着他而来。 “五门狂刀……” “破山击……” “大玉掌法……” …… 天上下起了绿色的雨,虫尸成片的洒落大地,翠玉蜂对先天武者的威胁,比不上对后天武者。 因为先天武者体表有着一层真气护卫,蜂针很难刺穿,只能起到牵制作用。 其中,宵一把关刀耍的虎虎生风,气势最为爆裂,但虫群悍不畏死的向他扑去,辛八重点照顾了下他,一时之间也是很难接近百里遥。 顾不上头皮发麻,百里遥在众人的杀意凝视中,达到了谛流星液的位置。 眼前的天地灵物,看似一团液体,实则是有着四个星核,其余的液体包围着四点光芒流转,明亮生辉。 这宝物也就是由四滴谛流星液组成,百里遥短暂的时间里,便想好怎么处理。 百里遥目光冷峻,单指对着宝物,便是一记秋时调,秋季肃杀,指意尤为锋锐,从中划过,宝物一分为二。 百里遥灵活的捞出两件巴掌大的寒玉盒子,谛流星液一被触碰,便失去虚浮天地的神效,圆润的滑入的盒子里,关上盒盖,揣入怀里。 像是鱼在水中打滚,百里遥调转身体方向,头重脚轻,体内内气对着空气轰出,借助反冲之力,直直的栽向大地,下降的速度还要比上去的还快。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般的畅快,让还未抵达百里遥位置的宵,目欲撕裂,宝物从眼皮底下溜了,这是何等的懊恼,尤其是帮主还在下方注意着场面呢。 “小贼,追到你,我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百里遥在半空撇撇嘴,瞄着地上的纪真迅豹一般的身影,快速的奔向森林的另一边,心底有数的微调方向和速度。 “轰隆隆” 从天而降的百里遥,不知砸断了多少根粗壮的树枝,体表的一层气血浮屠,也是破损的厉害。 纪真刷的一声窜出,巧妙的接住了百里遥,双腿微弯曲,借助两人全力,卸去了高空加速落物,一百五十几斤的力道。 百里遥的身体,乳燕归林似的被纪真抱在怀中,两人对视,气氛凝固了一秒。 百里遥:“……” 纪真深深换了口气,体内内气燃烧似的,带给身体沉重的负担:“还好,赶上了。” “来不及多说了,咱们分头跑!” 百里遥跳出纪真怀里,之前把一个寒玉盒子塞给他,展开裂天蝶步,瞬间就消失了。 纪真没来得及发言,只能,按照临时计划行事。 而这一幕,被半空腾挪的宵、黎喜、老水等人,看在眼中。 宵想着要兵分两路,自己去追那个嘴臭的小子,没想到话未出口,八道身影便破空而去,直追百里遥。 “这帮人是谁的手下,这么没规矩。” 剩下的人眼神看向黎喜,宵冷笑:“去把一半的宝物和那小子的人头带回来,我许你一份前程,黎喜,你听明白了吗?” 黎喜一言不发,知道自己的计划,实现的可能不大了,心头暗恨时运不济。 “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女子帮主,真是气煞我也!” 不然,这宵就被马甲老头当场打死了,虽然宝物没可能,至少还能混个野人头头当。 现在呢,兽潮过后本就损失了一半的野民,地震之后又死伤一片,还能有几个活人? “在加上得罪了城里氏族,这附近已经没有待的必要了,看来只能用百里遥的头颅,换上去黑风龙山寨的门票了。” 黎喜觉得自己的成功率很高,十一位先天强者,神藏境就有两人,自己也有着五气境的实力。 他隐藏了很久,很少出手,但他的真实的战力,寻常天宫境武者,也不是他的对手,对付一个后天武者,想失手都难。 “百里遥你死定了!” 黎喜拉着两位相熟的野头,一起追过去,宵带着剩下九人,追向纪真。 …… 裴大刀对峙着甲六十辛八二人,进行着无形的交锋,她还有余力看着上空发生的种种争夺。 最后看到百里遥成功得手宝物,有些不满:“丑八怪得了亮闪闪的宝物,有什么用,也不能变漂亮。” 对面二人哑然,辛八幽幽的说:“小姑娘啊,这句话千万别给我家少主人听到,本来只是夺宝之仇,他可能会上升到不共戴天的程度。” 甲六十想到百里遥平时的举措,不经意露出了笑意,确实如此。 裴大刀无所谓的表情,道:“听到又如何,可以来找我报复啊,我向来有一说一。” 甲六十眼中流露出战意,嗓门洪亮:“咱们也别歇着了,赶紧动手吧。” 辛八有些紧张的望向林外,百里遥逃亡的方向:“速战速决,少主的安危可落在我们手上了。” “这么多年,也没当个正经护卫,没想到这回本打算出来玩玩,遇上事了。” 裴大刀衣袂飘动间,落在地上,顺手拔起两米长的重刀,刀锋对向两人。 “快速解决我?” 裴大刀自恋的大笑起来,放了狠话:“从出生到现在,我就没输过!” 甲六十不再多言,闪身出现在裴大刀身前,一拳轰向她的脑门,裴大刀也不让一步,抬起刀背砸向拳头。 紧接着,便是连续过了十几招,两人倒是没什么损伤,只是这脚下土地,又被两人攻击余波犁上了几番,地皮翻滚的不成样子。 “轰” “轰轰” 两人各退一步,眼神交互间,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你拿把刀,全然没有技巧,全靠力气大,砸的凶?” “这老头看着要断气,结果脸不红气不喘的,什么鬼?” 第七十九章 亏 甲六十到底是经年老武者,若不是自己的道兵体质,提高了自己的拳力,也不过是和对方五五开。 这还是在对方不通刀法,强行使用的状况下。 若是以自己生前的实力,很难从眼前这个女子的手上,活下百招。 “武圣啊,果然都是人杰。” 更是敏锐的察觉到,女子的战力在交手中,不时的有着微弱的提升,而自己维持高烈度的作战,只会后继无力,此消彼长间,胜负自分。 甲六十有些惭愧,若是寻常时候,他自然会见猎心喜,与其堂堂正正的大战,感受凡间武者能做到的巅峰。 不过,现在就算了,他大喊道:“辛八看戏呐,你还没准备好吗?” 躲在边上的辛八,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他手指交错结出复杂的印法,若是百里遥在这,就能看出这是御兽六术之首—血战于野。 这是一道搏命的秘术,林子里的兽类体型膨胀,像是充气过度的娃娃一样,通体炸裂化作一团血雾,紧接着便是上万的野兽,包括先天巨兽纷纷死亡。 血雾覆盖了半座森林,并向着辛八所在的方向汇集,血气入体辛八的体型暴涨,从个身高一米六的矮子,一下子成了三米的巨人。 面部青筋突出,满身的肌肉虬扎,行走之间力量强横到收束不住,一脚一个大坑,而且血气不断的钻入体魄,提高着他的实力。 辛八享受着此刻的快感,张开嘴满是升腾的热气,显得有些骇人。 “上万的野兽血肉精魂,以前是体魄不行,顶不住这般的力量。” “现在,哈哈,乙老鬼不是说我拳脚功夫平平,以现在的力量,我需要技巧嘛!” 甲六十承认现在状态下的辛八,纯粹的力量确实有点过分了,自己拳力强横,是功法的原因,辛八的力量却是完全的出自体魄。 转眼看向裴大刀,发现她以赞赏的目光看着辛八,完全不在意这样的力量,是为了对付她准备的。 “辛八现在,倒是和这个女娃子的路数,有点像。” 辛八一脚踏在土地上,留下两米的圆形大坑,人腾空砸向裴大刀。 裴大刀兴奋的拔地升空,正面挥刀,两人在空中较量起了力量大小。 “轰隆隆……” 甲六十咂巴嘴唇,也不甘寂寞的冲向天空,三人乱战起来,不知为何,战意强横的裴大刀竟然不落下风,酣战不休,只是这半座森林成了战场,被这三个大肌霸纵横毁坏的破烂不堪。 …… 森林的一角,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几片树叶,鬼魅似的身影,几个闪烁间又消失在茫茫草原里。 还能有谁,当然是夺路而逃的百里遥,这次很有经验,在林子里就以假身引走了大半的人。 当然,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林子里视野受到阻碍,百里遥如鱼得水,来了草原上,那先天武者的优势太大,一览无余啊。 百里遥哪怕身后无人,依然拼了命的跑,心里暗自羡慕。 “先天就是好啊,能飞很关键,若是自己进入羽落境,杀那帮废物,反手之间。” 当然,纪真的存在证明了自己不是唯一的主角,玄幻定律,越是天命之子,惹事的能力越强。 “那马匪就去追了纪真,明明我和他打了半天嘴炮,结果仇恨到了纪真身上。” “还好有你,纪真真是好兄弟!” 百里遥带着纪真出来的理由,就是用来分担风险的,至于纪真的生命安全,百里遥没有半点担心,随身老爷爷在手,无名大佬的保护,怎么会翻车。 “难道凭借马匪那可笑的帮派名称吗?” 百里遥暗自吐槽,精神感知到后方有动静,回头一看,三个方向各自有数人,杀气勃勃的冲来。 为首的一位青年男子,面带笑意,一副大事已定的样子,百里遥逃不出生天。 …… 纪真身后十人紧缀,回头一看,正是那最强的天宫武者马匪宵,心头叫苦。 “本以为前往清源宗前,不会面临厮杀,就没花时间,练习逃命身法,这下麻烦了。” 纪真自家事自己清楚,哪有什么随身老爷爷,重生者一旦死亡,一样是万事皆空。 “幸好,出发前给自己准备了点底牌。” 纪真不在逃跑,停步转身,从怀里掏出三张兽皮绘制的符篆,示意给宵看。 宵的实力接近了凡尘的顶端,自然能认出这些修士的法物,有些忌惮的停下来,伸手示意手下止步。 “怎么觉得我没见识,修士的符篆用先天真气无法催动的,你也想诈我?” 纪真沉稳的说道:“你想试试吗?” 一看宵的举动,就知道他晓得一些资深修士家族,为族里有潜力的族人准备的特殊宝物,是可以用法力之下的力量驱动。 只是,这种东西很珍贵,对修士而言,也太过于鸡肋,一般不愿意花时间精力准备。 “我不信这时虞城偏僻之地,还有成样子的修士家族。” 纪真沉默了,他这种临时准备的,没有法力赋予其中,自然不是上述的宝物,但功效很强大,就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以永久损耗气运为前提驱动。 气运这种东西很神秘,哪怕前世的自己也不过一知半解,但毋庸置疑其对凡人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绝境,纪真绝对不愿意使用,看着宵蠢蠢欲动的模样,一旦反应不及时,自己就之间提前黄泉报道了。 “没办法,只能先用损耗较小的了。” 纪真挑出一张青色兽皮,以秘术勾动两朵莲花,刹那间,兽皮无烟无火,凭空化为灰烬。 宵吓得退后百米,却只看到一道青光没入纪真得双腿。 纪真迈了一步,下一秒出现在千米之外,宵面色扭曲,大吼:“给我追,敢耍我!” 若是百里遥在这,就能看到纪真得庞大气运,那熊熊燃烧直冲云霄的气运,消失了那么一丝丝,只能说九牛一毛。 数值计算的话,也有七八点左右的气运值损耗了,对常人而言,也不算低了。 纪真一边跑,一边叹气:“气运大损,前途又多了几分变数,我太难了,唉!” 第八十章 爷爷救我 百里遥将四重的裂天蝶步催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在草原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残影,肉眼难以捕捉。 可是,身后十几位先天依然追了上来,草原的地形严重的拉低了裂天蝶步的优势,没有在山林里躲逃得难以琢磨。 “跑不掉了啊,真是麻烦,为什么我的对手总是比我强太多?” 百里遥心头烦躁,若不是为了三花的神效,以及对未来的发展上的帮助,自己何必吃这种苦头,早早的就晋升先天,回头乱杀一气,无人能挡了。 望着极远处的镇碑林,尤其是百里涂山的镇碑,高高的矗立俯视人间,投下的阴影,就像是座大山压在百里遥心头。 百里遥有些愤怒,转身冷视后方的一帮先天武者,骂道:“以大欺小,很好玩?以高压低,很有趣?” 诸位先天被这话一问,有些愣住了,匪夷所思的望向百里遥,像是在说,你他妈在逗我们笑吗?这么幼稚的想法,就别在这个世界混了,赶紧回娘胎里重造吧。 这是百里遥这些天的心声,这几个月来,自己努力的修行,努力的开挂,但总是爽不起来。 打倒了个冯飒,如果没有百里氏的名头在后面压着,自己可以选择跑路了。 欺负了个熊桂,被两个神藏追杀千里,然后分别大蛇和虞思衡出现,告诉他自己的弱小。 回了伏魔山,开心片刻,便得知古觞将死,死亡离得很近,百里遥像是看着自己的未来,心头担心又害怕,崔十渡结果又告诉他,你担心的还是太少,未来有更多的灾劫等着你百里遥呢。 回到时虞城,熊尔又冒了出来,不依不饶的,百里遥只能借助家仆的武力,来了个强势镇压,杀了个里外干净,问了问自己的心。这一切,很痛快吗?一点都不痛快,总有种自己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玩耍的滋味,百里遥很不开心,这段时候任何的愉悦,都来的太短暂。 这两句话,他骂的不是眼前这帮人,这次天地灵物争夺果不其然,很不顺利,是愤慨吕醇的以大欺小,是不满算计前身生世的未知强者。更多的是,对自己实力的不满! 百里遥抬头望天,喃喃道:“都是你们逼我的,我不想这样!”对面黎喜开了口:“这个世道,唯一的真理就是拳头狠的人,才有资格吃肉!” “弱小就是原罪,我也很弱,只能借助更多的弱者的命,来搭上通往山巅的路子。” 黎喜很聪明,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想说的是什么,这个疑惑他也曾有过,想不通,后来干脆一条路走到黑。 “善良,是行不通的啊。” 黎喜心中暗叹,不争不抢岁月静好,谁不喜欢?可凭什么人族要把资源分给你,除非你爹是族长,是天下最强者。 黎喜看着百里遥,像怀念着很久以前的自己,眼神却带着残忍。 “百里遥放弃抵挡吧,把人头借我一用,我帮你去看看强者的世界。” 百里遥诧异的看着黎喜,觉得这个人脑子有洞,平静的回答。 “不必了,我可以靠自己的!” 百里遥觉着开的挂,真的废材,现在还有三点技能点,无论加在哪个武技上,面对十一位先天的围攻不可能翻盘。 前身的身份,是真的好用,庇护了自己无数次,响应了自己很多无理的要求,这一次也不例外。 百里遥对着天空大喊:“荒爷爷救我!!” “给我点时间,获取生命之花,突破先天。” 一声沉厚的语气在百里遥脑海里响起:“好。” 百里遥看着眼前的众人,像是被无形的利刃抵在身体的各个部位,表情很僵硬。 黎喜现在的感受是每个毛孔都竖立起来,危机感遍布全身,恐慌让他下意识想逃跑,而身前的气机却警告他不要动。 黎喜凭借惊人的毅力,压制了本能,站在原地不动弹,其他的人不少都理智失控的转身离开。 移动的一瞬间,身体就化为一滩零碎的血肉,像是被丝线均匀的分裂开来,场面一下子血腥起来。 黎喜眼底映射着一丝血光,瞪大了眼睛看着暗水们的老大,当场幸存的包括他自己,只有四人。 咬着牙问:“活回去了?竟然敢招惹修士,是你不想活了,还是想拉着我死?” 老大面色冷暗,**的说:“事已至此,责问我也没用。” 心里却是把冯峰杀死了一万次,坑,真坑。 黎喜问:“这单生意多少钱?” 老大,道:“九百。” “灵晶?” 老大憋屈,无奈的回答:“金晶,别问了。” “呵呵!” 百里遥此时可顾不上欣赏这几人的憋屈,现在眼中只有力量,火热的掏出寒玉盒子,打开盯着谛流星液美丽的外观。 心念一动,将其中一滴导引起来,吸入腹中,入口星液就化作光芒炸裂。 与此同时,百里遥的脑海传来轰鸣声,意识沉入了一片汪洋中,快速的上升,试图浮出水面,意识之下有着无形的力量在加持着自己,化为燃料的是谛流星液的力量。 若是看外界的形象,百里遥的身体升腾起了内气,在体表燃烧,精神力量也提到了峰值,将周围的草木纷纷折断,现在的状态,没有刻意的调整,已然是百里遥的巅峰时刻。 谛流星液的功效,是将自然的律动短暂间赋予使用者,百里遥此刻凭借着这股力量,聆听着生命的气息,直观的看到了自己的命。 百里遥的意识钻出水面,仰望着眼前冰雪之中,一座七十二米高的雪山,这一幕在突破后天九重时,有过惊鸿一瞥,当时只获得了寿命极限的数值。 这座雪山随着时间,慢慢的下沉进入海底,每过一年,都会减少一米,直到生命的终结。 百里遥得到了明悟,疯狂的爬起,奔向雪山,不顾一切,像是输光一切的赌徒,随着他的奔跑,星光构成的身体散逸着点点光华。 “快点,只要抵达山巅,给我时间啊!” 第八十一章 三花齐聚 向着生命奔跑,追逐着光与电,冷冷的雪水扑打在脸上…… 争分夺秒!! 百里遥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类似早知道把两滴谛流星液都吞了这样的想法,都来不及后悔。 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向前,攀登,机会只有一次!” 失败了,这场三花齐聚的机缘,就真的溜走了。 百里遥来到了雪山山脚下,身体却传来无力虚弱感,似乎下一秒就会当场消散,脚下的雪冷的彻骨,冰冷的风割裂面庞。 此刻,唯一有助力就是自己顽强的意志,百里遥不甘心,为了这朵生命之花,他等了很久。 “只要放弃了,就一切轻松了,你还有图纹呢,一朵生命之花不算什么。” 有着一个小人儿在耳边,像魔鬼的低吟,劝着百里遥放弃,两种想法在脑海里,打起了架。 百里遥竭力的往上奔跑,走到半山腰,这座雪山显得无比的陡峭,前行一步都是煎熬。 抬眼望着山巅,有着一朵摇曳着的乳白色莲花,独立于上,傲寒轻雪,如同绝世的佳人,美丽又别致。 “我不管,既然让我看见了,一定要得到它!” 百里遥目光不坚定,却带着病态的渴望,他想要的是一朵花吗? 不是,要的是握在手心的力量,放弃一次很简单,但一次真的只是一次吗。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这是走下坡路的.asxs.,百里遥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求道,说来潇洒,世人亿万,有几人能得道,不过是苦苦挣扎的可怜人而已。 “若是在这里就失败,我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百里遥意识已经模糊,手脚并用的在雪地上爬着,每一米的前行,都是龟速,若是细细看去,星光早就消散,一点淡淡的白光却坚定的定住全部的身形,不让其随风而去。 这道白光虽然暗淡,却无比的纯粹,是百里遥只求逍遥的意志。 大道前行,难向外求,到了关键的时刻,才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顶用的。 心关固然凶狠,磨练出来的意志,也是百炼成钢,这就是底蕴。 百里遥越是渴望达到顶点,那点白光就越是坚定,就这样,如同一个苦行者,爬到了莲花面前,大手伸出死死的抓住根子。 百里遥露出的脸庞,凌乱的面容带着大笑,有些贱兮兮的:“抓到你了。” 随即,暴力取下莲花,像是浪荡子扯下良家小姐的白裙子,一窥风光,真是无限美好!! 现实世界里,百里遥睁开了眼,浑身的气势达到了巅峰,一头黑色长发飘荡,目光如电,满是喜悦。 体内的内气翻江蹈海似的,不断翻腾,无形的气海浮现身后,其中三多莲花同时出现,银赤白三色三分天下,乳白色的莲花居于中央,缓慢流转带着生命的奥义。 百里遥知道这朵花的妙用,可以通过损耗内气的方式,为自身恢复体力伤势,效果比为他人使用,要强上数倍。 不止如此,这朵花代表着百里遥的第二条命,就算被人打死,三日之间起死回生。 “难怪生命之花,这么难开,原来效果这么霸道。” 百里遥有些惊喜,这个功效自己还真不晓得,直到此刻才了解。 “这算什么,给人族天骄们一个保命技能,实力弱小的时候可以更莽一点?” “不过,三花齐聚难道没有额外的好处,那我这么废力干嘛呢。” 这时,云穹之上风云变色,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蓝,百里遥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远处,时虞城的三具看戏已久的法相,也若有所感的看着天空。 崔十渡有些感慨:“早就听说了,三花齐聚的气象,今日倒是有机缘一观天道大老爷的姿态。” 吕醇插嘴道:“确实,一两朵还好说,第三朵可是要过道祖的认定的。” 旁边因为插手凡人争斗,被两人无形鄙视的百里荒,此刻扬眉吐气,大笑,法相上的胡须都扬了起来。 “小少爷果然不愧百里氏之名,他日定然是清源域的中流砥柱,不枉我和老爷对他的重视。” 崔十渡撇撇嘴,暗道:“你自个重视,我信,百里涂山那脾气,我觉得悬。” 百里遥只觉得此刻天空在自己眼里,不断的缩小,不知是自己的意识在放大,同样无法操控,只能任其变化。 然后,包含了整个时虞城、青阳山脉、翡冷林、落日平原在内的土地对应的上空,缩小成了一枚眼瞳,它平静的与百里遥对视。 百里遥只觉天旋地转,看到了一位坐在混沌之中老道士,其下有着一座莲台,分不清其形状,看不明他的面容。 似乎,老道士目光微微调转,注视了百里遥一秒,点了一下头。 画面破碎,百里遥回到了体内,脑海里全是图纹的提示音,纷至沓来。 “达成成就:‘生命之花’技能点+3。” “达成成就:‘道门钦定’技能点+5。” “宿主气运值+600” “检测气运值达到1000点以上!!!” …… “消耗1000点气运值!” “解锁气运功能模块……” “达成成就:‘时虞城’技能点+2。” “达成地图成就,加载地图模式……” …… 百里遥这里陷入惊喜来的太突然,三位修士那里,还在感概着天道观察众生的天道法眼,何其壮观。 只是百里遥意识返回身体,天道法眼依然没有消逝,目光拐了个弯,看向了还在玩命奔跑的纪真,似乎注视着蚂蚁或是漏洞。 似乎酝酿着情绪,天空万里无云,此刻出现了乌云,其中电光缠绕。 吕醇法相发现了这一点,疑惑的看到了纪真的存在,心头念头急转。 百里荒无视纪真,他不在乎这里的秘密。 崔十渡老神不变,早就发现这个孩子的不对劲,不过,他并不担心纪真的安危。 果然,天空出现了道道丝线,横竖纵横间,板块分明,像是张棋盘,天道法眼一阵荡漾,整个天空也随着扭曲,如同漩涡的消失在空气里。 第八十二章 先天 时虞城里的百姓有的凑巧发现了这幕,一大汉满是兴奋的喊道:“老婆,出来看水龙卷。” 一壮妇拿着平底锅出来,骂骂咧咧的道:“死鬼,不去干活,看什么西洋景。” 抬眼一看,万里无云,一锅砸在汉子头顶,你在逗我玩吗? 大汉无辜的摸着脑袋,喃喃:“咋回事啊,错觉?” 并不是错觉,只是一切发生到结束太快了,甚至天空中的三位修士都只能看出大概,对凡人而言,只是翩若孤鸿影,云深不知匿的一幕,足以珍藏一生。 崔十渡长叹:“我等之于天君,何尝不是凡人面对我们,高低自现!” 百里荒有些感同身受,他怎会不知道天君和天衍修士之间的差距,不过,转念看到百里遥,心情很是宽慰。 “道门认可的身份,这个门徒的资格,到了莽荒有人族的地域,都是很有含金量的,哈哈,小少爷他日成就定然远超我。” 吕醇有些无语,本打算让百里遥苦哈哈的抢到天地灵物谛流星液,再挨一顿毒打,知道天高地厚,然后试图凝聚生命之花,要知道这最后一朵花,极为难得,很少有人能成功,百里遥最后大概率又失败了,种种挫折会让这个少年顿时明悟世道艰难。 没想到的是,其一百里荒完全不在意大修的体面,有求必应,让百里遥逃脱一顿毒打,后来更是直接三花齐聚,打的吕醇的小算盘稀碎。 “也不是没有额外收获,纪真这个少年到底怎么回事,眼皮底下蹦出一个异类,真的出乎意料。” 吕醇想到这,深深的看了一眼下方的草原,又望了眼远处的翡冷林,万般变化尽在心头,很快便得出接下来事情得发展方向和结果,有些无趣的先行散去了法身,继续泡澡去了。 崔十渡看了眼不动声色的百里荒,明白了此人要将干预凡人的事务,进行到底,也不多说。 人非圣贤自然会有亲疏之别,别说是百里荒,就是道祖老人家也不例外,三花加身意味着的是什么,今生皆为我辈道人。 全然与另两教无关,就算他们掘断墙角也挖不走,三花就像是盖在人之真灵上的章印,永远洗不掉了,当然不是什么罪过,而是荣耀。 崔十渡巨大的神人法相,消失在青阳山脉的某处,也不管某只大蛇喜滋滋的偷听着墙角,除了崔十渡这资深老天衍外,其余两人没有半分察觉。 …… 百里遥此刻的感觉无比的好,大略的看了眼图纹的提示,暂时没有去探究,现在的自己要借助这天地同力的时机,一举突破先天第一重境界,羽落境。 三花齐聚后,先天的门槛薄薄的如同纸张,百里遥一用力就捅破了,像是打开了生命限制的阀门。 整个体魄传来震动感,内气火龙快速的流转翻滚,体内亿万细胞同时发力,骨髓血液中暗含的力量,这些天百里遥吞服丹药残存的药力等等,全部如同火山爆发出来,化为进阶的养分。 内气由无色快速的加深了力量的本质,不再是不知所踪,只有吐纳发力时,才会从未知的地方,快速钻了出来,现在全部聚集在下腹丹田之处。 精神力量也不甘示弱,快速的涌出精神世界,与高度纯化的内气混杂了起来,发生了变化,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刹那之后,第一道白色的先天真气诞生了。 **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百里遥睁开了眼睛,感受着身体每一毛孔对着世界的感知,自己的**与精神的达成一致,可以做到所谓满脑子骚操作,身体可以不择不扣的完成,这就时羽落。 一羽而不可加身,百里遥伸出手掌,向着前方暗水四人之一,一名五气境武者,叠江困龙劲用先天真气催动。 只见男子身体缠上了一条白色的气流,里里外外的束缚着他,白色的气流不断的进进出出,从七窍到身体的每个毛孔,这种感觉很奇妙,百里遥明白这个人的生死全部在他的真气感知中。 现在,只要自己不大意,哪怕给他一万个机会,这个五气境武者也开不出爆发状态,与在熊府,丁十七的雾气压制下,自己才能勉强通过技能级别很高的摩罗识,才能压制五气强者。 现在,百里遥仰头大笑:“哈哈,你们这些废物,看老子如何杀鸡宰狗式的解决你们。” 百里遥终于理解虞思衡一句,“先天五重以下,谁来谁死!”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暗水老大冷声道:“百里遥,你放开老四,我可以放弃对你的追杀,当然,你想知道谁想花钱买你的命,也不是不可以谈。” 百里要嗤笑:“怎么,难不成还要我加钱。” 随即,便是手掌一握,那老四身体被扭曲成了麻花状,血液缓缓融入草原的土地,又给这自然增添了养料。 剩余四人,暗水兄弟三人加上黎喜,顿时感受了加注在身体四周的锋芒感消失,明白那个暗处的修士,觉得他们四人已经对此刻的百里遥,造不成伤害了。 现在把他们当作一把磨刀石,给百里遥试试,如今自己这把刀有多么的厉。 老大眼神阴暗看着嚣张站在远处的百里遥,心头暗想:“不过刚突破先天,竟然就以两位神藏境武者,两位五气境武者作为试炼,到底是那修士小看我等,还是高估了百里小儿。“ 百里遥也不多言,拔出腰间佩剑,一把狭长的剑器,剑身出鞘宛若秋水,寒光四射,一看就是非比寻常的名器。 少年意气加惊鸿乱羽,百里要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一位五气境武者身前,眼中有着魔意翻腾,那位武者失去了反抗,一道白色的剑光,刺穿他的胸膛,带出点点血迹。 百里遥好整以暇的站在十步外,眼带笑意:“下一个选谁呢,那个话多的,最好再杀你,想想怎么才能说服我,饶你一命。” 第八十三章 黎喜眼睛微眯,心道狂妄,百里遥说的那个话多的,指得就是黎喜:“不过,现在那位修士的目光,肯定在注视着这里。” “不宜全力出手,不然,很容易死的很惨,杀百里遥去博取帮主欢心的计划,也可以搁浅了。” “暗水还有两个神藏境武者,想必能为我拖延时间,我要立刻带着自己全部财产,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百里遥望望硕大的夕阳,垂落平原,有些难言的喜悦感,自己成了先天,终于完成了人生的第一目标。 “很开心呢,就差点惨叫助助兴了。” 百里遥的狭长的双目,带着戏弄的神色,注视两个暗水,提前长剑,身形腾挪间,就是一顿猛刺。 漫天的剑光,不容情的将两个神藏境武者,均笼罩其中,百里遥没飘,现在的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强杀二人。 光是出神入化的叠江囚龙劲,就足以封住两人的五气与神藏开关口,现在这两人要思考的是,如何从自己手上逃生,而不是反杀。 黎喜在百里遥剑光冲来的一刹那,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不知所向,百里遥瞄了一眼,没去管,这个青年多少在一群上来就打打杀杀的人里,算是注意点吃相的人。 对于和自己一样,讲究仪式感和体面的人,百里遥有意放过他一马,但以后再落在自己手上,只能说命不好,到时候顺手送他上路。 “以后,我也会帮你看看强者的世界的。” 百里遥笑了笑,对自己的心里戏也是有些无语,顺手砍下了眼前的神藏的一只手臂。 少年意气,当你越是笃定,越是果断,威力也会随着战斗而加强,百里遥如今的状态正是最自信的时候,剑术何等的犀利。 眼前两人不但无法发挥全部实力,更是被百里遥的气势压制,全然无法抵抗。 老大看着帮手受了重创,怒吼着:“百里遥,做事留一线,我们兄弟就是为你卖命,作门下走狗也不是不行。” 百里遥没什么表情的,一剑捅死了暗水最后一位成员,对穿的样子,像极了烤串。 百里遥对多两个手下没什么兴趣,连自己都打不过,还想当手下,只会喊六六六吗? 剑光如瀑布倾洒向老大,老大的衣物皮肤上出现了无数的伤痕,眼看着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步手下的后尘。 “百里遥,放我一马,我告诉你幕后买手是谁?” 百里遥一言不发,继续一顿猛攻,老大一时不慎,被刺穿了小腿,连逃跑的能力也丧失了一半。 好整以暇,百里遥伴随着太阳的落下,轻松的把老大的四肢打断,失去了反抗能力,躺在地上血液流逝,慢慢等死。 百里遥甩去剑刃上的血珠,笑道:“现在你可以说了,之前你还能反抗时,说的任何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的。” 对待有选择余地的人,远没有失去抵挡,失去了心中凭借的人,更好对付。 老大目光带着期待:“我告诉你,你放我一马,如何?” 百里遥现在特别的好说话,点点头,道:“可以,我是如此光风霁月,不会食言的。” 老大松了一口气,道:“如此的话,我就相信你了啊,是冯氏的族长冯峰请我们出手的。” 百里遥有些惊讶,没想到是自己已经快要忘掉的人,果然这儿的人都是活生生的,都会随着时间,有着自己的算计。 “难道以后,还是要斩草除根,才能安稳修行,避免后患。” 百里遥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身离开,老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但还是有机会活命的。 百里遥随手把手上这把名剑甩向老大的头颅,一下子要了他的命,随便在百米之外,用真气于地上刻出数个大字。 “得我大宝剑者,帮此人埋尸。” 百里遥无奈的摇头:“真是幼稚,这这样还能在莽荒混吗,还是尽早送你往生去了。” 百里遥乘着月色,潇洒的返回时虞城,人在荒野没得安全感,还是百里府里,龙蟠虎踞当条咸鱼,更为快活。 “回去,研究图纹新功能去了。” …… 纪真甩了宵等人很远的距离,拖延了很长的时间,在夜色降临之后,很可惜还是被后面的人撵上了。 望着数百米高的外城墙就在眼前,哪怕是先天武者也很难飞跃而过,据说这外城墙多由修士建造,方有如今的普通人在城池里安居乐业的局面。 “真高啊,用不了多久,我也能重新掌握这种力量了。” 纪真有些感概,通过前世的记忆,纪真很清楚只要达到蜕凡的第二重境界道体,也就能做到一夜间塑造一座外城墙,这般的宏伟建筑! 现在,自己说什么也要解决身后的十几人。 纪真目光凌厉起来,对着奔驰而来的宵,道:“你非要找死,我们各退一步,难道不好吗?” 宵冷笑:“你把宝物交给我,我好去交差,顺便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 纪真:“那没得谈了。” 宵漂浮在空中挥手示意,身后诸人暴掠而出,从四面八方的围住纪真,众人俯视着纪真,气势压制着纪真的行动,等着他束手就擒。 纪真也不含糊,掏出两张兽皮符篆,直接用气运点燃两物。 其中,红色的符文功能自然是燃烧,黄色的符文的效果,更是显然易见,天空中十几位先天武者,下饺子似的落入大地,禁空加桎梏。 眼前十几个先天,目光恐惧,看着纪真,如同注视着妖人,宵也不免惊异,大喊道:“小兄弟,咱们还可以谈,冷静一下。” 头顶的气运又消失了一小片,换算成数值有将近二十点,然而对纪真的整体气运值而言,并不算多。 可是,纪真他自己不知道啊,深吸了一口气,面露狠色:“冷静?你知道我为了杀你们,失去了什么吗?” “呵!”纪真甩开了手上的红色兽皮符篆,准头离开现场,直接奔着城墙跑去。 第八十四章 休战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只见,那十几人由内而外的发生了**,扑腾的火焰里带着惨叫声,扭曲着身体,但体表土黄色的符文让他们无法动弹,画面有些恐怖。 宵的实力强大,同样受到的伤害也是最高的,只见他咬着牙,脑部无法控制的向外喷涌着火焰。 纪真一个助跑冲上了外城墙,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秸秆燃裂的声音,以及疯狂的惨叫,直直的冲上了城墙,消失在墙头。 纪真没有去管追杀他的人,最后的结局,反正已经干扰不到他回到家中,顺顺利利的拿到三花齐聚的机缘了。 “可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稳到清源大比,不出城半步。” 城墙之外,是无法之地,只要入了城,除非有人能够不发出半点动静的解决自己,那么,无论如何纪真都是安全的。 不显山不显水的虞氏,纪真可是知道,他们族里至少有大几十位天宫武者,甚至上百,这才是时虞城维持稳定的决定性力量。 寒风中,外城墙外有着十几团火焰燃烧着,像是夜里的明灯,很快归于宁静,只留下十几具焦黑看不清人形的尸骨。 其中,一滩黑灰里的尸骨突然抽搐起来,体表的皮开始皲裂,像是蛇蜕皮般,掉落一层黑色的皮肤,站出来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 正是宵,他有些后怕的望了眼城墙:“还好,老子有个保命的蝉蜕术。” 宵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开,心头暗骂:“这时虞城就他妈离谱,随便遇上一个武圣级武者,后天小鬼居然也会邪门的术法。” 宵一边在夜色中奔跑,一边觉得不对劲,怕是黎喜那边也大有可能没有得手,这回去如何向帮主交代。 宵一时犯了愁,目光尽头一道身影跑的很迅捷,像是在逃命,两人正好迎面而视。 黎喜骤停下身体,看着衣无片缕光溜溜跑来的宵,两人对视,相顾无言沉默很久。 黎喜张了几次口,试图解释,宵挥了挥手:“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也失败了,能活着就好。” “跟我去翡冷林外,等待帮主结束,一起向她老人家请罪吧。” 黎喜还能怎么办,逃亡途中正好被撞个正着,只能跟着宵前往,离着林子越近,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人看着一团方圆百里的血气里,三个身影如同交错,疯狂对轰,半座翡冷林夷为平地。 一道拳风呼啸而来,擦过两人身旁,‘轰隆隆’的巨响,十几根大树被连根打断,飘在空中的树枝,很快被其中暗劲化作粉末。 黎喜咽了口唾沫,讪讪地对宵说:“老大,不如咱两离远点等待吧。” 宵面色平静,其实心底有点发抖,那一下子打在现在使用过蝉蜕术虚弱状态下的他身上,是真的会死人的。 帮主结束战斗出来,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尸体,只会遗憾三秒钟,怎么宵就这么弱不禁风呢,可怜啊! 宵默默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衣物,好整以暇的穿上,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虽然宵不知道帮主来此,是干嘛的,自己已然丢失了宝物,绝不能再把自个的命也丢了,宵觉得像自己这般忠心耿耿的马仔,怎能不保全性命以观后效呢。 于是,宵带着黎喜退后了两百米,觉得不太保险,就又退后了五百米。 血色之中,三人的交战依然很焦灼,如果没人管,可能能打上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 百里遥甩着膀子回到了百里府前,很是志得意满,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回府把人都叫上,一起去翡冷林助拳,打得那个女人叫爸爸,才不输我百里遥的面子。” 带着暗搓搓的想法,百里遥不清楚那个女人实力究竟如何,就是出场气势,就绝不是普通的先天五重。 但再强,还能强过一堆道兵,凡尘武力bug们的围攻吗? 百里遥走到门前,意外的发现门房前,站着两人,一人自然是新任门房二柱,另一人提着灯笼,是庚十。 庚十平静的说:“少主,快快回去休息,今夜就不要再出门了。” 百里遥:“???” 你们怎么知道,我想出去浪? 庚十又道:“嗯,清源大比前,好好提炼先天真气,尽量不要出府了。” 百里遥面色一怒,我难道身份暴露了,试图用语言试探,同时再提一下甲六十和辛八还在城外干架呢。 庚十如同百里遥肚子里的蛔虫,先一步说道:“以上的话,不是我的意见,是荒管家觉得的。” “还有,甲六十两人不用在意,管家已经亲自去接人了。” 百里遥面色一垮,无趣的挥了挥手,道了声知道了。 走了一半,回头问道:“怎么,荒爷爷要亲自去,你们随便出几个人,不就解决了吗?” 庚十站在身后提着灯笼,照亮了少主前面的路,他的面色再火光里明暗不定:“少主,不是只有咱们百里氏才有修士依仗的!” 庚十的话意味深长,顿时提醒了百里遥,同时给他泼了冷水,突破先天的喜悦,一下子又是索然无味。 百里遥点点头,没有多说,回到大殿里,把怀里的天地灵物以及此番没有派上用场的义子光棍,一起丢下。 然后,就是躺在床上,心里有着一个念头。 “不成修士,凡尘打滚,真想一日破五境,可崔十渡说了,让我走慢点。” 很是为难,百里遥想到提取生命之花,纯粹的武道意志发挥的作用,他知道崔十渡说的对。 百里遥叹了口气,道:“要有耐心,风水轮流转,迟早轮到我!” …… 翡冷林,三人交战告一段落,双方站立空中对峙着,天空的血气已经有些稀薄,辛八皱起眉头,满是筋肉的面庞有些吓人。 辛八暗自传音:“老甲,不能啊,再打下去,咱两就要被这小女娃按着捶了。” 甲六十面色有些难看,他是真的没想到,眼前这个只有蛮力的女子,战斗中实力愈发强横,他们早落入下风。 第八十五章 氏族 等到辛八维持不了这般状态,说不得两人要回法器里,从新诞生了。 甲六十怒喝:“小姑娘,老夫不和你打了。” 辛八面色一窒,这么直接的吗,也应和道:“对,我们从来不喜欢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裴大刀摸了摸脑袋,纳闷一会也很直接说道:“不行,难得遇到能不一拳就倒的对手,咱们再玩会吧。” 甲六十断然拒绝:“不行,你又不是我孙女,凭什么要老夫陪你玩耍。” 裴大刀的刀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她赤手空拳思考了很久,为难道:“那我把那亮闪闪的宝物,送给你们,就再打上三天,怎么样。” 辛八和甲六十对视,俱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早知道这么简单交流,何苦打上一场硬架。 就在两人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声。 “扑哧” 三人同时目光看向裴大刀的身旁,不到两米的位置,一位黑衣壮汉悬浮在那边,双臂格外的修长,自然的垂落在膝盖位置以下。 他面色带着惬意,似乎一直都站在那里,只是他想让众人发现他的时候,众人才能知晓。 实际上,在裴大刀出现在落日平原的边缘,他就一直站在她的身旁,一直看戏到现在,包括时虞城的三位修士,只有看到最后的百里荒,也是在其刻意显露身形,才发现他的存在。 裴大刀惊喜的喊道:“神仙师傅,你啥时候来的?” 甲六十和辛八面色一沉,觉得今天断然无法幸免,二十多岁的小女娃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但眼前的男子,绝对是仙神一流的存在。 两位道兵身边百里荒倏忽出现,向黑衣长臂男子行礼:“见过丘真人,一些打闹让真人见笑了。” 丘真人摆了摆手:“无妨,那个小子就是百里涂山的子嗣吧。” 丘真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回答了裴大刀:“这次,是帮我收的关门弟子,顺便解决一些俗务,也好尽早带回清源宗修行。” 百里荒点了点头,道:“小少爷需要谛流星液,没想到与真人打了照面。” “恭喜真人得一佳徒,先天无漏体质加上从未修行任何功法,当真是未加打磨的玉璞。” 丘真人大笑:“我也没想到,哈哈,我也总算能找一个徒弟,老老实实的待在山头上,给我挣上几分面子。” “那帮兔崽子总是急不可耐的去边关战场磨练,关键,去了就不回来,强行带回来,没几天又跑了,气死我了。” 百里荒哑然失笑,这位丘真人有个诨号叫‘搬山卸岭’,一直都很喜欢从异族的地盘深处,偷上一座座神山宝地,不辞辛苦的扛回清源域。 他是一名武修真人,练就一门负山的武道神通,这不是简单的把山掀起,而是连同地脉气运等等打包带走,一分一毫都不留给异族,是个狠人。 最狠的是他一直这么干,坚持了足足千年,让异族真修看到他就头疼,打又打不死。 如此掘地三尺的行为,还能安好的活到现在,百里荒只能表示这位真人拳头硬,命也大。 丘真人的弟子们,也同样不怎么安分,总是成群结队的闹事打架,‘乌拉乌拉’的奔向边关战场,他们那个山头从上到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丘真人拎起裴大刀的脖子,袖子一挥把林子外等待的宵、黎喜二人,收入内天地之中。 “走了啊,这城老子看的不对劲,多半又是老大人在下闲棋,我可不想掺和,不然又是白做苦力的份。” 百里荒含笑不语,目送两人消失在原地,细细打量看不出走没走。 “真一境,可望难求啊,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百里荒瞄了两眼,这两个丢人的玩意,自己不来卖上几分薄面,很可能就原地蒸发了,两人讪笑的跟上。 …… 时虞城中,虞氏所在之地,虞思淼面色沉吟的坐在首位上,下方满是先天的族人四处奔走,传递着消息。 “翡冷林子里的动静,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了吗?” 下方立马有人站出:“似乎是在争夺宝物,谛流星液,三人至少是先天极限的实力,族长需要制止他们吗?” “对啊,谛流星液从来只有我们虞氏才可以染指,不知是哪来的杂碎。” 虞思淼淡定道:“不用管,这次的宝物我已交易给了吕镇守使,我们只要旁观就行了。” 堂下有人急步而来,喊道:“族长,争斗已然结束,宝物落在百里遥和纪真两位清源学子手中。” “城内一帮脏老鼠,死光了,据悉有冯氏族长牵涉其中。” 虞思淼露出笑意,不回答看着门外果然又有人赶到,走到了他的身边,递上了纸条。 上书“先族长欠冯氏,于此事一笔勾销。--冯肃”,虞思淼骂了句‘老狐狸’,对着仆从道:“应该还有些东西,一起拿出来,给我瞧瞧。” 仆从递来一个锦盒,虞思淼打开一看,一颗大好人头睁着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残存着血气,很明显是刚刚摘下的。 这个人头不是别人,正是冯氏族长冯峰,而冯肃正是冯氏的族老。 虞思淼骂道:“真是倒霉,父亲的债务要让儿子还,转告来人,虞氏会帮他们摆平这件事的。” 站了起来,伸了懒腰,希望清源大比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正好是开春,气温也会回暖吧。 虞思淼走出大堂,打算再去看看小弟虞思衡,远处的楼台上,虞维洛愤愤不平,看着父亲走去的方向。 …… 冯氏大堂,族长尸骨未凉,当然不会摆在这里给人观摩,堂下站着三十几位冯氏有修行资质的子弟,他们面色惴惴,已然听说今夜的巨变。 族老冯肃端茶立于上首,平静道:“族长不幸死亡,翌日发丧,族长的位置……” 冯肃环视一圈,几个先天雀跃的神情,带着渴望,他的目光停留在冯全这个沉稳的汉子身上:“交给冯全吧!” “你会将冯氏带向更高的位置的吧,能做到对族人一视同仁吗?” 冯全平静的走出:“能。” 第八十六章 前夕1 冯肃满意点头,看着下方的子弟们,面色各异,用着余光打量着先族长二子冯飒,此时,冯飒没有表情,窝在院子里有两三月了,他的鬓发一片发白,哪怕顶着少年人的模样,依然有些愁苦。 “清源大比,此次哪些人要出场,上前一步。” 堂下三位少年上前一步,具是英姿勃发,修为竟然都已达到先天境界,更让人惊讶的,这几人的父辈都是族老这一派系成员。 冯肃满意一笑,有意看了眼亲近冯峰的几位先天,说道:“如今,我冯氏终于不用再吹嘘,那土鳖的一门八先天了。” 几位冯氏老牌先天纷纷应是,冯肃再次开口:“还有冯氏儿郎,愿意参与大比,为本族谋取修士资格的吗?” 少年中又有两人咬牙,顶着压力站了出来,修为虽然只有后天九重,但也能看出来根底雄厚。 堂下气氛轻松下来,因为众人一致认为有资格的人选,均都站出队列,旁观的人自然心头舒服,只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嫉妒,二三十少年人望着昂然傲立于前方的五人。 “如果我也有这般实力,参与大比的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各种原因,家境努力实力等顾忌,让他们只能站在下方,看着优秀的同族,被族里长辈赞赏的目光看着,说不出的各种滋味,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这种感觉久了,时间漫长之后,他们会用天命如此的借口,让自己安心于舒适区,这大概就是强弱之别吧。 冯肃眼神余光瞟了一眼冯飒,他面色木然,似乎不为所动,冯肃心头有些叹息,道:“既然如此……” 冯飒出人意料的缓步走了出来,依然表情不变,很是平静,似乎耳边传来的喧哗、质疑和窃窃私语,都置若罔闻。 “他怎么敢这个节骨眼站出来……” “哼,就算族老同意,冯飒上场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没了后台,只能自己争夺权力了,可笑!” 冯肃眼神深处有着淡淡的欣赏,语气不变的接着说道:“你等六人便去为自己争一条通天大道,剩下不到一月时间里,族里会无条件支持你们的。” 台下六人异口同声:“是。” 冯肃带着冯飒一路走回自己的院落里,路上两人一句话未说,气氛有些沉重。 关上了院门,冯肃屏退了下人,背对冯飒问道:“你父亲是我亲手取下他的头颅,作为赔礼送给百里氏,你是恨我,还是该怨那百里遥。” 接着,冯肃详细的道出冯峰的买凶杀人的举动,冯飒听的很仔细,事情发生太突然,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冯飒听闻其中内情,面色有些苦涩,道:“我不知道……” 冯肃转身直视他,道:“若是非要有个仇恨对象,就选我吧!” 冯飒面色一惊,连道:“怎会!” “小子怎敢心怀怨恨,但有一事,吾实在疑惑。” 冯肃知道他指得是为何对百里氏,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去获得原谅。 冯肃眼光闪烁,与平静的冯飒对视了三秒,道:“也罢,既然你不愿做个糊涂人,老夫也不为他人隐瞒。” “你大哥前日来了书信,分寄两封给你父亲和我,第一封给你父亲的,上面向他报喜,不久前,他正式成了蜕凡修士,加入了朝天宫魔修一脉。” 冯飒有些喜忧参半,冯肃从怀里取出两张信纸,其中一张上面染着斑斓血迹,可想而知,父亲可能是在这封信前,丧失性命。 冯肃递给了他,冯飒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第二封信,上书字数很多,但最后结尾的红色字体,让他瞳孔收缩。 “请诛吾父,以全冯氏两百年延续,氏族长青。” 冯飒不敢置信这是自己大哥的原话,他颤抖着手,反复的看了几遍全文,明白前因后果。 大概的意思,是冯峰性格骄狂,必然会策划报复,一旦事发,定然会造成严重后果,为了大哥的前途,为了家族的安定,若不能平稳去除父亲的族长身份,必要在千钧一发之际,作出决断。 冯飒闭上了眼睛,只觉世界颠倒,这几个月的打击接踵而来,让他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幻。 难言的愁苦,直上心头,他开口问:“大哥成了修士,不是好事吗,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冯肃扭头看向天边,喃喃道:“冯氏不知修士界,久矣,你大哥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关于百里遥的。” 冯飒心头一紧,现在只要提到百里遥,就意味着自己果然又要倒霉了。 “百里遥,不仅是修士家族百里氏的嫡系成员,更是那位百里天君,唯一的子嗣啊!” 冯肃的话语如同天雷炸响在冯飒的脑海里,冯飒又想起那场比武中,百里遥俯视带着怜悯,说着自己的目标是山巅。 “原来如此,哈哈,你居然是认真的……” 冯飒一时觉得自己父子两人,有些可笑,阴暗的心思算计,到底为了什么,终究是撞在了铁板上。 冯肃看着冯飒苦笑难言的表情,叹道:“自小,你们兄弟两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冯飒你自小聪慧,本该前途无量,但我们支系不同,只能看着你的行事,与你那沉迷权谋的父亲越来越像。” “如今,到底是酿成恶果,我再问你一句,今后打算如何,若是修行有成,可要向那百里遥复仇。” 冯飒沉默的思索了很久,道:“算了,一切都在那场比武中结束吧!” “若是我怨恨您,怨恨大哥的无情,怨恨这世道的一切,今后的日子如何去熬。” “更何况,这清源大比数百强者竞技,我连前百都没有把握。” 冯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这才是我冯氏儿郎该有的豁达。” “仇不必报,但这怨终究还是你们兄弟二人,自己去了结。” “老夫,中年曾浪迹清源域,苦求寻仙之事,倒是与八大顶级宗派之一的苦念世,一位现在的仙师,有点交情,这次前来时虞城观礼挑选门人的正是他。” 第八十七章 前夕2 冯肃打量着冯飒如今,大起大落后的心境,倒是十分契合苦念世的宗旨。 “到时候,你带着我的门贴去拜见他,入仙门的机会是有的,大有所为的机会也是有的。” 冯飒大喜,连忙下拜,要知道这清源域可不止一超五大,这六个宗字门头有着数位天君,八大顶级仙门可也是至少出过一位天君级别人物,才有资格称五大宗之下,最顶级的门派。 这意味着,苦念世有着成就天君的法门,不会像小宗门那般机会渺茫。 就这么一点的区别,意味着冯飒多少还是有机缘的,被百里遥打落云层的道途,又被续上了,冯飒如何能不喜出望外。 类似的挑选子弟场面,发生在时虞城大大小小的氏族的府中,氏族比起寒门,终究还是需要体面的。 不可能任由族里的实力不够的子弟,上场被敌对氏族的子嗣打成死狗,或是被寒门子打败,那真是家丑外扬,很没面子。 宋氏驻地前的广场上,宋氏的麒麟子宋居寒站在最前方,拱手行礼:“清源大比,绝不堕宋氏威名,让长辈蒙羞。” 其后,六位英挺男儿均是神色严肃,如临大战的紧张,随着一同行礼高呼。 台上一众老资格的长老,纷纷目光带着鼓励赞赏的望着他们,不断的含笑点头,宋长辞也居于其中。 张氏地盘上,张子正姗姗来迟,在族人的仰望中,带着随意的到来,凌乱不整的衣物,脖子上还有着几点胭脂红。 他毫不掩饰的大笑,道:“清源大比,第一舍我其谁。” 台上的张氏大佬们,捂着额头唉声叹气,感概着张子正什么都好,就是生活作风很成问题。 张子正突然一拍掌,笑道:“不对,除了虞思衡,舍我谁二,第二名还是可以的,哈哈。” 气氛陷入了尴尬,于是清源大比前,张氏的鼓舞士气的活动,潦草结束,掌权的人受不了张子正的姿态,意兴阑珊挥袖子离去。 …… 百里府中,百里遥无语的看着装着谛流星液的寒玉盒子,里面还剩下的一滴宝物,不翼而飞。 下方的地面,光棍抱着青色菩提,眼巴巴的看着主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就是菩提子上的金色梵文,有些亮的刺眼。 庚十戊九两人,劝说着百里遥消消气。 百里遥怒骂:“败家子,老子打生打死,才搞到的家底,一下子,就给你浪费了,你那珠子用了宝物,可有个屁用。” 天地灵物价值不菲,一滴谛流星液,黄级上品天地灵物,至少价值千枚灵晶,要知道以前身多年积累,也不过攒了十分之一的价格。 百里遥焉能不怒,庚十说着风凉话:“少主,养宠物自古以来,都是靡费颇巨,这不算什么。” 戊九,道:“少主,你若气不过,不如把光棍交给我来抚养,定把它养的白白胖胖。” 光棍闻言,高举着菩提子,低头认错。 百里遥叹了一口气:“算了,到底还是自家娃娃,交给你个大老粗,饿死了都说不定。” 戊九摸了摸鼻子,觉得少主这番话,明显不真实,他什么时候认真照顾过小光棍了。 百里遥起身走向门外,一边对着光棍道:“去,一边玩去,我要你的菩提珠子,有个屁用,就你当个宝贝。” 庚十一旁回应:“少主,不要小看这个菩提子,它可是龙菩寺那株天龙真血灌养出的菩提宝树的后代,算的上灵种了。” 龙菩寺可不简单,是五大宗里唯一的佛门传承,在清源域里,清源宗是道教流觞的起源,自然佛门发展,处处受到桎梏。 百里遥好奇,问道:“据说,那株宝树也是天地灵物。” 庚十点头:“嗯,天地玄黄,它位列地阶中品,五十年一开花,百年结一次果,其上的花果枝叶,俱是堪比玄阶天地灵物。” 百里遥不由咋舌,这可真是个聚宝盆啊。 庚十,道:“那枚种子也可以种植,开出的果实也有着灵药的资质,还算不错的。” 普通灵药价值不同,在几枚下品灵晶到百枚下品灵晶之间徘徊,百里遥觉得日后,有了自己的地盘种下这枚灵种,也能回点本钱。 就让纪真充当灵植夫管理药园,有着种植的才能,怎么能荒废呢。 想到这,百里遥问:“纪真安全返回了吗?” “嗯,我早上去看过了,还突破了先天。” 是个清源大比上的劲敌,百里遥觉得纪真隐瞒实力,自然是为了一鸣惊人,到时候就不必隐藏了。 “那个女子武圣,竟然还拜了真人为师,好大的机缘,辛八身体恢复的怎样了?” 戊九接着回答:“还不错,现在多半在喂着您的小红帽呢。” 庚十打趣道:“辛八哪怕累断了腰,也得每天去兽苑里,瞧瞧他的心肝宝贝们。” 百里遥觉得也是,辛八昨夜回来,还不忘把他们带出去的几匹马,顺便牵了回来。 百里遥站定在院心,想着体验一下,先天的武力。 心念一动,手中一道白光钻出,裹挟了远处一株杂草倒飞回了百里遥的手心。 百里遥微微一笑,这次可不是用的叠江囚龙劲,而是单纯的真气出体。 先天真气的出现,可算是把百里遥一身的五境武技,鸟枪换炮,能发挥出十层十的实力。 除此之外,百里遥心念一动,真气覆盖了整个院落,石头桌椅、花草树木、小池塘里的生物,包括身边的两个仆从,一起漂浮了起来,悬于半空。 场面很是玄幻,百里遥玩乐般的上下移动着各种事物,庚十双手抱胸,一脸生无可恋,于是,百里遥重点挪动他,玩的不亦乐乎。 百里遥通过先天真气,可以达到脱离地心引力的作用,这也是先天第一重羽落的奥妙。 “那就是可以飞翔,凭借人力。” 百里遥一个下蹲的姿势,腾空而起,高高的立在半空,随着风向四处移动,哈哈狂笑。 “人类的一大步,从我开始,哈!” 第八十八章 前夕3 百里遥漂浮在半空,意气风发的四处眺望,同时一起悬浮在空中的还有着各式各样的院子里的物件。 戊九啧啧赞叹:“少主的先天真气雄浑的不像话,这刚刚突破,就能御使这么多东西。” 百里遥这才发觉,体内的先天真气流水般的消逝,就耍了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半数真气不存。 先天境界终于不用像后天武夫一样,打几招就要找机会,换口气以防关键时刻,用不出力,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击必杀。 只要丹田内的真气,不被消耗殆尽,战斗时的状态不会下滑,也就是先天武者的战斗节奏,更为猛烈。 羽落境的修行,重在掌握先天真气与体魄的融合,本质上一口先天气息是由后天境界的内气打磨,加上精神力量的催动,混合返祖得到的本源力量。 以此为根基,去感受天地灵机,吞吐灵力转化为先天真气。 第一个门槛,就是接引灵气入体,初步的感悟天地,才能得到灵感。 虞思衡有事没事,就到处乱逛,其实就是在做这一步,而这一关键的感悟,随着天人交融的提升,吸纳灵气的效率也会提高。 第二个门槛,就是将桀骜不驯的灵气,打磨成先天真气,更进一步就是熊府,见过的那个神藏武者的罡气,可以说是坚不可摧。 第三个门槛,是足够的积累,当你的先天真气的质量足够,达到了体魄的上限时,就能感受到生命的起源,就是进入先天第二重抱元境的前兆。 三个门槛,换个说法,就是羽落境前中后期。 百里遥有些摸瞎,要知道自己的灵魂与这个世界,交融度不高,只是常人以下的水准,第一步感悟天地,就能卡死自己。 回想起,前身卡在后天六重整整六年的恐惧,百里遥身体不由自主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的涌现,有点恶心。 这是身体的本能,同样也反应到了百里遥的内心深处,不动神色的把一些杂物,放回地面,但池塘里的水,依然铺在天空。 百里遥高高的站在水层之上,猛然提气挥掌向下,指玄夏日的意境,一同使出,空中传来雷鸣轰动。 一池塘的水流,被热量当场蒸发,化作云气反冲天空,片刻之内,百里府上竟然下起了太阳小雨,可怕的是大寒未消,雨水从天空半途,就化作冰雹,砸了一众仆从。 百里遥郁闷的神色减缓,烦躁的心情也好多了,指玄可不是非要用手指去点人,不然要这出神入化的境界,有何用? 随着修为的提高,以及使用熟练度的提升,百里遥渐渐摸索到了指玄这门技法的更高层次,心中对它绿色级别有了几分想法。 指玄里藏着特殊的变化,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但还差那么点东西。 百里遥还不知道是差了什么,感受了体内的真气,一下子挥霍干净。 赶忙落下身形,装帅不过三秒,摔倒地面,那就不美了。 这一幕,被二柱引来的城主虞思淼看在眼里,不由有些惊讶,这种实力的话。 “看来,清源大比上,小弟有个像样的对手了。” 二柱赶忙上前,小声凑到百里遥耳边,说道:“少爷,城主来拜见你。” 百里遥自然注意到了虞思淼,之前与冯飒比武,有过一面,好奇的问道。 “虞族长,今儿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虞思淼威严的脸上,少见的带着和善:“百里少主的武力与我家思衡,倒是时虞城中,一时伯仲啊!” 百里遥接来戊九递给的毛巾,擦了擦用力过度,头顶冒出的虚汗,眼神瞟了下虞思淼手中,提着的盒子。 心头有了猜测,带着笑意问道:“那么,谁是伯,谁又是仲呢?” 虞思淼笑容凝固,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可能是位高权重多年,没人敢这么直白的回答,一时间他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城主大人就调整了过来,含蓄的摸着胡须道:“清源大比上,顿时高下自分,不过,昨日思衡突破了抱元境。” 百里遥不在意的笑了笑,天之骄子突破境界,不可很寻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日来,是请求少主人清源大比前,不要在城里造成骚乱。” 虞思淼递来盒子,百里遥没接,精神触手伸入其中,一看竟然是冯峰的头颅。 百里遥微微惊讶:“没想到冯氏倒是有知道分寸的人,但这个赔礼,还不够。” 虞思淼点头,道:“还需要什么,百里少主尽管开口。” 百里遥想了想,道:“灵晶,越多越好!” 虞思淼本来凝重的表情,顿时轻松自如,微笑:“钱,不是问题。” …… 虞氏族长走后,百里遥散步走向府内的一个角落,想着虞氏不愧千年氏族,哪怕只是一个分支。 百里遥要价三百灵晶,结果他面部红气不喘的提高到了五百灵晶,只希望百里遥不要生事。 虞思淼的意思,只是不愿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目前,时虞城有能力打断他们虞氏的算计,只有百里氏的天君手段,花钱消灾不算什么。 百里遥只能心中暗骂:“狗大户!” 需要足够的灵晶,不是百里遥缺钱了,只是百里遥缺灵晶了,要知道先天修行有捷径可走,那就是钞能力! 不能从天地之中,提取灵气,没关系。 直接从灵晶中获取,质量高还省事,这也是为何灵晶能成为先天以上人类的价值流通物的理由。 感悟这种唯心的东西,百里遥向来没什么信心,还是砸钱来的痛快。 百里遥看到远处空地上,修整机关的高瘦男子,笑着打招呼。 “迅捷斥候,速速打开机关,让我耍耍。” 男子自然同意,百里遥闲庭漫步的走入漫天的暗器风暴中,没有使用任何的身法,只是凭借身体的敏捷,以及羽落境恐怖的感知能力。 每当兵刃的凌厉的寒感涌来,心头便会热血上涌,皮肤一处汗毛直立,下意识的就会躲避开。 第八十九章 前夕4 百里遥走出来,从容一笑:“用技能名的话,这就叫做心血来潮,一羽难落。” 羽落境的各种奥义,百里遥悉数掌握,除了感悟天地,灵机入道这条门槛,现在还不是时候,死磕只是浪费时间。 百里遥带着思索,回到了自己的大殿之中,点燃了一道凝神香,取出藏宝箱子,洁白无暇的灵晶成片堆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灵晶里灵气品质很高,但也有缺点,就是蕴含的灵气太少,普通先天武者只有突破境界,为了保险才会准备几块,或是偶尔奢侈一回,过过瘾,这是用来中和真气的纯度,提高机率。 哪怕百里遥这样的巨富,眼前这近百块下品灵晶,可能用不到七日,便会全部耗尽。 百里遥带着自我安慰的笑容,狠心道:“千晶散去还复来,氪!” 白色的晶体顿时化为粉末,一股很难形容,但充满灵动的气息进入体魄,温煦的融入丹田中的白色气团里,没有掀起半丝波澜。 百里遥笑容凝固了,他意识到自己需要花费的灵晶,可能比想象得要多的多。 本身是用普通先天武者来衡量的,百里遥的底蕴雄厚,一个顶十个,常人的先天真气无色无形,百里遥的纯度已经带着白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大殿之中,百里遥用完一枚灵晶,就发出一声长叹,二十分钟花完一个亿,论花钱速度,还有谁,能与他相提并论。 …… 虞维洛从虞氏的一处药行走了出来,手上领了先天武者涂抹在身上,加快天地灵气的引入效率的清凉液。 这药物很珍贵,哪怕他是族长之子,兼先天武者清源学子,大有前途的仙种,也不过每月只能领三支。 但虞思衡可以无限制的使用,只要他想,其他的资源亦然。 虞维洛每每想到那个男人,就心头窝火,脸覆阴霾,他不愿也不能承认虞思衡确实比他强。 为了什么,为了资源的不公平,还是为了父亲的关注,自小就全然分不到一丝在他身上。 虞维洛不知道答案,他就想在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击败虞思衡,向所有人证明,虞氏不止虞思衡一位天骄。 “很快,机会要来了,这也是我等待数年,唯一的机会。” 正常场合,别说比武,就是切磋的机会,虞氏的长辈都不会给予他们。 “哟,这不是虞氏的心比天高吗,眼睛看哪呢,瞧这!” 张子正笑眯眯的调笑着虞维洛,身旁的另一男子正是宋居寒。 虞维洛充耳不闻,当眼前两人于无物,眼睛朝着天看,很是嚣张。 对他而言,除了虞思衡,这座时虞城没有人能够当他的对手,眼前两人也是氏族子弟里,难得的好手。 “可惜,遇上了这场百年难遇的大比,换作平时,这两人都有登顶第一的实力吧。” 虞维洛表面神情不变的走过两人,心中却话很多,只是不会说出口。 张子正也不生气:“小维洛,青楼里有个姑娘,上次还和我唠叨,说你去过一回,就不来了,很是想念你。” 虞维洛步伐一乱,加快了离开,本以他的性情,不喜笙歌之地,只是虞思衡有空就过去玩玩,他好奇难道那里有着提高实力的法门。 去了一次,明白了是虎狼之地,大大的坏了修行,虞维洛发誓,等赢了虞思衡,自己才能再去放松一次。 “想要击败那个男人,唯有足够的毅力和努力。” 虞维洛望着远方青楼的方向,暗下决心,不会让那个姑娘等太久的,眼神锐利更添三分。 宋居寒问道:“他的目标竟然是虞思衡,真是志气不小,但很难如愿以偿吧。” 张子正打开了折扇:“哪个虞氏子不以虞半城为人生目标,以及暗自仰慕,只有这小子,是真的想击败他小叔。” “唉,生不逢时,大概如此,这座城里,这一代少年,有幸于见到天外天,也是不幸只能作为配角啊。” 宋居寒听着这个发小的感慨,从来自视甚高的张子正都能甘拜下风,心服口服,想起曾试探过虞思衡,得出的结论。 “怪物,深不可测!” 宋居寒下意识的点头,认可了张子正的见解。 …… 众人讨论的虞半城,坐在静室内打坐,突然有些心烦,起身打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就这么倚在窗前,享受难得的安逸。 虞思衡心中暗叹,这样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到了虞氏本支,定然有着难言的风暴等着他呢。 深黑的瞳孔,似乎有着两条小鱼儿游窜,房内的时间延迟了一秒,而虞思衡的思绪加快了千倍,想了很多问题,连到清源宗可能面临的局势想了个通透。 “别人的时间,怎么都不够用呢,自己却用不完。” 虞思衡叹气,想着接下来的时间,该如何消磨,真是惹人厌烦的事情呢。 …… 富商廉家的大庭院后墙处,冒出了个小脑袋,看到墙下站定,带着和煦笑容的男子,顿时笑得如同春天到来,璀璨盛开。 纪真招招手,道:“飞鹿,下来,我给你带来点好东西。” 飞鹿坐在墙上,想到刚来时虞城那会,便是瞒着爹爹,与纪真隔着墙玩耍交谈。 她笑眯眯得拍了拍墙上旁边的位置,说着,:“我不下去,你上来啊。” 纪真看着她晃荡着双腿,问题是她还穿着裙子,若是走近点,完全可以一窥****。 纪真四处张望无人,有些紧张的飘升上了墙头,无形的气劲覆盖着飞鹿双腿,防止一阵风吹来,让人瞧了去,占了便宜。 “飞鹿,你多少注意点,男女之别啊……算了,和你说不通。” 纪真看着飞鹿非但毫不在意,还兴致勃勃的拉着他的衣袖,满身上下摸索,找着所谓的好东西在哪。 纪真有些好气,也有些想笑,从背后的摸出一个盒子,打开星光闪烁,明亮照目。 飞鹿(亮闪闪的目光):定情信物。 纪真(暗自思忖):飞鹿,能不能开出生命之花呢? 第九十章 紫意1 飞鹿喜不自禁的拿到手中,上下打量,眉目里全是喜悦,纪真微微一笑:“既然她喜欢,损耗的气运也不算亏了。” 三花齐聚的道门跟脚已然打下,纪真此刻的心情,像是放下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对未来有了几分把握。 纪真挪开视线,眺望着时虞城的人和景色,热闹里带着烟火气,人来人往生机盎然,他细细的观摩,一时有些忘怀。 直到飞鹿收起天地灵物,用手冢轻轻的撞了他两下,才回过神。 飞鹿疑惑的问道:“纪真,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说来给我听听!” 纪真笑了笑,没有讲话,他只是感概清源大比之后,再无时间回来看看生长于此的城市,留给他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上辈子是怕回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去朝天宫,找飞鹿问个明白,究竟她为何断了联系,所以一直回乡心怯,驻足不前。 这辈子,注定要花全部的时间,专心修行追逐大道,还要时刻看顾着飞鹿,不让她闯祸,想必也不会有时间回来了。 飞鹿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你肯定是在担心,清源大比上得不到好的名次,没关系,大不了我抢个头名,再向仙师请求,带上你一起。” 纪真眼角带着笑意,摇头道:“没有这个可能的,修士可不好说话,你天赋再高,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凡人而已。” 想到前世飞鹿不知在朝天宫内,遭遇了什么经历,性情大变,但这一世他必然要搞明白,并和那些人算个总账。 “也不愧今生重来一遭,飞鹿还是不扰乱她的机缘了。” 真人境可不是那么好成就的,纪真也思量过让飞鹿与他一起,前往清源宗,甩开因果,但很可能让飞鹿失去大道际遇,纪真觉得擅自插手别人的人生,是不对的,对青梅自己更是没法狠心。 “大不了,我庇护你一生,只是麻烦了点,但与你的安危而言,不算什么。” 纪真想到这,起身跳下墙头,不回头的挥了挥手:“走了,清源大比再见。” 飞鹿抓了抓小辫子,突然想到理由,对着纪真背影大喊:“纪真,我爹让你清源大比后,无论结果如何,离开前都要来见他一面!” 纪真沉稳的声音从拐角的巷子里传来:“知道了。” 飞鹿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一拳砸在墙上,用了暗劲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结果墙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看来廉富商又要破费了。 纪真一步步的走向远处,心底反复想着一句话。 “不算什么……” 七日之后,百里遥内视丹田真气,其运行或缓慢或畅快,有的雄厚绵长,有的锐利无挡,总的看来共有七种形态,分别对应了七圣,这就是以凡尘拳术为基,打磨出的真气形态。 再下一步,就是选择一部分真气以战法打磨,形成杀伐力强的罡气,这是先天前期武者的底牌之一。 有没有提炼出罡气,罡气威力大小,取决于练法和战法的高明程度,以被武技的境界限制着。 “一气七化,再辅以五重武技,筋骨交融,这就是我的武道!” 百里遥满含笑意的睁开眼,看了眼自己的小箱子,里面除了些珍玩,别无他物。 心情有所起伏,百里遥面色复杂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绣袋,通体银白丝线织成,和虞思衡同款包包。 “嗯,虞氏果然大气,这个狗大……咳,朋友我交定了。” 送来了五百灵晶,还附赠一个储物袋,至少价值三五枚下品灵晶,穷鬼先天真的用不起。 百里遥精神探入其中,看到一方小世界,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和一般的十平米的小出租房差不多了。 装下五百枚灵晶绰绰有余,百里遥很满意,再多的空间除了宽敞,也只是浪费,自己的东西并不多,这个袋子已然够用了。 百里遥走到了院子里,不知不觉的蹲在大殿里,有七日未曾呼吸新鲜空气了。 空气一如既往的寒冷,百里遥伸展了下身体,想着再用五百枚灵晶,换取五境出神入化打磨出的罡气,从战力角度来说,已经可以达到了羽落境的巅峰了。 就是修行角度,百里路才走了四五里吧,百里遥闭着眼睛,面色恬静,真气精神浮现体表。 “天地万物皆在感知之中,大寒真冷啊,空气里都蕴涵着寒冬的意境……意境个屁,老子什么都感受不到!” 百里遥突然气急败坏的睁开了眼,怒火指数飙升,片刻之后,才勉强冷静。 百里遥能察觉到天地与他有着厚厚的隔阂,比后天时期要感知强烈很多,这还是经过了两次心境变化,若是刚开始的时候,鬼知道是个怎样的体验。 “自己的跟脚在大能眼里,再显眼不过了吧,这清源宗想去看看仙家魁首的风光,可惜过不了审查啊!” 百里遥打开了图纹世界,意识进入其中,明显发生了莫名的变化,看着广阔的图纹,似乎比起以前,更为明亮。 代表着自己的小星辰出现在眼前,百里遥敏锐的发现图纹的纹路发生了变化,就像一个汉字,突然多出了几笔划。 脑海中闪过两个念头,“先天境界”“道门钦定”,不出意外是这两个自身的改变,引起小星辰的纹路增多。 小星辰快速勾勒出了人形的影子,下一刻,百里遥的意识便吸了进去。 等回过神来,百里遥发现自己在图纹世界里,也有了一层套。 “等等,我为什么要用又……” 百里遥挪动了手脚后,看着黑暗世界的中心,那高大闪耀着星光的图纹,嘴角微微抽搐:“一千点气运值,给你添了荧光特效,要是新功能没个卵用,我……” 百里遥‘我’了半天,想不出词汇威胁到图纹,只能作罢。 打开了个人模板,黑暗空间中凭空浮现点点光芒,形成了汉字构成的面板。 百里遥看着气运一栏上,气运值只剩下28点,有种捉襟见肘的贫穷感。 第九十一章 紫意2 百里遥目光注视着气运值,脑海中浮现了大量的信息,初步明白了气运值的用处。 气运值有两个功能,俱是消耗气运值获得收益。其一,名为‘气运悟道’,顾名思义在修行的关键时刻,将个人的悟性状态推向极致,时来天地同力,共参大道。其二,在面临危机时刻,通过大量的气运值燃烧,获得逃亡的机会,表现形式多变,难以言表。 百里遥心头一动,若是果真效果极佳,现在自己就面临一个难题,无法入道,引灵气入体。 收回思绪,百里遥取出了一本书籍,正是开启的地图功能,手掌上托着一本半人高的大书,像是块板砖。 百里遥掀开书页,看到本是一片迷雾笼罩的画面,出现了一座城池、一条山脉、一座平原,平原的边上还有着一片绿色的树林,城池里有着人物,只是一切都以q版卡通的形象出现。 时虞城的划分地域,确实是包括了以上的荒野,难道每游历一片地域,就能获得两点技能点。 百里遥心头一喜,似乎发现了一条固定的刷成就的路线,真是惊人的发现。 再次将目光聚焦在地理图鉴上,百里遥很快发现了画面里,有着许多小光点,白色占了大半,少数的赤色,绿色以上几乎没有。 时虞城中央处,倒是有一道显眼的紫意,注意力不免被其吸引。 百里遥手动拉近了画面,发现了一座宽敞的府邸,居然是镇守使吕醇的家里,那道紫色的光芒就处于其中最高的一座楼阁之上。 只是无论如何的观摩,都看不清紫色里面东西的形状,似乎不存在于图鉴的观察范围。 “无主之物!”百里遥顿时产生了大胆的想法,因为观看百里府上,完全没有光点,而无论是百里遥还是老管家,都有着赤色级别以上的宝物,多的不谈,至少那菩提灵种就是绿色级别的灵物。 “这个地理图鉴竟然有寻宝之能,”百里遥仰头大笑:“这让我以后怎么贫穷的起来,哈哈。” 化身寻宝专家的百里遥盯着紫意,情不自禁的再次笑了起来:“你个吕醇,这紫色的大宝贝就是等待寻找的东西吧。” “宝物在家而不自知,真是可笑,居然还敢算计小爷,吃屎吧。” 百里遥有些得意的在镇守使府邸上,找到了吕醇的卡通人物,一通乱骂,找回了场子。 心头畅快下,百里遥伸出二指禅,一把捏住吕醇的卡通人物,一个独坐在院子里,面色苦兮兮的饮酒的大头小身体的人,提了起来。 百里遥面色一懵,原来还可以操作,地理图鉴这么牛比的嘛。 趁着心头快意,百里遥把吕醇的身体,一下子挪动了落日平原里,想着等他发现的时候,是怎样惊恐的表情。 “你戏弄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互不相欠了,吕醇。” 百里遥满意的点点头,结束一段因果,小小的报复了一下,耳边突然传来图纹语音。 “嘀……错误代码……宿主使用超前操作……已修正,禁止操作地理图鉴!” 百里遥无趣的听了会,原来这狗图纹,还是可以修复bug的,直接退出了图纹空间。 意识回到了体内,百里遥看着夜色如常,心头默念‘气运悟道’,顿时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寒风吹过,拂动万物,院子墙边的杂草生命力顽强,哪怕是在夜里,依然努力的吸取着养分,院中大树的枝桠发出轻响,等待着春天的到来,体内蕴含着隐而待发的生机,像是在沉睡…… 两边的石屋里,有着两道绵长的呼吸,但节奏明显不是正常人类的感觉,也迥异于先天极限武者,百里遥第一次发现了府内道兵和凡人体质区别的端倪。 深吸一口空气,百里遥惊讶的发现,这天地中似乎有一抹灵光,四处流光闪烁,精神力像是受到了刺激,快速的追逐了上去。 那道灵光无比的灵活,像是调皮的精灵,突然消失,忽尔出现在院子一脚,百里遥疲于追赶,感觉过了很久,依然难寻踪迹。 “喀” 大脑断电短路一样,百里遥一懵住,极其的难受,之前的世界像是在做梦,一下子破碎了。 因为气运悟道的时间结束了,百里遥忍住不适打开模板,数据出现在视角下方,气运值显示为1点。 这种感觉,就是你躺在床上偷偷的行阴私之事,双手互博之术,到了关键时刻,‘哗啦’开门巨响,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前,冷冷的看着,让你欲上不能,欲下痛苦! “这他妈气运值也太不经用了,常人获得一点气运值,都无比艰难,图纹绝壁收了手续费!” 百里遥掐指推演了一波,地宗造诣剑术中附带的知识,发觉自己使用气运悟道功能,只用了二十七秒,也就是说,一点气运值等价于一秒时间。 “亏到姥姥家了,就差一点点。” 百里遥骂骂咧咧的走回了大殿,只差一会儿,就能抓住引气入体的窍门了,好可惜啊! 不过,百里遥隐晦的表示,这功能比起自己苦苦参悟,效果没话说。 …… 冷冷的寒风中,吕醇有些恍惚,看了眼手中的酒杯:“我不是在院子里,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了??” 心头一下子警觉了起来,法力暗涌将四周的环境封住,静静的等待了十秒钟。 没有任何变化,让吕醇以为有大敌来犯,有些摸瞎,远处草丛里,突然窜出几只旱鸟,‘呱呱’乱加,掀起一阵波澜。 吕醇细细的理清了思绪,“有人将自己挪移出城,却不露面,是在警告我吗?不对,若是警告,直接出面会效果更佳,难道是时虞城的秘密,吸引了邪门外道的注意,也想来分一波羹?” “也不对啊,若是有这种实力,让我不知不觉,至少天衍境界巅峰实力,但崔十渡在此,不可能有同层面的修士,能无声无息的存在于此。” 第九十二章 大比1 吕醇突然想到百里荒提过,丘真人路过时虞城,额头出现了个井字,“好你个老不羞,与师尊有恩怨,居然拿我个五十岁的娃娃撒气,哼!” 比起动则千年寿元的真人们,吕醇的年岁确实算不上高,而搬山卸岭丘真人与棺山归藏的恩怨也是清源域修士界,人尽皆知的。 似乎有一次归藏算计丘真人去干了一件事,丘真人回来后,大闹棺山,归藏坐着不动,让丘真人打了三天,结果没能打破归藏身外三米的屏障。 归藏淡定的说:“闹够了?既然你不能奈何我,还不速速离开,难道还要我请你用膳吗?” 丘真人羞愤的怒喝,凡归藏出现的地方,有你没我之类的话。 然后,往后几百年,是真的凡归藏出现的地方,丘真人从不出席,两人的关系如同水火,这些陈年旧事,作为弟子的吕醇当然是心知肚明。 吕醇想到这,已经认定了自己出现荒野,是丘真人所为,于是黑着脸回到了府内。 就像他可以随意拿捏百里遥,真人境界修士当然也可以如此对他,吕醇只能默默承受这无聊之举。 吕醇突然消失在府内,青衣纸人们都慌了神,他们并非凡物,感知主人的气机消失很是简单,尤其是吕醇这么多年,从未做过任性之举,让众鬼以为吕醇遭遇不妙。 这些纸人是术法造物,吕醇一旦出了问题,就像君王死社稷亡,皮之不存毛之焉附的道理,这些纸人吓得赶忙请出了画卷里得红袖姑娘。 吕醇回来后,就看到数百小厮簇拥着红袖迎面向他走来,吕醇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显得云淡风轻,毕竟不是件光彩的事。 红袖问:“吕醇,你这是从何处回来?” 吕醇淡定:“喝酒有些气闷,于是,便出了城随意逛逛。” 红袖意味深长:“奥,那你提着个酒杯,真是很随意呢!” 吕醇面色一黑,挥袖落荒而逃,嘴上喊道:“我如何行事,不需你们操心。” 自从吕醇知道,红袖曾经作为吕秋蝉的化身,就有些难以直视她的面容,有些不自在。 …… 时间如同流水,这一个月很快就接近了月末,同样这初年大寒季也接近了尾声。 时虞城内的百姓依然正常作息,日出忙碌日暮将息,清源大比明日开幕,可是这些与普通百姓毫不相干,只有着城内的部分人士才会收到伏魔山的观礼帖子,能够破例上山游览一番。 虞氏门外,来了一位大汉,身着衣物款式是清源别院的杂役,门房定睛一瞧,明日大比这些门房都是得了消息的,今天提足了精神,不敢大意的迎接来往的每一个人。 门房赶忙起身,走上前去:“阁下,来此有何要务啊,小的可以代为通禀。” 大汉拱手:“不用麻烦了老弟,这张大比请柬,转交虞氏族长。” 门房手在裤腿上擦了下,恭敬的接过金色的请柬,余光一瞄大汉的袋子里,装着几十封类似的东西。 门房也是老门房了,经验丰富,知道这清源大比的观礼请柬,分三个档次,虞氏这个可以不限制携带参观的人数,全城不出意外,每年只有一家有此待遇。 大汉转身就欲离开,门房想到了他袋子里,还有一封金色的请柬,赶忙好奇问:“老哥哥留步,在下冒昧问上一句,那封请柬是送往哪家的,竟有如此殊荣,与虞氏并列。” 门房指了指手中的金色请柬,大汉憨厚一笑:“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是那城西百里氏,副院长大人吩咐的,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不多聊了,今日之内还要送上几十封,夜深之前,赶回去复命呢。” “好好,老哥慢走。” 这一幕还发生在很多氏族的门前,请柬的第二档次,就是可以携带三人一同前往,这个机会往往是留给氏族里的年轻人长长见识的。 没有资质的凡人,一生可能也就清源大比时,可以看看前来挑选人才的各大仙宗仙师的容貌。 仙人的模样,走近一看也是凡人莫大的荣耀了,比如富商廉的府内,一位样貌英俊的中年人举着淡金色请柬,手舞足蹈的一路狂奔向女儿的闺房。 嘴里神志不清的大喊:“女儿,我收到了清源大比的请柬了,真是祖宗保佑,没想到我廉也有如此扬眉吐气的一天,哈哈!” 飞鹿闻声出门,笑道:“爹爹何必如此惊喜失态,若是有一天我成了修士,您还不欢喜到一命呜呼。” 廉表情为之一僵,讪讪道:“说的也是,为父得意忘形了,能得请柬也是清源别院的大人,念在我女儿的份上。” “你娘在天之灵得晓此事,也可以安心了,女儿终于长大了,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展翅腾飞了。” 飞鹿抿嘴一笑,似乎很是认可廉的话语,只是眼底有着深深的阴霾,让人难以察觉。 百里府前,二柱很是欢喜的接过大汉手中请柬,三番五次很是热情的拉住大汉,不让他走,想要留他用饭。 大汉表示事情还未做完,辜负二柱的美意,二柱有意亲近,几句三番的提问,就把清源大比相关的信息,问了个门清。 三个档次的请柬,自己手上为最高档次,可以随意待人前往伏魔山观礼,二柱心头活络,难道我这平淡无奇的人,也能参与如此盛事。 最后一个档次的请柬,只能自己独身前往,这已经是一些弱小氏族的待遇了,能够得到也是能成为酒后夸谈的资本了。 二柱回首看了看府前大门之上,百里氏的招牌,心头升起濡慕,感慨道:“果然为百里府做事,是我二柱三十多年来,最大的机缘。” 大殿的门突然洞开,一双华贵的靴子跨步出来,百里遥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感受着空气里寒意渐消,嘴角带着笑意。 “明日,是该好好赚上一笔成就了,真是好日子啊!” 第九十三章 大比2 百里遥低下头自语的刹那,他没有发现,一道流虹隔开云层,落在里伏魔山上空。 速度快到先天五重的武者都难以用目光捕捉到痕迹,停下身形才能看到是一道飞舟,流线型的舟身充满了美感,通体白玉打造浑然一体,重要的部位闪烁着复杂的符文。 舟头站立一个意气风发的胖子,他穿着一套青色道袍,本该是显得仙气十足的衣物,到了他的身上,却明显被他的富贵员外的气质压了下去,人靠衣装这句通俗的话语,此刻却不适用了。 胖子带着显摆的口气,说道:“诸位道友前来清源会面,花上了数月时间,我凡务堂分发数千霄云玉舟,慢则三日快则一日,远可抵达四边,万万里内无所不至,减少了诸多麻烦,真是大修们仁心,尔等应当心怀感激。” 胖子眼神斜视了眼龙菩寺的老和尚,就差指着鼻子直言了,一行十三位修士,俱是表情平淡,已然了解这位带队清源外门修士的做派。 他们不发一言,佛道之别不是他们这些小修士,可以多言的,眼前的胖子也是了解这一点,只是打压和尚,已然成为本能。 胖子轻咳一声:“霄云玉舟,品阶已达二阶法器,平日里哪有这等福气,能使用这样的宝物,我们更要为宗门筛选良才,不负重任。” 胖子说道这心里有些酸楚,要知道现在的他手头上的武器,也只是个法器胚胎,不知何日才能获得第一件正式法器。 蜕凡外门在清源宗内,也只是比那百万先天外门,地位高上一筹,没有大修青睐,收为门徒,离内门弟子差的是十万八千里。 看着山顶有着三五人等待,胖子也不拉着牌面了,说道:“好了,我们这就下去吧。” 众人腾空而起,浮云而下,玉舟体型快速的缩小,化为巴掌大的玩具,被胖子收入怀中。 众人面色冷漠,姿态遂高,落在了古觞领头的众人面前,眼前这帮修士,哪怕没有刻意的散发威压,无形的气机引动,清源别院的几人都有种天地大势袭来,只能苦苦撑着不作失态之举。 胖子当头前行,打了个稽首,道:“吾乃天穹峰门人庞秀儿是也,领了符诏来此,主持大比选材事宜,哪位是此处清源别院领事,上前回话。” 古觞平静的走了出来,风度十足有种无形的气派,道:“在下就是时虞城清源别院的副院长。” 庞秀儿有些不满,怎么修士下凡,你们院长架子这么大,都不露面接待,是瞧不起我们吗,刚想发难。 古觞提前开了口,问道:“这位庞修士,刚才可是说了天穹峰?” 庞秀儿思绪一断,反应很快,面露傲然:“正是,没想到本山威名你个五气先天,也有所耳闻。” 古觞平静道:“天穹峰金书持诏古逸,最近可还安好?” 庞秀儿心头大怒,差点破口大骂,你也配直呼天穹峰的二把手的名讳,要知道掌道真人常年不出,都是这位持诏仙师总领全峰事物,全山百位修士全是其一言而决。 芬芳刚要出口,庞秀儿冷静下来,后方众人也是面有异色,古逸可是清源域天衍大修中,排的上名次的大人物。 “你与古逸大修,有何渊源?” 古觞面色平静,带着感慨:“正是家父。” 庞秀儿闻言色变,这个眼前老者竟然是金书大人的三子,长子是其还未成为修士,与凡人相爱所诞生,早早的去世,二子是故人子嗣,收养当成自己亲子对待。 据说,古逸和他的道侣,另一位天衍大修的唯一后人,却是个不慕仙道的浪荡子,让两位老大人伤神至极。 没想到这位出身豪贵,家世显赫却又极为神秘的男人,就是眼前这位,庞秀儿念头千转,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小公子当面,小修不识真面,万死莫辞,难怪秀儿能领到前来时虞城的差事,定是两位大人对公子思念有加,让小修前来探望。” 古觞对这彩虹屁习以为常,淡然一笑。 后方众修目瞪口呆看着庞胖子的操作,下意识的收起自然流露的气势,省的得罪了人。 庞秀儿走到古觞身边,托着他的手臂,法力涌出清扫了地面,连呼“公子小心路滑,小修为您探路”之类的话语。 古觞心头明白,这修士来此定然带着任务来的,但看望他只是顺带的,直接发问。 “你来此,可是有特殊机宜?” 庞秀儿用法力使了个隔音术,后方各派修士,自然不会刻意探听。 “公子明鉴,小修来前被叫去明峡峰,去见虞清幻大修,可是未曾得到接见,只是递了一张条子,上书两字‘时鱼’,小修不明其意,想着来到此处,应该会得晓。” 古觞思量片刻,回道:“应当是‘鱼’音通‘虞’,让你多收几位虞氏分支族人,前往清源。” 庞秀儿恍然大悟,一副公子一言,大有裨益,公子牛逼的样子。 他又谦逊道:“秀儿首次出山执掌事务,若有何偏差,还望公子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古觞有了点兴趣,笑道:“还别说,这时虞城的水,真不浅!” 庞秀儿心念一动,想着自己姿态下滑的厉害,容易让身后他宗修士小瞧了,撤去隔音术,正好让他们也来听听。 “你之前提了清源别院的院长,是清源宗的核心弟子,大修崔十渡。” 庞秀儿思索了片刻,惊骇道:“难道是那位紫霄宫天律执**曹,宁阳峰掌道真人嫡系族人的崔大修。” 后方的老和尚面色剧变,冷声道:“崔黑面,他这玷污佛法的逆贼,竟然寿元还未尽。” 古觞带着趣味的打量了老和尚几眼,崔十渡曾经以执法人士的身份,无故诛杀了龙菩寺三代佛子,可以说是被佛门修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除之而后快。 古觞悠悠再言:“正是那老鬼,对了,除此之外,涂山天君身旁的总管百里荒也居住在此。” 庞秀儿没来的及感叹,古觞接着说:“天君儿子百里遥,要参加这次的清源大比。” 第九十四章 大比3 庞秀儿身体一僵,绿豆般的小眼睛瞪得浑圆,古觞停下脚步,打趣道:“天君之子又怎样,还不是凡人一个,和我没什么区别,庞修士只管公正就行了。” 庞秀儿面色发苦,本以为领了个闲差,哪想竟然是龙潭虎穴,一个处理不好,这清源上下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吗? “只希望那些虞氏分支子弟,是个能扶上墙的。” 心头一句话,百里遥就算是滩烂泥,老子也要硬推上去,庞秀儿暗下决心。 古觞轻笑:“好了,前方就是诸位修士的住所,在下先告辞了。” 指了指前面一片精致的住房,古觞拱拱手离去了,众人也不管站在原地思绪万千的领事修士庞胖子,各自选了屋子,然后自由活动。 …… 百里遥坐在院落里,这大半个月狠狠的打磨了几番先天真气,体内流转的罡气,不使用都能知道其威力非同小可。 有趣的是,还开发出了一些特别的东西,百里遥心念一动,头顶出现一道气血大旗,气血之力弥漫四周,煞气如同实质,形成一片独特的场域。 在这里,百里遥的战意水涨船高,气血之力无比狂暴,单纯的力量提升至少两成,敌人位于这片场域,心神消落丧失抵抗之力。 “没想到赤色天赋,竟然在先天境界出现了觉醒,简直像是凭空多了一门五境武技的加持。” 百里遥的气血旗帜是从熊桂身上夺来的,后天境界时,熊桂本人可以用来恢复体力,而百里遥无法使用,可能是原装与加载天赋的区别。 到了先天境界,天赋反而能全部发挥作用,百里遥看了看冯飒的白色天赋聪慧,不知不觉中也开启了,这个相当于被动天赋,无时无刻不在使用,作用很有限,神魂清明提高思维活度。 要是上辈子,有了这个天赋,考上名牌大学应该问题不大,做个科学家也有希望。 百里遥兴致勃勃的尝试触发道种魔胎的紫色天赋,但那种不能言明的天赋种子,像是一团能量存在于魂魄的深处,懒洋洋的不愿动弹。 “大爷,都是大爷,虞思衡的两种天赋,都能使用吗?” 百里遥想到了清源大比最大的boss,虞半城的天赋级别至少有一个是绿色级别以上,若是他能使用,就目前感觉的天赋觉醒的神效,击败他简直是天方夜谈。 想到这,百里遥有些心急,大喊:“庚十戊九,随我前往镇守府,我要去拜访一个人。” 很快,三人来到了镇守使府邸,看着雕栏玉砌的建筑物,想了想自家完全没有美感的房子,百里遥骂了一句:“穷奢极欲,这也能当一方牧首。” 大门洞开,一名青衣小厮弯着腰出来,道:“百里少主,我家主人知道你前来,特让小人接应。” 脑海里三花运转微微一滞,再看眼前的青衣人,哪怕笑容满面,依然能看出内在的阴冷。 百里遥不动声色观运术打开一瞧,眼前这个小厮竟然没有气运。 “什么鬼,他们是死人,还是吕醇的化身,就像崔十渡分化出的幻影。” 百里遥没有刻意打听,走在府中的路上,看到来来往往的美婢仆从,看似热热闹闹的场景,实际上却是荒芜人烟,唯有不远处两团气运,分为青蓝二色,青色有些淡,蓝色自然是吕醇的气运,依然蔚然壮观。 百里遥心头有些好奇,青色的气运是谁,不过,那团蓝色水雾里的眼睛,瞪大了盯着百里遥一行。 让百里遥不快起来,明目张胆得偷窥,自己都没做的这么不讲究,于是,百里遥停在一座朱阁高楼之下,望着上方挂着得牌匾‘摘星楼’。 大声赞叹起来:“好一座雄楼,来到时虞城就没怎么见过,这般合我口味的建筑,先不急见吕镇守使,让我进入一观。” 青衣小厮顿时色变,猛然上前挡住百里遥大咧咧的步伐,他冷声道:“客人,不经过主家同意,小人不敢放任你进去。” 百里遥有些随意的笑道:“这清源域的天下,我百里遥想到哪,就去哪,谁又敢拦我。” 青衣小厮闻言,眼底一丝暴虐闪过,身上隐隐的寒意笼罩在场三人,庚十神色微变,这小厮的实力竟然不弱于法力境的蜕凡修士。 百里遥心头血乱窜,恐慌仆一出现,便被自己强行压制下去。 怒喝道:“大胆,竟然对我暗动杀机,我就是站在这不动,你敢动手吗?” 百里遥这一套还是跟熊桂学的十层十,用来充当纨绔子弟,嘲讽效果极佳。 眼看,这小厮有些按耐不住,神色越发的诡异,庚十戊九上前,挡在百里遥身前,以防不测。 百里遥余光瞄着一团蓝光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离此不到百米,遂关闭了观运术。 大路尽头走来以为燕服中年人,慵懒的面容难掩出众的样貌,吕醇清声说道:“小遥遥,怎么想起来我这玩耍了,荒野冒险还不够刺激,还想玩更激烈的。” 百里遥挑眉,道:“吕大叔真是不厚道,我来你府中做客,连个仆从也敢置喙,参观而已是什么大事吗?提到荒野,不知从哪冒出的疯女人,竟然还拜了真人为师,差点让我家两位道兵,当场身死。” 百里遥一通抱怨,吕醇都被说愣住了,想到了丘真人这个玩弄后辈的家伙,心有同感,附和道:“牵扯到真修,老哥哥的测算就不顶用了,真不能怪我。” 吕醇刻意在‘哥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想要与百里遥作同辈人论处,余光瞟了一眼青衣小厮。 “至于你,冒犯贵客,自己走到远点的地方,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青衣人在吕醇出现的刹那,就变得无比的温顺,一言不发的走向路边,‘啪啪啪’的自己抽自己的脸。 百里遥嘴角微动,这算不上什么惩罚,对强者而言,掌嘴儿戏罢了,称谓的事情,不能凭白高上辈分,再次向吕醇开口。 第九十五章 大比4 “吕大叔啊,现在我可以进楼一观了吧!” “小弟这是什么话,来到老哥府上,就跟回家一样,随意点就是了。” “叔叔这楼名起的妙啊,摘星,手可摘日月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嚯,遥弟这番话,折煞哥哥我了。” “叔叔莫要自谦,心中有天地,野心也大啊,看来天君之位指日可待啊,到时候小侄儿就靠叔叔扶持了。” 两人在这胡言乱扯,驴头不对马嘴,一个想要把年龄抹去,同辈交流好说些过分的话,一个仗着年轻,口称尊敬占上便宜,实则心底该怎么想,还不是自个说了算。 庚十戊九两人,视若无睹面色如常,反正自家少主脑子不太正常,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突然出现一个同样不正常的,也不是什么太难理解的事。 百里遥漫不经心的胡扯着,眼底却是不放过楼内,任何一个细节,但从修士眼皮下捡漏,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看不出任何端倪。 两人落座楼顶,仆从站在不远处,吕醇神色焉焉,很明显陪百里遥说话,是件伤神的事情。 “小遥不为明日大比,最后磨砺自身,来我这究竟有何事?” 百里遥呵呵一笑:“没,就是想着就快离开时虞城,舍不得叔叔一人孤苦于此。” “这府上仆从,异于常人,不知叔叔可愿为我解惑。” 吕醇目色如常,淡定道:“不过是些术法造就的纸人,不足为奇,等你成了蜕凡,自然一目了然。” 百里遥‘奥’了一声,果然不是活人,难怪没有气运加身。 此时,楼顶房门突然打开,走进一位端庄的女子,端着茶具走了进来。 百里遥目光为之夺,只见绝色佳人款款走来,房间里暗淡的色彩,都亮堂了几分。 红袖走到桌椅旁,自顾自的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将两碗散发清香的茶水放在两人面前,跪坐在吕醇身后,一副安静聆听的样子。 吕醇目色微异,从红袖进来就盯着她看,似乎在询问她想干嘛。 百里遥不自禁的赞叹:“翩若惊鸿影,世上难寻殊色,这位必然是婶婶?” 红袖贝齿微露,笑道:“奴家红袖只是吕镇守的婢女,哪能以主家自居。” 百里遥震惊看了眼吕醇,莫非这老小子竟然看不上如此美人,眼光任是高的不可思议,两辈子加起来,百里遥也没见过姿容超过眼前女子。 吕醇被百里遥看的有几分不自在,语气重了几分:“说吧,别何我卖关子了!” 百里遥感受到眼前人心中不耐,已经上升到了极点,老实问道:“明日大比,阻挡我夺得魁首,唯有一人,我想知道他天赋是什么?” 吕醇嗤笑,道:“你可真是问对人了,虞思衡此人的天赋,就算告诉你,也无济于事。” 百里遥不信知己知彼,难道还有不能战胜的对手,除非两人修为差距,如同仙凡之别。 自以为虞半城与他,差距已经在不断追逐中,拉到了最近的地步。 吕醇看出眼前少年心中所想,道:“莽荒有一条世间最宏伟的长河,它贯穿万界,无数超凡生命依然寿命被其主宰着。” “时间长河,是生命的根源之一。” 百里遥像听天书一样,纳闷答非所问,难道吕醇想跟自己摆上龙门阵,大侃消杀时间,打发自己。 吕醇接着说:“虞思衡的天赋就与时间有关,在先天境界中,只要他想赢,几乎无敌。” 百里遥苦涩说着:“不可能,这种级别的天赋,不会这么早就觉醒的。” 吕醇端起茶杯,感叹道:“世间多有超乎寻常之人,虞思衡从出生的时候,就自然掌握如此力量,如同天生神祗。” “至于为何如此,我也想知道,不过,大概只有虞氏本支的天衍才能告诉你答案。” 两人静默了很久,吕醇开口打破沉默:“我以为你早就知道的呢,原来也是一知半解。” 百里遥也算从打击中,回醒过来,不管虞半城是不是吕醇说的这么夸张,胜负只要交过手才知道,现在也能有所心理准备。 “吕醇我早说了,这时虞城的秘密,我无意插手,也没这个本事,从修士手中夺得宝物。” 百里遥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突然止住脚步,不回头说道:“我也知道一点消息,不知对你有无作用。” 吕醇淡定添茶,道:“说来听听,也无妨。” “你想要的东西,就近在咫尺,或许就在这座摘星楼里。” 吕醇动作僵住,带着笑意:“你就不怕我为了保守秘密,将你诛杀于此。” 百里遥无所谓的摆手,推开房门:“我直说只是表明,大比之后我会径直离开时虞,不会与此处再有瓜葛。” “投桃报李,应该的,若是你恩将仇报,我不信你能活命。” 百里遥脚步不停的离开,走出府邸,才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在修士面前装个逼,真不容易,提心掉胆的。” “走,快走,回府!” 吕醇坐在楼顶,回想着百里遥的话语,几乎确定了,他要的东西就在此地,“一叶障目,这个情分我吕醇认了。” 百里遥想要什么,无非是与他结上个善缘,至于天君之子为何如此谨慎行事,吕醇多少有些了解,伴随着大人物,如同猛虎环伺,片刻不得心安。 …… 青楼之上,一个小女娃趴在窗台上,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右瞳明亮如同翠玉,她有些百无聊赖,想着明日就是清源大比,那个见过她真面目,不把当作异类的男子,就要离开了。 心里有些难言的情绪,胸口带着点堵住感觉,还有些发酸,也有想偷偷溜出楼里,在远处偷看他两眼。 “以后,要是再也见不到,那可如何是好?” 流萤埋怨着百里遥为何不来听曲,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听一次她的琴声,就不想再听了?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人们惊慌的往两边躲闪,只见一匹神骏的白狮子,奔跑如电,偶有人躲闪不及,它便一个跳跃从人头顶飞跃。 第九十六章 大比5 上面的女子神色飞扬,带着喜悦,似乎急着去见心上人,一身的气机不紊,原来是突破了先天境界。 很快,她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流萤此刻心中,有着前所未有强烈的羡慕。 注视着女子的身影,绿色的瞳孔渐渐扭曲,不稳定的形态,最后趋于一道十字状,带着难言的神韵。 街道下,路边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气质里带着点冷傲,她仰头看着上方的流萤,眼神里带着惊艳。 她与人流如织显得格外不合,而人群却没有一人发现她的存在,本该扎眼靓丽的风景线,却无人关注,有些违和。 她是本次前来时虞城的听潮阁修士,有着另一个任务,就是带着眼中的绿袍小姑娘回山门。 “神韵天成,器律横生,真是个好苗子啊!” 白衣女子话语羡慕里带着不可察觉的嫉妒,那是普通天才对世间难寻的天骄们,深深的无力。 迎鹤酒楼前,出现了两位大汉,其中一人中年模样,胡鬓修长面容粗犷,披着一身赤红色的袍子,另一人身着黑衣,行走间有着邪气魔念涌动,望着诡异,长久盯着看,便会发现无法挪开视线,是个俊美的青年人。 红袍中年大咧咧的说道:“宇文魔头,你说这穷乡僻壤有两个天衍大修,是不是有些邪门了。” 复姓宇文的青年男子,笑了笑:“我们领了各宗的差使来的,他们就算有所图谋,只要当个瞎子,乖巧可爱的,还能打杀我们不成?” “那你一脸不快是怎么回事,让老子瞧着就兴致大减。” 宇文魔修诧异,道:“没想到,老铁皮你竟然修为大有长进啊,都能瞧出我的心思了。” 红袍中年大笑:“上次,出门遇到一只有着幻术天赋能力的荒兽,险些身死道消去,回去后,痛定思痛练了一门瞳术,这不就被安排出来,寻找适合万火门传承的子弟了。” 宇文魔修仔细盯着他的瞳孔,发现眼角中多了一圈暗淡的红纹,心中猜测是万火门哪门术法,没有多言。 两人交谈间,就上了三层楼,坐在窗户边上,招呼小二上酒,宇文魔修这才长叹。 “老铁皮你有所不知啊,这朝天宫内的狗屁剑修们,一个个眼睛朝天上看,压的我魔修一脉,面色无光。” “上次,我与一同门剑修起了间隙,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不,引得老祖宗对我评价大跌,这魔修向来靠实力手腕说话,我现在在宗门里简直夹着尾巴做人,才领了个差事出来。” “要是时虞城里,出个上佳的苗子,再让我带回宗门内,成长起来压上剑修们的歪风邪气,我也能翻身喽!” 铁姓中年毫不掩饰的撇嘴,挖苦道:“这时虞城里,要是真有好苗子,还轮到你,真当那庞胖子的武道天眼是白练的, 再说,那帮子剑修,无论在哪个门派了,杀伐之力远超他修,你们朝天宫本就剑修当道,执掌宗务,等着再被压制七八十年吧。” 宇文魔修猛的坐正身子,‘嚯’的一声怪笑,道:“怎么,你觉着我这就没机会成天衍了。” 中年大汉没和他较真,道:“谈何容易啊,我都卡在道体境三十多年了,往后还有魂变境、法相境,最后还有个大门槛。” 两人能被派出来做个闲差,说明了他们本身就是各自宗门里,可有可无的修士之一,远比不上那些有真人之姿的怪物。 目光瞧向人群,觉着自己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目睹了更高处的风景,却登山乏力,才是最煎熬的。 冯氏府前,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他面色清瘦,眼神古井无波,门房通禀后,一道身形如同闪电般的出现在门口。 冯肃老脸笑成了盛开的菊花:“赵老哥,上次一别已有二十多年了吧。” 赵姓修士苦笑道:“修行岁月长,若不是机缘巧合,怕是今生无望见老弟一面了。” 赵姓男子和冯肃本在江湖相逢,带着共同的愿望,到处寻访仙门,最终,赵姓男子喜出望外拜入八大顶级宗派之一的苦念世,冯肃被告知完全没有资质,黯然离去。 冯肃抓着赵姓男子的手臂,笑容满面:“入内详谈,珍馐宝药没有,可这凡尘家常饭菜酒水,管饱。” 百里遥走在时虞城的道路上,发现远处围了人山人海,挤进去看了一言,一个老和尚席地而坐,大谈佛法。 声音很是平淡,讲解的内容也很枯燥,大概类似于今生行善,修来世福报的宗意,但不知为何,百里遥听的没有不耐烦的心思。 明明这讲解的内容,与百里遥的心中所求,大相径庭。 庚十捅了捅百里遥,道:“少主,这和尚是个修士,用了法术的。” 原来如此,这样的佛音入耳久了,哪怕是对佛门无感,也会多少升起好奇,从而加深对佛门的印象。 百里遥明白以上的奇怪感受,鄙视的看了眼和尚,“真是无耻,咱们走吧。” 百里遥心里琢磨,看来清源大比的裁判们,也都到场了。 “要尽快想出法子,针对一下虞思衡的天赋,难啊!” 回府的路上,倒是没有见着其他的修士,百里遥吩咐了两句,就关上大门,明天之前不打算出来了,闭门苦苦思索应对之法。 …… 第二日,开春时节,空气终得寒意顿时消减九成以上,天未放晴,伏魔山下就站了里外三层的人,其中以清源别院的学子为主。 还有着孩童中年人老者之类的,但无论是哪个年龄段的,俱是看起来,气度不是常人,都是时虞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廉有些局促,因为附近很多人,都是平日里只能远观,很难凑近乎的。 最纠结的是,现在的他很想去舔着脸,拉近关系,说上两句话,比如那主管虞氏生意的笑呵呵的中年人,宋氏一脸严肃的族长,张氏的福态老头等等。 可是,廉看了眼身边四处张望的飞鹿,女儿的脸上满是昂扬,骨子里更是完全没把周边的少年放在眼里,认作对手。 第九十七章 大比6 廉暗叹一声:“也罢,我不要老脸,可到底要顾忌女儿的颜面,怎能在这种场合,打消女儿的斗志。” 想完,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顿时配上他中年美男子的外貌,有些出类拔萃。 还别说,他这么一番心态转变后,反而吸引了部分人的瞩目,也算是阴差阳错了吧。 就在这时,山门洞开,一名壮汉出现,大声喝道:“清源大比开始,学子先入,来客持请柬方能入场,浑水摸鱼者院长有命,当场诛杀!” 众人神色一肃,纷纷按照规则指挥,不敢行差踏错。 上千人如同鱼儿入水,纷纷涌入山门之中,根据指挥,前往山巅的演武场。 时虞城百里府中,百里遥神色熠熠的走了出来,完全看不出一夜未眠,通宵琢磨如何针对虞思衡的时间天赋。 出乎意料的是,看到了丙六也在庭院里等待,百里遥看了他一眼,道:“膳务总管,怎么想起来要去参观,难道是打算为我准备午餐。” 丙六笑了笑,道:“少主,你想多了,我和戊九打算在外城游玩,顺便送上您一程。” 百里遥看着院子里的三人,戊九丙六都不打算去,那么只有眼前这个喜悦的像个孩子的二柱,会前往喽。 “二柱,记得到时候比武时,我每成功击败一位对手,你就要适时的高呼喝彩,懂?” 二柱痛快的拍了拍胸脯,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百里遥刚要走出院子大门,丙六神神秘秘的拉住了他,把背后背着的一把匣子递给了百里遥。 百里遥本欲打开,丙六止住了他的行动,笑道:“少主,这可是我刀法传承的重器,价值堪比修士的法器胚胎,今天就赠送给你,可不要随便丢在哪个角落里,要懂得珍惜。” 百里遥轻抚了藏兵匣子,哪怕刀不出现,也能感觉到杀伐气息,郑重的说着:“嗯,用到不能用,我也会留着做个纪念的。” 走到前院里,又是个出乎意料的人,本以为辛八会准备好马匹等待,没想到是丁十七牵着小红帽以及三匹黑马。 丁十七丢来一把剑鞘质朴的剑器,转头就走:“这是我以前的兵刃,他最后一场饮了清源内门的鲜血,不要辜负这把霜雪。” 百里遥笑了笑,看似府内仆从对他此次的大比,不感兴趣,实际上又是送刀又是送剑。 “这意味着什么,说明我的努力获得了一致认可,现在就是去拿回最后的成绩单,不枉这时虞城三月时间。” 百里遥把霜雪别在腰间,背着刀匣子,驱马直往伏魔山。 行到中途,丙六戊九两位军中老相识,便寻到一处寻常酒肆,插着的旗帜倒是随风飘动,此处唯一的特性,大概是地段很好,出入城池都是必经之地。 丙六龙行虎步的进入,大喊道:“小二,切上十斤牛肉,大坛子上酒,今天照顾你生意,我要在这喝上一天。” 戊九抓了抓头皮,道:“这还真是咱们以前吹过的牛,等退伍了,就天天喝酒吃肉。” “当然,我说过的话,一句都不会忘记的。” …… 伏魔山巅,有着一处极为高昂的楼台,庞秀儿站在楼台顶处,云雾遮挡着,众多修士的身影若隐若现,更像是神仙人物。 庞秀儿扭头,得意的说道:“如何,这楼台是昨日我用地通之术搭建,是不是很神气,很有面子,只是我家少爷怎么不来?” 众人心中吐槽,你这是担心被天君之子瞧去面容,连夜搭建比这伏魔小山还高的楼台,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楼台之下的千人,都有些愣神,看着云深不知处的仙家楼台,再看向面前本为比武之地,却空空如也。 时虞城中人士很是茫然,因为以往这儿,至少会搭上上百座石台,以供比武需求,今天一日之内,四百多人上场,比完可不是件随意的事情。 廉倒是不懂其中内情,因为是第一次来,他心中暗自赞叹:“今天来的值,光是这百丈阁楼,就能回去吹嘘一个月。” 众人切切私语,如同蚊虫嗡鸣,廉也不以为意,只当他们也是感概着仙家气派,颇有同类相通的感慨。 远处,人群突然分开,众多少年少女高呼“虞思衡”“虞公子”“虞半城,此次大比第一来了”。 飞鹿暗自咧嘴,还没比呢,第一名就被你夺得了? 只是跟着虞思衡身后,一位剑眉星目的男子,让飞鹿眼神顿时柔化,她跳着大喊:“真哥哥,看这里。” 心底暗自春心荡漾:“好帅,今天纪真有点独特。” 虞思衡还是老一套衣物,完全没有特别重视今天,很是随意,纪真就不一样了,眼看着今日便是一展雄图,让众人看看,自己的实力,穿上了一身黑色劲装,是新衣服。 耳多微微一动,注意到了飞鹿,以及廉大叔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纪真心中一暖,赶忙向虞思衡告辞,前往这边。 虞思衡微微颔首,目光向着两个方向移动,一处是十几位桀骜的少年,以虞维洛为主,站在最前方毫不掩饰的敌意,虞氏的中年主事也乐呵呵的向他招手。 另一方向,自然是纪真前往的地方,哪怕他不多看,也觉得那边的人情味更重几分,虞思衡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还是迈步前往虞氏一群人方向。 比起这边的同族,他更想聚集三两言行自在的好友,说上几句好久不见,毫无疑问,百里遥若是到来,应该也会前往纪真那边。 但作为虞氏的重要人物,于情于理,他虞思衡都要前往虞氏子弟中,作为拔尖人物,为虞氏挣得一份荣耀。 庞秀儿趴在楼阁上,睁大了眼睛瞧着下方,哪个是天君之子百里遥啊,没人说明,他良的还真分不出来。 “不知道小少爷,今天怎么不出现,真是为难啊。” 云层一阵翻涌,云气顿时散去,一道高冠道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问道:“怎么还不开始,这招来的云气,故弄玄虚的作甚?” 第九十八章 大比7 庞秀儿目瞪口呆,表示自己的小心思直接被打断,而且还不能有怨言,他退后一步行礼,其余十几位各宗修士同样躬身。 “见过崔大修。” 包括龙菩寺的老和尚,此刻唯有谨言慎行,哪敢多说一个字,惹来这位敌视佛教的大修瞩目。 要知道在清源宗内,崔十渡都能算上灭佛急先锋里,排名前三的人物,杀他这个蜕凡和尚不过翻手之间。 “这就开始,崔大修莫要怪罪。” 庞秀儿堆满笑意的说着,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威严的声调,音量不大却飘渺,传到千人耳中。 “清源学子十年寒暑,风雨无阻日夜磨砺,方有今日大比,登仙台上,一试锋芒。” 庞秀儿一抛袖子,便出现一个巴掌大的玉台,往下降落中逐渐体型变大,漂浮在离地三尺处,大小可以容纳千人,很是壮观。 台下人,从高楼声音传下,就屏息聆听不放过一个字眼,再到仙家法术出现,凭空多了一个比武玉台,心中恍然,难怪没有事先准备,原来仙师另有打算。 一众清源学子也是目光炽热的看着玉台,一方面惊叹法器的精美,另一方面只要在台上,展露吸引修士的天赋实力,就能获得拥有神仙术法的机会,进入宗门的入场券。 “比武规则,两人一组遴选,胜上败退,角逐魁首,失败者也无需妄自菲薄,只要能尽情展现天赋才情,被各宗修士看上,也是有机会拜入适合的门派。” “现在,按照玉台上出现的名字,开始比……”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长啸,打断了庞秀儿的话语,他的胖脸一阵青白交接,目光扫了扫身边的崔大修,以及后方十几位修士,有些下不来台。 楼下众人也纷纷目光看向身后,一名骑着赤色宝马的少年,优哉游哉的穿过人群,走向最前方。 后面还有一个两米大汉,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至于二柱的黑马被山下人,拦了下来,而百里遥径直冲了上来,没人想尝试一下小红帽一撞之力。 百里遥端坐在马上,高举双手向着天空拱了拱手。 “启禀仙师,我百里遥认为这大比规则,颇为不妥!” 百里遥环视一周,大声笑道:“此次大比,能作为我的敌手,不到双手之数,若是让武者展示实力,不妨使用擂台制度。” 百里遥这么一喧宾夺主,少年人哪个火气不重,立刻就有数人站了出来,怒声呵斥。 “大胆,百里遥你算哪个葱,也敢打断仙师训话。” “狂悖之徒,这参与大比四百人,你竟敢号称前十!” “仙师大人,将这捣乱大比的兔崽子,速速擒下吧。” 百里遥听着漫天的反驳之语,有些享受的张开双臂,嘴角扯动张狂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敌意来的更猛烈些,好让我大捞一笔成就,赚足技能点离开。” 一边高声长呼:“十人守擂,接受车轮战,大大的减少无谓的菜鸡互啄,我等天骄时间不用在冲锋仙道的路上,简直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楼上众多仙师自然懂我心思。” 群嘲效果极佳,骂声喧天而起,百里遥狠狠的补充了一波七圣精神体,所需的红尘业障。 百里遥翻身下马,缰绳甩给二柱,转身直视众人,戏谑道:“十人还算给尔等时虞城子弟面子,真放开了讲,不过五六人可堪一战,罢了。” 冯氏一位子弟冷面站了出来:“说说看,到底哪些人?” 百里遥惊讶的看见了冯飒,只是有些憔悴,竟然没有第一个站出来狂怼自己,看来心境有所长进,可惜,我也算间接杀了你老子。 百里遥一声怒喝,动用了体内真气,如同雷鸣轰响,压过众人的叫骂。 观运术一开,先天境界操控神通,效果更上一层楼,眼前众人的底细,全在掌握之中。 百里遥指向虞氏子弟方向:“虞思衡,为我大敌!” 虞半城清谈的神色,眼底带着点笑意,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手指挪开,指向虞思衡身后的少年,道:“那个一副不满的,叫的最凶的,别让我对上,不然教会你做人。” “纪真,前三的实力。” “张子正,底子不错。” “宋居寒,气势很足。” 百里遥装模做样的四处打量,笑道:“余下他人,无一英雄,不过是一拳之敌,我站着给你们打,都不能破除体表防御。” 本来还好奇心升起,安静了片刻,听完后,又是一番群情汹汹。 百里遥一脸甘之如饴,泰然的矗立原地,就差舌战群雄,一展男人风气了。 纪真摸了摸鼻子,是真没想到百里遥,来上这么一出。 旁边飞鹿一脸不满,跳了起来,道:“应该有我的,百里遥这个有眼无珠的。” 张子正哈哈狂笑,没想到还有比自己还能搞事的人,站了出来吆喝道:“百里兄所言甚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敢说出来。” 张氏几位子弟,惊叫道:“兄长,不要乱说话啊。” 旁边的福态老者,没有一点惊讶,凡是乱起来,张子正不出来浑水摸鱼,他才会觉得不认识自家的骄傲。 突然,巨大的玉台分裂开来,形成均匀的十块,漂浮在天空四方。 庞秀儿自从听见台下狂妄少年,自称百里遥,他的火气就消失了十层十,专注的倾听着,终于找到插入存在感的机会了。 “好!说的好!清源大比就是要有少年人,舍我其谁的朝气,就按百里遥说的做。”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握住百里遥的身躯,把百里遥举向高空,放在最中央的玉台之中。 百里遥一懵,反应过来,装成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俯视台下众人。 心里暗道,本来快到山巅时,听到台上不知名的仙师的话语,故意打断测试一下,清源来人对他这个身份的容忍度。 说了一堆废话,楼上不发一言,百里遥还有些害怕,没想到这修士竟然在憋个大招,更好的讨好自己。 第九十九章 大比8 站定后,百里遥脑海中传来声音:“百里少主想点哪十个人啊?小的照做,您指北我不敢向南,就是要暗箱操作,也是不难。” 百里遥心中鼓掌,真是到位,很好。 “多谢少主夸奖,小修庞秀儿做的还有不足,还需少主指点迷津。” 百里遥了然,原来这修士竟然可以听见心中所想,不知是何手段,心中暗报了几个人名。 一会儿,十个擂台上就站满了人,飞鹿很是欢快的站在一处擂台,很是满意,看来自己的实力获得了仙师的认可。 另外三个擂台,百里遥没有选人,庞秀儿就从人群中挑选几位他认为最强的,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三个都姓虞。 百里遥心中暗自点头,和他观运术所得的判断一致,说明这清源修士还是有眼力的。 “少主,能听见您心中所想,不过是借助一门小术,名为心印术,我留下一枚神念印记,有要求就将想法投入其中,小修立刻为您处理。” 精神世界里,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点,其中有着复杂的符文构成,只要一个意念,就能抹去,百里遥尝试了下功能,得出结论。 “跟电话一样,投入意念,就相当于发个消息。” 一道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百里遥对比了下脑海里的声音,顿时很有喜感。 “大比开始,自由选择挑战对手,赢了即可占下擂台,台上学子可以申请休息,诸位尽情展示平生所学,以作晋身之阶。” 楼台之上,庞秀儿擦了把不存在的热汗,松了一口气。 身后实力相差不大的修士,还看不出庞秀儿的谄媚之举,崔十渡却是心知肚明,有些怜悯的瞧着庞秀儿:“也真是难为你了!” 庞秀儿憨厚一笑:“不为难,一点不为难!” 崔十渡点头,道:“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尔等主持了,我先离开了。” 众多修士再度躬身行礼,崔十渡身影暗淡,逐渐消散,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宇文魔修先打破了平静:“了不得,虚实相生的境界,已经是天衍的最高层次了吧。” 真武山修士,背着长剑的男子点头:“没错,我曾有幸见过类似的场面。” 众修不再多言,俱把目光投往擂台,试图淘出看漏眼的良材美玉。 因为之前太过嚣张,很多眼高于顶的先天武者,都不约而同的盯上了百里遥,只是有些人在等待别人先行试探。 庞秀儿话语才落,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冲了上来,冯氏的一位子弟,实力也不弱,之前百里遥就注意到了,进入先天时间很长了,年纪也快接近二十了。 冯氏男子张嘴,道:“我乃……” 百里遥伸出手掌:“停,不必多言,我没有必要记住一个路人甲的名字。” 真气涌动,形成体表一座浮屠宝塔,一道特殊的罡气在塔上盘旋,如同赤色天龙,带着煊赫的声势。 “尽管来攻击我,能破防伤到我一根毫毛,算我输。” 冯氏男子像是受到了极致的侮辱,大吼一声,冲着百里遥就是一套无名拳法,从脚心涌上腰椎的巨力,全身的力量扭成一段,内劲暗劲齐齐发动,空气都被拳风打的烈烈作响。 百里遥双手低垂,不作任何抵抗,就看着冯氏男子一脸狂飙猛进的轰击体表,自信满满的表情,逐渐失去了神色,转为难以置信,又氏一番努力,最后机械性的拳击,脸上满是绝望。 “就凭你那四境的白色武技,弱小的真气,如何抵抗我这五境加七圣意境,再加无可比拟的罡气强度。” 百里遥瞧了很久,决定不该如此残忍,给眼前男子表演的时间足够漫长了,同时浮屠印记收集的力道也很强了。 “行了,下一个吧。” 百里遥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用体魄的力量,赤龙发出怒吼,一纪直拳轰出,冯氏男子腾云驾雾的摔出擂台,被台下的冯氏新任族长接住,表情很是呆滞,一副玩坏的样子。 台下二柱声嘶力竭的大喊:“少主牛逼,少主无敌!” 其余人等也都沉默了,虽然十个擂台上,发生了多起战斗,但大多数人还是下意识的看看,这个口吐狂言的百里遥,到底有什么资本。 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面对同境界的武者,简直就是像大人对待小儿粉嫩的拳头,宠爱的任其发挥,最后不耐烦,直接推开。 “这就是差距,活生生的蔑视,实力相差太多了。” 最后,无论是观战的长辈,还是参加大比清源学子,以及年龄还小观摩比武的孩童,都得出了这个结论。 那么,之前百里遥的话语,也就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因为名副其实。 台下观众里,曾被熊桂殴打过的石岩,以及他的一帮同病中人,俱是面色憧憬的看着百里遥无敌的姿态。 “迟早有一天,我也要像百里大哥一样,无敌的姿态走向仙门。” 梦想成为修士的石岩,目睹了眼前一幕,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四百多人参加大比,先天实力的至少有百人以上,哪怕强大如虞思衡,也是有着无穷无尽的人,试图挑战将其打落神坛。 百里遥这边也是一样,一个个的上来送,先天以下的百里遥看都不看,直接让他们打累了,自己主动下去。 先天以上的对手,像之前冯氏的子弟,已经算是不弱的选手了。 再强上一点的,就是将真气打磨成罡的武者,让百里遥能腾出手,抵挡两下了,不至于完全无视。 再上一个层次,为掌握了五境武技的先天武者,这样的对手更是少的可怜,不知不觉中,打了二十余场,也就两个这样的实力。 百里遥罕见的使用了甲子神拳,与其拳打脚踢,不过也离浮屠印记的伤害承受上限,差的远呢。 一番纠缠后,蓄力到了一定的程度,百里遥一拳拍飞对手。 这么闲暇,百里遥当然是把时间都用在了观察虞思衡身上。 第一百章 大比9 不过,很明显虽然虞半城很有风度的,与每一个对手,周旋出五五开的架势。 实际上,与百里遥差不多,连让百里遥拔刀取剑的压力,都很难照成,又能逼出几分实力。 此时,登仙台上跳上来一位两米昂扬大汉,一身肌肉虬扎,上台的动静不小,把脚下的玉台都震动几分。 百里遥不得不移回注意力,下意识的打量对方两眼,少见的,心血涌动感知到了几分危险感。 “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那大汉嘿嘿一笑:“寒门出身可没有姓氏,单字一个擎,百里公子小心了,我有三板斧的招式,前来碰碰运气。” 百里遥抚了下衣角,淡定的很:“尽管施为,我百里让你们展现实力,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大汉,道:“确实,也就您和虞公子才对我等下手温和,要不是虞公子实在摸不清深浅,不然我也不会来你这找找机会。” 百里遥面色一窒,这说的是人话吗?决定证明一下自己。 大汉真气涌动,大喝一声:“我上了!”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大汉体内涌出,淡淡的光晕覆盖了不大的擂台,百里遥只觉身形一滞,手脚腾挪使不上力道。 “重力改变了,还能剥夺力量,这大汉觉醒了天赋!” 大汉撑起拳架,看的出其中有着纪真曾经用过的八卦游身掌的架势,但不同,拳意根本却是滚滚石流,在重力的加持下,如同覆地苍龙。 “嘭” 百里遥沉吟片刻,直接用气血包裹的拳头,与其对上了一拳,此时的百里遥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强横的力道。 大汉退后三步,百里遥身形晃荡了一下,甩了甩拳头,道:“天赋和武技相得益彰,第三板斧呢?” “莫急,容我蓄势一波。” 百里遥无语,这么实诚的,不怕我直接将你打落玉台。 “不过,看看也好,这样的比武也未免太无聊了。” 大汉一阵猛攻,身高加上五重境界悍勇的拳术,百里遥身形飘忽,用上了裂天蝶步躲闪,以防一个不慎还真输掉了比武。 不过,在对手天赋的限制下,可以被他的速度跟上,若是寻常,这大汉可能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大汉身上的气势逐渐攀向了顶点,吐气开声:“我本无拳术天资,八卦游身掌练了十年,不过堪堪上了四境,后来穷则变通,将家传的一门滚石拳法,融入其中,这才一举成就五重。” 大汉的猛的吸气,**膨胀了起来,如同肉球,体表温度上升,散发着蒸腾的热气,一片赤红。 “燃血秘术!” 大汉一拳撕裂空气,朝着百里遥胸膛由下到上的贯击,百里遥眼皮跳动,晓得要动用全力了。 丹田内,一道如同四季流转的罡气,出现在指间,百里遥凝神微点。 春意弥漫,点在对方的拳头中央,热油入水似的,力量产生了对抗,百里遥被后劲猛地推向玉台的边缘,差一点就被他轰下擂台。 反观大汉,如同被刺破的气球,整个人虚脱了,跪倒在地。 大汉疲软中带着笑意,道:“痛快,总算证明了我这十几年的苦修,还是有所成效的。” 百里遥稳住了神色,假装平淡的说道:“你这三板斧,前十差点意思,但前二十当有你一席位!” 心里在高呼,这三种技巧的融合,未免威力大的过分,完全出乎意料。 大汉勉强起身,道:“可惜,取了巧法,到别的擂台上,可就难以出其不意了。” 说完后,就直接又跳了下去,一如他上来时,满是斗志。 百里遥喟叹这人是个顽强的,同时也不乏变通,若是他不足以拜入仙门,台下千人又有几人有资格呢。 百丈楼阁之上,赤红袍子的铁修士,将注意力从百里遥这块擂台上移了回来,心底暗自思量,这个壮汉倒是有几分可堪造就。 擎从各个角度看来都不错,尤其是对武功技法的创新,自己拥有的优势看的明白。 修士界里,不差天赋超群的人,但在铁修士认为,只有这样的有自知之明的心性,才能真正的走远,修行的快慢不重要,关键要走的稳健,他见过不少大器晚成之人。 至于百里遥,铁修士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清源天君之子怎么可能另拜他教? 修士的神念发达,台下的人看着同时进行的十场比赛,只会眼花缭乱顾此失彼,最后只会选择专注看一场比武,而修士面面俱到,只会偶尔没耐心看完一个认定没价值学子的表现,拥有瞳术法眼之类修士,更是观若洞火。 “有多少人注意到这场比武,若是没人与我争夺就好了。” 想完,铁修士眼底的一道红光,扫向庞胖子,只见他一双小眼睛里,蕴含着复杂的武道法理,只是目光一直注意着百里遥和虞思衡的擂台,完全顾不上他人。 心底一轻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没想到转头看到宇文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两人神念传音,宇文录道:“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但你要帮我一把。” 铁乱闻弦而知雅意,装作不满的回复:“你是指那擂台上,唯一的那名女子,开什么玩笑,她那魂魄深处蕴含的魔意,我们这屋里十四名修士,拥有瞳术感知的就有六个,哪个人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你绕不过庞胖子的,只要他看中了那叫飞鹿的女子的资质。” 宇文录淡定,道:“你只知其一,要知道庞秀儿修行所在的天穹峰,古氏老祖宗和清源魔修一脉,有龃龉已久,他不可能挑一个人才,送给敌对势力的。” “也就是说,帮我搞定那阴符林的那个!” 铁乱看向八个顶级宗派之一阴符林来人,一位背着一卷等人高的书轴的男子,虽然他目光四处打转,还能看出他心底的喜意,就算刻意不看向飞鹿,有心人看来也是欲盖弥彰。 铁乱看向擂台中的飞鹿,眼底一阵发麻,因为在他眼里,完全是两幅画面。 第一百零一章 大比10 那个娇小的身影总能在关键时刻,取得战机赢得很勉强,使得很多人认为有机会击败她,最后依然是纷纷败下场来。 实际上,这个女子九成以上的心力都用于压制着自己的天性,她的身后站着一头凶横没边的魔头,似乎在诱惑着她使用本属于她的力量,同样让魔性更深的接受于真灵之中。 铁乱修行的万火门术法,取得是阳刚镇邪的路数,虽然跟宇文录这种魔头成了朋友,但不代表他对更本源的邪魔没有敌视感,台上的飞鹿已然让他极度不适。 “瞧瞧,生来便是魔种,魔性深重到骇人的地步,只怕现在我是引路仙师,十年!最多十年就得改口叫师姐了。” 铁乱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会放任这样的魔头成长,一个小小的天资不错的擎,我不在乎!” “你的意思,嗯?” “得加筹码。” 宇文录暧昧一笑,道:“我回头介绍我认识的仙子,让你认识认识。” 铁乱满意的点头,不再进行肮脏的交易,专注的继续寻找人才。 大汉,道:“确实,也就您和虞公子才对我等下手温和,要不是虞公子实在摸不清深浅,不然我也不会来你这找找机会。” 百里遥面色一窒,这说的是人话吗?决定证明一下自己。 大汉真气涌动,大喝一声:“我上了!”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大汉体内涌出,淡淡的光晕覆盖了不大的擂台,百里遥只觉身形一滞,手脚腾挪使不上力道。 “重力改变了,还能剥夺力量,这大汉觉醒了天赋!” 大汉撑起拳架,看的出其中有着纪真曾经用过的八卦游身掌的架势,但不同,拳意根本却是滚滚石流,在重力的加持下,如同覆地苍龙。 “嘭” 百里遥沉吟片刻,直接用气血包裹的拳头,与其对上了一拳,此时的百里遥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强横的力道。 大汉退后三步,百里遥身形晃荡了一下,甩了甩拳头,道:“天赋和武技相得益彰,第三板斧呢?” “莫急,容我蓄势一波。” 百里遥无语,这么实诚的,不怕我直接将你打落玉台。 “不过,看看也好,这样的比武也未免太无聊了。” 大汉一阵猛攻,身高加上五重境界悍勇的拳术,百里遥身形飘忽,用上了裂天蝶步躲闪,以防一个不慎还真输掉了比武。 不过,在对手天赋的限制下,可以被他的速度跟上,若是寻常,这大汉可能连个影子都摸不到。 大汉身上的气势逐渐攀向了顶点,吐气开声:“我本无拳术天资,八卦游身掌练了十年,不过堪堪上了四境,后来穷则变通,将家传的一门滚石拳法,融入其中,这才一举成就五重。” 大汉的猛的吸气,**膨胀了起来,如同肉球,体表温度上升,散发着蒸腾的热气,一片赤红。 “燃血秘术!” 大汉一拳撕裂空气,朝着百里遥胸膛由下到上的贯击,百里遥眼皮跳动,晓得要动用全力了。 丹田内,一道如同四季流转的罡气,出现在指间,百里遥凝神微点。 春意弥漫,点在对方的拳头中央,热油入水似的,力量产生了对抗,百里遥被后劲猛地推向玉台的边缘,差一点就被他轰下擂台。 反观大汉,如同被刺破的气球,整个人虚脱了,跪倒在地。 大汉疲软中带着笑意,道:“痛快,总算证明了我这十几年的苦修,还是有所成效的。” 百里遥稳住了神色,假装平淡的说道:“你这三板斧,前十差点意思,但前二十当有你一席位!” 心里在高呼,这三种技巧的融合,未免威力大的过分,完全出乎意料。 大汉勉强起身,道:“可惜,取了巧法,到别的擂台上,可就难以出其不意了。” 说完后,就直接又跳了下去,一如他上来时,满是斗志。 百里遥喟叹这人是个顽强的,同时也不乏变通,若是他不足以拜入仙门,台下千人又有几人有资格呢。 百丈楼阁之上,赤红袍子的铁修士,将注意力从百里遥这块擂台上移了回来,心底暗自思量,这个壮汉倒是有几分可堪造就。 擎从各个角度看来都不错,尤其是对武功技法的创新,自己拥有的优势看的明白。 修士界里,不差天赋超群的人,但在铁修士认为,只有这样的有自知之明的心性,才能真正的走远,修行的快慢不重要,关键要走的稳健,他见过不少大器晚成之人。 至于百里遥,铁修士完全没有任何想法,清源天君之子怎么可能另拜他教? 修士的神念发达,台下的人看着同时进行的十场比赛,只会眼花缭乱顾此失彼,最后只会选择专注看一场比武,而修士面面俱到,只会偶尔没耐心看完一个认定没价值学子的表现,拥有瞳术法眼之类修士,更是观若洞火。 “多少人注意到这场比武,若是没人与我争夺就好了。” 想完,铁修士眼底的一道红光,扫向庞胖子,只见他一双小眼睛里,蕴含着复杂的武道法理,只是目光一直注意着百里遥和虞思衡的擂台,完全顾不上他人。 心底一轻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没想到转头看到宇文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两人神念传音,宇文录道:“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但你要帮我一把。” 铁乱闻弦而知雅意,装作不满的回复:“你是指那擂台上,唯一的那名女子,开什么玩笑,她那魂魄深处蕴含的魔意,我们这屋里十四名修士,拥有瞳术感知的就有六个,哪个人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你绕不过庞胖子的,只要他看中了那叫飞鹿的女子的资质。” 宇文录淡定,道:“你只知其一,要知道庞秀儿修行所在的天穹峰,古氏老祖宗和清源魔修一脉,有龃龉已久,他不可能挑一个人才,送给敌对势力的。” “也就是说,帮我搞定那阴符林的那个!” 铁乱看向八个顶级宗派之一阴符林来人,一位背着一卷等人高的 第一百零二章 大比11 张子正收回了被族弟一声大吼,吸引去的目光,继续看向对面的敌手,不是路人,是曾经败在百里遥手中的冯飒。 “输的不冤啊,冯飒,百里遥的眼光和实力,比起镇守府比武时,进步的太多。” “这时虞城冒出来这么多的强者,就纪真而言,我都没有完胜的把握,啧啧,你的眼光确实不错,早早的挑了个最硬的茬子。” 冯飒目光没有躲闪,直视着张子正,道:“昔时已成往日,我现在只想着进入前百,你不用激我。” 说完,冯飒虚提手掌,再次向张子正冲去,掌法带着阵阵阴寒,使人手脚发凉,气血衰败,限制着张子正的行动。 只是,他的对手到底是时虞城张氏这一代最具天赋之人,若不是张子正是个惫懒的性子,不愿与更多的人交手。 不然,冯飒早就被他无情的打下台去,张子正看冯飒根本不理睬他的话语。 也觉得有些无聊了,身法如同飘忽的柳叶,顷刻突破了冯飒的感知,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抬脚就是一记平沙落雁式,准备直接将冯飒踢飞,却不曾想到,冯飒身形微动,竟然一把抓住了张子正的脚踝。 冯飒依然神情平静,只是毫不犹豫的出手间,少了几分狠辣,却多了几分质朴的意境,招式转化间,不留半点空隙。 张子正惊讶的挑起眉头,道:“你是多喜欢在比武里,突破境界,我也中招了?你的散手武技似乎成了出神入化。” 冯飒一边追击,一边回复:“机缘巧合,不值一提。” 张子正收起了随意,开启了天赋,整个化作一道清风,抚向冯飒的面庞,两人身影交错,出现在擂台另一角。 下一秒,冯飒顿了顿神情,拱了拱手干脆利落的下了擂台,走向了一位虞氏不怎么出名的三个子弟之一的擂台。 张子正摸了摸下巴,道:“性情大变啊,这个大比还真挺有意思的。” 看着擂台又走上来的一位选手,径直扑来,张子正扯动嘴角,无奈迎了上去。 “这比武搞得我就跟风月之地,出门迎客的老鸨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也不考虑我的心理能不能接受,这么快这么高的频率!” 张子正虽然是心中暗自抱怨,却也道出了一个实情,没有休息的时间,纵然他们这批次站在同龄人顶峰的武者,也会逐渐失去体力真气,最后举步维艰,一个不慎就会被击败。 这场比武,本来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过场,现在被百里遥和清源仙师一掺和,成了一场试炼。 十个人面对着四百人,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需要击败四十人左右。 关键是下方的人,每个都有着十次的挑战机会,一日之内,台上的人下去后,再想站上去,想必不是容易的事情。 张子正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一天里,重要的是如何将每一分体力和真气都用在刀刃上,留不得心慈手软了!” 然后,眯着眼看向扑来的对手,身形处的一道破绽,身影一晃,一掌击飞了他,对手身形腾空,一股沛然巨力携带着漫天风声,自己停不下来,哪怕拼命的催动先天真气,依然无济于事。 “输了,竟然连张子正的一招,都接不住。” 这位选手落地后,眼光有些怅然,下意识的将目光在十个擂台上,不停的移动。 “下一个,该挑战谁呢,和张子正一个级别的,肯定不行!”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虞思衡、百里遥、宋居寒,停在虞维洛身上两米,看到了他残忍的一拳击倒了对手,那名可怜人晕倒在地,嘴角无意识的留着口水,很明显,今天之内醒不来了。 “等于被判定了死刑,本来有十次机会,现在直接归零,还是被一拳打败,无法展示自己的潜力,不行,这个人惹不起。” 再次看向了纪真,此刻的他正是最强势表现得时候,台上的对手完全成了他的工具人,负责为他表示资质的人肉道具。 “这个也不行,那该怎么办?” 至于飞鹿,这个选手已经秉持着女性武者体质孱弱,好欺负的想法,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信心满满的挑战她,结果被飞鹿的蛮力打的不相上下,但最后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打败,看着也不像是什么禁术。 因为飞鹿接下来已经击败了三十多位选手,她很兴奋打架之类的事情,到底还是很有意思,也就导致了飞鹿成为十个擂台上,击败对手人数达到了第一。 这位选手因为不解为何这个女人,如此强大使用了出乎寻常的力量,也完全不见其虚弱,甚至耽误了时间,仔细琢磨,看了飞鹿十几场比武,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这个女学员,不是个正常人,有点邪门!” 看向身旁一位中年美男子大叔,高声喝彩:“好,打的漂亮!” 选手将目光看向飞鹿玉台前,果然,在一场苦战后,飞鹿又很侥幸的赢得了比武。 这个中年男子在他观察飞鹿,寻找破绽的十几场中,就一直站在此地,总是眼眶满含热泪的样子。 “或许,这个人是台上叫飞鹿的女子的熟人吧。” 选手看了一大圈,发现基本上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最终将希望放在了三个没什么名气的虞氏子弟上,果断走了过去。 “虞氏不愧是时虞城第一氏族,十个登仙台,他们一族占了五个,恐怖如斯!” 虞思衡的擂台上,他周旋着对手的同时,眼底不时划过一丝恍惚,一个不留意,力道大了一点,面前的对手就趴在地上了。 “奇怪,今天总有点心神不宁!” 虞思衡很清楚,自己的两个天赋,其中之一,他给这个天赋命名为趋吉避凶,这是个被动效果,平时只对自己生效。 当初百里遥去追杀熊桂时,曾借助这个天赋,占卜了下吉凶。 至于这个天赋的效果,不用多说,十分准确,现在他的心神不宁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一百零三章 尾声1 先天武者的心血来潮没有动静,问题应该不在比武上面。 虞思衡目光看了眼一副傲然姿态的百里遥,轻描淡写的承受着对手的按摩,最后无情的击败对手。 “问题也不在于遥身上。” 若是因为百里遥可能会击败自己,而感到不安,那么虞思衡也就不配称为半城子,他的肚量没有这么小。 虞思衡总是不自觉的看向百里遥,因为这个朋友,今天似乎格外的顺眼,总能带给他莫名的心安。 闭上了眼睛,藏住了他的天赋,眼底游动的两条小黑鱼,思绪电闪雷鸣。 昨夜虞氏族地似乎准备了很多祭品……大比前夕,大兄虞思淼没有来看望自己,以族长的身份和平时的关心程度,这不正常……我突破了先天第二重,抱元境界……清源大比后,自己即将不会返回时虞城虞氏聚集地。 从出生就被虞氏族人寄予厚望,认为自己能够达到整个虞氏,难以企及的修士境界……大兄曾言明,时虞城虞氏的数千先辈,是为我的前程而死……虞氏自千二百年前,没有一个族人参与过历代的清源大比,甚至没有一个人成为修士。 虞思衡猛地睁开眼,看向了虞维洛为首的四人的擂台,只见虞维洛似乎发现了他的目光,用手划过脖子,一副威胁他的模样。 换作平时,虞思衡会回复他一个平淡的笑容,此刻的心情很乱,很是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个以击败自己为人生目标的小侄子。 抬头看了看天空,虞思衡有点明了,目光中难掩的凌厉:“大兄,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准备对我作什么?” 下定决心后,虞思衡又恢复了正常状态,不染人间烟火的继续着比武,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也觉得有些无聊了,身法如同飘忽的柳叶,顷刻突破了冯飒的感知,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抬脚就是一记平沙落雁式,准备直接将冯飒踢飞,却不曾想到,冯飒身形微动,竟然一把抓住了张子正的脚踝。 冯飒依然神情平静,只是毫不犹豫的出手间,少了几分狠辣,却多了几分质朴的意境,招式转化间,不留半点空隙。 张子正惊讶的挑起眉头,道:“你是多喜欢在比武里,突破境界,我也中招了?你的散手武技似乎成了出神入化。” 冯飒一边追击,一边回复:“机缘巧合,不值一提。” 张子正收起了随意,开启了天赋,整个化作一道清风,抚向冯飒的面庞,两人身影交错,出现在擂台另一角。 下一秒,冯飒顿了顿神情,拱了拱手干脆利落的下了擂台,走向了一位虞氏不怎么出名的三个子弟之一的擂台。 张子正摸了摸下巴,道:“性情大变啊,这个大比还真挺有意思的。” 看着擂台又走上来的一位选手,径直扑来,张子正扯动嘴角,无奈迎了上去。 “这比武搞得我就跟风月之地,出门迎客的老鸨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也不考虑我的心理能不能接受,这么快这么高的频率!” 张子正虽然是心中暗自抱怨,却也道出了一个实情,没有休息的时间,纵然他们这批次站在同龄人顶峰的武者,也会逐渐失去体力真气,最后举步维艰,一个不慎就会被击败。 这场比武,本来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过场,现在被百里遥和清源仙师一掺和,成了一场试炼。 十个人面对着四百人,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需要击败四十人左右。 关键是下方的人,每个都有着十次的挑战机会,一日之内,台上的人下去后,再想站上去,想必不是容易的事情。 张子正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一天里,重要的是如何将每一分体力和真气都用在刀刃上,留不得心慈手软了!” 然后,眯着眼看向扑来的对手,身形处的一道破绽,身影一晃,一掌击飞了他,对手身形腾空,一股沛然巨力携带着漫天风声,自己停不下来,哪怕拼命的催动先天真气,依然无济于事。 “输了,竟然连张子正的一招,都接不住。” 这位选手落地后,眼光有些怅然,下意识的将目光在十个擂台上,不停的移动。 “下一个,该挑战谁呢,和张子正一个级别的,肯定不行!” 他的目光依次掠过虞思衡、百里遥、宋居寒,停在虞维洛身上两米,看到了他残忍的一拳击倒了对手,那名可怜人晕倒在地,嘴角无意识的留着口水,很明显,今天之内醒不来了。 “等于被判定了死刑,本来有十次机会,现在直接归零,还是被一拳打败,无法展示自己的潜力,不行,这个人惹不起。” 再次看向了纪真,此刻的他正是最强势表现得时候,台上的对手完全成了他的工具人,负责为他表示资质的人肉道具。 “这个也不行,那该怎么办?” 至于飞鹿,这个选手已经秉持着女性武者体质孱弱,好欺负的想法,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信心满满的挑战她,结果被飞鹿的蛮力打的不相上下,但最后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打败,看着也不像是什么禁术。 因为飞鹿接下来已经击败了三十多位选手,她很兴奋打架之类的事情,到底还是很有意思,也就导致了飞鹿成为十个擂台上,击败对手人数达到了第一。 这位选手因为不解为何这个女人,如此强大使用了出乎寻常的力量,也完全不见其虚弱,甚至耽误了时间,仔细琢磨,看了飞鹿十几场比武,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这个女学员,不是个正常人,有点邪门!” 看向身旁一位中年美男子大叔,高声喝彩:“好,打的漂亮!” 选手将目光看向飞鹿玉台前,果然,在一场苦战后,飞鹿又很侥幸的赢得了比武,这个中年男子在他观察飞鹿,寻找破绽的十几场中,就一直站在此地,总是眼眶满含热泪的样子。 “或许,这个人是台上叫飞鹿的女子的熟人吧。” 第一百零四章 尾声2 第一百零四章尾声2 古觞也是面色复杂,瞧瞧崔十渡的思想觉悟,这算什么。 “别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崔十渡却是为一人得道,全族陪你升天,够狠!“ 崔十渡活得久了,这些小孩子似的心思一目了然,淡笑:“你不用担心你古氏族人的责难,你来我这,你父亲古逸与我做了交易。” “为了谁?还不是你个不肖儿,想着让你长生久视!” 古觞如遭雷击,想到自己的父亲,一个不苟言笑的大修自然没有温情可言,对自己的决定看似反对,却从没有强制阻止过自己想走的道路。 曾经抱怨过他从未没有动用掌握的资源,帮助自己,导致自己现在只能苟延残喘,没想到,唯一一次的帮助,却是赌上了父亲最重视的氏族命运。 古觞莫名的感动,恨不得立刻出现在父亲的面前,煽情的说上一句,‘你老了’。 不过,考虑到父亲青年成为蜕凡,保持了容貌,再看看自己花甲之年,到底谁更像儿子,真不好讲。 崔十渡嗤笑道:“你又在自我感动,你也太小看崔古两氏祖宗们的器量了。” 古觞被他一句话扯回了思绪,自己虽为古氏的嫡系族人,却也不太了解修士界的事情,没有涉足其中,走马观花又能看到几分真切。 “此话怎讲?” “古氏疏阔不羁,崔氏清严峻节,都是外人的吹嘘,实际上古氏是出了名的顽固头铁,这南墙不撞破誓不罢休,崔氏真人们更是骨头硬的不行,凡是他们认定的道理,就算是天君当面,也要争个三四!” 崔十渡看着古觞的吃惊神色,调笑道:“你们古氏最初的真人,古神通被称作二千年来第一真修,天君之下第一人,五百年内最有可能成就天君高位的存在。” “清源域里名气可不是靠嘴皮子,归根到底,还是看谁的拳头大啊,一场场事迹打出来的威名!” “只是最近几百年,古氏消停下来,族人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惹事,打扰古神通成就天君,那大罗无垠的境界。” 古觞闻言,急了:“那你还拉我下水?” 崔十渡眼神闪烁:“修行争斗没有脉脉温情,时代的浪潮来了,古氏也要下注,现在的我也看不清局势。” 言下之意,其实说白了,古觞想太多,他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一枚被下注的棋子之一,古逸推出自己的儿子,也只是适逢其会。 “也是,到底还是场天大的机缘呢。” 崔十渡没有说话,心里却反驳了古觞,不,这是场翻天的洗牌!任何获利者,都是站对了方向,成功者可以吃起赢家的红利,获得万载的荣享。 这更是一场赌博,输者万事皆休! …… 虞氏祠堂,虞思淼穿着一身黑袍纹着金丝的华服,站在虞氏先祖的灵牌前的祭坛之上,上面堆积着众多的兽类尸骨。 一眼望去全是先天兽王级别的存在,每一尊生前都是能搏杀先天五重天宫境,是虞氏百余年来的积累。 虞思淼对着空气漠然开口,道:“这一切都值得吗?” 幽暗的祠堂两次,突然有着苍老的声音出现,原来祭坛两旁还衍生划分好道道阵纹,每一个阵点上,都端坐一个黑袍老人,枯瘦的身体唯有露出一双瞳孔,带着难言的狂热。 “族长,我们这支千年的野望,终于到了要实现的时候,还有什么得失,可以计较的。” “是啊,开始吧……” “百死不悔,我们凭借邪术撑到现在,只为了虞氏的未来。” 老者们纷纷开口,没有一丝害怕,哪怕这个仪式需要五十六位天宫境武者的生命作为启动的能源。 虞思淼点点头,黑暗中又窜出一道黑影,递来一件黑盒子,虞思淼打开后只见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灰色雾气,逐渐笼罩了整个祠堂。 片刻后,只能听见古朴醇厚的音节从祠堂大门传出,依稀看到人影在手舞足蹈,一举一动带着动人心脾的诡异,是向最古老和本源的存在崇拜,是一场生命的献祭。 肉眼可见的虞氏排位中,涌出无穷的黑影,重重叠叠的交织在天空上方,如同乌云罩顶,其中有着不甘的嘶吼、深深的怨气。 带着对生前最后的遗憾,明明有着潜质却只能像凡人渡过短短几十人人生的冤枉,随着仪式的加深,点点红光出现在黑影里。 这些是千年来,虞氏为了等待着天命之子降生,付出的因,现在他们似乎被仪式唤醒,是时候去寻找果。 红光如同鬼目,一致的将目光挪向伏魔山,正在登仙台上的虞思衡,他表情清淡,安静的等待着。 …… 三座玉台的争夺,结果出现了,三个虞氏子弟只有一人侥幸的保住了擂台主的地位,另外两人一人为寒门,一人为城里官吏子弟。 百里遥神色微动,想了下接下来的比武,如何安排对他最为有利。 片刻后,将一股精神力注入精神空间的心印术的符文里,通知庞秀儿。 空气中传来威严的声音,告知着接下来的流程。 “现在,开始清源大比前十争夺,由我安排比武对手。” “虞思衡、虞维洛。” 突然玉台发生了移动,两片玉台连接到了一起,上面站着的两位男子目光对视,虞维洛带着惊喜和战意,紧盯着虞思衡的脸庞。 三座玉台的争夺,结果出现了,三个虞氏子弟只有一人侥幸的保住了擂台主的地位,另外两人一人为寒门,一人为城里官吏子弟。 百里遥神色微动,想了下接下来的比武,如何安排对他最为有利。 片刻后,将一股精神力注入精神空间的心印术的符文里,通知庞秀儿。 空气中传来威严的声音,告知着接下来的流程。 “现在,开始清源大比前十争夺,由我安排比武对手。” “虞思衡、虞维洛。” 突然玉台发生了移动,两片玉台连接到了一起,上面站着的两位男子目光对视,虞维洛带着惊喜和战意,紧盯着虞思衡的脸庞。 古觞也是面色复杂,瞧瞧崔十渡的思想觉悟,这算什么。 “别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崔十渡却是为一人得道,全族陪你升天,够狠!“ 崔十渡活得久了,这些小孩子似的心思一目了然,淡笑:“你不用担心你古氏族人的责难,你来我这,你父亲古逸与我做了交易。” “为了谁?还不是你个不肖儿,想着让你长生久视!” 古觞如遭雷击,想到自己的父亲,一个不苟言笑的大修自然没有温情可言,对自己的决定看似反对,却从没有强制阻止过自己想走的道路。 曾经抱怨过他从未没有动用掌握的资源,帮助自己,导致自己现在只能苟延残喘,没想到,唯一一次的帮助,却是赌上了父亲最重视的氏族命运。 古觞莫名的感动,恨不得立刻出现在父亲的面前,煽情的说上一句,‘你老了’。 不过,考虑到父亲青年成为蜕凡,保持了容貌,再看看自己花甲之年,到底谁更像儿子,真不好讲。 崔十渡嗤笑道:“你又在自我感动,你也太小看崔古两氏祖宗们的器量了。” 古觞被他一句话扯回了思绪,自己虽为古氏的嫡系族人,却也不太了解修士界的事情,没有涉足其中,走马观花又能看到几分真切。 “此话怎讲?” “古氏疏阔不羁,崔氏清严峻节,都是外人的吹嘘,实际上古氏是出了名的顽固头铁,这南墙不撞破誓不罢休,崔氏真人们更是骨头硬的不行,凡是他们认定的道理,就算是天君当面,也要争个三四!” 崔十渡看着古觞的吃惊神色,调笑道:“你们古氏最初的真人,古神通被称作二千年来第一真修,天君之下第一人,五百年内最有可能成就天君高位的存在。” “清源域里名气可不是靠嘴皮子,归根到底,还是看谁的拳头大啊,一场场事迹打出来的威名!” “只是最近几百年,古氏消停下来,族人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惹事,打扰古神通成就天君,那大罗无垠的境界。” 古觞闻言,急了:“那你还拉我下水?” 崔十渡眼神闪烁:“修行争斗没有脉脉温情,时代的浪潮来了,古氏也要下注,现在的我也看不清局势。” 言下之意,其实说白了,古觞想太多,他没有那么重要,他只是一枚被下注的棋子之一,古逸推出自己的儿子,也只是适逢其会。 “也是,到底还是场天大的机缘呢。” 崔十渡没有说话,心里却反驳了古觞,不,这是场翻天的洗牌!任何获利者,都是站对了方向,成功者可以吃起赢家的红利,获得万载的荣享。 这更是一场赌博,输者万事皆休! …… 虞氏祠堂,虞思淼穿着一身黑袍纹着金丝的华服,站在虞氏先祖的灵牌前的祭坛之上,上面堆积着众多的兽类尸骨。 一眼望去全是先天兽王级别的存在,每一尊生前都是能搏杀先天五重天宫境,是虞氏百余年来的积累。 虞思淼对着空气漠然开口,道:“这一切都值得吗?” 幽暗的祠堂两次,突然有着苍老的声音出现,原来祭坛两旁还衍生划分好道道阵纹,每一个阵点上,都端坐一个黑袍老人,枯瘦的身体唯有露出一双瞳孔,带着难言的狂热。 “族长,我们这支千年的野望,终于到了要实现的时候,还有什么得失,可以计较的。” “是啊,开始吧……” “百死不悔,我们凭借邪术撑到现在,只为了虞氏的未来。” 老者们纷纷开口,没有一丝害怕,哪怕这个仪式需要五十六位天宫境武者的生命作为启动的能源。 虞思淼点点头,黑暗中又窜出一道黑影,递来一件黑盒子,虞思淼打开后只见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灰色雾气,逐渐笼罩了整个祠堂。 片刻后,只能听见古朴醇厚的音节从祠堂大门传出,依稀看到人影在手舞足蹈,一举一动带着动人心脾的诡异,是向最古老和本源的存在崇拜,是一场生命的献祭。 肉眼可见的虞氏排位中,涌出无穷的黑影,重重叠叠的交织在天空上方,如同乌云罩顶,其中有着不甘的嘶吼、深深的怨气。 带着对生前最后的遗憾,明明有着潜质却只能像凡人渡过短短几十人人生的冤枉,随着仪式的加深,点点红光出现在黑影里。 这些是千年来,虞氏为了等待着天命之子降生,付出的因,现在他们似乎被仪式唤醒,是时候去寻找果。 红光如同鬼目,一致的将目光挪向伏魔山,正在登仙台上的虞思衡,他表情清淡,安静的等待着。 …… 三座玉台的争夺,结果出现了,三个虞氏子弟只有一人侥幸的保住了擂台主的地位,另外两人一人为寒门,一人为城里官吏子弟。 百里遥神色微动,想了下接下来的比武,如何安排对他最为有利。 片刻后,将一股精神力注入精神空间的心印术的符文里,通知庞秀儿。 空气中传来威严的声音,告知着接下来的流程。 “现在,开始清源大比前十争夺,由我安排比武对手。” “虞思衡、虞维洛。” 突然玉台发生了移动,两片玉台连接到了一起,上面站着的两位男子目光对视,虞维洛带着惊喜和战意,紧盯着虞思衡的脸庞。 三座玉台的争夺,结果出现了,三个虞氏子弟只有一人侥幸的保住了擂台主的地位,另外两人一人为寒门,一人为城里官吏子弟。 百里遥神色微动,想了下接下来的比武,如何安排对他最为有利。 片刻后,将一股精神力注入精神空间的心印术的符文里,通知庞秀儿。 空气中传来威严的声音,告知着接下来的流程。 “现在,开始清源大比前十争夺,由我安排比武对手。” “虞思衡、虞维洛。” 突然玉台发生了移动,两片玉台连接到了一起,上面站着的两位男子目光对视,虞维洛带着惊喜和战意,紧盯着虞思衡的脸庞。 第一百零五章 尾声3 打开观运术,百里遥发现虞维岚的还有着一门天赋,越是伤势沉重时,她的武技威力会随着增强,品阶为赤色,不弱于熊桂的气血旗帜。 百里遥心头暗道:“还好,我不打女人!” 二十分钟后,台上的百里遥已经多达三十道分身,面色各异的看着弯折腰身,汗水覆盖了脸庞,眼神有点迷离的虞维岚。 她的体力已经耗尽了,之前争夺擂台击败了很多对手,再加上不余遗力的清除着百里遥的假身。 百里遥本体被假身突然的变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不在意自己的风评如何,勉强控制了众多假身闭上了嘴巴,全力感受着武技的变化。 发掘了裂天蝶步与浣花捞月结合的极限,假身最多也只能分裂出三十个。 业障注入后,假身拥有的性格各异,貌似只能带来麻烦,实际上却更加的神动,旁观者几乎很难找到本体。 还好,假身不能反向影响着本体的心境,不然百里遥自个都快搞不清楚,谁真谁假了呢。 消耗的先天真气并不多,反而是消磨着七圣精神体内存贮着的红尘业障。 “裂天蝶步突破到了五重,又会有着怎样的变化呢?还有其他的六门武技,加入了红尘业障,想必也会有所不同吧。” 虞维岚勉强起身,向前迈了一步,眼皮一翻,‘轰’的一声倒地,竟然脱力陷入了昏迷。 百里遥本体嘴角一抽,假身化作了光影,密密麻麻的一下子全部消失。 抬头望天,感概着沉迷武学的自己,以及为开发武技效果,付出了全部体力的虞维岚,表示由衷的敬意。 “真是个坚持意志顽强的好姑娘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百里遥走向虞维岚身边,一把抱起来,看着昏迷了女子脸庞,依然腮帮子鼓起,似乎咬牙切齿。 “还好,没有动手打她,不然岂不是愧对她的努力!” 顺便把虞维岚送下去,交给虞氏来观礼的人,再次跳回登仙台上,发现自己这边是五场比赛,第二个结束的,擎那边结束的更早,因为他只有三板斧,不过奇怪的是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精神力量感知下方关战人们的对话,百里遥点点头,原来是两败俱伤,打了个平手。 “可惜,本想下一轮五人时,让庞秀儿给我个轮空。” 只是,台下人们对于自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举动,没有什么感觉,说着什么‘百里遥此子深不可测’‘竟然如此羞辱对手’之类,百里遥完全听不懂的话。 百里遥冷哼一声,道:“时虞城人真是人心不古,我这般尊老爱幼,对待女性同胞打不还手的优良品格,没有一个人叫好?” …… 其余三个擂台上,发生着龙争虎斗。 飞鹿追逐着张子正的身形,拳力浩瀚竟然余力涌动间,激起登仙台上的点点符文显化,别人不晓得,庞秀儿可是心知肚明,这代表着什么。 “这可是根据能承受先天武力的极限来打造的,这个女娃子竟然拥有这般的天赋。” 当符文显形时,说明了防御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也就是说飞鹿现在每一拳,都能打死一个天宫境武者。 对面的张子正对此,很有发言权,本来打的好好的,他并不把刚刚进阶先天的女子,放在眼里。 几个回合后,张子正更是心里有底,对手很弱不知为何能晋级前十,可能是运气吧。 当飞鹿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为何不全力出手?” 张子正随口回答:“对付你这样娇俏的小娘子,怎能辣手摧花,毫无风度。” “等会对上纪真时,你且看我全力,是何等的英武!” 只是正常的撩拨一下,再加上关注着发小的比武,就提到了纪真。没想到对面女子闻言眉头一皱,然后如同火山爆发,发挥的力量越发恐怖。 直到现在,张子正只要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葬生飞鹿拳下。 “你在走神吗?”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在耳边,张子正再看向飞鹿上一刻所在之地,心头一紧,直接动用自己的天赋,肉身化作一团风,无形无质。 一拳打来,张子正只觉脑海里化为浆糊,像是有着巨人一脚踩下,自己化作肉泥的感觉。 “神魂攻击?!” 张子正的天赋可以让自己的肉身化为虚无,基本免疫物理伤害,虽然只有一瞬间抵消杀招,只要抓住对手的错愕,恢复正常的刹那,全力反击,用的时机巧妙,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自己。 可此时的飞鹿一拳携带的神魂力量,太过于强横了!让张子正如同被震慑住,当场陷入僵死。 场上张子正倒飞出去,嘴角带着鲜血,愣愣的看着那个状若魔神的女子,表情如同败在她手上的几十号学员,并无二致。 飞鹿,胜! 飞鹿表情冰冷的保持神色两秒,突然恢复了正常的五官,神情雀跃的跳着转身,看向纪真的方向,心底暗自夸奖自己。 “飞鹿你可以的,现在帮纪真哥哥又解决了个强敌,下一场再解决一个,就能送他上第一的位置。” “真是个贤内助!” 飞鹿大声的加油:“纪真无敌,那个宋什么的,赶紧投降,不要自讨无趣。” 场上的宋居寒心底也是如此想的,虎口有些发颤,握住的银枪上,罡气如同长龙缭绕,随着他的心绪变化有些不稳定。 看着对面的纪真虽然没有罡气,但这雄浑没有尽头的真气,气势如同泰山压顶,真是让人绝望。 这场比斗,近身三尺之内,宋居寒必败无形,但在自己的武器长度之外,纪真也不是随便能击败他的。 一寸长一寸强,可不是一句笑话。 “只是……” 宋居寒带着苦笑,纪真突然一闪而逝的神魂力量,让他的心陷入谷底。 纪真平静的站在对面,道:“宋兄,还要继续吗?” 宋居寒点头,干巴巴的说着:“没有道理,遇到强者就不去抵抗,那样跟懦夫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零六章 尾声4 “来,让我看看你的全力,纪真!” 说到最后,宋居寒大吼出对手的姓名,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枪间一点银芒,依然是选择自讨没趣的冲锋而上。 纪真眼底一道炽热的光芒涌现,如同白日耀光,暗室生辉,这是强横到难以想象的神魂力量,在发动着。 纪真高举右臂,狠狠的对着宋居寒,一拳凿去。 两道气劲交接,宋居寒只觉眼前一花,浩然的烈日冲入精神世界,视满地的兵甲利刃如无物。 精钢百炼却也敌不过更高的温度,精神世界的防御几乎全面告衰。 脑海里传来轰鸣,宋居寒的银色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断裂脱手而出,同时消失的还有自己的力量。 宋居寒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如释重负:“我输了!” 纪真体表笼罩的神象也消失了,露出其下的面貌,平静拱手道:“承让了。” …… 虞氏这对叔侄间的战斗,极具观赏性,至少百里遥看的津津有味。 寻常百姓人家,为了避免反复清洁头发费时费力,往往选择短发,而氏族子弟为了体面,基本上都留着头发。 那么,场上的虞维洛的小平头,随着他的高速移动,干练精悍中,带着的桀骜和逆反尤为突出,在与姿容绝佳的虞思衡同台竞技时。 百里遥一拍脑门,恍然:“这不就是青春逆反期的少年标配。” 比起百里遥在城中见过的几位不良人,眼前的虞小侄儿更有潜力,作为未来的古惑仔接班人。 调侃姑且不谈,虞维洛的实力不容小觑,百里遥的观运术下,发现这个少年郎足足掌握了五门出神入化的武技,加上一道觉醒的天赋。 至于这个天赋如何,百里遥居然看不出来,隐隐是高于赤色级别的品阶。 “这个虞维洛,很大程度上被他们虞氏族人低估了。” 百里遥若是不开挂,难以想象如何去修行出一门五境的武技。 靠自己的话,三个月内,百里遥只能练到武技第二重境界初窥门径,比如裂天蝶步、叠江困龙劲和剃魂刀法。 至于更长的时间,百里遥没有试过,但想必是很困难的。 这个速度其实也很超标,寻常武者都是要花上更久时间,半年一年都有可能,登堂入室更是困难,炉火纯青几乎是资质庸俗的人,一辈子能做到的极限。 “时虞城这一届的清源学子,强的过分了,五境武技就跟大白菜一样,排名靠前的几乎人手掌握一到两门。” 虞思衡是个天赋高绝到难以想象的男人,轻描淡写的就掌握了七门五境武技。 可能正是以他为目标,拼命的追逐着一骑绝尘的身影,才让虞维洛有着如此成就。 这两人的比武,简直是在炫耀技巧,甚至实力眼力不足的,根本看不清两人的交手。 两道身影如同暴风骤雨,在台上高频率的交锋着,虞思衡着白衫,虞维洛穿玄色衣,黑白二色覆盖了擂台的每个角落,到处都是因为超速留下的残影。 两人此时使用的是同一门掌法,也是虞氏的看家绝学‘虚紫炎手’,品阶接近了赤色武学的天花板,百里遥掌握的赤色绝学里,只有浮屠印记能与其相提并论。 掌势变化万千、虚实相生,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一掌是实在的交汇,或者是虚假的幻化。 这门掌法百里遥很熟悉,一月前的熊大就是死在这门掌法之下,这门武技锻炼出的罡气炙热难挡,神魂真气无所不燃。 两人的掌法对决里,更是处处体现着凶机,一旦虚掌对上了对方的实在的紫炎罡气,就是当场失去抵抗,其中的计算和时机的把握,百里遥表示看的都头疼。 可怕的是这两人,在长达半个时辰的对决里,极其高速的交手中,来回有了上千回合,离谱的是,没有一招错手,自然也就僵持不下。 虞维洛像是失了智,执著的使用着这门掌法,除了身法不同外,完全放弃了别的招式,其他三门五境武技。 虞思衡满足了他想要战胜自己,哪怕只是在一门武学上面,奉陪到底了。 两张如同紫玉般晶莹的手掌,再次的交击,发出了热油入水的‘滋滋’声响,虞维洛难以置信的收身暴退。 “你为何不是虚掌,这不可能!” 虞思衡面色平淡,道:“我们交手的时间里,你改变了二十三种出招习惯,而我在这门武学上,造诣更深,你猜我能掌握多少种变化?” 虞维洛不甘心的转移话题,道:“你为何不趁机,将我击败?” 虞思衡摇头,没有回答,心底默默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洛儿非要在这门极难的武学上,与我作个对比,是要证明他的天赋不逊色我吗? 可惜,谁也不知道,这门武学我三年前就达到了五境之上,现在更是直指更高的境界。” 百里遥观运可得虞思衡掌握了七门五境武技,但这些武技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并不能得到准确的答案。 百里遥也没有多想,因为五境之上已经不是这个年龄的武者,能够企及的水准,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 虞思衡只是不想让这个侄儿的心气,完全被打压下去,少年人意气重,或许巨大的挫折会让他更加顽强,也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虞思衡不愿意去赌这个可能,毕竟,虞维洛是大兄唯一的子嗣。 想到虞氏此时可能正在对自己做些不该做的算计,虞思衡平静的心湖也开始摇晃,对着虞维洛难得的说了重话。 “还是下去吧,这场比武,你没有一丝胜算。” 虞思衡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虞维洛的心房,让他十年的坚持和努力,显得无足轻重,甚至毫无意义。 “就像一个笑话!” 虞维洛怒火陡然爆发,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虞思衡,极度不稳定的气机,说明着他的不满。 百里遥站在另一处擂台上,啧啧称奇:“没想到,小虞气人的功力,竟然比我还要高深。” 第一百零七章 尾声5 虞思衡很为难,究竟如何做,才能不伤及侄儿自尊心,同时也让他不要顽抗,否则看到了自己更深的实力,只会更崩溃。 皱着眉头,发现带着玩味笑容的百里遥,突然灵光乍现,虞思衡很有把握的开口说道:“事实上,这场大比所有的对手,都是不堪一击。” “从我站在这个擂台上开始,就意味着没人能够击败我。” 虞维洛被这个似乎有些熟悉,但明显与虞思衡不搭的话语,说的神色一滞,有些头晕。 虞思衡没有给他时间,去联想到百里遥出场时,舌战群雄洋洋得意,说过的话。 他只要证明一点,虞维洛输给自己,是非战之罪,因为场上谁来都没用,小侄儿可以把决战的时间挪后,等到拥有修士的力量,可以对抗自己操控时间的天赋。 “也罢,嘴上说说,你多半很难相信,你看……” 百里遥在远处听到虞思衡的说辞,心中明白他下一步想要作什么,顿时来了精神,将精神力催发到了极致,瞪大了双目,使用观运术盯着虞思衡的一举一动。 百里遥眼中的气运世界,蓝色的线条井然有序,可环绕虞思衡气运的灰色线条,突然发了狂一样,整个擂台范围内的灰色聚集了起来,扭曲着、交融着铺开一道直达虞维洛气运道路,如同形成了一条流淌着的小溪流。 气运世界的变化发生的极快,百里遥的灰色瞳孔快速的收缩着,为了捕捉到虞思衡的动作。 “原来如此……” 顺着灰色的线条衍生的道路上,虞思衡的瞬间抵达了虞维洛的身边,晃了一圈又返回原地,速度快到如同什么都没发生。 百里遥收起了观运术,大概搞明白了虞思衡这个时间天赋的运行机制了,气运世界的线条,不出意外的话,灰色代表着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 虞思衡调动灰线等同给自己开了个加速挂,就像百里遥使用图纹空间时,让整个世界如同静止,实际上只是不同的生命体对世界的敏感度不一样。 凡人眼里一生不过三万天,时间的度量只是秒分时辰,最低的度量代表着他们对世界最高程度的观测,修士会强一点,零点几秒为他们基本观测。 更强大的生命,对他们而言,寿命本质上还要翻上几番,因为图纹的加持,百里遥等于提前感受了高等生命的世界观,确实宏伟,可以看到更广阔更漫长的世界。 百里遥一颗心沉入肚子里了,露出淡淡的微笑,就差说出心中的志得意满的样子。 登仙台上,虞思衡静静的站在原地,如同没有在加速的时间里,以没法捕捉的速度,将虞维洛怀里收着的一个小物件,取了出来。 虞维洛目光一直紧盯着对手,在虞思衡话语未竟的时候,有些莫名的感觉,脸色突然潮红上涨。 “轰!” 突然升起的心血来潮,像是神人擂鼓,心脏在胸膛里轰然作响,但仅仅片刻就停了下来。 如同驾驶跑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剧烈的声响,然后·····熄火了! 这时,虞维洛目光狐疑的看向虞思衡的右手,竟然攥着一枚金钗,明显是女子样式。 “怎么跟风小娘子送我的那支,那么像?” 虞维洛这才恍然一惊,怀里的物件竟然凭空出现在对手的手中,今日鬼使神差的带着她出来,或许是不安,不确定能否战胜这遮盖在自己人生之上的巨大阴影,用以慰藉情绪。 也可能是作为战胜大敌后,用来见证这无比荣耀的一幕,完成心中有些羞耻不可外人知晓的少年懵懂。 但,这都不是虞思衡可以自取走的理由! 虽然不清楚虞思衡是如何不留痕迹的接近自己,但此刻,这些还重要吗? 虞维洛心中清楚,对手已然证明了他的手段,能取走贴身之物,自然也能取走自己的性命,这场比武。 “我已经输了!” 虞维洛羞恼、愤怒和大失所望,似乎眼前的天地都灰暗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执拗的,十年如一日的追赶着虞氏的半城。 “不甘心····我只有这种程度,甚至连距离多大的差距,竟然都不清楚。” 虞维洛只觉热血不断的往头顶涌动,脸色一片赤色,就连眼底都出现了丝丝血痕,脸上出现了无数条纹路,青筋涌动,十分骇人。 百里遥趴在远处的台子山,神情散漫的挑了挑眉头,调笑道:“嚯,竟然爆种了!” 实际上,百里遥知道虞维洛有着一门不俗的天赋,但不知道他还没觉醒,这种当场突破的场面,真是稀罕的很。 楼阁之上以及擂台之下的,无论仙凡都被这场戏剧化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 庞秀儿嘴里嘀咕着:“燃血,嗯?不对,戕血魔引,竟然到这种地步!” 戕血魔引是一门很罕见的天赋,本有在最绝望、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的偏激到何至极致之人,才能引动天地间的一尊魔道强人的共鸣,以自身的理智和大道牵引为代价,换取强横的力量,以挽回局面。 “何至于此啊,这两人同族,哪来的这么深的仇怨。” 庞胖子感慨颇深,台上的场面再次发生变化。 虞维洛的牙齿咯咯作响,头顶升腾起几分蒸汽,周身的空气被他强横的气血,焚起了扭曲,足以看出他的实力大幅度增长,以至于无法控制。 “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父亲的眼中,却一丝一毫的父子之情分允于我·····母亲终日郁郁不乐,却只能怪我不争气······你生来高出虞氏诸子,就是一堵天墙,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虞维洛字句嘶哑,目光却越发的癫狂:“现在,就连我的心爱之物都要夺走·····是了,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回来的。” “虞思衡,你为什么不去死,死!死死!” 虞思衡目光逐渐柔和,抬头看了看天,似乎在感受着天地中涌动的负面情绪,脸上最终还是从面无表情,出现了迷茫。 他缓缓地抬起了左手的手指,指向对面,喃喃的说道:“我也不想啊。” 第一百零八章 魁首1 虞思衡抬起了手指,天地间安静了下来,那种莫名的负面意念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的压制下去。 气运世界里,灰色的线条层层叠叠的上下游走,在虞思衡周边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的圆形,首位相衔接,如同时间的开始与终末。 风,起了,掀起了虞思衡的衣袂。 下一刻,很多人都没有感觉到,楼台之上的十几位修士,纷纷露出惊容,因为他们都看不穿虞思衡的动作。 就像一帧画面,消失了一段,虞思衡出现在面目狰狞的虞维洛身前,一指轻轻的点在他的额头上。 灰色的圆形流转,最后断裂开来,永久的消失在这个灰蓝世界里,线条消失的部分,在消弭时,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无穷的喜悦情绪。 如同被赦免的罪犯、前往无边乐土的信徒,最终不知所向,剩余的灰线们,缓缓地缠绕着虞思衡,似乎更加的贴近,浑然不似之前的惰怠,几乎不作动弹的模样。 虞思衡望着似乎被瞬间打回原形,有些虚弱的虞维洛,轻声说道:“好好休息吧,很多东西以后你会明白的。” 虞维洛有心大声怒吼,问他凭什么一副大人安慰小孩的模样,最终还是嘴唇嚅动,眼皮子提不起来,憋屈的睡着了。 虞思衡单手一捞,将身体软了下来将要倒地的小侄子,虚抱在怀里,看了眼他的脸色,只见眉头紧皱。 “父子之情,我怎么觉着和你所说,大概是恰恰相反吧!” 百里遥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谄媚的声音:“百里少主,你看接下来怎么安排啊,不如让那纪真飞鹿对上虞思衡。” 百里遥面色微沉,想到虞思衡不仅能加速,踏吗还能更进一步操纵时间,那圆形环是什么情况。 一边思索,另一边在精神世界中,向着心契符文传递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你看我不是小虞的对手,小瞧我?下一场,我与虞思衡同台竞技,懂?” “·······” “好的。” 登仙台快速完成了转换,纪真与飞鹿在台上大眼瞪小眼,虞思衡也回过神,将怀里的侄子抛向虞氏的主事,看着虎视眈眈的百里遥。 “纪真vs飞鹿” 场地之中,扬起悠悠的威严之声,话未说完,飞鹿突然高举起双手,大声呼喊道:“众位仙师,弟子自知技不如纪真,纪真才华过人、天资绝世和修为精深,更兼顾德行,英俊神武有大修士之姿!” 她一口气不带停的说完以上,如同炮仗般霹雳啪啦的,喘着气插着腰,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环视四周,一副不容置喙的超凶模样。 紧接着说着:“所以,我认输。” 一边扬眉看着纪真,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窃喜,眼神里全是“我做的真棒,快夸我”的得意。 纪真嘴角微微抽搐,飞鹿你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扶了扶额头,向四周拱手。 庞秀儿沉默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飞鹿认输,纪真获胜,接下来便是百里遥虞思衡一战。” “魁首花落谁家,真是让人期待啊!” 百里遥看着虞思衡,戏谑道:“小虞,第一次受伤,将楞头小子的代价转交给自身,感觉如何?” 虞思衡睁开了闭着的双眼,脸上微微泛红,倒不是什么奇怪的情绪导致,仅仅是气血反噬,压下一口从体内逆流而上的瘀血,他微微一笑。 “是啊,第一次受伤,竟然是血源最近的同族伤我,确实出乎意料。” 紧接着,虞思衡继续说着:“怎么,被人抢走我的第一次受伤,很不爽,还是说觉得能击败我了,很开心?” 百里遥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道:“今天,你的话有点多。” 虞思衡摇头,道:“有些话,再不说我只怕明日的我,非我!” 百里遥撇嘴,笑了:“和我打机锋,嗯?” 虞思衡摊了摊双手,假意无奈的模样:“不喜欢,那就用尽全力,击败我。” “如你所愿。” 百里遥一声肆意长笑,战意勃发,一瞬间从慵懒的气质转化成锋利无挡,直接使用少年意气提炼出的罡气,冲天而起包裹住背后的剑匣子。 白袍猎猎作响,剑匣传出细密的铮鸣,一把剑刃半透明的长剑,被罡气席卷而出,向着前方射去。 百里遥一展身法,脚尖轻点地面,接住了‘霜雪’顺势使出冲向虞思衡,划出一道白色长虹。 “惊鸿乱羽!” 白色剑光撕裂了空气,周边出现了道道细密剑光,环绕高速的百里遥身形,如同羽毛铸成的长翼,满是杀机四伏。 这每一片羽毛都足以当场击毙虞维岚那种水平的先天武者,足见此剑,势与威兼并,这也是百里遥的全力以赴。 虞思衡眯了一下眼睛,微微点头,双手划圆站立在原地,抱元境的罡气汹涌而出,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交融,其身形意境像极了脚下的这座伏魔山。 百里遥本是气势一往无前,但此刻仿佛看到的不是虞思衡,而是一座大山横在眼前。 人力有时穷,何苦撞破南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百里遥脑海里却莫名的想到了这句话。 “我,怯了?” 两人身形即将交接,百里遥心中的狠劲,突然猛地冲了出来,如同束缚在笼中的野兽不顾一切的怒吼。 心魔幻境里,百里遥见过天君的剑气,尚且能死里求活,不畏不惧,山又如何? “若是阻我,便是那不周山,天之脊柱,也要撞过再说!” 随着心念一动,百里遥的剑光不再迟疑,体内的七道罡气扭成了一团,化作了少年意气,某种意义上,真正的七圣一体。 少年意气,春时亦能争! 眼下,正是大寒季结束,开春的第一天。 “轰!!!” 剑光与高山对撞,发出了剧烈的声响,正如同春雷作响,台上台下俱是心胆一颤,诸般念头消散,唯有一个思想。 “先天五重以下,竟然能有如此声势,天下少矣!” 第一百零九章 魁首2 登仙台上,罡气交接烟销四起,除了剧烈的声响,并不能够看清具体的情况。 台下的时虞城人士,纷纷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第一时间知道,这场大比巅峰对决的结果。 很快,随着一声咳嗽,原来是楼阁之上的修士,用法力驱散了余波。 两人站立的很近,只是百里遥的剑,那把名为‘霜雪’通体雪白透明,伴随丁十七饮血大半辈子的凶刃,剑尖卡在了虞思衡双指之间。 “看来,是半城子赢下这场了!” 台下人议论纷纷,因为虞思衡的姿态确实有种拿捏十足,轻松写意的感觉,反观百里遥身体从脊柱处开始,微微的颤抖,幅度很小但逃不过众人的眼力。 就在这时,台上异状突生,虞思衡擎住剑尖的手臂上的衣袖,丝丝缕缕的碎裂开来。 “咔嚓咔嚓·····” 细碎的稀疏声响,在这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尤其让人无法忽略。 虞思衡白皙修长的双手,突然裂开一道小口子,点点血迹渗出。 百里遥这才猛地挺直了腰板,迅捷的抽出剑刃,闪身暴退,出现在了擂台的另一边。 “吁·····” 长吐出一口气,百里遥体内被虞半城压制的真气流转,这才恢复过来,之前的片刻,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两股意境交锋,虞思衡如同山岳,镇压着百里遥的锐利的剑意。 最终结果,却并不是很理想。 百里遥开口道:“好你个小虞,竟然还藏着一手,如此壮丽的武道意志!” 虞思衡平淡开口:“我无意隐瞒,早些时日在清源别院里,我总是去浮游天地。” “那时,正好对这山意,有了些想法的雏形,如今细细打磨,才能现于人前。” “这无名技法是你自创的?” 百里遥有些惊疑难定,自创功法,小虞你逼格这么高的嘛! 虞思衡点了点头,又摇头,这才回复:“似是而非吧,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百里遥没好气的回答:“慢慢讲,反正我不急。” 确实不急,这一次交手,百里遥可算是感受到了虞思衡的实力的极限。 自己七圣意志加上五境功法,尤其是这天时相应,七圣一体发挥出的威力,就是天宫境武者大意之下,授首于此剑之下,亦是寻常。 结论,虞思衡哪怕不开时间挂,他都有着几乎达到五境之上,这个境界的天花板。 “恐怖!” 虞思衡脑后浮现一朵白莲,手指上正在顽强进一步撕裂出更大伤口的剑气残留,随着白色的气芒闪过,终究还是含恨消失,伤口恢复如初。 做完以上行为,虞思衡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你大概也知道了五境之上的境界存在。” “废话!” “但你不知道的是,五境之上,我们姑且叫他第六境,其实我早早的就达到了,但在此之上,还有着第七重境界。” 百里遥面色微楞,没听过这个说法,武道第七境? “我似乎已经触摸到了它的存在,我把它叫做‘一玄’。” 百里遥忍不住打断了小虞,问道:“第六境是什么感觉,有什么窍门吗?” 虞思衡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明明已有了如此实力,但他并不拒绝回答。 “若是你习练拳法,达到了武道第六境,那么这天下的拳术,在你眼中,就是一目望去即粗通,稍加习练便是初窥门径,一日登堂,三日炉火,半旬入化!” 百里遥沉默了片刻,无可奈何道:“你,好骚啊!” 这个比喻,真是羞煞天下九成以上的武夫,第六境的境界,当真是宗师水准,一法通而万法触类旁通。 托小虞的解说,百里遥总算拨开武道境界的迷雾,心头有些喜悦,也有难言的怅然。 “多半是干不过这个家伙,第一莫不是无缘于我,我可真是个穿越者之耻!” 虞思衡听到百里遥发自内心的喟叹,也是眼神一顿,骚? 不能理解自己好心回答问题,却得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评价,这个字眼多半不是夸奖,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了,虞思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至于一玄,来感受一下,百里遥。” 虞思衡动了,身影如同光电,下一刻出现在百里遥眼前,他轻轻的举起拳头,以腰带动手肘,挥动。 简单,质朴,毫不花哨! 甚至没有招式,没有额外的特效,却是那么的自然如一,没有丝毫的漏洞。 “轰!” 百里遥瞳孔一圈圈的疯狂收缩,唯有在拳头临身的间隙里,唤出气血浮屠堆积体魄上,只为抗住这一击。 为何? 因为这一击,威力竟然比起虞思衡防御时的威力,一般的强横,而百里遥那巅峰一剑,却难以复制。 赤色浮屠上盘旋着龙形气血,发出悲鸣,普普通通的拳头,砸断了龙骨,整个天龙意象一触碰,就像是雪水一般的消融。 在百里遥的眼中,那一只不显眼的拳头,不断的放大,离自己越来越近。 “duang!” 百里遥倒飞了百米,上半身的气血随着这一击打在脸上的攻击,统统消散。 “呃啊····” 骨骼以及肌肉穿来撕裂的痛,百里遥不由发出呻吟,他总算明白了‘一玄’的含义。 “是踏马一拳一脚都带着无穷沛力,七境已经不用拘泥于招式,而是众多武力融入体魄。” 百里遥苦着一张脸,吸着冷气爬了起来,道:“一拳一脚,玄妙相随,一玄,好一个一玄!” 虞思衡依然平淡如同谪仙人,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如此的独立世间。 百里遥看着他这幅不食烟火的样子,就忍不住碎嘴:“你,藏的好深啊!” 虞思衡:······ 下一刻,虞思衡抬起了大长腿,一记鞭腿轰开空气,一脚又踹飞了百里遥。 “你,有毒!” 一道掌风掀飞了百里遥,百里遥化出无数的假身,在狂风中,四处挣扎。 “你,打不光我!” 随着百里遥苦中作乐的得意声音,虞思衡一指点来,直指本体,百里遥用指玄意境来对抗,却依然被点在了哑穴上。 “唔,唔唔唔!” 第一百一十章 时间站在哪边1 楼阁之上,气氛有点沉滞,众位修士脸色各异,从虞思衡用出所谓的‘一玄’,就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铁乱脸色憋屈的,终于忍不住了,向脸色灰白的宇文录传音:“这虞氏子弟,是术法第三境的‘融身’?” 宇文录像是从打击中,回过了神,古怪的说着:“应该是吧,这不合理,修士以下不该,也不能达成此境界。” 铁乱直言:“到底是还是不是,给个准话啊!” 宇文录被打乱了思绪,有些不耐烦:“你自己不会做判断吗?问什么问?” 抬头一看,铁乱闻言脸色有些挂不住了,这才想到眼前这个万火门的弟子,因为刚入门时,贪高选了一门高的没边的术法修习,因此如今都没能进入术法第三境界。 这是铁乱为年轻气盛付出的代价,这也是他的难言之痛。 “抱歉,我忘了,这虞思衡战斗之中,没法发挥出极限的武力,正是凡人之躯,无法融入道的力量,如同苍龙入锁链。” “没错了,正是融身之境,真是不可思议,天工造化之奇妙。” 宇文录说完,便闭口不言,心中却再说,此子他日步入道途,大概会是一个时代的修士的绝望。 或许,不止,很多很多的修士,都只能仰望着他,瞧着他步步高升,望着他雄楼层叠。 “眼下,可不就是一个天君之子,白白挨打遭受挫折!” “不正常啊,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天资纵横,就是天君年少时,都不可能如此啊!” 宇文录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突然心头一动,目光望向了时虞城中,正是虞氏祠堂之上,他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元姹阴罗感应大秘》,这门他修习的最高妙的魔门术法。 远处,祠堂之上的黑色云层,翻涌着的怨憎,看到了一条昏黄的河流静静流淌,看到了无数张面容,紧盯着远方,他们口中嘶吼着一个同根同源的名字。 “虞”“思”“衡” 宇文录倒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念念有词,神神叨叨:“事出反常必有妖,师傅再上,徒儿什么也没发现,我个仙人板板,这是缘孽啊!” 魔修此刻无比的乖巧,这事不能碰,顺其自然吧。 “够了,停手,小虞你过分了啊。” 百里遥气急败坏的怒吼,虞思衡的身影出现在一旁,淡淡的说着:“就这?” “你不是要击败我吗?难道你竟然没有底牌了。” 百里遥被噎得说不出话,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这绝不是近朱者赤,绝不是!” 看着虞思衡微微歪头,有些疑惑的表情,百里遥觉着牙梆子,有些痒。 “嘶,心平气和,不行,还是好气,这个虞思衡怎么突然嘴毒了起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真的没有机会了。” 百里遥觉着自己还有最后一招,可以来个玉石俱焚,说什么不能让大比第一就这么离自己而去,毕竟要恰饭的,成就和技能点不能亏。 “咳,虞思衡打个商量,我想在认输前,见识一下你的时间天赋。” 百里遥一脸真挚看着虞思衡,面带微笑。 “就是你打你侄儿,用的那几手,说实话,怎么说我百里的实力也是远超过他的,凭什么他能让人动用绝招,我不行?” 虞思衡看着百里遥的胡搅蛮缠,觉着他可能憋着点坏,下意识的使用了天赋,来测了下吉凶祸福。 心头微微一颤,得到的结果竟然是‘大吉’。 虞思衡思忖片刻,考虑到今天确实对他很不利,那种不安感一直环绕着他,让他多次语行无度,做了很多正常会抑制的事情。 虞思衡点了点头,道:“好。” ······· 虞氏祠堂内,灰色雾气中,人影如同鬼怪狂舞,抑扬顿挫的古老语言,终于赢来了结尾。 传出了潺潺的水流声响,这种声音逐渐的加深,一道道衰老的老者们,在灰雾中变得清晰起来,他们形容枯槁环绕着祭台,缓缓地下跪。 台上一个黑袍金色丝纹的中年男子虞思淼,他高举起手中的黑色盒子,正是开始前的神秘人交给他的物件。 虞思淼单手震碎了黑盒,出现了一枚沉黄色的固态物件,它很小,像是一块小石头,又像是一枚细沙,内部结构不断的分割又组合,像是一个个的小世界的生灭。 “时间之砂!” 虞思淼高声嗟叹出此物的真名,像是得到了未知的回应,水流声音由远到近,声音的大小也是转为怒江狂吼,海啸铺面而来。 整个祠堂像是被另一个世界覆盖了,虞思淼看到了昏黄,无穷无尽的河流,他正在河流的正中央挣扎着,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这是溺水者的感觉。 “真的,这是真的,代代相传的秘闻,竟然真的存在。” “光阴之河,出现在我这个凡人眼前了。” 虞思淼近乎失控的大声叫喊,无比的狂热,但他的眼睛却是空洞的,有着难以言述的悲哀。 虞思淼没有犹豫,一口吞下了手中的时砂,只有在这个状态,转瞬即逝的片刻,完成这个古老的仪式。 这是一千两百年,时虞城分支坚守了漫长岁月,换来的一次机会。 他,就算不愿,也没法让自己终止仪式。 因为···· “祖辈付出了太多,我没有资格结束这一切!” 吞下时砂的那一刻,虞思淼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他看到了重叠的世界,祠堂以及滚滚的时间长河。 看到河流像是无可阻挡的降临了祠堂,他的仪式就是为了此刻。 昏黄的液体,从祠堂的红色沉木的缝隙渗透出来,滴落在板砖上,从四面八方汇聚向祭台,它们聚集成流,刷过了跪在地上的几十名天宫境界的老者。 一名老者,突然后仰,骨骼扭成u字形,他喜极而泣:“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哈哈哈。” 然后,这位老者的皮肉骨髓,他的一切都化作了昏黄的液体,虞思淼作为仪式主持人的特殊状态下,看到的更多,一道白色的光点在坚持了片刻后。 消弭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时间站在哪边2 虞思淼张了张嘴巴,发出了无声的哀鸣,他们这些组成仪式的五十七人,对于死亡有了足够的觉悟。 “但谁也没被告知,这个仪式的代价是人的真灵……” “真灵啊……” 虞思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昏黄的液体,一点点一点点的蔓延,瞳孔边缘泛起了道道血水,却依然不能动弹,保持着高举时间之砂的动作。 真灵陨灭,代表着人生九世彻底消失,是每个人族被至高者们赋予的权利,却被时间长河的力量剥夺。 虞思淼无力、虚弱的注视着一个个的老者,血肉化作水流,真灵被越来越汹涌的激流碾碎,嘴角抽动着,勾勒出苦涩。 “可以动弹了,”虞思淼发觉到了这一点,他放下了高举着的手臂,以及黑色金属盒里那枚美轮美奂,却又如同梦魇的珍宝。 “所以,我也不能幸免吧,没想到我付出一生,为宗家为虞氏殚精竭虑,至死方休。” “最后的结局,竟是许我个魂飞魄散,虞氏啊,虞氏哈哈……”虞思淼看着将他包裹成球体的黄河之水,它们边缘的液体不断的溅射着,落在他的四周,贴着他的皮肤,每一滴都蕴含着大恐怖。 足以让虞思淼化作齑粉,昏黄的液体似乎有着智慧,它们试探着渴望着,同样也在威胁着虞思淼。 虞思淼看着手中的时间砂石,笑了,知道这些如同怪物,吞噬了五十六位族中天宫老者们的河水们,他们也同样被压制着,它们需要自己做出最后一步。 将时间砂石投入其中,如此才算完成了一个轮回,它们才被更伟大的支配者默认允许踏足人间。 虞思淼突然高声的喊道:“虞氏三分,宗脉对我时虞城分支,何等薄苛,既要我等抚育那时间之鱼,亦要让我们限制他,防止其断了与整个虞氏的因果。” “这些我们都能理解,为了虞氏再能绵延数千载,数千天赋优异的儿郎郁郁而终,百代族人的付出,难道还要被如此的猜忌吗?” “你说呢,虞兄,虞卿影?” “唉,我们从虞思衡降生那日起第一次相见,便相互监督,互为砥柱,我如何不懂思淼兄弟心中苦楚呢。” 祠堂之外,阴影覆盖之下站着一位黑袍男子,兜帽之下他微微抬头,只能看见嘴角的一层细密的青色胡茬。 他话锋一转,有些冷漠平静的说着:“氏族二字的分量,族长的你,只能活在暗处的我,看的清清白白。” “它是我们的桎梏,是荣耀,更是我们的根。” “生来为了氏族,死亡也是为了它的繁荣昌盛。” “我也怨过氏族领袖的高高在上,恨过他们的无视和不公,最后还是默默前行。” 虞卿影后退一步,躬身作揖,不等虞思淼回复,道:“往事不必多谈,请族兄先行一步。” 虞卿影弯着腰,却昂着头,目光死死的盯着灰色雾气笼罩的深处。 只见,灰色的雾气猛然收缩,河流奔腾之声大作,汹涌的黄色河流逆流而上,卷席着高空之上的黑色缘孽,消失一空。 放眼望去,祠堂之中空空荡荡,没有尸骨,没有灵牌,只剩门坊之上挂着的一副牌匾,写着清清楚楚——虞氏宗祠。 虞卿影站直了身板,抬头注视着这四个字,像是生平第一次观看,看的格外的仔细。 时间回到几刻之前,虞思淼听着外面传来的话语声,咽下了想要传达的条件,无非是想要表达照顾他的老三,他的儿子。 可到了这个地步,这些话语还有什么意义,直到死到临头,还考虑这些旁支末节。 虞思淼自嘲道:“难怪自己的一生,活的窝囊,又能怪谁,还是自己,不如去也。” 虞思淼随手一丢,将那时间砂石像是扔掉一块垃圾一般,赏给了如同伸长了脖子,渴望着食物的恶犬的昏黄河水。 然后,任由着河水从脚底一寸寸的覆盖而上,虞思淼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总是挺直平坦的双肩,耷拉下来,如同放下万斤巨担。 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这时间河流的吞噬,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无知无觉,只是河流淹没他的一刹那。 虞思淼有些犯困,如同回到了少年时,躺在草坪之上,感受着阳光倾洒在衣物上,那种懒洋洋的温暖。 “听说,死前的一刻,人生如同走马灯。” 虞思淼如是想着,没想到他看到了时间在一步步的倒退,回到了几分之前,几月之前,几年之前。 虞思淼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几十年前,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作为家中嫡次子的日子。 大哥还未被锁入地窟,老三刚刚出生的那年,也就是虞思衡出生的那一年,一切都是那一年! 人生的转折,从明媚的三月顷刻到了由内而外的冰凉的那一年。 时间倒退的速度,从他产生那个念头的一瞬间,突然加速了,无数的光影流转。 “几十年不提旧事,竟然忘了自己不是长子了。” 时光定格在了那一年,那一秒,虞思衡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走出一道圆形的门墙,看到了漫天桃树之下,一个戴着帷幕的女子。 她一手伸在半空,似乎想要接着飘落的粉色桃花瓣,一手半卷帘幕,流泻出的容颜,便是半顷春光,尤胜此番天地的万物风华。 她与自己四目交接,为了姣好风景而微微意动的唇角,让虞思淼不由的想到了她的一切,咄咄逼人的气势,直白而明艳的性格。 只是这一刻,他没有像当年,快速的移开视线,木着脸庞直直的离开。 他看着女子的表情柔和,有着被发现自己沉浸在片刻闲趣中的窘迫。 虞思淼露出了笑容,惬意又释然。 对面的女子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两人移开视线,眼中只有这无边的春色,而无其他。 这个女子不是他人,正是虞思衡的生母,也是虞思淼眉头心上的一抹朱砂。 虞思淼这一刻才想明白,放下了这段难忘的过往,他喃喃的说着:“时间若是果真有灵,就让我再看一眼妻儿,我也就无憾了。” 虞思淼渐渐的感受到了无力,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或者说时间长河给予的时间,即将结束。 他看到了眼前的桃树之下,一位温婉的妇人眉头总是蹙着,她明明笑着看向自己,却满是忧郁,牵着扭着头撅着嘴巴生着闷气的稚童。 虞思淼奋起全力迈动步伐走向她们,走向自己一直心怀愧疚的两人。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甚至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兄长,一辈子下来,也就勉勉强强的当了个族长,真是个惨淡收场!” 时间永远的停留在此刻,昏黄的河流碾碎了其中的一抹白光,尽管它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灵光,如同回光返照也无济于事。 时间,它有时温柔,胜过人间一切的情感,更多的时候冷酷无情,如同机械。 …… 登仙台上,虞思衡与百里遥相对而立,气氛焦灼,比武也该到了一分胜负的时候了。 百里遥双目之中一层淡淡的灰光涌动,已然将观运术这门与生俱来的神通催动到了极致。 果然,看到虞思衡气运之外,灰色的线条蔓延开来,连成一道细线,如同桥梁贯穿两人之间的距离。 似乎,下一秒虞思衡就会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同时一招将毫无抵抗的击败自己。 百里遥当机立断,把握住这一刹那的战机,心头高呼。 “进入图纹世界!” 时间,此刻停滞了,台下观战的人群紧张的神情定格,云阁之上的修士们,或站或盘膝而坐,俱是被图纹的无穷伟力笼罩。 百里遥意念高高悬挂在上,看着伸出手掌,站在自己面前的虞思衡,一动不动的。 意念中忍不住发出一阵狂笑:“任你小虞奸猾似鬼,还不是在小爷麾下的图纹走狗手下,一败如注,哈哈哈。” 只是,很快百里遥发现静止的画面里,出现了一道违和的光彩。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条昏黄的河流,撕开了气运世界的维度。 降临了! 时间长河只在一瞬间就淹没了整片时虞城,滚滚的河流翻涌着,如同天崩海啸,带着翻手陆沉的威势而来。 其中裹挟而来的黑色缘孽,造型亦是千奇百怪,从河流之中目标明确的挣扎着,涌向虞思衡。 变化太过于突然,百里遥觉得自己可能拿错剧本了,恍惚间,看见虞思衡眼底有着一道黑色的小鱼游动。 虞思衡猛然扭头,看向了如同地狱里挣扎而来的缘孽,汹涌的记忆充斥着虞思衡的大脑。 眼底的时鱼疯狂的游窜,似乎是想要跃出虞思衡的双眼,回归时间长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鱼儿。 “啊……啊……啊!” 虞思衡仰天嘶吼,面目狰狞,在一刹那,脑海里涌入无穷的记忆。 他接受的现实过去惨烈,他明白了自己的跟脚,也冥冥之中知道了缘孽的由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虞思衡知道了自己为何生来便是被认定了是虞氏未来的希望,又是为何千千万万的先辈为自己献身,以及今日不安的缘由。 虞思衡低下眼帘,洞彻了一切的真相,原来真的一点也不痛快,反而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既然你们都想要捆绑住我,那就如你们所愿,好了!这样也算全了时鱼上辈子欠下的一切。” “至于我虞思衡的,你们统统拿走,用这一辈子弥补生恩养恩,下辈子我也该谁都不欠了吧。” 虽然是低语,眼下的世界如同末日,气运世界被漫天的河流潮汐覆盖,百里遥却是近在咫尺,听的是一清二楚。 “合着眼下这副毁天灭地的气势,全是为你虞半城一人而来,好大的场面,我躺着也能挨揍!” 百里遥神魂入体,扭了扭脖子,摇晃了下手脚。 在这特殊的时刻,因为之前便处于时间静止之下,百里遥成了当下唯二的可知可觉之人。 虞思衡怔怔的看着百里遥的动作,身后滔天的黑气翻涌而至,四面八方的黑色触手伸向了他,昏黄的世界背景里,他的表情里带着几分悲怆,几分虚弱,很是颓然。 百里遥咧嘴一笑,道:“小虞,你知道吗,放弃抵抗的你,像极了渴望被救世主拯救的美人。” 虞思衡眼神迟疑,连看穿了世界的本质,自己生命意义的猛烈冲击,似乎都不如眼前百里遥能够在时间长河规则覆盖之下,自由活动带来的冲击大。 “你,你……” 百里遥眼神睥睨,一手指天:“我,我什么我,我受够了总是当个背景板的郁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算计几波!” 百里遥也说不明白为何突然莽了起来,本该安安静静的看着虞思衡被算计,反正也不会死,只是日后活的压抑点,终归是活着啊。 “只是!只是!我的朋友真的很少,少到不过区区几人!” 或许压抑的情绪太多,件件桩桩的堆积起来,终于忍无可忍。 “一堆糟心事,前身出生就是个克隆人,还要被生母算计一生,这不算什么!” “大天君谋划我也管不了,毕竟是个一手遮天的豪奢人物,吕醇的宝贝,我连看一眼都没资格。” “我只求当条闲鱼,让我好好打完比武,拿个第一,到底能不能安生一点,非要在这个节骨眼生事。” “当我百里遥没脾气,是吧,好的很!” “老子偏要掀翻你们的算计,不为什么,毕竟我他么……也是个角!” 百里遥说了一半双手插着腰,抑扬顿挫的大骂一通,总算是痛快了。 说了很多,百里遥终归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插手虞思衡的灾祸。 来这个世界,唯一一次不为自己的利益行动,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为数不多的朋友,在眼前遭受如此委屈。 百里遥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但心头的一口气,堵在那不痛快,出个头又如何,大不了的话,来按死我啊! 百里遥长笑道:“我辈武者,生来便是熊心豹子胆,铜皮铁骨秤砣心。” 一把抓住了虞思衡的手臂,一拉一转便是将他拖拽到了身后,虞思衡愣愣的忘了反抗。 “小虞,别怕,因为我在此!”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鱼摆脱桎梏,百里遥巧得 此时此刻,世界寂寥无声,昏黄的时间河流凶神恶煞,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血肉的每一次战栗。 百里遥昂首挺立在前,一只手紧紧的攥着虞思衡的手臂,看似无畏,实则颤抖的双腿,手心渗出的冷汗,说明了他现在的状态。 恐慌腿软·jpg 虞思衡若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他看着百里遥的背影,心头微叹。 “这就是话本里常说的生死情谊吗?想不到,我这注定悲剧的一生,竟然还是有着百里遥,这样的……” 或许,这就是当初打马驱驰,返回清源别院的那天,为何自己莫名的在意百里遥。 不是他的肆意张狂吸引了自己,而是时鱼趋吉避凶的天赋,冥冥之中给了自己答案。 虞思衡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上前一步与百里遥并肩而站。 “若是只有我一人也就罢了,为了百里的安危,我必须要倾力一试。” 百里遥被卷入自己的因果之中,已经成为定局,他虞思衡从来不是懦夫,只是当时记忆带来的冲击,过于强烈。 冷静下来的他,依然是站在整个清源域人族里,真正的天之骄子! 百里遥扭头看着虞思衡的侧颜,有些诧异,片刻之间觉得这样的小虞,才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千钧一发时刻,百里遥鬼使神差的想了一句。 “小虞真斩男色,严肃凌厉的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死在一块,好像不亏!” 下一秒,百里遥斩断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咧嘴一笑:“虞思衡,准备好面对风暴了吗?” 虞思衡瞳孔一缩,黑色游鱼疯狂游窜,点头:“嗯。” “既然如此,来吧!” 百里遥盯着黑色的不知名的怪物,咬着牙像是宣战,目光满是跃跃欲试。 心头却是不断怒吼:“图纹狗儿子,快想个办法!” “你关键时刻,.asxs.作用啊!” 脑海里的图纹安静的散发着星光,一如既往,当然没有任何反应。 百里遥来不及多骂它几句,回回本,因为那黑色的气流,一瞬间便将两人淹没。 缘孽如同无数双手掌,从人体的每个毛孔里钻入,百里遥只觉像是数万道钢针,一下子插在血肉之中。 疼痛感瞬间飙到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最高阈值,此刻,或许死亡才是一种仁慈! “啊……” 百里遥发出剧烈的嘶吼,肢体却无法动弹,钻入的黑气形成了无数条锁链,每一块肌肉骨骼都泛起黑色的纹路,不断的占据攻伐,直冲天灵。 百里遥竭尽全力驱动体内的罡气、先天真气,但却毫无作用,两者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像是与空气对峙一样,毫无意义。 百里遥心头陷入谷底,只能勉强转头,看了眼难兄难弟。 虞思衡天人一般的容颜,扭曲狰狞如同恶鬼,连眼底都泛出黑色的丝线,不断的追逐着时间之鱼。 “小虞承受的黑气,明显要几十倍的超过我,这……” 百里遥无法想象虞思衡此刻承受着怎样的折磨,更关键的是,虞思衡似乎快要失去理智,彻底沦陷。 时间的鱼儿被黑气所化的黑丝捕捉捆绑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虞思衡最后的下场,终生被因果束缚不得自由。 “这样下去不行,我插手的意义何在?” “快想个办法……” 百里遥从未像现在,如此鄙夷自己的无能,束手无策的状态,比**上的痛苦,更要让人发狂。 黑气毫不留情的涌入百里遥的神魂之中,而脑海里的七圣精神体对此视若无睹。 百里遥最后一张底牌,也完全没有起到作用,绝望在心中蔓延。 “完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也陷入其中了。” 黑气耀武扬威的占据着百里遥的精神空间,似乎不满足只霸占一隅之地,甚至要覆盖整个空间,一寸一毫的地盘都不留给百里遥。 百里遥有些绝望的张大了眼睛,看向了虞思衡,却发现他已经被黑雾笼罩,只能听到其中传来一声声的嘶吼。 百里遥从未听过这般的声音,如同丧失人性的野兽,不知为何心中涌出一阵阵的刺痛,酸楚感涌上面目,几乎要落泪。 尤其是此刻,虞思衡依然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让百里遥恨意翻涌,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无比的痛恨。 如果没有这些人的算计,他和小虞就不会在这里,昏黄河流包裹的寂静世界里,承受非人的苦难! “要是让我活着出去,无论如何,这笔帐肯定会迎来清算的,我发誓!!” 百里遥冷着眼进入精神世界,看着肆虐纵横的黑色缘孽,不断的加深这段执念。 试图调动神魂中的力量进行反抗,螳臂当车般的轻易的被黑气瓦解。 黑色的缘孽占据了全部的精神空间,它们似乎还不满足,延申出的触手向着更远的精神世界边缘试探着。 其中,一条最幸运的触手,在一处空间节点,有些疑惑的进进出出,左右横跳。 它,感觉此处似乎有猫腻! 它,正视了自己的直觉,没有放弃离开,反复点来点去! 它,成功了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事实证明,顽强执着的触手运气总是不会太坏,它撬开了一处裂缝,看到了一片宏伟的黑暗空间。 无比巨大的图纹闪耀其间,星光如炬,它开辟了新世界。 这条幸运的触手,无比开心的呼朋引伴,大量的黑气涌入图纹世界,似乎其中有着一场新的盛宴,迎接它们。 “发现特殊气运体,可以转换气运比列十比一。” “宿主是否确认转换!” 百里遥冷眼看着黑色缘孽耀武扬威,突然神魂之中传来一声悦耳的道音,有些恍惚。 本以为无用的金大腿,带来了希望,百里遥迫不及待的选择了确认。 “转换,快给老子转……啊!” “请宿主保证稳定持续的气运体输入,滴,转化开始!” 百里遥看着进入图纹空间的黑气,进去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果断的打开面板,盯着气运值一栏。 嚯!从一位数一下子窜到了三位数! 惊喜之处,在于不断的数值快速变化,等等,这是几个零,我怎么有些眼花,数不清了呢! 百里遥下意识的再次睁开眼,愣愣的看着双手紧握之处,这握着的不是手啊,是财富啊! 百里遥陷入无聊的等待中,之前遍布全身的超级疼痛感,几乎微乎其微。 只能看着那无边的黑色云海,笼罩着两人的未知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消失。 本是洪水猛兽的天灾存在,百里遥由衷的希望,多多益善啊。 …… 虞思衡做了一个梦,梦的开始是一处河流,它广阔无边横贯天地,它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是这个莽荒世界最神秘不可知之处,亦是无数的秘辛最后埋葬之地,更是让无数生灵趋之若鹜,却一无所得的地方。 这处河流便是在无穷界域,无数传说中,时常出现的名词,时光长河。 可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条时光孕育的无忧无虑的小鱼儿,对外界来说,无比危险的地方,只是他眼中的一处寻常的家里的房间。 时光长河就是我的母亲,自然不存在任何的危险,绝对的安全。 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但时日久了,再美好的地方,始终会觉得腻歪。 他在成长,就像一个婴儿逐渐成为一个青春期的逆反少年,他不断的违背母亲的警告,乐此不疲的违反着时间的规律。 直到有一天,他仰望着水面,看到了一座城市,里面的人族生活在自由的土地上。 对,自由! 鱼水之欢,水本是最适合自己的事物,世间也没有比此地更适合他的大道。 但,自由两个字眼,如同梦魇缠身,他魔障了,竟然觉得周生的水流,竟是一条条的锁链,生生把他拴在此地,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时间,是何等的宏伟,是怎样强大的存在。 终及小鱼的寿命完结,也等不到超越时间这两字代表的概念的那一天。 于是,小鱼用尽全力,跃出水平面,亲眼看到了那一座人类的城市。 烟火气,人类的气运,以及不加以束缚的命运,那一点真灵闪烁的无穷的玄光。 人族,不愧是万物灵长,美妙至极啊! 只是,小鱼跃出水面的瞬间,时间再次定格。 人们的画面停滞了,这代表着时间,在此刻混乱了。 小鱼挣扎着在空中呼吸着自由的气息,却不曾看见,他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 崭新的城墙之上,明亮鲜艳的牌照,大大的时虞城三个字,落上了灰尘,大红楠木上,颜色褪去,遍布裂痕! 一跃一落,便是一座城市的时间,百年! 微风吹过干裂坍塌的城墙,拂过人们的面容,如大漠里的细沙,悄然散去。 呜呜的穿堂风,来回流淌,上一秒还是生机勃勃,下一刻却是成了一座空城! 城市的几处转角处,静静的伫立着几树桃花,明艳灼灼安静绽放。 四季在此间轮回百次,人面不在,桃花依旧。 虞思衡的梦仍在继续,一位多年漂泊在外的虞氏子弟,回到了家乡,看到这样的场面,沉默着。 他重建了城市,一代又一代的人,如同杂草般的,生了又灭了,眨眼就是悠悠千载过去了。 直到一个名为虞思衡,实为时间之鱼的婴儿,降生了! 而盘旋在婴儿命运之上的,却是千载岁月里,无数郁郁孤苦而终的虞氏子弟,还有着无数张人的面孔,注视着他的诞生。 时间或许可以超脱于命运因果之上,但时鱼不行。 一场长达千年的虞氏谋划,终于开花结果。 这些面孔,就是悬挂在水面上的鱼线,长久的角力,不断的锚定,时间之鱼,终究还是得到了他的‘自由’。 “抓到你了,鱼思衡!” 无数张黑气组成的面孔,异口同声的嘶吼着,不断的反复,永远的轮回。 虞思衡只觉坠落深渊之中,越陷越深,他知道只要自己放开心神,容纳这些缘孽,一切就可以结束! 可,这终究不是他想要的自由啊! “世间有大苦,名为无间,若是传言属实,这里就是我的地狱吧!” 等虞思衡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了一道宽阔的背影,一手抓着他紧紧不放,单手负于身后,一副渊渟岳峙的气势。 这个似乎是百里遥的身影,却在此刻,尤为让他陌生。 时机巧妙,此人目光所及之处,漫天的昏黄的河流慢慢的褪去,像是百里遥目光所及,时间遇他而退避三舍的赶脚。 虞思衡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又睁开了眼。 此时,百里遥若有所觉的调头看着虞思衡。 微微的笑容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含蓄,一双丹凤眼却是半眯半睁。 若是非要形容,大概是男女事后一根烟的从容,期待着彩虹屁强行暗示的笑容。 “没错了,这不是梦,我躲过一劫!” “因为,百里遥。” 千言万语的感激,劫后重逢的喜悦,似乎要从虞思衡嘴里脱口欲出。 但虞思衡的视线停留在百里遥的脸上一秒,出口的话却变了味。 “嗯……干得不错!” 看着百里遥的笑容凝固,虞思衡倒是觉得,这句话,大概或许是褒奖的意思吧。 面对着百里遥责怪的眼神,虞思衡清咳一声,道:“时间差不多了,该离开时间界隙了。” 此时,光阴长河施加于气运世界的影响,洪水退潮般的消散。 虞思衡扭头避开百里遥不加掩饰的汹汹目光,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淡红,自顾自的将灰色线条驱散,离开了时间加速之中。 百里遥看着手中依然紧紧的攥着的手掌,白皙如玉,越看越欢喜,收起了故作姿态的表演。 脸上一片淡然,道:“任你小虞奸猾似鬼,终究还是落入我的手掌之中!” “你以为我是求夸奖、求安慰吗?幼稚,你只看到第一层,没想到老子在第五层。” 百里遥猛然用力驱动手臂的洪荒之力,带着向外甩去的惯性,离开了气运世界! 回到了现实世界,观众们只见千钧一发之际,无人捕捉到虞思衡的身影,昭然出现在百里遥身前。 也没人发觉,百里遥是如何的一把握住虞思衡的手掌,却看到了百里遥发力之际。 虞思衡的身影毫无反抗的被扔了出去,在紧张的比赛氛围里,人们甚至注意到了两人的神情。 虞思衡,半张着嘴,明显愣住,在半空之中。 百里遥,面带桀骜的笑容,淡定从容的注视着天空,四十五度角。 哦呼!! 胜负已分,百里遥真真大比第一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尘埃落下,故事却没有结束 百里遥站在高台之上,姿态傲然,片刻之后,没有出现预料之中的山呼海啸,庆祝自己的胜利。 百里遥不得不微微倾斜身子,微微偏头斜眼看向台下的二柱,两人眼神交接。 二柱发愣的表情写满了‘就这’‘不会吧,半城子竟然输了’的诧异,以及不敢置信,这也是台下大多观众的迟疑。 二柱感受到了百里遥眼神的深意,一个激灵下意识的鼓起了手掌,大呼:“少主神武,大比第一,太牛逼了?” 声音竟然带着疑问句,百里遥差点气的自己高呼起来,给他做个正确示范。 所幸在这尴尬的时刻,庞秀儿十分果断的救场,高渺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百里遥获胜,这场比武堪称雄奇,本座长达百年的修行岁月中,也没见过如此出彩的两位年轻武者!” “好,好,好!清源不出两位英才,本代修士都要蒙尘啊!” 下方的观众们这才回过神来,不由的鼓起掌来,效仿第一个吃螃蟹的二柱,场面竟然还是很尴尬。 因为清源域似乎没有鼓掌庆贺的习俗,庞秀儿不免咳了两声,打断他们的迷惑行为。 “咳,肃静!” “纪真,你是否愿意与百里遥比武,争夺第一?” 纪真看了眼百里遥,沉吟片刻,发觉完全理解不了两人最后的交手,以及胜负骤分其中蕴含的神妙。 漫长修士生涯经历告诉他,凡是不了解的,都代表着强大的力量。 再加上早已掌握圆滑的社会交际技巧的他,也能听出庞秀儿话语中暗示。 “弟子自觉远不如百里遥虞思衡,甘拜下风,一切请仙师均裁!” 纪真拱手作揖,态度恭谨,十分给庞秀儿面子,自然结果是皆大欢喜。 “好,学子记真恭谦有礼,贵在自知,这是很优秀的品质,在日后的清源宗修行中,必定因此受益。” “如此大比结束,百里遥为大比第一!” 直到此刻,百里遥的脑海才突然响起图纹语音。 “达成成就:‘别院魁首’技能点+3” “达成成就:‘徜徉时间’技能点+6” 百里遥长出一口气,终归努力得到了回报,不负此行。 “清源宗择取以下学子为外门弟子:百里遥、虞思衡、记真、虞维洛……” 话语一断,台下各氏族代表人差点没断了气,有些人几乎失神。 名单以外的人,张子正、宋居寒两人的天赋心性也不免黯然神伤! 毕竟,清源宗是最高的荣耀,他们生来二十年间,都是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一切。 “以及宋居寒、张子正、虞维岚七人。” 张子正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望着上方,竟然选了七人,这是时虞城历史上,从未出现的高数量。 甚至,整个清源域除了传说中的清源山下四城,这样的重地,很少能出现如此多的少年,晋升入清源宗。 想到此,张子正不免失笑,插着腰大笑起来:“哈哈,时也命也,何其幸哉,与几个妖孽生在一个时代!” “我张子正因此佳谈,注定载入时虞城史册,万载流芳,哈哈哈!” 宋居寒颤抖着双手,先是拍了拍脸庞,有些欢喜过头了,以他沉稳的做派,都不免扭头看向身旁的长者。 “宋老,我……没听错吧,没有出幻觉吧!” 宋长辞很是和蔼慈祥注视他,抚着胡须点了点头,连面庞两边的法令纹都因此抚平。 宋居寒一把抱住宋长辞,语不成声词不达意:“我没有失败,不愧氏族对我的投入,我成功了,成功了……” 宋长辞轻轻的拍了拍这个一直少年老成的孩子的肩旁,安慰道:“你做的很好,远超族人的期待,足以自傲了。” 最夸张的是虞维岚,这个有着这个年龄不能承受的宽阔胸围的女子,竟然低着头红了眼眶,默默的抹泪,全然不似擂台上的凶悍。 嘴里喃喃自语,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在说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择选大典并未结束,入选清源宗的都是侥天之幸的人杰,更多的参与大比的学子正在焦灼的等待着。 因为,按惯例清源宗先挑,接下来是有着五大宗以及八大顶级宗派的仙师们,进行利益交换和妥协,以及来瓜分仙种们。 高阁之上,宇文录高昂着头红着脸眼神满是危险:“飞鹿合该入我朝天宫,谁赞成,谁反对?” 庞秀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实际上却是忧心重重,无他,百里遥在切断两人心印法印时,传来了一句话。 “大比结束,我还有事要办,自行前往清源,仙师不必多虑,已得家中长辈应允。” 是谁?天君?还是其他大修? 要是百里遥在外面出了事,自己还是不免要挨板子,要知道涂山天君一脉,可是有个掌道真人的。 其人光是庞秀儿亲眼目睹其暴行,就不下三次,当着无数弟子的面,公开镇压几个有点龃龉的真人,其背后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手段。 关键是那位轻凰真人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还是涂山天君唯一的真传弟子,背景硬也就算了,实力在真一境里也是拔尖的一小批人。 “我太难了!” 阴符林的青年男子怒极,不由的把手摸向了背负的长长书卷,无形阴冷的气机笼罩阁楼。 竟是一言不合想要动手,只是阁楼里代表着各个势力,足足有四个大宗被宇文录这个贱人拉拢,可恨自己还以为能捡个漏。 “好你个宇文录,今日的羞辱我记下来,日后不要落单,我必有回报!” 宇文录嗤之以鼻,随意的摆了摆手,浑然不在意。 还好自己向来与听潮阁的女子结下善缘,同样算小半个剑修宗门的真武山与朝天宫剑修大小争端不休,找个魔修种子入门给敌人添堵,那叫一个乐见其成,不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宇文录当然不让的宣告结果:“朝天宫:飞鹿、金木。” 铁乱紧接其后:“万火门:擎、张子由、宋归真。” 听潮阁的女子仙师:“虞维式。” …… 五大宗过后,自然是八大宗门,百里遥听着无趣,便径直走到记真身旁,说了句恭喜。 两人寒暄片刻,百里遥听到了一句意外的话语,原来是冯飒这个前身的仇敌,竟然被选入八大宗之一苦念世。 感概着气运之子只要不一棒子打死,到底还是会死灰复燃,百里遥打开观运术,只有十二点的气运,远不如大比前百名选手的气运值平均都有四十的水准。 五大宗各自只挑选三两人,八大顶级宗门也是不到十人,按理说冯飒必然会落选。 百里遥细细打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是有贵人相助,不知源头何处的气运源源不断的反哺冯飒。” 想了片刻,似乎也没发现冯氏有什么人有如此高的气运,因为能做到这一点的,气运值至少应该有千点以上。 观运术随着百里遥晋升先天,发生了蜕变,百里遥现在测算凡俗人的气运,可以自夸一句小神仙了。 “算了,何必追究缘由呢。” “前身事,与我百里遥何干,终于要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百里遥望着一眼虞思衡,他似乎神思不属,眺望时虞城,眼中满是复杂。 百里遥看了一眼气运值,嗯,四位数打底,默默的穿过人群,带着二柱往山下走去。 “看在小虞带给我巨大的财富,就不去打扰他了,山水有重逢。” “清源宗再见!” 听着耳边传来的庞秀儿宣告大比结束,被选中的学子,将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与凡俗尘缘,做个了断。 “山中无数月,大道亦难求,此去故乡,十载难归,说不得这就是各位与亲友最后一面,且行且珍惜吧。” 百里遥自顾自的下山,前往古觞住所,他没有忘记与老人的一个约定。 …… 古觞眼不见心不烦,闭着眼睛躺好,等待着大比结束。 崔十渡也不生气,就像看着稚子闹脾气,又有哪个老人家会真的动怒呢。 “呵,年轻真好!” “大比结束了,百里遥正在敢来的路上,古觞,是时候去死了!” 古觞瞪圆了双眼,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死透了,我说不定还能活的滋润呢。” 崔十渡笑而不语,望向青阳山脉的禁忌之地,那是大蛇青笙修行之地。 头也不回的说着:“搞快点,不然老夫就亲自动手送你一程。” 古觞叹了口气:“唉,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对了,百里遥大比结果如何?” “自然是第一,大天君算无遗策。” “在时虞城,此子收获颇丰,那气运一战之后,竟然有鼎盛盈天之势,几百年后,清源宗又能收获一位得道真人。” 古觞松了一口气,老怀安慰:“既然如此,我也能安心的,去死了。”听到了想知道的最后一个消息,古觞面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枯槁,眨眼间便是油尽灯枯。 “好困啊……老崔……我们……能成功吗?” 说完这句遗言,古觞失去了气息,离开人世,或者说再也不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崔十渡挥了挥大袖,熊熊的火焰燃起,传来木柴劈里啪啦的脆响,同时拘出了古觞的神魂,虚幻透明的魂魄,双眼满是混混沌沌。 崔十渡看着古觞的神魂,没有给出回答。 腰间配着的一枚青碧色的玉佩,被法力催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古觞魂魄像是受到了牵引,抵抗了祖庙轮回的引力,没入其中。 玉佩名为养魂玉,品阶不怎么昂贵,也不过是四阶法器而已。 也不过是贫穷一点的天衍,五百年积攒只能买的起一件罢了。 …… 百里遥骑着小红帽,二柱骑着一匹寻常黑马,两人有说有笑的在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地方。 百里遥此刻心情十分放松,因为他拿到了第一名,那天去询问老管家修士圈子里的常识时,顺便打了个赌。 只要百里遥能够从虞思衡这个**oss手中,夺得第一名,老管家百里荒就同意百里遥游历清源域,可以推迟前往清源宗的时间。 无他,百里遥若是战胜了虞思衡这种程度的对手,那么清源域凡俗里,存在的危险也就降到很低。 没有危险,当然是随百里遥的心意了,可能老管家也没想到,拥有时间天赋的时鱼,竟然会输给自家的少主吧。 百里遥想到这里更是心情愉悦,大概是人类的天性,赌博获胜,以小博大的快感,总是让人沉迷。 远处,突然升起一片烟气,百里遥神魂感知出去,看到远处场景,顿时面色一沉,快马加鞭的前往。 来到古觞住处,百里遥只能看到烧成灰的画面,火焰还有几分残余。 百里遥注视着这一幕,带给了他不小的冲击,他本以为自己离去之前,应该不知道古觞的死讯。 或许,很多年后知晓,那么有了时间这个神奇的东西作为缓冲,悲伤也不会来的那么强烈。 百里遥紧咬牙关,在火焰依然燃烧的木柴堆前,鞠了三次躬,以示对死者的尊重。 二柱不明所以,但他瞧着少主的面色,大概知道这里可能焚烧了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不免跟着行礼。 百里遥面色沉重的动用真气,聚拢了古觞的骨灰,对于感知敏锐的精神力下,还是能清晰的分辨出骨灰和木柴灰的区别。 但,这同样不是个小工程,尤为消磨心力,百里遥不厌其烦的收拢着,不愿放过一丝错漏。 两个时辰,说不定都不够,百里遥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离开伏魔山的人,没想到意外来的太突然,反而成了最后一个。 …… 山巅之上,庞秀儿领衔出现在众人面前,意气风发,不为别的人前显圣,就是这么爽。 他面色严肃,大手一挥,一枚巴掌大的精致玉船出现在半空。 云霄玉舟见风就涨,眨眼间便成了笼罩山顶投下一片阴影的庞然大物,其周生霞光蒸腾,好一副仙家气派。 其上,刻满了复杂的篆文,显示飞舟的功能远不止飞行代步那么简单。 庞秀儿高声喝道:“众人准备上船,不得有误。” 台下,众人依依不舍的和亲友告别。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别的书信 虞思衡依然看着远方,虞氏所在之地,直到同行的虞维岚拉了拉他的衣袖,这才恍然。 虞维岚道:“三叔,准备登船了。” 虞思衡看了一眼小侄儿,虞维洛面色苍白,显然有点虚弱,道:“好。” “大兄,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侄儿。” “或许,心结难消,可路还是得前行,一切总归会有一天,我会在虞氏宗家整理出个清清白白。” 没有再去看虞维洛,还不知道父亲去世的消息,虞思衡也不会告诉他的。 悲伤可以慢一点,时间会抹平一切的,会的吧? 虞思衡大步向前,背影充满了果决,率先登船。 这座充满了不美好回忆的城池,就让他留在记忆深处。 无人之时,才能取出擦去尘埃,总有一天,这记忆会像那铜镜,变得模糊不清,直到忘却。 另一边,廉满是欣慰的望着站在眼前的一双璧人,拉着女儿的手,一阵唏嘘。 “女儿,到了大宗门切记行事不得乖张,凡事多写信问问纪真。” 飞鹿不满的娇嗔:“爹,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说这些话。” 廉没有管女儿,看向纪真。 “纪真,你从小就行事稳重,这两年更是长进,我也算看着你长大,是半个长辈。” 纪真回到道:“廉叔对我的恩情,真永生难忘。” “好好,我就舔着脸向你问上一句,你可看得上我这顽劣的小女,若是你同意,今日我便将她交付给你。” 纪真有些吃惊,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下意识的看着飞鹿,没想到飞鹿双目炯炯,似乎没有意见? “我……自然是愿意的。” 纪真的话语里都带着几分颤音,有些激动。 廉面色一肃:“既然如此,我问你,若是有一天飞鹿犯下弥天大祸,你该如何?” 飞鹿一听这话,猛的掐住父亲的手臂,大眼睛写满了问号。 似乎在质问父亲,你这么突然,吓跑了纪真哥哥,那可如何是好? 纪真陷入沉思,斟酌着语句,廉也不急扭头拍了拍飞鹿的手,示意稍安勿躁,等待着纪真的回答。 纪真正视廉,道:“若真有这一天,我必不会让飞鹿,走在我前面。” 事实上,重生前纪真确实是这么做的。 “当然,我会用心看护飞鹿,绝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绝对!” 廉点了点头,道:“唉,往后日子,就看你们两人的了。” “我老了,大概就呆在这时虞城里,动弹不动了。” 廉一路送到止步的地方,含笑看着两人离去。 心里却在暗自感概:“纪真这傻孩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离开我的女儿,你却便往上凑,这不,看飞鹿的表情,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也好,女儿虽然不是良配,但说到底是我的种啊,没有比纪真更好的归宿了。” 胡思乱想的廉看到就快登上云舟的飞鹿,似乎想起了什么,扭头向着他的方向,大声喊道。 “爹,那件事不是我干的,你想多了,嘻嘻。” 说完,并蹦蹦跳跳的追赶着纪真的脚步而去。 廉站在原地,如遭雷劈,喃喃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飞鹿啊飞鹿,你这是对为父不信任你的惩罚啊!” 十多年的时间,那件事一直都是他的梦魇,原来杀死心仪之人,并非自己的骨血,这一切都豁然开朗。 “那么凶手是谁?哈哈,飞鹿你可真是个坏女儿啊。” 廉面目含笑,即是对女儿没有犯下大错的欣慰,同样也是明白了一个一直没有看明白的道理。 女儿确实不正常,但她同样是个人,有着血脉亲情,会爱会生气,不是冷血的怪物! “养老生活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廉目送着云霄玉舟化作一道虹光,排开云层一路北区,眼里满满的不舍。 …… 百里遥耳边听到了飞舟行驶带来的轰鸣声,短暂的从收集骨灰的动作以及沉重的思绪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短暂的振奋了下精神,毕竟,别人都已经上路了,自己自然不会落后。 百里遥才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石盒,将古觞的骨灰装好,这才好整以暇的前往古觞的住所。 他相信古讲师必然会留下些交代给他,这才是古觞喊他大比后前来真正的目的。 推开房门,入目干干净净,那一堆的藏书却不知所踪,或许是物归原主,全部交还给了。 曾经,两人多次端坐在茶几边,讨论点篆文、历史的专业知识,有时心情好,甚至谈谈今儿的天气如何,崔老鬼如何的不为人子。 可现在还剩下什么,百里遥心里暗自叹气,还是拿起了卓上的一封书信,瞧着墨迹未干,多是多次下笔却又忘言,直到最后才潦草留下遗言。 想到这,百里遥停止了胡思乱想,防止情绪再次走向消极和悲观。 “百里遥亲启: 不用为我的死亡感到惋惜,人族生长在莽荒大地之上,谁又不是命比纸薄。 吾生来便是大氏族子弟,父母俱是有德修士,可以说这一点上,超过了世间千万人矣! 最终却是年不到六十,便早早过世,说到底,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遥,你可能会觉得我是沉迷外道,却忽略了真正的修行。 其实不然,吾幼时目睹众仙神高高在上,众生如同走狗,可这一切对当时的我造成强烈的冲击,缘何,与我古氏长辈言传身教相悖过深。 自此,心关高筑,等到族人发现我修行缓慢,与资质不符时,已经太晚。 古氏真人断言,吾一生无望突破蜕凡之际的心魔劫难,只能混混沌沌聊以度日。 所幸,值大行之际,终于心中有所得,不枉几十载日夜深思。 遥,我留书信不过一事相求,将我的遗骸带回家乡秋风城。 那里的红枫是否还在盛开,我想亲眼见一见。” 百里遥看到最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放心吧,我会替你瞧瞧那里的好风光的。” “一路走好,古觞!”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夕阳酒家 目送了被选入大宗门,前途似锦的学子们登船,剩下参与清源大比的人里,有的是陪同参与的家中长辈,还有便是实力不够落选的失意人。 陪同的人自然会在十年才开一次山的伏魔山上尽情游玩,舒展心绪,毕竟大比过于让人紧张。 参加大比却落选的学子们,不约而同的离开这个伤心地。 其中不甘心的会离开时虞城,去外界求个仙缘,心灰意冷者大多会谋个前程,或是加入城主府,或是投靠氏族,当个门客。 路总是要前行的,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永远是向前的。 宋长辞告别了宋氏众人相邀,一同游玩青阳山脉,独自一人骑着老马,在夕阳之下,慢悠悠的返回时虞城。 “龙争虎斗,少年英豪,比武还是这么让人怀念。” “宋居寒、纪真、百里遥这三个孩子,没想到都有进入清源的福运,他日若是有所成就,必然也是个道德真修。” “人间之大幸,可怜老头我何日才能归去,归去啊!” 宋长辞总觉着下一代的成长,让他宽了很大的心,放下了众多负担,这样的一天,可要比启寒之类的日子,更让这个老人感到舒心。 恨不得日日如此,每天人族都能出无数的天骄。 宋长辞想到这,更是心情大好,加上今日没有穿着往常披身的甲胄。 或许是心理作用,当真觉得浑身轻松,连年老力衰的筋骨似乎都得到了好转。 晃晃悠悠间,城门已经近在咫尺,宋长辞收起了藏不住的笑容,恢复往日的严肃,默默的进入城池。 走在熟悉的道路,远远的瞧见一处前往内城的酒家,随风飘扬的写着酒字的大旗,散发着酒肉的香气,隔着老远便闻到了。 很多次,老者路过此地,都想着去坐一坐,叫上三两下酒菜,伴着几斤老黄酒,真是快活极了。 这句话,不是他说的,是曾经还是个兵卒,听闻营里的长官吹嘘的。 当时众人纷纷起哄,连忙叫唤着等到有遭一日解甲归田,定要让督察官日日请客,每夜不得消停。 张着满面大胡子的督察官哈哈大笑,连一脸的胡须都为之上扬,道:“一言为定,到时候一定让你们这些兔崽子,知道什么叫海量。” 带着自己未曾察觉的笑意,驱马走进酒家,宋长辞心里想着,若是今日放松一下,那该多好,可是那酒又如何能入喉。 远远的瞧到,门前露天的酒桌前,一位大汉大马金刀的坐在板凳上,一手指天说的昏天黑地,一手端着酒坛,似乎正朝着对面的少年大吹法螺,脚下堆满了喝光的酒坛。 对面的质朴少年也不含糊,大口大口的吃肉,只是身边没有一壶酒坛,显然是滴酒未沾。 宋长辞大略一看便得出结论,心头觉得有趣,定睛一看大汉面容,竟然莫名的熟悉,尤其是那一脸胡腮。 “嗯?络腮胡?” 宋长辞愣在马上,下一秒颤巍巍的下马,带着恍惚的神情,不由自主的迈步走向酒家。 不过百米的路程,似乎有万水千山的距离。 一步,两步…… 越是走近,宋长辞的内心越是煎熬,怕极了,怕的是空欢喜一场。 就连陪同多年的老马都顾不上去拉着,就这么慢慢的走进两人。 这时,背对着宋长辞的少年似有所觉,扭头看向身后,瞧见了宋长辞,面色上出现了惊喜。 “小宋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快坚持不住了,胡黑面的话简直不堪入耳。” 宋长辞身躯一震,满脸不可置信,看着戊九的脸,又转头看了看丙六。 丙六挑了挑眉,大咧咧的拍了拍板凳,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滚过来陪老子喝酒。” “这小子就一杯的量,说等你来,才愿意举举杯子。” 宋长辞此刻只觉天旋地转,被惊喜敲昏了头脑,只觉老天爷似乎真的开眼了,他老人家一定是听到了自个几十年如一日的祈求。 “是,是!是,这就来了……” 宋长辞束手束脚的坐在丙六身旁,闷着头大喝三碗散酒,酒不醉人,一如年少时。 …… 时虞城镇守府,吕醇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法袍,上面的布满金色云纹,竟是一件上好的法袍。 法袍最珍贵之处,不仅仅是其品阶达到了三阶,更是其代表得意义,唯有清源宗真传弟子方有资格披上,是身份的象征。 一直习惯披头散发的他,此刻梳齐发髻,端坐在摘星楼顶层,闭目打坐,只是双手紧握,并不是表现得那么平静。 今日一大早,天还未明便把整座府邸的青衣傀儡,全部收了起来,红袖本体那副画也悬挂在不远的墙上。 吕醇试图让自己更耐心一点,可是聪明人就是这一点不好,念头无法收束,最是容易多想。 更遑论,即将到来的一刻对于他是多么的重要。 当虞氏升起缘孽时,吕醇皱皱眉,没去管,明显和他无关,可事情的关窍到底在哪? 会以什么形式发生,吕醇始终像不明白,只能像个傻子,一直等一直等! 一直到了傍晚,在一行宗门修士带着仙种们离开了时虞地界的一霎那。 吕醇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中密密麻麻的裂痕,不停的蠕动,调养状态一天为的就是此刻,将心眼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吕醇低头望着地下,似乎出现了无形的力量,吕醇这双能看透人心的双眼,竟然看不清究竟为何物? 只是,明显的时间流速的扭曲,虽然只是一瞬间,吕醇还是精准的把握住了。 这么多年的辛苦等待,孤注一掷的疯狂,这一次怎能希望落空! “绝不可能!” 吕醇身躯一震,天灵之上一道乌光涌现,光芒散去一本通体漆黑的书籍出现在室内。 书封之上刻画一人栩栩如生,就是吕醇本人的模样,只是其面目阴冷,一手持毛笔,另一手却抬举着一枚黑色的铁钉,钉头赤红仿若斑斑血迹。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书籍并不厚实,细数书页不过七页而已,通体散发着古老邪异,这是棺山一脉独有的术法,一门足以名列高阶的术法。 吕醇竟然将蜕凡修士最忌讳的本命魂魄祭出体外,这种行为是极其危险,若是长久魂魄不能归位,修士就大道成空。 若是稍有磨损,更是后果难料,**好救魂魄难医。 现在的吕醇哪里顾得上这些后患,遵循着心眼天赋的本能,向着不知名的时空深处探寻。 魂魄驾驶着一本大黑书册,像是在浪急风高的大江流中穿梭,很快便达到了现实世界和气运世界的加封之间。 这一处界域像是存在在虚幻和真实混杂之地,端坐在阁楼中吕醇肉身像是一番画卷,隔着层层的不透明玻璃,画面像是光线的扭曲,如此的让人不适。 在这片吕醇未曾涉及的陌生领域里,一道道晶莹丝线悬挂天地之间,而在丝线交汇的核心之处,存在着一枚生灭不定的砂石。 “就是它,时间之砂!” 吕醇并不知道虞氏半日之前便在时虞城里用上了一枚时间之砂,而在虞思衡离开时虞地界,此地便再次诞生了一枚全新的时砂。 时间向来公平,旧的消逝,必定带来新的。 正巧时光长河的翻涌,掀起了底部的砂石,于是在退潮之时,留下一粒时间砂石。 若是时光长河没有降临此地,这枚新的时间砂石,便会出现在莽荒天地的任意一处,等待有缘人。 因果循环! 若是不等到时鱼离开,虞氏定然不会在此地使用时间之砂,若是吕醇未曾在时虞城苦等十六年,自然也轮不到他收取这件宝物。 “我便是这个有缘人!” 书籍之上的吕醇坚决果断的探出一双手掌,一把将时间砂石从时空的交接点取下。 …… 百里遥带着古觞的骨灰离开之后,这片地方再度陷入宁静,有一道身影一直站在那里,一步未曾挪动。 无论是百里遥还是二柱都未曾发觉,甚至行动时,无意的避开崔十渡所在方位,自己却察觉不到。 天衍修士和先天武者的差距,很难用语言形容他们之间的无垠的鸿沟,当崔十渡不想让百里遥发现时,自然是不可能发觉的。 崔十渡就这么淡淡的看着百里遥的忙前忙后,目光没有波动,仿佛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直到百里遥离开很久,他才幽幽的回答:“成败就看天意。” 像是自然自语,又像是回答古觞最后的疑问。 就在此刻,天地在崔十渡的眼中恍若一震,整座青阳山脉似乎都沉了下去几米,宣告着对出现的某一人的拜服。 山石本无灵性,而那个人的出现,气机交感之下,无意流露的一丝痕迹,整个时虞城范围之内,天地清浊自分,恍然一番新天地。 崔十渡死死的看向大蛇盘踞的灵山之上,出现的人影,心中觉得果然如此,又觉着怎会如此! 崔十渡下一刻急速的腾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那里,仿佛慢了一秒,便是世间最大的失误。 不过几吸之间,崔十渡便跨越了百里遥花了十二天奔袭才达到的距离,出现在山巅之上。 崔十渡默默的站在青年道人身后,躬身行礼不发一言,余光看到道人坐着的石桌之下,有一条小黑蛇乖乖的趴伏在地上,不断眨眼安抚内心的不安,青色的双瞳显得有些可怜。 青年道人瞧着不过是个英俊的郎君,他随意的端坐在凳子上,悠悠的眺望远处的城池,发髻上别着两枚紫色的道簪。 若不是崔十渡在此之前见过青年道人两次,说不得就把他误认为一介凡俗。 青年道人没有回头,倒是低头看了一眼小蛇,道:“起来吧!” 一言既出,天地法理相随,无形的规则落在了青笙身体之上,小蛇不断的翻滚,嘶嘶乱鸣。 片刻之后,一道柔和的云霞笼罩了小蛇,云消之后,站在原地的竟是一头青色长发托在地上的小小童女。 她举起双手,惊喜的打量着,一副被幸福击晕的样子。 崔十渡也起身,高呼道:“不肖徒孙崔十渡,谢大天君恩典!” 青笙这才恍然一惊,赶忙跪倒在地,奶声奶气的说着:“老爷点化之恩德,远比天高,小蛇愿终身伺候老爷,做牛做马。” 崔十渡斜眼看向一脸青涩的小女童,什么叫打蛇顺杆子上,抱大腿的姿势是如此清奇,不愧是有四千岁的老油条。 大天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看,压轴上演了!” …… 百里遥在时虞城外,告别了二柱,怀揣着光棍,准备开始两人旅行。 告别之时,百里遥也没有多说,只是表达希望多年之后,重返时虞二柱能成个人物。 事实上,传承了戊九一身武艺,外加上百里府上总有些不愿离开的道兵们帮衬,二柱未来可期。 百里遥安心的骑着小红帽漫步在落日平原之上,远处硕大的金色夕阳,淡淡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加上今天的春风盘旋,扫荡了漫天遍野的霜寒,更是让身心舒适,更多的是,从今以后自己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 不用扮演着少年百里遥里,不用担心被发现端倪,不用揪心未来。 只要有着这几年的缓冲时间,随着修为的精进,自己魂体不合的症状会慢慢的好转,直到没有任何一人发觉。 想到这,百里遥打马而起,一手高举着光棍放在高处,快马加鞭的离去,口中高唱:“春风与我皆过客,从此不做笼中人!” 突然,百里遥似乎神魂一颤,下意识的回首时虞城,打开观运之术。 只见,气运世界云雾蒸腾,无数气运纷纷朝着青阳山脉中央而去,像是欢呼雀跃的迎接着天降甘霖,蓝灰二色线条纵横排列整齐,形成的棋盘中央天元之处,是一团金色的太阳。 百里遥心生骇然,金色气运闻所未闻,其体量和质量生平仅见,不用脑子也知道,那里出现了个恐怖存在。 “说不定是纪真背后的大佬,亲自来了时虞城,太可怕了,溜了溜了!” 百里遥不复刚才的洒脱,夹着马背落荒而逃。 “该死的时虞城,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带来一言难尽的体验。” 高空云层深处,一名麻布老者一直跟在百里遥身后,目送他向北远去。 百里荒深深看了最后一眼,不再犹豫的化为一道犀利的无形剑气,一路南去。 …… 吕醇握住时砂的一刹那,时砂突然暴动起来,分裂成无数的粒子,猝不及防的冲进吕醇的魂魄之内。 顿时,天翻覆地,感觉很奇妙,像是穿梭在时空隧道里,一路坠落。 吕醇没有反抗这样的感觉,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在他握住时间砂石时,有高人直接替他使用了这枚宝物。 吕醇眼神闪烁,不知道究竟那位高人想要让他看到什么。 书籍并不厚实,细数书页不过七页而已,通体散发着古老邪异,这是棺山一脉独有的术法,一门足以名列高阶的术法。 吕醇竟然将蜕凡修士最忌讳的本命魂魄祭出体外,这种行为是极其危险,若是长久魂魄不能归位,修士就大道成空。 若是稍有磨损,更是后果难料,**好救魂魄难医。 现在的吕醇哪里顾得上这些后患,遵循着心眼天赋的本能,向着不知名的时空深处探寻。 魂魄驾驶着一本大黑书册,像是在浪急风高的大江流中穿梭,很快便达到了现实世界和气运世界的加封之间。 这一处界域像是存在在虚幻和真实混杂之地,端坐在阁楼中吕醇肉身像是一番画卷,隔着层层的不透明玻璃,画面像是光线的扭曲,如此的让人不适。 在这片吕醇未曾涉及的陌生领域里,一道道晶莹丝线悬挂天地之间,而在丝线交汇的核心之处,存在着一枚生灭不定的砂石。 “就是它,时间之砂!” 吕醇并不知道虞氏半日之前便在时虞城里用上了一枚时间之砂,而在虞思衡离开时虞地界,此地便再次诞生了一枚全新的时砂。 时间向来公平,旧的消逝,必定带来新的。 正巧时光长河的翻涌,掀起了底部的砂石,于是在退潮之时,留下一粒时间砂石。 若是时光长河没有降临此地,这枚新的时间砂石,便会出现在莽荒天地的任意一处,等待有缘人。 因果循环! 若是不等到时鱼离开,虞氏定然不会在此地使用时间之砂,若是吕醇未曾在时虞城苦等十六年,自然也轮不到他收取这件宝物。 “我便是这个有缘人!” 书籍之上的吕醇坚决果断的探出一双手掌,一把将时间砂石从时空的交接点取下。 …… 百里遥带着古觞的骨灰离开之后,这片地方再度陷入宁静,有一道身影一直站在那里,一步未曾挪动。 无论是百里遥还是二柱都未曾发觉,甚至行动时,无意的避开崔十渡所在方位,自己却察觉不到。 天衍修士和先天武者的差距,很难用语言形容他们之间的无垠的鸿沟,当崔十渡不想让百里遥发现时,自然是不可能发觉的。 崔十渡就这么淡淡的看着百里遥的忙前忙后,目光没有波动,仿佛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直到百里遥离开很久,他才幽幽的回答:“成败就看天意。” 像是自然自语,又像是回答古觞最后的疑问。 就在此刻,天地在崔十渡的眼中恍若一震,整座青阳山脉似乎都沉了下去几米,宣告着对出现的某一人的拜服。 山石本无灵性,而那个人的出现,气机交感之下,无意流露的一丝痕迹,整个时虞城范围之内,天地清浊自分,恍然一番新天地。 崔十渡死死的看向大蛇盘踞的灵山之上,出现的人影,心中觉得果然如此,又觉着怎会如此! 崔十渡下一刻急速的腾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那里,仿佛慢了一秒,便是世间最大的失误。 不过几吸之间,崔十渡便跨越了百里遥花了十二天奔袭才达到的距离,出现在山巅之上。 崔十渡默默的站在青年道人身后,躬身行礼不发一言,余光看到道人坐着的石桌之下,有一条小黑蛇乖乖的趴伏在地上,不断眨眼安抚内心的不安,青色的双瞳显得有些可怜。 青年道人瞧着不过是个英俊的郎君,他随意的端坐在凳子上,悠悠的眺望远处的城池,发髻上别着两枚紫色的道簪。 若不是崔十渡在此之前见过青年道人两次,说不得就把他误认为一介凡俗。 青年道人没有回头,倒是低头看了一眼小蛇,道:“起来吧!” 一言既出,天地法理相随,无形的规则落在了青笙身体之上,小蛇不断的翻滚,嘶嘶乱鸣。 片刻之后,一道柔和的云霞笼罩了小蛇,云消之后,站在原地的竟是一头青色长发托在地上的小小童女。 她举起双手,惊喜的打量着,一副被幸福击晕的样子。 崔十渡也起身,高呼道:“不肖徒孙崔十渡,谢大天君恩典!” 青笙这才恍然一惊,赶忙跪倒在地,奶声奶气的说着:“老爷点化之恩德,远比天高,小蛇愿终身伺候老爷,做牛做马。” 崔十渡斜眼看向一脸青涩的小女童,什么叫打蛇顺杆子上,抱大腿的姿势是如此清奇,不愧是有四千岁的老油条。 大天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看,压轴上演了!” …… 百里遥在时虞城外,告别了二柱,怀揣着光棍,准备开始两人旅行。 告别之时,百里遥也没有多说,只是表达希望多年之后,重返时虞二柱能成个人物。 事实上,传承了戊九一身武艺,外加上百里府上总有些不愿离开的道兵们帮衬,二柱未来可期。 百里遥安心的骑着小红帽漫步在落日平原之上,远处硕大的金色夕阳,淡淡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加上今天的春风盘旋,扫荡了漫天遍野的霜寒,更是让身心舒适,更多的是,从今以后自己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 不用扮演着少年百里遥里,不用担心被发现端倪,不用揪心未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走 冯肃摆了摆手,青衣男子憨厚的笑了笑,也没继续客套,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选择继续工作。 不过,对于这个老人的上门,确实是高兴的,因为这个冯氏老者静守此地三十年,足以让他自愧不如。 人总是喜欢与尊敬的人更多的相处,为的是近朱者赤,景行景从。 冯肃随意的在本就不大宽敞的房间里闲逛,看着这处被过度使用,塞满书籍的房间。 找到个小蒲团席地而坐,冯肃表情有些安详的打开一本书籍,记载的是十几年前开始时虞城发生的事情。 “景阳历3042年,城主虞卿风丧妻,全城挂丧三日内禁止宴饮嫁娶……” 冯肃瞄了眼,这是他亲身经历的,随机漫不经心的走了两步,又拿起另一本杂谈。 “景阳历3044年,城主再娶,同年革除虞氏嫡系虞**于族谱……” 冯肃看着被划掉的两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隔了几排的书架中,又取出一本书。 “景阳历3048年,虞氏得子嗣思衡,祖宗堂前举行盛大的礼仪,时虞城百年未见之盛事……” …… 冯肃翻了七八本书籍,类型从严谨的行政公文再到漫无头绪的风花艳文,从中只取只言片语。 无数的线索堆积,冯肃只看到了满满的隐秘两字,他推断虞思衡这个时虞城的天之骄子,身上藏着虞氏一族最大的秘密。 “有眼光,不愧是我挑中的渡世宝筏。” 冯肃闻言嘴角一抽,不就是肉身载体,一个魔头却用中佛家的术语。 “嘿嘿,虞氏以数百年的底蕴,培养出一位有望天君的子嗣。” “以小博大到了极点,大罗境老子经历了多少磨难,才修成如此境界,却偏偏沾染了不该碰的因果。” “落得如此下场,福祸无门啊,真羡慕虞氏,有一大能在背后指点,不费吹灰之力,赚个盆满钵满。” 听着脑海里天魔的感慨,冯肃也不免心有戚戚,他一身所求不过是踏入仙门。 有的人从诞生便注定成为清源域的风云人物,不能比…… 想到这,冯肃感到索然无味,有点落寞的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让他沉淀心性二十年的地方。 “老伙计,再见!再见是为了再见。” 冯肃对这个地方,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怀,平时不会表现出来,但这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天,他还能掌握自己身体的最后一次。 “别多想了,除非本尊倒霉到了极点,你不会再有机会来到这个地方了。” 冯肃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一步步的走向大院门口,背后青衣中年依然沉醉于书海中,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离开。 每一步的抬起和放下,都是对心中难言的复杂情感的交代,太熟悉了此地的一砖一瓦。 石头上的纹路仿佛都有着冯肃多年来踏下的痕迹,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定然会发现他的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如这世间的规矩,那般的端正,有误差的自然不能称量世间万物。 青衣中年人在冯肃走出院门的那一刻,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步伐带着独特韵味的老者,他棕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莹白色,神色不似人间的飘渺。 …… 百里遥不再多想,眼底那漫天的金色气运,从未见过的恐怖场面。 时虞城发生着种种事情,也全部抛诸脑后,此刻百里遥乘着小红帽风驰电掣,傍晚的风吹拂在脸庞,压低了落日平原上的枯草。 随着时间的流逝,唯有快意二字萦绕心头。 “自由来的多不容易……” 百里遥仰头长啸,随即翻身下马,高速奔逐的小红帽仿佛被主人的情绪感染,在这一瞬间加速到了极致,双蹄落处隐隐留下炎灼的痕迹。 百里遥裂天蝶步展开,仿佛柳枝轻拂地面,完全脱离惯性定律的在草原上奔跑起来。 远远望去,只见两道光影劈开杂乱的草丛,两者身影不断交错,竟是比起了速度。 落日低垂,橘黄的光芒铺洒大地,给两者镀上一层余晖,看着他们尽情撒野。 俗话说,望山跑断腿,百里遥看着天地间最后一抹光辉消失,叹了口气。 “跑了一个时辰,以我的速度竟然还没到落日平原的边缘。” 落日平原尽头有一条横贯东西的诸江,过了这条大江,才算把南疆和中原地区的中间地域,过了中轴线。 百里遥有些无奈,只能说这片土地的广阔,远超自己的想象,脑海里上九天摘星,下四海捉鳖的梦想无声无息的消亡了。 小红帽也低着头,有些无精打采的,百里遥心想该去打猎了,不然连坐骑都养不起了。 苍茫一片黑暗里,百里遥升起一片篝火,似乎人类骨子里就有着对黑暗和孤独的抗拒。 饭后,百里遥有些百无聊赖,与小红帽的灵性的双眼对视,还好有御兽六术,能让百里遥沟通兽类,不至于连个伴都没有。 从百里遥的背后,一个小人儿呼哧呼哧的奔跑的上了他的肩部,又不知疲倦的从正面划了下去。 这样的行为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百里遥心头突然升起恶趣味,两指一捻,把光棍提了起来。 随即,甩出一道抛物线,光棍在空中发出‘咿呀咿呀’的尖叫,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最后落点精准的在篝火的边缘。 火光照射着他恐惧的小脸,百里遥顿时笑出了‘鹅鹅鹅’的猪叫,不由自主的倒在了草原上。 光棍回过神后,有些气恼的跑到了不远处,以一种忌惮的眼神看着百里遥,最后没过多久便又愉快的跑到小红帽身上。 可能是天生的精魅,温善的兽类对其有着高于一般的好感,也就随他胡闹了。 百里遥笑够了,自然也就更加无聊了,想到前往别院大比前,老管家交给自己的三个储物袋。 三个储物袋,百里遥没有将其全部倾倒出来,原因是空间几乎达到了凡尘储物袋的极致,推起来可能像座小山。 本来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什么实感,只有真金白银在眼前,百里遥才发觉真香。 第一百二十章 凡人的一天 百二十位真一,就不知道多少人是侥幸逃脱一线,又有多少成为古棺的口粮。 吕醇的神魂上的加持消失了,最后的力量牵引着他倒退,飞速急退到肉身中。 于此同时,便是气机疯狂飞涨,若是往时吕醇必然会欣喜若狂,但此刻却心生寒意。 可注视过多的隐秘,吕醇此刻已经止不住修行的飙涨。 从法相进入天衍大境界,再快速拔高,眨眼间便入了天衍三境中的最后一道门槛---勘虚境! 吕醇从高楼眺望,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衣长袍从容回头,看着他肆意的笑了笑。 吕醇失声惊叫:“师兄……” 如同癫狂一般,吕醇手足无措跌跌撞撞的冲出摘星楼,一路追逐着那道身影而去,背后一道画卷紧紧的跟在后面。 …… “诶……” 山巅之上,三个看戏的人,不由同时发出喟叹。 崔十渡不由的发问:“这对小吕是不是太残酷了,快速拔高的境界,带来的就是勘虚的拦路虎,凶横远超往日的心关。” 天君摇头:“重症需猛药,这是棺山一脉的决断,无需我多言。” 崔十渡若有所思,比起大天君棺山一脉的道人们,显得弱小,实际上,他们比一般的修行者更为心思深沉。 “想必有人在暗中看顾,吕醇这一关,若是自己勘破自然最好,不然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缘法,帮他破局的。” 天君没有回复,只是平静的望着山下的城市,正如他八千年来一直如此的看着。 …… 睡眼惺忪,舒展身体,虽然醒来了,冯肃没打算立刻起身,他用了五秒的时间缓缓的爬了起来。 “老了,这身子骨只怕一场剧烈的战斗,足以要了我的命。” 心中暗自感慨,活了很久了,八十三岁对于一位凡尘武者,无疑是长寿。 今天是清源大比开始的好日子,是很多仙种们一步登天的时候,对于更多的凡人而言,只是寻常不过的一天。 冯肃生来没有灵根,一直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平凡的像是尘土。 至少,年轻时的冯肃并不能接受这现实,他选择了在清源域四处游荡,寻找一线求仙的机会,哪怕是作为仆从。 他发自内心的渴望着修士的生活,为此愿意付出一切,志同道合的路上,总会遇到同行的人。 冯肃也不例外,虽然最后同行的人成功了,而他毫无希望。 至今,冯肃也忘不了离开苦念世,那一刻的失魂落魄,就这样混混噩噩穷困潦倒的随意前行。 走到哪里,累了就以天为被,倒地就睡。 饿了,看到食物便去抢夺,却不动用一身武学修为,往往是被人打个半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冯肃有退路,不过是回到时虞城,他依然是氏族中人,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他不愿,最初离开的时候,他便下定决心,此去不成,便有死无生。 他心若死灰,却又下不了死亡的决心。 “这就是人啊,能苟且一会是一会。” 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端着清茶,冯肃细细品了一口,不由得感慨着。 身旁两名妙龄少女,寸步不离得侍奉着,唯恐眼前得老者出现一丝一毫的不悦。 这时,冯肃的识海传来一道声音,有些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若非如此,你也遇不上我!” 确实,冯肃微微一笑,他最终选择活着,这位的功劳可谓是居功甚伟。 “嘿嘿,当时就不该出声,说不得早个三十年,这具肉身就归本座了。” 冯肃放下茶杯,起身道:“那你暴露的风险,也增加了,不是吗。” 两位侍女面色不变,长老经常自言自语,见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备车!” “是。” 坐上马车前往镇守府,冯肃继续想着过去,人老了就会如此,总是不由自主的追忆过去。 不是感慨遗憾,而是审视这一生,珍视的经历,美好的念想。 生活,就是这般古怪,不可揣测,就像突然出现在他身体里的这位天外来客一样。 最初,是无比的恐惧,又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喜悦。 变数,总算是出现,哪怕是外魔侵袭,只要能满足他一瞬间的愿望,那也是值得的。 漫长的交涉,最终他们达成了协议。 “人族真是怪异,弱者不如昊天的一枚尘埃,强者却又霸道的离谱。” “所以,我才选择当个人。” 冯肃摇头,道:“你是个话痨,多年来在我的识海里蹲的有多憋屈,我知道关于你的就越多。”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是以一个人的身份,行走在莽荒大地上。” “相信我,冯肃之名在漫长的未来里,将会响彻诸界,名传万族!” 冯肃少有的露出奇怪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扭曲,道:“我们将会共同见证的,不是吗?” 哪怕只有一个名字,一具**,冯肃依然觉得他会在未来见到那一幕。 “桀桀桀!说不得,你的名字还会铭刻在祖庙之上,受亿万人族景仰!” 很快,马车到达了目的地,冯肃收起怪异的笑容,整理了下穿着,缓步下车。 脑海再次响起一句若有若无的告诫:“冯肃,你知道的,今天是你最后一天。” 冯肃面色如常,连步伐都没有一丝的僵硬,从容的迈步进入镇守府。 “所以,我在享受最后的时光呢。” 冯肃来到了政务处的一个小院子里,阳光正好撒入窗边,照射着里面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 那名吏员忙碌不堪,文案上堆满了书籍,他似乎在检校文书。 这里是收集了时虞城的一切书籍,记载历史、传闻、政务文书等。 自古以来,文字工作者都避免不了的无聊枯燥,在这里只会更胜一筹。 少有人能在这里坚持十年以上,当然并不包括眼前的青衣男子,以及站在门口的冯肃。 冯肃迈步进入,脚步声惊起了青衣,他抬头惊喜。 “冯师,你怎么来了,贵客上门啊。” “哪有,我不过是闲极无聊,过来看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根源 哪怕是处于神魂状态,吕醇觉得此行的经历,神魂的飞速变强,只要返回体魄便足以晋升天衍境,成为一位大修清源域的中流砥柱。 对外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别人谈到吕醇这个人,介绍时不会说他是棺山归藏真人的关门弟子,而是棺山一脉的吕大修。 而吕醇很明白自己的修行进境,至少还要三十年,才能着手突破天衍,还不能保证能否成功。 由此可见,此行带来的收获,是吕醇这辈子遇到的第二大的机缘,第一自然是被收入清源宗成为真传弟子。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吕醇瞳孔收缩,注视着河流中央,目光有些震撼。 无垠的河流中央伫立着一尊巨人,时光长河的咆哮汹涌并不能影响他的丝毫,无数法理交织而成的体魄,吕醇注视着他如同仰望天空。 一刹那,吕醇觉得自己并不是在看着一个生灵,而是苍天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 “人族真的可以强横到这种程度?!!” 以吕醇贫乏的对于高层次的知识,无法理解这种情况,不自觉的将心眼的天赋催发到了极致。 以至于神魂体态的他,双目渗透出血痕,也半点感觉没有。 那巨人平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保留的将全部的大道底蕴,任由吕醇注视。 这是修行者最为忌讳的情况,大道不可言,更不能让他人观望,这种情况,就相当于将足以杀死自己的刀刃亲手交托在旁人手上。高速运转的大脑处理着无数的信息,吕醇恍然原来这位存在便是清源宗的擎天巨柱,大天君奕。 这一瞬间也明白了师尊为何求在天君门前,足足三年,也明白了自己为何要来这时间长河一遭。 “他们都要助我乘风而起。” 不去想更多,吕醇不客气的疯狂探究着大天君的隐秘,这位存世八千载,清源最古老的仙人。 他,看到了天君少年穿着兽皮的饥寒窘迫。 他,看到了清源祖师跨海而来,传道开启文明之火。 他,看到了奕脱颖而出,成为祖师的第十六位弟子。 …… 直到看到了奕天君的大道信念,写满了四个字——人定胜天。 奕是个执着的人,早在六千年前便成就天君高位,可以说他的天赋足以超越无数先贤,这个先贤是面向整个人族而言,而不是小小的一个清源域。 他的修行本该更高更远,奕却选择了停止前进,肩负起了清源域这个弱小的人族界域,甚至都不足以被称为一个域的地位。 天地广阔,人本该朝着山高水远的地方,不断的前进,这是修行者的本能,更何况奕天君这样的人物。 满是不解,满是震撼。 不解是奕的选择,震撼的是其的信念,挟泰山以超北海的气魄,人何其渺小。 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最终始终会褪去幼稚,明白一个道理,人总是有极限的,而天地却没有尽头。 吕醇想的越多,理解的越多,修行的道行,增加的速度如同乘上了火箭。 一个天君大能毫无保留的给与,哪怕是头猪,也能飞上太空了,何况是吕醇。 吕醇看到了巨人随意的掬起一片水流,让其脱离了时光长河,硬生生的扯下了这个旷古的庞然大物的一部分。 将其撒入时虞城的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这个人正是纪真。 这是一场实验,也是奕天君的道,人定真可以胜天吗? 这个少年会在未来给出一场答案,这一场无人知晓的局,在这一刻悄然开始,无人知晓, 现在,吕醇知道了,这便是那位尊上的道,纪真的重生只是他漫长岁月中放下的一枚闲棋。 时鱼也不例外,一个小小的天衍家族怎会知晓如何牵引光阴长河中的隐秘存在,是大天君传下法旨,以千年前时虞城数十万人的死亡搭建起的因果为鱼饵。 这一笔交易,无论怎么看都是划算,一座数十万碌碌无为的人,换来一位稳当成就天君的大能修士。 尤其是时鱼随心所欲的一跃,其位于光阴长河这种禁地庇护之下,强如奕天君也是始料未及。 能做出这样的补救方案,可想而知大天君不仅算计够深,气量大概也不大。 在时鱼与奕天君两者,垂钓人与鱼的斗争里,时鱼的结果自是惨败,降生为人也将为清源域的发展做出贡献。 这些类似的内容,繁若漫天星辰,不计枚举,但这些都不是吕醇最关心的东西。 棺山一脉到底藏着怎样的隐秘,让师兄自断其道,让师尊无能为力。 在刻意的寻找中,吕醇还是看到了。 在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暗中,那是种极致的黯淡,仿佛是被隔绝于天地之外。 这片无垠的黑暗界域里,古老的铜棺缓缓的游荡,上面密布着道痕,每一道痕迹都是通天大道,只是细细一看,竟是无穷的魔神盘踞,亿万正在扛棺而行。 棺山一脉的祖师便是在一次无意的游历中,侥幸记下了其中一条大道,没想到竟是走上一条不归的歧途。 祖师吕醇很清楚,他正是天君奕的第十三位弟子,其人悟性惊人,被同门誉为少年天君。 而聪明人往往都有通病,喜欢走捷径,古棺上得到的大道,被他整理成棺山的核心功法。 直到祖师着手登上天君高位之时,才陡然发现功法存在的巨大缺漏,这是一门进境神速,却也有着重大弊端。 每一个修行此道的人,都将把毕生道果化作食粮,献祭给古棺中的伟大存在。 这门通天大道,可能只是那些强者培育食物的肥料,越是沾染过多,像是蛛网上的猎物无力逃脱。 所以,那位祖师当机立断,斩灭神魂和真一修持果断轮回去了。 直到这时,奕天君才发觉此事不妥,选择去查探这段因果的根源,探一探古棺的跟脚。 最后也只能找到这一幕光景,纵然想探究更多,亦是力所不殆。 “原来这就是棺山真人们的宿命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逢绝非偶遇 吕醇很久没有静心去看这样的场景,时间被他使用的方式,是分分秒秒都要用在刀刃上,修士的年限高于凡人,但修士攀登需要的时间相对更为紧张。 人族的一生都是注定繁忙的,一直都在追逐时间,最后归于尘土,都说不清所思所求,究竟是什么。 突然,一段对话吸引了吕醇,耳朵不由的竖起。 “老丈,糖葫芦怎么卖?” “小哥欸,两枚刀币,是老头我卖了十几年的价格喽。” “那我要是买两串,三枚刀币,怎么样?” “不行不行,瞧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确实,我与家里的弟弟行商至宝地,正巧夜里来这逛逛,弟弟调皮闹着要吃糖葫芦。” “嘿,那就四枚刀币带走,也不是什么大钱!” “可出门出的急,没带多少钱啊!” 吕醇听的有些好笑,这两人没有一个老实的。 老头看客人年轻还是外地人,就想着多赚他一枚刀钱。 年轻人心头明白,也是不愿吃亏的人,方有这样的一幕。 吕醇转移视线过去,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和卖糖葫芦的老头拉拉扯扯,反面磋磨。 “哼,你说你弟弟想吃,我到现在都没瞧着影,后生尽是胡扯,是不是看我老头头昏眼花了!” “我弟弟不是站在那边呢,您老就不能痛快点,一口价给我吗?” “在哪,你要是指出来,我给你也不是不行!” 老头被挤兑的吹胡子瞪眼睛,指着白衣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吕醇有些想笑,期待这后面的发展。 只见,男子转身指向了他的方向,面带笑容的还向这边招了招手。 老头狐疑的看向了这边,只见一名中年美男子,泪流满面,瞧着就有些可怜。 老头迟疑了片刻,谈了口气,嘟囔道:“偌,给你给你,今天真是晦气,生意亏本喽。” “你也不管管你弟弟,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成这个模样。” 吕醇看着白衣男子,思绪如同雷鸣,只是浑浑噩噩的站在原地,摸了摸脸颊,有些潮湿。 看了志得意满的男子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手端着两串糖葫芦,满是惬意的笑容走到他的面前。 这才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吕秋蝉……” 现在的吕醇心头有一万个疑问,最后还是化作一口闷气,堆积在心里。 没有发问,只是细细的看着大师兄的面庞,只怕这一切都是梦。 吕秋蝉也没有说话,只是晃了晃手头的糖葫芦,笑得很得意。 “这可是好东西,我托了不少人情,才得到的。” “快,吃了吃了。” “省的那老头后悔,又给我抢走。” 吕醇没有去接,问:“你究竟处于什么状况,是生还是死?” 吕秋蝉摇了摇头,忖度了片刻,道:“我不会再复生而来的,吕醇,你知道的。” 是的,吕醇早就想明白,只是少了一个答案。 吕醇眼神有些暗淡,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 “为了未来,师弟,一切都交给你了。” 说完,吕秋蝉递上了糖葫芦,笑得很开朗,仿佛刚才不是为了交代遗言,而是一次普通的谈话。 吕醇接过了糖葫芦,却没有动作,见状吕秋蝉继续说。 “冲击真一失败的天衍修士,真灵亦会陨灭,而我不在其中。” “转生却是不是简单的事情,今生我引你入道途,来世你来寻我。” “而我有没有来世,看你怎么抉择。” “吕醇,我的死亡只是将万斤重担选择交在了你肩上,不全是因为你,你不必愧疚。” 吕醇心中早有猜测,现在总算有个答案,而且还是师兄亲口告诉他。 不怕前路坎坷,只怕一切徒劳,一颗定心丸下肚,吕醇放心的吃起了糖葫芦。 酸甜可口,三十年来,只有此刻,让人心醉。 师兄弟二人相视而笑,一起吃着糖葫芦,这一幕足以让吕醇坚持无数的岁月。 当最后一口吞入腹中,吕醇只觉意识有些模糊,他的神魂开始扭曲,这是要结束了吗。 吕醇无力抵抗这种力量,只能死死的盯着吕秋蝉。 吕秋蝉摆了摆手,一如当年送他出山游历,目光温和纯净。 “再见,小师弟!” 最后一刻,吕醇余光看向了卖糖葫芦的老者位置,隐约间空无一物。 吕醇消失在原地,吕秋蝉依然在注视着那里,目光有些不舍。 最后,他抬起了头,望向天边,一双高渺不知尽头的双眸也在淡漠的看着他。 吕秋蝉咧嘴一笑,恭敬的行礼,轻声念叨:“多谢大天君,满足亡人痴念,恩情就让吕醇替我回报吧。” 两人的目光,足以穿透时光长河,是划过时代的对话。 吕秋蝉的身形如光如烟,随着话语声的结束,消失于无形。 青阳山脉上端坐的青年道人,也收回了目光,望向时虞城,吐出二字:“痴儿!” 又自顾自的说着:“归藏小儿糊涂至极,棺山一脉一错难纠。” “人们只看到位处山巅的风光,又何曾想这一路攀登的千劫万难!” “可惜少一个大罗种子,又多了几个可怜人!” 崔十渡闻言,也是摇头:“天不怜我人族,无论天资绝艳,还是平庸的人,都免不了一场苦海行舟。” 弈天君注视着山下,像是看着无数的人,无数的时代,千万般的人最后还是殊途同归,走上不知名的求道路,百死不悔。 “善!善……” 不知是认同,还是无意的呢喃,终归是没有任何解释。 崔十渡和青笙对视,俱是无言。 …… 这是一段奇妙的旅程,对吕醇而言,那串糖葫芦的确是奇珍,护持着他的神魂一路溯流而上。 神魂虽是处于汪洋之中,却又好像凌驾于之上,充满着超脱感。 一路纵目远望,无穷的秘密全部写在时间的水流中。 吕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终于开始意识到,生命还得继续,他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并且需要为之努力修行,获得更多的力量,去改变一切的可能。 棺山一脉的修行有些独特,窥探天机、探究隐秘,往往在这个过程中,道行就像烈火烹油般节节高涨,快到让道友们捂住心口喟叹。 第一百一十七章 漫步时虞两千年 悲剧之所以是惨淡收场,无外乎人力不可抗争。 “师兄,究竟是什么让你选择死亡,又要何等的力量方能挽回这一切!” 此刻的吕醇满心的渴望,俱是答案,可时间无言,依然像是一台机器,不断的流淌。 吕醇神魂逐渐消磨,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复旁观者的超然姿态。 没有尽头的历史里,他成为滚滚人流里的一员,沉入万丈红尘中,更是坠入时间的无穷循环之中。 “原来,陨身于这片时间长河中,便是无间,时刻观望着过去,直到彻底化为时间的灰烬。” 真是残忍的惩罚,天地不仁,因果不公,时间无情。 吕醇这样子想着,不过身后事,没必要那么苦大仇深,就这样让一切过去的都忘却,是相当不错的结局。 吕醇经历了时虞城的两千多年的历史,时鱼不经意的一跃,摧毁了虞氏和城中人类八百年的努力。 外地游历归来的年轻人,看着满地仓皇。 有的人难以置信,徘徊多日黯然神伤,最后选择离开故乡。 有的人呆在家中,双目无神嘴里呢喃着,不知所云。 …… 最后,有一个青年站了出来,召集了所有愿意留在城中的人们,宣誓着虞氏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存活,时虞城就不会毁灭。 一场荡气回肠的演讲,一片赤诚的心,足以聚拢人心。 吕醇站在人群不起眼之处,望着漫天的气运归拢,最终灌注在中央的青年的身上。 吕醇眯着眼看着他,以他的城府也不免吐槽:“不愧是你,虞思淼!” 此人和初代虞氏家主,以及当代的虞思淼,面容九成相似,真是奇妙。 一晃又是四百年,时虞城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甚至更胜一筹。 正当正午,烈日高悬,整座时虞城被深深的黑暗笼罩。 原因竟然是远处青阳山脉,一尊异族真人展露了真形,六臂手持法宝,青面赤目獠牙狰狞,最高的山峰不过及其半腰,投下的阴影足以覆盖整片地域。 人们的恐慌不是没有道理,这样的存在,哪怕是呼吸的余波,一座城池大概率存活人数不到两成。 不过吕醇的目光能够看到的远比凡人看到的多,极远处半空之中,站立着一位白袍男子,与人身蛇尾的异魔对峙着。 此人气息平缓,气质平和,哪怕是说话也是细声细语,不急不慢。 蛇魔轰然巨鸣:“安妙笙,你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 白袍人摇了摇头:“自然不至于,你,死不足以弥补我此行的损失。” “若不是,古人精,非要求我来此一行。” 蛇魔怒欲狂,道:“我与你素未谋面,为何你总能寻到我的踪迹。” 白袍人有些奇怪,茫然的问道:“恶客藏在主人家的院子角落,不除是无心,有心自然是无处藏身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多说无益,我的时间很宝贵,反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要惊慌。” 说完,白袍人轻拍身后的剑匣,一道平平无奇的剑光涌出,仿佛杨柳拂面。 一剑便是消去蛇魔数千年的修持,剑光残留将其血肉神魂具化作虚无,剑光钉在其上,镇压于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之下。 蛇魔全力反抗,地动山遥,却都是无用功。 安妙笙皱了皱眉,这满山脉的生灵都是人族的私产,损失的可都是财富啊。 伸手虚掩,山石倒流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安妙笙满意的点头,随手又是清点空气,山脉缝隙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足以致命的创伤得到了缓解。 殊不知,他的道法自然的举动,却是改变了很多未来。 这一切都与吕醇无关,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像是看一场最后的戏剧。 安妙笙是真武山第六位山主,也是颇具盛名的一位修士。 最让人瞩目的是他能以真人的境界,却位居天君大能方能站稳的位置,是真武山立宗六千年来第一位。 是个传奇人物,凡尘武夫在同一境界真实战力,还分个三六九等,更何况是修行第三境,处于一步登天的真一境。 这位来自域外的邪魔真一,死在这样的强者手中,一剑也足以慰藉平生了吧。 那条黑蛇吕醇有所猜测,自己为了履行镇守职责,曾去青阳山脉深处拜访过这位存在。 只不过八百年后,小黑蛇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成了位巨擎。 时光飞速流逝,来到了吕醇初到时虞城的时候,那是十六年前了。 不经意间,吕醇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的自己缓步走来,竟然有些陌生。 远处的他,如剑双眉微皱,怔怔的看着城墙,似乎在发呆,又像是沉思。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紧抿着薄唇,面无表情的迈步走入这座城市,像是走向牢笼。 站在城墙上观望的吕醇不由得笑了,这副画面着实滑稽,看自己如同照镜子,他很清楚此刻自己所思所想。 时过境迁,现在得心境却又截然不同,他内心深处隐隐有些躁动,像是触及了心关。 莫名得感悟涌上心头,吕醇跟随着直觉,向着过去的自己远远的缀在后面。 此刻天色渐黑,灯火却是通明,路上行人如织,曾经的自己下意识的避开了人群,在黑暗之中行走。 步伐越来越快,仿佛温暖的环境与他格格不入,倔强的选择离开。 在一处夜市的入口,吕醇望着离去的曾经,摇头失笑,心头的感悟结束了,有些怅然的注视着过去。 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想去看看另一种选择。 人生的路上没有回头路,做出了抉择,就必然会失去其他的可能。 时间长河给了他一次新奇的体验,哪怕这个门票是自己永生,但吕醇不得不说至少现在他很兴奋。 带着这样的心情,随意的走入人群,到处都是喊价还价的声音。 有的是商贩获胜却还要表现出吃了大亏的模样,有的客人明明物超所值却还沾沾自喜,真是红尘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