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冒充和亲公主啊》 第1章 背锅 第1章背锅 “哗!” 刺骨凉意将薛留槿从睡梦中惊醒。 她鼻腔发涩,快要溺亡的窒息感铺天盖地的地袭来。 她咳嗽着睁开眼,心下一凉。 她的左边,此刻静静地躺着一具还在淌血的无头尸体,被砍下的头颅正睁着惊恐的双眼看着她。 薛留槿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尸体,喉头不可自控地哽咽,差点喊了出来。 她浑身被凉水浇透,整个人瘫倒在地。 入目所及的不再是熟悉的办公室,而是一个陌生的古代宫殿。 此刻不知白天黑夜,守备森严的大殿被明晃晃的火把和蜡烛照得恍如白昼。 一名披头散发、身穿明黄里衣的年轻男子此刻正弯腰盯着她看。 见她醒转,南梁帝抬手制止了身旁还要继续泼水的侍卫。 他饶有兴致地蹲下:“十三,终于舍得醒啦?” 十三?薛留槿脑瓜子“嗡”的一声。 这是喊她? 见她神情恍惚地四处打量,南梁帝“啧”了一声:“怎么这个反应?” “齐虎,你们逮人时用药过量,给咱们十三弄傻了吗?” 一名身穿甲胄的高大男子闻言上前,恭敬回禀:“陛下,失骨散的分量,都是按照国师交代的,想是不该有纰漏的……。” 南梁帝皱着眉抬手示意齐虎退下,继续发问:“十三……别装傻。” “朕问你……你师父去哪了?” 薛留槿越听越不对劲,什么朕?什么师父? 快速打量了一圈周围人的衣着配饰和屋内陈设。 薛留槿:该不会穿越了吧。 她手脚并用试图起身。 见她一声不吭突然动了,两名亲卫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狠狠往肩膀后面一扯:“老实点!” 薛留槿吃痛,猛地用力一晃,想要甩开他们的钳制。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一震,居然将两名亲卫活活震开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两个壮汉,此刻却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南梁帝见状猛地往后一躲,拿起一旁的短剑颤抖地指着薛留槿,高声大喝:“齐虎!齐虎!” “嗡!” 薛留槿右耳一动,身体先于她的大脑一步,轻轻往左一闪。 一根漆黑的铁链擦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 没等她为自己欢呼,又一根铁链从左边后方飞过来,跟刚刚的铁链一起绕着她打了个结,将她牢牢困住。 刚刚退下的齐虎从后方一脚踹了过来,薛留槿心口剧痛,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吐了出来。 下一秒,齐虎揪起她的衣领,将她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然后掀起衣摆,跪倒在她旁边,朝南梁帝请罪:“臣失察,请陛下恕罪!” 南梁帝捂着心口惊魂未定:“不对啊,她怎么还这么能折腾呢?” “失骨散……失骨散对她竟没什么用吗?” “你愣着干嘛啊!来人!给朕挑断她的手脚筋!” 齐虎听着南梁帝的咆哮却跪在原地没动,头越来越低:“陛下,十三是擎龙卫的人,秦大监……” 南梁帝闻言抄起一旁小宦官手里端着的托盘就往齐虎身上砸,齐虎一动不动,被砸了一身滚烫的茶水。 “秦大监,又是秦大监!究竟他是大梁的皇帝还是朕!” “红鸳干了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十三既然是她徒弟,那现在便是擎龙卫的罪人!死有余辜!” “要不是为了她师父的下落,朕现在就能砍了她!” “秦福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为此说朕、说你们一个不字!” 说完,他两眼一眯,抖了抖脖子,拎着手里的短剑就朝着薛留槿走了过来,嘴里念念有词:“一群废物……朕自己来!” 薛留槿心下一凉,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原身的师父叛逃了?自己被留下来泄愤追责? 好一出业务骨干带着机密跳槽,留下嫡系小卡拉米背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背锅(第2/2页) 而她,现在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这个替罪羊…… 薛留槿试图从疼痛的空隙中挤出一丝谄媚的微笑,“陛下,且慢!” 南梁帝斜了她一眼,手里的刀却没停,直直扎进了她的左肩。 薛留槿两眼一黑,吃痛跪倒,却被一旁的齐虎拎着脖颈动弹不得。 她双手握拳,咬牙抬头,盯着狰狞大笑的南梁帝:“陛下,我……我说。” 实际上,倒霉的薛留槿没有原主一丝记忆。 生死存亡之际,只能糊弄,唬住了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她忍着剧痛,大脑飞快的思考:“师父……红鸳……她曾深夜在房内烧过信函,被我撞见过……” 南梁帝眯起眼,“果然。说,什么信函?” 薛留槿感受着血肉被撕开的剧痛感,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手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陛下明鉴,我只见是一个小纸卷……但从那以后,师父,不,叛徒红鸳便开始沉默寡言,很多事也不交代我去办,也不再去哪都带着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南梁帝将脑袋凑近,逼问。 “记不清了,差不多半年前……”薛留槿额头冒汗,观察着南梁帝的表情。 “当时只以为是领了什么机密的事情不好让我知道,并没想到她存了二心。” 薛留槿抓住机会连珠炮一样交代完,还不忘狗腿地表一表忠心:“我对陛下……对擎龙卫绝对忠诚。请陛下明察啊!” 但南梁帝似乎并不买账。他笑着,将刀像拧螺丝一样在薛留槿的左肩上转了半个圈。 薛留槿这次再也没忍住,惨叫出声。 “朕没心思听你说废话。”南梁帝见薛留槿吃痛的样子,满意地往后一倒,散漫地坐下,双手随意的在衣袍上抹了抹,将鲜血擦掉,捋了捋自己散落的头发。 “红鸳身为擎龙卫的老人,三十多年来侍奉过父皇母后,为大梁国祚延续出生入死,说是肱骨之臣也不算抬举她。” “秦福信她,朕也信她,统领晏国暗桩那么大的事,都交给她在管……” “可她今晚居然敢闯宫夺印!还妄图谋害朕!” “你说她背后没人指使,当朕是傻子吗?” 南梁帝接过小宦官递过的茶仰头灌了一口,把茶杯猛地一砸,起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把揪起捆着薛留槿的铁链:“她素来独来独往,整个擎龙卫里那么多年轻人,她只关心你。” “只有你,是她亲手养大、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 “你现在跟我说,她这些谋划作为你一无所知?” 南梁帝甩开他,转身走上御座:“朕本来打算看在秦福的面子上,给你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 “你既然不想要……” “齐虎,带她去黑牢走一趟吧。” “慢慢审,好好审。” 齐虎抬眼看了一眼南梁帝,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薛留槿,领命称是,拎起薛留槿的衣领,准备起身告辞。 南梁帝悠闲地抖着衣袖,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既然她师父都不要她了,擎龙卫也没必要留着她。” “等她开了口,你就看着办吧。” 这是要给她用刑?这是要她去死? 该死的疯子,真的难搞,难怪下属要跳槽,一看就是油盐不进的领导。 薛留槿试图挣扎。左肩的刀还扎着,铁链也没有松动的迹象,她每挣扎一次,血肉便被撕裂一次。 她不能就这么被带走!她还不想这么轻易地死掉! 薛留槿打算赌一把,她看着正在御座上翻闲书的南梁帝大喊:“陛下!秦大监!我要见秦大监!他能证明我的清白!” +1没了,还有+2! 南梁帝一把扔开手上的书,正准备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嘹亮的通传声:“秦大监到!” 第2章 机会 第2章机会 大殿外出现了一个身着暗紫色衣袍的老人。 他面白无须,发冠下的头发早已花白,手上一根乌木手杖,此刻正被人搀扶着进殿。 见他进来,刚刚还目眦欲裂准备发狂的南梁帝快速从桌后绕了出来,朝他跑了过去。 秦福轻轻推开旁边的人,伸出双手接住了南梁帝。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秦福心疼地打量着满身狼藉的南梁帝,抬手捋了捋他披散的头发,又掏出丝帕擦了擦他溅着血痕的脸和手。 “秦福,红鸳叛了!她闯宫夺印,还差点杀了我!!”南梁帝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将脖颈上一条淡淡的刀痕展示给秦福看。 “长穹已经去追杀了!你快传信给他!说我要活的!我要抓她回来,一刀一刀的割掉她身上的肉!” 秦福安抚着南梁帝,将他带到御座前坐下,招人拿来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继续问:“陛下可知她逃往何处?闯宫夺印……这事不像是她一人谋划所为?” 南梁帝紧了紧大氅,脸上泛起嫌弃,朝着正被齐虎拎着的薛留槿抬了抬下巴:“我这不是还在问吗?红鸳这贱人,周围的人嘴巴还真紧,谁都不肯说。” “只剩十三一个了,可我看,她也没有要说的意思,正准备带去黑牢,试试她的忠心。” 南梁帝看着薛留槿,玩味地搓着双手。 薛留槿紧紧盯着秦福。 自己先前的猜想似乎得到了印证。根据周围人对秦大监的态度,显然秦福在朝堂上是有举足轻重的位置,对疯皇帝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她自是不知道秦福在这件事里参与的程度,但横竖都是一死,只能赌一把。如果秦福准备插手此事,便不可能放任她被疯皇帝杀了去。 果然,秦福对上了她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这是稍安勿躁的意思? “陛下,红鸳叛逃的事,长穹既然已经去了,那就等他的消息。红鸳是擎龙卫的人,老奴必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秦福从袖管里掏出一个纸卷,双手呈给南梁帝:“眼下,有个更要紧的事务,须得陛下定夺。” 南梁帝皱眉,似是对秦福转移话题有些许不满:“要紧事?什么要紧事。” 秦福不紧不慢地回答:“就在今晚,老奴收到啟国暗桩传信,七日前啟国大败晏国于游马关,俘虏晏国二皇子贺兰康,晏国已经派出使臣准备议和,不日将抵达朔京。” 南梁帝边听边看秦福递过来的纸卷,猛地将纸卷团成一团捏在手里,咬牙切齿地开始咒骂:“晏国败了?他居然败了?他还想求和?!” 秦福沉默,南梁帝从御座上跳下,焦躁地走来走去。 突然,他转身看着秦福:“等等,你刚说,这是几天前的事?” 秦福似乎对南梁帝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而感到欣慰:“回陛下,七日。” “双方此次大战可谓举全国之力,晏国那边,之前国相鼎力襄助他们从北地买入的那支乌眼骑兵也参战了,全灭。” 南梁帝猛地打开揉着皱的纸卷:“七日……七日前!” “又是红鸳那个贱人!她居然敢瞒报军情!朕当初就不该把统领晏国暗桩的事交给她!” 秦福点点头:“老奴刚刚在楼里调阅了晏国近半月传回的密报,一切如常,并未有只言片语谈及晏啟两国交战之事。” “甚至今日的密报,也不曾提及晏国想要议和的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机会(第2/2页) 秦福深吸一口气:“陛下,擎龙卫在晏国的情报网,怕是已经被红鸳切断了。” 南梁帝闻言暴怒,他抓起御座上的香炉猛地往地上一扔。 香炉咕噜噜地滚到薛留槿面前,洒出的香灰和未干的血迹混在一起,变得越发污遭。 薛留槿的心却开始狂跳。 秦福这时候带晏国战败要与啟国求和的消息过来,肯定不是毫无道理的。 原身是红鸳唯一的徒弟,这么多年来最亲近信任的人,疯皇帝知道,秦福也知道。 前上司跳槽,不,叛逃,原组织成员都被疯皇帝杀了,实习生也能成为团队元老。现在留下的这堆烂账,薛留槿知道自己来做是最合适的。 不,或者说,她必须做,要么做,要么死。 只要能先活下来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晏国不晏国的,她一定能找到脱身的办法。 薛留槿低声开口:“陛下,我自愿前往晏国,为陛下分忧。” 秦福闻言抬起眼皮,南梁帝则皱眉看着薛留槿。 “你?你去晏国?”他走到薛留槿面前,伸出手指嫌弃地捏着她的下巴:“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擎龙卫的罪人!” “你是当我大梁没人了吗?嗯?朕无人可用,非得用你这么个罪人?” 薛留槿咽了一口唾沫,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发抖:“陛下,晏国目前的暗桩受红鸳统领多年,此番红鸳叛逃、他们又如此巧合地连续半月瞒报消息,想必晏国有不少暗桩跟红鸳是一条心的。” “我是她徒弟,这众人皆知。到了晏国,我就是红鸳留下的最好的信物。”薛留槿脑子飞快的转,努力地给自己编借口。 “届时,只要与之前的暗桩接触,所有跟她一样对陛下存有二心的人都能被我揪出来。” “而且我跟在红鸳身边多年,对晏国的情况耳濡目染,眼下只有我过去,才能最快进入角色,找机会毁了晏国与啟国和谈的事。” “陛下要是信不过我,事成之后大可以将我换回来,我全听凭陛下差遣。” 她自觉说的蛮像那么一回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目前晏国情势不明,让我这样的有罪之身去见机行事,总比再凭空折损擎龙卫其他精锐要划算。” “您若真觉得我罪无可恕,让我戴罪立功为陛下成事后再杀也不迟。” “还请陛下允准!” 说完,薛留槿忍痛咬牙,俯身跪拜,头抵在大殿地板上,没有再抬头看南梁帝和秦福。 良久,南梁帝嗤笑出声。 他一下一下地拍手,边拍边扶起薛留槿:“十三啊,朕就知道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确实,你去要比其他人去更省事,晏国那边的人,也确实需要查一查了……” 薛留槿心下刚一松,南梁帝又在她面前蹲下了,脸凑在她肩膀旁边,低声耳语:“可是,经过红鸳的事,你要让朕怎么信得过你呢?嗯?” “谁能保证你不会跟红鸳一样,转身就把朕卖了呢?” “嗯?” 薛留槿被他一句接一句地追问,心里再次升起不祥的预感。 “来人!传国师!”南梁帝盯着她,大声朝殿外喊。 随后,他起身,转身往内室走去:“小十三,朕今天替你师父教你一课,你且记住了”,他在屏风前站住:“凡事都有代价,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第3章 蛊毒 第3章蛊毒 “国师到!”小太监一嗓门把内室的南梁帝和秦福喊了出来,也喊醒了疲累交加昏昏欲睡的薛留槿。 只见又一个白眉长须的布衣老者杵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木杖站在殿外,周身环佩叮咚,挂了大大小小的布袋和配饰,带着两个小童,从大殿外施施然走了进来。 好一个老龄化职场。 南梁帝已经洗沐一新,整个人丝毫看不出先前疯癫嗜血的模样,很有少年帝王气派。 “之前国师与朕说起过的那味良药,不知最近可有新进展?” 国师抚须点头,示意小童将手中的盘子呈上:“陛下请看,锁魂丹,已经大成。之前您赏老朽的十余名死囚已经用过此药,可确保无虞。” 南梁帝更满意了,指着薛留槿:“来,你给她用。十三是自愿用药的,对吧?” 薛留槿盯着小童手里黑乎乎的小盒子,后脊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朕给你机会去晏国戴罪立功,但你得让朕能放心啊。” “这锁魂丹服下后,会有蛊毒在你体内生根,平时嘛,没什么大的影响,只是每月会有一天,全身筋脉逆行气血沸腾,如万虫噬咬,但是只要有解药,便能无虞。” “吃了锁魂丹,朕就信你还是擎龙卫的人,愿意听朕的差遣。” “只要你还乖乖听话,朕就每个月都会让人给你送解药。” “你看……你是吃了它去晏国,还是直接跟齐虎去黑狱走一趟?” 南梁帝说完,双手托腮地在御座上抖着腿。 薛留槿心如擂鼓,她想活。 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个地方,又摊上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烂摊子,谁说她就得认了呢? 这具身体五感颇为发达,她虽然很紧张,但也能隐约察觉到,此刻,有十来个沉稳缓慢的心跳声在她正上方的屋脊上。 仿佛蓄势待发的猎鹰,随时准备把意图不轨的人扑杀。 “咚……咚……咚……” 所以,自己其实并不完全有选择的权力吧。 她看向秦福,想要得到一点提示。 可是什么都没有。秦福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眼里看不出悲喜,一点情绪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藉。 都这样了,情况难道还能更坏? 去了晏国,她最起码能远离这个疯皇帝,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怕是秦福也不会想要为了她而直接与疯皇帝对峙,她大概率就是一个死。 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有用的时候就用,没用的时候推出去背锅,这种事情难道还见的少了? 她只有自己为自己找活路。 打定主意后,薛留槿不再无措惊慌。她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齐虎:“齐将军,劳驾。” 齐虎像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事情,听见薛留槿唤他,如梦初醒搬的回过神,将捆着薛留槿的的铁链松开,站到了一旁。 薛留槿动了动自己重获自由的双臂和脖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手打开盒子取出药丸,塞进了嘴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感受着药丸下肚后周身慢慢腾起来的灼烧感,突然两眼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不可自控地开始抽搐,。 突然,透过朦胧的泪眼,她隐约看见殿外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朝她奔了过来,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语气焦急又关切。 …… 不知过了多久,薛留槿从睡梦中苏醒。她伸了个懒腰,条件反射地想要摸手机看时间。 不想,摸了个空。薛留槿心下一紧,睁开眼。 跟她担心的一样,映入眼帘的依然不是她熟悉的办公室。 但跟上一次醒过来时见到的那个宫殿不一样。这个房间小很多,四四方方一眼望得到头,三面都是墙壁,窗户和门紧凑的挤在同一面墙上。 屋内灯光昏暗,陈设及其简单,除了她眼下躺着的这张一人宽的小塌和床尾一个矮木柜外,就只有窗下一套桌椅,门边一个盆架,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哦对了,还有塌边的凳子上多了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蛊毒(第2/2页) ……不对,多了个人? 她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人呢?这是哪? 她头痛欲裂,脑海浮起一个个破算的记忆片段。 灯火通明的宫殿、无头尸体、黄衣男狰狞的笑脸、深入骨髓的剧痛…… 薛留槿回神,快速摸了摸自己身上。 衣服干净清爽,左肩好像受过伤,但已经被人仔细处理包扎过。 所以之前的那一切,都不是做梦吗?自己是真的莫名其妙穿越了? 那谁给她包扎的,塌边这个人吗? 薛留槿轻手轻脚的把塌边那盏昏暗的油灯够了过来,拿到那人旁边,仔细端详。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紧紧裹着一个灰扑扑的披风,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个小凳子上,好像睡着了。 这人半张脸埋在披风里,看不清形貌,但从露出的眉眼看,让人觉得很是眼熟。 薛留槿突然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看见的那个身影,是不是就是他啊? “好看吗?”突然,男子开口,半张脸还埋在披风里,他睁开眼,直直盯着薛留槿。 见薛留槿拿着油灯没吭气,只是看着自己皱眉,男子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直的脖颈。 薛留槿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得,这人她还真认识。 在她之前那个世界里,这是个小明星,刚出道好像没几年,自己穿过来之前还看过他演的电视剧来着。 薛留槿内心缓缓升起期骥的小火苗。 刚想开口相认,薛留槿闭嘴了。 不行,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傻子才这么快就暴露身份。 不能草率不能草率,先看看再说。 她咳了咳,抬手挠头:“你怎么在这?” 年轻男子起身给薛留槿倒了一杯水,示意她喝一口:“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薛留槿盯着眼前的杯子,蛊毒灼烧食道的记忆扑面而来,她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寒颤,握着杯子没动。 年轻男子一直盯着她,轻叹一声,从桌上拿起另一个杯子,从壶里又倒了一杯水,当着薛留槿的面仰头喝完,朝着薛留槿亮了亮空杯:“喝吧,没毒。” 跟她想的一样,这人跟原身认识,而且关系应该不一般。 薛留槿开始后怕,还好自己忍住了,没有贸然试探,这一探说不准就得露馅。 她慢悠悠地摩挲着杯子的边缘,看着里面淡褐色的液体,还是没有动。 年轻男子见状不再逼她,拉过椅子重新再塌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薛留槿没回答,侧了侧头,用下巴指着绷带:“是你给我处理的伤口?” 年轻男子苦笑,轻轻摇头:“衣服是寒月换的,伤口是屏娘处理的。” “你放心,我没碰你。” 薛留槿咬了咬下唇:“嗯,还是要谢谢你带我回来。” 年轻男子闻言一愣,局促地捏了捏拳头:“红鸳……你师父的事,你真不知道?” 又来,又来!又是这个什么红鸳! 薛留槿听着就来气:“怎么,连你也不信我?” “这么多年红鸳待我如何你能不知道?我要是跟她一伙的,她能留下我一个人?” “我要是真的心里有鬼想要跑,至于被齐虎暗算带回来吗?” 年轻男子见薛留槿脸带怒意,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的立场,只要你说,我一定信你。”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要去晏国?” 薛留槿看着他,心里越发笃定,这人应该只是长得像,而不是那个小明星。 她笑了笑:“你觉得我有的选?” 年轻男子刚想开口,门被敲响了。 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姑娘吊儿郎当地推开门,笑眯眯地看着正在僵持的两人:“哟,屏姨说的没错,十三你果然醒了。” “长穹,你干嘛这个表情啊?我是给督主传话来的,他老人家要见十三。” 第4章 诱饵 第4章诱饵 年轻男子转头看着榻上的薛留槿,满眼关切:“自己能走吗?” 原来他叫长穹,还好刚刚没开口乱喊人。 她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着很像里衣,不太像能直接穿出去见人的样子。 薛留槿看向长穹:“我想更衣。” 长穹闻言耳根一红,故作冷静地站起身:“好,我去找寒月……”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小姑娘一个闪身溜了进来:“哎哟哪那么麻烦哎,换个衣服而已,十三,我帮你我帮你。” 她哼着小曲走到墙边的矮柜边,随意拿出一套灰扑扑的衣服端在手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长穹你是想在这看着吗?” 长穹尴尬地咳了一声,起身朝门外走去:“那就让金扬帮你。我先出去了。” 金扬把衣服放在桌上,用下巴指了指窗下的铜镜和木盆:“擦把脸先?” 薛留槿点点头,走到盆边鞠起一捧凉水,开始洗脸。 金扬绕着她自言自语,时不时戳戳她肩胛上的白布:“屏娘手艺不错啊,长穹给你扛回来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怕是不能活了,陛下那刀可是直接给你捅了个对穿啊。” “现在居然没渗血了,不错不错……” 薛留槿没接话,拧干毛巾放到一边,抖开桌上的衣服往身上套,抬手的瞬间还是扯到了伤口,疼的她一声闷哼。 金扬见状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帮她理衣服:“你说你,这揽的是个什么活……还不如跟你师父跑了呢……” 薛留槿扬眉看她,金扬却毫不在意地笑出一口白牙:“这又没别人,我就是替你憋屈。” “替我憋屈?” “哎呀,也替我,替我行了吧?” 薛留槿奇道:“你?你憋屈什么?” 帮薛留槿系好腰带,金扬瘪嘴:“督主让我跟你一起去晏国啊,这么个烂摊子,我想起来就头疼。” 她弯腰从塌下扒拉出一双布鞋,示意薛留槿穿上,自己则叽里咕噜吐槽个没完:“哎,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这些算计人心潜伏打探的事情,还不如让我去杀人呢。” 薛留槿心下了然,他们果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她状似无意地捋了捋胡乱散在肩上的头发,学金扬的样子开始编辫子:“真不想去就不去呗,你跟督主好好说说,这事情本来跟你没关系。” “我去,是因为红鸳,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金扬在榻上坐下,抻直双腿长叹一口气:“哎,都怪长穹,督主本来打算让你自己去的,反正到了晏国也有人接应,不知道他去说了什么,莫名其妙就变成我跟着去了。” 金扬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捏着薛留槿的肩:“我说,十三啊……你对长穹,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薛留槿后脊背一紧,她果然没猜错,原身和长穹是有点什么的吧。 她理好头发,毫不回避地看着金扬的眼睛:“有也罢没有也罢,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吧?” 金扬“啧”了一声:“哎,也对,身在擎龙卫,本来就身不由己,咱们这马上要去晏国,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我就多嘴一问,快走吧,别让督主等太久。” 她跑到门边拉开了门,一个肘击把靠在门边的长穹拱开:“行了别在这站岗了,你也一起去,督主要有话要跟咱们交代。” 长穹没有反驳,看了一眼薛留槿,带头往走廊尽头走去。 薛留槿这才第一次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在巨大的山洞内依山势而建的回字形木楼,楼高九层,薛留槿所在的是第三层。 长穹在前面沉默的带路,穿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平台边,他踏上去,金扬和薛留槿紧随其后。 见人都齐了,长穹拉了拉平台正中的一根粗绳子,几秒钟后,平台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开始缓缓上升。 薛留槿看着一层层划过眼前的木楼,兵器库、刑房、练功房、药房…… 这地方居然什么都有,擎龙卫,果然不简单。 很快,平台在顶楼停下,一名白衣小童上前拉开了平台前的围挡,两人跟着小童往里走,三人在一间挂着“忠魂殿”牌匾的屋子前停下,两扇木门在他们面前徐徐敞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诱饵(第2/2页) 一座满是无字牌位的静室出现在他们眼前,最前方的供桌上燃着三柱香,桌前三个蒲团,秦福静静地跪在最前方的蒲团上。 “来啦?过来给陛下和娘娘上柱香吧。”秦福没有回头,却在他们进屋的一瞬间轻轻开口。 长穹最先上前,金扬也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轻松神态,沉默地跟在后面。 薛留槿眼观鼻鼻观心,照着长穹的一举一动取香、跪拜,最后,在最前方那块写着“大梁哀帝神位”的牌匾前,将香插好,然后跪回蒲团上。 满殿寂静。 “十三,你可知此去晏国要做些什么?”秦福开口了,打断了满室寂静。 薛留槿后脖子一紧,被领导突击提问的紧张感涌上心头,她斟酌了一下:“清查红鸳之前统管的擎龙卫暗桩,找出同党余孽”。 想了想,她又补充:“还有,阻止啟国和晏国议和。” 秦福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继续问:“你打算怎么做?” 薛留槿盯着秦福头发花白的后脑勺,缓缓开口:“最直接的办法必然是直接找过去,按着名单一个一个审……”她边说,边在心里飞快的盘算,之前在大殿上她为了求生谎称自己知道红鸳在晏国的部署、熟悉晏国的情况。 她得想想办法替自己说的谎话开脱。 “但眼下情势危急,红鸳叛逃后,留下的人敌我难辨,说不准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过去,贸然前去恐怕会打草惊蛇。我……还没想好怎么做,请督主示下。” 秦福闻言抬起右手,朝一旁的小童比了个手势,小童很快双手呈上一块湿帕子,秦福拿起帕子,轻轻地擦拭满墙的牌位。 他边擦,边慢慢开口:“擎龙卫在晏国的暗线由红鸳统管,她的副手代号灵雀,只听命于她,也只有她见过。” “灵雀手下四人,分管皇城宫闱、市井商贾、朝堂官员、军防四方的信息,手下各有暗桩。” “晏国的情报网,和擎龙卫在其他地方的情报网一样,层层隔离,上只知下一级,下只知上一级,除了直属上下级外,无接触、无画像、无真实姓名,只有代号”。 秦福边说,边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递给长穹:“里面是晏国情报网的情况,当然,都是基于红鸳一直以来的报告,真假不知。” “这次红鸳叛逃、晏国信报迟滞错漏,陛下却直到今天才发现,你们想,哪一个层级出问题的可能性最大?又或者,不止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秦福停下擦拭牌位的手,转身看着薛留槿。 薛留槿看了一眼长穹,摇了摇头。 秦福继续擦拭牌位:“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所以咱们能做的,只有以身入局,打草惊蛇。”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秦福说完,静静地看着十三:“我会让长穹和金扬与你同去,晏国那边的据点里有人接应。” “至于破坏和谈……”秦福看着跳动的烛火眯起了眼:“这事得从长计议,我会再做安排。” 薛留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这是打算拿她当诱饵把晏国的暗桩网洗一遍啊,就说秦福这个老狐狸在大殿上帮她不会没有原因。 这是要给她卖了,还要逼她帮着数钱啊。 她忍着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故作凝重地点点头:“督主果然周全。” 见薛留槿对他的安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议,秦福从袖内掏出一个黑色瓷瓶递给薛留槿:“陛下金口玉言,你到了晏国好好干,将功折过,这是两枚解药,你拿好。” 薛留槿接过这个还没有巴掌大的瓶子,皱眉:“两枚?” 秦福咳了咳:“只要你不生事端,以后每个月,会有人将解药送到你跟前。” 薛留槿气笑了,他们是真打算捏着她的命讲条件啊。 “行啦,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快些收拾整备,今晚就出发吧。” 长穹和金扬行礼称是,转身欲走,薛留槿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捏着黑瓷瓶,看了看已经到门边正回身等她的长穹和金扬,又看了看跪在蒲团上开始闭目诵经的秦福。 让她一个人去扫雷啊?做梦。 第5章 屏娘 第5章屏娘 似是察觉出薛留槿的异样,秦福出声询问:“十三,你还有话要说?” 薛留槿捏着瓷瓶稳住心神:“督主,长穹和金扬既然跟我一起去晏国,也要服蛊毒吗?” 听她这么一问,秦福睁开了眼,长穹和金扬对视一眼,转身回到薛留槿身边。 长穹抓着薛留槿的胳膊低声问:“十三,你想干什么?” 薛留槿掰开长穹的手,看着秦福的背影继续问:“我的意思是,我是擎龙卫唯一一个需要服蛊毒的人吗?” 秦福脊背一僵,依然没有回身:“你想说什么。” 薛留槿不疾不徐地开口:“擎龙卫是护卫陛下的刀。” “可这刀握在谁手里,怎么用,能用多久……” 秦福突然开口打断了薛留槿的话:“陛下和娘娘灵前,慎言!” 薛留槿见状心里一喜,却仍假装惊恐:“十三失言,请督主勿怪。” 说完,轻轻行礼:“此去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再见督主,督主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长穹和金扬仿佛如梦初醒,慌忙跟上。 三人重新站在平台上,薛留槿轻松地问:“怎么说,现在去哪?直接出发还是?” 长穹却没回答她的问题,靠近薛留槿低声问:“你刚刚为什么那么问?” 薛留槿耸耸肩,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金扬和眉头深锁的长穹:“不为什么啊,所以你们没有跟我一样服蛊毒是吧?” 金扬呆呆地点头:“是啊,没服啊,陛下不是说,你去晏国是将功折过,为了让陛下安心,这才自请服下蛊毒的。”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自愿的,是吗?”薛留槿看着金扬的眼睛,定定地问。 金扬却转头看向长穹:“长穹,十三她什么意思?” 长穹看了看门口洒扫的小童,抬手拉了拉平台上的粗绳,平台开始下降,他才轻声开口:“擎龙卫世代听命于大梁王室,靠的都是忠心。” “十三是第一个,表了忠心也没有用的人。” 金扬皱眉:“可要不是红鸳叛逃,陛下也不会不信十三啊。” 长穹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很快,平台在第六层停下,长穹指着走廊尽头的药房和薛留槿说:“去请屏娘再看看伤吧,我和金扬先去收拾,咱们一个时辰后在楼门口集合。” 薛留槿点点头,朝着面色凝重的两人摆摆手,向药房走去。 一路上,身着素衣的男男女女沉默地抱着药箱与薛留槿擦肩而过,他们好像没看见薛留槿一样,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 薛留槿走到长穹指的那扇门前,敲了敲门,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道:“进吧。” 薛留槿推开门,绕过门口的竹屏,探头看向室内。 之间一排排药柜整齐地靠墙而立,几个拉着帘子的小隔间内飘出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惹得薛留槿直皱眉。 一名须发皆白的灰衣老者从药柜前的木桌上抬起头:“哟,十三来啦?刚刚屏娘还在问,不知道你恢复的如何。” 薛留槿礼貌地笑了笑:“有劳挂心,我恢复的还好。” 老者放下手中的毛笔,上下打量她:“不错,虽然看着有些虚,但好生休养,假以时日能养的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屏娘(第2/2页) “你底子不错,无需过度忧心。” 薛留槿在心里苦笑,还好生休养呢,她马上就又要昼夜奔波生死难料了。 就在这时,角落的隔间帘子被人撩开,一名高挑瘦削的中年女子擦着手从帘子后侧身转出。 她跟之前走廊里的那些人一样,头戴方巾,束发窄袖,胸前围着的围腰和袖管上染着斑驳的血迹。 她了一眼薛留槿,然后转头朝灰衣老者开始比划。 薛留槿心里一动,怎么是比划呢?她难道不会说话? 果然,中年女子手速飞快,老者静静地看着她比划完,点头回答:“行,你辛苦了,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然后指了指薛留槿:“十三来了,想是有什么需要,你替她看看吧。” 十三看着与自己目光相交的中年女子,点头打招呼:“屏娘,有劳了。” 屏娘也点了点头,朝灰衣老者又比划了一阵,老者点头:“去吧,看完回来,咱们好去给督主回话。” 她看了看等在一旁的薛留槿,朝她招了招手,将她带出药房,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内,关上了门。 薛留槿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屏娘再房内有条不紊地洗手、解围裙,然后坐在一个小方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坐好,示意薛留槿也坐下。 两人分别坐定,半晌,没有人说话。 屏娘朝着薛留槿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手臂放上来,抬手搭在了薛留槿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把完脉,屏娘又拿过一面铜镜让薛留槿拿着,然后拉开了薛留槿的衣领,示意她看看伤口。 薛留槿不解地端着铜镜,看着模糊的镜子里那张脸,皱起了眉。 这是她穿过来到现在第一次照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瘦削苍白的年轻女子,年龄在十八九上下,一头长发胡乱编成麻花辫耷拉在她右肩上,左边衣袖被褪下,紧紧包着绷带的肩膀露了出来,屏娘正在她背后拆绷带,想要再帮她看看伤。 这张脸让薛留槿不知作何感想。 这是她的脸,或者说,这是年轻六年?或者八年时候的她。 还没有被常年熬夜加班的牛马经历和鸡零狗碎的生活重担折磨过的她。 那时候,妈妈还没去世,外婆也没有生病,她刚上大学,一切都还充满希望。 她看着那张脸,心一下子乱了,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屏娘正透过铜镜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 见她这么一愣,屏娘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她拍了拍薛留槿的肩膀,示意她抬手。 薛留槿强迫自己回神,配合地抬手,岔开话题以便掩盖自己刚刚可能已经被看出来的失态:“是长穹让我再来的,督主让我出趟远门,马上就动身,我来请您帮忙看看伤,顺便整备点常用药什么的……” 屏娘安静的重新替薛留槿包扎好伤口、穿好衣服,回到桌前坐好,直直地看着薛留槿的眼睛,好像想要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半晌,她低头开始在纸上写字。 薛留槿探头往纸上看,这一看,让她后脊背发凉,瞬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纸上端端正正的写着一行隽秀的字:「你不是十三。」 第6章 相认 第6章相认 薛留槿抬眼看向屏娘,对上那双依然平静如水的眼睛。 她心如擂鼓,面上却强装镇定:“屏娘,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十三?那还能是谁?” 屏娘见她这个反应,却笑了,眼角浮出一片细细的鱼尾纹。 她捋了捋垂在耳边花白的头发,示意薛留槿继续看。 薛留槿点点头,看她一字一句在白纸上一行一行地往下写。 「我跟你一样。」 薛留槿猛地瞪大眼,什么意思,屏娘也是穿越的?! 她还是不打算就这么认了,想了想,说:“屏娘,你跟我一样是什么意思,你也服了蛊毒?” 屏娘摇头,指了指那张纸,示意薛留槿继续看。 「虽死仍活,换了身体,对不对?」 薛留槿一顿,看向背后紧闭的门窗,压低声音问屏娘:“你不会说话?” 屏娘点头。 薛留槿又问:“天生不能还是来这里之后?” 屏娘侧头想了想,张嘴给薛留槿看。 这一看,薛留槿头皮都麻了。 屏娘没有舌头。 “被他们割了?” 屏娘点头。 “你怎么确定我跟你一样?” 屏娘拿起笔:「十三吃了毒药。」 想了想,又写了三个字:「我给的。」 薛留槿皱眉:“她不想活了?” 屏娘点头,「她是个好孩子,生错了地方。」 薛留槿继续问:“你就不怕她其实没吃药,是骗你的?” 屏娘摇了摇头:「我亲眼看着的,吃了药她就走了,那药是我专门制的,毒发在服药两小时后。」 「她不想死在镇冥楼里。」 「她嫌脏。」 屏娘写的,是两个小时,而不是时辰。 薛留槿沉默了,自言自语:“所以十三是因为吃了药,没有求生意志,才能被齐虎他们抓住带回来的。怪不得金扬和长穹那么诧异。” 屏娘看了看窗外露骨的火把,拍了拍薛留槿的手,继续写:「还有其他人跟我们一样。」 薛留槿心中一喜:“还有其他人也穿越了?那能回去吗?” 屏娘看着看了一眼薛留槿,写:「不确定。」 “你穿过来多久了?” 「30年。」 看着这两个刺眼的阿拉伯数字,薛留槿觉得浑身血液好像开始凝固。 30年,屏娘要是没撒谎的话,她来这个地方30年了。 “那你跟我相认,想要我干什么?” 「有人能回去,原因不明。你能出镇冥楼,去北境找纪神医。」 「她是目前我们当中穿越过来最早的那个,也许能找到办法帮你回去。」 「如果你回去了,替我去k市a区的钢铁厂,找蒋明娥和肖建国,厂里要是不好找,去钢铁厂旁边的湖光路家属区4栋302,他们当时住那。」 「帮我告诉他们,肖萍还活着,在另一个世界,请他们保重身体。」 「如果可以,替我照看照看他们,逢年过节去陪他们说说话就好。」 薛留槿看完,心中一震,屏娘应该没有撒谎,她那个年代,真的有k市,k市也真的有个钢铁厂,当时有一部很火的年代剧就是在那个老厂区取的景,薛留槿看过。 薛留槿喉头堵堵的:“他们是你父母?” 屏娘点头。 “你为什么自己不回去?” 屏娘捏着毛笔的手抖了抖:「我穿过来时11岁,那个世界的我得了白血病,应该已经死了,我回不去。」 薛留槿看着她,轻声问:“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屏娘却没有直接写字,直直地看着薛留槿的眼睛,半晌才轻轻摇头:「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和十三一样,是好孩子。」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外,把刚刚写满字的纸递给薛留槿让她记地址,然后继续拿出一张纸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相认(第2/2页) 「你身上的蛊毒我看过,他们没想让你活。」 薛留槿头皮一紧:“什么意思?不是每个月有解药就行吗?” 屏娘摇头:「这蛊毒对人体的伤害是累积性的,就算每月服食解药,一日不得根除,毒性就在人体内扎根一日,长此以往,树大根深。」 「每月的解药,只能剪除地面上的长出的树枝,却对地下不断生长的根系全无作用。」 「幸好十三本身底子不错,只要按时服用解药,不再有别的损伤,两年的时间总是有的。」 「但你拖不得,要是你在这个世界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你得找机会逃,找纪神医,她是最大的机会。」 薛留槿想起还躺在医院里的外婆,捏了捏拳头:“你一直说的纪神医,准确位置在哪?是个什么人?我找到了她就一定会帮我吗?” 「50岁左右的女子,长年四处云游行踪成迷,但喜欢雪山,常在北境出没。」 她想了想,又写「没有信物,但她能辨出我们这样的人。」 「你也可以跟她说,屏儿向她问好。」 「我刚过来的时候恰逢她被擎龙卫请来给陛下的祖父诊病,因缘际会救了我一命,我这名字就是她给起的。」 写完又将纸递给薛留槿,示意她连着之前的那张纸一起烧掉。 她低头继续写,边写边让薛留槿看,看完烧掉。 就这样,屏娘倾尽所知,无所不言。上到这个世界的国家布局、朝堂局势,下到擎龙卫的人,只要她知道的,全都说了。 两人一通串联,薛留槿对现在的这个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对自己接下来面临的局面也有了心理准备。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太和城,是小皇帝梁敬琨的母妃乔家所在。 太和城靠海,商贾发达,多年来凭借凛山天险偏安一隅,免于乱世纷争。 十多年前,草根出身的啟国皇帝翟明趁乱世起兵攻入梁国王都,梁哀帝当时的太子迫于局面主动投降,并主动将皇位让给翟明。 梁哀帝和刚生产完的乔贵妃则誓死不降,最终不明不白死于皇城一场大火中。 国破时,是秦福带着仅剩的擎龙卫一路东躲西藏,拼死护送刚出生的小皇帝来到这的。 小皇帝对啟国恨之入骨,苦于乱世中自己势单力薄复仇无门,在秦福的协助下集结之前散在各处的擎龙卫,暗中挑拨其他国家与啟国为敌,蛰伏至今。 原身功夫不错,算是擎龙卫新一辈里的佼佼者,长穹一直暗恋原身,但原身没有任何回应。 想来也是,原身早就心存死意,怎么可能有心思谈情说爱。 所以接下来不能太ooc,得淡淡的,丧丧的。 哎,早知道这些就好了,她之前在大殿上、刚刚在秦福那,都有点过了,怪不得长穹和金扬那么诧异。 后面得慢慢圆回来才行。 薛留槿都记住了,算着时间差不多,问屏娘还有什么交代的。 「我父母叫什么,住在哪?」 薛留槿一愣,随即了然:“蒋明娥、肖建国,k市a区钢铁厂旁边的湖光路家属区4栋302。” 屏娘起身,一直平静的眼眸中泛起雾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袱交给薛留槿,示意她拿着。 薛留槿掂了掂,往里一看,有大小不一的几个瓷瓶,还有几枚碎银两。 她喉头发紧,把碎银拿出来贴身放好,抬了抬装满药瓶的小包袱,朝屏娘点头:“你放心,我会尽力。” 然后转身出门。 “十三!十三!你好了没!”是金扬。 薛留槿循声望去,只见两人三马停在山洞门口,金扬正朝着她这个方向挥手。 薛留槿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看见了,转身下楼与两人汇合。 第7章 出逃 第7章出逃 “你怎么那么慢,说好一个时辰,让我们等了这么半天。”见薛留槿过来,金扬大大咧咧地抱怨。 长穹看了一眼薛留槿抱着的小包袱:“屏娘果然细心,这些都是她给的?” 金扬闻言探头看过来,从薛留槿手里拿过包袱一通翻找:“我看看我看看,金疮药、胃肠康、风寒散……哇,连软骨散和再还丹都有哦。” “长穹这个老妈子,知道你没心思搞,拉着我帮你收了包袱。刚还在说不知道屏娘会不会给你多带些药,怕你不好恢复什么的。”金扬瞥了一眼耳根发红的长穹,把包袱塞给他。 “喏,老妈子,药来了,收好咱们快走吧。” 薛留槿看了一眼长穹,想起屏娘的话。 两个世界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年龄不像,那就说明确实应该不是简单的魂穿。 长穹跟小明星共用一张脸,但还真不一定跟她一样也是穿越过来的。 还好之前没有乱试探。 三人随即上马,冲出镇冥楼,转身往凛山中行去。 一路上,三人昼伏夜出,避开官道专走小路。也是原身身体素质好,薛留槿虽然没有骑过马,也勉强跟上没落下风。 如此过了三日,终于到了晏国边界。 跟屏娘之前说的一样。晏国多山,今年入夏后便连月大雨,下得天地一片灰暗。 三人到晏国后,不得已寻了一处山洞休整避雨,这才第一次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长穹点燃篝火,将三人的蓑衣在周围放着烘烤,给金扬和薛留槿一人分了一块干饼:“现在天色已晚,雨势很大,咱们走山路不安全,就在此稍歇一会,等雨停了再上路。” 金扬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撇撇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长穹捅了捅篝火:“去景都城郊,那边有擎龙卫的据点,到了那,咱们打探打探消息,再看从哪块势力入手。” “督主没有大致的猜想吗?究竟是哪一块的暗桩有问题,又或者是从灵雀开始,从上到下都是叛徒?”薛留槿状似无意地问:“就算我此行主要是来当饵,那咱们也总不能瞎子一样四处乱撞吧。” 听到她自暴自弃的说自己是饵,长穹吃饼的动作一顿,好看的眉眼皱起:“你不是饵,你只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 “不会抓瞎乱撞的,你之前就算是来晏国,也是跟红鸳那条线,所以你大概不知道。” “管情报的暗桩,和咱们管暗杀的不一样,咱们也有自己的网,只不过没有红鸳统领的那么隐蔽。” “只要进了景都,搞个临时身份便宜行事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和金扬都在,会从旁协助的。” “督主不是让你来送死,你不要这么想自己……” 薛留槿看着跳跃的火苗,第一次听长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她面上不显,心里一阵无名火熊熊燃烧。 大哥,我焦虑的就是你和金扬啊!! 看这个意思,就算到了晏国,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啊,她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甩掉这两个拖油瓶,不然她怎么去北境找屏娘说的那个纪神医啊? 她可不想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待在这个地方,她还想回去呢!过来的时候外婆还躺医院里,晚了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出逃(第2/2页) 一路上她一直在观察,金扬这个小姑娘功夫不错,五感极敏锐,娇小的身躯却使一柄巨斧为兵器,最爱当先开路,武力值不错,但没什么心眼,真的要甩开估计也还是可行的。 薛留槿转头看着自己身旁不远处的长穹,叹了一口气。 难的是这位仁兄。 从她醒过来后,长穹就一直形影不离的盯着自己,虽然言语动作从未逾矩,但薛留槿几乎24小时都能感受到长穹的目光。 从他手里溜走,难度系数太大。 薛留槿自暴自弃地把最后一块干饼扔嘴里,扯过斗篷垫在身下,打算闭目养神。 金扬哼着小曲擦拭自己的巨斧,心情很是轻松。 只有长穹,见薛留槿躺下休息后,便起身走到山洞口,看着铺天盖地的雨幕发愣。 “哎呀你别等了,别说咱们出来三四天了一直在变位置,你就看现在这个雨下的,什么信鸽也飞不进来啊。”金扬瞥了一眼在洞口站岗的长穹,若无其事的说。 长穹没有回答。 突然,他转身走向篝火,抬脚就踩,然后低声说:“山下树林里有人,还不少,你们在这别动,我去探探虚实。” 说完,抓起佩剑便摸出洞外,消失在雨夜里。 一直在装睡的薛留槿猛地睁眼:机会来了! 黑暗中一片寂静,金扬早已擦完了斧头,静静地挪到山洞门口,握着巨斧随时准备突袭。 她以为薛留槿还在睡,对她毫无防备。 薛留槿心如擂鼓,她睁着眼,努力保持跟刚刚一样的呼吸,不让金扬发现异样。 突然,贴着地面的耳朵察觉到一阵让人不安的闷响,地面上的小石子开始震动。 是地震吗?还是什么? “天助我也。”薛留槿心中一动,快速做好盘算。 看着金扬的后背,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猛地跃起,朝着金扬的后背扑了过去,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一手刀霹在金扬后脖颈上,顺势将她猛地往山洞外推。 金扬吃痛回头,在她晕过去前最后一秒,看见的是正朝他们压过来的一整片土坡。 薛留槿自己则后腿一蹬,在洞口石块上借力,用尽浑身力气往外扑。 在他们身后,半座土坡从山顶滑下,带起的泥土树枝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刚刚他们休息的山洞。 金扬被她推出几米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膝盖以下的位置都被埋在泥里。 真是好险好险,差一点两人真的就被埋在土坡里了。 薛留槿手脚并用地脱困,四下张望,一边提防听到动静突然回来的长穹,一边将早已晕掉的金扬拖到自己刚刚躺的位置,扯下斗篷,将一个衣角塞在金扬手里,另外一部分埋进了山洞的方向。 整完这一切,她脱力地扶着土坡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大树下被吓得直打响鼻的三匹马,犹豫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山里,将一切甩在身后。 第8章 救命 第8章救命 连日大雨和突然的地动引发了小部分山体滑坡,一路上都是山洪碎石,原本高大的树木被冲得断的断,倒的倒。 借着这个本不该感到庆幸的天赐良机终于成功跑路的薛留槿在山间狼藉里东躲西藏地艰难前行。 她不敢停下逃跑的脚步。 就这样停停走走大半天,天色再次暗下来的时候,薛留槿侧耳倾听,周围再无人声。 她解开腰间的囊袋。还好,蛊毒的解药、屏娘给的碎银子和几瓶药都被她随身带着,只是没什么干粮和换洗衣物了。 得找村子,或者猎户,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 她打定主意,选了一棵地势最高最茂盛的树一跃而上,想要寻找村落人烟的痕迹。 突然,她耳朵一动,怎么好像有人在呼救? “救命……救命……有人吗。” 她一惊,往树梢里藏的更深。 那个声音却没个消停,继续喊了起来:“树上的恩人,我是好人,你也是好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薛留槿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藏得很好啊,怎么就穿帮了呢? 不行,万一是使诈。她决定不动。 岂料那个声音更来劲了:“恩人我知道你在树上,你快行行好下来搭把手救我一救,就当是积德行善。” 薛留槿还是不动,但心里开始骂娘,这人怎么回事,再喊别给长穹喊来了。 那人好像会读心,继续哼哼唧唧:“你要是不来,我就一直哭喊救命了哦,到时候引了不该来的人,咱们俩都得完蛋……” 薛留槿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准备翻身下树让这个人闭嘴,想了想,撕了外衫上的一块布,把脸围住。 她朝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果然,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白净少年被埋在土堆里,只剩下肩膀和头露在外面,很是狼狈。 “居然是位姑娘……姑、姑娘你~好~啊~”少年见到薛留槿,没有继续喊救命,而是气若游丝地笑嘻嘻跟她打招呼。 薛留槿没吭气,双手抱胸站着看他。 “咳,姑娘见谅,我不是故意威胁你的……” “我被滑下来的山坡埋这好几个时辰了,一直都没见到人经过,眼看这个雨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怕再给你错过了真就得交代在这了。”少年见薛留槿冷冰冰地盯着他看,忙一脸尴尬地解释。 薛留槿还是没吭气,她静静地听着少年狡辩,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无碍后,她蹲下身:“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我是出来采药的啊,我表哥他们行商途径此地,在山下驻扎……我记得这山里的药草颇多,便每天上山,前几天都没事,哪知道今天就出事了呢……” 薛留槿四下打量,转身拿起一根断开的树枝,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少年身边的土堆:“就你一个人?胆子不小啊?” 少年却哽咽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我有同伴,他被埋住了……” 薛留槿沉默了,抬头看了一眼下个不停的雨:“你身上有钱,或者有吃的吗?” 少年脸色越发苍白,但听薛留槿这么一问,很快点头:“只要能找到我的药篓,里面有糕饼,还有银票,你救我出来,我都给你。” 薛留槿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屏娘给的药丸,递给少年:“这药据说对气血有益,你看看,不然先吃了吊着点,我怕你再这样下去没等我给你救出来,人先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救命(第2/2页) 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没有人会吃陌生人递来的药吧。 哪知少年接过药丸凑近一闻,二话不说就往嘴里扔:“谢谢姑娘,我……我确实有点犯晕。” 薛留槿拿着树枝把少年身上成块的泥土撬开,一个竹编的药篓从里面露了出来,她一把扯过去,一只血糊糊的手牢牢抓着药篓的背带,被她这么一扯,泥水混着土块滚落,露出半截尸身。 是个和刚刚这个少年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薛留槿差点惊叫出声。 这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二次见到活生生的尸体,适应不了,真的还是适应不了。 她平复心情,把药篓的背带扯断,放到少年跟前,继续冒雨施救。 少年吃了药,也恢复了精力,开始和薛留槿一起刨土。 就这么一阵折腾,薛留槿把少年大半个身子从泥里刨出来了,她走过去,弯腰架起少年的胳肢窝,打算把他拔出来,谁知刚一用力,少年就开始惨叫。 薛留槿心下一惊:“你脚怎么了?” 少年上气不接下气:“捕……捕兽夹。” 薛留槿将他重新放下,让他坐着,自己折回他腿边,背对着少年蹲下,继续挖土。 突然,一阵闪电划破夜空,山林越发寂静。 片刻后,少年开口问:“你中了南疆蛊毒?” 薛留槿一僵:“什么蛊毒?” “你后脖颈有血线。”说着,少年挣扎着往薛留槿那边伸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帮你看看脉。” 薛留槿心砰砰直跳,没再动。 雨势渐歇,少年原本苍白的脸此刻却颇为严肃,他放下薛留槿的胳膊,凑近撩起她脖子上的碎发。 “锁魂蛊。”少年正色:“刚刚生根,距离下次毒发大概还有二十天,你怎么会沾上这个?” 薛留槿没有回头,继续挖土,直到把少年被捕兽夹扣着的左腿从泥里刨了出来。 她退回少年背后,弯腰一揽,把少年拔了出来,放在土堆旁坐好。 “喂,你中毒了,中毒了你知道吗?”见薛留槿一声不吭,少年有些着急地扬声问。 薛留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把药篓拿到少年面前:“说好的银子和吃食,拿出来吧。” 少年皱眉看着她,没有动弹:“你就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 薛留槿“啧”了一声,一把拿过药篓,打开一通翻找。 药篓不大,里面除了麻布包着的些许新鲜草药外,另有两个油纸包着的小包袱,薛留槿撕开其中一个,果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糕饼。 至于银票,薛留槿只在药篓旁边看见一坨糊成一团的纸浆,她叹了一口气,将另一个油纸包放回药篓里。起身走到少年身边,将他腰间的小囊袋扯了下来,掂了掂,倒出一半碎银,又将袋子重新塞回少年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见她抬脚就走,少年急了:“你不管我了吗?姑娘!姑娘!那你身上的毒怎么办!” 薛留槿没理。 “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师父!她能解你的蛊毒!” 薛留槿站住了:“你师父有这个能耐?” 少年见有戏,连连点头:“我师父姓纪,大家都叫她纪神医。” “只要你送我去跟我表哥汇合,我就答应带你去找她老人家!” 薛留槿转身看着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9章 小白 第9章小白 见薛留槿回身,少年脸上一喜,艰难地起身,拖着一只依然挂着捕兽夹的脚朝薛留槿挪。 “姑娘,你既然救了我,说明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坏人。你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带你去见我师父。” 薛留槿状似无意的问:“纪神医不是长居北境?她怎么会在晏国有你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徒弟?撒谎也要撒的合理点吧。” 小白一听就急了:“我不是晏国人!我也是北边来的!”说完,好像突然觉得自己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薛留槿挑眉,不是晏国人啊? 她打算继续诈一诈小白:“纪神医盛名在外,我自己不能去寻她救命吗?还需要你帮?” “而且我一开始只是答应救你出来吧,我也做到了啊。” 少年一急:“不不不,我师父这人行踪不定,性格极为古怪,一般人别说轻易找不到她,就算找到了,她老人家救不救帮不帮那也是看心情的。” 薛留槿看着他:“那你表哥他们在哪?” 少年挠挠头:“之前在山下,但是我想着,这地动如此厉害,怕是已经拔营走了。” “你带我去何家庄,那边的客馆有熟人,到了那我自有办法联系上他们的。” 薛留槿沉吟片刻,算了,眼下也没有别的路子。 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什么纪神医,反正原身功夫不错,走一步看一步吧。 薛留槿看了一眼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树:“你认路吗?往哪去?” 少年四下看了看,犹豫地指了指一个方向:“晏国的官道修的很是归整,都是盘在阳面的半山坡上,往山下走准没错。” “咱们先下山,找到官道,我就认路了。” 薛留槿点点头,架起一瘸一拐的小白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比薛留槿自己走要慢得多。 天色再次暗下去时,两人不得已在一处破败的猎户小屋内落脚再次休息。 薛留槿不敢生火,用屋内仅有的干草给少年堆了一个简易的床榻,将他扶过去靠好。 自己则在屋内开始搜搜捡捡,想要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顺一顺。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少年问:“姑娘,你不歇一歇嘛?” 薛留槿没回头也没吭声,继续在小屋灶台前的橱柜里翻找。 少年挠挠头,继续讪讪地问:“对了,姑娘,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薛留槿还是没吭气,少年挠了挠脖子:“贸然问姑娘芳名是我不对,我就是想记住救命恩人的名字,以后好报答!” “我姓白,姑娘叫我小白就行。” 说完,他期骥地盯着薛留槿,想要得到答复。 薛留槿在橱柜里一无所获,她拍了拍手:“薛。” 小白恍然大悟:“哦!是薛姑娘!” “但是……薛姑娘,你为什么一直用布蒙着脸?” 薛留槿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小白见状一急,猛地坐起身:“薛姑娘你去哪!你不管我了吗!我不问了不问了,薛姑娘你别走啊!”。 薛留槿看了他一眼:“我如厕去啊,你要一起?” 小白挠挠头,讪笑着缩回薛留槿堆给他的草堆里 薛留槿出了小木屋,找了一棵没被冲毁的大树,一跃而上,在树干上坐好,打开油纸包,摘下脸上的布,开始吃了起来。 她看着一片寂静的山林,长舒一口气。 要不是自己身上有蛊毒,而且还要想办法回原来的世界照管外婆,按照她的性子,就这么在山林里找个小木屋活下去也不是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小白(第2/2页) 总比之前那个世界里随时待命加班的社畜生活要好啊。 她悠闲地摇着腿,突然,她身上的汗毛竖起。 有人。 她收起油纸包,往更高的树干上爬去,极目远眺。 距离他们不远的树林里,有逐渐靠近的人声和马匹声,星星点点的火把在树林里摇曳。 一队人马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 薛留槿翻身从树上跃下,快步跑进小木屋内,不由分说地把小白像麻袋一样扛到了肩上,拔腿就跑。 她掂了掂小白,还行,这少年身形瘦削还没长成,原身一身薄肌腱子肉,扛这么一个人也不算太吃力。 小白被她这么一扛,整个人都懵了:“薛姑娘……薛姑娘你慢点,这是怎么了?” 薛留槿扛着小白本来就有点费劲,心里一阵无名火:“还怎么了?有人过来了,敌我难辨,你要在这等死吗?” “还有,小不点,我比你大,对你救命恩人恭敬点,叫姐姐。” 说完,扛着小白冲出木屋,准备绕开刚刚看到的人。 岂料下一秒,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钉在薛留槿面前的地上,惊得她一身冷汗,猛地止步。 怎么回事?来的这么快的吗?不应该啊…… “铛!铛!铛!”又是三支箭破空而来,封住了薛留槿的四面,大有不打算放他们走的意思。 薛留槿一咬牙,来者不善啊。 她想了想,扬声问:“不知是哪位英雄路过?有何见教?” 周围一片沉默,没有人回答。 薛留槿试探着打算再往前走几步,岂料刚伸脚,又一只羽箭射了过来,正正落在她前脚尖上。 薛留槿心头火起,背上的小白却开始猛猛拍她的背:“薛姐姐!薛姐姐快放我下来!自己人自己人!” 薛留槿侧头:“自己人?” 不对啊,小白怎么这么肯定,难道是这箭…… 她盯着脚下的箭矢,通体乌黑的木箭,连箭羽都是全黑的,无一丝杂质。 小白撅着屁股想要跳下来,薛留槿却牢牢抓着他的腿没放。 开玩笑,小白可是她的保命符,放跑了她怎么办? 小白还在她背上蛄蛹个不停,边蛄蛹边喊:“二表哥!二表哥!是我!我在这!你让他们停下!别伤了人!” “唰!”又是一声羽箭破空之声,这次却瞄准的是薛留槿扛着小白的右手臂。 这箭射的很是有分寸,擦着皮肉而过,没有伤及根本,但却也让薛留槿防备不急,猛地吃痛之下手一抖,原本就在蛄蛹的小白顺势从她背上滑了下来,开始拖着瘸腿一颠一颠地往前挪。 薛留槿捂着渗出血痕的手臂朝着树林里越来越近的人影怒目而视,看了一眼小白,刚想要跟上,却被一柄闪着寒光的长枪抵在了脖子上,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她身侧传了出来:“别动。” 薛留槿定住,余光瞥见一个头戴围帽的黑衣男子骑在马上,看不清面容。 他身量颀长,单手拎着一柄长枪指着自己。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原身这么高的功夫居然没发现? 不对劲…… 薛留槿谨慎地盯着四周。只见刚刚空无一人的山坡林间此刻雨后春笋般的冒出一群弓箭手,正拉弓满弦对着自己和小白。 自己这是救了个什么烫手山芋啊…… 第10章 威胁 第10章威胁 见此情境,薛留槿心念快速一转,从袖管内甩出之前长穹给她随身带着的防身匕首,一个俯身绕开指着自己的枪头,猛地拎住了刚挪出去没几步的小白的后衣领,将他扯回自己怀里。 然后,用匕首抵住了小白的脖子:“别动的,应该是你们。” 小白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周围来者不善的一群人,薛留槿低声问小白:“你表哥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马背上的男子闻言轻轻侧头:“救命恩人?小白?怎么回事?” 小白连连点头:“对对对,薛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和江柏被滑坡的山坡埋住了,腿也受了伤,要不是薛姐姐碰巧经过,我可能就跟江柏一样死在山里了。” “二表哥,她是好人,我保证!” 年轻男子却并不买账:“好人?好人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路过救了你?好人又怎么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要挡着自己的脸?” 薛留槿听着听着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手上紧紧扣着小白,匕首也端得稳稳的:“还说我呢?你不是也戴着兜帽不敢见人吗?咱们彼此彼此吧?” 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小白抬手想要劝架:“你们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你放了小白。”年轻男子却没理会,直直的盯着薛留槿手中的匕首,四面八方的弓箭手齐刷刷地紧了紧弓。 薛留槿没动:“不放。” 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四周对着自己的弓弦:“放了小白你们马上就会杀了我。” 小白在她怀里连连摇头:“不会的薛姐姐,表哥他们不会杀你的,他们不是坏人,你信我啊!” 年轻男子眯着眼,盯着薛留槿抵在小白脖子上的匕首:“是啊姑娘,小白都说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你跟我们回去,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薛留槿依然不动:“跟你们回去?当我傻啊?” 薛留槿把小白往怀里又带了带:“给我找一匹马,还有银子和吃食,快!” “不然,我杀了他。”说着,把匕首往里移了一点,虽然控制着力道,但是已然在小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小条细细的血线。 年轻男子收回长枪,抬起另一只手。瞬间,周围一片齐刷刷收弓的声音。 薛留槿不是傻子,小白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莫名其妙出现在深山里,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这个什么二表哥,一个大男人却带着围帽不用真面目示人,身边跟了那么多武器装备精良的壮丁,要说这两人就是普通老百姓,她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这种人,沾上了后面说不准会有什么是非,看来还是只能溜。 小白闻言一急:“薛姐姐你要走吗?!你不能走啊!你的毒怎么办!” 薛留槿又是一勒,低声示意他别吭声:“闭嘴,真想帮我就让他们配合。” 小白一番纠结,眼睛一闭脚一跺:“行行行,拗不过你!二表哥!听她的,快!” 年轻男子眼看着薛留槿和小白两人一通蛐蛐,薛留槿却好像并没有真的要杀小白的意思。 这姑娘,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低声朝身后吩咐。两个侍卫马上转身,没过多久果然牵了一匹马过来,马鞍上一个水囊和扁扁的包袱。 薛留槿心下一喜,努力维持镇静:“把马牵过来。” 一名小兵模样的少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男子,见他点头,牵着马匹慢慢往薛留槿的方向靠,把缰绳递到了小白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威胁(第2/2页) “待会我数三,你自己过去,跑快点。”她低头跟小白交代。 “薛姐姐,你的毒!”小白更着急了。 “别啰嗦!”薛留槿“啧”了一声,小白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点头,把缰绳套在了薛留槿胳膊上。 薛留槿握住缰绳,没有再犹豫,将瘸腿小白猛地往年轻男子那边一推,周围的侍卫见状七手八脚地扑了上去想要扶住他。 薛留槿自己则趁乱翻身上马,朝着目瞪口呆的小白喊了一嗓子:“小白,记得跟你师父说!” 然后,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树林里。 年轻男子将小白一把捞起抱到马背上,长枪指着薛留槿的方向:“给我追!不要留活口!” 薛留槿趴在马背上心里一阵后怕。 小白之前失口说过自己不是晏国人,那他表哥自然也不是,这群人在晏国深山里鬼鬼祟祟行踪可疑,有官道不走非要往山里钻。 那她要活命,只能去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薛留槿调转马头,朝着小白之前指着的方向策马狂奔,一群黑衣人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没了小白这个掣肘,他们放起箭来更加不收敛,好几次薛留槿都差点被射中。 她气极,但原身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不是白过的,身体对于危机的反应能力十分在线,眼下居然有了一种亢奋感,且战且奔。 时间一长,她虽然没有吃亏,但马匹的体力已经开始不支,边跑边烦躁地嘶鸣。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薛留槿抬头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瞄准了远处下坡方向缓缓升起的一缕炊烟。 她心下一动:“有人!” 打马向着炊烟的方向奔去。 果然,数十辆马车正停在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休息,每辆车上都挂着一个大大的布条,上书一个“镖”字。 “镖局!”薛留槿乐了,原来古代还真有镖局这种东西。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依然穷追不舍的黑衣人们,咧嘴一笑,朝着押镖队伍直接冲了过去,边冲边扯开嗓门大喊: “救命啊!有山匪!” “抢劫啦!杀人啦!快跑啊!”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镖师们闻言纷纷抄起手中的兵器,对着这边开始警戒。 薛留槿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猛地扬鞭,催动马匹一个飞跃穿过镖师聚集的空地:“在那边!就在我后面的树林里,黑衣人!各位兄台务必小心!” 说完径直扎进了后方的小道里,在一众镖师目瞪口呆中消失在树林里。 紧跟在她身后的几匹快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手持兵器的镖师们对上了,薛留槿满意地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兵戈相交声,继续朝着山下跑去,很快顺利上了山下的官道,混进了稀稀拉拉的行人车马里。 而那些黑衣人果然也没有再跟上来。 天上的落雨越来越大,远处的树林里有炊烟升起,薛留槿忙催动马匹,准备去寻个避雨的地方。 很快,一个人来人往的客栈出现在路边。这客栈不大,但门前栓满了螺马和车辕,可能是靠近官道,生意很是兴隆。 薛留槿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包袱,提前拿出几枚碎银子放在袖管内别好,想了想,将一直盖在脸上的布捋到脖子上,又仔细地将周身上下不合时宜的东西都收拾好,驱马向前。 第11章 客栈 第11章客栈 行到客栈附近,薛留槿放慢脚步打量了一下来往的行人,男女老少都有,看来这个晏国并不像她之前以为的古代国家,好像并没什么男女大妨。 她驱马靠近,一名小厮殷勤地跑上来迎客,薛留槿在马背上问:“有吃食和住所没?” 小厮殷勤地点点头:“有的有的,尽有的,客官里面请!”边双手伸直来给她牵马。 薛留槿翻身下马,学着周围的行人那样,掏出一小坨碎银子递给小厮:“要一间房,一桌菜饭,马给我喂好。” 小厮接过碎银子连连称谢,招呼跑堂小厮过来带客,将薛留槿一路领到客栈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旁坐定,送上了茶壶和茶碗。 薛留槿这才解下随身的包袱放在凳子上,边喝茶边听周围的人聊天。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薛留槿知道,这个客栈距离晏国的王都景都已经很近了,原来她歪打正着,还真走对了方向。 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端着茶碗,一脸愁苦地跟周围的人叹气:“哎,跟啟国这场仗,可真是苦了咱们普通老百姓啊。” 旁边的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定的北货就因为打仗,都过不来,让伙计过去接,咱们这边也不放,我欠了不少货,款回不来就算了,说不好还要赔钱,这可真是!哎!” 一个中年妇人大大咧咧地接话:“是啊,我前几天就打算去啟国投奔亲戚呢,但谁知道往常时时都能走的那几条商道全给封了,别说你们这些生意人,就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只要不是啟国人,咱们的边军都不放行呢。” 小厮过来上菜,忍不住搭话:“哎,可说呢!像是怕咱们跑了一样,不过要我说,给我机会选,我可要去啟国呢,跟咱们比起来,那边安定不少吧,咱们老百姓,去哪不是一样找活呢。” 大堂内一片此起彼伏地叹气和附和声。 “哎,希望咱们陛下早做决断吧,一直这么打下去不是个事啊。” “你们没听说吗?景都那边已经安排使臣去啟国和谈了啊,咱们二殿下被那边抓了,不知道要开什么条件才会给放回来呢。” “放回来?啟国那边傻吗?要不是咱们这位二殿下和他舅舅一直在朝廷里煽风点火,咱们跟啟国可不至于较劲这么多年啊。” “要我说,他被抓了那就是该!” 薛留槿闻言一愣,心里对晏国老百姓的口无遮拦感到震惊。趁着小厮上菜的功夫,她看了一圈周围的客人,所有人都一脸嫌弃地点头,对议论朝政这个事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那咱们就只能干等着吗?又不是皇亲国戚地主官人,咱们也得过活啊。不然这仗一天不打完,两国一天不议和,咱们这些靠走商讨活过日子的可怎么办?” “哎,你们好歹还能走走货呢,我家这样的还更不好过,为了打这场仗,两个儿子都被抽丁抽走了,家里就剩我跟老婆子和两个儿媳,这孤儿寡母的,今年天时也不好,一直下雨,家里的地也没收成,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前些日子我们上了一趟县城,哪知道县城也没什么人,破落的很,县令都跑了,眼下只有主簿大人还在呢,这可……哎……” “这位老伯,不然您家里去景都看看呢?我听咱们村的说,眼下景都那些贵人富商府里可还有活路可以找呢,种不了地,那去给人家打打长工也是成的呀。” “是啊,哎老哥,你们要是要北上去啟国,也可以去景都啊,眼下这个形势,要是找上那边的路子,下次再有使臣往北去,你们商队交点好处跟着,边军就能放行了吧。” 当即,大堂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大家都纷纷点头,有的要继续往北,再去景都找找机会,有的要往南,早些回乡看顾家小。 薛留槿沉默地吃完桌上的餐食,拿起包袱喊来小厮带路,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客栈(第2/2页) 关上房门,薛留槿在榻上和衣躺下,看着天花板,第一次感受到了抵挡不住的困意。 她将包袱在头下压好,伴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声闭眼小憩。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原本嘈杂的大堂此刻一片安静。 薛留槿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喝了一杯茶,打开随身的包袱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 她眼下有一大一小两个包袱,小的包袱是腰间的囊袋,从镇冥楼出来的时候,装着屏娘给的几瓶药丸和一小把碎银子,后面又胡乱塞了从小白那拿来的半个油纸包的糕饼。 大的包袱是从小白二表哥那讹来的,里面五块银锭,一包干饼,还有一身男子的布衣。 她拿着衣服比划了一下,虽然原身个子不算矮,但这衣服也过于大了,完全穿不了。 这包袱简直像是直接从哪个侍从马背上解下来给她的,除了银子和干饼,对她没什么用。 按照今晚住客栈的花销,她身上这些盘缠物资大概够住十天半个月的客栈,中途还不能有其他过于奢侈的花销。 她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往北边去。 可问题是她不认路啊。地图之类的东西眼下也没有,难道就跟之前一样大头苍蝇似的在山林里钻吗? 别钻半天,纪神医没找到,钻回擎龙卫大本营了。 屏娘和小白都说起过,纪神医长居北境,啟国就在晏国北边,她得先到啟国,到了那边应该能有其他办法找她。 只是眼下按照客人的说法,晏国和啟国还在议和阶段,边境是封锁的,行商和正经有身份的百姓都过不去,她又怎么去呢? 那就只有先去景都,不是有人说了吗?景都可能有商队会跟着使臣往北去,她找机会混进去,应该就能行。 而且去了景都还能找高官富商的府邸打打短工挣点盘缠什么的,万一那位纪神医也是个爱财的呢? 她打定主意,将东西一一收好,看着一个黑色的瓷瓶陷入沉思。 这是秦福给她的解药,两枚。 按照擎龙卫之前的计划,薛留槿到晏国,按要求潜伏,乖乖当棋子诱饵工具人,挖出红鸳的同党,然后每个月有人送解药给她。 眼下她跑了,擎龙卫那边的解药必然就拿不到了。 两个月的时间,她必须找到那个纪神医,到时候无论是回现代还是解蛊毒,她都能有进一步的办法。 绝对不能耽搁了。她打定主意,收拾好包袱打开房门,朝楼下大堂走去。 到了大堂内,她叫醒了正在柜台后打瞌睡的掌柜,结清了房钱,又要来一包厨房刚出锅的干饼,去马厩里牵出马匹,朝景都行去。 天还没亮,下个不停的暴雨久违的停了一会,原本就不是很宽的官道上此刻只有薛留槿一人一马。 她悠闲地骑在马背上,啃着一个干饼,看着四周被连月暴雨泡的些许泥泞的农田,无意识地叹着气。 突然,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有人跟着她! 薛留槿耳朵一动,猛地往马背上一伏,堪堪躲过一支从背后射过来的箭。 她甩出手中的匕首握在手上,将包袱转到身前,“铛”地一声,将劈向她面门的长剑挡住。 下一秒,身下的马一声尖锐的长嘶,两蹄腾起,将她甩下马背,她凭借本能在地上借力站好,马匹在她旁边重重倒地不起,不再嘶鸣。 她的对面,此刻站着一个浑身黑衣的蒙面男子,冷漠地甩了甩手中的剑,将上面沾着的马血甩了一地。 薛留槿喉咙发紧,努力让自己不要露怯,甩出匕首与对方对峙。 第12章 追杀 第12章追杀 这人她见过,是小白那个二表哥身边的人。 可她到底干什么了惹得这个二表哥容不得她活着啊? 她一边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一边问:“这位大哥,敢问我干了什么,你要追着我不放?” 男子将手中长剑换了个方向,慢慢地说:“公子让我杀了你,我照办而已。” 薛留槿气笑了,还真是什么理由都不给就要她命啊? “咱们打个商量,都是打工人,别互相为难,你就当没追到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走行不?” “我毕竟救了你们那个小白公子嘛,要不是我,他可就埋山里了啊。” “我要是坏人,多事救他干嘛呢,你说是吧?” 男子却并不回答,紧紧盯着薛留槿手里的匕首,然后,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薛留槿的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钟,她穿过来这么久,第一次正面跟人肢体冲突。 她以前也没打过架啊! “十三,拜托了!”薛留槿咬紧牙关在心里祈祷,捏紧匕首朝着男子冲了过去。 两人很快缠斗了起来。 跟之前几次一样,原身的肢体记忆依然存在,所以每次被攻击,都能做出恰到好处的闪避。 但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主动攻击人啊! 男子很快发现了薛留槿并不主动攻击他,只是一味地闪避,他心中微微泛起怒火:“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薛留槿继续闪避抵抗:“没什么意思,咱们到底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 男子“哼”了一声,被薛留槿格挡开,堪堪在她对面站稳:“姑娘这个戏弄人的态度,可不像要好好商量的意思!” 薛留槿无语望苍天,她只是不会也不想主动攻击,并不是要耍这个大哥啊! 她看着天边慢慢升起的朝阳,朝着男子咧嘴笑:“这不是在给你考虑的机会吗?” 男子果然被激怒:“少废话,再来!”然后提剑又冲了上来。 薛留槿无奈了,那就瞎打呗。 她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找了个最趁手的角度握好,瞄准男子手脚,迎了上去。 有了目标果然好办多了。 虽然长得一个样,但原身的肢体协调度跟常年伏案工作的薛留槿完全不是一个档的。 她绕着男子闪了一圈,很快戳破了男子的一只眼、挑断了他的左脚筋和捏着剑的右手腕。 男子吃痛闷哼跪地,薛留槿趁势用匕首钉住了他撑在地上的手,趁机拔腿就跑,只留男子在原地怒吼。 薛留槿边跑边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所以用刀伤人是这种感觉?兵戈入肉,居然是这样的触感。 那杀人呢?杀人又是什么感觉? 薛留槿不敢放任自己细想,她没敢停留,抱着自己的包袱一路狂奔。 可那男子并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追上来纠缠。 薛留槿跑累了,不敢在官道上停留,藏进路边的树林里,找大树攀上去休息。 缓过劲来后,薛留槿开始后怕。 她全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跟上的。 接下来要平安无事的话,断然不能跟之前一样大摇大摆的住客栈了,这身衣服也得换。 打定主意,她又行一段路,找了一条小道进了附近的村子。先是花了几块碎银跟村民买了一头驴,又用包袱里的男装换了一身村妇的粗布衣,连发型都学着村民一样盘在头上,在村里歇了一夜,第二天天明才跟着村子里要去赶集的人一起重新上了官道。 这样又是两天一夜,景都终于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追杀(第2/2页) 薛留槿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装作休息的样子蹲在城门口正在迎来送往的行人中间观察情况。 景都跟她想象中的古代王都大差不差,石块垒砌的高大城墙卡在两座高耸的山峰中间,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城门口一堆人排着队等守卫查验。 薛留槿心里一紧:不好,进城的人像是都有文书一样的东西,可她是黑户啊,这咋进去? 不然就不进城,绕过去? 或者直接入夜之后翻墙进去,这城墙看着好像也不是很难爬的样子。 可是到了边境,也能绕吗? 啟国又要不要文书呢? 之前小说里那些江湖侠客没有文书也不认识路的情况下到底怎么浪迹江湖的来着? 薛留槿拿不定主意,看着城墙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一个中年妇人凑到她耳边,低声询问:“小娘子这是想进城?怎的不去排队?” 薛留槿转身看向妇人,心下很快了然。 人伢子。 估计是看她自己一个人,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破烂,到了城门口却不敢往里去,想趁人之危。 薛留槿收敛起自己的表情,装作怯生生的样子:“是啊,娘子怎么知道?” 中年妇人一脸慈爱地上下打量她,凑得更近了:“没有文书?” 薛留槿咬着下嘴唇点点头。 中年妇人笑得更灿烂了:“小娘子可是有什么亲戚朋友在王都?” 薛留槿想了想,一脸窘迫地摇了摇头,然后学着之前客栈里那些人的语气开始瞎编:“我官人从军去了,村子里都说他死在了战场上,我家里就剩我和婆母,这连月大雨地又遭了,我想着来景都谋个生计,好挣点药钱回去给婆母吃药。” 说着说着,还挤出几滴眼泪:“我从没离开过村子,哪知道什么文书?” “娘子,现在是没有这个什么文书就进不了城是吗?那我可怎么办?婆母给的一点盘缠路上都用完了,现下就这么回去,我药没买上不说,难道得要着饭回去了吗” 讲完这些,薛留槿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悄悄瞟着中年妇人。 果然,这中年妇人听着薛留槿这些瞎话,脸上的喜色盖也盖不住,她甚至回头跟不远处一个正躺在牛车上晒太阳的中年汉子对视了一眼。 薛留槿心中一喜:上钩了。 中年妇人掏出一块帕子,用壮实的手臂将薛留槿搂住,要给她擦泪:“小娘子莫慌,我是这城里的中人,专给人寻活计做的,眼下天灾战乱,文书意外丢失的不是少数,只要小娘子肯吃苦、不嫌钱粮少,我倒是可以给你找几个干活的好去处。” “当然,文书的事情不用小娘子担心,我们自有我们的路子。” 薛留槿在心里冷笑:这就藏不住了?是真当她傻啊。 她面露喜色,一把抓住妇人的手:“真的吗?娘子,我吃苦吃惯了的,扫撒烹饪,缝补浆洗我都做得的!” 妇人慈爱的笑了笑,将她带离城门边,直往远处停着马车的区域带去,掀开其中一辆马车,示意她上车。 车帘一掀,薛留槿就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本就不宽敞的马车里,此刻紧紧巴巴的塞了四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无一不是跟她一样衣着褴褛神态紧张。 薛留槿握了握拳,努力让自己脸上不要显出异样。 都是年轻姑娘?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要按照老戏码,给他们卖了? 卖哪去?传说中的青楼?还是哪个达官显贵府里? 第13章 落难 第13章落难 薛留槿犹豫了一下,撩起衣角还是上了车。 谁知道呢?万一进了城能找到更快去啟国、去北境的路子呢? 反正她会功夫,从几个打手贩子手里溜走也不是难事。 思及此,薛留槿挪到车内左边唯一空着的位置上坐下,邻座一个绿衣小姑娘怯生生地打量着她。 许是看见薛留槿跟其他已婚妇人一样盘着包发,小姑娘试探着问:“这位姐姐,你也是要去景都找活计的吗?” 薛留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点了点头。 小姑娘看了一眼已经被放下来的车帘,凑近到薛留槿耳边:“姐姐,刚刚那位大娘有跟你说,进城后要给安排什么活计没有呀?” 薛留槿佯装愁苦,摇摇头:“没说呢,我也不讲究那么多,只要能有口饭吃,过段时间有点银钱能让我带回家给婆母治病,我就能干。” 听她这么说,刚刚一直沉默地抱着包袱坐在一边的另外三个女子也纷纷开口搭腔。 “哎,你们也都是没有文书进不去城吗?” “是啊,我是童养媳,打小就没有户口文书,要不是打仗死了丈夫,我许是一辈子都不会出庄子的。” “哎,我家是山头的猎户,本就没与官府打过交道呢,要不是上月山洪把家毁了,我是断断不想下山来趟这趟浑水的。” 薛留槿听着听着皱起了眉:“那各位娘子,城内都有亲眷吗?” 车内众人纷纷摇头。 “老家呢?老家亲人还有活着的吗?” 又是一阵摇头。 薛留槿心提了起来。 好家伙,这人伢子选的都是年轻姑娘,且除了她自称有病重的婆母在老家,其他这四位都可以说是孤儿了。 普通富贵人家的家仆需要这种条件吗? 一无文书证明身份,二无户籍记录存亡,三无亲眷可以依靠,简直是隐形人啊。 怎么办,她好像一不小心使过劲了,招惹了不简单的人呢。 正想着,马车开始“吱吱呀呀”地摇晃,带着他们一车人往城门侧门行去。 很快,车停下,薛留槿透过侧面的车窗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竖起耳朵听着刚刚那个仆妇和外面的守军交涉。 “军爷,这是咱们楼里进的新鲜货物,劳烦行个方便,东家邀您吃个茶呢。” 说罢,两人一阵欲拒还迎的低声推搡,守军粗粗的嗓音越凑越近,有人单手撩开了车帘。 这一撩,惊得车里的一众小娘子低声惊呼,纷纷条件反射地缩着脖子握住了领座人的手,生怕守军把自己赶下车。连薛留槿都假做惊恐地抱住了包袱低下头。 谁料守军却好像没看见他们,目光一一扫过车内人的脸,掂了掂手里一个巴掌大的布包,龇着一口黄牙跟中年妇人说笑:“果然新鲜水灵!跟史老板说,咱们兄弟必去照管生意的!” 然后大手一扬,就这么把一车人放行了,什么文书不文书的,一个字都没提。 薛留槿更加确定了,自己这一车人大概率会被送青楼之类的地方去,她得随时准备脱身。 她状似无意地撩开了车窗,细细打量着景都的风物。 景都和太和城很像,都是山城,只不过太和城靠海,景都却建在一个山间盆地里。 也许正是因为其中一侧的高山将水汽挡住,景都远不似晏国其他地方那样阴雨连绵。 一路行来,景都内车水马龙,楼宇错落,此时正是正午时分,街上叫卖的、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好一片盛世繁荣,跟她一路走过来时看见的民不聊生截然相反。 载着他们的马车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六层高楼前停下,楼门挂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牌匾,上书三个字:“洒金阁”。 押车的中年妇人走到楼前,与门口的小厮一通耳语,小厮往楼里跑去,妇人则重新坐上车沿,指挥着车夫将车拐入了洒金阁侧面的巷道里。 车内有人坐不住了,开始低声交谈。 “洒金阁?这是个什么地方?” “还能是什么地方?我听村里的无赖说过,这是景都有名的青楼,销金窟、温柔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落难(第2/2页) “不对吧!刚刚那位娘子不是说她是中人吗?不是要带我们去贵人家里做工吗?怎么送青楼来了?” 薛留槿边听边在心里叹气,果然,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绿衣小姑娘却一把捏住了她的手心,低声在她耳边说:“姐姐,这地方不能留,咱们快跑!” 薛留槿刚想安慰她没事,真想跑后面能带她一起溜,不急于一时。 岂料这小姑娘却猛地往车外一扑,坐在车沿上的仆妇和她一起连人带包袱的滚在了地上。 这一闹,马车很快刹停,中年妇人当即起身,一改之前城外的慈眉善目,抡起手掌对着小姑娘的脸颊就是一巴掌,打得小姑娘嘴角渗血,脸颊很快鼓了起来。 前方不远处的小院后门此刻悄无声息地冲出七八个健仆,当先两人拉了一块藤席将巷口挡住,其余几人将马车团团围住,将车上其余人拽下了车。 妇人一把扯起小姑娘的衣领:“小娘子,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要找活计?这是对我给你找的地方不满意?” 小姑娘带着哭腔开始大喊:“你说了要给我找浆洗缝补做工的地方!可没说要进青楼!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断不会去这种地方!救命啊!有拐子!” “你放我走!快放了我!” 妇人冷笑,朝着一旁的健仆使了个颜色,其中一人抬脚对着小姑娘心口就是一踹。 薛留槿看着心里一紧,身体先于自己反应,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小姑娘,抬头跟妇人交涉:“娘子,这位小妹怕是尚且年幼,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计较。” 妇人看着薛留槿,扯出一个笑:“娘子,还是你明事理。不过,刚刚在没跟大家讲清利害关系,是我的错。” “诸位娘子,咱们洒金阁做的是通天的生意,来往恩客那都是平日里你们见都见不到的人物。上车前我也都问了,大家在外都是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浮萍,进了洒金阁,能有什么机缘,那是谁都说不好的。” “不入咱们洒金阁那也行,我放你们走,只是都城守卫那边,怕是得交代一下,你们这一干无身份文书也非本地户籍、更无中人保人的外乡客,是怎么进来的?” “想走的,就走吧。” 说完,妇人双手抱胸,朝旁边吐了一口吐沫,静静地看着她们。 可是没有人再动弹。 连刚刚那个跳车的小姑娘,啜泣声都小了一截。 也是,本来就是些突然没了依靠的苦命人,就算真的出去了,能怎么办? 可薛留槿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可就没打算乖乖待在这个鬼地方。 她忍住锤人的冲动,扶起绿衣小姑娘,在妇人和健仆恶狠狠的目光中走进了洒金阁的后院侧门。 进了院门,薛留槿全程假装抱着包袱低着头,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 这洒金阁远比之前正街看见的要大得多,大大小小的院落随着山势参差而建。每个院落门口都有仆从把守,眼下虽然是白天,但丝竹调笑声仍然时不时从院落里飘出。 里面往来的仆从不少,却没人盯着他们看稀奇。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偏院内,中年妇人朝着房内唯一的一把太师椅上懒散一坐,端起旁边的茶盏,朝跟过来的一众健仆使眼色。 健仆们一拥而上,将所有人随身的包袱一把扯下,摔在地上开始翻找。 银子、首饰、就连屏娘给的几瓶药都被抄走了,除了薛留槿之外的其他人看着满地狼藉纷纷开始呜咽。 中年妇人一脸淡定地看着这片闹剧。末了,她抬了抬手,将一众健仆摒退,坐直身子开始软硬兼施:“各位娘子,怎么样,都考虑好了吗?” 没人回答。 “都是混口饭吃,怎么混不是混呢?” 还是没人回答。 妇人鄙夷地嗤笑一声,抬手唤了几名壮实的仆妇进来:“来吧,带他们下去梳洗梳洗,今日先带她们认认阁里的规矩。” “明日找人来验验身子整备整备,就该接客啦!” 第14章 偷听 第14章偷听 仆妇闻言领命,正准备带着她们往外走,薛留槿怯生生地举起了手:“这位娘子……” 一旁的粗使仆妇瞪了她一眼:“什么娘子,这位是李妈妈,各位小娘子可记住了,以后得恭敬着些!” 薛留槿点点头:“好……好……记住了,李妈妈我有个事……” 也许是之前薛留槿比较配合,李妈妈又喝了口茶,问道:“怎么了?” 薛留槿佯装窘迫地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李妈妈,我之前伤了肩膀,是骨肉伤,眼下还没好全,这……” 李妈妈闻言皱眉,放下茶盏走过来扒开薛留槿的肩膀就开始看。 之前屏娘给她包的很扎实,但一路过来又是骑马又是逃跑又是打架的,之前雪白的绷带早已发黄脏污,伤口上还隐约开始渗血,整个肩膀用狼藉来说都不算夸张。 薛留槿观察着李妈妈的表情,佯作担忧:“主要是怕这伤口污遭,冲撞了贵人,不知能否请李妈妈宽限几天,待伤口好差不多了,自然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妈妈狠狠地“啧”了一声,朝着一旁的仆妇交代:“这几个也都带下去查验查验,今晚先派些不见贵人的粗活应付着,可别给我坏了事,明天起看看能不能学些歌啊曲啊的,快去吧” 说完,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跟别人不一样,薛留槿被单独带往一个挂满了衣物床单的小院,小院远离洒金阁待客的地方,很是偏远,门上连块牌匾都没有。从满院子的水盆木桶和挂的快不能过人的衣服布料来看,这地方想是管盥洗的。 院子侧边有一个一层小屋,屋子内是一个可以容纳二十来个人的大通铺,此刻零零散散地堆了些破烂的被褥枕头。 按照指示,薛留槿把经过搜捡的包袱在靠门的大通铺边唯一一个空着的铺位上放好,乖顺地跟着仆妇去验伤、换药。 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刚换好洒金阁仆人那身灰扑扑的制服,就被喊起来去洗衣服。 洒金阁做的是晚上的生意,整个都白天不停地有各种衣物被料流水一样地被拉到这个院子里。 这里面负责洗衣服的多是跟她一样梳着妇人发髻的中年女子,多多少少脸上身上都有疤痕。见薛留槿来,他们也没感到诧异和好奇,很多人只抬眼一看就低头干自己的。 天色暗下,管事的仆妇来喊大家去吃饭,简简单单的馒头素菜,没什么山珍海味。 吃完,薛留槿刚打算坐下休息,就又被喊了:“来几个人,快快快,前面楼里得收拾了。” 薛留槿这才跟着仆妇第一次进了洒金阁主楼的正门。 作为晏国王都最大的青楼之一,洒金阁艳名在外。 主楼六层,包房无数,楼内正中一个台子,入夜后会有歌姬舞姬在上面整夜欢唱。刚一进门,薛留槿就被扑面而来的香粉味熏了一个跟头。 一个留着八字胡须的中年男子小步快跑着赶过来,探头打量了一下薛留槿他们这堆人:“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刚刚传来的消息,司农大人今晚要来这宴客呢,还点名要天字号!可谁成想天字号包房下午被包出去了,眼下刚刚退出来狼藉一片,你们可快着些!再回去喊几个人来!半个时辰内务必收拾立整了!” 薛留槿耳朵一动,司农大人?之前屏娘跟她说过晏国的官制,别的跟她之前电视里看的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晏国无宰相也无内阁,皇帝之下各有司马、司工、司弄、司文四司。司农管户籍银钱和农耕税收,司马管军务边防,司工管工程督造,司文管内廷文书和人才选拔培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偷听(第2/2页) 晏国老皇帝贺兰笃年岁已高,手下的太子和二皇子斗的不可开交。这四司除了大司马卓励是二皇子的亲舅舅外,其余人全都摇摆不定,没有明牌站队。 都是些老油子啊。 薛留槿在心里感叹,同时暗暗打定主意今晚得找机会来听个墙角。司农大人的宴,说不准能有什么两国纷争之类的新线索,她可是得往北边去好吧,不能一直在这边陪着他们过家家。 一行人绕到楼侧边,从仆从专用的窄梯内次第上了楼。 辅一上楼,薛留槿就皱起了眉。 这天字号包房真是富贵无极,目之所见尽是黄金美玉、绫罗丝绸。但眼下,内屋那张大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两个赤着上膊的年轻女子,浑身是伤,地上一根鞭子,上面看得出沾了不少血。 跟她一起来的其他人仿佛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其中一人开门唤了两句,四个健仆走了进来,手拿草席,将床上的两人分别粗粗一裹,就抬了出去,薛留槿看着年轻女子从草席中无力垂下的手,心里一股气赌得她莫名难受。 门口监督的龟公一脸嫌弃地给抬着人的健仆让路:“当心着些,路上别留血痕冲撞了今晚的贵客。香云是官妓,赶紧让李妈妈他们找个大夫来瞧瞧,要是没了可不少官司,另外这个,翠兰是吧,送回去看看,要是救不过来就趁夜带出去埋了吧,可小心着你们的狗嘴,不该说的话别瞎说!” 薛留槿不忍再看,跟其他人一样埋头打扫。 很快,天字号包房被整理一新,门窗大开露出窗外漫天星辰,一炉接一炉的名贵香薰被抬了进来,之前屋子里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就闻不到了,然后是瓜果、美酒、佳肴…… 宴请的东西很快被抬了进来,她们这些下等仆从则被大呼小叫的往外赶。 众人出楼往后院走的同一时间,司农大人和宾客的车马到了洒金阁门前,洒金阁的当家锦娘亲自带着人在门口迎接,前呼后拥地把贵客们迎上了顶楼。 另一边,一同打扫完天字号包房刚回到小院准备趁没活眯一下的众人纷纷躺下,想要借着前面忙碌的空挡歇一歇。 薛留槿想了想,拍了拍其中一个看着面善的大姐的肩,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问:“这位娘子,请问咱们茅房是在哪?我今天刚来,怕是吃坏肚子了,刚刚开始就憋着呢。” 那大姐打量了她一眼:“出门右转,靠着马厩的那个矮屋子便是,你别乱走,入夜了,院子里偶尔也会有贵客吃醉了酒瞎逛,冲撞了不好。” 薛留槿抱着肚子正准备门,又被喊住了,她捏着一把汗回头,大姐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叠草纸递给她:“喏,你是急的草纸都不知道拿了。” 薛留槿一脸感激的道谢,捏着草纸迈着小碎步往茅房跑去。 待到僻静的地方,薛留槿停了下来,将短外衫解下包在脸上,见四下无人,一个健步跳上了马厩屋顶,然后借着力道轻盈地在洒金阁高低错落的楼房和树木中间穿行。 最后,停在了天子号包房的屋顶上,贴着大开的窗户边,轻轻的趴下了,整个人和夜空融为一体,开始听司农大人的墙角。 第15章 户帖 第15章户帖 “啟国那些老匹夫,真是嚣张至极!” “对啊!说什么两国既然有心交好,不若就让二皇子在朔京多待一段时日,就当领略啟国风物。” “是啊!这不就成了质子!之后还怎么图谋!” 薛留槿趴在屋顶上放低自己的呼吸,静静地听着里面的人愤怒地拍桌怒骂。 原本的合奏伴舞都被懂事地调整成了古琴独奏,既有风韵,又不打扰诸位贵人说话。 “可这个节骨点上咱们陛下居然还病倒了!太子那个软骨头能监国才有鬼!” “咳。”有人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刚刚义愤填膺骂个不停的众人突然噤声,尴尬地转移话题。 “司农大人提醒的是,提醒的是……我等为了家国大事忘形了。” “对……对啊,那什么,要说还是咱们晏国儿女有骨气,今天早朝你们看见了吧,咱们二皇子的胞妹渭阳公主,当庭跪拜,自请嫁去啟国和亲,换自己的兄长回来。” “是啊!哈哈哈我现在都记得啟国那个使臣的表情,一看就被咱们公主打得措手不及。”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趴在屋顶上的薛留槿听着皱起了眉,一个公主为了换自己亲哥哥回来自请去敌国和亲,这玩意叫痛快?再说了,这个公主是自愿的吗?哦,皇子留在啟国做客就叫质子,公主自请过去和亲就成了佳话?这些老匹夫,脑子里装的什么啊! “司农大人,您看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 刚刚咳嗽的那个声音说话了:“什么怎么行事?咱们自然是继续效忠陛下,效忠晏国。” “要是啟国那边答应了,那把渭阳公主嫁过去,二皇子还朝,自是皆大欢喜。” “就看咱们陛下那时候能不能醒过来了。” 一阵七嘴八舌的附和声。 “对了,我听说,今天刚下朝,咱们司马大人就安排人去采办给公主陪嫁的奴仆了。” 陪嫁奴仆?薛留槿竖起了耳朵。之前她就担心自己还活着这个事被景都这边见过十三的暗桩们发现,自己再被缠上,要是能混进晏国的陪嫁队伍里,想必擎龙卫那群人真要动手也会有些顾虑。 “哼……”司农大人轻哼一声:“听说要求还不低,得是正经登记在册的晏国百姓,眼下这个光景,要去哪找那么多愿意抛家舍业去晏国的普通百姓,他倒是真心疼自己的侄女啊。” 有人巴巴地接话:“嗐,仔细找找也是有的嘛,最近咱们景都进了不少外乡人,能进来的都是正经有户帖有保人的,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怕就怕啟国那边还要别的,比如咱们的矿脉……” 司农大人又是一声轻“哼”,不置可否地说:“他们要,咱们就得给吗?笑话。” 估计是眼看司农大人兴致不高,有人高声张罗起来:“行了行了,咱们不说这些晦气事!来!歌舞呢!锦娘!再喊几个姑娘来啊!” 薛留槿见歌舞又起,她继续趴在屋顶也听不见什么话了,轻手轻脚的翻身下了屋顶,原路返回茅房附近,四下张望一通,闪进茅房里把盖着脸的短上衣穿回原样,捂着肚子出了茅房。 刚走不远,就被一个仆妇喊住了:“那边是谁!” 薛留槿犹豫了一下跑不跑,想了想还是站住不动,缓缓捂着肚子转身。 岂料那仆妇见状举着灯笼往她衣服上一照,瞧见是洒扫浆洗奴仆专用的灰色,拉着她转身便走:“赶紧的,翠兰不成了,锦娘让人收拾她的物什,今晚要抬出去,刚好你在,跟我去一趟吧。”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薛留槿就往前方不远处一座三层小楼去。 翠兰?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在被带上楼,看见床上那个脸色已经没有血色的小姑娘时,薛留槿才想起来。 是了,天字号包房里的那个姑娘,不是官妓的那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户帖(第2/2页) 见她脚步踌躇不再往前,带她来的那个仆妇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啊!赶紧的,给她套个衣服,身上头上的首饰全拆了放好,我出去喊人来搬,你可快着点!” “还有,这是她来的时候带来的物什,你看看有没有偷藏带着阁里印记的财物被裹在里面。” 出门前,还不忘转身威胁:“她身上的金银细软那都是登记造册了的,你可别想着自己偷偷昧下。” 说完,把门一关,留薛留槿一个人和翠兰待在一起。 薛留槿四下看了一圈,衣柜和妆奁早就被人打开翻找过,就连装着她来时物品的那个布袋,都松散地摊在桌上,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一双洗的发白的黑色布鞋,一个挂着红线的木雕小佛像,还有一身粗布衣物,衣物下压着一张黄色的纸张,一本翻得发卷的话本,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薛留槿走过去拿起来一看,这是一张户帖,上面盖着官府的大印,户帖后面还有一张薄纸,是一封保书?还是路引?反正是成武县齐家村的村长签的,还有临近几户村民的签字和手印。 上面的内容,无非是说齐二娘父母早逝,兄长被抽去打仗,也去世了,但她还有一房远亲在景都,特来投奔。 “齐二娘。”薛留槿看着手里的东西低声喃喃自语,拿着户帖和书信走到床榻边轻轻坐下,原来这个姑娘叫齐二娘。 “翠兰?”薛留槿低声呼喊,想了想,改口了:“二娘?齐二娘?” 床上的女子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薛留槿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气了。 一个有户帖文书有保人的好姑娘怎么就被拐到青楼里了呢?她那个远亲呢?是没找到还是……这些人真是作孽! 她轻轻把齐二娘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单里,拿过她包袱里的那套粗布衣物,低下头捋了捋齐二娘散乱的鬓发,低声说:“二娘,得罪了,我替你更衣。” 想了想,又说:“那个……跟你打个商量,今晚我替你收殓,你的户帖借我一用,我不会拿去干坏事,我保证。” 说完,她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齐二娘拜了拜,然后轻轻摘掉她耳朵上仅存的一支黄金雕花耳饰,摘下了她发间早已被扯乱的发簪和梳篦簪花,然后是手上的镯子、戒指。 最后,拿过一旁的木盆,拧了拧里面的毛巾,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盖着齐二娘的床单。 这一掀,薛留槿喉头一紧,齐二娘浑身几乎没一处好皮肉,青的紫的,鞭子打的,什么伤都有,就连脖子上都有手印。 薛留槿用湿毛巾给齐二娘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然后替她穿好来时的旧衣,又给她简单捋了捋头发,用布条绑了起来。 刚给她合上衣领,刚刚的仆妇就推门而入,看了一眼榻上的情形似笑非笑:“哟,你倒是怜香惜玉,可是多余搞这一遭啦,进来吧。” 两个壮汉抬着草席就进来了,两人一通配合,将刚刚被薛留槿梳洗整齐的齐二娘往草席里一裹,扛在肩上出了门。 薛留槿将户帖不着痕迹地藏进袖管,走到桌前抱起齐二娘那个破旧的布包袱,指了指没来得及给她穿上的鞋子和话本:“她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仆妇在塌前的梳妆台上仔仔细细地核对薛留槿从齐二娘身上摘下来的首饰,心不在焉地回答:“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你拿去烧了吧,别什么都问我。” 薛留槿捏了捏自己藏起来的户帖和文书,点头告退。 出了楼,薛留槿和刚刚两个壮汉碰了个正着。他们刚把齐二娘往板车上一扔,正打算驱车走人。 薛留槿和他们擦肩而过,最后看了一眼齐二娘露在外面的头顶,抱着齐二娘的遗物往小院走。 这地方会吃人,得快些走。 第16章 脱身 第16章脱身 薛留槿是想过直接逃跑的,毕竟有了齐二娘的户帖和文书,她眼下暂且可以算是脱离了之前的黑户身份。 只要擎龙卫那群人别发现她还活着,自己再想办法搞点财帛和干粮,路上多问问,应该是可以往北去的,只是会慢一点。 但眼下有个要紧的事情绊住了她的脚。 她的药。 屏娘给的药丸,蛊毒唯二两枚解药,今天进洒金阁的时候被搜捡走了。 她别的可以不要,但是解药得想办法找回来啊,不然她纪神医没找到,人就先没了。 不行,得回去打探打探,白天那个李妈妈他们这些人都住哪,搜捡来的东西会放在什么地方。不然洒金阁这么大,大海捞针很耽误时间。 打定主意,她还是抬脚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通铺卧房的烛火已经熄灭,众人几乎都已经睡下。 薛留槿轻手轻脚地躺回自己的空位上,不料刚刚给她指路茅厕的那个大姐居然还没睡熟,见她回来,半梦半醒地问:“你回来啦?怎么去了这么久?” 薛留槿轻轻抬头看了看周围打呼磨牙说梦话的同屋人,轻声敷衍:“遇到了那边楼里的一位娘子,半道给我喊过去给一个叫翠兰的姑娘收尸。” 听见“收尸”二字,大姐迷瞪的眼神一下子清亮了,在黑暗中看着薛留槿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是白天从天字号抬出去的那个姑娘吧,可惜了……” “你没被吓到?”见薛留槿若有所思地看着屋顶,大姐继续问。 薛留槿回神:“啊?吓不到,我一个苦命人在庄子里什么生死没见过。就是可怜她,年纪轻轻的,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在洒金阁里挣的钱什么都带不走,连首饰都给一一褪下了。” 大姐闻言轻叹,翻了个身:“哎,这都不算什么,洒金阁这是什么地方,财神经过都得刮层油呢。” “你们进来的时候包袱都搜捡过了吧?” 薛留槿装作不在意,竖起耳朵:“嗐,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身上的东西本来就不值钱,爱搜就搜去呗。” 大姐裹紧被子:“就说你没见过世面。李妈妈他们这一伙老仆那是最精的,你觉得不值钱的家当人家都搜了去储着干嘛?衣裳首饰找当铺,药材之类的找药房,一日日地细碎银子就这么流水一样的进来,积少成多,天长日久可给他们肥的。” 薛留槿听见“药房”心头一跳。 不好,别给她那几瓶药丸拿出去卖了啊,那就真是天要亡她了。 想了想,薛留槿叹了口气,半晌不说话,然后突然装作迷迷糊糊地抱怨了起来:“咱们这地方怎么睡怎么不舒坦,这么多人挤一起,还不如咱们庄子里呢。李妈妈他们也睡这样的通铺吗?” 大姐迷迷糊糊地嗤笑:“怎么可能,他们可住楼里呢,靠着姑娘们的绣楼,一人一屋,还能瞧见湖景,同是奴仆,跟咱们这些灰老鼠可不一样。” “你明日估计还得去给他们洒扫呢,什么都有人伺候,这日子舒坦啊……” 湖景、绣楼……薛留槿听着有谱了。 她调整呼吸装作睡着,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大姐也吧唧着嘴巴睡得四仰八叉,其他人也丝毫没有醒着的样子。 薛留槿悄悄坐起身,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确定没人醒着之后,快速掏出枕头下的包袱,影子一样溜出了门。 到了门边,她平下呼吸,将包袱塞在自己短衫下方绕着腰裹好,自己则拿过一个装着半桶水的木桶,低着头往李妈妈他们住的那栋楼去。 此时已经夜深,前方最高的洒金阁主楼歌舞正酣,除了他们这些平时不在贵客面前出现的洒扫下人外,其他仆从或搀扶着醉酒的贵客,或端着美酒珍馐在主楼和各个小院之间穿行。 一片熙熙攘攘,没人多看一眼拎着水桶的薛留槿,大多是一脸嫌弃地瞟一眼就快速走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脱身(第2/2页) 很快,大姐说的那栋小楼出现在薛留槿眼前。其实这地方她刚刚来过,旁边那栋更高一点的楼,就是翠兰他们这些姑娘住的地方。 她找了一个墙角,将水桶放下,装作擦汗开始观察。 两栋楼此时都没什么人的样子,除了门口和走廊上的灯笼在随风飘动外,大多数房间都是黑黢黢的。 薛留槿将水桶再次拎起,朝着小楼走去,一把拉过一个刚好端着木盆从楼里出来的中年女子,堆出笑脸问:“这位姐姐,请问李妈妈的屋子是哪个?我今天刚来,轮到我洒扫,前面传过话来让我过来备点水。” 这女子擦着汗匆匆扫了跟自己一样狼狈的薛留槿一眼,不疑有他:“喏,上楼左数第二间屋子,你可快着些,前面散了他们就回了。” 薛留槿连声道谢,装作艰难地拎着水桶往楼上走。 很快到了李妈妈屋子前,她敲敲门,果然无人答应,径自推门而入。 也许是因为中午刚搜捡的没来得及送出去卖,也许是今晚贵客太多,李妈妈他们没来得及仔细收拾白天搜捡的东西。 此刻,薛留槿的一众小药瓶和碎银块就跟其他人的铜钱和首饰一起被胡乱扔在茶桌上。 铜钱?是今天跟她一起进来的那几个姑娘的吧。她们要怎么办呢? 如果按照之前她的脾气,肯定是想顺路救一救,一起走的。 可眼下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别说压根不知道她们几个被带去了哪里,就算知道、救出来了,带着这四个没武功的拖油瓶她武功再高估计也施展不开。 而且自己出去之后还有别的计划,能把她们怎么办呢? 薛留槿内心天人交战,想了想,一咬牙,将李妈妈桌上的油灯抬手打翻。 看着油灯引起的火越来越大,点燃了桌布、幔帐……薛留槿转身直接从床边的窗户翻了出去,轻轻一借力,上了屋顶。 在她下方,李妈妈和几个跟她一样衣式华贵的中年女子一起说笑着往楼里走,没过几秒,尖叫声就从楼里传了出来。 薛留槿没有再做任何停留,轻手轻脚地在屋顶上跃来跃去,路过茅房旁边的马厩时,将插在柱子上的火把拔了下来,点燃了空马厩里的干草。 路过后厨、库房和几处空院子时,薛留槿如法炮制。 很快,火光东一丛西一丛地从洒金阁后院升了起来,夜空被染红。 歌舞升平的洒金阁瞬间开始大乱,逃生的贵客、救火的仆从、哭喊的姑娘们,各种声音混做一团。 一队队巡夜的守备军往这边赶来,薛留槿静静地蹲一棵大树上看着这一切,然后趁乱消失在了黑夜里。 希望这场混乱能给今天那几个姑娘制造一点机会吧,如果她们想要逃的话。 就这样停停走走,薛留槿彻底把洒金阁抛在了身后。 她在一处布坊后院落定,闪身入了库房内。 进了库房,她随手将身上那套象征着洒金阁低等仆人身份的灰色衣服脱了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夹进了颜色相近的一摞布料里,然后从他们成衣里扯了一套低调的女子短打衫,借着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和库房里找到的针线,把屏娘给她的各种药丸各分了几枚出来,跟蛊毒解药一起,分别缝在了衣服的锁边、袖口处。 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遇到这种被搜捡的情况,同样的亏可不能吃第二次。 全都布置妥当后,她缩在最里面一个堆着布料的柜子里,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薛留槿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天亮了。 薛留槿挪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打着哈欠打水洗漱的人,找准机会又翻出了墙外,优哉游哉地整理好包袱,混入了人来人往的早市。 第17章 司马府 第17章司马府 景都的早市颇有烟火气。 各种食肆酒楼都在开门做生意,卖什么的都有。 薛留槿停在一个包子铺前,用铜板买了两个肉包,边吃边听旁边的人议论昨晚洒金阁的那场大火。 “哎哟你们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是望火楼的,刚刚才浑身是灰的回来,说烧的可厉害了。” “洒金阁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就起火了呢?还是那么大的火?” “呸,要我说这火还烧的太留情,这破地方祸害了多少人家,就该全都烧成灰才对!” “哎哟,听说后院那些屋子都烧的七七八八了,连他们那栋主楼都差点被波及。” “嘘,我还听说一个事。据说司农大人勃然大怒,要求城防严查,他昨晚可在楼里宴客呢据说,受了不少惊吓,以为有人要害他!” 薛留槿啃着肉包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事了,自己光想着给那几个姑娘烧个破绽,忘了司农大人他们那群贵人也在洒金阁了。 不行,昨晚那么一闹,自己突然消失这事情肯定有人发现,说不准什么时候这场大火就会有人联想起她。 本来就怕在景都被擎龙卫的人盯上,现在又出了这么个事…… 看来景都也不能久呆,赶紧走赶紧走。 薛留槿将最后一口肉包扔进嘴里,一边四下打量,一边回忆在洒金阁听墙角那夜在屋顶匆匆一瞥看到过的景都方位,朝着记忆中高官权贵府邸聚集的北区走去。 那个什么大司马不是要找公主陪嫁吗?先上门去碰碰运气总没差吧。 薛留槿一边规划着自己接下来的路,一边犹豫要是没找到选陪嫁的门路,能不能负担得起自己买一头小驴继续北上。 突然,早市另一头传来一阵骚乱,杂乱的马蹄声夹杂着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小公子!小公子!您可别跑了!” “愣着干嘛啊!快抓回来啊!” 薛留槿不傻,这动静、这大清早的在街上横冲直撞的,八成又是什么权贵子弟在撒野。 她现在可惹不起这种人物。 想到这,她侧身往沿街的干货铺一闪,想要避开。 等人越来越近,看清了马上的人,薛留槿却瞬间感觉满头包。 马上那个一脸狼狈抱着马脖子尖叫的青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她救过的小白。 这也未免太巧了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等等,小白在,那他那个什么二表哥岂不是大概率也在? 薛留槿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这两个烫手山芋,沾不得沾不得。 可天不遂人愿。 小白那马好像受了惊,接连撞翻了几个沿街的商铺,径直冲着干货铺这边扎了过来。 下一秒,一声巨响,薛留槿和、老板和几个路人一起,摔成一堆,被埋在了一堆堆干货下面。 不是吧,自己没这么倒霉吧…… 等她从一堆干香菇里探出头,手脚并用地想要起身时,她的头发却被人拽住了,整个人被扯着动弹不得。 身后那人却边拽着她边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实在起不来!借个力借个力。” 这声音…… 下一秒,揪着她头发的人力道猛地一松,薛留槿感觉到有呼吸离自己的后脖颈越来越近。 那人对着薛留槿的后脑勺试探地问:“薛……薛姐姐?”边说边伸出另一只手,把薛留槿的脑袋摆正,两人在一片鸡飞狗跳中大眼瞪小眼。 得,还真是小白。薛留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开始疯狂思考对策。 冷静,他没见过自己,当时都是蒙着脸的,冷静…… 但是冷静不了啊! 没等小白开口再问一个字,薛留槿抬起手掌对着小白后脖子就一手刀,小白就这么软绵绵地倒下了。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扑过来的奴仆们看见昏过去的小白又喜又惊,手忙脚乱地开始搬东西、救人:“哎哟这可怎么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司马府(第2/2页) 薛留槿面不改色地起身,扒拉干净自己身上的杂草干货,趁着干货店老板还在跟咸鱼干较量、来不及管她的空挡,重新混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她心有余悸地加快了脚步,一路小心打探,往大司马府的方向赶去。 快到正午时分,薛留槿到了平康坊附近,街上的行人车马和商铺规制都与早市截然不同,自含着一股矜贵的气质。 薛留槿找了一个的临街面铺点了一碗面,准备观察观察情况,顺便打探一下大司马府的具体位置。 这面铺装饰简单,往来的客人却并不少,原本就生意不错的,今天几乎座无虚席。 薛留槿端着自己的面,找了一个空位与人拼桌。 桌上两名男子,都是家仆打扮,见薛留槿坐过来也没多看她一眼,只自顾自聊着自己的。 “司马府这几天这热闹的,那后街都快堵得水泄不通了。” “是啊,昨天我采办瓜果回去,车差点进不去。” “嗐你说说,不就是招个陪嫁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那也是去做奴才的啊,还是跟去啟国做奴才,有啥可争的。” “也就是你还能这么说了,眼下这个光景,又是打仗又是天灾的,除了咱们这样跟着主家有饭吃的家奴,别的平头百姓怕是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都,换了是我,能搞口饭吃也不错啊,反正去哪都是当奴才,啟国一样过活。” 两人长吁短叹,嗦面的嘴却没停下,很快吃完结账走了。 薛留槿想了想,掏出铜板放在桌上,也追了出去。 果然,那两人打着饱嗝上了一辆拉着新鲜蔬菜的驴车,慢悠悠地往平康坊东后街绕去,丝毫没注意到一直悄悄跟在后面的薛留槿。 大司马府后门坐落在东后街正中位置,平日里把守森严,连家仆都很少进出,此刻却挤满了人。 薛留槿踩到旁边停着的牛车上,往人群中间看。 只见后门前摆了两张桌子,当中用一块布帘将男女队伍隔开,左右各坐一名管家模样的老人和一名账房文书,手执兵器的家仆排成几列,一边查验文书,一边维持秩序。 薛留槿摸了摸自己怀里放着的齐二娘那本薄薄的户帖,想了想,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大司马府素来御下有方,规矩严密,这么人山人海的局面下也没有出一点乱子。 排队的多是和薛留槿一样衣着朴素的百姓,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自带一个小包袱,一脸焦虑地垫脚往前张望。 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大半,这才轮到薛留槿。 她将自己刚刚被查验过的户帖递给桌后那名老妇人,乖顺地站在桌前等待问话。 那老妇人先是瞧了一眼户帖,然后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薛留槿:“齐二娘?十八了?可曾婚配?” 薛留槿点点头,又摇摇头:“对,十八了,未曾婚配。” “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薛留槿摇摇头:“父母兄长皆亡故,景都有一门远亲,但已经寻不到下落。” “知道我们是在干什么吗?” 薛留槿点头:“知道,擢选公主陪嫁。” 那老妇人点点头:“不论是否选上,都不能再出卓府,得签身契,交户帖,名册会报到官府,不经主家许可私自外出可就是逃奴了,你可想好了。” 好家伙,这是要趁人之危把人从平头百姓变成奴籍? 薛留槿想了想:“敢问工钱怎么算呢?”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她:“没选上的话,便是依着卓府仆从的月银,选上了,自然有别的好处。” 薛留槿故作纠结地想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笔:“想好了。” 那老妇人没再说什么,指挥薛留槿填完身契、收了契书,唤过旁边待命的小丫头,将薛留槿领进了后门。 第18章 翟晨 第18章翟晨 景都城外其云山,两辆马车从树林深处走来,停在了林中空地内的几顶帐篷前。 仆人从其中一辆车上将一名在昏睡的少年抱了下来,小心地挪进了当中最大的那顶帐篷里。 原本正在看舆图的翟晨听见动静转身,看着被放在榻上的少年:“怎么是晕的?” 一名仆人咽了口唾沫:“小公子在街上骑马,想是不小心摔人堆里,摔晕的……” 翟晨没吭气,走到塌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放榻上吧,请大夫过来看看。” 一名仆人领命出帐,另一名仆人躬身递上两个纸卷,翟晨接过其中一个,看着看着皱起了眉:“晏国想要和亲?” 仆人点点头:“对,景都里也是这么传的,贺兰康的胞妹渭阳公主自请前往啟国和亲,换她哥哥还朝。” 翟晨皱起了眉:“渭阳公主?她去和亲,嫁给谁?年轻一辈里,老三身为太子身份最尊,但已经有正妻,老四又是带头打了胜仗还俘虏了她哥的仇人,她想是不乐意的。其余几个弟弟那都还小……那总不能是去给我当小娘吧……” 听见“小娘”二字,仆人尴尬地一咳,将另一个纸卷往前递了递:“公子,还有一封快信,是镇北城来的。” 翟晨接过看完,一声苦笑:“嘁,居然还真盯上我了?” 仆人咽了口唾沫:“老爷交代了,书信送到后您和小公子需即刻返回镇北城,接下来恐有大事发生,朔京那边已经有人带着旨意在去往镇北城的路上了,要是届时见不到您……恐怕要有麻烦。” “哦对了,老爷还说了,矿脉的事,他会安排人手继续办,您当务之急是尽快动身。” 翟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挥手让仆人下去了。 他自己则坐在塌前看着昏睡的小白,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十五年了,他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啊。 刚刚第二封信,是他养父镇北王白彻的手书。 白彻告诉他,容皇后已经向陛下进言,要宣召他回朔京与晏国的渭阳公主和亲。 面上的理由呢,是说他已经在边城反思静修十五年,不曾多生事端,陛下宽仁,也该给他一个还朝尽孝、为国尽忠的机会。 实际上的理由,翟晨也知道。 父皇年迈,太子已立,他们是不可能放着他这么一个隐忧在京城之外的。 十五年前那场变故后,他便被养在镇北城,期间不曾回京,也没有人来管过他的死活。 他虽然是啟国最年长的皇子,也早已成年,但一没封王,二未婚配,三无封地,存在感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朔京里的人几乎都快忘记了他这位二皇子的存在。 但他从来没有认为过自己可以就这样在镇北城了却一生。 他至今还记得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母亲,记得自刎在殿前的兄长,还有那个刚出生、面都没见过就被抱走的妹妹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些记忆梦魇一样跟了他十五年。 他年少时恨过父皇,为什么不让他也死在十五年前,非要把他送到镇北城苟延残喘。 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活下来了,而且活的很好,他有必须做的事情。 朔京里的那些人,眼下既然想起他了,那他也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想过一万种自己还朝的情景。只是没想到,老天给他的机缘居然是一场联姻。 他捏了捏那封快信,轻笑一声:渭阳公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翟晨(第2/2页) 据白彻说,这位公主的舅母,是容皇后母家的表亲。让一位敌国公主给自己这个弃子当正妻,这位容皇后可真是贤德宽仁啊。 不过没什么的,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事成之后,大家都得一起死。 翟晨心中很定,将两封快信扔到炉子里燃了,继续折回书桌前看书。 大夫在塌前给昏睡的小白施针,帐内只剩烛火偶尔炸响的“噼啪”声。 突然,小白猛地睁开眼,直挺挺地坐起身,对扎了满头满脸的银针视若无睹,口中大喊:“薛姐姐!” 待看清周围的情况后,他赤脚下床,抓着正在看书的翟晨肩膀开始摇:“表哥!你快让他们放我回景都!薛姐姐在景都!我看见了!” 翟晨翻书的手一顿,抬手示意大夫先出去:“薛姐姐?那个救了你又跑了的姑娘?” 小白懵着脑袋,点点头。 岂料翟晨咧嘴一笑,扬声朝着账外喊:“承影!” 话音刚落,一名瞎了一只眼的高大的男子跛着脚进了帐,他虚虚朝翟晨一鞠躬:“公子,您找我。” 翟晨起身,将呆愣在原地的小白扶着肩膀扣在自己身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伤你的那个姑娘在景都,你去吧。” 闻言,承影的独眼眸光一亮,一脸亢奋地盯着小白的脸,好像想要求证什么。 翟晨没有再多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下去:“不必着急赶路,我先回镇北城,你用你的路子处理干净就行。” 承影一声“喏”,转身就走,带起的风终于把小白吹清醒了。 他开始在翟晨怀里挣扎,想要赶出去制止承影:“二表哥你什么意思啊!让承影去干嘛!你为什么就不能让薛姐姐活着!她真的不是坏人!” “薛姐姐!薛姐姐!” …… 此刻,小白口中的薛姐姐正坐在马车上发懵。 下午,她刚签完身契进了司马府。 按照她之前的经验,她以为自己八成会跟洒金阁那时候一样,被带去挤大通铺,领一些粗重活计先干着。 谁知道自己前脚进了司马府,后脚就被带到卓老夫人的南山院,跟其他姑娘一起挤在一个侧屋内等快了一夜,接连被几个嬷嬷一通相看查验,转身就被送上了马车。 太阳刚刚升起时,几辆马车便大摇大摆地出了卓府。 没人跟她说要把她送去哪,也没人给她安排活计。 薛留槿看着跟自己同车的其他两个姑娘,刚想开口搭话,就感受到一道眼刀。 是了,车上有一名嬷嬷跟他们同座,像是故意防着他们互相搭话一样,从上车开始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们。 薛留槿想了想,还是扯出一个恭敬的笑:“这位妈妈,敢问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那嬷嬷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别苑。”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该问的别瞎问。”说完,双手抱胸看向窗外,没有再搭理薛留槿的意思。 别苑?薛留槿看着布帘外时隐时现的街景,有点摸不着头脑。 罢了,先去看看,要是实在不靠谱,再跑呗。 打定主意,她也不再纠结,靠着车壁开始假寐。 车行过景都的闹市,因挂着司马府的名牌,一路行人都纷纷避让。 来客酒楼的二楼,承影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面上一辆接一辆行过的马车,嘴角扯出一个笑。 找到你啦,薛姑娘。 第19章 柳姨娘 第19章柳姨娘 马车安静地驶了一路,最终载着他们在离城门不远的山路上拐了个弯,进了郁郁葱葱的树林里。 片刻后,马车在一扇颇为古朴气派的木门前停下,所有人陆续下了车。 一男一女两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仔细地对着随车带来的人一一查验,很快将他们带入后院。 这是大司马卓励在景都的其中一个别苑,安置着他几乎所有的姬妾和庶子女。 别苑依山而建,闹中取静,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别有风韵。 此刻,在最高处的亭子内,柳姨娘和肖姨娘正品茶赏花。 见一批又一批的年轻男女从后院鱼贯而入,肖姨娘摇着扇子开始叹气:“又有这么多小娘子入府了……姐姐,你说老爷这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啊?” 柳姨娘坐在她对面,对下面的热闹只看了一眼,便低头喝茶:“老爷自有他的考量,妹妹别多想了。” 肖姨娘却苦笑了起来:“姐姐你心宽,可我宽不了啊。” “王氏那个毒妇,如此容不得人,就不说我了,我是外面抬进来的,可姐姐你呢!你可是自小在老妇人跟前长大的,比王氏还要早就跟了老爷的!” “可她入府后,只要像咱们这样有子女的妾室,全都让挪了出来,平日里也不许我们回府,就在这么个地方没日没夜的空耗,什么时候老爷想起我们了,便来别苑看看,这跟养个猫儿狗儿的有什么区别!” “要是只有咱们俩就算了,可这几年,里里外外进了多少人了,丫鬟抬成姨娘的又少了吗!” “不来看我就罢了,可茗儿还小,还没满周岁,老爷也几乎没来再看过,那可是他亲儿子啊,他怎么这般无情。” 肖姨娘越说越难过,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一旁的侍婢手忙脚乱地递上帕子,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除了我的茗儿,那还有姐姐你的阿莹和阿霖呢!阿莹已经快18了,王氏身为主母,不给张罗婚配就算了,老爷也不闻不问!阿霖那般玉雪可爱,也不安排先生开蒙识字!看这个样子,竟是要让他跟我们这些妇人一起也在这别苑里消磨吗!” 听了这话,柳姨娘握着茶盏的手指一晃,差点没捏稳。 她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放下茶盏,走到越哭越伤心的肖姨娘身边扶住了她的肩,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帮肖姨娘顺气。 肖姨娘说到了点上。 作为卓励军中亲信的遗孤,柳玟父母双亡后便被接到卓老夫人身边教养。 远在家世显赫的王氏进门前,卓老夫人就已经打算将细致懂事的柳玟配给自己的儿子做妾。 在王氏进门前,柳玟受老妇人授意,代管过几年家,贤惠能干是实打实的。 但也许恰恰就是这几年的管家经历,让后来进门的王氏越发视她为眼中钉。 是啊,她的阿莹和阿霖,怎么办呢?难道就要这样被毁了一辈子吗? 肖姨娘哭累了,被侍婢搀扶下去休息了。 柳玟独自站在亭子里,看着下方的年轻男女们,袖中的拳头缓缓握紧。 今晚老爷再来的话,她得为两个孩子争一争。 …… 就在刚刚,薛留槿跟其他同批进别苑的年轻姑娘们一起,被安排到了一处偏院内。 这偏院原是给来别苑客居的卿客幕僚散居的,但随着卓励的威势名望越来越大,这地方早就住不下了,一众卿客被统一挪到另一处庄子上聚居,这里便闲置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柳姨娘(第2/2页) 院子里有一间可供议事宴饮的大屋,另有若干小屋。 包括薛留槿在内的年轻姑娘此时得以一人一个小小的屋子、又领了统一制式的衣物,颇为受宠若惊。 除了几名盯着她们安排洗漱梳妆的嬷嬷外,整整一天,他们没有见到别苑里的任何人。 但依然没有任何人安排活计,或交代任何事。 大家就这样在自己屋子里干等一个白天。 直到傍晚时分,她们直接被带到了卓励的爱妾柳氏院内,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司马卓励。 这是一个年过不惑的精壮中年人,经年沙场铁血和朝堂厮杀让他身上自带一股威压。 柳姨娘的如芳苑不小,但从他出现的第一秒,整个院子便安静得落针可闻,连扫撒伺候的仆人都放轻了动静。 薛留槿混在队伍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一批人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她站在第四排,前面还有整整三排跟她一样低着头的姑娘。 从她这个角度往前看,几乎所有人的身形、身高从背后看几乎都没什么差异,再加上统一的服饰和发型,不熟悉的人打眼看都可以说是复制粘贴了。 古代挑选公主的陪嫁侍婢有这么高的要求吗? 正想着,一名头戴斗笠的中年女子从柳姨娘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卓励身旁,微微躬身行礼:“大人。” 卓励没说话,也没有向院子里的其他人介绍来人的身份,只随意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站了满院子的年轻姑娘,似乎是在示意她“请便”。 那女子没有摘掉头上的围帽,走到了正堂前的台阶上,亮开嗓门开始训话。 “公主陪嫁需擢选家世清白、品貌端方的在籍百姓,诸位算是勉强通过了第一关。” “接下来的五日内,各位需在柳夫人手下学习基本的礼仪规矩,五日后宫内自会来人查验,能顺利通过考核、不至于辱没国威的,方能随行前往啟国。” “各位在别苑受训期间须得谨言慎行,你们的户帖都已在府内管家处统一保管,名字也在官府备了案,已是实实在在的卓府家奴,要是此间种种被传扬出去,抑或突然反悔成了逃奴的、不听管教我行我素的,自有你们好果子吃!” “能不能给自己某个生路,各位好自为之了。” 说完,她走下台阶,缓步在一排又一排噤若寒蝉的女子中间走了一圈,然后回头看向依然端坐台上喝茶的卓励和一旁小心伺候的柳姨娘微微福身:“娘娘的话已经带到,奴婢先回了,劳烦大人与柳夫人费心。” 说完,径自出了院子,没再回头。 薛留槿皱起了眉,娘娘的话?宫里?这人是渭阳公主那边的? 卓励却清了清嗓子,懒洋洋地开口:“都听见了?” “接下来,你们就听姨娘的。” “她说什么,你们便做什么;她怎么教,你们便怎么学。” “别苑不是市井菜场,不是你们想干嘛就干嘛的地方。” “我素来不喜家奴悖逆不服管教,诸位……看着办吧。”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一把扣住柳姨娘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往内室走去。 没有再管满院大眼瞪小眼的人。 第20章 卓莹 第20章卓莹 如芳苑正房内,卓励正靠在贵妃榻上闭幕养神,柳姨娘在一旁耐心地给他捶背。 见他心情不错,柳姨娘试探着问:“老爷,莹儿和霖儿一直念叨着想您,您可要召他们来见一见?” 卓励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半晌,在贵妃塌上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算了罢,眼下天色已晚,就不见了,有你照管,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柳姨娘闻言眸光一暗,但只一瞬便重新调整好心情,端过安神茶递给卓励,继续给卓励捏肩:“老爷,莹儿上月已经十八了,她的婚事……再耽搁下去……” 卓励喝了一口茶,面不改色:“子女婚事是主母的责任,她自有主张,我不好催问。” 柳姨娘捏肩的手一顿,心中一酸。果然,老爷不想为了莹儿一个庶女与王氏起争执。 她点点头,乖顺地蹲下开始给卓励捶腿:“那老爷,霖儿呢?他已经三岁,老爷可否能请个先生给他开蒙,就算是庶子,那也是老爷的骨血,将来读点书,也不算辱没了卓家的门楣。” 卓励闭着眼,没有说话,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一阵夹着雨点的风从窗外刮了进来,将贵妃榻旁边的纱帘吹了起来,书籍杯盏被扫了一地。 柳姨娘从失望中回神,手忙脚乱地上前去关窗,刚走到窗边,她便愣住了。 正房外不远处的榕树下,卓莹正抱着昏昏欲睡的卓霖,眼含期骥的往她这边看。 跟之前许多个夜晚一样,只要卓励来如芳苑,她就会乖乖等在外面,等他们的父亲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想要见见他们。 一开始是她一个人,后面弟弟出生了,也带着弟弟一起。 可是等到父亲召见的时候屈指可数。 就像今晚一样,卓莹看见母亲的那一秒,就知道今晚自己和弟弟注定又是一场空欢喜。 她抱着弟弟轻轻转身,没有再看柳姨娘一眼。 是啊,再等在这有什么用呢?父亲天不亮就又会离开别苑,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柳姨娘原本已经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的内心在看见渐渐远去的一双儿女时猛地一痛。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是现在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她深呼吸,拉上窗户,转身回到室内,看了一眼已经坐到床榻上正等着她宽衣伺候的卓励。 然后,她走过去,跪在了卓励跟前,缓缓拜倒。 卓励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柳姨娘没有起身,头贴在地上:“请老爷给莹儿和霖儿一条活路。” 卓励轻笑:“你这是怎么说的,他们金尊玉贵养在这里,吃穿用度哪里缺了?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们娘仨?” 柳姨娘直起上半身,平常柔顺的脸上此刻却没有带着笑:“请老爷准许莹儿以公主陪嫁的身份前往啟国。至于霖儿……请老爷准许妾身自寻私塾,送他去拜师开蒙,一应费用,妾身自己想办法。” 卓励闻言神色未变,却没问卓霖的事:“莹儿去给公主陪嫁?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 柳姨娘心中酸涩,仍然沉稳地回答:“您今天将为公主筛选陪嫁的事交给妾身,说明这事在老爷心中颇为重要。” “莹儿是老爷的女儿,虽是庶女,但也理应为卓家、为老爷分忧。” “公主此去山高路远,吉凶未卜,莹儿自小在妾身身边长大,妾身一贯静心教养,音律文字都是通的,规矩分寸也是有的,跟着公主去啟国,她必然不会成为负累。” “请老爷成全。” 柳姨娘再次盈盈拜倒,伏在地上静静等着卓励的回答。 是啊,莹儿已经十八了,寻常女子及笄就该议亲了,可这么久了,王氏却毫不过问。 她只能求卓励,可是她究竟求过多少次了呢?她也已经记不清了。 卓励是什么态度,她也看见了。难道眼下只能等着王氏不闻不问把莹儿越拖越晚,然后给她随便找个什么人家蹉跎终身吗?跟自己一样过仰人鼻息的日子吗? 还不如远走他乡。 她相信自己的女儿离了别苑这个笼子,能寻到更多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卓莹(第2/2页) 卓励却突然扬起了眉。 是啊,卓莹。 他这个素来乖顺的庶女,跟渭阳公主同年出生,年岁只差一个月的庶女。 他怎么早没想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啊? 早在渭阳公主在朝上自请和亲之前,他的好姐姐卓贵妃就多次将卓老夫人请进宫软磨硬泡,逼得本就爱女心切的老夫人回来逼他找一个合适的人顶替渭阳公主嫁去啟国。 是啊,渭阳公主何等尊贵,怎么可能真的嫁去敌国受苦呢? 从一开始,卓贵妃和渭阳公主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嫁。 他们只是想要找个让朝臣子民不能拒绝的理由,让被俘的二皇子名正言顺的回来。 但如果公主不自请嫁过去,怎么逼得本就巴不得贺兰康死在啟国的太子一党答应接他还朝? 和亲不是最重要的,让渭阳公主顶替二皇子贺兰康去啟国当人质才是最重要的。 必须是渭阳公主去,也只能是渭阳公主去。 但这事却不能明着办,不能惊动太子一党,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才有了大司马这段时间假借筛选陪嫁之名实则寻找合适人选替嫁,广招年轻男女入府的事。 卓老夫人知道这事的要紧,却并没有安排给当家主母王氏操办,而是安排给了自己养大的柳姨娘操办。 毕竟,比起娘家势力强大的王氏,柳姨娘才是那个值得信任的、毫无根基的自己人。 卓励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姨娘,心中的狂喜差点让他笑出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抖了抖衣袖,起身走到柳姨娘旁边,将依然跪在地上的她搀了起来。 柳姨娘受宠若惊,呆呆地由着卓励将自己牵到床榻边坐下,两人面对面,一瞬间给了柳姨娘一种他们真是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的错觉。 只是下一秒,这个错觉就不在了。 卓励捋了捋柳姨娘脸颊边的发丝,握惯了武器的手掌带着一点粗粝的老茧,轻轻擦着柳姨娘的脸。 他看着柳姨娘的眼睛,凑近低声问:“我有一条更好的路给莹儿,阿玟你可愿意替她听一听?” 阿玟?柳姨娘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卓励上次这么喊她,是什么时候了? 她懵懵地点头,卓励将她搂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话。 “让莹儿当渭阳公主,嫁去啟国,阿玟觉得如何?” 什么叫让莹儿当公主?柳姨娘从卓励怀中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卓励。 “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安排莹儿和公主私下交换身份。” “嫁去啟国的必须是渭阳公主,但是咱们莹儿,就是渭阳公主。” 卓励一字一句地说,柳姨娘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让卓莹冒充渭阳公主嫁过去的意思? 柳姨娘后背泛起一片鸡皮疙瘩,她从卓励怀中站起,重新在地上跪倒:“老爷,阿莹只是庶女,万不敢冒充公主之尊!” 卓励却笑了笑:“怎么是冒充呢?没有人冒充,我说嫁过去的是渭阳公主,那就是渭阳公主。” 柳姨娘看着卓励在烛光下阴晴不定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事。 是她提醒了卓励,这世上还有阿莹这么一个合适的替嫁人选。不管她答不答应,阿莹都嫁定了。 冒充公主?这是何等罪孽? 可是眼下她们娘俩没得选。 柳姨娘心如刀绞,却还是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用自己发凉的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卓励的膝盖:“多谢老爷垂怜,妾身替莹儿谢谢老爷的恩典。” 然后,她咬了咬下唇,将头依在卓励膝上,柔声请求:“老爷既然为莹儿寻了活路,那请老爷也疼疼霖儿吧。” “莹儿出嫁后,请老爷向夫人求情,将霖儿接回府内养在夫人名下,入宗学开蒙,妾身愿终身与霖儿不复相见。” 卓励听完柳姨娘的请求,终于舒心地笑了。 第21章 暴露 第21章暴露 天还没亮,薛留槿就在床榻上睁开了眼。 院子里此时颇为空旷,大多数屋子几乎都还闭着门,没什么人跟她一样起这么早。 距离昨晚交代的集合时间还早,薛留槿溜达到门边,刚准备出院门,便听见了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的巷道内传来。 她迅速缩到门背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队戎装卫兵当先开道,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巨大华丽的马车。 这一行人马在别苑内的巷道内堂而皇之地打马而过,丝毫没有要低调一点的意思。 这么大阵仗,看来只能是卓励了。 待车马之声渐远,薛留槿拉开了院门,装作自己刚被吵醒出来看情况的样子挠着头。 “那边的,喂,你叫什么名字?”一个小姑娘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薛留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如芳苑门口站了一个水色罗裙的小姑娘,这是别苑各位主子贴身女使才能穿的装束。 她四下张望,然后指了指自己表示疑问。 那小姑娘点点头,朝她猛猛招手,示意她赶快过去说话。 “你是住在那院里的,没错吧?”小姑娘上下打量薛留槿,问道。 薛留槿点点头:“对,小娘子有什么吩咐。” 那小姑娘闻言重重叹气:“什么小娘子,我是灵笙,是柳姨娘院子里的贴身女使,你可记好了呀,记住该记的名字可是顶顶重要的!” 薛留槿从善如流:“是了,我记住了,多谢灵笙姑娘指点,敢问姑娘有什么吩咐没有?” 月笙对自己的教育成果颇为满意,仰起还带着点婴儿肥的瓜子脸看着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薛留槿:“是不是除了你之外院子里其他人还没起呀?” 薛留槿回头看了看身后依然没什么人声的院子,点点头:“应该吧。” 灵笙颇为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真是些懒蛋。算了,那就你吧,随我来。姨娘今日要教授你们规矩礼仪呢,有些书籍用器,你去随我搬过去,不然等她们都起了再搬,可耽搁时间呢。” 薛留槿点点头,跟着灵笙进了如芳苑。 与她们那个院子不同,此刻如芳苑很是热闹,有人洒扫浇花,有人收拾早饭碗盘,虽然繁忙却井然有序。 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伺候卓励去上朝,所以都起这么早。 灵笙对院子里的热闹毫不关心,带着薛留槿七拐八弯地绕到主屋后面的库房内,将满满一个装满书籍和纸笔的木盘放到薛留槿手上,又在她手上挂了一个装着全套陶瓷餐具的木匣子,自己则将一个装着衣物的大包袱甩到背上系好,吃力地搬起一个四层妆奁,气喘吁吁地带着薛留槿转身就走。 薛留槿看着灵笙的背影忍俊不禁,这小姑娘太可爱。 两人大包小包地拐回正院,路过柳姨娘正屋时,却差点被里面冲出来的一个蓝色身影撞翻。 薛留槿猛地向后扎了个马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灵笙则没薛留槿这个功夫,直接被掀得坐在了地上,妆奁歪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很是狼狈。 薛留槿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帮忙收拾,一抬头,跟刚刚撞到的那个蓝色身影对视上了。 这是一个气质很是文静秀丽的姑娘,不施什么粉黛,跟柳姨娘眉眼有几分相像,却多了几分英气。 这姑娘平时看着是个美人,此刻却红着眼睛,显然是刚哭过。 灵笙好不容易起身蹲好,看清来人却猛地一拉薛留槿,示意她行礼:“小姐!冲撞小姐了,请小姐恕罪!” 小姐?薛留槿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这是卓励和柳姨娘的女儿咯? 听见外面的动静,柳姨娘从内屋小跑出来:“莹儿,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暴露(第2/2页) 这人正是柳姨娘和卓励的女儿,卓莹。 就在刚刚,柳姨娘将昨夜与卓励的安排告知了她。不出柳姨娘所料,卓莹对这个所谓的安排并不乐意,向来不怎么会脸红争吵的母女俩第一次拌了嘴。 见柳姨娘出来,她却没有回头,将手中捡起的脂粉首饰塞回给灵笙和薛留槿,转身跑回了自己院子里。 柳姨娘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哎,就知道她会是这么一个反应,但都已经答应了,还能怎么反悔呢?只能慢慢劝了。 柳姨娘笑眯眯地唤来其他仆从,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忙,很快将散了一地的东西重新归置好。 “灵笙,你怎么不唤别人,大家一起帮你岂不是更快?”柳姨娘颇为怜惜地上前理了理灵笙乱了的额发。 这小姑娘是她在卓府管家的时候,从人伢子手里买来的孤女。刚到家的时候才三四岁,算是她带在身边养大的。虽然是仆人,但总比别的仆人看得重些。 灵笙涨红了小脸:“我这不是想让娘子待会过去的时候舒心些吗?早起院子里正忙乱,我不想添乱。”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柳姨娘摇头轻笑,这才第一次看了看一旁站着的薛留槿:“这位姑娘是?” 薛留槿在灵笙飘过来的眼刀里恭敬地回话:“回娘子,奴婢是昨天进别苑的,名叫齐二,被灵笙姑娘唤来帮忙搬东西的,冲撞了娘子和小姐,请娘子恕罪。” 灵笙一愣,嚯,这个大个子居然还挺上道,多亏她教的好。 见薛留槿一通不卑不亢的回话,柳姨娘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嗯,是个有分寸的苗子。 一番周折后,柳姨娘干脆指挥其他仆人帮着灵笙和薛留槿一起将东西搬了过去,开始给院子里的姑娘们授课。 按照卓励的说辞,薛留槿她们这些人里需要优中选优,筛选人品可靠、礼仪周全的跟着公主仪仗嫁过去。 宫里的宫女嬷嬷们,除了一直在公主身边近身伺候的那几个自己人,其余侍婢陪嫁全都需要卓励从外面选配,只有这样,才能将卓莹替嫁的事情密不透风地周全好,不然全用宫里的人,免不了人多口杂,混进了太子一派的人。 这事除了卓莹本人和柳姨娘外,没人知道。 大家都以为陪嫁选这么严格纯属皇家威严使然,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卓励只给了她五天的时间,五天后,卓莹混在陪嫁里,一起入宫。 柳姨娘看着眼前一脸期骥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们,在心里暗暗叹气,却很快收拾好心情开始教学。 她自小机敏,学识礼仪和才情规矩都是一流,不管教的什么,都能娓娓道来。 小丫头灵笙作为柳姨娘的头号迷妹,一直冒着星星眼蹲在一边旁听,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最后一天傍晚,薛留槿用完晚饭回到自己那个小屋内,刚准备躺下,便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来过。 她猛地站起身,扫了一眼简陋的房间确定没人后,开始查看自己的物品。 药都还在,衣服也还在,甚至包括那些碎银两,什么都没有少。 直到一张压在妆奁下的白纸吸引了薛留槿的注意。 她走过去拿起白纸到灯下一看,瞬间一阵寒意从头灌到脚。 这张白纸上,赫然画了一个图腾:一尾黑龙盘踞在长剑上,目眦欲裂地看着薛留槿。 这图腾薛留槿见过的,在镇冥楼的旌旗和鼓面上、在忠魂殿的地板上…… 薛留槿颤抖着双手将白纸叠好捏在手掌中,开始不安地打量着周围。 擎龙卫,还是发现她了。 第22章 对峙 第22章对峙 薛留槿有点六神无主地坐回床榻上。。 大司马府内会有擎龙卫的暗桩,她早该想到的,怎么偏偏忘了这一茬呢? 可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呢? 应该不是长穹和金扬,毕竟如果是他们,肯定直接出现了。 但来人没有露面,说明对方暂时应该没打算暴露身份或拿她怎么样。 那这是某种暗示?还是威胁?就给她一张纸,能怎么办? 之前的十三看见这张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送来这个纸条的人,又期待她有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可能全无目的,对方究竟想要干嘛? 薛留槿开始心绪不宁,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 冷水入喉,她终于勉强重拾冷静。 晚饭前,她是回过房间的放东西的,那时候她分明记得妆奁下没有这张纸。 那就只有她们集合用餐那短暂的半个时辰了。 薛留槿走到窗边,轻轻开了一条缝,看向窗外。 那个人,眼下是不是正在暗处看着她呢? 薛留槿心下稍定。不管怎么说,擎龙卫的人虽然发现了她,但是依然没有贸然行动,这就说明他们对大司马府这个环境有顾虑,或者这次送信只是想要试试她的反应。 不过,她接下来还是得想办法让自己不要落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要去北境?眼下最好的选择果然还是只有加入和亲队伍。 从过去这几天的表现看,她不算最差的那个,但她也不确定柳姨娘最后会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来定陪嫁的名单,她不能赌,必须万无一失。 打定主意,薛留槿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刚刚升起,整个别苑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除了值守巡逻的家丁外几乎没什么人。 她又静静地等了一会,直等到明月高悬,夜露更深,院子里再无任何响动。 期间,她将缝在自己旧衣里的蛊毒解药拆出来,贴身放好,以防自己这一去来不及再回来拿。 然后,她轻轻推开门,翻身上了屋顶。 她要把擎龙卫的人从暗处引出来。 绝不能给他们继续躲在暗处坑自己的机会。 夜风吹过她的衣裙,带着丝丝凉意。 薛留槿看着依然一片寂静的四周,猛地一借力,跳上了旁边院子的屋顶,然后向着别苑后山最高处的凉亭跑去。 突然,薛留槿耳朵一动。 上钩了! 有人跟在她身后。 她没有停留,在别苑错落的亭台院落屋顶上轻快地跳跃,身后那人呼吸平稳,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一阵你追我赶,很快落在凉亭内。薛留槿转身看着来人,刚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与对方周旋,却一下子愣住了。 对面不是擎龙卫的人,但也确实是老熟人。 进景都前,在官道上截杀过自己的那个男子,小白那个二表哥的手下,承影。 此刻,承影静静地站在薛留槿对面,之前被薛留槿戳瞎的眼睛被纱布裹着,渗出丝丝血迹。 他笑了笑,满是胡茬的脸上略显疲惫:“薛姑娘,别来无恙啊。” 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跟上来的人是他? 薛留槿笑了笑:“这位大哥,您这是,专门来找我的?” 承影“嘁”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黑色匕首,在薛留槿眼前晃了晃:“姑娘有东西落在我这了,我家公子特命我送还。” 东西?什么东西?那柄匕首? 薛留槿眯着眼看了看那柄黑色的匕首,心中突然一凉。 匕首小巧精致,手柄盘着一条龙,通体用坚韧锋利的乌钢铸造,是长穹给她的防身匕首。 她和承影交手时,就是用这柄匕首分别挑断了承影的一只手脚筋。 可惜跑得太急,应该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这匕首居然是擎龙卫特制的吗?也没人跟她说过啊! 承影观察着薛留槿脸上的表情:“南梁擎龙卫,怎么会出现在晏国?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对峙(第2/2页) 南梁擎龙卫……薛留槿猛地抬头看向承影:“是你?” 承影笑了:“对,是我。” “要不是小公子说在景都见到了你,我真的以为你就这么消失了。” “我跟了你整整四天,从司马府跟到这,好不容易确认你的准确位置。” “一开始我还不敢完全肯定,也只是打算赌一把。” “还好,我没猜错。” “只有擎龙卫的人,看见那个图腾才会有反应。” 薛留槿暗暗捏紧拳头。 原来发现她的不是擎龙卫的人,是承影,自己怎么就没多想一步呢?! 真是失算。 她强装镇定:“你想怎么样?” 承影笑了,将匕首朝着薛留槿这边一抛:“讨债而已。” “薛姑娘,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吧。” “赢了,我便自认技不如人,姑娘戳瞎的眼睛,伤了的手脚筋,我都当自己倒霉,此后再不找姑娘的麻烦。” “但若是输了,那姑娘这条命,可就是我的了。” 承影一瞬不瞬地盯着薛留槿,见她接过匕首,犹疑地摩挲,承影甩出自己的佩剑:“薛姑娘,想好了吗?” 薛姑娘没想好。 她上次撞上承影时,只想逃跑,并不想要了他的命。毕竟,薛留槿一个现代人,再怎么有适应能力,过来就打打杀杀的属实是为难她。 她当时也没有要戏耍承影的意思,只不过自己并不知道怎么攻击别人,完全凭着原身的肌肉记忆才跟承影周旋了个平手。 可都这么长时间了,这哥们居然还记仇呢? 薛留槿觉得自己倒霉到一定份上了。 她干笑一声:“所以,你找了我这么久,真的就只是想要打一架?” 承影一愣:“是啊。” 薛留槿在凉亭的护栏边坐下,状似悠闲地用大拇指一搓手柄,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仔细端详:“话说,在咱们开打之前,我能不能问你点问题?” 承影皱着眉:“什么问题?” 薛留槿笑嘻嘻地回答:“你知道我是擎龙卫的人,那应该知道擎龙卫是干什么的吧。” “你觉得,我当时是闲的发慌了才救的小白吗?” “或者,我换个问题,你觉得,从开始到现在,我是一个人在行事吗?” 承影的脸色有点变了。 薛留槿心下一喜,有戏! 她将匕首拿起,在自己的袖管上轻轻摩擦:“我知道你们不是晏国人。” “我也知道,你们公子来晏国要干什么。” “你们的人在早市把昏迷的小白接走时,我的同伴就跟上了。” “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不只是小白。” “你觉得,眼下你家公子……和小白他们,还能活着吗?” 薛留槿第一次装这么大的,她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刻意,慢吞吞地说完,静静地看着承影由红变黑再变白的脸。 “不可能,我这几天一直跟着你,你周围可没有同伙。”承影说话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薛留槿。 薛留槿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你爱信不信吧。” 然后,看了一眼别苑前院内正打着火把往内院来的车队,心下一动。 卓励又来了。 她双手撑在凉亭的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正在皱眉思考的承影:“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己回去看看便知道了呀。” 然后,在怒气冲冲的承影持剑冲过来之前,朝着凉亭背后的假山猛地借力一跳,一把踹掉了凉亭上悬着的灯笼,闪身钻到了假山背后:“多谢你还我匕首哦,后会有期!” 下一秒,一声尖叫响彻别苑上空:“啊!!!有刺客!!!” 看着朝凉亭方向冲过来的守卫,承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耍了。 他又急又怒地看了一眼薛留槿消失的方向,猛地还剑入鞘,还是扭头往出别苑的方向逃去,消失在了山间夜色里。 第23章 夜奔 第23章夜奔 薛留槿从凉亭逃走后,顺着假山后的院墙根一路边走边藏,很快回到了后院。 一队队打着火把的持械守卫与暗处的她擦肩而过,直往后山凉亭方向去。 刚刚她喊的那一嗓子,把整个别苑都惊动了。 后山上,被她踹掉的灯笼点燃了凉亭茶桌上的桌布,又燎着了亭子周围挂着的纱幔,整个凉亭被笼罩在火光中。 各个院里的姨娘和少爷小姐们哭得此起彼伏,丫鬟小厮在错综复杂的巷道内奔走呼喊,原本雅致静谧的别苑瞬间喧闹了起来。 趁着这阵乱子,薛留槿从自己藏身的地方出来,毫不犹豫地拎着裙摆加入了四处乱跑的丫鬟队伍里,边跑边哭喊,趁乱回到了如芳苑附近,没有丝毫犹豫,翻墙进了院子,躲进了之前灵笙带自己去过的后院库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不知道承影会不会去而复返。 自己惹了这场乱子,眼下承影就算回来,应该也没那么快能再发现她。 她只要想办法苟到明天早上,到了明早,她就能混回待选陪嫁队伍里,好赖能找机会离开。 打定主意,薛留槿把自己缩进了一堆布料里,静静地听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动静。 …… 如芳苑正房内,卓励端坐在主座上,柳姨娘抱着正哭个不停的卓霖,一边低声哄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还站在一旁跟她赌气的卓莹去给卓励奉茶。 薛留槿这一闹,难得给了卓莹姐弟俩一个被喊到卓励跟前的机会。 也对,外面在闹刺客,人还没抓到呢,把他们喊过来候着,名正言顺。 卓励确实没说什么,他靠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局促得不知道要怎么动作的卓莹。 合适,真的太合适了。 “莹儿,你过来,为父看看你。”他抬手招了招,示意卓莹上前。 卓莹闻言一愣,没有动。 卓励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她。 见卓莹没有动弹,卓励轻笑出声:“怎么不过来,为父会吃人吗?” 卓莹咬了咬下唇,看了一眼柳姨娘,深呼吸走到了卓励身边站定,恭敬地问安:“父亲。” 卓励伸手,示意她低头,然后抬手慈爱地抚了抚卓莹稍显凌乱的额发:“咱们莹儿竟已长成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直以来,委屈你啦……” 柳姨娘越听越心慌,她知道卓励素来不是慈父,可眼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呢? 她唤过站在门边听差的侍女,将怀中又哭累了正犯困的卓霖抱走,示意伺候的下人都掩门出去,只留自己、卓莹和卓励在屋内。 见人都走空,卓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柳姨娘坐过去。 他一手牵起柳姨娘,一手拉过卓莹,将母女俩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自己膝盖上。 “莹儿,你娘跟你说了吧。”卓励轻轻拍着母女俩的手,笑眯眯地问。 卓莹抬头,看向柳姨娘,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气话在看见柳姨娘满眼哀求的那一秒还是变成了恭顺的肯定:“回父亲,娘跟我说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卓励继续问。 柳姨娘一慌,生怕卓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老爷,莹儿她……” 卓励抬起手,示意柳姨娘闭嘴:“我没问你,我问的莹儿。” “莹儿,嫁去啟国这个事,你怎么想的呢?” 卓莹咬着下嘴唇,心中憋闷不已,半晌,她深吸一口气:“莹儿但凭父亲吩咐。” 卓励闻言大笑,松开握着的手,卓莹猛地将手缩回,在卓励身侧跪好。 “莹儿,你待会去看看弟弟吧,明日一早,你同我进宫,霖儿也要接回府内入宗学了,今后你们姐弟俩再见可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卓励拍了拍卓莹紧张得快没有血色的脸,状似无意地说。 哪知卓莹闻言一愣:“弟弟要回府入宗学?” 她看向柳姨娘,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夜奔(第2/2页) 所以,这么多年父亲对自己不闻不问。结果现在前脚让自己替公主嫁去啟国和亲,后脚就答应把弟弟接回府入宗学? 自己是给弟弟换前途的工具人吗? 卓莹看着柳姨娘,想要听她解释一下,但柳姨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之前是她不小心提醒了卓励还有莹儿这么一号人可以用,也确实是她,在知道一切无可挽回的时候主动提出让霖儿回府的事。 她的两个孩子,都是被她亲手送走的。 柳姨娘的犹豫踟蹰被卓莹看在眼里,她压抑住心里不知该如何宣泄的烦闷,恭敬地朝着卓励一拜:“时候不早了,我去看看弟弟,父亲请早些歇着吧。” 说完,看也没再看柳姨娘一眼,转身出了正堂。 柳姨娘往前虚虚追了几步,想要抓住卓莹的衣袖,可是什么也没拉住。 卓励看在眼里,淡淡地开口:“阿玟,就寝吧。” 正堂的门在柳姨娘面前缓缓关上,她没有再来得及跟卓莹说一个字。 夜色更深,别苑先前因为刺客闹出来的动静逐渐平息。因为卓励歇在如芳苑,这边是最快恢复安静的。 薛留槿在布堆里动了动因为长期缩着而有点僵直的脖颈,准备找机会溜出去看看情况。 突然,门锁一阵窸窸窣窣,有人在推库房的门。 薛留槿屏住了呼吸,动作迅疾地往库房顶梁上一翻,整个人贴着横梁静静看向下方正摸索着进门的人。 居然是卓莹?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呢? 卓莹没有穿着她平日惯常爱穿的那身衣裙,而是换做了丫鬟的装束,后背一个小包袱,此刻正在保存珍贵药材的架子前翻找,轻车熟路地拿出一个深色的长方盒子,将背上的小包袱拆下来叠在盒子上,小心地出了库房。 有蹊跷。 薛留槿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行动了。 她从横梁上下来,从库房后窗别了出去,找到卓莹后,不远不近地开始跟。 此刻虽然夜色已深,别苑里主子们都歇下了,但各个院子中间依然有一队又一队的守卫在来回穿梭巡视。 卓莹没有走如芳苑的正院门,而是从后院一棵大树背后一条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墙缝里夹了出去。 然后,她从容不迫地将刚从仓库里拿出来的盒子和自己背上的包袱捧在手里,慢悠悠地在点着火把的内巷中行走,朝着肖姨娘的丹霞院去。 偶尔有路过的守卫,她也不躲,只是捧着盒子面朝墙壁侧身避让,就像之前别苑里寻常的小丫头会做的那样。 全程她只在垂花门附近被拦住查问了一次,她低头不卑不亢地跟守卫周旋:“奉姨娘的命,去给肖姨娘和茗公子送点压惊的药材。” 许是守卫寻常也不轻易入内院,更别说见到小姐的真容,别苑里的主子们互相送东西这是很常见的事,今晚也只是说了加强守备,并没有限制各个院子的人员来往。 查问的守卫不疑有他,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离如芳苑越远,守备越是松懈,卓莹不疾不徐地走到丹霞院后门,将木盒放下,掏出里面的人参塞进包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荷花池走去,消失在了荷花池旁的拱桥后。 薛留槿静静地等了一会,卓莹却没有再出来。 她想了想,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学着卓莹的角度往拱桥背后走。 一条羊肠小道出现在了桥墩后面,被茂盛的芦苇掩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薛留槿往前探了探,顺着隐隐约约的脚印去,钻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小洞内。 她半蹲着走了一截,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没人之后用力将遮挡视线的芦苇一扒,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土路。 土路的尽头,是一辆摇摇晃晃的驴车,正消失在夜色里。 卓莹逃了。 第24章 告密 第24章告密 薛留槿没有细想卓莹逃跑的原因,也没有再多耽搁。 她顺着来时路往回走,还是没敢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躲进了丹霞院的小厨房。 卓莹逃了,可她为什么要逃呢? 薛留槿想不通。 她到底要不要把这个事说出去呢?而且,说给谁? 她想顺利被选为公主陪嫁离开晏国的话,需要得到柳姨娘的认可。 那么,自己看见了卓莹这么一个闺阁小姐深夜出逃,是会被灭口,还是会被收买呢? 犹豫间,一名丫鬟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厨房,口中喊着人:“钱婆婆,娘子的燕窝可还炖着呢?她眼下要喝呢!” “钱婆婆?钱婆婆?” 见厨房内没人值守,小丫鬟暗暗啐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掀开灶上温着的蒸笼,取出一个小陶盅,放在托盘里就往门外去。 是了,还有肖姨娘啊。 这几天薛留槿她们虽然没咋跟别苑的其他人打交道,但是这位肖姨娘可是经常不请自来,说是观摩她们受训,实则抓着间隙便跟柳姨娘捂着帕子耳语,时不时唉声叹气地掉几滴泪。 想来也是个对卓励又爱又恨的主。 薛留槿悄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丹霞院的正屋顶上,又开始听墙角。 正屋里此时灯火通明,一名婴孩的啼哭声穿透屋顶直往薛留槿耳朵里钻,肖姨娘头上包着护额,满脸愁容地斜靠在贵妃榻上,催促奶娘赶紧把孩子哄好。 端着陶盅的小丫鬟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一名老仆劈头盖脸地催骂:“小妮子,取个燕窝怎么去了这么久,怎么都快凉了!你这让娘子怎么用!” 肖姨娘皱着眉摆摆手:“李妈妈,勿怪小翠,想是那几个刁仆又躲懒去了。” 说着,她拿过一张丝绢开始轻轻的擦拭眼角已经开始渗出来的泪珠:“想来也是……老爷这个月就来了两次别苑,两次去的都是柳姐姐那,这些刁仆看见我这么不受宠,当差不上心也是有的。” “都一年多了,咱们也该习惯了……” 那李妈妈却没有就此罢休,她重重叹了一口气,上前去给肖姨娘顺气:“娘子怎么如此自怨自艾呢?跟柳姨娘比起来,娘子可正当年!” “柳姨娘都入府多少年了,说她人老珠黄那可不算夸大。” “再说了,柳姨娘有什么倚仗呢?霖少爷都三岁了,也没开蒙,莹姑娘的婚事柳姨娘求过多少次了咱们都知道,老爷还不是不闻不问,最终落得一个灰溜溜跟着公主陪嫁去啟国的下场。” “老爷要是真的疼她们,那就断然不会这样行事,哪个正经人家不给自家女儿寻个正头娘子的婚事,反倒是让她离家千里去给人家当陪嫁!” “所以娘子尽管宽心,咱们养好身子,慢慢图谋。” 薛留槿听明白了,敢情卓励要把卓莹送给公主去当陪嫁啊。 那怪不得卓莹不乐意要跑了。 卓莹跟薛留槿这种黑户底层人可不一样,好歹是金尊玉贵的官家小姐,再怎么不受宠,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的。 让她去给公主陪嫁,当侍女,那还真是怪委屈人的。 可是按照之前的计划,选出来的人明天就得跟着入宫啊,卓莹这么一跑,还怎么搞。 薛留槿皱着眉。 她还是得找机会把这个事告诉柳姨娘那边。 能把卓莹带回来,她有功;带不回来,她提醒了,能让柳姨娘有个准备,也算无过;退一万步,卓莹找不回来,为了防止卓家姑娘名声被败坏,让她去啟国就此闭嘴,也是一个可以说服的方向。 想到这,薛留槿赶紧从丹霞院跑了出来,拎着裙摆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敲响了如芳苑的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告密(第2/2页) 应门的小厮颇有不耐烦地开了门,见门外站着的是薛留槿,脸色更黑了。 薛留槿谄媚地递上一枚碎银子:“这位小哥麻烦行行好,帮我跟灵笙姑娘传个话,就说齐二有急事寻她,请务必出来一见。” 那小厮撇着嘴捏了捏银两:“行,看你懂规矩,我替你跑一趟,在这等着哈。”说完转身关门,往内院走去。 没过多久,后门再次被打开,灵笙毛茸茸的脑袋从门里探了出来:“齐二?你怎么了?这么晚了能有什么急事呀?” 薛留槿装作局促的样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好奇地盯着她们两人看的小厮,拉过灵笙的袖子,附在她耳边小声问:“小姐的事,我也拿不准,得快着点。” 小姐?灵笙脸上的笑不着痕迹地凝固了一下,很快懂了薛留槿的意思,抬手冲看门小厮挥了挥拳头:“好好当差,不该问的别问!” 小厮嬉皮笑脸地连连求饶:“哎哟灵笙姑娘哪里的话,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两人入了内院,直往灵笙自己的屋子去,门一关,灵笙就凑了过来,一脸严肃:“小姐怎么了?快说!” 薛留槿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嗯,小丫头果然很关心她那个小主子。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周围,小声凑到灵笙耳边:“我刚刚去小厨房找点吃的来着,回来的路上不是刚好遇到闹刺客满院子在搜人,我一着急走错了路,拐到了丹霞院那边的巷子里,刚巧碰到一个自称是娘子院里的丫头捧着盒子跟守卫说去要给肖姨娘送东西。可我瞧着那人实在面熟,越看越像小姐,我就跟上去了,想要跟她搭伙一起回来,毕竟不是闹刺客了吗?怪怕人的。” 灵笙皱眉:“然后呢,哎呀你别卖关子啰嗦,那人进了丹霞院?” 薛留槿摇了摇头:“没呢,就是怪在这,我正打算喊她,谁知她没进丹霞院,直接绕路去了背后的荷花池,然后七拐八拐地钻到拱桥背后去了” 灵笙听到“拱桥”,秀气的眉毛猛地皱起:“她进了拱桥下?” 薛留槿点点头:“我在那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她再出来呢。” 灵笙脸上的表情彻底严肃了:“这事你可还跟其他人说过?” 薛留槿摇了摇头:“没说啊,我赶紧就跑来找你了。本想直接跟姨娘讲的,但是又怕自己瞧错了,先告诉你怕是更稳妥一些。” 灵笙点点头:“你先别声张,走,跟我一起去小姐院子里。”说完,拉着薛留槿抄了小路,很快到了卓莹卧房背后,从平时传递恭桶和洗沐用水的小门进了屋,轻手轻脚地转进了内室。 素雅洁净的女子闺房内烛火长明,但整个屋子内空无一人。 卓莹真的跑了。 薛留槿就这样看着灵笙的一张小脸越来越白,在内室里到处翻找,似乎卓莹只是躲在哪个地方,正等着她找出来。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只在卓莹的枕头上找到了一封折好的花笺。 她抖着手打开,刚扫一眼,便猛地倒抽一口气,捂住了嘴。 薛留槿大概能猜到信里写了什么,她走过去拍了拍灵笙的背:“怎么了?” 灵笙却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薛留槿的脸不说话。 须臾,灵笙拉过薛留槿的手:“走,咱们见娘子去。” 薛留槿刚跨出一步,便又被灵笙一把扯了回来。 灵笙低着头,须臾,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定定地看着她,表情严肃异常:“不行,你不能跟我去,你等在这,不要乱跑。” “我去请姨娘过来。” 说完,转身便出了门,只留薛留槿一个人。 第25章 顶替 第25章顶替 灵笙提着裙摆往柳姨娘正屋去,唤醒了在廊下值夜的女仆。 “小公子好像惊着了,像是要发热,须得请娘子过去瞧一瞧。”灵笙面带焦急,低声催促。 女仆不疑有他,很快进去请了柳姨娘。 跟灵笙预料的一样,卓励没有跟出来,只有柳姨娘自己。 他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关心自己的子女。 “灵笙?霖儿怎么了?”见灵笙一脸焦急地站在外面,柳姨娘走过来柔声问,顺手打发刚刚传话的小丫头回去继续值夜。 灵笙没有直接回答,她搀扶着柳姨娘,往卓莹院子里带。 柳姨娘见方向不对,好像意识到有事发生:“不是去霖儿房里吗?怎么是这个方向?” 灵笙咬了咬下唇,看着柳姨娘的眼睛,将卓莹留下的花笺塞进柳姨娘手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说,柳姨娘却好像一瞬间就懂了。 她颤抖着双手捏了捏灵笙的胳膊,两人加快了脚步。 “嘎吱”,卓莹的房门被推开,薛留槿从桌边的圆凳上站了起来,见来人是柳姨娘和灵笙,恭敬地行了礼。 柳姨娘只略略一扫卓莹的卧室,凑到灯下打开花笺看了起来。 花笺上没几个字,看得出是闺阁女子的手笔,是柳姨娘从小一笔一划教出来的笔迹:“娘,你跟弟弟好好过,当我死了吧。不孝女,卓莹。” 柳姨娘的呼吸开始急促,瘫坐在凳子上。 她机械地将花笺打开又折起,折起又打开,将上面短短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看多少遍都改变不了卓莹已经跑了的事实。 她转头看着薛留槿,不施粉黛的脸本来就看着没什么血色,此刻却更是惨白得让人心惊:“究竟怎么回事,你细说。” 薛留槿看了一眼灵笙,原封不动地将刚刚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所以,你亲眼看见莹儿穿着丫鬟的衣服,出了别苑,是吗?”柳姨娘听完,看着薛留槿。 薛留槿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柳姨娘盯着薛留槿的眼睛,“就不怕我为了保全莹儿的名声直接杀了你?” 薛留槿看了看皱眉瞧着自己的灵笙,直接在柳姨娘跟前跪下:“娘子仁心,不会滥杀无辜。” 柳姨娘摇头苦笑,冰凉的手指挑起薛留槿的下巴,声音轻柔却充满威胁:“无辜?你难道不知道,身为一名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薛留槿却没有回避躲闪,直勾勾地盯着柳姨娘的眼睛:“事情刚刚发生,小姐应该没有走太远,眼下立刻差人去追,是追得回来的。” 柳姨娘闻言眼神一暗,捏着薛留槿下巴的手指一松,整个人陷入了恍惚中。 是啊,现在让人去追吗?谁去呢?就她自己和灵笙吗?最多再加上这个齐二……其他人,她真的不敢保证能守口如瓶。 况且卓励在啊,只要去找人,一定是瞒不过去的。 卓励那样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是知道卓莹逃婚,会不会迁怒霖儿和她呢。 可是不去找的话,明早……不,今早,卓励就要带人离开别苑了,到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柳姨娘想得太过投入,手指在寝衣上抠了一个洞出来都浑然未决。 灵笙在一旁,将柳姨娘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须臾,她走过去蹲在柳姨娘跟前,伸出手轻轻地将柳姨娘紧握的拳头松开,拍了拍,用下巴指了指薛留槿:“姨娘,当心手。” 柳姨娘猛地回神,对上灵笙关切的眼神,疲惫地笑了笑,看向跪在一旁的薛留槿:“行了,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薛留槿看着心神不宁的主仆二人,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娘子,出了这道门,今晚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只求姨娘给我条活路,让我去啟国。” 柳姨娘和灵笙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你想去啟国?”柳姨娘略带疑问地开口。 “对,娘子想必看过我的户籍文书,我父母兄长皆亡故,原本要来景都投奔亲戚,可不想却险些被他们卖入洒金阁,是我费了些力气才逃出来的,继续留下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去啟国寻个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顶替(第2/2页) “娘子,我不是没想过您为了保全小姐名声直接杀了我的可能性,但我更想赌一赌。” “娘子,我只求一条活路。”薛留槿面带悲戚地陈情,从眼角挤出几滴泪。 柳姨娘看着薛留槿,若有所思。 灵笙好像知道柳姨娘要干什么了。 “如果,我答应你让你去啟国,但我有条件,你愿不愿意听一听?”柳姨娘捏着卓莹的花笺,无意识地摩挲。 薛留槿点点头:“但凭娘子吩咐。” “你可以去啟国,但不能用你自己的名字,得用莹儿的名字。”柳姨娘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用卓莹的名字? 薛留槿略感诧异,但很快想通。 是啊,卓莹原本也要去啟国,也是公主陪嫁的身份,眼下她跑了,自己顶替卓莹,这个没毛病。 她略一思索,沉着点头:“可以,但娘子考虑过没,要怎么瞒过其他人,特别是老爷和宫里的贵人们呢?” 她可记得之前宫里来过一个拽的二五八万的嬷嬷,万一她们中有人见过卓莹呢? 柳姨娘却笑了:“卓家规矩大,未出阁的姑娘素来深居简出,除了自己院里的贴身侍婢,轻易不见什么外人。加上莹儿是庶女,自小跟我一起生活在别苑,老爷夫人入宫宴饮、日常出门交际,都不会带着她,别说宫里的人了,就连卓府本家的人都轻易不往别苑来,这个你大可放心。” “别苑里其他人那边,我会说齐二没被选上,挪去其他庄子里听用了,没人会真的关心一个下人到底去了哪。” “至于老爷……”柳姨娘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一旁的灵笙却膝行几步,一把抓住了柳姨娘的手:“娘子,让我也去啟国吧。” 柳姨娘闻言惊诧:“你?你去干什么呢?” 灵笙笑了:“宫里的人不认识小姐长什么样,其实咱们要瞒的,从一开始就只是别苑里这些见过小姐的人和老爷。” 薛留槿在旁边加了一句:“还有见过我的人。” 灵笙点点头:“对,还有见过齐二的人,稍后,我会帮齐二换上小姐的衣服,对外便说小姐昨夜想到自己即将远行,不舍娘子和弟弟,忧思过度整夜啼哭,染了风寒坏了嗓子,怕过了病气不能见人,让她戴着围帽上车。” “我原本就是姨娘身边的人,小姐去了啟国当陪嫁,娘子疼惜小姐,派我从旁照拂。” “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灵笙一口气说完,目光炯炯。 柳姨娘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越来越淡的夜色,拿过烛台将花笺点燃,一瞬不瞬地看着花笺被烧成粉。 薛留槿突然有一种感觉,柳姨娘应该不会去找卓莹了。 但她还是打算问一问:“娘子,那小姐那边……如果后面回来了,要怎么办呢?又跟我换回来吗?” 柳姨娘看着桌上的灰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真正的卓莹也已经去了啟国,她也不能再是卓莹了。” 薛留槿懂了。 她点点头,看向灵笙:“你想好了?” 灵笙轻哼一声:“什么想没想好的,我干什么都是为了娘子和小姐,你可小心着些!别坏了本姑娘的事!” 说完或许是觉得语气太过,灵笙缩了缩脖子,扶着柳姨娘站了起来。 柳姨娘将薛留槿牵起,摸了摸她的头,欲言又止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扶住了灵笙的胳膊。 “灵笙,走吧,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交代你。”两人推门而出,没再看薛留槿。 在她们身后,两个嬷嬷按照要求守住了门。 门外的天泛起了鱼肚白,薛留槿坐在妆奁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从今以后,自己不再是十三,也不再是齐二,而是卓莹。 第26章 算计 第26章算计 约莫半个时辰后,灵笙去而复返,捧着一个小包袱,说要帮薛留槿洗沐更衣。 穿越过来这么多天,这是薛留槿第一次舒舒服服不慌不忙地洗澡,还是那种有浴桶有花瓣、有人伺候的华丽澡。 可她一个现代人,始终还是对被人伺候这个事感到别扭。 “灵笙姑娘,我可以自己来,你不用一直在旁边帮忙的。”薛留槿把脑袋缩回浴桶内,瓮声瓮气地跟灵笙打商量。 灵笙却不为所动,卷着袖子帮薛留槿擦身,边擦边嘀嘀咕咕:“哎哟你别废话,老爷他们很快起了,眼瞅着就要出发呢,你自己磨磨唧唧的,别坏了姨娘的事。” “还有哦,以后不许叫我灵笙姑娘,就叫灵笙,我也不会再喊你齐二,你得习惯‘小姐’这个称呼。” “不对,是莹儿这个名字。” 薛留槿闭嘴,不再坚持,由着灵笙撸着袖子帮她搓背,自己则心怀愧疚地忙里偷闲闭目养神。 “哎,你说说你,好端端一个姑娘家,怎么身上这么多伤疤。”灵笙看着薛留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很是好奇。 伤疤?薛留槿原本开始昏昏欲睡的神志瞬间清明。 是啊,她怎么又差点忘了这一茬? 十三是暗卫啊,她身上别说之前穿过来那天被南梁帝捅的那刀,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可也不少。 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能有这么多伤? 薛留槿靠着浴桶边缘坐直,想了想,还是咬了咬嘴唇,开始表演:“我……少时家贫,为了过活什么都干过,村子里什么人没有,平时挨个打受个伤的不是什么怪事,也不光是我一个人这样满身是伤,灵笙姑娘出去看一看,外面的可怜人怕是都这样。” 灵笙听着手不着痕迹地一顿,尴尬地咳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哎呀……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戳你伤疤的。” “我的意思是,小姐金尊玉贵地长大,娘子可宝贝她,从小到大油皮都没怎么破过一点,你这样会露馅的呀!” 薛留槿听着也觉得甚是有道理,转头看着灵笙:“是啊,我这样不行,要不要跟姨娘说一下,换个别的更合适的人……” 哪知灵笙白了她一眼:“不至于不至于,娘子母家出身行伍,有一手好医术,我找她讨些药膏来,你照我说的用,不说完全恢复得肤若凝脂,好歹能看着不这么瘆人。” 说完,灵笙擦了擦手,扯过一旁的布巾给薛留槿擦拭头发,又帮着她换上了卓莹惯常爱穿的那身蓝色衣裙。 “行啦,时间不早啦,娘子那边应该已经起来了,我去找她取药膏,你是没时间休息啦,快些自己给头发绞干,我回来帮你梳妆。” 然后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小包袱,朝薛留槿交代:“喏,里面是你隔壁院屋子里的东西,我都给收拾过来了,还有一些娘子赏给你的东西。” 薛留槿点点头,目送灵笙出了门。 随后,她打开了那个小包袱。 柳姨娘和灵笙很是仔细,自己的东西几乎都整整齐齐地码在包袱里,包括药瓶、自己的旧衣,还有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攒下的那点散碎银两。 薛留槿看了看,朝着卓莹床榻边走去,在枕头下拿出了那柄她趁着柳姨娘和灵笙离开的时候藏好的匕首,想了想,贴身放进自己的袖管内,用卓莹宽阔的衣袖遮盖住痕迹。 做完这些,薛留槿在梳妆台前坐下,继续按照灵笙的吩咐给自己擦头发,边擦边在心里盘算。 自己穿越过来到现在差不多快20天了,如果没记错,蛊毒发作的日子应该快了。 她不知道毒发会是什么情况,要是跟之前服下蛊毒时一样,那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就太大了。 今晚见到承影前,解药已经被她从旧衣里拆了出来,现在就贴身放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算计(第2/2页) 看来接下来几天,需要格外注意了。 正发愣,灵笙风风火火地又捧着一个小布袋推门进来了:“喏,娘子给了不少,你自己上药还是我帮你?” 薛留槿闻了闻清新的药香:“我自己来吧,得麻烦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还没收拾好的吗?” 灵笙摊开一块布:“这个不用你操心,寻常会用到的物什娘子那边已经连夜备好了,小姐常用的东西我来找,你快去上药。” 薛留槿没再多问,回了内室。 这几天再别苑的平静生活让薛留槿的肩伤都快好全乎了,只要不是特别用力,几乎感觉不到疼。 她对着内室的铜镜解开衣服,将药膏涂在了腰腹、胳膊、肩背几个比较明显的地方。 边涂,薛留槿边在心里心疼原身。 十三啊十三,光看你这满身疤,就能想到你之前到底过的什么鬼日子。 她没有能磨蹭很久,很快在灵笙的催促下重新穿好衣服出了内室,两人飞快地梳好妆、整好仪容,然后戴好围帽,一前一后出了房门。 门外,如芳苑的下人们有条不紊地在柳姨娘指挥下忙前忙后。 有的搬东西、有的伺候卓励早饭、有的洒扫院子。 见薛留槿戴着围帽从卓莹屋子里出来,竟没什么人特意盯着看。 也许是柳姨娘专门交代过,之前卓莹贴身的嬷嬷和婢女们都没有跟在旁边伺候,只有灵笙一个人。 对外,柳姨娘说的是,卓莹身为公主陪嫁,本就是去替卓家尽忠效力、协助公主的,不该多带丫鬟仆从添乱,但自己身为母亲实在放心不下,特连夜求了卓励的恩典,将灵笙派给她,一同前往啟国,也算有个照应。 卓励当然没说什么,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这样,薛留槿在灵笙的搀扶下到了正屋门口,看了一眼正在用早膳的卓励和侍立在一旁的柳姨娘,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盈盈拜倒。 “父亲……咳咳……母亲……咳咳咳”按照之前串通好的,薛留槿哑着嗓子发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音节,柳姨娘一脸担忧地跑了出来,将她搀扶起来。 “莹儿,你这是?” “母亲……咳咳咳”薛留槿继续演戏,一旁的灵笙接过话头:“回老爷、回娘子,小姐昨夜不舍少爷和娘子,哭了一夜,今早起来嗓子坏了,还起了风寒,大夫去瞧了,说得避着点风,最好别近人,怕传染。” 柳姨娘闻言眼睛一红,拉着薛留槿的手万般不舍,回头看向依然端坐在餐桌前用早饭的卓励:“老爷……莹儿这……不若让她再歇几日,延后几天再入宫?” 卓励面不改色地喝完碗里的粥,一抖衣袖站了起来,负手走到院中,站在距离薛留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笑了笑:“阿玟,你又心软。不就是风寒,无妨的。” “说好了的日子不好随便改来改去,宫里可还等着呢。” “莹儿跟我走,我自然会安排人照顾好她的,你可不要动摇她啊。” 说完,拍了拍柳姨娘的脸颊,转身朝院外走去。 路过薛留槿时,他没有多看一眼,只淡淡开口:“莹儿,走吧。” 薛留槿将自己的手从柳姨娘手里抽了出来,不舍地吸了吸鼻子,恭敬地朝柳姨娘拜了拜,转身快步朝着卓励已经停在门外的另一辆马车上走去。 如芳苑正房二楼的小阁楼上,一身丫鬟打扮的卓莹抱着还在沉睡的卓霖从珠帘后走了出来,静静地看着薛留槿和灵笙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院子里,柳姨娘轻轻擦掉眼角的泪珠,抬头看向阁楼的方向。 母女俩隔着珠帘相视一笑。 真好。 第27章 相国寺 第27章相国寺 薛留槿坐在马车上,和灵笙大眼瞪小眼。 刚刚从如芳苑出来后,她和灵笙便被安排上了一辆离卓励最近的小马车,并没有跟其他隔壁院选出来的陪嫁姑娘们挤在一起。 马车跟着卓励的车队,慢悠悠地出了别苑,往山下去。 薛留槿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但具体说不出来。 她掀开马车后壁的车帘一角,往外一看。 果然,刚刚从隔壁院跟出来的另外几辆马车居然不见了。 挪了个位置往前再一看,怎么卓励的马车也不见了? 薛留槿放下帘子,看向灵笙:“其他人呢?不跟我们一起入宫吗?” 灵笙摇了摇头:“不清楚哎,许是走了其他的路?” 薛留槿更加确定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了。她之前在景都街上溜达过,哪里是皇城方向,哪里是出城的方向,她还是分得清的。 “不对,咱们去的方向不是宫里。”薛留槿低声说:“老爷的马车也不见了……姨娘有跟你交代过什么吗?” 灵笙却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惊慌,而是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移开了视线:“老爷得先去上朝呀,自然不会跟我们一起……哎呀没事,你不用担心,娘子既然之前答应了要让你去啟国,就一定不会反悔的!” “咱们就安心等着就行,没事的。” 薛留槿看着灵笙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心里的不详之感越来越强。 到了城门口,守卫见到卓府的马车居然连拦下来问一问的动作都没有,一边大呼小叫地让正在排队查验文书的入城百姓让开一条道,一边恭敬站好行礼。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过城门,七拐八弯地上了定门山。 定门山在景都城郊,山中终年郁郁葱葱,清幽僻静,除了山脚有一些零散的人家外,越往山上走人越少。 不为别的,只因为山上有晏国的国寺,相国寺。 这相国寺坐落在半山腰,前山对普通民众开放,而后山部分则长年有卫兵把守,轻易不得入内。 载着薛留槿和灵笙慢悠悠地行到相国寺门口,却转了一个弯,直直往后山方向去。 到得后山的山门处,已经再不见前山那种香火鼎盛信众如云的盛况了,苍翠古木掩映下的庙门口,只有一老一小两位尼师站在相国寺门口安安静静地迎候。 押车的卓府下人递上一封书信,朝着尼师微微一礼,指了指背后的马车:“有劳尼师了。” 普念禅师回礼,低低宣了一声佛号,示意身旁的小尼去迎马车上的人下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请贵人放心。” 薛留槿在灵笙的帮助下重新带好围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被人搀扶着下了车。回头一看,果然只有他们一辆马车,马车后跟了十来个卓励的亲卫,此刻目不斜视的背对着她们,将唯一往后山来的路拦了起来。 薛留槿抬头看着相国寺庄严古朴的正门,对上普念禅师看过来的视线,和灵笙一起行礼。 禅师上前双手扶起薛留槿:“施主多礼了,请随我来。” 说完,带头往寺内走。 一行人跟着禅师穿过一座座佛堂一路往山上走,从供奉晏国国运牌位的宝殿往后绕,直进了一个三面环山的小院子。 院门口也有人把守,见她们过来,很快将门推开,将人让了进去关上了门。 薛留槿打量着院子的构造,贴着山的三个侧面都是一排一排的小屋子,只是正中的屋子最大,院内有水井、有小厨房和一片空着的菜地。 普念禅师走到正午屋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而入,朝着薛留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相国寺(第2/2页) 薛留槿刚准备自己动手,一旁的灵笙小步跑向前,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套间,陈设简单但看着颇为古朴贵重,被仔细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站在屋子正中,见人进来了,与禅师一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有劳禅师。” 普念禅师微笑点头:“孔嬷嬷多礼了,人已带到,我就先下去了。” “寺中清苦不似山下,如有什么需要的请随时吩咐。”说完,带着小尼姑往外走,顺手关上了房门。 孔嬷嬷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薛留槿一会,径直走过来,抬手就要掀薛留槿的围帽。 “哎!小姐不能受风……”灵笙一急,脱口而出。 但没能拦住,薛留槿的围帽被掀开,对上了一双精明老成的眼睛。 “小娘子,一路过来辛苦了。”孔嬷嬷扯出一个笑,和善地打招呼。 薛留槿帽子被掀开的时候很是紧张了一会,但瞧着孔嬷嬷看见她的样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便恭恭敬敬地还礼:“孔嬷嬷好。” 两人一番谦让,共同坐到了主座上,灵笙拿着薛留槿的围帽站在她身后,一脸紧张地打量着孔嬷嬷。 “不知嬷嬷专门等在这,是有什么指教?”薛留槿不傻,从孔嬷嬷的身份气度看,八成是从宫里来的。 孔嬷嬷闻言一愣,看向站在后面的灵笙:“大人没有交代吗?” 薛留槿一头雾水,灵笙却突然紧张了起来:“回嬷嬷,交代了的,去啟国之前,还得来相国寺跟您学些规矩,小姐想是路上疲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薛留槿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灵笙,交代过吗?之前跟她说的明明是去宫里啊。 孔嬷嬷将信将疑,继续交代:“无妨,待会你先伺候小娘子用个午膳,歇一会,我会带人过来裁衣,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住在隔壁,娘娘交代了,有不少细务条陈需要仔仔细细地说给小娘子,咱们不急于一时。” “虽说娘娘和大人这次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啟国不比咱们晏国,去了那边要注意的东西很多,片刻不能大意,小娘子要当好这趟差事,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疲了累了,想家了,多念念家里的小娘和弟弟,他们的日子,可全都倚仗着小娘子呢。” 薛留槿越听越觉得这话头不对啊,这怎么听着像是威胁一样? 她想了想,试探着抓住孔嬷嬷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敢问嬷嬷,我还能再见到父亲吗?他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讲了吗?” 孔嬷嬷被她这么一抓,惊了一下,但很快重拾体面,抬手轻抚薛留槿的手:“小娘子,眼下是什么光景,你该知道的,大人和娘娘的一举一动可是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呢,小娘子也该懂点事,不要横生枝节。” 薛留槿闻言在心里一挑眉,所以自己接下来见不到卓励了?那…… 见薛留槿这胆小怕事的样子,孔嬷嬷轻笑了一声,把手抽回,理了理衣衫走到门口:“老奴要奉劝小娘子一句,既然过来了,那就别再打不该打的主意,动不该动的心思。” “坏了娘娘的事,大人也保不住你。” 说完,转身出门,不再多说。 薛留槿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她自以为算计了柳姨娘,得到了去啟国的机会。 到头来,被算计的好像是她自己。 什么公主陪嫁,自己是真的蠢啊…… 第28章 毒发 第28章毒发 薛留槿在座位上静坐了几分钟,直等到孔嬷嬷的脚步声离屋子远了,她才回头,看向一旁局促的灵笙。 “你跟我说实话,我来这到底是干什么?” 许是被薛留槿眼中没有刻意压制的杀意吓了一跳,灵笙咽了一口唾沫:“齐二……不是,小姐,你听我解释……” “娘子怕直接跟你说了你会不同意,所以让我安顿好了再跟你说来着……” 薛留槿观察着灵笙脸上的表情,心里依稀猜出了七八分:“我来这,不是当公主陪嫁,对吧。” 灵笙咬着下嘴唇对上她的眼睛,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 “卓莹要替公主嫁去啟国,对不对?”薛留槿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灵笙一听便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薛留槿心中一沉:“你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就不怕我反水把姨娘和小姐供出来吗?” 灵笙一听急了:“你别冲动啊,娘子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亲眷全无,还差点被亲戚卖进青楼,是吗?” 薛留槿眯起眼:“所以呢?” 灵笙见她愿意继续听,赶紧解释:“你们的文书在入卓府的时候就被收掉了,现在已经都被官府那边改了奴籍……”见薛留槿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凶,灵笙继续说:“齐二眼下是卓府家奴,你要是不去啟国的话,生死都捏在卓府手里,他们这样的人家想要打发一个不听话的女仆,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啊,当时招陪嫁的时候卓家那几个管事的就已经提醒过了,入了卓府就是家奴,她真是没吃过封建社会的亏,不知道封建社会的苦,还是想得不够深。 薛留槿心中丧气,脸上却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依然凶巴巴地瞪着灵笙:“你们在威胁我。” 灵笙迎着她的目光,咽了一口唾沫:“娘子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她也没有要算计你的意思,只是刚巧碰到小姐的是你,时间又那么紧,但凡有转圜的余地,她都不会这样对你的。” “你就这么相信她?”薛留槿看着灵笙,没好气地问。 灵笙却连连点头:“娘子是好人,小时候要是没有她,我也是被卖到青楼里的命,是她把我买回卓府教养到现在,吃穿用度什么都没亏过我,打骂更是从来不曾有的,她真的不是坏人。” 薛留槿没好气地问:“所以你为了报她的‘恩’,情愿跟着去啟国监视我?” “要是替嫁这个事是好事,卓莹自己怎么逃了?她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你竟然愿意去?” 灵笙听着薛留槿的连番质问,却没有生气,只是叹了一口气:“咱们这样的人,留在这,或者去啟国,结果都差不多。去哪干活不是干呢?能解了娘子的燃眉之急,我干什么都是可以的呀。” “齐……小姐,你眼下怕是疲了,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先歇一会。” “咱们俩,眼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说完,灵笙扯出一个笑,出门去寻吃食了。 薛留槿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乱如麻。 行,现在确实可以去啟国了,但是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公主的替嫁女呢? 之前的计划是用公主陪嫁的身份混到啟国去,反正她有功夫,到了啟国境内,顺点和亲队伍里的财物干粮,制造点混乱悄悄脱队,自己再往北边去,这其实不难。 但现在成了公主的替嫁女……身边时时刻刻有人盯就罢了,住的地方估计也层层把守,一旦逃了,肯定会引起大的骚动,要脱身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难道自己就只能这样认了吗? 她单手握拳轻轻锤了一下桌子,认是不可能认的,逃,还是得逃!今晚就逃! 小小相国寺,她可是南梁擎龙卫!困得住她才有鬼! 打定了主意,薛留槿不再慌张,拿过桌上放着的书开始随意翻看,等灵笙拿吃的回来。 下午,孔嬷嬷如约带着四五名绣娘过来,张罗着给薛留槿量体,嘴里念念有词:“吉服、常服、寝衣、骑服,都得备着,咱们晏国的形制得有,啟国那边的也得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毒发(第2/2页) “之前制衣局已经做了一些,照着今天量好的尺码回去改改就成,可抓点紧,三日后便是吉时了,衣服得在那之前赶好,别的都罢了,吉服得有两套,一套送这边,另一套依然送凤仪殿。” 绣娘们领完活,匆匆告辞。 孔嬷嬷见薛留槿一言不发地配合,以为她已经认命,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小娘子,您这一去好好表现,待咱们二殿下回来,自然记着您的好。” 薛留槿被绣娘们摆弄了一下午,颇为无聊,反正自己晚上已经打算跑了,跟她们演演戏没什么大不了的,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问:“孔嬷嬷,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孔嬷嬷点点头:“小娘子,说罢。” “那个……眼下在相国寺还好,就咱们几个人,可后面,大家都会发现我不是真正的公主呀,这该怎么办……”边说,薛留槿边皱起了眉,一脸苦恼的样子。 孔嬷嬷见状轻笑:“小娘子这就不用担心了,娘子和大人早都安排好了,我、还有公主贴身的几个宫女都会陪着嫁过去,其他人呢,都是从今年内廷司刚选入宫的宫人里选的,那些小丫头和小子们眼下都还没能到主子跟前伺候呢,都还干的洒扫活计,公主尊容几何,他们可不曾有幸见过。” “啟国那边更是了,咱们送嫁的使臣说你是渭阳公主,那你就是渭阳公主。” 薛留槿听着听着一股无名火从心里冒了起来,好家伙,原来卓励这边选的人压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公主陪嫁,她还奇怪了呢,宫里那么多宫女还不够陪嫁的吗? 见薛留槿还是皱着眉,孔嬷嬷继续说:“小娘子,这些细枝末节都不是你需要担心的,眼下,你只需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咱们怎么说,你便怎么做就行。” 接着看向灵笙:“小丫头你也是,今后跟着去了啟国可没现在这么散漫了,到时候好好跟着宫里出来的几位姐姐,可别坏事啊。” 灵笙连连称是,哄得孔嬷嬷心气极顺,没到晚饭时候就开恩让两人先歇下了,还约好次日过来教规矩的时间。 薛留槿看着在屋子里忙前忙后的灵笙,一边记着她放东西的位置,一边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盘算着自己今晚的逃跑计划。 很快,两人用了晚饭,薛留槿借口自己太疲累,想要早睡,将灵笙打发走了。 灵笙走后,薛留槿重新穿好衣服,收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又从柳姨娘带过来的卓莹随身物品里捡了一些看着值钱但没什么特殊工艺的金器首饰,一并塞进自己包袱里,和衣躺进被子里,静静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月亮越升越高,孔嬷嬷比她睡得早,其他下人收拾完院子里的琐碎,也纷纷回了自己屋内。 灵笙过来了一趟,在门外敲了敲,进来给她换了一盏茶,很快又关门出去。 然后就是安静,只剩山间呼啸的夜风。 见时机成熟,薛留槿掀开被子,拿起包裹,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哪只刚准备迈出房门,一阵剧痛凭空从心口冒出,紧接着,她全身的血管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始突突跳动。 好像有千万条细小的虫子从她的四肢、双眼和太阳穴开始往外钻,一边钻,一边噬咬她的骨血。 薛留槿浑身一软,不可自控地跪倒。 在倒地前的一秒,她一把抓住门框作为缓冲,才没撞翻门边的架子发出太大的动静。 她躺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口中泛起一阵久违的血腥气。 是蛊毒!怎么偏偏这个时间发作了! 薛留槿浑身颤抖,用最后的力气摸向自己的包袱,解药……解药…… 她刚掏出那个小瓷瓶,还没来得及将解药塞入口中,心口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哇”的一声,腥苦的浓血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薛留槿再也扛不住,昏了过去。 第29章 嫁衣 第29章嫁衣 不知过了多久,薛留槿悠悠转醒。 她依然躺在地上,浑身瘫软,四肢百骸依然如虫噬一般刺痛,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月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天还没亮,看来她没晕过去太久。 薛留槿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忍着浑身剧痛翻找到解药,颤抖着双手将一枚解药塞进了嘴里,然后静静地靠在门边调整呼吸,等待解药生效。 一呼一吸间,薛留槿嘴里泛起一阵苦味,慢慢地压过了血腥气。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果然恢复了一点力气,痛感减轻了很多。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眼角余光扫过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屋子,叹了一口气。 又静静地坐了一会,薛留槿扶着墙站了起来,弯腰拾起散落的包袱重新系在背上,慢慢往门边挪。 可刚走两步,整个人双腿一软,再次跪倒。 怎么回事?不是不痛了吗?怎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着颤抖的双手,薛留槿心中泛起一阵憋闷,这蛊毒发作的时机怎么这么不凑巧,难道真是天要亡她吗? 就在这时,门外的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起了,正在打水说话。 居然已经到了早上了吗? 薛留槿想了想,眼下自己这个样子,想走怕是走不了了,不如先恢复恢复,还有两日,再找机会。 思及此,她扶着墙走回床边重新换上寝衣,又从衣柜里扯出一条里裤,用裤子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重新挪回床上躺下。 做完这一切,薛留槿已经汗如雨下,整个人又虚弱又疲惫。 按照之前说好的时间,灵笙应该已经快要过来喊她起床了。她闭目养神,静静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灵笙端着一盆热水敲门走了进来:“小姐?小姐该起了……” 进屋后,见一屋子的狼藉整个人吓了一跳,将盆放下就往薛留槿这边跑:“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薛留槿白着一张脸,假装刚刚醒过来的样子:“我昨晚来月事了……太痛了晕过去了……” 灵笙闻言半信半疑,直到看见床脚沾着血污的裤子。 薛留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咳了几声:“实在对不住,我歇一歇就自己洗……” 灵笙一听却摇了摇头,将她半扶了起来,递上一杯温水:“哪用你干这个,我来就行,但待会孔嬷嬷说好了要过来教规矩的,你这样子……能不能撑得住?” 薛留槿强撑着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先看吧,要是实在撑不住,我自己跟孔嬷嬷讲,不好让你为难。” 灵笙叹了一口气,将她扶起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在床边:“你等等,我去给你找点吃食,娘子也给我带了一些药,梳洗什么的你都别搞了,我待会回来帮你。”说完一溜烟地跑出了屋子。 过了一会,灵笙端了一碗红糖煮蛋回来,伺候薛留槿吃完,然后帮着她换了衣服、梳了发髻,又收拾了被薛留槿弄乱的屋子,一通忙活,直到孔嬷嬷昂着下巴走了进来。 “小娘子,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呀?”见薛留槿白着一张脸,孔嬷嬷试探着问。 薛留槿礼貌地点点头:“还好,只是半夜来了月事耽搁了一会,多谢孔嬷嬷挂怀。” 孔嬷嬷皱了皱眉:“月事?小娘子,看来你这身子骨得好好调养调养呀,不然每次都这么虚弱,别到时候坏事了。” 灵笙连连打圆场:“嬷嬷放心,咱们小娘子平时不这样的。” 孔嬷嬷不着痕迹地撇撇嘴,在正屋坐下:“小娘子,看你眼下虚弱,我就暂且先跟你说说一些不用怎么费劲记的事,小娘子且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嫁衣(第2/2页) “两日后一大早,宫内将举行册封大典和送亲礼,因陛下尚在病中,将由太子殿下代为主持。” “礼毕,咱们公主的车驾将出城往相国寺来,公主在寺内拜别晏国皇室历代祖先,为晏国祈福,接受大禅师祝祷后,从这里出发前往啟国。” “届时,我们会为小娘子装扮好,你只需要照我们说的,替公主殿下上轿辇即可,我们都会随侍左右,不会出纰漏。” “到了啟国,小娘子只需要听从安排,早日完婚,将咱们二殿下换回来便算是完成了一大半的差事。” 薛留槿点点头:“那另一半差事呢?” 孔嬷嬷轻笑:“二殿下雄才大略志存高远,小娘子嫁到了啟国,那也是得为二殿下尽力的,具体需做些什么,那得等咱们殿下还朝了才能告诉小娘子了。” 薛留槿在心里“嘁”了一声,怎么穿过来之后尽是遇到要把她卖了还指望她帮忙数钱的人啊。 想了想,她缓缓举起一只手:“敢问嬷嬷,我要替公主嫁给啟国的哪一位呢?” 孔嬷嬷被打断略有不满,仍然耐心回答:“前些天才确定了的,是他们那边的二皇子。” “可这位殿下据说并不在朔京,眼下接了和亲的旨意,也正在从镇北城往朔京赶,咱们不知道谁先到,横竖到了那边都得等着,啟国那边的规矩,皇子的婚事都得他们陛下赐婚才作数呢。” 薛留槿心下了然,不住在朔京的皇子,按照她在另一个世界刷剧看小说的经历推断,八成是个五大三粗守边带兵的兵鲁子,怪不得金尊玉贵的渭阳公主不肯真的嫁。 等等,镇北城?要是没记错,啟国最北边? 见薛留槿听得仔细,孔嬷嬷放下心来,神色和缓不少,开始仔仔细细地将公主从小到大的性情、喜恶、习惯、重要关系等等全都仔仔细细地跟薛留槿说了,为了防止她不懂皇家规矩露馅,还扎扎实实地将衣食住行和各类礼仪规矩都教了一遍。 因为信息量太大,时间又紧张,孔嬷嬷夙兴夜寐地教,薛留槿和灵笙昏天暗地地学,每天歇下的时候都身心俱疲。 薛留槿原本就因为蛊毒发作的后遗症很是虚弱,连多走几步都会心慌气短,眼下更是累得没空想逃跑的事。 一转眼到了送亲大典前一日傍晚,卓励的一队亲卫押着满满一车的各种物什到了寺内,流水一样搬进了院里。 薛留槿站在院子里,看着孔嬷嬷和灵笙张罗着给这些东西归位、收纳。 一套大红的吉服被挂在了她的屋子里,还有满桌子的头面首饰,金灿灿、明晃晃,映得人睁不开眼。 薛留槿轻轻抚过吉服,入手是满满的重工感,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今早趁着众人没起时,薛留槿曾试着逃了一次,她踩着院墙下的歪脖子树,想要像平常那样借力翻墙,可她没翻过去不说,还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一块皮,此刻还隐隐作痛。 这蛊毒的副作用,是体虚、武功全无吗?是一直都会这样,还是可以慢慢恢复呢?她不知道,屏娘也没有跟她说。 她转头看了看从院墙外透进来的火光,卓励派了不少亲兵一直在外面把守,这么多天了,连只苍蝇都不曾飞进来过。 薛留槿在吉服配套的发冠前停下,摸了摸顶端缀着的明珠。 那就先嫁了呗,反正只是换个衣服的事,反正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只能姑且先按兵不动,到了啟国再图谋。 横竖她这个便宜夫君是从镇北城来的,万一他碰巧就知道纪神医的下落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30章 渭阳公主 第30章渭阳公主 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薛留槿就被人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她闭着眼,由着孔嬷嬷带进来的一群人有条不紊地给她收拾装扮。 相国寺的后山今天很是热闹,一众僧者尼师都早早做完早课,穿戴好正式的衣饰,在普念禅师的带领下列队等在后山山门前,恭候公主车驾。 忙活一早上,薛留槿看着镜中那个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人,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果然啊,人靠衣装马靠鞍。 薛留槿和原身长得几乎一个样,只是原身更精瘦健壮、更年轻。穿过来之后的日子里,薛留槿都是素面朝天,为了赶路甚至很少能得机会洗脸沐浴。进了别苑后,虽难得消停了几日,但那时候为了每天应付柳姨娘的功课,她们那一群姑娘也没多少精力收拾自己。 再说了,古代的这些面油脂粉螺黛口脂的,薛留槿也摆弄不来。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被好好收拾打扮一下之后居然真的可以大变活人。 镜中的女子一张单薄瘦削的脸,被仔仔细细地画上了繁复的妆容,贴了花钿和珍珠,满头珠翠熠熠生辉,和着一身大红的吉服衬得她整个人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原身本来就瘦削挺拔的身形在这身打扮下居然诡异地显出了一点皇家威仪。 孔嬷嬷和灵笙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薛留槿相视一笑,果然是司马大人亲选的人,不错,真不错。 薛留槿收拾停当,搀扶着孔嬷嬷和灵笙的手出了院子,进了宝殿背后的小门,然后安坐在佛像背后的一个小隔间内,静静地等着前来祈福的渭阳公主。 不知过了多久,礼乐声从山下传了上来,浩浩荡荡的送亲车马将定门山的山上山下堵得水泄不通。 寺门前,普念禅师将渭阳公主从车驾上迎了下来,亲自将她一路迎进了宝殿内。 渭阳公主贺兰嘉今年和卓莹一个年纪,刚满十八。 她先前其实是定过一门亲事的,要招前几年新进的探花邢晋为驸马,哪知这邢晋周身的气运都点在了学识和长相上,受不住大福德,刚被皇帝指了婚便突发恶疾身亡,没能当成这个的乘龙快婿。 可这贺兰嘉却是个有情义又念旧的,无论陛下和卓贵妃怎么催促,她还是硬生生等了两年多不肯再议亲,这一耽搁,就到了现在。 她跟卓莹其实长得有几分相似,卓贵妃出身将门,性格泼辣爽直,连带着公主周身的皇家气派外,另有一些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眼下,她穿着和薛留槿一模一样的吉服,静静地跪在佛像前,闭目听着僧众口中的祝祷辞。 门外呼啦啦站了一圈又一圈的宫女太监和禁军,将整个相国寺围得水泄不通。 诵经完毕,禅师将贺兰嘉搀扶起身:“公主,贫尼和相国寺诸人奉了些经书典籍,并在佛前祝祷过的平安符,请公主随贫尼入内室。” 贺兰嘉点点头轻声唤过贴身伺候的宫女芙蕖,与她一同进内室。 薛留槿在内室枯坐许久,被这繁复的吉服和头面拘着,早已经浑身不自在。 正打算起身走动走动,通往前殿的门被人推开了。 芙蕖搀扶着贺兰嘉走了进来,见到薛留槿,她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表姐,久等啦。” 表姐?薛留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叫的不是她,而是卓莹来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渭阳公主(第2/2页) 等等,渭阳公主没见过卓莹?还是压根不记得她这位庶表姐到底长什么样? 薛留槿笑了笑,微微一福身,照着之前灵笙她们教过的规矩,行了一个礼:“殿下万安。” 贺兰嘉将薛留槿扶了起来,仔仔细细地端详:“表姐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女,这通身的气派,很有舅舅那个样子了。” 薛留槿听着只觉得额角直跳,气派?将门之女?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她扯了扯嘴角:“公主谬赞了。” 贺兰嘉牵着她的手走到一边:“眼下时间紧,表姐,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薛留槿点点头:“孔嬷嬷她们交代过,请公主放心。” 贺兰嘉将一旁的芙蕖招手唤了过来,将芙蕖的手拉了起来,跟薛留槿的叠在一起:“芙蕖,委屈你和绿萝了,日后你多多照应表姐,我和皇兄、和母妃都记着你们的好……” 芙蕖眼睛一红,咬了咬下唇:“公主这说的什么话,能为二殿下和公主做事,是奴婢的福分。” 一旁的孔嬷嬷轻咳了一声,提醒了一下:“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启程啦。” 贺兰嘉松开她们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去吧,多家小心。” 芙蕖和孔嬷嬷一左一右搀了上来,将薛留槿发冠上挽着的珠串解了下来,垂在了额前,刚刚好把薛留槿的脸挡了大半,加上完全一样的衣饰妆容,乍一看根本和贺兰嘉看不出区别。 三人跟着普念禅师出了内室,在晏国的国运牌位前再次拜倒,然后在众僧再次开始念唱的祝祷声中出了相国寺,径直登上了门口那辆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华丽马车。 因为之前柳姨娘跟卓励求过情,灵笙得以跟着薛留槿一起,和渭阳公主之前的两名贴身宫女绿萝和芙蕖一起随侍。 几人坐定,太监一声嘹亮的奏报,禁军当先开路,送亲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下了定门山,往等在山下的啟国使臣队伍那边汇合。 薛留槿在马车内轻轻撩开车帘,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城门口和一脸兴奋地看热闹的百姓,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怎么,自己就这么随随便便顶替一国公主嫁出去了? 这也未必太草率了吧。 城门上,太子贺兰彦端坐伞盖下,与一众参加送亲大典的皇亲国戚和重臣一起,等着送贺兰嘉出城。 卓励站在他左侧,见公主车驾从定门山下来,他轻咳一声,贺兰彦说笑着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城门上专门搭好的高台上站好。 薛留槿的车驾停在高台不远处,她被孔嬷嬷等人从车驾上扶了出来,朝着太子所在的高台方向下跪,口中说着刚刚在车上从绿萝那听来的词:“儿臣叩谢父皇养育恩慈,今北上与啟国缔盟,此去关山万里,惟愿父皇母后康健,百姓和乐、山河永固。” 说完,长长拜倒,一阵阵呜咽声从城墙内外传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是不舍?还是做戏呢? 薛留槿无暇再想,在太子及众人注视下重新上了马车。 送亲队伍跟在啟国使团后面往北去,晴了多日的景都此刻下起了毛毛细雨。 薛留槿端坐车内,心下竟升起一股前途未卜的茫然之感。 第31章 重逢 第31章重逢 自从成了渭阳公主,薛留槿整个人的生活质量直线拔高,但精神状态却日渐紧绷。 无他,几乎二十四小时她都跟孔嬷嬷、绿萝、芙蕖和灵笙这几个人在一起,几乎除了上厕所和睡觉之外,她们都必然在自己周围打转。 本来因为自己的体能正在慢慢恢复而感到雀跃、正准备计划再次逃跑大计的薛留槿因为这种时时刻刻的盯梢浑身不自在。 谁家好人喜欢一直被人盯着啊。 就比如现在,车队即将到达晏国和啟国边境,薛留槿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灵笙在一旁给她摇扇子,绿萝和芙蕖则拿着一本画册在不远处嘀嘀咕咕,马车虽然宽敞,但眼下挤了四个人,还是让薛留槿觉得憋闷。 晏国和啟国边境是一条名为广灵江的大河,这河的下游便是之前两国交战的游马关。 车队行到广灵江边,在啟国使团的张罗下从马车换成了船,需要乘船顺着广灵江到建州,从那里再换成马车一路北上,才能最快到朔京。 薛留槿没什么需要自己操心的事,她被安排在赵正使后面的一艘大船上,有自己独立的卧房和起居室,甚至这艘船上还配了小厨房,芙蕖和灵笙她们也在她房间附近各自得了一个小隔间,方便照顾。 此刻,她迎着已经有些刺骨的江风,裹着大氅站在船头看着正在搬运物品的船工,跟身边的绿萝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们那是在运什么呀?”薛留槿指着正从马车上被陆陆续续运上船的一筐筐油布盖着的东西问。 芙蕖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回殿下,那是矿锭。” 矿?薛留槿一下子反应过来,晏国的地貌,确实跟之前她那个世界的某个西南省份很像,那有矿自然也是正常的。 她点点头:“是咱们的陪嫁品吗?” 芙蕖和绿萝对视一眼:“殿下,是的。啟国多平原,咱们这边有的铁矿硝石、金银铜玉各类矿脉对他们都是稀缺的,甚至咱们的井盐在他们那边也能卖到高价呢。” “之前的纷争……多半便是因为这些东西起的。” 说完,绿萝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跟薛留槿耳语:“殿下,您接下来还是须得趁着到朔京之前,多多熟悉咱们晏国的风物特产,不然……” 灵笙在一旁听得后脊背直冒汗:“绿萝姐姐提醒的是,想是咱们姑……殿下来日行路疲乏,一下子没缓过神,我会从旁协助的。” “不知姐姐那可有什么书册可以拿给殿下一观呢?” 绿萝点点头:“灵笙你随我来取,芙蕖,你伺候殿下先回房用膳更衣。” 几人当即分开。 薛留槿被这么一提点,心里开始烦躁。 本来坐马车的时候逃跑就很难,眼下还换了船,这都飘水上了,她要跑那就是难上加难啊,这就算了,还得继续学功课。 别人穿越都是谈恋爱,她怎么来了这么久光是逃生和打工考试啊。 灵笙抱着满满一叠大大小小的书册回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薛留槿这副苦瓜脸。 “这么多?全都要看啊?”薛留槿有气无力的问。 灵笙尴尬点点头:“我问了芙蕖,咱们大概还有小半个月才能到朔京呢,来得及,殿下不用愁。”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随手抓过一本书册,将灵笙打发走,开始埋头苦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重逢(第2/2页) 从她穿过来的时候薛留槿就发现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神秘的原因,她能看得懂这个世界的字,只是没怎么试过自己动手写。 学习读书什么的,虽然有点烦,但说实话其实也难不倒她,毕竟作为一名小镇做题家,她考试背书的能力可不差。 真正让她感到有些烦躁的,是时间。 还有小半个月才到朔京,她可只剩下一枚蛊毒的解药了啊,下次毒发那就是一个月以内的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乖乖跟着和亲队伍先到朔京再北上了。 主要是也不知道朔京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北境有多远…… 啧,看来上岸之后得找时机赶紧跑路了。 不知过了多久,薛留槿整个人开始犯困,她叫来灵笙她们帮自己把公主这身行头卸掉,换好寝衣,裹紧被子很快睡得不知天高地厚。 晏国连月大雨,广灵江的水位涨了不少,大船行驶的很平稳,几乎让人察觉不到自己没在陆地上。 夜半时分,薛留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刚准备翻个身继续睡,整个人突然浑身紧绷地顿住。 有人站在她床榻前。 她调整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究竟是谁?想干什么? 她乘坐的这艘大船虽然主要是一干女眷,但也有不少禁卫军在船上巡逻把守,更别说前后左右的货船和啟国使团的头船。 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屋子里,没惊动任何人,功夫想必是不弱的。 眼下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七八分,但匕首早就和旧衣服一起被藏在了箱底,睡前满头珠翠首饰又卸的干净,她手上什么兵器都没有。 待会应该怎么办? 站在她床前的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冷冷轻笑一声:“公主殿下,您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薛留槿一愣,嘶,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她轻轻地转过身,准备看看来人是谁,哪知刚转到一半,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就顶在了自己脖子上:“别动!敢发出任何声音,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薛留槿清了清嗓子,放低声音:“咳……这位英雄,你先让我转过来,咱们有话好说。” 岂知来人听见她的声音也是一愣,抵着她的刀尖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一点,声音居然有点不敢置信的哽咽:“你……” 薛留槿趁着这个空挡转身坐起,看向拿刀指着自己的那个男子。 这男子身形高大,黑巾覆面,连头发都包得严实,但眉眼煞是熟悉。 薛留槿皱眉打量着她,岂料下一秒,那男子手中长剑兀地一松,“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所幸地上铺了厚重的地毯,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他一步一顿地朝薛留槿走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好像怕自己一眨眼,薛留槿就会消失不见。 下一秒,这男子坐在床沿上,伸出一只手朝着薛留槿的脸探了探,却没有真的摸上去,而是颓丧地收回了手。 就在薛留槿以为自己暂时没事了的时候,男子却一把抱住了薛留槿。 薛留槿整个人浑身一僵,等等,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刀呢!! 第32章 争论 第32章争论 薛留槿被黑衣男子抱着,整个人处于犯懵的状态。 她看了看床头的香炉,脑中灵光一闪。 行,这男的敢有下一步动作,就用香炉糊他一脑袋。 她伸出右手,慢慢地往香炉的方向伸了过去,一厘米……再来一点……行!抓住了! 薛留槿心中一阵雀跃,没有再犹豫,抡着香炉就朝着黑衣男子的头砸去。 哪知这黑衣男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松开一只手将香炉拦了下来,另一只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布。 见到黑布下那张脸,薛留槿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长穹,居然是长穹。 只是他之前那张跟小明星一模一样的俊脸此刻却布满胡茬,眼眶凹陷,双眼都是红血丝。 怎么说,长穹是来灭口的吗?还是要抓自己回去? 要喊人吗?还是跑? 薛留槿看着长穹天人交战,压根来不及仔细分辨他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情愫究竟是什么。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长穹看着薛留槿,还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只几秒,很快又收回:“抱歉,十三,我不是有意冒犯……” 是啊,她之前逃跑的时候摆的迷魂阵就是希望长穹和金扬以为自己被埋洞里了来着。 但是长穹怎么反应那么大? 薛留槿干笑一声:“没……没事。” 下一秒,薛留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待会该怎么解释自己跑了、然后莫名其妙成了渭阳公主这一摊子事啊。 长穹松开薛留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薛留槿就眼睁睁看着一阵红晕从长穹的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朵,然后整个人很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僵硬地起身扯过床尾衣架上搭着的大氅,背过身递给薛留槿:“那个,衣服……” 薛留槿接过大氅低头一看。得,自己穿着寝衣呢,虽然没露胳膊露腿的,但始终不太雅观。 她从善如流地接过大氅披在身上,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前,刚准备点灯,小声问了一句:“船上其他人呢?” 长穹走过来按住她准备开火折子的手摇了摇头:“金扬去处理了,都迷晕了,无妨。” 薛留槿想了想,这艘船的迷晕了那还有其他船上的呢,算了,不点灯了。 两人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沉默着坐到了圆桌边。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尴尬地同时闭嘴。薛留槿想了想,抬了抬下巴,示意长穹先说。 长穹挠了挠头:“你还好吗?我和金扬都以为你被埋在山里了。” 薛留槿心如擂鼓,来了。 她面上不显,淡定的开始编瞎话:“当时应该是晕过去了,夹着滑下来的土坡到了山下,被路过的商队救了,他们刚好要来景都,我就自己先过来了。”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我想着你之前说了在景都也有人,我要是出现了,擎龙卫的人应该能发现,你们也会听到风声。” “没回去找你们,抱歉……” 果然,见她主动解释道歉,长穹眉头一皱:“为什么要说抱歉呢?看见你还活着,我比谁都高兴。” “没有早些发现你的行踪,是我们的疏忽……” 薛留槿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继续问:“太和城那边……” 长穹摇了摇头:“我和金扬还没往回报,我总觉得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的,更不会不声不响就丢下我们。” 薛留槿看着长穹一脸狼狈,对他这话越发不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争论(第2/2页) 对上薛留槿的眼神,长穹有些害羞,很是僵硬地转移起了话题:“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这不是渭阳公主的船吗?” “难道,你也是领了截杀令,提前过来杀她的?她人呢?” 薛留槿到嘴边的胡话突然说不出来了,看着长穹欲言又止。 见她这样,长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猛地站起:“等等……你不是来杀她的……你就是渭阳公主!” “你要冒充她去啟国?” “去……去和亲吗?” 薛留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屏娘告诉过她,擎龙卫的暗卫遍布各地,有时候为了任务,一些场面上的牺牲是会有的,没有人对这个惯例有过异议,好像这是他们的天职,就该为了大梁皇室牺牲自己的一切。 她以为长穹也是这么想的。 哪知,长穹却一言不发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扯了起来:“走。” 薛留槿一惊,不是大哥,走哪呢?回太和城吗?她才不要回那个鬼地方!! 她手比脑子动得快,嘴还在想说辞,长穹的手已经被她一把甩开了。 长穹震惊地看着她,目眦欲裂但依然压着嗓音,好像在低吼:“你真想去啟国?你去了就要嫁给他们那个什么二皇子!” “你师父在的时候都没让你干过这些!” 薛留槿静静地看着他:“可我师父不在了呀。” “督主让我从陛下手里活了下来,不就是让我找机会挑拨晏国和啟国的关系破坏他们和谈吗?” “你别管我怎么到这的,但眼下我是渭阳公主这个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多少擎龙卫没做到的事我做到了,你们不高兴吗?” “我想活命,长穹。”薛留槿一字一顿,连说服带忽悠。 “我不想一辈子背着一个‘罪人’的枷锁活着。” “你也知道,陛下对我师父……对红鸳恨之入骨,就算你带我回去了,你敢保证他不会哪天突然看我不顺眼了又要杀了我?” 长穹双眼通红地看着薛留槿,后槽牙咬得紧绷,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牺牲太大了……你真的可以不要这样的……”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长穹,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先替我瞒着太和城那边。” 长穹不解地皱眉:“瞒着他们?为什么?” 薛留槿没有说自己的私心,而是继续编瞎话:“到了啟国,我会替陛下尽忠,做该做的事,但事成之后,我想离开。” “我不想回太和城了,也不想当擎龙卫了。” “长穹,我累了。” 长穹闻言一愣,然后脱力地坐回凳子上,颓丧地点头:“可是你的解药怎么办?啟国那边也有擎龙卫的人,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发现你。” “十三,瞒不住的。” 薛留槿笑了:“所以,我要请你们帮我。” “你、金扬,还有屏娘。” 长穹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终于认输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薛留槿面前:“屏娘捎到景都据点的,虽然不是解药,但据她说毒发的时候可以暂时缓解,给你续续命。” “我会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今后不能再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 “十三,我对你别无所求,只要你好好活着。” 说完,长穹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推开窗跳了下去。 薛留槿快步跑到窗前往江中一看,没有多余的水花,没有漂浮的人影,长穹消失了。 第33章 民变 第33章民变 次日一早,薛留槿醒了之后自己胡乱穿了一套衣服,靠在窗边无聊的翻书,等着灵笙她们过来。 她们几个罕见的没有早早起床,而是直等到薛留槿快要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才端着水盆和茶点敲开了她的门。 见她已经装束停当,几人连连道歉:“殿下请恕罪,不知怎么的,我们几个今早都没醒过来,想是这水上行船晃得人有点晕……” 薛留槿摆摆手,让她们不用在意。 她知道她们为什么没醒过来。 昨夜,长穹和金扬来过。金扬不知道用了擎龙卫的什么古怪药,给全船的人都放倒了,离她卧房最近的芙蕖他们更是首当其冲。 一想到长穹和金扬,薛留槿心里就不得劲。 他们和原身的关系好像真的不错,被自己卖了都没直接捅出去,还帮她隐瞒了太和城那边那么久。 她在景都的时候还奇怪来着,按照那个疯皇帝和老太监秦福的路数,知道她装死跑路了八成会找人灭她口的,但一个擎龙卫的人都没找上她。 敢情是长穹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一直在帮她遮掩。 可自己昨晚为了不被带回太和城,又说了瞎话,而且接下来,八成还得利用他们几个才能勉强不要出太大的篓子。 哎……这跟她本性完全相悖啊。天可怜见,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直肠子,可穿过来到现在,天天被迫说瞎话利用人。 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她还是宁愿回去加班当社畜。 她看着在屋里忙得团团转的几人,状似无意地问:“话说,我那位夫君之前是住在镇北城?” 芙蕖闻言从木箱前直起身:“对,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薛留槿摆摆手:“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昨晚看书册的时候看到啟国的皇室规矩什么的,想起之前孔嬷嬷跟我说过的话了,说他接到旨意了也在往朔京赶。” “他的封地在镇北城吗?” 绿萝轻咳了一声:“回殿下,据我们所知,这位二皇子殿下眼下没有封地。” 薛留槿一愣,没有封地?不是说啟国成年的皇子都会有封地吗?她还以为这位便宜夫君的封地在镇北城来着…… 所以自己的希望破灭了,靠成亲去北境找到纪神医这个事情好像行不通啊。 她“哦”了一声,继续问:“他没有封地的话,是还没成年吗?不然去镇北城干嘛?带兵?” 年下虽然很香,但她一个现代人可遭不住未成年,这是封建糟粕!就算是假结婚她心里也过不去这个坎! 见她问得仔细,绿萝走到她身边微微俯下身,轻声说:“殿下,镇北城是镇北王白彻的地盘,二皇子他早已成年,没有兵权,只是自小被养在镇北城,至于原因……奴婢暂不知,许是牵扯到啟国皇室密辛了。” 白彻?薛留槿脑中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小白?难道小白就是镇北城的人?但他这个白跟白彻的白,是同一个吗? 薛留槿对上绿萝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知道了,还有什么书里没写,但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一旁的芙蕖闻言也走了过来:“殿下,啟国目前的皇后容氏,是咱们司马大人的夫人王氏的表亲。若是寻常人家做亲戚,您当唤她一声姨母的。” 薛留槿闻言皱眉,姨母? 许是想到了她心里的疑问,绿萝四下打量了一圈,继续低声说:“殿下,容氏和王氏都是延绵多朝的名门望族,根系繁杂,儿女姻亲遍布各国这是常有的事。” 薛留槿点了点头,联姻了呗,这个她懂。 “我看书里说,镇北城是啟国的北境关卡,再往北去就是哈兰草原。”她想了想,转移了话题,“之前我在闺中看过一些民间的杂书话本,说北境有终年不化的雪山,这北境,说的是镇北城,还是哈兰草原呢?” 见薛留槿没由来地问起了地理,三人对视了一眼:“这……奴婢们还真不知道,奴婢自小在晏国长大,咱们晏国都是高山密林,雪山是确实没有的,至于啟国那边,镇北城有没有,得容奴婢打听打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民变(第2/2页) 薛留槿笑了笑:“没事,我就是这么一问,不用放在心上。” 她放下书本,走到桌前开始吃茶点。 突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一名小太监在外面急促地大喊:“报!” 绿萝走过去开了门,那小太监在门口一跪:“殿下!大事不好啦!咱们遇上了一伙强盗,船队末尾的那艘运粮船被劫了!” 芙蕖和灵笙一听就急了,两人挡到了薛留槿前面:“强盗?广灵江上怎么会有强盗?” 小太监擦着脸上的汗连连摇头:“奴才不知,只是前面赵正使说了,建州闹了民变,咱们的船队不能在建州登陆了,得绕一段去营州,啟国的四皇子殿下会带兵在那迎候。” 哪知,绿萝一听“四皇子”居然歪了一下,一旁的芙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没直接摔倒。 薛留槿瞧着蹊跷,问小太监:“知道了,可还有别的要报?” 小太监点点头:“赵正使遣了人送了啟国的旗过来,说接下来这一路得劳烦殿下少出船舱,再在咱们的船上挂几个啟国的旗打打障眼法,不然……怕两岸的百姓瞧着激愤,生出事端来……” 绿萝一把挣开芙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声音里带着哭腔:“换旗?这是什么道理?!我倒是要看看那些刁民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支火箭从对岸射了过来,正正擦过飘在窗户边的菱纱,飞快地燃了起来。 屋子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尖叫的、哭喊的乱成一团,薛留槿被闹得头疼,站起来端起水盆就泼了过去,将几乎已经烧完的菱纱浇灭,然后,她冷静地安排:“灵笙,关窗;芙蕖,你带绿萝看看伤了没。” 然后转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你……叫什么来着?” 小太监连连磕头:“奴才双喜。” 薛留槿想了想:“行,双喜,你安排人去咱们的船上递话,不管是坐人的还是载货的,都给我守好门户别生事端,至于换旗……” 她看了一眼周围满眼期骥看着她的一圈人:“换旗的话,就不换了。赵正使的心意咱们领了,可本宫虽说要与啟国二皇子成亲,但大礼未成,本宫还是晏国的女儿,眼下就改弦更张,怕是不忠不孝。” “我此去是带着两国能缔盟的心意去的,是和谈。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相信啟国这边也不会为难本宫这么一个弱女子。” “接下来咱们一路小心、低调行事,我们不招惹是非,也请赵正使那边拿出点诚意。” 双喜一听,整个人连连称喏,转身拔腿就跑。屋子里剩下的其他人,看薛留槿的眼神也微妙地变了。 薛留槿将绿萝搀扶到桌前坐好:“你刚是怎么了?” 绿萝闭着嘴,只是摇头,眼睛里的泪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一旁的芙蕖叹了一口气,恭敬地回禀:“殿下有所不知,您的兄长,咱们二殿下,就是被他们啟国那位四皇子带兵俘了的,他们明知殿下您挂怀兄长,还派这么一位杀神来迎……” “这简直就是羞辱!”说完,芙蕖也侧过头去擦起了眼角。 灵笙也在一旁双手抱胸很是不忿:“这分明就是在给我们下马威!我都怀疑什么江上盗匪什么两岸百姓民愤,都是他们啟国那些老贼拱火拱出来的!不然这江上来来往往那么多船呢,寻常百姓哪有那个功夫和武器来骚扰打劫!” 薛留槿听着听着回过味了。 是啊,普通百姓有火箭弓弩吗?还能那么精准就在那么多船里找到她们的船舱…… 她安抚着绿萝,只觉得自己本就吉凶未卜的前路怕是越发凶险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估计有得委屈受咯。 第34章 四皇子 第34章四皇子 接下来的日子,薛留槿和晏国其他人都很是低调小心,除了必要的行船操作,其他时候一概躲在船舱里。 薛留槿还好,手头一堆要看的书册。每天无外乎就是晨起用膳,看书,偶尔在内仓走动走动,然后早早歇息。 其他人可属实憋坏了,特别是小丫头灵笙。 她一开始还能学着绿萝和芙蕖的样子乖觉地陪在一旁给薛留槿添茶倒水扇风点香,可很快就开始坐立不安。 这日用完午膳,外面报说很快要过清远城了,过了清远城再行差不多半日就是营州地界。 灵笙本来就爱热闹,忍不住轻轻给窗户开了一条缝,往外瞧。 这一瞧给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晚过后,赵正使便另外安排了几辆挂着啟国旗号的兵船在薛留槿她们船队周围护送,很是声势浩大。 路过江面平阔的地方还好,反正两岸都是林地和田亩,少有人家。可路过河港兴盛的几座城池时,岸上的百姓跟接了耳报神传书一样,都扎堆在码头岸边围着看,边看边指指点点。 眼下他们的船队正是这样。虽然船队没有靠岸,但不少拿着锄头、扁担的百姓站在岸边交头接耳,甚至有不少人朝着薛留槿她们那艘被啟国军船围在中间的大船吐唾沫,嗓门大的甚至隔岸骂起了街。 “贼子!杀人犯!” “他们怎么还敢来!咱们四殿下给他们教训不够吗!” “就是他们见天的挑事,咱们多少好男儿折在战场上了!” 有几个力气不小的,将手里的东西朝着江里扔,臭鸡蛋烂菜叶,甚至还有尿壶。虽然压根扔不过来,但整个码头依然一片混乱。 岸边站了不少穿甲持械的守军,但看着百姓激愤异常却没人制止,都只是站着不动。 灵笙都看呆了,薛留槿将她揽回来,抬手合上窗户,看了一眼室内的人:“你们也瞧见了,咱们这次过来不是来享福的。沿途百姓都对咱们这么大怨气,到了朔京会受什么样的冷眼,大家心里得有个准备。” 绿萝点点头,目光坚毅:“殿下请放心,我们来时便有这个准备。” “是呀,咱们二殿下眼下还困在朔京,什么冷眼什么怨怼,他那样的人物既然受得,咱们怎么受不得。”芙蕖紧跟着帮腔。 灵笙也回神连连点头:“对,咱们心里有数,殿下且宽心。” 几人各怀心事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连薛留槿都没怎么吃得进去晚饭,早早就歇下了。 次日天还没亮,薛留槿便被喊了起来,前方再一个多时辰,便到营州地界上了,他们须得登岸,再次换乘马车。 还好前几日薛留槿便留心让芙蕖她们开始收捡物品,眼下也只需要收拾梳妆便能下船,但所有人依然还是忙乱了起来。 天色将明的时候,薛留槿换好衣服,在灵笙她们搀扶下站到了船头的台面上,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曹庄码头。 曹庄码头作为营州在广灵江上最大的码头,可以泊入吃水较深的大型船只,平日停靠的多是往来运货的大船,眼下却被清得干干净净,什么船都没有。 四皇子翟昱骑在马上,在一众亲随护卫的拱卫下等在曹庄码头前,远远瞧着正在靠近的船队。 “殿下,您说您接这个差事干嘛。”翟昱的亲随白殊在他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吊儿郎当地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四皇子(第2/2页) 翟昱没有生气,眼睛看着站在船头的薛留槿她们,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这话说的,二皇兄娶妻这么大的事,我身为弟弟,帮他护送护送未来皇嫂,举手之劳。” “母妃也交代了,这位公主可是跟咱们那位皇后娘娘的家族也有那么一点关系,我提前摸摸她的脾性,也好防着她今后出什么邪招再害了我们慕儿。” “更何况,我还挺好奇,她皇兄被我抓了,她瞧见我,会是什么表情。” “阿殊,你不好奇吗?”他侧身看着白殊,扬了扬下巴。 白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这位主子,出了名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前明明只是奉旨巡防巡到营州,哪知道刚巧听说建州出了民乱,晏国的渭阳公主她们要改道过来,他立刻就自请留下了等着,说要护送公主回朔京。 信函快马加鞭送回朔京,帝后皆允。 白殊正了正衣冠,也罢,他爱瞧热闹就陪他瞧吧,这位公主一入京,估计又要不太平了。 船队靠岸,礼乐声起。赵正使先行下船,恭恭敬敬地和翟昱行礼问安。 薛留槿在众人搀扶下也到了岸上,刚站稳,翟昱便大马金刀地走了过来,带着一身甲胄,叮叮咣咣的抱拳行礼:“翟昱给公主问安了,公主一路可还好啊。” 薛留槿戴着围帽,瞧不出喜怒,一旁的绿萝和芙蕖等人搀着她的手却在见到翟昱的那一瞬间不可自控地紧了紧。 她朝着翟昱还礼:“有劳四殿下在此久侯,本宫路上一切都好。” 翟昱抬头看她,面纱后面的脸瞧不真切,但大概能看得出来,情绪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他佯装担忧地问:“公主,我怎么听说在建州那边您的船队受了惊扰,那些贼人没有伤到您吧?” 薛留槿摇了摇头:“赵正使一路上将我们保护得很好,没什么大事,劳殿下关心。” 见她还是这么淡淡的样子,翟昱心下隐隐有点不耐烦。 这人怎么没反应,渭阳公主这么娇生惯养的,不该是这么个脾气啊。 他想了想,抬手一指朔京的方向:“殿下,您是要在曹庄这边扎营歇息歇息,还是即刻上路呢?” 薛留槿没犹豫:“若是殿下方便,咱们即刻换车启程吧。”早点走呗,她头上可还挂着倒计时呢。 翟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对对,还是公主考虑周到,您的兄长还在朔京等着您呢,想来公主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他怕是也颇为挂念,咱们早点回去,也好……也好!” 果然,他刚说完,绿萝和芙蕖纷纷涨红了脸,绿萝差点没忍住要骂人:“你!” 薛留槿一把拉住她们:“劳殿下指个地方,我们好在旁边候着,等车马换好咱们就走。” 翟昱看着薛留槿这风吹不进雨打不进的冷淡样子,觉得没意思极了。 见薛留槿带着随从安静地找了码头边上的一处空茶铺稳稳坐好,不再瞧他这边,翟昱招来亲随,安排赵正使指挥人换车马。 心里却在盘算:这公主要是个骄纵跋扈的还好对付,这个样子,得传信回去,让母妃她们小心了。 第35章 遇袭 第35章遇袭 有翟昱的亲兵在,赵正使调派人员安顿车马很是麻利,才一个多时辰便张罗好了所有人员物什,跟翟昱请示可否出发了。 翟昱压着心里的不耐烦,礼貌地跟薛留槿礼让周旋。 正午时分,一行人简单用过午饭,沿着官道开始往朔京方向去。 薛留槿依然跟芙蕖等人坐在马车上,翟昱带着亲兵在最前方开道,有他在,沿途太平了不少。 如此一日一夜,第二天傍晚,车队到了营州和定州的交界处,在山间一处空地上安营扎寨,定州多平原,过了定州就是朔京了。 薛留槿跟之前一样,与翟昱只保持面上的礼貌往来,对他时不时冒出来的几句试探挑衅并不多给什么反应,她身边的几人原本一见翟昱就恨得牙痒痒,眼下也定了下来。 她照例被安顿在营寨的最中间,除了她从晏国带过来的亲卫外,翟昱也派了人不远不近的在她帐篷周围巡逻,自己则拉了赵正使在旁边的大帐吃酒。 “赵正使,这位公主怎么性子这么沉稳冷淡?她在晏国也是这样吗?”翟昱用小刀戳着一坨牛肉,若有所思。 赵正使放下酒杯,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嘶,臣带使团过去之后也就远远地在大殿上见过她一次,就是她当朝奏请来啟国和亲,换她兄长回去那次。” “我算是外臣,当时她跪在内殿,我只远远见过她的背影,确实是端庄稳重的。” 翟昱闻言“嘁”了一声:“她母亲卓贵妃那么跋扈的人,居然养出她这么沉稳的性子……不是说外甥多似舅吗?就不知道卓励那个老匹夫杀人不眨眼的狠辣劲咱们这位公主有没有带上了。” 赵正使闻言笑笑,端起酒杯又要敬酒:“殿下,宫里到底是怎么说的呢?真要把他们那位二殿下放回去?” “就微臣在晏国期间的所见所闻看,这位二殿下在晏国的民望可是要比他们太子殿下要强得多,加上他母家势大,这放回去了,可真不知道会不会惹出其他事端啊……” 翟昱把戳着牛肉的小刀举到自己眼前,一脸淡定:“父皇说要放回去啊,他老人家想必是有他的考虑,咱们无需多言。” “再说了,我能逮他一次,还怕不能逮他第二次?”他将小刀猛地往对面柱子上一投掷,小刀连着牛肉一起牢牢钉在了柱子上。 赵正使看了看柱子,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翟昱,陪笑道:“是是……四殿下英勇神武,有您在,他们也是翻不起什么浪的。” 翟昱轻笑,看着帐中火塘发愣。 突然,门外一阵喧闹,有小将掀了门帘冲进来急报:“四殿下!有贼人来犯!” 翟昱闻言起身,抄起挂在一旁的佩剑就往账外冲,赵正使忙不迭地跟在后面。 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在营地内拿着火把横冲直撞,见到小帐篷直接点火,见到大帐蓬直接往里冲,见女子便砍,整个营地内乱成一团。 薛留槿此刻举着一个烛台,正在营帐内与三名黑衣人对峙。灵笙早已被打晕,芙蕖和绿萝一左一右站在她前面,两人都怕的浑身发抖但半步没有退让。 “你们是什么人!”绿萝大声呵斥,但薛留槿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恐惧。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们就敢闯营地!快快退开!”芙蕖跟着也吼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遇袭(第2/2页) 哪知那几个黑衣人却毫无畏惧地偏了偏头:“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找的就是你,渭阳公主。” 薛留槿心里一惊,居然真是找公主的? 但这些人什么来头?啟国的,晏国的,还是…… 薛留槿不敢想最坏的那种可能性,她强迫自己把“擎龙卫”三个字从脑海中抹掉,注意力重新转向黑衣人。 怎么办?如果眼下只有她自己,她倒是有胆子试试跟他们斗一斗,把他们全都放倒应该不是难事。 但……她看了一眼挡在她眼前的芙蕖和绿萝,心里一阵犹豫。 不然干脆给她们俩打晕?借着这个乱子逃跑? 等等,那个什么四皇子呢?不是说好护送她去朔京,现在人在哪! 薛留槿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依然佯作惊慌,挥舞着烛台颤着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黑衣人还真被唬住了,以为薛留槿怕的不行,三个人开始哄笑,然后下一秒,三人同时朝着薛留槿扑了过来,一人一脚把芙蕖和绿萝踹倒,然后把薛留槿像沙包一样扛在肩上冲出了大帐。 薛留槿瞬间脑海一片空白,芙蕖和绿萝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在后面追,边追边哭喊。 黑衣人扛着薛留槿来到营地正中,刚好对上冲过来的翟昱。 翟昱堵在黑衣人前面,一抬手,周围立刻围了一圈近卫,他自己则拉满弓弦对着黑衣人。 他没穿甲胄,一身墨蓝劲装衬得他整个人高挑有力,拉满弓弦的手臂绷得很紧,脸上却很是轻松:“这位英雄,我劝你把背上的人放下,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那黑衣人见到眼前的架势却丝毫不慌,反而是轻轻朝翟昱点了点头:“四皇子殿下,别来无恙。” 翟昱一扬眉:“你认识我?” 那黑衣人点点头:“啟国最年轻的战神,镇北王最得意的外孙,前些日子在游马关还俘虏了晏国的二皇子贺兰康,您的威名那是四邻皆知啊。” 翟昱笑了笑:“过奖过奖,你既然知道我,就不该来我营内触我霉头才对。” “打个商量,看在你夸我夸得这么到位的份上,你放了背上这位公主殿下,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如何?” 那黑衣人却没买账:“四殿下,我再仰慕您的威名,也得回去交差啊。” “交差?”翟昱皱眉,“你的东家是谁?” 黑衣人刚欲开口,下一秒却突然双目圆睁,倒在了地上,再也没说出一句话。 薛留槿跟着他一起倒地,手中鲜血淋漓,整个人手脚并用地爬开,浑身发抖地看着还在地上一抽一抽的黑衣人。 白殊带人上前,一摸黑衣人的脉搏,朝着翟昱摇了摇头:“没气了。” 他将黑衣人的尸体翻了个面,只见黑衣人后脖子上赫然扎着一支花样繁复的金簪,而金簪的主人,是薛留槿。 翟昱看了一眼金簪,接过随从递过来的披风,将头发散乱正盯着黑衣人发愣的薛留槿裹了起来,交给拨开人群赶过来的灵笙和绿萝她们。 自己则蹲在黑衣人尸体旁看了看,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看向薛留槿:“公主殿下,你还真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第36章 挑拨 第36章挑拨 薛留槿被灵笙和绿萝搂在怀里往营帐内走,脑子一片空白。 她杀人了。 她居然杀人了。 刚刚被黑衣人扛在肩上时,她本来打算将错就错由着黑衣人把她劫走的,反正后面想办法脱身也行。 但哪知道刚好对上了翟昱。 这黑衣人认识翟昱,知道晏国和啟国的纷争,说是普通山匪她是不相信的。 就她这两天对翟昱的观察,此人看着嬉皮笑脸,但骨子里应该是嗜血狠戾的。 万一黑衣人真的是擎龙卫的人,又万一还见过原身,落在翟昱手里被供出来的可能性并不为零,她不敢赌。 当时情势太过紧迫,留给她仔细思考的时间并不多,眼看这黑衣人就要开口说出自己的东家是谁,薛留槿手比脑子还要快,拔出簪子就动了手。 簪子扎下去的那一瞬间,薛留槿不清楚到底希望自己成功还是不成功。 一开始跟晏国官道上扎伤承影时的感觉很像,簪子不是兵刃,但触及血肉都是差不多的感觉。 但簪子遇到了硬物,也许是脊椎骨,也许是头骨…… 薛留槿不敢再想,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想要强迫自己忘记这种感觉。 她是现代人,她不能熟悉这种感觉,这不对…… 翟昱安排亲兵将黑衣人的尸身抬走,又彻底搜查了营地,将没来得及逃走的、已经被斩杀的黑衣人都搜捡出来拘在了一处,打算通宵拷打盘问。 忙完一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到了薛留槿的大帐前,跟账外守着的小太监双喜打了个招呼:“劳烦公公帮忙通传一下,翟昱向公主殿下问安,敢问殿下是否受惊,有没有我们这边可以帮忙的?” 双喜刚刚跟灵笙一样直接被打晕,手上还受了伤,此刻整个人颇为狼狈。见到翟昱过来,虽然不情愿,但是依然礼貌行礼,揭开帘子进去通传。 须臾后,双喜从帐篷内出来:“回四殿下,公主殿下有些受惊了,但无大碍,四殿下请回吧。” 翟昱闻言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行,那请转告你们殿下,我会安排人手加强巡防,一定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说完,转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翟昱脑海里却很突兀地浮现出刚刚薛留槿双手染血一脸惊惶地往后缩的样子。 昨天在码头隔着围帽没看清,只觉得整个人冷冰冰的。原来她长这模样?身为一国公主,却不太像他日常在朔京见过的那些高门贵女的样子。 但刚刚那一瞬,她好像很突然的,像个活人了。 鬼使神差的,翟昱深吸一口气,还是转身走回了大帐前,扔下一句话给正在龇牙咧嘴地瞧自己伤口的双喜,掀开帘子就往帐内冲:“不行,我不放心,你们殿下别死我手里才好,那样我跟父皇母后不好交代。” 见翟昱大大咧咧地冲了进来,芙蕖和绿萝尖叫一声,争先恐后地冲到她前面将她挡住,灵笙吞吞吐吐地质问:“四殿下?你……你怎么进来了!咱们殿下不是说了请你走了吗?” 翟昱见状似乎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鲁莽,尴尬地干咳一声:“公主……咳……那个是我冒犯了,但是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进来看看。” “你们带大夫了没?要是没带,我派个军医过来,虽然不一定有什么神通,但是聊胜于无嘛。” 薛留槿眼下已经平静下来了,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理好衣服,确定自己没有不得体的地方,轻轻拍了拍站在前面的芙蕖和绿萝,在她们不情愿的眼神中站起来朝翟昱走过去。 “劳四殿下挂心,我没事了,刚刚是有些被吓到,但不至于就吓出问题。”薛留槿笑了笑,脸色虽然苍白,但瞧不出什么端倪。 戴面具说场面话嘛,薛留槿身为社畜的看家本领。 翟昱盯着薛留槿的脸,皱起了眉,好嘛,明明就是被吓惨了,又开始装假人,冷冰冰。 “行,殿下说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跟殿下保证,接下来一直到朔京,都不会再出这样的事,再有这样的情况,我翟昱提头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挑拨(第2/2页) 薛留槿笑了笑:“不至于,殿下请回吧,我要歇下了。” 翟昱走到帐门口,却又被薛留槿喊住:“那个……四殿下,刚刚那个人……” 翟昱转身看着薛留槿,咧嘴一笑:“死了,殿下好手法,簪子直接戳他脑子里了,一击毙命。” 薛留槿闻言脸一白,强打精神朝翟昱行礼:“那就好,善后的事,劳烦殿下了。” 翟昱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表情,还是出了帐,朝关押黑衣人的地方走去。 他看着营地内忙乱的亲卫,脑子里却时不时冒出薛留槿那张花容失色的脸。 公主啊公主,你再怎么装,也掩盖不了你自己是第一次杀人的事实。 但一国公主居然敢杀人?事后还能这么若无其事?贺兰嘉,你有问题哦。 帐篷里,薛留槿坐在塌前发呆,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让芙蕖把双喜喊了进来。 “双喜,你的伤怎么样?”她看着双喜染血的胳膊,问道。 双喜受宠若惊地抬头:“多谢殿下挂怀,奴才没事。” 薛留槿点点头:“多谢你们刚刚冲在前面护着我,我都记在心里呢。” 芙蕖她们听她这么一说,都羞赧的笑了。 “对了,刚刚冲进帐内的不是一共有三人?另外两人呢?”薛留槿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 双喜以为薛留槿仍然在害怕,拍着胸跟薛留槿打起了报告:“都死了,死得透透的,殿下放心,我跟白殊小哥一起查看的尸体,那两人好像刚被亲卫擒住就吞药自尽了,白小哥掰开嘴巴看了,他们牙齿里都嵌了毒药,说是什么杀手组织惯用的伎俩。” 一听“杀手组织”,薛留槿心中一凉,难道真是擎龙卫? 芙蕖在一旁小心的观察着薛留槿的脸色,轻轻踢了双喜一脚,示意他别说那么多。 双喜会意,轻咳一声:“咳……是奴才嘴巴不把门,什么杀手不杀手的,殿下不用怕,反正他们都死透了,殿下可以好好安寝。” 薛留槿心中一阵复杂,见到她模样的三个人都死了,那就算这批人真的是擎龙卫的,是不是暂时也可以放下心? 另一头,翟晨和承影他们也刚刚从一场暗杀恶战中解脱,正在搜捕活口,疗伤整队。 今晚几乎在薛留槿她们营地被袭击的同一时间,十多日前接到和亲旨意正在从镇北城往朔京赶的翟晨一行人也遇袭了。 一样的蒙面黑衣人,一样的深夜突袭,一样的见小帐就烧,见大帐就冲,见人就砍。 翟晨脸上身上都是血,正在侍从帮助下换衣服,承影掀开帐子走了进来:“公子,查出来了,用的晏国皇家禁卫的兵器,但人,却是擎龙卫和乌眼骑兵的人。” 翟晨穿好里衣,转身看着承影:“怎么确定的?” 承影递上一小块白色的物什,翟晨拿到烛火下面一看:“牙齿?” 承影点点头:“对,这嵌毒药的手法跟我们之前抓住过的擎龙卫杀手嘴里撬出来的一样,算是他们的标配。” 又递上一根长长的辫子:“刺杀的时候他们包着头发,刚刚我才看见,这分明是乌眼骑兵的人,而且等级还不低。” 翟晨捏着辫子若有所思:“擎龙卫……和乌眼骑兵,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承影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轻咳一声:“公子……有个事,之前在晏国山里救过小公子的那个女子,也是擎龙卫的。” 翟晨的眉头锁的更深了,承影见状低头解释:“我之前只当私人恩怨,便没有跟公子报,是我大意了,请公子恕罪。” “请公子容我点时间,我一定查清楚。”承影捧着那根被切下来的辫子,朝着翟晨跪下。 翟晨将他扶起:“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不过确实该查一查。这样,你别跟着我回朔京了,你即刻启程,去一趟太和城和哈兰草原,查清楚。” “特别是,小白那位薛姐姐,到底跟今晚这些人有没有关系。” 承影领命称是,转身出帐。 第37章 误会 第37章误会 次日一早,薛留槿天没亮就醒了。昨晚的事过后,灵笙和芙蕖她们约定,今后公主寝殿内由她们三人轮流值守。 今天值夜的是灵笙。薛留槿推醒她,两人收拾停当戴好围帽,掀开帐篷往外走。 整个营地已经开始忙碌。收拾东西的、操练的,人来人往。 “让双喜去催催咱们的人,看样子应该快要出发了。”薛留槿侧头朝着灵笙交代。 灵笙前脚刚走,翟昱不知道从哪就冒出来了。 他已经重新穿好了全套甲胄,又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武将模样,朝着薛留槿抱拳行礼:“公主殿下,昨晚休息的如何?” 薛留槿躬身还礼:“一夜安寝,多谢四殿下挂怀。” “殿下你猜,昨晚那些人是什么来头?”见薛留槿又恢复这个冷冰冰的样子,翟昱没头没尾地凑近问了一句。 薛留槿一愣:“我怎么知道?四殿下想必是查问出结果了,既然已经知道,便不用卖关子,可以直接说。” 翟昱指了指那边已经准备好的车马,示意薛留槿跟他一起过去:“昨晚拜公主殿下所赐,他们领头的那位已经被金簪戳死了;剩下的人,要么自尽,要么逃跑。” “我们只抓到了两个。” “行伍中人,各种细作见多了,昨晚刚逮到,我就让小的们撬了他们的牙齿,好险才没让他们也吞毒自尽。” “也是些硬骨头,什么招都使了,才勉强撬开他们的嘴。” 薛留槿站住,转身看着翟昱:“殿下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翟昱吊儿郎当地一笑:“公主不要着急嘛,我这不是还没说完。” 他将半截折断了的箭矢递给薛留槿:“殿下,眼熟吗?” 薛留槿莫名其妙地接过,凑近一看,只见这箭镞泛着一股青黑色,箭镞尾端一个肉眼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的印刻,像是一头正在咆哮的猛虎。 这符号薛留槿瞧着眼熟,仔细一想,猛虎,卓励带的那支禁卫,好像就是叫虎啸卫来着。 薛留槿心下一惊,昨晚是卓励的人?但是没道理啊。 她表情不变,将断箭递回去给翟昱,继续往前走:“殿下既然这么问,说明你已经知道这箭矢的来头,咱们不如别绕弯子。” 翟昱双手抱胸,一直想要透过围帽上的轻纱看清薛留槿脸上的表情。但很可惜,薛留槿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 “对,他们用的是晏国虎啸卫的武器,您的舅舅卓励,正是虎啸卫的统帅。”翟昱走到薛留槿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薛留槿看着他:“所以呢?就凭这个,你想说昨晚的事是我们晏国自导自演的?” 翟昱摇摇头:“要是真这么简单倒好咯。” “殿下,昨晚那些黑衣人,虽然用的是你们晏国的兵器,但人,是乌眼骑兵的人。” 乌眼骑兵?薛留槿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一闪。 是了,之前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听秦福跟南梁帝提过。 当时秦福怎么说的来着? “双方此次大战可谓举全国之力,晏国那边,之前国相鼎力襄助他们从北地买入的那支乌眼骑兵也参战了,全灭。” 薛留槿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看着翟昱:“乌眼骑兵?这是什么?” 翟昱见她这个反应,不敢置信地问:“殿下不知道乌眼骑兵?” “这不对吧,您的兄长不久前才带着他们跟我打过一仗,他居然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薛留槿没有回答,走到车前扶着孔嬷嬷的手登上了马车。 她在车沿上回头:“四殿下,不管你怀疑什么,我都希望你仔细想想,昨晚这些人袭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我舅舅的虎啸卫,又或者是你说的乌眼骑兵,他们当着你的面带走我,对他们、对晏国有什么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误会(第2/2页) “你觉得,晏国的人真会蠢到明知露了马脚,还要顶风作案吗?” “更何况,他们如果真要带我走,至于等到现在,在你营里才动手?” 说完,直接当着翟昱的面关上了车门。 翟昱被薛留槿一通输出怼的有点懵,他刚想敲车门继续跟薛留槿理论,看了一圈周围的车马侍从,还是走开了。 他知道晏国和乌眼骑兵的关系,也知道昨晚这些人把破绽露的这么明显,八成也不是晏国这边的人,只是想让他这么认为而已。 乌眼骑兵是哈兰草原有名的雇佣军,上次游马关那一仗跟晏国一起对上他,差点让他吃了大亏。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男人之间的纷争,跟渭阳公主一个来和亲的弱女子没什么关系,就算真的要算账也不该算她头上。 算了算了,他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好端端地跟个渭阳公主一个小姑娘计较个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渭阳公主的车队,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往前带路去了。 薛留槿坐在车上,脑海中疯狂加工刚刚听到的信息。 昨晚这群人,用晏国禁卫的武器,却被翟昱说是乌眼骑兵。这人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反应? “你们知道乌眼骑兵吗?”薛留槿看着紧闭的车门,问芙蕖她们。 芙蕖一愣,和绿萝对视一眼:“乌眼骑兵?公主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刚翟昱说,昨晚袭营的那群黑衣人是乌眼骑兵,但是用的兵器是虎啸卫的。”薛留槿黑着脸跟她们说,然后打量着三人的反应。 “奴婢只知道,这好像是北地的雇佣军,没有什么主子的,但只要谈好了条件给够了钱,那什么都好说。”绿萝给她递上一杯茶,回答道。 “等等,虎啸卫?这不是老爷……”灵笙不自觉地瞧了薛留槿一眼,闭上了嘴。 绿萝和芙蕖却皱起了眉:“但乌眼骑兵跟咱们晏国能有什么关系呢?” 灵笙也凑了过来:“是啊,晏国和北地没什么往来吧,中间还隔了一个啟国呢,这四殿下说的什么胡话。” 薛留槿摇了摇头:“他说,二皇子……我皇兄,之前在游马关和乌眼骑兵一起跟他打了一仗,听他的意思,是觉得皇兄和乌眼骑兵有勾连,昨晚那场袭营,也是咱们晏国这边自导自演的。” 三个姑娘听了这话纷纷花容失色,绿萝一屁股坐在薛留槿旁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 芙蕖却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跪坐在薛留槿身旁,凑近她小声提醒:“殿下,这位四殿下说的话您不可尽信,咱们二殿下断不可能跟乌眼骑兵有什么勾连,他带去游马关的兵马,可全是咱们晏国的兵。” 绿萝爷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对,奴婢不知道他跟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但这话万不可传回国内,会对二殿下不利。” 薛留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觉得翟昱没有撒谎,毕竟当时在太和城,她是亲耳听到秦福说的,南梁的国相还是什么玩意,襄助晏国买了乌眼骑兵,也全军覆没,这不该有假。 看芙蕖她们的反应,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勾连乌眼骑兵,不,勾连南梁的,不是晏国,而是她这位名义上的皇兄,贺兰康。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啟国这边难道没发现这是贺兰康个人的行为?她不相信他们知道这个事后不会做文章。 古代这些皇室眼里,公主再金贵,那也是比不上一个成年有势力的皇子吧。 怪不得能答应让渭阳公主过来交换呢,原来啟国打得是这个主意。 薛留槿摘下围帽放在一旁,把车窗推开一条缝,看着窗外连绵数里的良田。 如此又行数日,朔京已经近在眼前,薛留槿努力平复内心的不安,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各种麻烦。 第38章 朔京 第38章朔京 翟昱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最前方带路。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商队见他过来都纷纷避让。 车队在朔京城郊的驿馆停下,见到了奉旨前来迎候的大太监胡英。 “四殿下,一路辛苦。”胡英满脸堆笑,对着马上的翟昱连连拱手。 翟昱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快步过去扶起胡英:“胡公公,跟我还客气个什么,如何,父皇和母妃可还康健?” 胡英眼角都笑出了鱼尾纹:“都好,都好,您如今回来了,他们可高兴坏了。” “对了,哪一位是渭阳公主呢?”胡英朝着翟昱身后张望,翟昱抬手指了指马车的方向,自己一掀披风在前面带路。 到了马车前,翟昱恭敬站好,朝着车里大声说:“公主殿下?咱们到了,宫里专门来人迎了,您要不出来见一见?” 话音刚落,芙蕖推开车门,薛留槿在绿萝和灵笙搀扶下款款下车站定,恭敬地与翟昱和胡英行礼:“有劳公公在此迎候。” 胡英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薛留槿,点点头:“公主有礼啦,老奴在此恭候,向公主传一道陛下的口谕。” 一听口谕,翟昱一本正经地跪下,薛留槿也有样学样。 “请渭阳公主移驾怡和苑暂居,待二皇子回京择吉日完婚。”胡英没打太多弯弯绕的官腔,直接说了。 薛留槿领旨起身,翟昱笑眯眯地侧头看着她:“恭喜啊,公主殿下,怡和苑那地方可清净,就在皇城后山,二哥估计还在路上,你可以安生几天啦。” 薛留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做回应。 一旁的胡英把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笑眯眯地说:“四殿下,贵妃娘娘交代了,您一回城就即刻回宫,陛下有话要问,至于渭阳公主,请先去怡和苑,今日天色已晚,明日皇后娘娘会在宫中设宴,为您接风。” 一听“皇后”,翟昱的脸上微微露出不屑的神情,转身就想走。 却听见薛留槿恭敬地问了一句:“敢问公公,我兄长在何处?可还安好?不知何时能与他见上一见?” 胡英脸上略带尴尬:“这……” 翟昱见状转身回来,一把搂住了胡英的肩膀:“公主别拿这个事为难咱们胡公公,他说了也不算的,你好好待着,能见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见。” 一旁的芙蕖和绿萝轻轻扯薛留槿的衣袖,薛留槿不着痕迹地安抚了一下,继续问:“那……能给他捎点衣物之类的东西吗?” 翟昱摆摆手:“哎哟他算是客居,客居懂吧,又不是犯人,我们怎么可能让他缺吃少穿的。您就别折腾了公主,去歇着吧。” 说完,搂着胡英往队伍前面走,翻身上马往城内奔去。 薛留槿看着留下的小太监:“这位公公,敢问怡和苑是怎么去呢?” 那小太监面无表情地一拱手:“公主请整备好车队,奴才在前面带路。” 芙蕖和绿萝面面相觑,灵笙也是摸不着头脑。 怎么,啟国这么大的国家,对其他国家的使团就这么个待遇?这不对吧。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带头上了车,车队跟着小太监的双轮马车摇摇晃晃往皇城后山去。 与晏国层层叠叠的高山密林不同,啟国多平原。朔京之前就是梁朝的王都,当今圣上带人攻入城内后,一场大火把之前的梁朝宫城烧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的皇城是后面修的,连着薛留槿现在要去的怡和苑一起。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个小山包,在晏国那边,连个坡都算不上的那种。 车队行到怡和苑门口,两名嬷嬷带着一队太监和宫女在门口等着,将薛留槿从车驾上迎了下来,恭敬行礼。 “奴婢给公主请安,公主日后的起居,便由我等照管了。”领头的嬷嬷上前一步,与薛留槿问安。 薛留槿点点头,让他们起身:“敢问这位嬷嬷怎么称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朔京(第2/2页) “奴婢姓田,公主唤我田嬷嬷便是,旁边这位徐嬷嬷是常年看管怡和苑的,有什么生活起居的需要跟她讲就行,至于奴婢我,明日开始会多多叨扰公主,跟您说说今后的规矩之类的。”田嬷嬷不卑不亢地介绍,虽然礼貌,但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意思。 薛留槿将孔嬷嬷从后车唤了过来,介绍几人交接,然后跟着小太监入了怡和苑。 这怡和苑虽然新建没几年,但看得出花了不少功夫,建筑比起晏国的那种高墙飞檐,更多了些庄重典雅,整个院子的楼都不高,只有两层,前后三进,两个侧院一个花园,另有奴仆居住的小院子。 薛留槿和贴身的芙蕖她们照例住在一处,孔嬷嬷也被安排了一个邻近的屋子。 她年纪已经不小,从晏国出来后,便因为舟车劳顿水土不服病恹恹的,眼下落了地,才缓过劲了一点。 薛留槿在自己的卧房内安顿好,让人安排传膳。 这次田嬷嬷没来,来的是徐嬷嬷。 跟能说会道的田嬷嬷和孔嬷嬷不一样,徐嬷嬷苍老得异常明显,整个人面色灰败,眼神没什么光,做事却一板一眼,踏实细致。 她安排人将膳食流水一样地端了进来,自己站在一旁,不主动和薛留槿搭话,却也没有转身就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瞧着薛留槿。 灵笙和芙蕖帮着布菜,绿萝察觉到徐嬷嬷的异样,轻轻用手拐了拐薛留槿。 薛留槿放下筷子:“徐嬷嬷?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要不,您坐下来跟我们用个便饭。” 这话刚出口,不仅徐嬷嬷一惊,一旁的灵笙和芙蕖也急了,在桌下轻轻踹她。 薛留槿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自己现在是公主,该有的规矩不能坏,大意了。 她一清嗓子:“我的意思是,要是徐嬷嬷没用膳,可以先去用膳,不用在这候着。” 徐嬷嬷闻言笑了笑:“我知道公主的意思,不会误会的,各位姑娘不用担心。今天是您到怡和苑的第一日,我过来瞧瞧有没有什么不妥帖的,公主爱清净,我日后不会来叨扰的。” 薛留槿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人怎么不太对劲…… 她朝着灵笙使了个眼色,灵笙会意地将一个装着银两的小布袋递给徐嬷嬷,笑眯眯地说:“咱们公主初来乍到,不知要在这怡和苑住多久,要请徐嬷嬷多行方便,咱们必有重谢。” 徐嬷嬷看着手里的小布袋,又看了看已经开始埋头吃饭的薛留槿,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嬷嬷慢走!记得快去用膳。”突然,她突兀地听到薛留槿在屋子里喊了一句。 徐嬷嬷转身,看着笑嘻嘻的薛留槿,转身回了自己屋内。 朴素的单人小屋里陈设很少,几乎看不出是一位年资这么久的嬷嬷的卧房。 徐嬷嬷将下人按要求放在她门口的餐盘端进屋,关好门,走到自己衣柜前轻轻往右边一推,露出里面一个暗格。 她打开暗格,里面赫然是一大一小两个牌位,牌位前有清茶、瓜果,却没有燃香。 大的牌位上写着一行字“故徐氏讳见遥之灵位”,小牌位上则写着“故翟郎讳景之灵位。” 徐嬷嬷净了手,将茶点奉上,在暗格前跪下,如寻常一样三拜后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 “小姐、景哥儿,咱们晨哥儿要回来啦,十五年了,不知道他眼下是什么模样,还记不记得你们。” “还有,他这次回来要成婚啦,老奴今天瞧了,新娘子是个周正良善的,你们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窗外明月高悬,漫天星斗慢慢被从天边飘过来的乌云遮住。 朔京要起风了。 第39章 怠慢 第39章怠慢 次日一早,薛留槿和芙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芙蕖先去开门,灵笙和绿萝也揉着眼睛从前屋出来。 “殿下?公主殿下?您起了没?”是田嬷嬷的声音。 芙蕖拉开门,对上的就是田嬷嬷上下打量的眼神:“哟,芙蕖姑娘,怎么,你们殿下这是还没起?” 灵笙本来就带着起床气,但还是压着怒火跟田嬷嬷周旋:“田嬷嬷您早呀,咱们殿下起了,正梳妆呢,您要进来等还是待会过来?” 田嬷嬷嘴角一抹轻蔑的笑一闪而过,却还是被绿萝瞧见了:“嬷嬷,咱们殿下平日都起得比今日要早,只是昨天舟车劳顿,想是累着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见绿萝这样,田嬷嬷也不好再发难,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行,请殿下快着些,待会到前院,陛下和娘娘那边都派了人过来,礼部也来人了,都等着殿下呢。” 三人一听,瞌睡全醒了,齐刷刷转身跑回室内,把薛留槿薅起来给她梳妆换衣,然后用最短的时间拽起她往前院去。 徐嬷嬷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糕饼站在廊下,看着几人狂奔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厨房。 算了,给她也来不及吃了。 到了前院门口,孔嬷嬷已经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等着她们。薛留槿带头慢下脚步,调整呼吸,理了理自己的衣饰,其他几人见状有样学样,一行人按捺住迟到的心虚,端庄地迈着步子进了正堂。 怡和苑的正堂四面通透,所有门窗都被人打开,山风一阵阵地吹过,很是怡人。 堂内除了田嬷嬷外,还有两名跟她打扮差不多的嬷嬷,每人带着一个宫女,另有一名身穿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在端详堂内那个大水缸里的睡莲。 见薛留槿进来,所有人朝她快走几步,各自行礼。 薛留槿还礼后示意大家就坐。 田嬷嬷四下一看,清了清嗓子:“啟晏两国即将缔盟,陛下和娘娘很是看重,特派了礼部的曹大人和在太极殿、坤宁殿伺候的两位嬷嬷过来,与公主殿下说说条陈。” 礼部侍郎曹延听见提到自己的名字,朝薛留槿点点头。 薛留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劳诸位,那咱们就开始?” 田嬷嬷朝曹侍郎使了个眼色,曹侍郎心领神会:“禀公主,今日本该咱们尚书大人亲至的,但他老母抱恙告假了,便由微臣顶上,请公主宽恕则个。” 薛留槿抬手:“无妨,曹大人,你们礼部这边是什么章程?” 曹侍郎起身,摸着自己短短的胡须:“是这样,不瞒着殿下,因为二殿下还在回朔京的路上,归期未定,陛下还没有指定两位成婚的具体日子,所以一应仪式、仪仗、服制、文书都还没着手准备,微臣今日过来,便是先与殿下碰一碰,您这边好提前备着。” “微臣本想直接与您这边的正使商谈,不必劳烦公主亲自操心,但刚听说这次送亲使团配的那位正使,还没出晏国便病故了,新的正使还在路上,所以只能先过来了。” 薛留槿闻言尴尬一笑,与灵笙她们对了个眼神。 其实说起这个事,薛留槿就头疼。 按说贺兰嘉这样的公主和亲,晏国那边照例该有一名位高权重的高管担任送亲使团的正使一路陪着她往啟国来,还要陪她在啟国常驻一段时间的。 可好巧不巧,她出嫁的日子时候不对。老皇帝病重,是太子贺兰彦监国。这位太子殿下对贺兰康和贺兰嘉这兄妹俩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怠慢(第2/2页) 在送亲使团正使的选择上,他千挑万选,定了晏国太学的博士,已经75岁高龄的杨廷忠作为正使。 说是他历经三朝,资历老、学问高、礼仪周全最合适,把卓贵妃那一派推的人全都以各种借口否决了。 薛留槿她们就这样跟着颤颤巍巍的杨博士出了景都。 谁知还没到广灵江边呢,杨博士他老人家在某天夜里出恭的时候不慎摔倒,就此驾鹤西去。 快马回了景都,杨博士的家人追到江边扶灵回去,也带来了书信,让薛留槿她们继续往景都去,朝里会再派新的正使过来。 可这日复一日的,薛留槿人都到朔京了,景都那边派的新正使还没来,整个送亲使团最说得上话的居然成了要出嫁的她本人。 思及此,薛留槿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通不靠谱的草台班子,笑了笑示意曹侍郎继续。 曹侍郎清了清嗓子:“二殿下虽贵为皇子,但在朔京暂无府邸,因此成婚那日,殿下将来怡和苑迎亲,然后将您迎到宫内,在宫内举行接下来的典礼。” 薛留槿还在心里记流程,一旁的孔嬷嬷却好像发现了不对劲:“敢问曹大人,咱们二殿下没有府邸……那公主和他成亲后,要居住在哪?” 曹侍郎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田嬷嬷。 田嬷嬷会意:“陛下和娘娘还在选合适的地方,但大略就是在宫里,得今天下了朝,才能见分晓。” 薛留槿刚想点头,孔嬷嬷却又问上了:“那老奴再多嘴问一句,按照先前的国书,咱们殿下是你们二殿下的正妻,这是也不是?” 堂内众人听此疑问面面相觑,曹侍郎点点头。 孔嬷嬷却来劲了:“那老奴就奇了,寻常皇子娶妻都要祭告宗庙,刚刚大人说的却没有这个环节,是漏了还是?” 曹侍郎闻言却没有回答,脸红一阵白一阵。 还是坤宁殿的那位张嬷嬷看不下去,出来解围:“公主殿下,二殿下多年未回朔京,暂时没有封王,所以……宗庙的话,还需得陛下和娘娘与宗亲们议定后才知晓这一环节如何行事。” 这薛留槿可就听出问题了。 之前只知道她这个便宜夫君长居镇北城,但今天又知道了他既没有封王,也没有府邸,更没有封地。 还多年未回朔京? 这得是犯了什么事才落了个这样的待遇啊。 薛留槿与孔嬷嬷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横竖陛下还没定成亲的吉日,今日也只是暂时知晓一下流程,什么都还没议定呢。” 曹侍郎如蒙大赦,连连称是。 张嬷嬷与田嬷嬷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行啦,瞧着早朝也快结束了,曹大人不如先回,留奴婢几个给公主殿下再说些其他的,今晚她还得入宫赴宴呢,皇后娘娘可是一直念叨着她呢。” 曹侍郎从善如流,与薛留槿告别后一溜烟跑没影了,张嬷嬷、李嬷嬷和田嬷嬷一人找了一个椅子坐好,看着薛留槿。 “殿下,接下来该老奴们多嘴卖弄了,请殿下耐着性子,一样一样都听仔细了,奴婢们年纪到了,很多话说不动第二次。” 薛留槿面上微笑,心里却在呐喊。 真是有完没完了!都学一路了!怎么又要学! 谁来救救她啊! 第40章 晚宴 第40章晚宴 薛留槿被几位嬷嬷围着,从早一直念叨到了下午,连午膳都是在正堂里用的。 几位嬷嬷很是敬业,什么皇室规矩、女德女训,轮番上阵一通教育。 薛留槿在晏国已经学过一些,勉强能糊弄,但也很是疲累。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田嬷嬷大发慈悲让她回去梳妆,一行人在怡和苑门口登上了宫里派来的马车,往皇城走去。 马车从后山直接进了皇城,只在康定门外被拦下来查验了一次,然后便是一路顺畅地进了内廷。 啟国的皇城比晏国的要大不少,形制更为规整对称,里面行走的侍卫和宫人也多了不少。 薛一路上轻轻撩开车帘往外瞧,虽然已经入夜,但整个皇城却被火把和灯烛照得恍如白昼。 马车在坤宁殿前的小巷停下,张嬷嬷带头在前面走,将她往正殿带去。 一路上端着珍馐美酒的宫人往来不绝,丝竹舞乐之声从坤宁殿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这是已经开宴了? 在张嬷嬷的示意下,薛留槿站在坤宁殿门口,小太监扯开嗓子通报:“晏国渭阳公主到!” 殿内的舞乐短暂地停了一秒,旋即恢复。 薛留槿规行矩步,往灯火通明的大殿内走去,按着小太监的指引,跪在了内殿早就备好的一个蒲团上:“晏国贺兰嘉向皇后娘娘请安。” 容皇后端坐凤座上,一身华贵的锦衣衬着烛火,显得整个人贵气异常。 见薛留槿跪下,她笑眯眯地抬手:“公主多礼啦,快起来吧。” 然后向旁边的宫人吩咐:“来呀,赐席。就在本宫下首,对,太子妃对面。” 薛留槿抬头再次拜谢,走到自己席上坐好,这才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打量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容丹月今年刚过四十,但保养得当,头发乌黑浓密,脸上一丝皱纹也无。 见薛留槿朝她看过来,她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嘉儿一路过来辛苦了,本来昨日就该设宴的,但本宫想着咱们老四那个皮猴子常年行军打仗的也必是不知道怜香惜玉,怕是一路只知道往回赶,怕你疲累了,这才改到今日。” “怎么样,怡和苑住的还习惯吗?” 薛留槿听到“嘉儿”这俩字,后脊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这皇后娘娘怎么回事?一开始不是还喊公主吗? 她起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体恤,怡和苑很好。” 岂料刚坐回自己席上,门外又传来小太监嘹亮的通传:“陛下驾到!贵妃娘娘到!” 薛留槿一惊,快速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只见容皇后端庄的笑脸凝固了一瞬,很快起身,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呼啦啦地在大殿上跪了一地。 啟帝翟明穿着一身便服,在白贵妃搀扶下进了大殿。见跪了一地的人也并没有说什么,直直走到皇后身边坐下,才抬手:“平身吧。” 众人遂起身。 薛留槿往侧面缩,不想被看到。 哪知下一秒,啟帝慢悠悠地问了一句:“渭阳公主何在呀?” 薛留槿心跳漏了半拍,走到中间跪下:“晏国贺兰嘉向陛下请安。” “嗯,起来,让朕看看。”啟帝咳了一声,继续说。 薛留槿照办,恭敬站好抬头。 哪知一看啟帝那张脸,薛留槿差点没绷住。 这位陛下跟长穹一样,也长了一张老熟人的脸。只是他这张脸,比长穹那张要沧桑一点,但在她那个时空的人们怎么说这张脸来着? 对了,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啟帝看着薛留槿,点点头:“嗯,是个端庄的,别站着啦,坐下开席吧。” 薛留槿从善如流,回到自己席位上,用余光瞧着其他人。嗯,没有别的熟人脸了。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目光。 顺着目光瞧过去,只见一个绝色宫妃正端着酒杯面色不善地瞧着她,见薛留槿看过去,那宫妃毫不掩饰地白了她一眼,别过头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晚宴(第2/2页) 薛留槿一阵莫名其妙。她怎么了要这么白她? 容皇后却好像瞧出了端倪,笑眯眯地开口:“嘉儿,这次护送你回朔京的四殿下便是白贵妃所出,你还不谢谢她。” 薛留槿一愣,顺着容皇后的目光瞧过去。 嚯,原来刚刚瞪她的那名宫妃就是白贵妃,刚刚光顾着看法拉利陛下了,没注意他身边站着的这位。 孔嬷嬷见她闻言没什么反应,给她递上酒杯,轻咳一声,薛留槿反应过来,举杯朝着白贵妃敬酒:“多谢贵妃娘娘、多谢四殿下……臣女……” 哪知她话还没说完,白贵妃却已经别过脸去,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行啦,昱儿也是为陛下分忧,没什么可谢的。” 薛留槿皱了皱眉,不知所措地朝容皇后看了过去。 “哼,皇后娘娘对渭阳公主倒是宝贝得紧呀,一口一个嘉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娘娘您的亲闺女呢。”瞧见薛留槿和容皇后眉来眼去的,白贵妃不知为何又开始发难。 容皇后却淡淡一笑:“公主的舅母与我是表亲,咱们要是寻常人家,她也该唤我一声姨母,这次为了两国和睦又独自远嫁过来,我自然是要宝贝的。” 白贵妃闻言却“嘁”了一声,没再搭理。 “对了,慕儿怎么没来呢?她不想见一见自己未来的嫂嫂吗?”见白贵妃这样,容皇后也不生气,只是一脸好奇地在殿内看来看去。 一直神色恹恹的白贵妃听见“慕儿”这两个字,将自己手中的筷子一把拍在桌上:“皇后娘娘可小心说话,慕儿是我的孩子,今日的事情没必要扯到她。” 说完,她眼风一转,又看着薛留槿:“臣妾的孩子,那不是什么人都能凑上来攀关系的。”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啟帝好像终于看不下去了,慢悠悠地出声调停:“今晚是给渭阳公主接风,都少说两句。” 皇后和白贵妃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薛留槿算是瞧明白了,皇后和白贵妃不对付,自己平白夹在中间当了受气包和靶子。 她扒拉了一下桌上袖珍无比的碗碟,叹了一口气。 以后这种夹枪带棒的话不知道还得听多少。 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啊。 还好晚宴没持续太久。不知道是因为啟帝身体抱恙,还是刚刚两位娘娘这一闹,闹得大家都没了性质,只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这场名义上是为她接风的晚宴便匆匆结束。 临走前,容皇后收拾了整整两大车的东西要让薛留槿带走,还恋恋不舍地拉着她的手站在坤宁殿前当着来来往往的宫人嘱咐个没完:“嘉儿,往后便把这当自己家,要是想家了,随时来找我。” 薛留槿受宠若惊地连连谢恩,跟着几位嬷嬷又乘车回了怡和苑。 刚回到卧房,薛留槿便瘫倒在床榻上,芙蕖和灵笙她们在一旁瞧得直摇头:“这两位娘娘可真是了不得,今晚这个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薛留槿把头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哎,以后还有得好日子过呢。” 她饿的前胸贴后背,笑嘻嘻地跟灵笙说:“我宴会上一点东西都没来得及吃,你们能不能辛苦跑一趟去帮我问问,眼下还有什么吃食没有呀?” 绿萝拉起灵笙和芙蕖,笑了笑:“行,殿下等着,咱们去找点吃的,顺便烧个水,今天您着实累着了。” 三人关门往外走,薛留槿则在榻上盯着一闪一闪的烛台犯困。 突然,一个飞镖从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外面射了进来,正正钉在薛留槿床榻柱子上。 薛留槿的瞌睡瞬间被吓没了。 她快速起身四下打量,伸手将飞镖从柱子上拔了下来,然后打开上面拴着的纸条一看,瞬间无语望苍天。 “今夜子时,后院海棠花下见。”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条盘在剑上的龙。 擎龙卫,跟上来了。 第41章 新任务 第41章新任务 薛留槿捏着纸条,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寂静,四下无人,静得让人发慌。 她关上窗坐回床榻上,看了一眼纸条的字迹。 这字迹瞧着陌生,跟之前在司马府别苑引她上钩的那张字条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薛留槿开始紧张,难道真是擎龙卫的人?可之前长穹不是说要替自己隐瞒吗?难道他说了谎? 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嘴唇,灵笙她们端着茶点推门进来她都没注意。 “殿下?殿下您想什么这么入神呢?”灵笙放好茶点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薛留槿回过神:“嗯?哦,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后该怎么办,该怎么早点想办法见兄长一面。” 绿萝和芙蕖闻言对视一眼:“殿下,天色已经晚了,您先用膳歇下,咱们慢慢想办法,嗯?” 薛留槿心不在焉地吃了一碟糕饼,瞧了瞧窗外的月亮,借口自己疲累早早歇下了。 过了一阵,薛留槿侧耳听着前面侧间值夜的灵笙她们渐渐消失的说话声,确定院子里已经再没有别的人,从箱子里翻出自己的随身匕首和之前穿的旧衣,又扯了一块丝绢将脸蒙住,将窗户开了一条缝,翻身上了屋顶,沿着二楼的回廊贴着暗处走,直往怡和苑后花园走去。 到了后花园,薛留槿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 怡和苑作为皇家别苑,后花园修的甚是精美,开阔的池塘,各有风韵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比规整的前院要宽大不少。 海棠花……海棠花…… 薛留槿眯着眼睛看了一圈,锁定了几棵她觉得比较像的花树。 但怎么没有人?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打算再等一下。 “十三,别来无恙呀。”突然,一个女子在她身后说话。 薛留槿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在袖管中将匕首抖开,镇定地转身看着来人。 这是一个穿着别苑宫女衣服的年轻姑娘,个子跟她差不多高,模样很普通,属于扔到人堆里不仔细看压根都记不住的那种。 见薛留槿一脸淡定地看着她,年轻姑娘轻轻挑了挑眉,直接抬手将薛留槿蒙着脸的丝绢扯掉:“怎么蒙着面?” 薛留槿受惊后退,那姑娘却不怒反笑:“怎么一脸见鬼的表情呀?就几年没见,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乌衣呀。” 年轻姑娘悠闲地往前,薛留槿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原身认识的人?薛留槿开始紧张。 “没……你刚刚站在暗处,我没看清。”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乌衣咧嘴一笑:“你来啟国干什么呢?” 薛留槿想了想:“督主安排了点琐碎事,倒是你,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乌衣仰着脸想了想:“嗯……我想想啊,如果是我自己的话,大概就是你昨晚刚在别苑门口下车,我就发现你了,我以为你也瞧见我了呢。” 薛留槿侧头回忆,是了,确实是有一群宫人在怡和苑的门内列队站着,但当时她被田嬷嬷她们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仔细瞧别人。 她一阵后怕,居然那么早就被认出来了吗? 哪知乌衣接下来这句话,更是吓得她冷汗直流。 “但我其实早就知道你要来啟国了。大概四五天前吧,上峰给我传信,说军中有消息,你和四皇子正在回朔京的路上。”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卷,一个小瓷瓶:“喏,今天一早从太和城来的,让我尽快转交给你。” 薛留槿瞧着乌衣递过来的东西,不可自控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 乌衣见她踟蹰不前,又将东西往前递了递:“喏,拿着呀。” 薛留槿知道瓷瓶里会是什么,果然,打开一闻,是解药的味道。 她拆开纸卷,乌衣双手抱臂往旁边一靠:“你快看吧,里面的东西都记好了,纸条我要带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新任务(第2/2页) 薛留槿抖着手展开纸卷,边看边浑身发凉。 原来,薛留槿在曹庄码头和四皇子碰面的那一秒,一封快报便传回了太和城。 秦福和南梁帝从那时候开始便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冒充渭阳公主到了啟国,也知道长穹和金扬帮她隐瞒了之前发生的事。 南梁帝震怒,将长穹和金扬投进了黑牢,又准备派人直接杀了薛留槿。 是秦福出面求情,以擎龙卫从未有过距离啟国皇室核心成员这么近距离身份的暗桩,让南梁帝再给薛留槿一次机会。 而长穹和金扬也像她之前一样服下了蛊毒,后续会来啟国暗中协助薛留槿完成接下来的事。 他们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让她找机会以渭阳公主的身份,要么杀了她未来的夫君,要么直接杀了啟国皇帝本人。 不是暗杀,而是要大大咧咧地、破绽百出地杀。 让人一眼就瞧出来是谁干的,那种杀。 而瓷瓶里,便是一枚解药,一个月后,薛留槿要是没完成任务,她应该是见不到下一枚解药的。 薛留槿将纸卷看完,面无表情地递回去给乌衣:“我看完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乌衣接过纸卷往自己腰包里一塞,上上下下打量着薛留槿:“你怎么这个脸色?督主他们交代的事很为难吗?” 薛留槿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今后就是你负责居中传讯吗?” 乌衣摆摆手:“什么?哦,不是不是。” “其实你也知道,我这样的暗桩轻易不该露面的,今天换了别人,我只需要将信函和瓶子想办法交出去就行,没必要出来。” “之所以出来见你呢,全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想你了,看看你。”乌衣笑了笑。 “接下来,我不会再来找你了,至于你后面进了宫,有需要你知道的事,自然有人会想办法通知你,只是你应该压根不知道通知你的是谁而已。” 薛留槿看着乌衣的脸:“咱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怕我变了吗?” 乌衣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肩膀:“怎么变?十三其人,嘴硬心软,耿直不善谋略,功夫高但脑子没什么弯弯绕,你从小就那个样。” “我观察了你两日,没变,还是之前那个样子。” 薛留槿捏紧袖管中的匕首,一步步朝着乌衣靠近:“你今天既然来传信,应该知道我之前干了什么。” 她甩出匕首抵在乌衣脖子上:“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乌衣低头瞧了瞧匕首,笑了笑:“我怕呀,所以我来之前跟上峰说好了,要是天亮前我没联络他,就让他直接传信回太和城,说你决心叛变,步你师父的老路。” “那时候,来找你的可就不是我咯。” “你的好朋友金扬,你的小情郎长穹,都得一起死。” 乌衣语气平静,脸上也瞧不出丝毫的惊惧。 “哦对了,我说你脑子没什么弯弯绕,你还不肯承认。” “跟了你师父那么久,你该知道的。咱们擎龙卫的暗桩网可是埋得又深又广。就算你动了杀心,光杀我一个其实没用的。” “进了朔京,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我们不出现,不代表我们不在你周围。” “督主和陛下还让我提醒你来着,干好自己该干的,别想着再逃跑。” “你逃不掉的,十三。” 薛留槿心中惊怒无极,捏着匕首的手不可自控地颤抖。 乌衣轻叹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握上了薛留槿捏着匕首的手,另一只手好像一个温暖和善的大姐姐一样,轻轻拍了拍薛留槿的脸颊。 “十三呀,加油,我们看着你呢。” 一阵夜风吹过,薛留槿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她从惊惧中回神,看向眼前。 乌衣不知何时早已不见踪影,只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第42章 翟慕 第42章翟慕 薛留槿脱力地跪倒在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缩进墙边的阴影里。 墙外一簇簇火把路过,是正在巡逻的卫兵。 真是奇怪,怎么刚刚这些人没有出现呢。 她捡起匕首,自嘲地收回袖管内。 所以之前她自以为已经摆脱擎龙卫重获自由,都是白忙一场空欢喜是吗? 她以为朔京只是自己北上路上暂时中转一下的地方,她很快可以按照计划继续去找纪神医,然后找到回现代的办法,回去见阿婆,离开这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鬼地方。 可是她怎么好像没有选择了。 不光她,连着长穹和金扬一起,也因为和原身的情谊、她有意无意的利用,被她拖入了深渊。 而接下来自己要活下去的代价,居然是要杀另外一个人。 穿过来这么久,薛留槿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磅礴到让她无能为力的愤怒和挫败感。 自己真像个跳梁小丑。 薛留槿把脑袋埋在膝盖间,安静了很久。 月亮开始缓缓落下,打更人在墙外又走了一圈,薛留槿的心绪逐渐平静。 她还是不想就这么认了。 她讨厌被人当成棋子为所欲为的感觉,在现代当打工人的时候,迫于生计压力,她没有真的为自己活过,每次面对抉择和困境,她都顺从、妥协。 她现在不要这样了。 打定主意,薛留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来时路轻手轻脚地回了卧房,灵笙她们在梦中翻了翻身,没人发现她曾经消失过。 她换好衣服、收好那枚新的解药和匕首,重新躺回被褥里,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一早,她一定能想出来别的办法。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灵笙和绿萝她们吸取了前一日的教训,早早地就起床准备。 薛留槿没睡多久,但依然逼着自己好好吃饭。 她可不想一直自怨自艾,时间不等人的。 一行人收拾停当往前院去,和已经在正堂给她收拾桌子的孔嬷嬷打了招呼,早早坐在了堆满书册的桌前。 田嬷嬷她们有说有笑地进门时,瞧见的便是已经打开书册在温书的薛留槿。 “各位嬷嬷早呀。”薛留槿露出礼貌的笑:“咱们今天学什么呀?” 张嬷嬷清了清嗓子:“殿下今日好早,咱们……不如就按照娘娘昨晚吩咐的,学学《女德》。” 薛留槿从书堆里掏出对应的书册扬了扬:“是这个吧,我之前学过的,不过也可以再听听各位嬷嬷的高见。” 张嬷嬷和李嬷嬷、田嬷嬷互相对视一眼,坐到她对面,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身为一名皇子正妃,今后应该如何如何恭顺贤良,如何将《女德》的中心思想贯彻落实到自己日常起居的方方面面。 薛留槿一直面带微笑,目光炯炯地盯着她们的脸,仔仔细细地听。 几位嬷嬷对她这个转变了360度的学习态度颇为诧异,但也很快想通。 是了,昨晚见了皇后娘娘,还得了这么多赏赐,娘娘还那么看重她,可不得好好表现。 这一表现,时间就到了中午。 各位嬷嬷借口去用膳,将薛留槿留在正堂,让她也休息一下。 灵笙她们去传膳了,薛留槿自己趴在桌上发愣。 她其实也有点支棱不动了,可是能咋办,不支棱,脑子里就会一直想昨晚的事,得愁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翟慕(第2/2页) 突然,她后脑壳一痛。有什么东西在砸她脑袋! 她愤怒地从桌上直起身,朝着窗外瞧去。 只见正堂外的矮墙上,此刻趴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姑娘很是灵俏可爱,头发梳得花团锦簇,满身珠翠,身上是时下朔京最时兴的绸衣,在太阳下泛着自然的光泽。 她瞧着薛留槿,对着她扬了扬手里的小石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对浅浅的梨涡在她唇边浮了起来。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她看过来,从矮墙上翻身而下,落在草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杂草,朝她走了过来。 薛留槿鬼使神差地起身迎接她,离得越近,那张脸的冲击力越大。 薛留槿脑袋出现瞬间的空白,人要怎么打招呼来着? 小姑娘走到她跟前,依然顶着一对梨涡朝她笑,见她这个反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姐?你发什么愣呀?” 薛留槿一回神,磕磕巴巴地回答:“哦……没,没发愣。” 她弯腰低头,语气甚是友善地问:“你是谁呀?为什么会在这?” 小姑娘闻言却秀眉微皱:“啊?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不应该呀……” “我该知道你是谁吗?”薛留槿奇道。 小姑娘点点头:“是啊,你要嫁给我哥哥了呀,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是我小嫂子!” 薛留槿一愣,嫂子?! 这小姑娘难道是她那个便宜夫君的妹妹?哇,妹妹和爹的颜值都那么高,那她那个便宜夫君,是丑人的概率应该也不大了吧…… 思绪跑马间,小姑娘牵起她的手:“你不邀请我去里面坐坐吗?太阳这么大,咱们不能在这干站着吧。” 薛留槿懵懵地被她牵着,回到了正堂。 两人坐定,薛留槿把自己的茶点往她跟前一推:“你吃,你吃。” 小姑娘目光炯炯地盯着薛留槿的脸,双手托腮:“姐姐,你真有意思。” 她朝着薛留槿招了招手,示意薛留槿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母妃不让我见你,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等你和皇兄完婚,你也住宫里了,我就常来找你们玩,你说如何呀?” 薛留槿懵着点头,靠,这小姑娘的眼睫毛怎么跟向日葵一样,这么长这么密。 “好呀好呀……我……” 她话还没说完,院外一阵喧闹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小姑娘牵着她的手,两人走到门口往外看。 前院浩浩荡荡地进了一群人,有嬷嬷、有宫女、有太监,还有侍卫。 所有人进了前院便探头探脑四下张望,面色颇为不善。 而为首那人,薛留槿是认识的。 一身绿色宫装,高耸的发髻和明艳嚣张的眉眼,手提短剑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薛留槿的,不是白贵妃,又是谁呢? 她这个架势活像要带人把怡和苑给拆了一样,甚是吓人。 哪知,她的满脸怒意在见到薛留槿身旁的洋娃娃时瞬间消失,原本就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笑,将手中的短剑就地一扔,快步往前跑,边跑边张开怀抱喊:“慕儿!慕儿可算找到你了慕儿!” “过来,快让母妃瞧瞧你!” 薛留槿被白贵妃一通变脸惊得一愣一愣,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这就是翟慕?之前四皇子也提到过的那个,慕儿? 第43章 玉佩 第43章玉佩 翟慕还没来得及松开薛留槿的手往前走,就已经被扑过来的白贵妃一把搂进了怀里。 她回头看着薛留槿,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姐姐,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我叫翟慕,你以后喊我慕儿就行……” 薛留槿笑着点点头。 下一秒,白贵妃一把将翟慕的手从薛留槿手里抽了出来,搂着翟慕往后退,怒气冲冲地看着薛留槿:“殿下,本宫昨晚说得很清楚了,慕儿是本宫的女儿,殿下请自重,不要动不该动的主意。” 薛留槿听着整个人都有点懵。谁动不该动的主意了?谁没自重了?她吗? 她今天可是第一次见翟慕啊,啥都没干好吧。 薛留槿忍住心里的无奈,心平气和地开口:“贵妃娘娘,本宫刚到啟国没几天吧,请问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吗?” 白贵妃紧紧搂着翟慕,一言不发。 翟慕在她怀里担忧地往薛留槿这边瞧了一眼,小声跟白贵妃说:“母妃,不是姐姐招惹的我,是我自己来找她的……” 话音还没落,白贵妃拉着她转身就走,带来的一群宫女太监很快跟上。 到了院门口,白贵妃顿了顿,将翟慕推给随行的宫人带走,自己转身看着薛留槿。 半晌,她才开口:“公主殿下,本宫对你没有恶意,昨日和今日本宫的所作所为,都是一名母亲的本能反应。眼下一时说不清,也不能说清,但本宫瞧着殿下是个明事理的,日后一定能体量本宫的良苦用心。” “慕儿年幼,很多事她不懂,可咱们得替她懂。” “言尽于此,请公主殿下好自为之。” 说完,她一甩衣袖,出了怡和苑。 薛留槿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看着被刚刚莽进来的太监宫人们塌得乱七八糟的草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灵笙她们刚刚端着饭食回来的路上刚巧碰到这一场大戏,没来得及进门就被堵在了门外。 他们将饭食在桌上布置好,招呼薛留槿来吃饭。 突然,芙蕖指着薛留槿旁边的坐垫“咦”了一声。 薛留槿嘴里叼着包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芙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不确定的说:“殿下,您裙摆旁边好像有东西,瞧着……怎么像是一块玉佩?” “玉佩?”薛留槿皱眉弯腰,朝着芙蕖指着的方向摸了摸。 果然,一块玉佩掉在刚刚翟慕坐过的位置上。 薛留槿拿起来瞧了瞧。 只见这玉佩巴掌大小,黑白配色,拿远一点瞧的话,居然隐约能瞧出一只正在振翅腾飞的仙鹤的轮廓,仔细看的话,应该是仙鹤的头顶那个位置,居然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将玉佩对着阳光举起,仙鹤的样子不是画上去的,而是好像就是从这块生而黑白异色的玉石里被刻出来的。 薛留槿不懂玉,但却莫名觉得这块玉精巧,且价值不菲。 有点奇怪的是,这块玉不管从配色还是大小、形状看,都和翟慕气质不太搭,跟她身上戴着的那些漂亮配饰更是风格迥异。 但这地方也没别人坐过吧,那八成还是翟慕的。 薛留槿将玉佩揣怀里,嘱咐芙蕖她们别说出去,赶紧低头吃饭。 过了没一会,田嬷嬷她们陆续用膳完回了正堂。进院子的时候大家都瞟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草地,但很是默契地对刚刚的事全都决口不提,张口就是皇后娘娘的教导。 “各位嬷嬷,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薛留槿单手托腮,想了想还是打断了正在对着书本念个不停的张嬷嬷。 张嬷嬷一愣:“什么问题?殿下且说来听听。” 薛留槿端正坐姿:“慕儿……” 田嬷嬷却咳嗽了一声,纠正她:“是长乐公主。” 薛留槿从善如流马上改口,试探道:“对对,长乐公主,她怎么说我要嫁给她哥哥了啊?她哥哥不是四殿下吗?”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嬷嬷闻言和张嬷嬷对视了一下:“长乐公主前面一共四位皇子,不管哪一位,那都是她的哥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玉佩(第2/2页) “她称呼二殿下为哥哥,并无差错。” 薛留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那晚皇后娘娘不是也问了吗?‘怎么慕儿不来,不想见见自己的小嫂子吗?’” 张嬷嬷理了理衣领:“娘娘这么问那更是没问题,她是正宫皇后,是所有皇子和公主的母后。” 田嬷嬷赶紧帮腔:“对,殿下,您眼下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可不该把心思放在这些地方。” 说罢,随手拿起桌上的另一本《茶经》:“除了德行要修,殿下日后常在宫内走动,六艺术也得通一些的。今日先开始看看这个,往后我们都会教给您的。” 薛留槿看着她们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转移话题,耸了耸肩。 反正来日方长,她迟早能知道的。 傍晚时分,薛留槿学完了一天的功课,带着芙蕖她们往卧房走。 哪知刚推开门,便瞧见徐嬷嬷坐在桌前,手扶着一叠布料,似乎是在等她。 她朝徐嬷嬷笑了笑:“嬷嬷怎么来了?” 徐嬷嬷起身站到一旁:“明日宫里尚衣局要来人给您量体,我先把之前备好的布料拿过来。” 一个年资这么高的嬷嬷,送个布料这种事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吧…… 薛留槿看出来徐嬷嬷醉翁之意不在酒,侧头交代灵笙:“灵笙,你们把布料拿下去收好,再去瞧瞧晚膳,记得多传一份,咱们招待徐嬷嬷在这用个便饭。” 芙蕖和绿萝看出来薛留槿有支开她们的意思,拉上灵笙就出了门。 屋内便只剩薛留槿和徐嬷嬷两人。 “嬷嬷此来为了何事,现在可以说了吗?”薛留槿给徐嬷嬷倒了一碗茶,放到她前面。 徐嬷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静静地看着薛留槿,半晌没有说话。 薛留槿也没躲,定定地看着徐嬷嬷的眼睛。 “长乐公主,是二殿下的胞妹。”徐嬷嬷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薛留槿懵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大殿下、二殿下和长乐公主是一母所出,他们的生母,是徐皇后。”徐嬷嬷观察着薛留槿脸上的表情,继续说。 薛留槿又懵了:“徐皇后?现在这位皇后好像不姓徐吧……” 徐嬷嬷点点头:“徐皇后和大皇子已殁,只剩二殿下和长乐公主。” 薛留槿似懂非懂:“那白贵妃怎么说自己是公主的母亲?” 徐嬷嬷笑了笑:“徐皇后诞下公主时血崩难产,公主生下来就没了亲娘,是贵妃娘娘向陛下求情,一手带回自己宫里抚养长大。” “她是好人,之前种种皆是爱女心切,殿下勿怪她。” 薛留槿懂了,她好奇地看着徐嬷嬷:“嬷嬷,您怎么突然想起来告诉我这些?” 徐嬷嬷低头笑了笑:“只是看不过她们糊弄殿下而已,没什么的。” 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反正都不是什么秘密,您迟早能知晓,老奴不过是倚老卖老,提前当个碎嘴子而已。” 灵笙她们带着几个小宫女,端着满满一桌菜式进了屋。哪知徐嬷嬷见她们回来,却站了起来,朝薛留槿轻轻鞠躬:“晚膳便不用了,殿下保重,老奴先告退。” 说完,转身出了门。 薛留槿瞧着徐嬷嬷的背影,将双喜喊了进来:“双喜,你得闲帮我打听打听,他们啟国这边保存皇室成员族谱啊、身份文牒啊之类的地方有没有,如果有,在哪,咱们能不能瞧瞧里面的东西。” 双喜领命,虽然不解,但想着殿下这么安排也总有她的道理,巴巴地跑下去办差去了。 从昨天开始,不管是白贵妃、皇后还是翟慕,都有些奇怪,既然她接下来为了活命,免不得要跟这一大家子人搅在一起,还是得想办法把里面的忌讳门道打探清楚。 不然万一不小心犯了不该犯的忌讳,给自己本来就不好过的日子雪上加霜可就不好了。 第44章 玉牒所 第44章玉牒所 双喜之前在晏国内廷一直是最普通的扫洒小太监。要不是大司马和卓贵妃为了掩盖替嫁的事情专门选了一些从来没见过渭阳公主尊容的太监宫女陪嫁来啟国,他怕是一辈子都不得到贵人跟前伺候。 因此跟着薛留槿来了啟国后,便对自己的新差事非常上心。 次日用早膳时,双喜便摇头晃脑地来给薛留槿回话了:“殿下,我昨夜打听了,这啟国这边有一处专门掌管内廷档案文书的衙门,叫玉牒所。只是这玉牒所等闲不许外人入内,只有负责修撰文牒的官员和日常巡护的宫人侍卫能进,想要瞧里面的东西,那估计暂时是不能够的。” 见薛留槿喝粥的动作一顿,双喜马上接了一句话:“但是那也只是暂时嘛,等殿下成婚后,您也是他们皇室里的人了,那时候要是殿下还是好奇,跟陛下和娘娘问一问,进去瞧一瞧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薛留槿看出了双喜的误会,她放下粥碗笑了笑:“行啦,本宫也就是好奇,差事办的很好,下去吧,芙蕖,给他点赏钱。” 双喜乐呵呵地接了赏钱又是一鞠躬,转身跑没影了。 等闲不能进是吧,可她不是等闲人啊。 哪能真的等成婚了才去啊,她可得趁着现在这个空档把事情搞清楚。 她瞧了瞧昨天捡到的那块玉佩。 这东西到底对翟慕重要还是不重要呢?要是重要,不该现在还没发现丢了,也不该压根不来这问一句。 但要是不重要,她一个小姑娘随身带着这么一块压根和她不匹配的玉佩是什么意思呢? 算了,还是等弄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还吧,不然万一这块玉佩又有什么她不知情的忌讳,又被白贵妃怼一顿,不值当,不值当。 打定主意,薛留槿按兵不动,乖顺地熬完了白天的功课,按点用了晚膳,照常洗沐就寝。 然后,在夜半更深的时候,换好衣服蒙好面,出了怡和苑,往皇城方向去。 白天,她借口好奇自己婚后在宫里的生活起居,从田嬷嬷口中套出了啟国皇城的大致情况。 这啟国皇城跟晏国大差不差,也是分为外城和内城。 外城有一些部署衙门,什么六部、大理寺,包括薛留槿好奇的玉牒所,都在外城。 而内宫各殿、四司六局,都在内城。 薛留槿想着,今晚先到外皇城探一探,要是能找到机会,争取进玉牒所看看啟国这家人的八卦,后面情况熟悉了,慢慢往内皇城去。 跟她料想的差不多,啟国的皇城禁卫军比晏国的要多,而且巡防排班更为整肃密切,让她不得不在旁边蹲了很久才摸清禁卫巡查的情况找了空档进了皇城。 啟国皇城都是红墙金瓦,因为是新修的,颜色很鲜亮,即便是夜里,瞧着也很是金碧辉煌,这个之前她来赴宴的时候就感叹过了。 薛留槿一身灰布衣,直接在屋顶跑来跑去目标太明显。 她寻了一处没人的值房躲了一阵,观察了一会巡防的路线和出现的频率,偷了一身小太监的衣服换好,这才贴着墙根往衙署密集的东侧走。 虽然没什么隐蔽,但好在她身形瘦削,行动灵敏,反应又快,一路上巧妙的利用宫里随处可见的水缸和灯柱遮掩身形,停停走走,到了最靠近内皇城的一间三层木楼前。 “玉牒所”,薛留槿瞧着上面的牌匾心里一喜,瞅准了巡防的空挡跃上了楼顶,从防火的天窗爬了进去。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最顶楼,看着像是一个书库,堆满了一排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个一个的小格子,格子上挂着吊牌,写着各位贵人的名讳。 啟国是新朝,现在的皇帝是开国皇帝,但这玉牒所是在前朝旧地按规制建的,所以眼下没什么记录,薛留槿很快就在一排排书架间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她先走到那个标着白贵妃名字的格子前,抽出她的户档,借着窗户里漏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地瞧。 【贵妃白氏,镇北王长女,母早亡,无兄弟,生皇四子昱。】 薛留槿仔仔细细地翻了封页后面的详细记录,有她是什么时候嫁给啟帝为妃的、什么时候生的四殿下、什么时候小产了一个孩子、甚至有她胞妹去世时悲恸过度大病一场的行医记录,但始终没找到关于她生育翟慕的任何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玉牒所(第2/2页) 她想了想,将户档放回,走到啟帝自己的格子前,可什么都没瞧见,格子是空的。 他这里没有……那瞧瞧容皇后的呢? 【后容氏,平州容氏长女,育皇三子昊、皇长女芸;父容秉年(左丞相),兄容定昶(已殁)、弟容定晖(户部尚书)】 薛留槿皱眉,看来后妃这边没有其他信息。 她顺着书架往里走,停在皇子和公主那一排,抽出翟慕的册子。 【皇次女慕,生母徐氏,养母贵妃白氏;兄景(已殁)、晨】 行,白贵妃还真是她养母。 她盯着那个“晨”字想了想,来都来了,又抽出了她未来夫君的册子。 【皇次子晨,生母徐氏,兄景(已殁)、妹慕】 她翻过封页,皱起了眉。 翟晨四岁之前的记录都很详细,包括他的生辰几何、乳母是谁、开蒙的师父是谁、什么时候进学、什么时候生了什么重病等等不一而足,跟其他皇子公主的规制一样。 可这些记录在他五岁开始便戛然而止,只有一句干巴巴的“奉帝令,居镇北城,无诏不得擅回。”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按照册子看,翟慕十五岁,翟晨也是十五年前被送去的镇北城,和徐嬷嬷说的也对得上,兄妹俩一个刚出生就没了娘,被白贵妃抱走,一个被送去镇北城。 十五年前,肯定发生了什么。 薛留槿无意识地咬着手指,想要看看他们俩那位已经去世的兄长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可她在皇子这个架子上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硬是没找到标着翟景字样的档案。 那这个徐氏呢? 和她想的一样,在后妃那一边,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对母子,怎么好像被人凭空抹掉了所有信息一样,除了在翟慕和翟晨的档案里有只言片语的记录,其他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薛留槿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某个大秘密的边。 突然,楼外有人说话,薛留槿赶紧将户档塞回对应的书架内,躲在阴影里偷听。 “哎哟,陛下可真是,怎么好端端地要瞧二殿下的户档呢。”是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是啊,这都多少年了,都不知道玉牒所这边还有没有好好留着。”另一个小太监跟着接话。 两人嘀嘀咕咕,在玉牒所门口打着灯笼,好像在等什么人:“你跟他们讲了没,怎么还没过来,再不来咱们俩没及时把二殿下的户档拿过去,可又要挨一顿的。” “说了呀,怎么没说,我让禁卫去值房通传了呀。按说该来了。” “哎,谁能想到这位殿下还有回来的时候呢。” “可说呢,我师父都觉得奇了,陛下也是宽仁,他母家犯了那么大的事,还害死了容大爷,居然这兄妹俩还能活下来,还活到现在,是咱们皇后娘娘和容家不计较,换了是我,我可能记好多年,定是要死死报复回来的。” 薛留槿耳朵一动,二殿下?什么母家?什么害死容大爷?谁是容大爷? 她心思一动,赶紧又翻开容皇后的那本册子,一直往后,有了。 十五年前,她的长兄容定昶巡防时撞破鹤鸣山与外邦勾结叛乱阴谋,率兵平叛时死在了鹤鸣山。 一个月后,她从贵妃被扶成了皇后。 薛留槿摸着那行字,感觉自己长脑子了。这容皇后果然是继后,那之前那位徐氏……还有这鹤鸣山…… 鹤?薛留槿一下子想起了那块玉牌。 这会是巧合吗? “嘘,你可少说几句吧,小心隔墙有耳。” 两名小太监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薛留槿还有心多听几句,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很快,玉牒所的门被人打开了,薛留槿抓住最后一丝时机从防火窗翻了出去,躲开巡夜的禁卫,藏好身上偷来的衣服,回了怡和苑。 看来明天,还是得进宫一趟了。薛留槿换好衣服躺回被窝里时,终于还是打定主意。 那枚玉佩,得物归原主。 第45章 体弱 第45章体弱 薛留槿顺着来路摸回怡和苑,回到卧房躺下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又累又困,但刚刚瞧见的那些信息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整个人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芙蕖掀开帐子唤她起床的时候,薛留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合眼。 她起身梳洗,然后招来孔嬷嬷,请她收拾一些晏国的风物特产,好带着进一趟宫。 孔嬷嬷虽然诧异,但还是很快去照办,走前还不忘提醒她:“殿下最好还是知会田嬷嬷她们一声,咱们擅自去,怕是又有什么不妥。” 薛留槿点点头,在上午的功课快结束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跟几位嬷嬷提了一下自己进宫的打算:“诸位嬷嬷,下午可以歇一歇了,本宫想进一趟宫。” 田嬷嬷扬了扬眉:“殿下进宫作甚?”旋即想起什么一样:“去拜会皇后娘娘?” 薛留槿点点头:“对,还想顺道去一趟贵妃娘娘那。” 张嬷嬷瞥着她:“皇后娘娘是国母,又是殿下的长辈,殿下多去走动那是应当的,可拜会贵妃娘娘这又是为什么?” 李嬷嬷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薛留槿。 薛留槿笑了笑:“我是晚辈,这两位是眼下宫里地位最尊崇的女子了吧,都走动走动,没什么坏处。” 田嬷嬷和张嬷嬷对视一眼,确实。 啟帝建国时已经人到中年,他的父母早年都已经死在老家,眼下宫中是没有皇太后的,地位最高的女子,除了长乐公主翟慕,安乐公主翟芸以外,就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了。 没得说,这位殿下还算有点眼力见,知道巴结巴结关键人物。 田嬷嬷点点头:“行,那老奴给殿下备好车马和入宫的文牒,宫里来量体制衣的我也给你推到明日,万一娘娘们要留殿下用膳,匆忙赶回来是不妥的。” 一应事物安排妥当,薛留槿带着孔嬷嬷、芙蕖、灵笙和绿萝,端着两份厚厚的礼物,登上了前往皇城的车。 想是提前有人打点过,薛留槿这次没有在宫门口被盘查,孔嬷嬷刚把田嬷嬷她们备好的文牒递出去,马车便被放行。 一名小太监也早早在宫门口候着,一溜小跑地带着薛留槿她们的马车往坤宁殿去。 马车刚刚停稳,已经有宫女等在旁边候着她下车:“殿下安好,咱们娘娘刚听说您要来,从午膳便开始高兴呢,奴婢带您进去。” 薛留槿点点头,示意灵笙给这名宫女赏钱。 一行人进了正殿,只见皇后娘娘跟那日晚宴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时她身穿一身淡黄色的常服,正在跟太子妃逗弄大殿内挂着的几只鹦鹉。 见薛留槿进来,笑眯眯地拉过她的手:“嘉儿,我听说你要来,可高兴坏了。” “那日晚宴没来得及跟你引荐,这位是太子妃崔氏。你们年岁相当,日后可以多多走动。” 薛留槿看向太子妃,面容姣好,文雅娴静,一看就是大家女子。 此时她一身淡蓝宫装,腰腹部微微凸起。 见薛留槿看着她的肚子,太子妃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神色,皇后轻轻抬手抚了抚她的肚子:“太子妃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子了,昊儿最近朝堂事务繁忙常不在朔京,我特将她接到坤宁殿来住着,这边休养安胎比东宫要好,昊儿也能放心。” 薛留槿赶紧接过话头开始吹捧她们婆媳和睦,皇后仁慈,太子妃贤德。 一通夸赞,把皇后和太子妃都夸得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她刚准备再想几句吉祥话,皇后娘娘脸上的喜色却一下子淡了很多,指挥宫女将太子妃扶去旁边贵妃榻坐好,自己则拉着薛留槿的手坐到了正座上。 薛留槿一惊,赶紧起身:“娘娘厚爱,臣女不敢居凤座。” 皇后却拉着她不放:“眼下咱们不是皇后和外邦公主,就是一位母亲和未来儿媳说点体己话而已,本宫说你坐得,你便坐得,不要再推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体弱(第2/2页) 薛留槿把屁股往前挪了挪,只虚虚沾了一个边,恭顺地点头称是。 皇后握着她的手,深深叹了一口气:“哎,嘉儿,你是不知道本宫心里的苦啊。” 薛留槿强迫自己露出忧心的表情,皇后拍了拍她的手:“陛下眼下育有六子,可成年娶妻的只有昊儿一个,太子妃眼下肚子里的,竟是陛下第一个孙辈。” “咱们这一朝子嗣如此单薄,本宫真是夜夜都不得安寝。” 薛留槿安慰了一下:“娘娘切勿太过伤神,这不是还有好几位皇子嘛。” 哪知这话皇后听了更来劲了:“是啊,是还有好几位,先说昱儿,他年底也要成年了,但常年在外面跑,贵妃也对他的婚事不甚上心,本宫每每说起要为他指配名门淑女,贵妃她都会用各种借口顶回来。” “再说晨儿。原本,你和晨儿能成亲,本宫很是欢喜了一阵。” 嚯,说到自己身上了,薛留槿竖起耳朵,继续忧心忡忡地和皇后对视。 “可他身子不好,前些日子还传回信来,路上又累病了,这才迟迟回不来。”说着说着,眼角居然渗出了几滴泪。 薛留槿赶紧手忙脚乱地和宫女拿丝绢给她拭泪:“二殿下身子不好吗?” 皇后垂泪点头:“他还小就去了镇北城,北地苦寒,他一个孩子在那边长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都是本宫疏忽,应该早点求陛下把他接回朔京来养着的,这耽搁成什么了这……” “之前镇北城那边每年报脉案回来的,我请太医瞧过了,他身子太弱,日后怕是子嗣有艰难……” 薛留槿听着皇后的话,一下子脑子没转过弯。 等等,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子嗣艰难?”薛留槿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这……我……” 在一旁贵妃榻上休息的太子妃却说话了:“公主殿下,您也切勿因此便焦心,二殿下这身子想是北地苦寒伤到的,回了朔京好好将养,也是有指望的。” 薛留槿对上太子妃关切的眼神,都快把自己手心掐破了才勉强没笑出声。 子嗣艰难?那是不是不行! 这哪是什么坏消息啊!对她而言可是绝世好消息好吧! 她本来之前就犯过愁,替嫁替嫁,她可不想真的把自己搭进去啊。 但不搭进去又怕糊弄不过去。 圆房怎么办?起居怎么办?总不能次次都一手刀给她未来夫君劈晕第二天再喊醒吧。 虽然她确实考虑过这个方案,但是不用真的劈,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夫君体弱,那就好好养着就行,伺候人嘛,这她还是会的。 她强压自己内心的雀跃,硬是挤了几滴眼泪:“娘娘,若二殿下真的如娘娘所说,臣女日后在宫中可再无别的指望和依靠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皇后与太子妃对视一眼,将薛留槿搂入怀中:“嘉儿勿怕,日后本宫一定会护着你。” “但你也得答允本宫,晨儿你们成亲后,你须得多多贴身照料,他的日常起居、饮食用药都要亲力亲为,他性子孤僻,又因为一些旧事与本宫有嫌隙,但本宫身为国母,是挂念他的呀。” “他的事,本宫不好多问他本人,你日后也在宫中,咱们多多走动,有什么都通着气,嗯?” 薛留槿听明白了。 嚯,皇后娘娘,您这是要让她薛留槿当耳报神,替您监视翟晨是吧。 薛留槿轻轻地回握皇后温暖干燥的双手,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娘娘请宽心,臣女定会尽心尽力照料二殿下,为陛下和娘娘分忧!” 皇后和太子妃都笑了,薛留槿也笑了。 虱子多了不怕咬,她倒是要瞧瞧这家人要怎么折腾。 第46章 扶光殿 第46章扶光殿 三人又是一通唏嘘感叹,眼瞅着太阳开始往西落,太子妃也止不住地打起了哈欠。 薛留槿赶紧识趣的告辞。 皇后又是拉着她的手,一路送到坤宁殿外:“张嬷嬷说你还要去一趟贵妃那,是吧。” 薛留槿点点头:“之前与贵妃娘娘有了点不愉快,臣女想着,日后都在宫内过活,与长辈不好一直这样僵着的,做小辈的退一步,能把误会解开是最好的,也能不让皇后娘娘夹在中间难做。” 皇后理了理薛留槿的袖子:“哎,哪有什么不愉快啊……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就成。” “对了,你见过慕儿没有?” 薛留槿假装忧心,皱眉点了点头:“见过了,前日她来了一趟怡和苑。” 张嬷嬷她们那些耳报神八成早就跟皇后说过贵妃在别苑闹的那一场了,隐瞒没有什么意义。 皇后看着她,好像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她的手:“陛下对慕儿很是疼爱,以后你就是她嫂嫂,晨儿那个性子,慕儿去了也是会碰壁的,你多多关心,日子还长呢。” 薛留槿点点头,往白贵妃的扶光殿匆匆赶去。 这次可没有在坤宁殿那么好的运气。 在扶光殿门口,薛留槿就被一名小太监拦住了,小太监面无表情地说:“公主殿下,贵妃娘娘吩咐了,之前已经同殿下说得很清楚了,殿下眼下应当安心在怡和苑学规矩备婚才是,不该老往宫里跑。” 薛留槿朝着芙蕖她们使了个眼神,芙蕖递上一枚银子:“这位公公劳烦还是通传一声,咱们殿下是诚心想要求见贵妃娘娘一面的。” 薛留槿看着小太监的表情,补了一句:“本宫有东西要还给长乐公主,请贵妃娘娘通融一面,东西还了本宫就走。” 小太监想了想,小步快走往扶光殿去,没过多久回转出来:“殿下,娘娘说了,东西交给奴才,您快些回吧。” 薛留槿摇了摇头:“东西瞧着甚是要紧,本宫还是当面归还要好一些。” 那小太监皱眉瞧着薛留槿,又回殿内了。 半晌,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娘娘说了,殿下乐意等,就等着吧。” 说完,站到了殿门口,没再看薛留槿。 薛留槿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等。 她瞧了一眼偏西的日头,理了理衣袖,静静地靠边站在扶光殿门口,芙蕖她们在她背后捧着礼物也站得规规矩矩。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身后靠近。 翟昱一身常服,歪头站在她侧面,凑近了打量她:“哎!这不是渭阳公主吗?” “公主殿下,您站这干什么呢?” 薛留槿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来见贵妃娘娘,还东西。” 翟昱一拍手:“早说嘛,别站这了,走走走,我带你进去。” 小太监一瞧就急了:“四殿下!娘娘吩咐了!不见公主殿下!您……” 翟昱随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母妃有什么火撒我身上,跟你们无关。” 见众人仍然站着不动,翟昱一把捞过芙蕖手里捧着长盒子:“走呀,别磨磨唧唧的。” 薛留槿想了想,抬脚跟着翟昱进了扶光殿。 翟昱在前面大步走,边走边扯着嗓子大喊:“母妃!母妃你在哪!有贵客来呀!” 薛留槿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心里一阵没来由的无名火,但忍住了没发作,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白贵妃听见儿子的声音从内殿出来,脸上的笑在瞧见薛留槿的一瞬间凝固了:“公主怎么进来了,他们没把本宫的意思传出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扶光殿(第2/2页) 薛留槿刚想说,翟昱将脸上已经显出怒意的白贵妃一把按在主座上安顿好,自己顺手捞了一串葡萄走了几步躺在贵妃榻上:“哎呀,是我带进来的,母妃,别紧张,有儿子在呢,公主殿下就算心怀不轨,也翻不起什么浪。” “况且,人家也不是空手上门,带了这么多礼物呢。” “对了,不是说还要还东西?公主殿下,什么东西,你拿出来瞧瞧呗。” 薛留槿朝翟昱轻轻一拜:“多谢四殿下替臣女解释。” 她往前几步,从袖管内掏出用丝帕包裹着的玉佩,双手递给白贵妃。 小宫女快步走上前,将玉佩接过,呈给白贵妃。 白贵妃打开丝帕一看,脸色更黑了:“果然是在你那。” 翟昱在贵妃榻上伸长脖子瞧了瞧:“是慕儿的玉佩,母妃,儿臣没说错吧,咱们公主殿下来物归原主了,是好人。” 白贵妃却没理儿子,直直盯着薛留槿:“你怎么知道是慕儿的东西?” 薛留槿抬眼看着她:“这玉佩掉在臣女和嬷嬷们学功课的正堂里,就在长乐公主坐过的位置,臣女瞧见后没有惊动其他人,昨日让下人一一排查了进过正堂的人,这样成色的玉佩,其他人是没有的。” “其实臣女也不敢完全肯定,就想着,原本也是要来向娘娘问安的,顺路带过来问问,要是确实是您宫里的东西,那便物归原主,若不是,臣女再拿回去找找其他失主。” 她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眼睛也定定地看着白贵妃,没有丝毫逢迎讨好的样子。 白贵妃捏着玉佩,深吸一口气:“行,我替慕儿谢谢你。” “东西送到,公主殿下请回吧。” 薛留槿早有预料,示意芙蕖她们将礼物放下,朝着白贵妃和翟昱分别行礼告辞,转身出了扶光殿。 她前脚出了门,吊儿郎当的翟昱便从贵妃榻上直起身,手中的葡萄顺势递给一旁的宫女。 他起身走到白贵妃身边,拿起玉佩端详了一下:“母妃,您说,她知道了吗?知道多少?” 白贵妃坐在榻上,无力地摇摇头:“她刚刚先去见了皇后。” 翟昱瞧着母妃这个样子,将下人屏退:“母妃,咱们不是早知道她和皇后是一条裤子的人吗?都姨母了。” 白贵妃却瞧着飞舞的纱帘叹了一口气:“你说,姐姐要是知道晨儿要成亲了,但妻子却是皇后那边的人,她会怎么想。” 翟昱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知道母亲口中的“姐姐”是谁,但他不能说,母亲也不希望他说。 白贵妃好像也没有再期待儿子答复,继续自言自语:“爹给我来信了,晨儿这次回来,朝里必然要有风波,我只是不想慕儿卷进去,我想护着她……” “可是我怎么觉得,要护不住了呢……” 白贵妃捏着那枚玉佩:“昱儿,你带慕儿走吧,离开朔京。” “年底便是你生辰,届时我联络爹那边的人,给你请封,你带慕儿去你的封地。” “他们要斗,就让他们斗吧,我只想你们好好的。” 翟昱没有回答,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白贵妃的背,好像在给她顺气。 是啊,他马上成年了,可以封王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翟晨,他这位早已成年却依然什么位份都没有的兄长。 他想怎么做呢? 第47章 私返 第47章私返 薛留槿从扶光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沉。 各宫已经开始传晚膳。薛留槿出宫登上马车,往怡和苑赶。 她早就预料到自己今天应该是见不到翟慕的,但白贵妃对她的防备和敌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这个确实是让她有点捉摸不透。 怕她告诉翟慕自己不是亲生的?可翟慕明显自己就知道这个事啊。 怕她跟翟慕走动,她瞧着是什么恶人吗? 那就是怕她受皇后驱使想阴招害翟慕咯,可皇后要是想害翟慕还用等到她进宫吗?早就动手了好吧。 想不通…… 睡前,她摊开一张纸,仔细端详。 纸上的图样是她用翟慕那个玉佩拓印下来的,本来以为是徒劳,不想这玉佩却好像天生就是一枚印章一样,着了墨过了纸,之前肉眼瞧着还有些虚无的腾飞仙鹤如今跃然纸上,简直栩栩如生。 鹤……鹤鸣山,皇后的兄长容定昶十五年前平定叛乱死在鹤鸣山…… 几条线索差不多串起来了。 等等,自己怎么光顾着瞧老翟家这一摊子八卦,把自己正事忘了。 白贵妃母家是镇北城的,她那位未来夫君也是在镇北城长大,纪神医不是也在北境! 那个自称纪神医徒弟的小白会不会也是镇北王的什么亲戚? 昨晚瞧见的白贵妃的户档里面好像有提到过她曾经小产,还有胞妹去世大病一场之类的,那如果自己的猜想成立,纪神医应该跟白家关系不错。 不行,自己得验证一下这个事。 她收好桌上的拓印纸,将仙鹤纹样仔仔细细的记在心里,钻进被窝等着灵笙她们歇下。 夜深了,薛留槿轻车熟路地翻墙出了怡和院,又往皇城去。 她今晚的目标,是太医院。 太医院和玉牒所靠的很近,几乎已经在内皇城边上,薛留槿来过一次这边,对守卫的位置、巡防的路线、藏身的地点都摸得七七八八,这次没费太多功夫就到了太医院后门。 太医院跟寻常的衙所不一样,是有人全天值守的。 薛留槿轻手轻脚地进了太医院的院子里,躲在角落里观察了一阵,确认了值宿的太医所在的位置,然后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排查。 最靠门的是太医院的学徒们日常候诊分药的大房间,连在一起的是一排又一排小了不少的单人值房,除了最当中的那间标着“院正”外,其余的小房间都没有挂牌子。 这些地方薛留槿没有进去,她要找的是保存脉案的地方。 脉案跟玉牒所的户档差不多,都得注意防火、防湿、防盗,还得不要有太多入口,方便进出看管把守。 薛留槿躲在暗处将太医院的屋子一间间地扫视过去,最终锁定了几个瞧着比较像的屋子。 一间一间找过去,终于找到了目标。 保管医案的地方在太医院后院靠中间的位置,眼下不知道是本来就没安排,还是人走开了,只有门口一盏摇曳的宫灯发出昏暗的灯光。 薛留槿没有从正门进,而是撬开了侧面的窗户钻了进去。 啧,自己穿过来怎么尽是干些飞檐走壁登门入户这类登不得台面的事。 她将窗户在自己身后重新掩好,没有留下一丝缝隙,轻手轻脚地在一排排书架中间边走边看。 果然,贵人们的脉案和就诊记录都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私返(第2/2页) 薛留槿没有犹豫,直接翻开白贵妃的脉案,照着自己在她户档里瞧见过的大概时间直接往对应的年月找去。 有了! 【元启七年冬,贵妃胞妹去世,贵妃大恸小产,卧床月余不醒,镇北城急送女医者纪氏入宫。】 往后翻,是一页跟之前其他脉案和诊疗记录完全不一样的医案,上面的字体隽秀整齐,连薛留槿都能看得清,这纸张一看就是直接贴上去的,在医案最末尾落了一个“纪”字。 简体字的“纪”,不是这个时空的写法。 穿过来后,她因为原身的原因能看得懂这个时代的字,但她知道,文字瞧着相似,但与她那个年代的写法其实是有差别的。 她盯着“纪”瞧了半天,又将这页医案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她不懂医术,这些字连在一起表达什么意思,她是不清楚的。 但她找到了好几个只有她那个年代的人才会用的写法。 薛留槿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这位“女医者纪氏”应该就是屏娘说的那个纪神医了! 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但最起码在十多年前,那时候的镇北城与纪神医有过往来,而且小白和屏娘都说过她性格古怪,能千里迢迢请她来朔京看病,交情应该是不浅的。 看来得想办法把镇北城这条路子打通。 她将白贵妃的脉案放好,转身准备出门,眼角余光却瞟见了皇子那个书架,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抽出了“翟晨”的脉案。 简单翻看了一阵,薛留槿扬起了眉。 这位二皇子殿下,与皇后白天说的差不多,确实是个体弱的。 她再怎么不懂,也能瞧得懂“六脉皆沉细”“气短神疲”“肾精不固”“元阳不足”这些措辞。 他的脉案虽然然没有其他皇子的那么细致,但是每年都有大概记录,从他十来岁开始,脉案上就经常出现类似的表述。 薛留槿把脉案放回书架里,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这位仁兄。 好端端的皇子,怎么年纪轻轻就…… 希望别因为这个缘故有什么奇怪的性格癖好,不然她还得花心思周旋。 她放好脉案,没敢多耽搁,又摸回了怡和苑。 躺下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发誓,接下来可不能天天这么白天黑夜连轴转,别没被蛊毒整死自己先熬夜熬死了。 此时,被薛留槿视作“可怜人”的翟晨正身披蓑衣,在两名亲卫护送下抄近道冒着风雨朝着朔京策马狂奔,昼夜不歇。 昨天晚上,原本随着车队慢悠悠往朔京走的翟晨收到了一封密信,他的父皇,啟国皇帝的密信。 信上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简单的“病急,速归,要务相托。”落款是皇帝的私印,跟之前十多年间收到的每一封一模一样。 翟晨心中对这封密信不是没有疑虑,毕竟距离上次收到父皇的密信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月,不应该有这样突然的变化。 但他不敢赌。 看完信,翟晨当即安排人取代他在马车里装病跟着大部队走一天歇两天的往朔京去,自己则骑马往回赶。 几乎同一时间,坤宁殿内,容皇后的案头上也放着一张刚刚拆开的纸条,她和刚刚回宫的太子翟昊一起,面色阴沉地盯着上面的字。 “帝密令,翟晨脱队私返,夜召于太极殿。” 第48章 贺兰康 第48章贺兰康 太子看着桌上的字条,眉头皱得很紧:“母后,这字条从何而来?” 皇后将纸条拿到手里折起,摇了摇头:“晚间,本宫陪太子妃散完步回来,这纸条便放在书桌上了。” “可排查过,哪些人进过母后的书房?”太子接过纸条,却没有再打开。 皇后点点头:“能进书房的人,都陪我去散步了。” “昊儿,你怎么看这上面的信息?”皇后看着儿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起身问道。 太子闻言回神:“父皇怎么会给他传信呢?而且眼下也没有什么大事,就算让他先赶回来,能干什么呢?” 皇后叹了一口气:“本宫跟你的想法一样,遑论这纸条上的东西是真是假,又是谁专门送过来让我瞧见的,陛下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连让他回来和亲这个事都是本宫提的,突然好端端地急招他回来干什么?还是悄悄离队?” “不行,我要查清楚,母妃稍待,儿臣这就安排人快马去路上瞧瞧,老二到底在不在回朔京的车队里。”说完,太子转身欲走,却被皇后喊住。 “昊儿,且慢。”皇后走到他身边:“只是这样不够,昨天传的信上说,他才刚刚过敛州,你派人去迎不能太突兀惹人怀疑,得过明面。” “咱们把阵仗闹大一点。明日一早下朝后你同陛下请旨,就说听闻老二路上多次急病,你身为太子、身为兄弟很是忧心,想安排人带太医去路上迎候老二,探探陛下的反应。” “要是陛下允了,你便光明正大地安排人去,咱们也得一个兄友弟恭的好名声。如果陛下不允……” 太子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睛,好像一下子悟了。 皇后对自己儿子的反应很满意,她拍了拍太子的胳膊:“去找你爷爷,用咱们自己的人,太极殿周围高手不少,务必小心。” 太子点点头,抬脚就往外走,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一早,薛留槿头重脚轻地被芙蕖她们薅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去了正堂,继续和几位嬷嬷鏖战。 只是今早几位嬷嬷都很是和善,甚至午膳过后直接就没再回来,把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都留给了制衣局的人。 徐嬷嬷取代了她们,在正堂安安静静地陪着制衣局的人给薛留槿量体、准备成亲时穿的服饰。 “殿下昨日进了宫?”薛留槿被制衣局的小宫女围成一圈,徐嬷嬷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薛留槿看着她:“嗯,去拜会了一趟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 “可见到了别人?”徐嬷嬷继续淡淡地问。 薛留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想啊……见到了四殿下,要不是他刚好去扶光殿,我压根见不到贵妃娘娘。” 徐嬷嬷笑了:“四殿下为人纯善,对咱们等闲下人也从不苛待,是位君子的。” 薛留槿听着却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吐槽了几句,这位殿下好像一直唯恐天下不乱,酷爱惹事看戏,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好吧。 徐嬷嬷瞧着薛留槿脸上的表情,没有再问别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禀……禀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要见殿下呢。” 薛留槿把自己从一堆布料里拔出来,整理仪容准备迎接来人。 岂料,是昨天在坤宁殿门口迎候她的那位大宫女,锦绣。 锦绣朝着薛留槿盈盈一拜:“奴婢给公主殿下问安。殿下,娘娘一早去求了陛下,体量您孤身远嫁,又一直本分守矩,特许您今日可以与您的皇兄见一面,娘娘那边都打点好了,殿下这边要是方便,咱们说话就能动身。” 薛留槿还没来得及反应,芙蕖和绿萝手中端着的针线包就唰地掉在了地上,两人惊觉失态,赶紧站好。 薛留槿谢过锦绣,安排芙蕖和绿萝赶紧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即刻动身。 锦绣说的没错,皇后都给打点好了,一辆宽敞的马车早早停在怡和苑门口,等着薛留槿。 一行人跟着锦绣,一路往皇城去。 马车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山门进的皇城,在后皇城的巷道里七拐八弯地绕了半天后,终于停在西北角一个僻静冷清、连牌匾都没挂的院落门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贺兰康(第2/2页) 薛留槿在芙蕖的搀扶下下了车,绿萝捧着一个包袱,几人走到正在同守卫交涉的锦绣背后,在锦绣的示意下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比薛留槿住的怡和苑要小得多,只有一进,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门边一个小室,瞧着像是茅厕,正房门口种了不少盆景。 锦绣带着她们径直往正房去,又与正房门口的看守低语几句,看守将门推开,薛留槿深呼吸,带着芙蕖和绿萝往里走。 薛留槿边走边回忆着渭阳公主本尊的行事做派和风格,一边盘算万一贺兰康看见她的反应不对,要怎么跟锦绣糊弄。 锦绣在书房隔间前站住,朝前微微抬手示意,薛留槿口中那声“皇兄”还没出口,身后的芙蕖和绿萝便先跪在地上喊出了声:“二殿下!” 贺兰康听见动静转身,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芙蕖和绿萝一眼,先瞧了瞧低头束手在书房隔间门口站着的锦绣,然后看向薛留槿。 薛留槿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充分调动自己的情绪,一声:“皇兄!”喊出口,人也往前扑了几步。 贺兰康脸上的不解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瞬,见薛留槿口中喊着皇兄扑过来,他很快反应过来,扔下书册往前走了几步,虚虚扶了扶薛留槿:“嘉儿!你怎么来了!” 锦绣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见一切正常,转身出了屋子,将门开着,自己站在门口。 贺兰康观察着薛留槿:“嘉儿,父皇和母妃可还安好?你自己呢?一路过来,可安好?” 薛留槿瞥着门口锦绣站得笔直的身形,面带悲怆地摇了摇头:“母妃都好,但她记挂皇兄安危,消瘦了不少,舅舅一家时时入宫陪伴照料,皇兄大可安心。” “父皇……”薛留槿吞吞吐吐地摇了摇头:“我从景都走的时候,是太子殿下代为主持送亲仪式。” 薛留槿说的含混,贺兰康却一听就懂了,他点点头:“哪位大人是这次送亲使团的正使?” 薛留槿把老正使没出晏国便去世,新正使还在路上没到的事跟他说了。 贺兰康听着,脸上的表情由晴转阴,然后很快恢复平静:“没事,你安心待嫁,皇兄这边都好,不用挂心。” 薛留槿演完兄妹情深的戏码,唤了唤绿萝和芙蕖,让她们起身,把带进来的东西给贺兰康呈上。 岂料两个姑娘听见薛留槿喊她们,却直愣愣地跪着没动,贺兰康低头瞧了一眼,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两人才起身。 薛留槿心中微动,这两个姑娘……这段时间的顺从并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贵妃、卓家和贺兰康。 她在心里自嘲一笑,薛留槿啊薛留槿,又差点大意了不是。 她装作没看见刚刚的这场戏码,淡定地吩咐两人将包袱打开摊在桌上,一一拿出来介绍:“这是母妃着人赶制的衣服,还有一些常用的药……” 薛留槿说的时候,专门多拍了几次衣服夹层的位置,定定地看了贺兰康一眼,贺兰康也顺着薛留槿手拍的方向摸了一摸,摸到了里面夹着的书信,然后不着痕迹地冲薛留槿点点头。 下一秒,锦绣便回身进屋:“公主殿下,时候差不多啦,今后见的机会还有,殿下别让皇后娘娘难办。” 薛留槿点点头,跟贺兰康道了一声珍重,拉着恋恋不舍的绿萝和芙蕖跟着锦绣出了小院。 回到怡和苑后,绿萝和芙蕖两个人都恹恹的,灵笙瞧得一脸莫名其妙,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当天夜里,薛留槿沐浴更衣,躺进被窝,刚在心里窃喜今晚可以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便觉得枕头下面好像有东西在窸窣作响。 她伸手往枕头下面一摸,抓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床尾燃着的灯烛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灭,有两个黑影从内室转出。 其中一人跟薛留槿说话:“十三,别来无恙。” 第49章 重逢 第49章重逢 薛留槿瞧着从内室转出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从床上一激灵坐起身,光着脚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对面人的胳膊:“金扬!” 金扬瞧着薛留槿,心情复杂地笑了笑:“嗯,是我,长穹也来了。” “不用担心,你外间值夜那几个丫头我迷晕了,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话音刚落,长穹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跟金扬站在一起,一言不发,跟之前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薛留槿。 薛留槿没敢点灯,长穹和金扬被她带到内室,借着昏暗的月光,薛留槿第一次看清这两位昔日同伴的样子。 上次在广灵江的行船上,长穹就见过薛留槿,那时候他以为十三已经死了,整个人颓丧又消沉,眼下却比那时候更糟。 一道刀疤一样的伤口斜斜地扒在他的右边眉骨上,眼下、唇边都有不少乌青和红肿,双眼布满红血丝。 金扬也没有多好,之前鲜活灵动的小姑娘此刻好像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灰,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不见,左耳的位置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两个人看上去都一副吃尽了苦头的样子。 薛留槿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她将手掌在袖子中攥了又攥,半晌才低声开口:“乌衣跟我说了,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们……” 长穹依然不说话,只是瞧着她。金扬却很努力地扯出一个笑脸,伸手握拳,对着薛留槿的肩膀轻轻一锤:“哎哟不要肉麻,你是不是扮公主扮久了忘了怎么当正常人啦?” “咱们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路都是我们自己选的呀。”说完,她用手肘拐了拐在旁边依然一言不发的长穹:“哎,你说话呀长穹,是不是啊。” 长穹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当时也这么疼吗?” 薛留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什么疼不疼?” 金扬捏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的意思是,你当时服蛊毒的时候,也这么疼吗?” 长穹咬紧下颌,点点头:“肝胆俱裂,经脉尽断,浑身万虫噬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薛留槿听完笑了笑,想着缓和缓和气氛:“是啊,但是没什么的,还有更疼的时候呢,每月发作的那次,不光原样经历一次蛊毒生根时候的痛,毒发后三到五天,还会浑身无力,武功尽失呢!” 说完,她才意识到好像这么说不太合适,尴尬地挠挠头:“对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金扬和长穹却对视一眼:“国师没有同我们说这些。” 薛留槿见他们脸色越发凝重,故作轻快地说:“行啦,不说这些,你们来了,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你们知道太和城给我的命令了吧?” 长穹正色道:“知道了,杀了翟明,或者翟晨,用渭阳公主的身份杀。” 金扬点点头:“对,一个月的时间,你有什么眉目没有?” 见两人这么快就进入角色,薛留槿到嘴边的吐槽也没说出口。 突然,她一拍脑袋折回床榻边,将自己在枕头下面摸到的那张纸拿了出来,走回桌边递给长穹和金扬:“这个,是你们放的吗?” 长穹皱眉接过纸条,展开一看,面色瞬间凝重,转而将纸条递给金扬。 金扬原本带笑的脸看见纸条里的内容一下子僵住,口中喃喃:“催讫令……” 薛留槿没听懂:“催讫令?” 长穹点点头:“之前你师父一直护着你,没怎么做过这种潜伏任务,你不知道也是有的。” “擎龙卫到某地执行命令,当地的暗桩网会从旁监督,要是一直没有进度,便会下催讫令,催讫令五日一发,到时间没有完成,会有人找上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重逢(第2/2页) 他将手中的纸张展开给薛留槿看,又是那个惹人厌烦的盘龙图腾打底,上书“一五”字样。 薛留槿扬眉:“找上门?怎么,还能杀了我啊?” 金扬看着她,摇摇头:“不一定,可能换人,可能延时,可能直接被杀……但是吧,我自己的经验瞧的话,有时候直接被杀还是更好的结果。” “乌衣找你之后,你是不是没有想办法去执行任务?” 薛留槿点点头,也许是因为骨子里对杀人这个事情很排斥,她这几天忙着上蹿下跳地入宫、查皇室密辛,找纪神医的线索,压根没有推进这个事情。 不说她那个还在路上没回来的未来夫君了,翟明这个老皇帝她也没什么机会接近啊。 她犹豫了一会,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能杀掉翟明或者翟晨呢?” 长穹好像早就料到薛留槿不想杀这对父子:“有人会杀了他们,嫁祸给你。” “有价值的,是你这个身份。” 薛留槿后脊背发凉,是啊,她当时怎么没往深处再想一想呢? 被逼着杀人很为难,但更难的其实是杀了人之后的她。 用渭阳公主的身份杀人吗?她不信自己得手后还能活着出啟国。 她喃喃自语:“督主他们……没想让我活着啊……” 金扬见她面色为难又纠结,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没事,我们不是来了吗?之前你还问我们有没有服蛊毒呢。现在咱们仨完全一样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长穹也点点头:“我们帮你。” “你得手后,我们会帮你逃出去。” 薛留槿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她看着长穹:“逃出去,然后呢?咱们仨一起回太和城吗?” 金扬听得一脸懵:“是啊,不然呢?” 长穹却瞧出了薛留槿的意思。是啊,十三一直都不想再做擎龙卫,广灵江上那一夜,她也说了,她事成之后要走。 可眼下三人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眼线,要按照她之前的计划从擎龙卫手里逃走……有难度。 他轻轻地朝薛留槿摇了摇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咱们眼下先解决最棘手的事,催讫令。” 薛留槿强装镇定,朝两人点点头:“好,你们先安顿好,我白天还得继续演渭阳公主,到了夜里,我带你们进皇城,咱们去探探。” 金扬见她重新振作,一把拉起还欲言又止的长穹:“行啦,那咱们先撤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先演你的,晚些时候我们来寻你。” 两人没给薛留槿挽留的机会,很快从她房中消失。 薛留槿看着落在桌上的那张催讫令,一阵心烦意乱。 暗卫组织还搞kpi这套是吗?还催讫令,还五日一发,你怎么不干脆日报周报算了。 她将灯烛重新点燃,顺手烧了碍眼的催讫令,回了床榻上。 只又过了几个时辰,薛留槿感觉自己刚闭上眼,便被芙蕖她们喊醒。 又是梳妆、用膳、和嬷嬷们周旋,跟之前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很快到了半夜,按照约定好的,长穹和金扬如约出现在她卧房内。 金扬还给她带来了一套正儿八经的夜行衣,修身窄袖,甚至还有包头发和遮脸的。 三人换好衣服,商量好今晚的主要目标,在薛留槿的带领下进了皇城,第一次尝试往啟帝所在的太极殿方向去。 第50章 密会 第50章密会 之前薛留槿自己来的时候,因为衣服不凑手,飞檐走壁的经验又确实不太足,她没能靠近啟国皇城真正的核心,一直在外皇城那些衙署打转。 眼下有了长穹和金扬这两位擎龙卫的骨干,薛留槿一下子知道了什么叫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办。 跟她因为生疏而瞻前顾后的行为方式完全不同,这两位进了内皇城自在地仿佛在逛自家客厅。 薛留槿靠着原身的功夫,勉强跟上他们的行迹。 三人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巡防守卫,找到多处适合藏身的点位,一路上没费多少功夫便到了太极殿附近。 原本在屋顶上跳来跳去毫无顾虑的两人在靠近太极殿的一刹那却同时慢下了脚步,伏在附近一座宫殿的屋顶上,没有再前进。 薛留槿有样学样,趴在金扬旁边,侧头瞧着他们:“前面就是太极殿了,咱们不过去吗?” 长穹抬起一只手,示意薛留槿噤声,金扬凑在她耳边轻声解释:“太极殿周围都是高手,咱们三个贸然过去,怕是要吃亏。” 薛留槿闻言闭上眼,贴在屋顶上。 果然,除了肉眼可见的巡防禁卫、宫人往来的脚步和低语声外,太极殿的四周,密布着多个低沉而有力的心跳声。 不是之前见过的齐虎和卓励他们这种正统武将那种心跳声,更像承影和长穹他们这种有些真功夫在身的武林人士。 果然,啟国皇室也有暗卫吗? 这是薛留槿的第一个反应。 没等她问出口,金扬却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往下看。 薛留槿轻轻从屋顶上冒出半颗脑袋朝着太极殿的方向瞧去,只见太极殿高耸的台阶下停着一辆二轮马车,啟帝身边那名大太监胡英从马车上迎了一名身穿斗篷、将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高瘦男子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太极殿内去。 台阶上密密麻麻的禁军守卫和往来宫人全都低着脑袋,没有人盯着他们两人瞧。 虽然瞧不清模样,但薛留槿却莫名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眼熟。 三人决定继续盯梢,岂料这一盯便盯了快一个时辰,太极殿的正门才再次从里面打开。 斗篷男出来了,身边多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一瞧便是浑身功夫。 大太监胡英一脸恭敬地将两人送出太和殿,安排上了一辆挂着“胡”字牌的二轮马车,由一名小太监驾车,一路出了皇城。 鬼使神差地,薛留槿觉得这个斗篷男有问题。她拍了拍金扬和长穹,朝即将消失在巷道尽头的车扬了扬下巴:“跟上去看看?” 说完,没等两人答复,自己便跟了过去。 那二轮马车在深夜的皇城内畅通无阻,出宫门的时候,驾车的小太监给守卫亮了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守卫连车帘都没掀开,便直接让他们出了皇城。 薛留槿一路跟着车,丝毫没注意金扬和长穹有没有跟上来。 马车在皇城边的街巷内七拐八弯地绕了半天,最终停在了胡府后门。 一名仪态端庄的中年妇人早早在门口等候,将马车上的两人迎入了府内。 胡府?难不成是胡英公公在宫外的宅邸? 薛留槿没有犹豫,直接跟了进去,一直跟到正堂,趴在了屋顶上,试图通过瓦片的缝隙瞧清下面的情况。 突然,一支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离她最近的瓦片轻轻一挪,没有引起任何响动,却在屋顶开了一条可以让人窥视的细缝。 薛留槿感激地看向长穹,赶紧趴上去往下看。 那斗篷男子此刻已经将身上的斗篷摘了下来,形貌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可以用“漂亮”二字形容的年轻男子,眉目如画却丝毫不显女气,一头乌发在脑袋上挽了半髻,虽然衣饰朴素瞧不出身份,但周身气质却很贵。 不像普通老百姓的那种,贵气。 此刻,他端坐在主位上,那名跟他一起上车的络腮胡男子却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迎他进来的那名妇人却站在下首,没有直视他。 薛留槿将耳朵贴在瓦片缝隙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密会(第2/2页) “公子,一路辛劳。老爷已经吩咐过了,一应物什都已备好,您先安寝,明晚这个时候他会再安排人带您入宫。” 嘶?明晚还要入宫?这位什么公子的,是什么来头? 年轻男子朝着妇人点点头:“有劳胡夫人打点。” 胡夫人?不是,太监可以娶妻吗?薛留槿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 正堂内的三人没再多说什么,胡夫人见年轻男子没有别的要交代的,抬手示意两人跟她走,一路带着往后院去。 这次长穹和金扬动作比她要快,直接跟了上去。 三人换了个屋顶继续听墙角。 年轻男子进了屋内好像才彻底放松,他示意络腮胡男子坐下:“海叔,没有外人的时候,您无需同我这般客气,请坐。” 啟帝的贴身护卫海康点点头,在男子对面坐下:“公子,今晚瞧陛下的意思,你们之间之前的通信往来方式怕是出了问题,不能再用,咱们怕是得小心行事,不能让坤宁殿那边察觉您去过宫内。” 年轻男子淡定地给自己和海康都分别斟了一盏茶:“可陛下也说了,明晚还要我继续进宫,您以为,他是怎么想的呢?” 海康的五官纠在一起,然后恍然大悟:“哦!” 年轻男子淡淡点头一笑:“陛下不是怕事的人,他不怕,那咱们也不用怕,听令行事即可。” 突然,海康猛地抬头朝屋顶看,年轻男子见状却丝毫不觉得奇怪,只是轻叹一口气:“有老鼠。不知道是从哪个宫里跑出来的小可怜。” 长穹和金扬还没反应过来,薛留槿就心觉不好,一把拍向自己身旁的金扬,转身便从屋顶跳开。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三人刚离开屋顶,海康便推开门走了出来,目光如炬地四处大量。 年轻男子却在室内一动不动,只顾喝自己的茶,也不问海康要干什么。 薛留槿一阵后怕,带着长穹和金扬出了胡府回了怡和苑。 金扬照例给外间值夜的芙蕖等人下了药,三人跟之前一样进了内室,在浴桶旁边站定。 “你怎么看今晚的事?”长穹看着薛留槿。 薛留槿摇了摇头:“不敢确定,得麻烦你们配合我查一查。但我觉得这个年轻男子,身份怕是不一般,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金扬也点点头:“我也觉得他好奇怪,你说当官的吧,没那个感觉;老百姓吧,又太贵气了;皇子的话……眼下宫里的你应当都已经见过了,你那位夫君还在路上,那就应该也不是。” 长穹原本波澜不惊的脸在听见金扬说“夫君”二字时还是没控制住,黑了半个度。 薛留槿敏锐地察觉到,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所以,得劳烦你们帮忙查一查,他是不是老皇帝的哪个宠臣亲信。这样深夜密会,想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安排。” 长穹点点头,金扬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捂嘴一笑:“还宠臣呢,他那副皮囊,那个做派,连胡大太监和老皇帝的护卫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你说他是老皇帝心尖上的男宠我都不会怀疑哈哈哈。” 薛留槿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知己,她一把握住金扬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英雄所见略同。” 长穹在旁边瞧着哭笑不得,赶紧打断好像要越跑越偏的两人:“那我和金扬去查查朝臣这边的线索,他不是说明晚还要进宫?咱们再跟进去瞧瞧。” 三人约定好,分头行事。 同一时间,坤宁殿内,太子和皇后面色阴沉地对坐。 “陛下居然答应让你派人去迎老二?难道那信函真是假的?”皇后皱眉。 太子点点头:“对,儿臣刚说完,父皇就同意了,还夸了儿臣体恤兄长。” “可母后,太极殿那边传了消息,今晚父皇刚刚面见了一位陌生男子,您说,会不会……” 皇后撑在桌上的手慢慢捏紧:“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告诉你阿公,明晚动手,本宫倒是要瞧瞧,究竟是怎么个事。” 第51章 火灾 第51章火灾 次日一早,薛留槿安排双喜捧着一堆礼品去皇城,专门谢谢皇后娘娘之前安排她面见贺兰康的事。 皇后收到礼物果然很高兴,赏赐了一堆东西给她。 见她积极与皇后娘娘打好关系,之前眼高于顶的张嬷嬷也开始对她和善了起来。 当天下午,薛留槿在正堂听各位嬷嬷讲啟国宗室、皇亲国戚和各大家族的情况。 原本这东西讲起来很是枯燥乏味,左不过就是些家谱族谱,听着听着,薛留槿想起昨晚瞧见的那个年轻男子。 她状似无意地问道:“各位嬷嬷,咱们这么干聊,我也怕我记不住呀,有没有什么人像、画册之类的东西?我仔仔细细记着,不然万一以后在宫内行走遇到了,我没认出来,不是丢了娘娘的脸面吗?” 田嬷嬷还没回答,张嬷嬷先搭腔了:“殿下,眼下宫里关键的贵人们您前后都见着了,皇亲国戚之类的话,您大婚那日倒是都能见得,他们都要来观礼的。” 薛留槿见似乎套不出什么话了,也没再问。 看来自己这边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得等长穹和金扬那边的信了。 她百无聊赖地糊弄完当天的功课,早早用完晚膳,假装睡下。 入夜后,自行换好夜行衣,蹲在内室等长穹和金扬。 打更人刚开始巡夜的时候,两人就如期进了她的卧房,见她已经收拾停当诧异了一下:“今晚怎么这么积极?” 薛留槿阴阳怪气:“不积极一点,万一他们又给我下催讫令呢。” 长穹看了她一眼,递上一叠纸:“我们找朔京的据点调了朝臣的情况,眼下啟国二品以上的重臣年龄就没有40岁以下的。” 金扬点点头:“今日早朝,我还蹲皇城门口瞧了,有资格入朝面见老皇帝的人里压根就没有咱们昨晚见到的那个男子。” 她一本正经地看了看长穹和薛留槿:“我觉得,咱们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人不是臣子,最起码不是重臣亲信,有一定的可能,他真是老皇帝得意的小白脸。” 长穹尴尬地挠了挠头:“咳……金扬没有胡说……翟明这个老皇帝,好像确实不怎么近女色。他后宫一直没多少人,除了两任皇后、一名贵妃之外,立国快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公开大选充实后宫,这些年陆续入宫的几位妃嫔,要么是为了拉拢人心平衡各方势力选的世家女,要么是外邦进献的公主啊、圣女之类的,后宫的院子大半都是空置的。” 金扬目光炯炯地点点头:“对,而且他身边近身伺候的,就没有宫女。除了胡英那个老太监和躲在暗处的那些个高手,太极殿连个奉茶传膳的都是太监,宫女都是干些洒扫的活,轻易不入内殿。” 长穹听完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地开口:“还有个事,跟咱们关系不怎么大,但是你知道一下也不怎么打紧。” “之前晏国送国书过来求和,渭阳公主自请嫁过来的时候,原本晏国打的主意是让渭阳公主给老皇帝当妃子的。” 嚯。薛留槿听着一阵后怕,什么鬼,虽然老皇帝风韵犹存,但都能当她爹了好吧。 见她脸上的表情不对劲了起来,长穹继续说:“据说,老皇帝压根没理晏国那帮人的这个提议,一开始给渭阳公主指的和亲对象是四殿下翟昱。” “谁?”薛留槿惊了,翟昱?那个吊儿郎当的四皇子? “对,可白贵妃都还没来得及去跟老皇帝闹呢,皇后就先去进言了,说俘虏了贺兰康的是四皇子,把渭阳公主指婚过去不妥,有示威轻视之嫌,得换别的皇子。” 薛留槿回过味来了:“所以,把渭阳公主嫁给那位在镇北城的二皇子,是皇后的主意?” 金扬点点头:“要我说吧,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谁不知道正经有前途的皇子取正妻必然是本国的名门闺秀,谁会取个外邦公主,还是正在议和,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两国相争的外邦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火灾(第2/2页) “要是取渭阳公主是件好事,照这位皇后娘娘的做派,求去给她亲儿子当侧妃那也是可能的,可她呢?哼。” 所以,渭阳公主和他们这位二皇子这门亲事,面上瞧着花团锦簇天时地利人和的,实际上是坑人的全套啊。 薛留槿麻了,这些人不累吗?折腾这么多弯弯绕。 “你们能帮我查查看这位二皇子的事吗?”她叹了一口气,问长穹和金扬。 长穹闻言皱眉:“你查他作甚?反正是逢场作戏,他跟你没有关系。” 薛留槿瞧出长穹的情绪,赶紧解释:“不是,我总觉得这位二皇子身后好像有什么秘密,不是让我杀了他们父子俩,杀谁都行吗?那万一他们父子俩本来就有嫌隙呢?我要是能顺手挑唆一下,不光杀人,让啟国的朝堂也乱起来,太和城那边机会就来了呀。” “这老皇帝已经岁数不小了,太子正是壮年,成年的皇子也有几个,让他们自己先斗起来不是更好?” “水浑了,咱们余地才更大。” 薛留槿故作深沉地一通编排,不知道说服没说服长穹,金扬倒是摸着下巴对她表示了认同:“有道理有道理,行,你等着,我和长穹去办。” 长穹心里没由来地憋闷:“不是要进宫?再不快点,万一没赶上呢?” 薛留槿和金扬赶紧从善如流,三人跟之前一样,摸进了内皇城,又趴在了太极殿旁边的屋顶上。 可等了半天,薛留槿都没等到昨晚那个年轻男子的踪影。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今晚还要进宫的吗?别是专门钓他们的吧。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以为今晚要无功而返了。 突然,一阵冲天火光从太极殿附近蹿了起来,就在三人趴着的这间屋子斜对面。 眼下啟国恰是大风干燥的天气,那簇不知从何而起的火扬起的火星子很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附近多个宫殿都冒起了火光。 宫人们敲着锣开始满皇城乱窜,尖声呼喊:“着火啦!着火啦!救火!” 一队队禁卫军持械往太极殿的方向冲,救火的救火,加强守卫的加强守卫。 可是不知为何,没有人直接往太极殿内去。 薛留槿察觉不对,殿内有鬼。不对,应该是有人。 她一把拉过长穹,低声交代:“太极殿里肯定有问题,我进去瞧瞧,你们掩护我。” 说完,没等长穹反应,直接趁乱摸到了太极殿的屋顶。 刚在屋顶停住,薛留槿就傻眼了。 不对啊,太极殿里有老皇帝的暗卫啊,她刚刚怎么忘了这茬。 刚准备撤回去,下方的禁卫却吹起了号角:“有刺客!追!” 薛留槿一愣?刺客?谁?她吗?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但很快她意识到禁卫指着的方向不是自己这边,而是之前蹲守的屋顶方向。 只见一个黑影飞快从旁边的宫殿上方越过,一群禁卫快步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知道是长穹和金扬里的哪一个。 还没等她缓过神,又有大队禁卫打着火把乌泱泱地赶到了太极殿门口。 皇后面白如纸,神色惶恐,身着寝衣,外面虚虚披着一个披风,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在最后,一脸焦急地朝着火势越来越大的太极殿后方瞧去。 她对着依然宫门紧闭的太极殿大声呼喊:“陛下!陛下!陛下您可还安好啊陛下!臣妾带人前来护驾!” 薛留槿瞧着好笑,还演上了。 下一秒,她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有高手在逼近太极殿。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太极殿内也溢出一股磅礴杀意。 薛留槿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今晚这场戏,好像有点太大了吧。 第52章 条件 第52章条件 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可太极殿的门却依然紧闭。 皇后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有人上前,叩响了太极殿沉重的木门。 没有人回答。 “陛下!陛下!火势太大,请陛下移驾!”皇后见此情形,直接亲自上前继续叩门。 突然,门开了,大太监胡英一派从容地从殿内走了出来:“皇后娘娘,陛下传话,殿内一切都好,潜火队的人已经到了,娘娘的心意陛下都知晓,更深露重,您快请回吧。” 皇后瞧着胡英毫无破绽的脸,心中泛起一股无名火:“胡公公,本宫放心不下,陛下不移驾也可,容本宫进去见一面,确认陛下安好,本宫便离开。” 胡英点点头,折回殿内,太极殿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 皇后看着胡英消失的方向,朝着正殿不着痕迹地扬了扬下巴。 下一秒,一阵大风刮过,太极殿原本已经小了不少的火势突然又冒了起来,薛留槿感觉到有一股极大的威压贴着她的上空快速掠过。 然后,从刚刚开始便一直盘踞在太极殿上空的那股杀意,淡的近乎感受不到了。 怎么回事?高手都被调走了? 薛留槿没有再犹豫,趁着场面混乱,绕到太极殿后方,从宫人进出的角门钻了进去。 出乎她的预料,太极殿内一片寂静,别说火了,外面嘈杂的人声半点都没传进来。 不像灯火通明的坤宁殿,太极殿除了几个隔间外,都没有燃烛火。 “陛下,皇后娘娘救护心切,不肯走,想求见您一面。”好像是胡英的声音。 “她不肯走,便让她等着吧。”是啟帝。 薛留槿躲在一根巨大的柱子后面一动不动,直到胡英的脚步消失在空旷的大殿内。 “你先避一避吧,皇后这一波,像是冲着你来的。”薛留槿刚打算换个位置继续偷听,啟帝又说话了。 殿里还有别人? 下一秒,太极殿紧闭的正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皇后、白贵妃、太子、四皇子、长乐公主翟慕等人争先恐后地往里冲,不止他们,还有两三个薛留槿之前没见过面的妃嫔也哭得梨花带雨,口中大喊着“陛下”,跟着大部队直往太极殿内走。 原本昏暗的大殿瞬间被各种各样的火把照得亮了不少。 嚯,这皇后今晚是攒了一台大戏啊。 刚薛留槿还在想呢,就她自己带人上门来救火求见,这太像逼宫了。以皇后的性格,她不会出此下策。 果然,皇后不是傻子,她还摇来了其他人,今夜在内皇城的所有宫妃皇子公主,此刻几乎都在殿内。 妻子担心丈夫,子女担心父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 薛留槿来不及多想,直接闪身进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隔间,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边往后退。 退着退着,她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个人。 她心下一惊,迅速抖开匕首往后转身,把刀架在了身后那人的脖子上。 同一时间,一根簪子也抵住了薛留槿的喉咙。 是昨天那个年轻男子! 只是此刻,他满头黑发散了一半,整个人略显狼狈,原本缠着头发的金簪被他攥在手里当成了防身工具。 “你是何人?”年轻男子看着薛留槿低声开口问,抬手就想揭掉她脸上的面巾。 薛留槿往后一躲,匕首往前一送,年轻男子脖子上瞬间冒出细小的血珠:“想活命的话,就别动。” 男子闻言低头瞧了一眼匕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会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条件(第2/2页) “这还差不多。”薛留槿上下打量着他,示意他不要出声。 两人就用这样别扭的姿势,在这个不知道作何用途的小隔间里偷听外间的人说话。 “陛下,请陛下移驾,太极殿虽然坚固,但今晚这火着的蹊跷,唯恐有歹人趁虚而入。”皇后先开口了。 白贵妃也帮腔:“是啊陛下,您身系社稷安危,不可马虎。” 一众宫妃皇子都点头称是。 皇后趁机加码:“陛下移驾后,臣妾会安排禁卫将太极殿里里外外搜查清楚,陛下届时再回来才好。” 啟帝躺在御座上,瞧着下方满殿的人,没有吭声。 薛留槿在小隔间里却悟了。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皇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顺理成章进太极殿搜人的机会,今晚这场火…… 她想着想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年轻男子。 啧,虽然确实是绝色,但是为了抓这么一个男宠,搞这么大阵仗,不太对吧。 年轻男子感受到薛留槿打量自己的目光,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然。 他一派淡定地拍了拍薛留槿的后背,示意她靠近说话。 薛留槿扬眉瞧着他,将信将疑地挪过去,两人中间的距离近的有些暧昧了,可薛留槿手里的匕首却抵得更紧了,她有些尴尬地低声威胁:“我警告你,别耍花招啊。” 年轻男子笑了笑,凑在薛留槿耳边低声说:“大侠功夫如何?方便把我带出去吗?” 薛留槿闻言一愣,带出去?他不会武功? 年轻男子好像知道薛留槿在好奇什么,将袖子卷起,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腕,朝薛留槿递了递。 薛留槿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息,好像确实比较虚弱。 而且要是有功夫的人,薛留槿刚刚进小隔间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发现了。 可她当时确实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她想了想,伸手示意男子也附耳过来,低声问:“条件呢?” 男子又笑了:“只要出去了,都好说。” 薛留槿看了一眼隔间外已经越来越胶着的局面,啧,他们现在不走,待会估计就更难了。 她没有再犹豫,一手刀劈在年轻男子脖子后面,在他倒下的前一秒钻到他身前接住,半扛半抱的把年轻男子从原路带离了太极殿。 不知道是长穹和金扬的掩护工作做得太到位,还是人都忙着盯太极殿里面的贵人们,薛留槿出皇城的路比进来的时候要容易的多。 年轻男子比之前的小白高大不少,但因为太瘦,虽然有些吃力,但也还勉强扛得动。 她没回怡和苑,直接把年轻男子扛到了一个皇城附近的客栈后院,找了间没人的仓库,靠着粮食堆放好,刚准备出去打一盆水泼醒他,年轻男子便睁开了眼。 翟晨瞧着好像正在找东西的薛留槿,轻咳一声:“咳。” 薛留槿闻声瞧了过来:“你醒啦,刚刚得罪了哈。” 她蹲在年轻男子跟前打量着他:“你跟老皇帝什么关系?” 翟晨笑了笑:“大侠认为呢?” 薛留槿皱了皱眉:“哎,你不想说就不说呗,为了生活嘛,我都理解。” “但是帝王薄情啊,你还年轻,可别陷进去了。还是早点攒够本钱,过自己的小日子要紧。” 翟晨听薛留槿一本正经地劝他从良向善,额角的青筋居然不自觉地跳了起来。 这位姑娘到底误会什么了? 第53章 扳指 第53章扳指 翟晨瞧着一本正经的薛留槿,虽然知道她应该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不得了的误会,但也懒得解释,笑着点点头:“多谢大侠提点。” “对了,大侠带我出宫,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我听听。” 薛留槿被他一提醒,拍了拍膝盖:“哦哦哦,差点忘了,你看样子应该常常在宫内行走,见过的贵人怕是不少,那个,你认不认识镇北城的人?” 翟晨奇道:“镇北城?大侠找镇北城是为何?” 薛留槿想了想:“也不一定就是镇北城的人。北境有位纪神医,听说过没?” 翟晨恍然大悟,点点头:“略有耳闻。” 薛留槿一喜:“你知道啊!那就太好了,这样,你要是能帮我联系上这位纪神医,就算你还了我带你出来的人情。” 她紧接着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故作严肃地威胁:“你要是言而无信,或者把我卖了,我也不介意去找皇后娘娘聊一聊。” 说完,她还从怀里摸出一个圆圆的玉扳指在翟晨面前晃了晃。 这玉扳原本穿在一根红绳上,被翟晨贴身挂在脖子里。薛留槿一手刀劈晕他扛走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颠出来了。 薛留槿其实没想拿的,但考虑到自己要和人家谈条件,不找点有分量的把柄捏着,好像过家家。 明明是一枚成色上好的玉扳指,却没有戴在手上,而是贴身挂在脖子里,这东西应该对他很重要。 果然,她没猜错。原本气定神闲的翟晨见到玉扳指,脸色突然一变,旋即很快恢复平静:“大侠还有顺手牵羊的习惯吗?” 薛留槿伸出一根手指淡定地摇了摇:“非也非也,我没有趁人之危的习惯啊,这东西是自己掉出来的,我刚好瞧见了而已。” “而且,我也就是替你保管一下,等你替我联系上纪神医,我就物归原主。”她一字一顿地说,将扳指仔细包好放到自己随身的包袱里:“你瞧,我看出来这东西对你很重要了,不会瞎祸害的。” “纪神医越早找到,这东西越早还给你,是划算买卖吧?” 翟晨看着薛留槿,努力按捺自己快要发动的杀心:“那我要是联系上纪神医,怎么告诉大侠呢?” 薛留槿想了想,是啊,怎么忘了这一茬,这个年代也没有手机啊:“嗯……你眼下在宫外有住的地方吗?” “住的地方?”翟晨一脸为难,好像是在纠结该不该把自己的住处告诉薛留槿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 薛留槿瞧着他的表情,给了个台阶下:“你不想说就不说。那有什么常去的、相熟的地方吗?客栈、酒肆、布庄、药房、当铺之类的,店铺啊什么的?” 翟晨听着听着点点头,隽秀的脸上重新泛起温和的笑:“这倒是有的。” “城东普济药房,我身子弱,一直在那边抓药吃。” 薛留槿闻言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他,一脸“我懂的”表情:“哦~” “药房门口有布告栏之类的吗?”她想了想,又问。 这回,翟晨点头了:“有的,那边有块悬挂坐诊大夫排班时间和当季药剂上市的布告牌。” “你跟那边的掌柜的能说上话吗?”薛留槿又问。 翟晨有些为难地挠挠头,犹豫了一下,又点点头:“熟悉倒是熟悉……不过没事,我专门拜托拜托他。” 薛留槿安心了:“这样,你联系上纪神医,就在布告栏上写‘北境新方,药到病除’,我瞧见了,自然会留信给药铺的人,到时候咱们再约定怎么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扳指(第2/2页) 翟晨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瞧着薛留槿,半晌,问了一句:“大侠,做买卖讲究公平,你瞧见了我的模样,我也认一认大侠的样子,这样是不是更合情合理一点?” 薛留槿扬眉:“我长什么样跟咱们之间的交易有关系吗?” “都是萍水相逢,此事一过,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呀。”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况且吧,我长得粗鄙不堪,五大三粗,满脸麻子,脸颊上还一道又大又明显的疤痕,我怕真容吓到你这样的翩翩公子。” “反正,你想好了就照做,要是不打算答应的话……”薛留槿往前轻轻探了探身子,伸出自己的手:“那就当咱们交易作废嘛,我再把你送回宫里,嗯……这次直接送坤宁殿呗。” 说完,她眉眼弯弯地笑了笑,翟晨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半晌,还是叹了一口气。 “那就听大侠的。” 打更人路过仓库外的小巷,敲响了更鼓。 薛留槿满意地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 她抬头瞧了瞧天色,从怀里掏出一瓶随身带的止血药扔给翟晨:“对了,刚刚在宫里情势紧急,对不住了哈,纪神医的事就拜托你啦。” 说完,她没等翟晨回复,直接翻出了墙,消失了。 翟晨瞧着薛留槿扔给他的药瓶,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出来吧,海叔。” 海康从一排木桶后面转身出来:“公子,您这是?” 翟晨摩挲着手里的药瓶:“都被人坑了,不能被坑的不明不白吧,就坡下驴而已。” “这姑娘我瞧着眼熟,将错就错吧。” 海康犹豫了一下:“那扳指……” 翟晨眼眸暗了暗:“先让她拿着吧,也是我的疏忽,这次回来不该带着的……” “反正后面都会收拾掉,搞清楚她的来历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海康点了点头:“是,院外一直有人,我安排过了,会跟住的。” 翟晨笑了笑:“嗯,辛苦海叔了,您这样的人还要陪我做戏。” 海康却笑了笑,满是胡须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衬得他脸颊上的刀疤都淡了不少:“无妨,整日跟在陛下面前,偶尔出来散散心也是好的,公子无需多礼。” “承影回来了吗?”翟晨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海康想了想:“没听说,怎么,公子有事要找他?我让人先传他回来?” 翟晨又低头瞧了瞧手里的药瓶:“无妨,只是有事想要跟他确认一下,不打紧,不用传他回来。” 海康犹豫了一下:“对了,公子,陛下交代了,太子那边请了令要出京迎人,今晚闹的这一场,想是一唱一和的,您最好即刻出京,别被瞧出端倪才好。” 翟晨叹了一口气:“是啊,居然被诓回来了,你记得同陛下说,得查一查往来信函的渠道了,这次咱们还能应对,就怕有下一次。” 海康领命称是。 两人一前一后跃出了客栈仓库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头,薛留槿折回了皇城边,准备进去同长穹他们汇合。 哪知,那两人却早就在回怡和苑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 三人没有多说,径直翻墙回了怡和苑。 在他们身后,两名黑衣人瞧了一眼怡和苑的院墙,面无表情地转身,消失了。 第54章 新正使 第54章新正使 三人回到薛留槿卧房内,金扬照例去外间检查了一下芙蕖她们的情况,确定几人依然在昏睡状态下,才回转到内室。 薛留槿刚解开脸上的面巾准备找口水喝,金扬便低声问:“之前屏娘给你的药,还有吗?” “药?”薛留槿一愣:“你们受伤了?” 金扬摇摇头,一把扯过长穹,把他的领口一拽:“喏,他挨了一掌,之前在黑牢里的伤估计裂开了。” 薛留槿取来灯烛和药品,凑到金扬旁边,往长穹领口瞧去。 这一瞧,她后脊背的鸡皮疙瘩便泛了起来。 长穹肩背上都是横七竖八的新伤,有的像刀伤,有的像是鞭伤,有的瞧不出是什么,但是伤口糊成一团。 长穹和金扬在黑牢受的罪果然不少。 她皱起眉:“你们伤成这样,督主都不出来劝一劝陛下?” 金扬翻了个白眼:“劝了啊,怎么没劝,要是没劝,我们俩的脑袋早就去忠魂殿当香炉了好吧。” 薛留槿心知他们和自己不一样,对擎龙卫的忠诚早已深入骨髓,多说无益,便只是叹气,没有再多问,低头给长穹上药。 长穹却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表情,尴尬地动了动自己被金扬按着给薛留槿上药的肩膀:“咳,这没什么的,我可以自己来。” 薛留槿瞪了他一眼:“老实待着。” 长穹立刻噤声。 金扬则瞧了一眼薛留槿:“怎么样,你在太极殿有新发现没?” 薛留槿想起自己同那名年轻男子的交易,想了想,点点头:“有,我在太极殿里听了一阵墙角。” 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金扬的眼睛:“咱们猜的不错,那个小白脸,好像确实是老皇帝的男宠。” 金扬得意地扬扬下巴,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看了一眼长穹:“怎么样,我看人准吧。” 长穹无奈地点头,问道:“怎么确定的呢?” 薛留槿耸耸肩:“老皇帝自己说的呗,说皇后这一波是冲着他来的,让他避一避。” “所以他避在老皇帝寝殿的内隔间里,刚巧被我碰上了。” 金扬听得激动:“然后呢!”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我把他敲晕了带出来了啊,本来想绑了看看有没有用的。” “你们不是瞧见了吗?我出来的时候太极殿周围都没什么高手了,我以为是你们引开的呢?” 长穹和金扬对视一眼:“我们在你进去之前就不在太极殿门口了,我和金扬分头把禁卫军引开了,没再回去啊。” 金扬也点点头:“对,我记得大火刚起的时候,太极殿周围的高手突然暴起,不知道是去追什么人,我们寻思你接下来的局面你自己应该应付得来,就没再回去。” 薛留槿一听,心里莫名有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说不清。 金扬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所以呢,那个小白脸呢?你绑出来了,然后呢?” 薛留槿没好气地说:“没有然后了啊,老皇帝派人来追,人给抢回去了啊。” “我好险才脱身,都不知道有没有被跟上。” 长穹和金扬都一脸可惜地看着她。 看来自己编的谎话他们没有怀疑。果然,说谎得半真半假。 长穹将衣领理好,看向薛留槿:“那今晚,咱们算是没什么进展,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薛留槿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对了,你们帮我查二皇子没?他什么情况啊到底。” 长穹的脸色微妙地一变,金扬锤了一拳他的后背:“我们去问了,但据点这边掌握的信息有限,他过去十五年都不在朔京,估计还得有些时日才能得准信。” 薛留槿点点头:“那……估计还是得继续在老皇帝身上下功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新正使(第2/2页) 金扬开始收拾满桌的药物:“那咱们就还是撤,晚上还过来吗?” 薛留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打算再从宫里这些老人嘴里套套话,你们要是想……就再进宫蹲蹲看?” “但我估计也没什么必要了,今晚闹了这么一通,太极殿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漏子可以捡了,杀老皇帝这个,得再找机会。” 长穹看着她,好像还想说什么,却被金扬一把扯走:“行了,那你快歇着,我们明晚过来,那时候再商量看看怎么搞。”说完,两人翻出了窗户。 薛留槿关好门窗,换好衣服,将那枚玉扳指掏了出来,对着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 这扳指真好看,但并非纯色,而是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影,好像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雾。 她把扳指套在自己大拇指上,严丝合缝,刚刚好。 这扳指怎么是女式的? 那小白脸怎么贴身带着,还那么宝贝。 突然,她恍然大悟。 所以,小白脸当小白脸,也不是自己乐意的,他心里必是有个情投意合的姑娘,但是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能相守,小白脸去了老皇帝跟前,只能睹物思人? 薛留槿内心跑起了野马,越想越觉得可能的剧情非常荒诞。 突然,她盯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一皱眉。 白中带黑? 翟慕那个玉佩,不就也有这个特征? 他们俩有关系? 就在她盯着扳指犯愁的时候,外间的灵笙她们陆续起床了,开始低声说话。 薛留槿赶紧快步走回床上,将扳指贴身收好,躺回被窝里闭上眼。 天爷啊,之前只是睡得少,昨晚直接熬穿了啊…… 怎么自己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免不了熬夜加班的牛马命呢?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灵笙进来喊她起床,芙蕖和绿萝直接端着早膳和洗漱用的热水进了卧房。 绿萝满脸喜色地跟她问好,薛留槿一脸好奇地问灵笙:“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灵笙一脸迷茫的摇摇头,芙蕖却接过话来:“回殿下,刚刚前院来报,咱们晏国安排的新正使已经快到了,昨晚就宿在朔京外的那个驿馆内,今日早朝便会觐见啟国的皇帝。” “新正使?”薛留槿有点摸不着头脑,灵笙率先反应过来:“哦!是那位接替已故的杨正使的大人!” 一听杨正使,薛留槿才反应过来,是了,差点忘了这茬。 自己这个送亲使团缺了位大人来着,之前就听说要重新派一个,怎么现在才来? 绿萝布好早膳,把筷子递给薛留槿:“殿下有所不知,新来的这位尹大人,可是咱们卓老夫人娘家这一辈最成器的长孙,当朝最炙手可热的新贵,司文大人的左膀右臂。” 薛留槿嘴里叼着一个饼,边吃边努力消化这弯弯绕的人际关系。 绿萝和芙蕖见薛留槿紧锁眉头地样子,相视一笑:“殿下,您无需想那么多,只需要知道,这次来的这位大人,年富力强、聪敏机辩,而且是咱们这边的人。” 芙蕖点点头:“对,有他在,殿下成婚的事、二殿下还朝的事,必然都能着落的很妥帖。” 薛留槿恍然大悟,然后压低声音问:“那他,知道咱们……” 绿萝最先领悟到薛留槿的意思,点点头:“必然是知晓的,殿下无需担忧。” 薛留槿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用完早膳,继续去往前院开启和嬷嬷们周旋的一天。 果然,当天下午时分,宫里便来人通报,陛下今晚再统宣殿设宴款待晏国送亲使团的正使尹柯鸣,请渭阳公主一并赴宴。 第55章 赴宴 第55章赴宴 薛留槿看着下方来传令的小太监,瞧着甚是眼熟。 她和颜悦色地让灵笙她们谢过小太监并给了赏钱,问了一句:“公公瞧着眼熟,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吗?” 小太监点点头:“殿下好眼力,奴才正是在坤宁殿伺候的。” 薛留槿了然,请芙蕖又递上一个红包:“这位公公,敢问今日的晚宴,有哪些人会去?” 小太监接过红包团团一揖:“殿下,咱们娘娘说了,请殿下放心,今晚您和您的兄长能见上一面的。” 薛留槿了然。 果然,皇后宫中伺候的,确实耳聪目明。 这尹正使果然有本事,她一个公主到了啟国多少天了都,就被安置在别苑住着学规矩,接风的宴会都是皇后出于某些心思给随便设的,连她那位便宜皇兄,都是私底下悄悄见的面;这位正使刚到啟国,才上了个朝,当天就能让啟国老皇帝给设宴,还能让身份尴尬的二皇子和渭阳公主一起出席。 啧,别是个棘手的油子才好。 薛留槿想了想,又问:“敢问公公,咱们尹正使今日早朝上……如何?” 小太监露出一副笑脸,又是一揖:“殿下,你们这位尹正使真是青年才俊,入朝觐见、奏对,各项礼仪都滴水不漏,说话更是条理清晰、言之有物,陛下瞧着心情甚好,这才当场宣布了要设宴,还答允了尹正使的请求,让你们兄妹二人一同出席。” 薛留槿点点头,让芙蕖她们好好谢过这位公公,赶紧回后院梳妆更衣。 这次宴席的规格比上次在皇后宫中的要高不少,孔嬷嬷听了宣召后便一脸忧心地跟着回了卧房,把芙蕖等人指挥的团团转,从箱底找出了觐见用的朝服,一边盯着她们给薛留槿更衣梳妆,一边在薛留槿耳边喋喋不休地念叨晚宴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薛留槿感觉有八百只苍蝇在自己屋子里转悠,还好时间过得很快,赴宴的时间顷刻便到,她收拾停当,带着芙蕖等人,登上了早早等在怡和苑门口的四轮马车上,整个人比平时端肃不少。 瞧着这辆比之前要华贵不少的马车,薛留槿在心里默默感叹,原来受不受重视,是瞧得出来的啊。 马车一路畅通地直直进了皇城,在统宣殿正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太监、一名嬷嬷早早地等在下面,恭敬地将她搀扶进了殿内。 与之前那次去坤宁殿时,她还没到便已经开席的场面不同。 此次她刚到正殿门口便有太监通传,皇后亲自出来迎接,嘘寒问暖地将她迎到了殿内。 就连赴宴的人都明显更多。 除了白贵妃、四皇子和长乐公主翟慕,太子和太子妃也双双到场,安乐公主翟芸也跟着嫂嫂在四处应酬,除了这些面上的皇亲国戚外,另有好几名盛装宫妃,还有不少瞧着就很有派头的命妇、小姐、少爷们。 她被皇后牵着迎进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瞧着她这边。 薛留槿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瞧,浑身开始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红袍官服的年轻男子快步上前,在她跟前郑重一拜:“臣尹柯鸣给公主殿下请安,殿下千岁。” 薛留槿一愣,忍住自己想直接把人扶起来的冲动,端庄地点头:“尹大人辛苦了,快快请起。” 尹柯鸣听令起身,与皇后点头示意:“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咱们殿下,娘娘仁爱,晏国民众感怀于心。” 皇后温和地与尹柯鸣寒暄,两人一左一右将薛留槿带到席上安顿好,皇后借口去与其他夫人应酬,让尹柯鸣陪着薛留槿。 薛留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尹大人,一路行来,辛苦了。” 尹柯鸣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朝薛留槿微微一举:“多谢殿下关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赴宴(第2/2页) “朝中一切可好?父皇和母妃可还康健?”她在脑海里搜索着可以说些什么场面话来周旋,选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先开口。 尹柯鸣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陛下一切如常,贵妃娘娘挂怀二殿下与殿下,清减不少。” 薛留槿闻言故作忧愁:“哎,不瞒尹大人说,本宫到啟国这么长时间,只见了皇兄一面,还是皇后娘娘开恩同陛下求来,私下见的。” 尹柯鸣淡淡一笑:“殿下无需多虑,臣已经奏请啟国皇帝陛下,两国有意缔盟,殿下又即将与啟国的皇子成婚,咱们二殿下作为您的兄长,理应待为宾客,挪出内皇城的,到怡和苑旁边的泰阳苑住着,进出自如。” 薛留槿一愣:“陛下答允了?” 尹柯鸣:“陛下宽仁大度,自然答允。只是有人不忿而已。” 说着,他瞧了一眼白贵妃母女仨的那边。 薛留槿一下子了然,四皇子肯定不舒服,自己逮回来的俘虏,关的好好地,说放出来就放出来,后面还得放回去。 她点点头:“也好,有劳尹大人费心。” 尹柯鸣看了看殿内的人,若无其事地说:“殿下,贵妃娘娘和大司马都很是记挂您,臣会在这边伺候到您完婚,然后再同二殿下一起回晏国。” 他在说到“大司马”的时候加重了语调,眼睛正正瞧着薛留槿,薛留槿会意,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果然,这位尹大人知道自己是顶替的。 他继续说,“在此期间,您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臣出力的,请随时差人来鸿胪馆,臣定当尽力。” 薛留槿装作一脸感动:“好,本宫记下了,有劳尹大人。” 她话还没说完,尹柯鸣便猛地起身,撩起衣袍又朝着大殿门口快步迎去。 薛留槿顺着方向瞧过去,她的便宜皇兄贺兰康到了。 跟那天在内皇城小院内见到的落魄样子不一样,今天的贺兰康正经梳洗过,穿了一身簇新的衣服,瞧着不像皇子形制,但也比之前那身素衣像样。 可没有人迎候他,只有尹柯鸣依然郑重礼拜迎候,然后恭敬地将他迎到了薛留槿下首的席位坐好:“二殿下,请。” 贺兰康看了一眼早早站起身迎候他的“妹妹”薛留槿,一脸和善地笑了笑:“嘉儿,别来无恙呀。” 薛留槿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跟尹柯鸣一起搀扶贺兰康坐好,还给他斟了一杯茶,双手递上。 尹柯鸣瞧着她,一脸欣慰地点点头。 三人还没来得及多寒暄几句场面话,殿外的小太监便用一声通传吸引了他们的主意:“陛下驾到!” 殿内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席上起身,跪拜在地。 啟帝一身明黄色朝服,不疾不徐地迈步进了统宣殿,在众人山呼万岁中牵起皇后的手,两人一同登上了高台。 他今天瞧着心情不错,刚刚坐定便让众人平身。 众人谢恩入席,屁股还没坐稳,啟帝便拉着皇后的手,兴致颇佳地跟满殿的人宣布了一个事。 “今日晏国使臣到此,两国正式缔约。之前多亏皇后贤德,促成了渭阳公主与我儿翟晨的姻缘,使得两国交好,百姓和乐安居。” 众人再次山呼万岁。 他虚虚抬了抬手:“朕刚刚过来之前,听闻晨儿已经入了皇城,今日这样的场合,也好让他直接过来,就当沾了尹正使的光,一起吃一顿接风宴。” 言毕,殿外的小太监一声尖利的通传声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被推着进了统宣殿。 薛留槿看着轮椅上的人,脑袋“嗡”的一声。 怎么是他? 第56章 夫君 第56章夫君 轮椅上的年轻人一身青色长衫,身形瘦削,眼下刚刚入秋,他却裹着一件大氅。 虽然缩在轮椅上,却能瞧得出来是个高挑的。 如墨的乌发整齐地被一顶玉冠整齐地束在脑袋上,露出一张清俊苍白的脸。 薛留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她见过的。 是之前在太极殿、在胡英府上见到的那个,和自己做交易帮自己找纪神医的年轻男子。 她条件反射地底下了头,顺势往贺兰康身后躲了躲,生怕被认出来。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荒唐。 怕什么呢?别说自己当时一直都穿着夜行衣,还带着面巾遮着脸,就算没有这些,平日素面朝天的自己和现在盛装的自己,俨然也是两个不同的人,瞧得出来才有鬼。 她又支棱起身子,昂起了脑袋。 “儿臣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翟晨从轮椅上挣扎着起身,想要跪下给啟帝和皇后请安。 不想,整个人却刚起身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旁边的小太监忙走过去扶。 啟帝和皇后见状不约而同地抬手:“晨儿你体弱,赶路疲累,今日无需多礼,来人,赐座。” 很快,多名太监宫女快速在薛留槿正对面添了席位,将翟晨搀扶了过去。 翟晨边走边用丝帕遮口,时不时咳嗽几下。 刚坐下,便依次和周围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瞧地几位兄弟姐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薛留槿看着翟晨,被他炉火纯青的演技震惊。 哇塞,他这……演的会不会太过了。 那晚她把过他的脉,确实体虚,但瞧着能走能说话,还能威胁人,嘶,短短几天怎么就这样了? 不知道是她一直盯着翟晨瞧得太明显,贺兰康不着痕迹地用胳膊拐了拐她,轻咳一声算是提醒。 薛留槿回过神,欲盖弥彰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岂料,端坐高台上的皇后却好像瞧见了她的反应,调笑着开口:“差点忘了,晨儿未来的夫人今日也在席上呢,要说他们两人有缘分呢,竟还能在大婚前便见上一面。” 薛留槿略显尴尬地扯出一个笑,瞧向对面的翟晨。 翟晨依然用丝帕掩着口鼻,对上薛留槿瞧过来的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很快移开了目光。 啟帝静静地看着两人,开口问:“晨儿,一路上可还好?听你母后说,路上病了好几次?这是怎么搞的?” 翟晨闻言点点头,刚想开口回话便又咳了,旁边的小太监匆忙递上一杯水,他将咳嗽压下,调整好姿态从容回话:“回父皇,儿臣一路上都好,想是从镇北城出来的时候受了寒,天气变化加上赶路辛苦,确实小病了几次。” “不过,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专门差人带着太医到半道上来迎候,儿臣第一时间便用上了宫中御医开的药,路上一直在车里养着,眼下已经好了不少,有劳父皇、母后挂心。” 啟帝闻言点头,眉间却泛起一层阴郁的神色。 皇后也皱起了眉,扬声问道:“竟然真的病了!太医呢?当时跟去瞧的太医何在?” 门口候着的小太监闻言一路小跑出了统宣殿,很快带了一名同样风尘仆仆的太医进殿。 薛留槿瞧着瞧着皱起了眉,不是,这两口子到底是真的关心这位二皇子,还是逢场作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夫君(第2/2页) 真逢场作戏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还真喊上太医了? 太医章旬在小太监的带领下恭敬地进殿,跪下请安回话一气呵成:“回陛下、回娘娘,二殿下路上确实是病了几次,臣奉太子殿下命随队去迎候的时候,也给殿下诊了脉,一路都跟着好生调理,眼下瞧着确实已经略有好转。” 皇后点点头,一旁的太子也恭敬地与啟帝回话:“父皇、母后,这章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经验最是老道,他诊治过,想必不会有差池。” 皇后一脸欣慰:“是啊,陈院正亲自举荐的人选,想是妥帖的,不若晨儿日后就继续由章太医看顾,也好让陛下安心。” 啟帝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问了翟晨:“晨儿,你的想法呢?” 翟晨又咳了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章太医医术高超,为人耐心细致,由他照管儿臣的身体自然是妥的,多谢父皇母后挂心。” 听他这么一说,皇后和太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啟帝微微犹豫,也点了点头:“章旬。” “臣在。”章旬立刻再次跪拜领命。 “日后,你便负责晨儿的日常诊治,他身子弱,你多费心,有什么不妥的,多多与朕和皇后讲。” 章旬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领命退出。 啟帝见一切安排妥当,挥了挥手示意乐手奏乐,开宴。 “如何?对你这位夫君满意吗?”薛留槿刚夹起一块素藕往嘴里塞,坐在她下首的贺兰康便端着酒杯,朝她这边侧身低声问道。 薛留槿没有转身,继续往嘴里塞东西:“皇兄这是什么话,满意不满意,我都得嫁吧。” 说完,她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皇兄要是有心,待您回了晏国,别忘了小妹就行。” 不就是阴阳怪气?谁还不会了。 贺兰康闻言挑眉一笑:“妹妹为了我牺牲这么大,恩情必然是不敢忘的。” “前提是,我真的能回去。” 听见这句话,坐在旁边的尹柯鸣也转头看着他俩:“两位殿下无需担心,臣出景都前,娘娘和司马大人便与臣交代好了,此次前来,必不辱使命。” 薛留槿刚想继续刺挠他们几句,顺便探探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岂料场上的舞乐突然一停,翟晨捂着口鼻颤颤巍巍地起身,朝着啟帝和皇后的方向拜了一拜:“父皇、母后,儿臣身体抱恙,想先行告退,明日一早再来同父皇、母后请安回话。” 啟帝皱眉叹气,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后,还是允了:“行吧,你这个样子,原本让你来便已经是为难了,快下去歇着吧。” 翟晨谢恩起身,对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团团一揖,然后转向薛留槿的方向,也向她行了一礼,算是告辞。 薛留槿放下筷子,回了一礼。 小太监推来轮椅,将翟晨往门外推。 突然,太子却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走到啟帝和皇后跟前请示,声音却一点都没有刻意压低:“父皇、母后,儿臣刚刚想起,皇兄的住所,好像还没议定要在何处?” 推着翟晨轮椅的小太监一顿,翟晨却没有再起身,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满殿寂静。 薛留槿一愣,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的住宫里吗? 难道她这位便宜夫君在宫里其实连个属于自己的宫殿都没有吗? 这算哪门子的皇子啊喂? 第57章 崇吾院 第57章崇吾院 太子这一问,原本便安静的统宣殿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的啟帝和皇后。 啟帝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淡淡转头问皇后:“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暂住宫内吗?皇后没有安排人收拾?” 皇后被这么一问,赶紧起身回话:“回陛下,臣妾按照陛下的吩咐,已经安排人收了几处宫殿,原本打算明日报请陛下定夺,没想到晨儿回来的这么快,竟是没赶得及……” “是臣妾疏忽,请陛下责罚。”说完,竟跪倒在地,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啟帝闻言抬了抬手:“哪就至于责罚,起来吧。” “现在定,也是来得及的,你且说说,都收拾了哪几处院落。太子,扶你母后起来。” 太子领命上前,将皇后重新搀回座上。 皇后谢恩回禀:“回陛下,当时在朝上议定的是,为了不造成额外的开支,暂且以普通皇子的规制替晨儿在宫内现有的宫殿中择一处安静的地方,臣妾带人瞧遍了宫里的院子,选了三处院落,都是近年来翻修过的,一直空置,位置也都僻静,方便晨儿休养身体。” “一是白贵妃的扶光殿东北侧的平和殿,出去便是御花园。”一直在人堆里朝这边探头探脑的翟慕闻言一乐,脱口而出:“这个好!皇兄住这里!” 白贵妃见状赶紧一把将她扯回来瞪了一眼,制止她再说话。 皇后没往那边看,继续回话:“第二处是在靠近太医院的上南苑,臣妾当时想的是,此处挨着太医院,晨儿身体不好,方便调养。” 啟帝静静地听着,没有对任何一处选址发表意见。 皇后眼观鼻鼻观心,和太子对视一眼,说了最后一处:“再就是陛下的太极殿西侧的枢阳殿,那边去岁刚刚用南边来的木头重修过,是三处之中最宽敞的宫殿,要是在此处,也不算委屈晨儿和嘉儿。” 啟帝却还是没说话,只是用手把玩着空酒杯,半晌,他说了一个地方:“崇吾院呢?” 皇后和太子闻言一顿,双双抬头。 薛留槿察觉不对,赶紧偷看底下其他人的表情。 白贵妃一脸苦笑摇头,四皇子挑眉不解,翟慕一脸惊讶地欲言又止,其他宫妃和命妇也表情各异。 崇吾院,原来叫崇吾殿,在坤宁殿和太极殿中间,是已故的大皇子翟景之前住过的地方,崇吾二字,还是啟帝当年亲自写了赐过去的。 十五年前翟景死后,啟帝便下令封存,不许任何人擅入。 啟帝扫了一眼众人脸上的表情,明知故问:“怎么都这个反应?崇吾院不行吗?”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回禀:“行自然是行的……但崇吾院久不维护,眼下晨儿一时怕是住不进去。” 啟帝笑了笑:“这有何妨,先让太医院今晚给晨儿腾挪一个房间,刚巧让太医好好诊治诊治,开些方子。崇吾院,现在就安排人去扫洒,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院子应当是能整治停当的。” “晨儿,你意下如何?”说完,他扬声朝已经被推到门口的翟晨问了问。 翟晨一直在轮椅上装死,闻言示意太监将他转个身,在轮椅上恭敬地朝着啟帝和皇后一拜:“多谢父皇、母后替儿臣操心,崇吾院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崇吾院(第2/2页) 啟帝点点头,刚准备安排人去办,皇后却又说话了:“陛下,崇吾院久不修葺,设施陈旧,就算晨儿顾念旧地情谊愿意住,嘉儿那边,不知道晏国会不会觉得疏忽怠慢了呢……” 一直在吃瓜看戏的薛留槿听见自己的名字被cue,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怎么还有她的事? 一旁的尹柯鸣赶紧轻咳一声提醒她回话。 薛留槿清了清嗓子,扬声回禀:“回陛下、娘娘,臣女无异议,既然来和亲,那自然是夫唱妇随,住哪里都是恩典。” 啟帝闻言满意地点头,皇后和太子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瞧着她。 轮椅上的翟晨也瞧了过来,薛留槿扯出一个自以为端庄的笑,翟晨瞧见了,却又捂着丝帕转开了眼。 哇塞,这位二殿下,她脸上是有怪物吗,怎么每次都这个反应? “行啦,好好的宴席就因为这点小事,耽搁了这么久,把咱们尹正使和晏国的两位贵客晾在一边,这成何体统。” 啟帝好像终于疲了,抬了抬手:“胡英,皇后这边若是人手不足不好调派,你安排人搭把手,赶紧去办吧,明日便让晨儿住进去。” 胡英点头称是,立马安排了两名小太监下去办差。 翟晨再次谢恩,被推着出了统宣殿,没再回头。 这场宴席又继续了一阵,但薛留槿却能瞧得出来,席上的所有人心思早就已经飞走了。 尹柯鸣和贺兰康在有一搭没一搭的低声交谈,见薛留槿百无聊赖地扒拉着盘子里的糕点,贺兰康轻笑:“妹妹,你这位夫君,看来有故事啊。” 薛留槿心里想的是,废话,要是没故事,你那位渭阳公主自己就嫁过来了好吧,面上却敷衍地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正常,正常。” 贺兰康闻言轻轻摇头,一旁的尹柯鸣却皱起眉:“别的都还好说呢,但崇吾院到底是简陋成什么样了,怎么皇后娘娘还说到了什么委屈不委屈呢?” 贺兰康淡定地吃了一枚莲子:“照我看,简陋应当是不至于的,最多就是有些陈旧而已。” 尹柯鸣闻言一脸凝重地点头:“最好是如此,不然,臣定是要去理论一番的,先前公主自己来,他们一直怠慢便罢了,后面成了亲,要是还这样,那是当臣这个正使是摆设了。” 薛留槿瞧着他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赶紧安抚:“尹大人稍安勿躁,咱们先静观其变嘛,要嫁的是本宫,只要咱们晏国百姓能安宁,皇兄能平安还朝,本宫受些委屈那是不算什么的。” 谁料,尹柯鸣闻言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越发愤怒:“殿下您有所不知,咱们晏国此次虽然是来议和,但咱们也不是来归降称臣的,怠慢轻视一国使臣与和亲公主,这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体面、不应当的举动,啟国要是当真如此下作,那便是把咱们晏国的脸面按在地上擦!这还谈何议和呢!” 薛留槿瞥了一眼贺兰康,只见一直装的云淡风轻的他听见这通话,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 嘶,她怎么早没想到呢?体面和国威,这东西能做文章啊! 她看着高台上各怀鬼胎的啟帝和皇后,又瞥了一眼满脸义愤地灌茶的尹柯鸣。 看来,真的有空子可以钻啊。 第58章 筹码 第58章筹码 宴席散后,贺兰康被一名太监和一名卫兵打扮的男子请走,尹柯鸣一脸愤懑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口中念念叨叨:“不行,我得尽快让殿下搬泰阳苑去。这像什么样!” 薛留槿则百无聊赖地看着满殿寒暄的人们,安抚了几句尹柯鸣,带他一同去跟皇后辞行。 皇后跟之前一样拉着她的手,边走边同她耳语:“哎……真是,今晚让你们看笑话了。” 薛留槿恭谨地说:“哪里的话,娘娘操持用心,陛下和二殿下都是知道的。” 皇后叹了一口气,尹柯鸣观察着她的表情,快走半步上前,低声问道:“恕下官无礼,敢问娘娘,刚刚在殿上怎么听到崇吾院是那么个反应?” “崇吾院是很破旧不堪吗?” 皇后闻言站住,摇摇头,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两位有所不知,崇吾院的旧主,是晨儿的皇兄,陛下已故的长子,翟景。” 尹柯鸣闻言点头:“兄长住过的地方,陛下指给二殿下和咱们公主用作以后的居所,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啊。” 皇后拍了拍薛留槿的手:“是无妨,也许是本宫多心。不过还好嘉儿懂事,没有攀比求荣的心思,没有让本宫下不来台。” “日后你住进去,别怨本宫才好啊。” 薛留槿和尹柯鸣对视一眼,踩了他一脚,这才没让他气鼓鼓地继续追问。 三人行到门口,薛留槿拉着他同皇后告辞,皇后这次没有多挽留,只安排一名嬷嬷留着陪他们二人等马车,自己便满头官司地回了坤宁殿。 薛留槿瞧着陆陆续续散去的人潮和车马,若无其事地问:“尹大人,敢问此次您过来,可有什么筹码确保啟国能履约放皇兄回去吗?” 尹柯鸣转头:“公主殿下在此,便已经是足够贵重的筹码了,啟国得了您,怎还有不放二殿下回去的道理?” 薛留槿理了理袍袖,叹了一口气:“尹大人,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指的是真正的筹码,而不是本宫区区一介弱女子这么一个唬人的筹码。” 她看了一眼在两人几步之后的嬷嬷和宫女们,低声说:“眼下没有别人,尹大人别绕弯子,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要让皇兄回去。” “跟自己的同路人,岂还有遮遮掩掩的道理?” “本宫眼下比皇兄要自由些,行走宫内宫外没什么阻碍,有些事情未必不能帮一把。” 说完,她定定地瞧着尹柯鸣年轻的面庞,很久没有移开眼睛。 尹柯鸣却被她瞧得耳根有些发红,尴尬地转头:“矿脉。” 薛留槿一听便明白了:“所有权?” 尹柯鸣摇摇头:“太子殿下的底线是采矿权,但陛下在病中传出的旨意,是交易权,一年两次。” 薛留槿看着距离两人越来越近的马车,继续问:“所有矿脉吗?” 尹柯鸣继续摇头:“先开铁矿和盐矿,殿下还朝后,再开枣山的硝石矿。” 薛留槿乘坐的那辆马车行到她跟前停好,太监将车梯搭好,芙蕖她们在车前等着她。 “皇兄知道吗?”薛留槿看了一眼马车。 尹柯鸣却神色为难地涨红了脸。 薛留槿懂了,贺兰康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这位好皇兄,八成以为换他回去的唯一代价就是自己的妹妹,眼下见到来的居然甚至都不是亲妹妹本人,估计更是肆无忌惮了。 他这样自负的人,一直以来最瞧不上的便是太子一派的主和党,要是知道自己这一回去便是半个国贼,怕是要气死。 毕竟矿脉……两国纷争便是由此起的。 她笑了笑:“行了,尹大人也快些回鸿胪馆歇着吧,皇兄迁居泰阳殿的事,便劳烦大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筹码(第2/2页) 尹柯鸣呆呆地点点头,脑袋里还有点没转过弯。 不是,老夫人不是说过,司马大人这位庶女最是乖顺知礼吗?选她来,不就是因为她不是会翻幺蛾子的人吗? 怎么自己不知不觉被套了这么多话出来。 他目送薛留槿的马车驶出皇城,一甩衣袖迈出大步,没有乘车,径自往宫门口走去。 憋闷,忒憋闷。 一个时辰后,朔京东城如意巷,容家后宅内,一名身披丝绸披风的白发老者坐在花园中垂钓,周围除了老管家,什么人都没有。 容家老太爷容秉年一手拿着一根细细的吊杆,一手拈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不知是睡是醒。 突然,一名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年女子快步从花园后方绕了过来。 见她靠近,老管家微微鞠躬,一言不发地退下。 女子将头上的斗篷摘下,露出一张端丽但明显疲惫地脸。 容皇后看着老人一动不动的背影,低声喊了一句:“父亲。” 容秉年没有回头,抖了抖鱼杆:“嗯,来啦。” 容皇后突然跪下:“请父亲教我。” 容秉年依然没有动,在鱼钩上穿了一只蚯蚓,又将鱼钩往池子里一抛,把杆子在栏杆边架好,这才双手用力,站起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容皇后,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似乎一国皇后跪他这个父亲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什么跪不得的。 “你要我教你什么呢?”容秉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起来吧,跪来跪去,又不是宫里,搞这些虚的。” 容皇后看着自己年迈的父亲,听令起身,坐到了他对面。 “父亲,陛下让他住了崇吾院。” 容秉年“嗯”了一声:“所以呢?当初你硬是要跟翟明求,要把翟晨从镇北城搞回来,我拦过你的,可是你听了没?你没有听?” “翟明此人,心思深沉,一介草莽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将那么多散兵游勇凝合成一支奇兵,一路打到朔京,逼着梁太子继位、让位。” “你当他是等闲人?” “他和徐氏,那是一起打天下共生死的夫妻,感情甚笃,可咱们做了什么呢?嗯?” “你当他当时为何非要留翟晨一命?嗯?”容秉年衰老的眼睛却冒着精光,直直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些都是旧事,不提也罢,但上个月,你非要去搅和,你说的什么来着?哦,翟晨已经成年,镇北城偏院,放眼皮子底下,安心。” “眼下,你安心了吗?” 容皇后看着自己的父亲,神情忧虑地摇了摇头:“父亲,我怕翟晨他此次回来,目的不单纯。” 容秉年却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干笑几声摇了摇头:“月儿啊月儿,老夫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说翟晨不足为惧的是你,眼下又觉得他目的不单纯地也是你。” “他那时候已经记事了啊,月儿,他不恨你,恨咱们容家,恨那天统宣殿里的人,是不可能的。” 容皇后越听脸色越白。 容秉年摇了摇头:“你和你哥哥一样,遇到点事便沉不住气。” “翟晨这小子,回来便回来了吧,没什么可慌的。” “可他回来了,就得照着咱们朔京的规矩活。朔京可不是镇北城。” 说着,他用力一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昊儿已经成年,翟明也老了,你是中宫皇后,要稳住局面。” 容皇后原本低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看向父亲的背影。 “夜深了,你回吧。” 是啊,翟明和徐氏有儿子,她也有啊。 第59章 犯险 第59章犯险 尹柯鸣效率是一流的。 次日一早,他上朝时再次向啟帝上奏,请求让贺兰康从内皇城的小院搬出来。 下朝后没多久,一队侍卫拉着两辆二轮马车到了怡和苑隔壁的泰阳苑。 贺兰康穿着一身便服从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绿萝和芙蕖等忠仆早早便得薛留槿的允许在泰阳苑门口迎候,争先恐后地上前搀扶、请安。 灵笙陪着薛留槿站在怡和苑门口,远远地瞧着激动得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的芙蕖和绿萝两人,撇了撇嘴:“殿下也真是太好心,她们俩眼下有了真正的主子,以后伺候殿下便不会那么上心了。” 薛留槿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促狭。” 灵笙捂着鼻子:“您当真要分一个过去伺候吗?” 薛留槿同看过来的贺兰康行了个礼,转头时笑容淡了淡:“原本是想两个都送过去的,毕竟之前他们也都经常在皇兄跟前伺候,顾念旧主也是有的,这不是你和孔嬷嬷不让吗。” 灵笙瞧了一眼孔嬷嬷,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哪有公主的贴身丫鬟就一个人的道理啊。” 薛留槿笑笑,没再说什么。 什么仆人不仆人,场面不场面的都不重要了。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如果芙蕖和绿萝一直在她身边的话,不太好办。 昨天夜里,薛留槿接到了第二封擎龙卫的催讫令。 这封和上一封有些不一样,除了倒计时一样的“二五”字样,还多了一行指令。 这次不光是催她杀人,还催她要给贺兰康回晏国的事制造些麻烦和障碍。 什么麻烦呢?催讫令没说,只说了一点,贺兰康和尹柯鸣,甚至她自己都可以作为代价,要让晏国觉得屈辱、怠慢,要让贺兰康愤怒却无力,但最终贺兰康得回晏国,带着一身伤和一肚子更加澎湃的恨回晏国。 即便真的有什么导致他很可能回不去,薛留槿也得想办法送他走。 毕竟只有他回去,晏国才能继续跟啟国斗,不然太子登基,两国估计更打不起来了,这是南梁帝不愿意看见的。 至于怎么一边拦人一边放,她是没主意的。 这封催讫令让薛留槿又心烦得睡不着,她静静地摩挲着那枚从翟晨身上顺来的玉扳指,皱眉思索。 今晚见到翟晨算是意料之外,可薛留槿对这个人闭着眼睛唱大戏的本事却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这人有问题。 别说他体弱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能深夜单独去见啟帝,还能被啟帝身边的亲卫和大太监胡英敬重,不受宠这个事估计也是假的。 要是她没猜错,翟晨和他老爹应该在密谋什么,父子俩一唱一和,忽悠人而已。 至于大火那夜…… 薛留槿忍不住回忆起了她和翟晨在太极殿小隔间里持械对峙的那一幕:瘦削孱弱的美男子,散乱的乌发,有些无助的表情,看见她时的震惊,这些都不像是演的。 可眼下薛留槿什么都不敢信了,该不会连两人在隔间偶遇、装作不会武功被薛留槿带出宫、接受她找纪神医做交易这些事,都是他们父子俩的戏码吧。 她一下子有了一种自己不知死活捅了个马蜂窝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犯险(第2/2页) 如果之前这些事都是假的,那普济药铺应该是钓她上钩的饵。 那她究竟在这父子俩眼里算不算必须要处理的大鱼呢? 看之前父子俩提到崇吾院时候的表情,念旧这种品质应该在他们这股血脉里是明显的。 自己拿了被他这么宝贝的玉扳指,还撞见了父子俩深夜密谈,要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被知道,估计不用等她按擎龙卫的要求杀他们父子俩,这父子俩就能先给她一把火扬了。 这父子俩不是善茬。 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自己已经被盯上了,那就得不计代价直接跑路,什么擎龙卫的威胁,什么晏国,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她能跑一次,就一定有办法跑第二次。 而要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盯上,估计只能以身犯险堵一把。 薛留槿静静地坐了五分钟,玉扳指在她手里被摩挲得有了温度,上面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黑色纹样瞧着更明显了。 又过了一会,她打定主意,写了一张条子塞在内室的烛台下给长穹和金扬,这是他们日常交换信息的约定位置。 她自己,则揣好匕首,从屏娘给的药里选了几样带好,换上夜行衣出了怡和苑。 这次她去的不是皇城,而是城东的普济药房。 同一时间,皇城内,灯火通明的崇吾院内人来人往。 昨天夜里啟帝那通命令后,大半个皇城里的宫人都被调动得团团转,扫撒的、归置物品的,一直忙到现在,崇吾院才算勉强达到胡英的标准,命人把翟晨从太医院带了过来。 翟晨依然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大氅,整个人神色恹恹地,只露着半张脸。 进了崇吾院,他勉强站了起来,在胡英的陪同下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瞧。 “这是前厅,除了摆设是新的,家具之类的都是之前大殿下用过的,陛下说了,您不会嫌的。” “东厢房和西厢房眼下只安置了些起居用物和书册什么的,后面等您成了亲,瞧着缺什么再添。” 两人慢悠悠地边走边说,往后院去,胡英一个眼神,原本跟得很近的小太监自动放慢了脚步,距离两人越来越远。 “殿下,之前您说的那事,陛下已经安排人去办了。”胡英指着后院正房内的窗户,压低声音跟翟晨说:“普济药房跟怡和苑,都有人盯着,您且放心。” 翟晨以丝帕掩口,轻咳两声,抬手抚摸着窗户上的装饰:“皇后那边呢?” 胡英点点头:“都有安排,殿下安心,不管是今晚还是什么时候,只要那边有动静,咱们都能立刻收网。” 两人对视一眼,翟晨郑重地点头谢谢胡英替他操持,又谢过了面色不善的张嬷嬷,一路将两人人送到崇吾院正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江梧,回吧。”半晌,他坐回轮椅上低低喊了一声,一名年轻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扶住轮椅的把手,将他推回了崇吾殿。 另一头,薛留槿轻车熟路地出了皇城,平复了自己比往常还要剧烈的心跳,跃上了最近的屋顶,抄着近路,直往城东去。 第60章 重伤 第60章重伤 薛留槿到了城东的主街,跃上巡防营的瞭望塔,往下方张望。 药铺……普济药铺…… 有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塔上爬了下来,闪身进了一条巷子,往普济药铺方向走去。 匕首在她手里早已脱鞘,她放慢脚步,降低呼吸频率,警惕地从暗处靠近药铺。 果然,跟翟晨说的一样,药铺门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头布告栏,粘贴着不少信息。 其中,一张a4纸大小的黄纸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的字让薛留槿心中一跳:“北境新方,药到病除。” 不用靠近都能瞧得这么清楚。 薛留槿心情很复杂。 还真有等着她自己上去咬的钩啊。 如果她没猜错,眼下怡和苑那边,应该有人已经上门了。 她没有再往药铺靠近,转身欲走。 突然,一阵箭雨从暗处射出,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她凭借肌肉记忆猛地闪身,倒挂在药铺屋顶上,借着布告栏堪堪躲过。 刚松一口气,一队手持火把的黑衣人便列队围了过来,“唰”地一声抖出长枪,齐刷刷地指着挂在屋顶上的薛留槿。 薛留槿气笑了,她有预料到这边会有埋伏,但没想到埋伏的阵仗这么大。 可这么大的阵仗,周围的商铺和住宅居然一点出来瞧热闹的人都没有?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巾,确定还好好地遮着自己的脸,腰部一用力,翻上了普济药房的屋顶。 见她站稳,又一阵箭雨朝她射了过来,薛留槿左右腾挪,又险险避开,她脚下的普济药铺屋顶却没那么幸运,已经被扎成一朵刺猬。 下一秒,她从腰间摸出一把药粉,猛地向下方的黑衣人们投掷去。 一阵风刮过,手执长枪的黑衣人纷纷跪倒。 薛留槿心中一喜,屏娘给的失骨散果然好用。 她没再耽搁恋战,拔腿就跑,直往皇城方向去。 不知道是她脚程快,还是软骨散威力太大,预想中的追兵没有跟上来。 薛留槿心中微有不安,加快了脚步。 皇城已经近在眼前,拐过前面的小山包,就是紧邻皇城的怡和苑。 突然,薛留槿耳朵一动,身后有一股锋利的罡风朝她扑过来,她朝着右边一侧身,堪堪躲过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 “这位姑娘,莫要着急赶路,留下来同老夫聊几句如何?”海康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跃到薛留槿前方,单手从屋顶上拔出了那柄大刀,指着薛留槿。 薛留槿看着这个老头,太阳穴开始“突突”地猛跳。 这人不好对付。 她刚准备开口,想了想,还是选择闭嘴。 这种功夫了得的老头,估计听她说过一句话今后便都能认出来。 他可是常在御前行走的,以后免不了要碰见。 她将那柄小匕首横在自己胸前,扎好起手式准备与海康对峙,一言不发。 海康捋捋胡子,颇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姑娘,老夫又不是坏人,我也有个孙女跟你差不多年纪大,你乖乖听话,我不忍心要你性命的。” 薛留槿依然不吭气,将匕首换了个握持的角度,继续一脸警惕地盯着海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重伤(第2/2页) 半晌,海康长叹一口气:“哎……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啊,就是犟。” “算了算了,老夫就把你当自己孙女,亲手教教你吧。” 话音刚落,海峰双手握持大刀朝着薛留槿冲了过来。 薛留槿穿过来之后,正儿八经的架只跟承影打过,虽然当时局面也很紧张,但她勉强能应付,不敢直接出手伤人那就躲嘛,总能投机取巧求得一线生机。 可眼下却不是这么个局面。 海康这个老头,看着个子不大,年纪不小,整个人却好像一头正在暴走的狗熊,攻势猛烈、招招致命,而且好像会预测薛留槿的招式,每次她想要躲闪逃跑,都会被大刀精准地拦截回来。 薛留槿原本还游刃有余,可被他这么耗了半天,整个人开始焦躁又紧张。 她反手从腰间又摸出一把失骨散,趁着转身周旋的当口撒到海康脸上。 预料中的脱离跪倒没有出现,海康只是淡淡地伸手将失骨散从脸上抹开,甚至还有闲心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哎哟,小丫头,你还是南边来的啊。” “哎哟,可惜了啊,这上好的失骨散,用在我这么一把老骨头身上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薛留槿一惊,他居然知道失骨散吗? 岂料,就是这一瞬间的惊诧失神让海康抓到了机会,他横刀往前,薛留槿的左胳膊被划开了一条碗口大的缝,鲜血瞬间涌出,薛留槿吃痛皱眉,怒视着海康。 “小姑娘你这么瞧着我干什么,早说了啊,你乖乖的别这么犟,我也不忍心伤你啊。”海康看着薛留槿,单手甩了一下大刀,重新起势准备继续扑向她。 薛留槿咬着牙忍着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开始绝望。 没有人,没有灯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她难道要命丧于此吗? 下一秒,不知道是原身好斗的血性还是薛留槿自己不愿意认输的倔脾气占了上风,她甩了甩匕首,没有再管依然在流血的手臂,瞄准海康的脖颈,咬牙冲了过去。 来啊,同归于尽啊老头。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手中长剑一出,硬生生扛住了海康迎面而来的一刀,一阵火花从刀剑相交的地方炸起,两人猛地跳开。 薛留槿跟在这个高大身影后面往后一跃,重新在屋顶上站好。 “你受伤了!”长穹瞧了一眼薛留槿淌血的胳膊,眼中凶光毕露,长剑一甩,又准备继续攻回去。 海康有些诧异地打量着长穹,他和薛留槿一样身穿夜行衣,蒙着面,但不知为何,海康好像能透过这层布看清下面的人。 突然,海康恍然大悟地说:“这位小哥,老夫怎么觉得你甚是眼熟呢?咱们之前是不是对上过?” “擎龙卫,对不对?” 薛留槿和长穹同时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的反应,海康却突然捂着心口猛地倒地。 一柄匕首扎在他后心。 金扬从暗处跑出来,一把扯起薛留槿:“来不及了,后面再说!羽林卫的人把怡和苑围住了,要进去搜刺客!” 薛留槿捂着胳膊,脑子因为失血过多有点转不动。 什么刺客? 坏了,这波还真是冲着她来的。 第61章 刺客 第61章刺客 长穹犹豫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海康,上前补了一刀,很快转身追上已经跑出去很远的薛留槿和金扬。 三人一路上都没敢耽搁,很快便回到了怡和苑附近。 薛留槿捂着依然流血不停地胳膊皱眉看着被火把照得通红的夜空,怡和苑这个偏僻的皇家别苑第一次迎来了这么多客人。 她跟着金扬在暗处边躲边走,长穹在她们身后警戒。 三人在隐蔽处翻身进了怡和苑,没有引起外面那些羽林卫的注意。 羽林卫。 薛留槿之前在太极殿周围见过的,年轻、高大、整肃,几乎只听令于啟帝一个人。 眼下怎么会出现在这? 薛留槿来不及多想,便被金扬一把从窗户塞进了卧房。 刚进去,她便愣住了。 一老一小两个身影牢牢地挡在薛留槿的卧房门口,将满院子持械的羽林卫拦在门外。 薛留槿边给自己换衣服上药,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灵笙姑娘!你们这是何苦呢!”是皇后身边的张嬷嬷,她不是回去伺候了吗?怎么在这? “是啊!孔嬷嬷,灵笙不懂事,你作为老人也不懂事吗?有人亲眼瞧见刺客到了这边,二殿下眼下还晕着,生死未卜,陛下和娘娘都震怒,这附近都搜捡过了,眼下只差公主这间屋子了。”好家伙,李嬷嬷也来凑热闹了? 薛留槿龇牙咧嘴地把衣袖拉下来,揣摩着他们话里的含义。 什么叫二殿下生死未卜?翟晨遇刺了?? 灵笙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站得笔直:“不行!咱们公主殿下的卧房哪是什么人都能进去搜捡的呢!一般闺阁小姐的住所,别说卧房了,便是院子,外男也是不能擅入的,眼下你们要让这么多男子进去,这……这不是成心侮辱人吗!” 薛留槿扬眉,嚯,小丫头是在维护她? “这位姑娘,我等是奉陛下和娘娘的命令捉拿刺客,一来是奉命行事,二来也是为了殿下安危着想,姑娘如果执意阻拦,莫怪我等不客气!”羽林卫的首领杜赢上前一步与灵笙和孔嬷嬷理论,见她们依然拦着,“唰”地一声抽出了剑。 他身后的其他羽林卫也有样学样,纷纷抽出手中刀剑,对着两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留槿的手都搭到门上准备出去理论,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 “住手!”尹柯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芙蕖和绿萝神色惊恐地看着满院闪着寒光的刀剑和气势汹汹的羽林卫,跟在气定神闲的贺兰康身后走了进来。 “各位,敢问这是在干什么?”他在一众羽林卫中间拨开一条道,径直走到了薛留槿门边,和灵笙、孔嬷嬷站在了一起,贺兰康和芙蕖他们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瞧着下面的人群。 “尹大人,我等奉陛下和娘娘之命,来怡和苑搜拿刺客。”杜赢打量了一眼贺兰康和尹柯鸣,不卑不亢地回话。 贺兰康听了挑起眉:“刺客?在渭阳的院子里吗?” 杜赢点头:“今晚早些时候,有一名男子乔装为太监为二皇子殿下奉汤药,哪知半途却抽刀行刺,重伤二殿下后逃去了坤宁殿,冲撞了安乐公主,然后便径直往这边来了。” “眼下二殿下重伤未醒,生死未卜,安乐公主也惊魂未定,陛下和娘娘震怒,特命我等循着方向来捉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刺客(第2/2页) 尹柯鸣却没这么好脾气,双手叉腰直愣愣地盯着杜赢的眼睛:“杜大人,您这话可得想好了说” “您是说,一名男子,伤了咱们殿下的未婚夫婿,然后进了咱们殿下的屋子?” 孔嬷嬷一听也急了:“是啊!这简直是血口喷人!居心叵测!” 贺兰康在一旁摇着扇子,突然“嘁”了一声:“看来,有人不想让渭阳和你们二殿下成婚,想从中挑拨啊。” 尹柯鸣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撸起袖子开始战斗:“两位殿下大婚在即,偏偏出了这样的事,让人不得不多想!” “先不论究竟谁瞧见那什么刺客进了怡和苑、进了咱们殿下的屋子里,是走眼了还是没走眼。” “退一万步说,就算怡和苑真的有刺客藏身其中,你们这么一群五大三粗的兵鲁子就这么闯进外邦贵女的居所内,口口声声抓刺客,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女子名节最为重要!你们这么干,是要把咱们晏国的脸面按在地上擦!” 他越说越生气,几乎想要跳人堆里跟羽林卫打一架。 薛留槿在里面听墙角听得差不多了,她又按了按胳膊,涂了药,血倒是止住了。 她拿过斗篷,把自己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拉开了门。 灵笙回头看向她,眼中的惊诧几乎掩饰不住。 “皇兄,尹大人。”她缓步走出门,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的人:“看样子,今晚不进去搜,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她接过芙蕖手中的火把,走到张嬷嬷和李嬷嬷身边站定:“两位嬷嬷之前一直教本宫规矩,算是有些情谊,今晚瞧在陛下和娘娘、以及两位嬷嬷的面上,我让你们搜。” 贺兰康和尹柯鸣脸色一变,灵笙看了一眼屋门,眼睛里的惊慌快要藏不住。 薛留槿紧接着把火把往上拿了拿,指了指后面的羽林卫:“只不过,他们不能进去,只能两位嬷嬷带宫人进去瞧一眼。” “本宫再怎么是外邦人,也算代表了咱们晏国的脸面,本宫丢脸是小,晏国失格是大。” “配合你们抓到伤了你们二殿下的仇人,这是本宫会尽的力。” “但你们这般大张旗鼓,早已让本宫名节和颜面扫地。” “若是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还得劳烦两位嬷嬷和羽林卫的大人们,给本宫一个说法。” 说完,她转身回了台阶上,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果然,张、李两位嬷嬷对视一眼,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杜赢,一番纠结后,抬手招来了四名宫女。 “多谢殿下体恤。”张嬷嬷带着两名宫女打着火把走在最前面,路过薛留槿的时候朝她行了个礼。 李嬷嬷带着剩下两名宫女也进了屋子:“得罪了,殿下。” 薛留槿走到贺兰康身旁站定,把披风的兜帽往下拉了拉,将脸挡的更严实。 贺兰康一脸玩味地侧眼瞧着她:“可以啊妹妹,你被算计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薛留槿笑了笑,低声说:“皇兄谬赞,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尹柯鸣看着兄妹俩你来我往地打机锋,皱起了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第62章 陷害 第62章陷害 薛留槿若无其事地站在贺兰康旁边,摩挲着袖管里那枚玉扳指。 翟晨啊翟晨,原来你这不光是盯上我了,还想坑我个大的啊。 好端端一个美男子,怎么这么心黑手狠呢。 半晌,张、李两位嬷嬷并刚刚一起进去的四名宫女端着烛台蔫蔫地出来了,朝着一脸期骥的杜赢摇了摇头。 杜赢还没发飙呢,他身边的小兵先忍不住了:“怎么可能没有呢!是我一路追着那刺客来,亲眼见他翻墙进了怡和苑啊!就是这个位置!怎么能没有呢!” 贺兰康咳了一声,尹柯鸣撸起袖子准备再骂,薛留槿却自己开口了:“几位嬷嬷,诸位将士,搜也搜了,查也查了,不知可还本宫清白了吗?” 张嬷嬷面色尴尬地点点头:“我等仔细找了,屋内却乎没有藏人的痕迹。” “想是瞧着眼花了,也是有的吧。”李嬷嬷赶紧打圆场。 薛留槿摆了摆手:“杜大人,您那边怎么说呢?” 杜赢面色不善地往薛留槿卧房敞开地门里看了一眼,一把拉着那名小兵跪下:“快给殿下赔不是,惊扰了殿下安寝,大不敬!” 那小兵梗着脖子看了杜赢一眼,还是憋屈地低头赔礼:“是奴才眼拙,惊扰公主殿下,请殿下降罪。” 薛留槿摆摆手:“罢啦,你们也是救主心切,可以理解。既然无事那就都散了吧,本宫乏了。” 说完,她扶着灵笙的手,转身回了屋内,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的人开始稀稀拉拉地撤走,贺兰康深深看了一眼薛留槿紧闭的房门,笑了笑,拉上尹柯鸣回了泰阳苑。 芙蕖和绿萝犹豫地看了一眼,在孔嬷嬷的示意下,还是跟上了贺兰康。 灵笙紧绷的神经在门合上的那一秒瞬间松弛,她看着薛留槿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差不多一个时辰前,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惊醒,刚准备拍拍旁边的芙蕖,突然想到她们好像去了隔壁泰阳苑,今夜只有她一个人值宿伺候。 她本以为是薛留槿起夜,没当回事,便在床榻上翻了个身。 岂料下一秒,一阵巨大的声响从内室传来,好像是盆架被掀翻的声音,间或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男子?!内室怎么有男子呢?! 灵笙刚准备大喊来人,转念一想,不行,别惹了不该惹的麻烦,转身抓起手边的铜烛台便往里走。 岂料刚进薛留槿的卧房,她就呆愣住了,薛留槿的床榻是空的! 不仅如此,一股血腥味从内室飘了出来,她鼓起勇气慢慢往内室绕,映入眼帘的一切却差点让她惊叫出声。 薛留槿平日洗沐用的小隔间内,一名身穿太监服饰的年轻男子靠在浴桶边,这人腰腹部被一根箭洞穿,整个人异常狼狈。 瞧见她,那男子却丝毫不慌,扯开已经满是鲜血的嘴笑了笑:“这位姑娘,帮个忙,帮我和你们公主通传一声,就说肖研礼来报恩啦。” 灵笙皱眉瞧着他,整个人一下子被惊得不知如何行动。 她刚准备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喧闹,甲胄兵戈摩擦的沙沙声、羽林卫行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孔嬷嬷惊恐又愤怒的呼喊声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灵笙一惊,很快反应过来。 不好!有诈!怎么偏偏这时候来! 这要是被发现大晚上的堂堂公主自己不在卧室,还有一个及其可疑的陌生男子藏在内室,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她看向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只见他侧头瞧着门外的动静:“告诉公主……今天过后,公主便可以不嫁那个废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陷害(第2/2页) 灵笙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她没有再犹豫,扬起手中的烛台对着男子的脑壳便是一挥,男子瞬间歪倒,没有再醒过来。 她将地上的血快速擦干净,将男子拖到浴桶背后藏好,自己理了理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在了孔嬷嬷身边。 …… 时间回到现在,灵笙确定门关好、人走空,自己慌忙往内室去,很快又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人不见了!跑了!姑……殿下!人不见了!” 薛留槿却没有回答她,当着她的面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开始抽搐。 第二次毒发,来了。 熟悉的万虫吞噬咬感很快将薛留槿淹没,她疼得浑身的青筋直跳,一口鲜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染了灵笙一裙子。 灵笙低声尖叫,跪到薛留槿旁边将她扶起:“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薛留槿闭上眼,颤颤巍巍地从腰间掏出药瓶,抖着手倒出来,在灵笙的帮助下将解药吃进肚子里。 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在羽林卫和贺兰康他们面前毒发,不然,怎么交代呢? 灵笙抱着她,急的满脸通红,不停地看看她又看看门外,好像在纠结要不要喊人。 薛留槿伸出手牢牢攥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灵笙好像懂了,没有再想着去喊人,而是一下一下地给她顺气,低声嘀嘀咕咕:“你这是什么毛病呢?怎么这样严重?要不是我在,你可怎么办啊……” 薛留槿睁开眼看着她,想说话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灵笙见她好转,将她连拖带抱扶到床上躺好,自己二话不说开始打扫卧室里的一片狼藉。 一切收拾停当后,灵笙抱着枕头和小毯子,走到薛留槿床边坐好:“殿下……你眼下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有苦衷,今晚帮你的事,就当是还娘子和小姐的人情。” 娘子和小姐?薛留槿笑了笑,小丫头是个忠仆,心里永远都揣着柳姨娘和卓莹这对母女俩。 “咱们到了这,那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是遭麻烦了,我日子也不好过,远在晏国的娘子和小姐也会受牵连。所以你好好养身体,别再惹麻烦,以后再要干坏事,支应我一声,好吗?”她靠着薛留槿的胳膊,戳了戳她的脸。 “行。”薛留槿气若游丝地开口,回答道。 两人没再说话,一主一仆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崇吾院内,翟晨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半靠在床榻上,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前院,容皇后愤怒而尖利的声音传了回来:“什么叫没抓到!那么一个大活人!没抓到!” “你们羽林卫是吃干饭的吗!” “这样的货色还能指望你们保护陛下!” 江梧接过碗:“要出去传话,告诉陛下和娘娘您醒了吗?” 翟晨摇摇头:“所以,没成是吗?” 江梧放好碗,低声回答:“嗯,普济药铺那边不必说了,海叔也被他们暗算,眼下还在医治;那个姓肖的小子,我是亲眼看见他进了怡和苑的,可他们里外里搜了一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殿下,您之前还想靠这个事一石二鸟,找出抢扳指的人然后再帮陛下抢矿权呢,怎么事情没成,您自己反倒是遭罪。” 翟晨抬起自己包成粽子的手:“无妨,一次不行还有别的机会,马上成婚了,到时候咱们无论是查人还是安排事情都更方便。” “来日方长嘛。” 他重新躺好,盖上被子,闭上眼:“去吧,去告诉父皇和母后,我醒了。” 第63章 慰问 第63章慰问 啟帝和和皇后一脸担心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面色越发憔悴的翟晨。 “如何?你可好一些了?”啟帝淡淡地问,脸上瞧不出生气的样子。 翟晨点点头,挣扎着想起来谢恩,被皇后一把按回了床榻上:“晨儿休要多礼,你这个样子,好好歇着才是。” “母后,人抓到了吗?”翟晨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皇后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啟帝:“陛下已经吩咐羽林卫去搜查了,太子也知会了朔京的巡防和城门守卫,宫里出了刺客这不是小事!” “你且好生歇着吧,不用挂怀了。” 翟晨虚弱地点点头,一脸犹豫地看了看殿内的人,胡英眼色颇佳,将周围的下人全都打发走,自己也拉上门出了翟晨的卧房。 见人都走空,翟晨才小声地说:“父皇,母后,儿臣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一脸亲切地接话:“这没有外人,有什么话晨儿你只管说。” 翟晨想了片刻:“今夜那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渭阳公主才要杀了儿臣。” 这话一出,皇后面色一变,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啟帝则没什么反应,只是抬眼瞧着他:“你怎么看呢?” 翟晨慎重地回答:“儿臣觉得不可信,先不说儿臣与渭阳公主的姻缘乃是父皇和母后恩赐,又代表着啟国和晏国缔盟讲和的约定,意义不凡。晏国那边经过游马关这一仗国力大损,眼下议和休养生息才是他们的要紧事,毁了这桩亲事便是毁了两国盟约,晏国不至于那么蠢。” “再者,渭阳公主身份尊贵,她要是不想嫁给儿臣,有的是法子把这桩婚事赖掉,完全没有必要冒着大概率会失败的风险,拿自己的名声来冒险。” “那男子要真是渭阳公主指使的,难道不该死守秘密才对吗?什么样的蠢货才会在刺杀的时候把幕后主使挂在嘴边?” “更别说后面那人明知道自己已经被羽林卫跟上了,要真是受公主指使、为了公主好,躲哪不行,非要在明知追兵快到的情况下翻进怡和苑是为什么?” 皇后脸色稍霁,她刚刚还担心翟晨把这个事情扯她身上坑她一把来着,毕竟,当时让渭阳公主嫁给他,便是皇后的主意。 眼下居然完全没往她这边拐?翟晨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啟帝闻言点头:“嗯,那你以为接下来应当如何呢?” 翟晨看了一眼皇后,恭敬地说:“渭阳公主乃是母后看过眼的人,先前在接风宴上也见过一面,是个端庄的。这几日儿臣也听宫里人提起过,她自从来了啟国便一直安分守己,在怡和苑听训学规矩,没有惹任何麻烦。” “因为儿臣回程病急多次,已经把她晾了很久了,今晚又出了这样的事……”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是要挑拨咱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儿臣担心再拖下去有人要坐不住了,儿臣和公主的亲事,怕是不宜再拖了。” 皇后听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对对对,晨儿说的对,陛下,他们俩的亲事怕是真不好再耽搁了。” 她之前还担心翟晨因为渭阳公主是她远房表侄女这层关系会抗拒和亲给她使幺蛾子来着,毕竟他又是路上生病耽搁、又是接风宴上对人家正眼都不瞧一下的,很难让人不怀疑。 眼下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小子突然改了主意,居然主动提出来要赶紧成亲。 但他提了,那就得顺水推舟赶紧给这个事情办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慰问(第2/2页) 啟帝却没有皇后这么大的反应,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问道:“那刺客呢?伤了你,还给芸儿吓得现在都不敢出门,就不追究了吗?” 翟晨摇摇头:“追究自然是要追究的,但是不宜大张旗鼓地追究了,更不应当再牵扯上渭阳公主,女子名节贵重,更遑论是一国公主。” “今日儿臣同父皇、母后说的话,出了这个殿,儿臣不会再说给其他人知道,不管那男子到底同渭阳公主有没有关系,眼下咱们都不好再抓着不放了。” “至于搜捕人……父皇、母后恕罪,儿臣自小体弱,在镇北城光顾着养病了,对这些事一窍不通,想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啟帝轻笑一声:“行啦,你也不用找借口了,本来朕也没打算让你自己插手,你懂什么呢?是吧。” “让太子和老四办吧,他们二人一文一武,抓个刺客而已,就当消遣了。” 他心情颇佳地转头看着皇后:“皇后,你意下如何呢?” 皇后点点头:“陛下圣明。” 翟晨又咳了咳,颇为犹豫地开口:“还有一事……” “禀父皇、母后,儿臣刚醒过来的时候听说,今夜羽林卫包围了怡和苑,杜首领他们想入内搜捡刺客却被下人阻拦,渭阳公主亲自出面理论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这事本就因儿臣而起,平白让公主受了这等惊吓和委屈,儿臣心中实在不安。” 啟帝皱眉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有点怀疑地扬了扬眉毛。 晨儿是这么个性子吗?好像不太对吧。 皇后却点点头:“晨儿这么一说也是……嘉儿一个金尊玉贵养大的公主,自己个儿到了咱们这,被晾了那么久不说,昨晚还受这样的委屈,哎……” “所以,儿臣想,明日能不能请太医院安排些人手,带些安神的药过去,就当是父皇和母后赏的,儿臣这边受了伤,公主那边……虽然确实没有抓到人,但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其他的不妥。” “请咱们的太医过去帮着瞧瞧,不光是公主,她身边伺候的那些个忠仆,都多少赏些药,请太医瞧瞧有没有什么大碍,也算全了咱们啟国作为东道主的道义,毕竟哪有客人在主人家遭了委屈、受了惊吓,主人家还不闻不问的呢?” 啟帝这次没再追问,扬了扬手,站了起来:“行啦,晨儿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瞧你也累了,赶紧歇着吧。” “至于怡和苑那边,还有婚事……就找你的意思办吧。” 他转身出了门:“这些事,朕操心不来,你好好拜托拜托你母后,后宫是她的,这些都得烦她周全才行。” 皇后在他身后行礼,心情颇佳地把所有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带着张嬷嬷出了崇吾院,回了坤宁殿。 次日一早,灵笙刚伺候薛留槿把受伤的胳膊包扎好,便得到了消息。 一是婚事很快要推进,啟国和晏国议和的事情不会有变;二是啟帝和皇后派了人来,太医院的人,给她送压惊的药,顺便给怡和苑的人都把把脉,算是一种慰问。 这些都是翟晨亲口提的,说让她因为自己受了委屈过意不去。 薛留槿边听太阳穴边跳个不停。 她看着自己镜子里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又瞧了瞧胳膊上的绷带,和灵笙对视了一眼。 两人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 翟晨这人……不好对付啊…… 第64章 肖研礼 第64章肖研礼 薛留槿和贺兰康站在怡和苑门口,孔嬷嬷、芙蕖、绿萝和灵笙站在他们身后,一群人看着流水一样被抬进怡和苑的各类补品奇珍,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贺兰康依然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可以啊妹妹,你昨晚这委屈算是没有白受啊。” 薛留槿皮笑肉不笑:“皇兄谬赞。” 孔嬷嬷指挥着芙蕖她们赶紧进去帮忙接赏赐,薛留槿和贺兰康故意在后面慢了半步,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皇兄,瞧见昨晚我给你的礼物了没?”薛留槿扶了扶自己的盘发,笑眯眯地转头看着贺兰康。 贺兰康“啪”地一声把手中的扇子一收:“瞧见了啊,又不是瞎子,那么大个人怎么能没瞧见。” 昨晚,贺兰康拉着尹柯鸣回了泰阳苑,两人原本打算暗中复盘一下怡和苑的事,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哪知,在贺兰康卧房的内室里,瞧见了一个完全没料到的大活人。 这人身穿一身太监衣服,腹部重伤,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团抹布,被人打晕了,扔在他的空浴桶内。 贺兰康拿起浴桶边的纸条看了看,整个人有些哭笑不得。 纸条是薛留槿写的,大意就是这人是在她卧房内室发现的,伤了翟晨的刺客就是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就出现在自己卧室里。为了防止被羽林卫抓到人讲不清,暂时放贺兰康那边寄存一下。 至于人怎么过来的呢?全靠长穹和金扬。 薛留槿刚被他们俩带回怡和苑便瞧见了浴桶里的男子,她只惊了一秒,很快便瞧出局面不对,意识到这人应该是陷害她的证据。 她没有多犹豫,就请还没走开的长穹和金扬顺手帮忙把人搬走,带到隔壁泰阳苑给贺兰康。 两人原本有些怀疑她这么做的动机,但薛留槿一通诸如“得找点事让贺兰康生生气”之类的乱扯,便成功让两人没再多问。 她没预料错,贺兰康果然有点生气。 尹柯鸣瞧着他脸色不对,往里走了走,伸头往浴桶里看了看那人的脸,“咦”了一声。 贺兰康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 尹柯鸣挠了挠脑袋:“是啊,二殿下有所不知,这人是司工大人的庶子,肖研礼,前年肖家老夫人做寿,遍请景都贵眷,卓贵妃当时带着公主一同出席,好像在肖家见过这小子一面。” 贺兰康皱眉想了想:“肖司工有这么一个儿子吗?之前我怎么没听过?” 尹柯鸣摇摇头:“经常在外跟肖司工一同行走的,是他两位嫡子,这肖研礼排行老四,在家向来不怎么受重视。” 贺兰康点点头:“那他和渭阳有什么关系?” 尹柯鸣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没什么太深的交集吧,微臣只听肖大公子在其他酒席上说过,他那个四弟在祖母寿宴当天行为悖逆冲撞贵人,是公主帮忙求了情,不然他早就顺手打死了。” 贺兰康将信将疑:“就这?可他不在晏国待着,怎么跑啟国来了……还穿着太监的衣服?” 尹柯鸣接过贺兰康手里的信瞧了瞧,恍然大悟。 他凑过去把肖研礼嘴巴里的抹布抽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良久,肖研礼悠悠醒转:“公主!公主……” 尹柯鸣见他张嘴便喊,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嘘!闭嘴!老实点!” 肖研礼眯眼瞧了他一会:“尹……尹兄?你怎么在这?”见尹柯鸣还在瞪他,肖研礼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二殿下!草民肖研礼给二殿下请安!” 尹柯鸣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把肖研礼的脑袋:“哎哟你可小声点吧!这不是咱们晏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肖研礼(第2/2页) 肖研礼连连点头。 贺兰康走近,顺手扯了一张椅子坐下,低声问:“草民?你没有官职?” 肖研礼吸了吸鼻子:“回殿下,草民还未考取功名,父亲那边的荫官,没有我的份……” 尹柯鸣又拍了一把他的脑袋:“哎,你长话短说,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啟国?” 肖研礼闻言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开始朝着他们身后继续张望:“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在不在!草民要见她!那个废物点心被我伤了!殿下不用嫁给他了!” 贺兰康和尹柯鸣对视一眼:“你就是那个刺客?” 肖研礼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草民只是气不过!公主殿下那样尊贵体面的好人,怎么还得来啟国这个鬼地方嫁给那么一个病秧子!这不是折辱人吗!” 贺兰康闻言起身,走过去捏着肖研礼的下巴:“你自己来的?” 肖研礼点点头:“大概不到一个月前,草民接到一封信,说尹大人要出任新的和亲使团正使,顶替已故的杨大人前往啟国,说可以帮我去啟国见公主一面。” “那人安排我混进了和亲使团,我便跟着来了。” “我原本只是想见一面公主殿下便走的,可哪知道刚来便听说她要嫁的人是个不成器的病秧子!殿下来了这么久还一直被晾在一边,就为了等他回来。我一气之下……就……” 尹柯鸣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好像被肖研礼蠢到了:“所以你就冲去行刺人家啟国的二皇子??你就不怕掉脑袋!!” 贺兰康没有生气,只是盯着肖研礼的眼睛:“不对,你人生地不熟,有这个心应该也没这个力才对,有人帮你了?” 肖研礼目光躲闪地不敢和他对视,点点头:“对……一个小太监,他给我找的衣服、指的路……” “小太监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的?”尹柯鸣继续追问。 “我唤他陶公公,之前经常往来宫里和鸿胪寺之间传话的,就……偶然遇上的。” 尹柯鸣听完快要气晕过去,他恨铁不成钢地对着鼻青脸肿的肖研礼指指点点。 贺兰康却没再管他。 薛留槿抬手在贺兰康眼前晃了晃:“皇兄?皇兄?你在听我说话吗?你想什么呢,心思飞哪去了?” 两人在正堂前的楼梯上站住,薛留槿垫脚低声问贺兰康:“所以,你怎么处理的?” 贺兰康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用扇子点了点薛留槿的脑袋:“这是我的事,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应付,去吧,都等着你呢。” 薛留槿被敲得一阵恶寒,她打了个冷噤,抖了抖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抬脚往正堂走。 尹柯鸣凑过来:“殿下,你怎么不跟公主说,肖研礼已经……” 贺兰康叹了口气:“说了有什么用?明摆着昨晚渭阳被陷害了,他是祸根和把柄,留不得。” “你记着查查,那个陶公公,到底什么来头。” 两人交头接耳地走到薛留槿旁边站好,笑眯眯地跟她一起领了御赐的药和珍品。 一众医官医女在正堂领了任务,很快分成几队,开始帮怡和苑的下人嬷嬷们看诊。 院子里热闹了起来,薛留槿则跟着孔嬷嬷走到正堂内的屏风后,对着一名医女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灵笙在她旁边一脸着急地盯着,生怕被瞧出什么端倪。 薛留槿却一脸淡定,对医女很是配合。 室内一片寂静。 半晌,医女摸着薛留槿的脉,皱起了眉。 第65章 回避 第65章回避 室内一片寂静,医女原本一脸平静地给薛留槿把脉,把着把着,却突然皱起了眉,轻轻地“嘶”了一声。 她睁开眼,打量着薛留槿,然后礼貌地问:“公主殿下,劳驾换一只手,容臣再诊一诊。” 薛留槿一脸淡定地把另一只袖子卷了起来,递了过去。 灵笙在一旁急的脸都白了,薛留槿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摇头,示意她不要着急。 今天一早,灵笙给薛留槿处理了胳膊上的刀伤。 用的还是之前从柳姨娘那边拿过来的药。 昨夜薛留槿在灵笙睡着后,已经悄悄挣扎起身,用过屏娘给的药先处理了一次。 海康那老头的大刀上好像是有毒的,先不说这一刀砍得很深,伤口几乎已经见白骨,伤口处渗出来的血还是黑色的,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不知道是不是蛊毒发作的原因,薛留槿浑身没有力气,周身血脉运行被解药压制,这毒还没来得及怎么扩散,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 经过昨晚的预处理,早上灵笙再给她上药的时候,伤口已经比前一天好了不少,但饶是如此,灵笙看见伤口的第一眼还是惊得捂住了嘴:“殿下,这是怎么伤的,这……怎么瞧着都要断了啊。” “哪就那么夸张。”薛留槿安慰她,看着她搜肠刮肚地从柳姨娘给的一堆药里一阵翻找,状似无意地问:“但是确实伤口瞧着比较吓人……嗯,灵笙,我有个问题。” 灵笙头也没抬:“殿下你问呗。” “就是,如果我暂时不想和二殿下圆房,柳姨娘之前给你的那堆药里……有没有合适的药呀?”说完,她打量着灵笙的脸。 果然,灵笙这个小姑娘没怎么经人事,但估计柳姨娘也是给过她类似的东西的,她听懂了。 “殿下你为什么不想圆房啊……”她思索了一阵,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柳姨娘当时几乎把娘家压箱底的那些制药方子能做的药都做了一份给她带过来,那方面的药,确实她也有。 薛留槿假装可惜的叹气:“哎,之前我身上那些伤疤你也瞧见了,咱们一路上一直用着姨娘给的药膏,每天都抹,好歹才淡了一些,没那么可怖了,可你看眼下我胳膊上这道新伤……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 “我怕到时候不好解释,平白引得他们二殿下怀疑我的身份。”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肯定不给姨娘和卓小姐惹麻烦,好好当差是肯定的,就是做事得周全些,不能露馅啊,等伤口没那么吓人了,再想办法,徐徐图之,保险一些呀。” 灵笙有些为难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殿下说的也有那么一点道理。药倒是应该有,只是作用方式应该跟殿下想的有些差别。” 她折回自己住的外间,拿了一个小瓶子进来:“这个药丸,娘子刚进府的时候似乎是用过,就是效果不好说。据她自己讲,当时大夫诊脉只是说她肝郁脾虚,气血不荣,得养些时日才行。” “殿下真有此想法的话,可以试试这个……” 薛留槿拿着盯了半晌:“怎么吃?” 灵笙犹豫地说:“嗯……每日三服,一次一丸。” 她话音刚落,薛留槿就打开瓶子掏出一枚药丸扔进了嘴里:“试试看嘛,聊胜于无。真的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眼下,灵笙看着对面眉毛越皱越紧,神色越来越严肃的医女,一下子对自己耳根发软给了薛留槿那个药的事后悔不已。 怎么办,是不是被瞧出什么端倪了?! 待会怎么办呢? 那医女把完脉,掏出一枚银针,礼貌地说:“殿下,劳烦您坐近一些,臣得试试您耳后穴位的通滞,才能定论。” 耳后?薛留槿犹豫了一下。 她脖子后面自从中了蛊毒便一直有条血线,之前小白就是这么瞧出端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回避(第2/2页) 但从那以后她都很谨慎,自己私下都会先注意用脂粉遮一遮,应该不至于发现问题吧。 她想了想,还是凑近:“有劳。” 那医女点点头,将手中银针对着薛留槿耳后的一个穴位扎了进去,薛留槿疼得皱眉。 医女见状一脸了然,很快将针收回放好。 灵笙瞧着她施诊流程好像差不多了,小心地问:“敢问医官大人,咱们殿下如何?” 那医女微微叹了一口气:“殿下是不是时常胸闷郁结、神倦乏力,心慌气短,夜里还难以安寝,多梦多汗?” 薛留槿闻言瞪大了眼睛,噢哟,有点意思啊。 灵笙猛地瞧向她,薛留槿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那医女继续说:“殿下是否行经不准,忽多忽少,小腹坠痛?” 灵笙又瞧向她,薛留槿继续皱眉点头。 “大人,这……这是有什么不好吗?”灵笙说话声音都抖了。 医女却笑了笑:“有些需要注意的事,但不至于不好。” “殿下脉细而弦弱,肝气郁滞,气血虚耗,冲任二脉失于调和,须得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薛留槿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好像受惊不小:“本宫身子向来没什么大碍啊,怎么虚耗至此了呢?” 医女却笑了笑,安抚道:“殿下末急,想是殿下背井离乡多思虑,又舟车劳顿,加上啟国地处北方,与晏国温暖湿润的气候差别很大,有些水土不服吧。” 灵笙松了一口气,那医女却瞧了一眼隔间外:“这位姑娘,能不能劳烦您出去请一下之前在晏国伺候殿下的那位嬷嬷,那位……孔嬷嬷?臣有些话要交代于她。” 灵笙闻言点头,拎起裙摆便往外跑,很快拽着孔嬷嬷跑了回来。 医女淡定地与孔嬷嬷行礼,然后耐心地交代:“嬷嬷,殿下的脉诊过了,眼下没什么大碍,但她得细细调养一阵才能大好,臣乃奉命而来,有些话须得回禀给陛下和娘娘,先与嬷嬷通个气。” 孔嬷嬷一惊:“好的,医官大人请说。” “殿下的身子进来有些亏虚了,一时半会好不了,嬷嬷也晓得,两位殿下的大婚就在眼前,若此时行房,恐耗损本源,加重郁滞,不利于身子调养,更险的是,此时若是受孕,极易小产,容易落下病根。” 孔嬷嬷和灵笙愣住了,薛留槿却扬起了眉。 柳姨娘这药这么管用的吗? “两位殿下大婚之事不会受影响,只是须得注意,能忍则忍,多多节制。”医女继续面不改色地交代。 孔嬷嬷愣愣地点头,灵笙的脖子和耳朵全都红了,薛留槿则面带忧虑地朝医女一礼:“有劳医官大人,本宫一定配合,尽早将身子调养好……那皇后娘娘那边?” 医女笑了笑:“臣自会去禀报,殿下无需挂心,安心用药,安心调养即可。” 交代完,医女告辞,薛留槿被心事重重的孔嬷嬷和灵笙扶回了卧房,二话不说按到了床榻上。 是夜,崇吾殿收到了一封太医院传来的密信。 “如何?可查出端倪了?”翟晨看着院子里的鱼缸,问道。 江梧摇摇头:“都查过了,怡和苑里没有像海叔说的那样,胳膊上有刀伤的。” 翟晨皱眉:“渭阳公主本人也没有吗?” 江梧点头:“对,没有。” 翟晨笑了笑,挥挥手让江梧下去了。 一个时辰后,一只信鸽从太医院值房飞出,带着医女袁氏的手书,飞往北境求如山。 三日后,正在求如山顶采药的神医纪仪接到了这封手书。 她打开看了看,笑着摸了摸身旁跟着的那只大黄狗:“煎饼,咱们又要有新同伴咯。” 第66章 袁医女 第66章袁医女 “你说什么?!”容皇后看着下方跪着的袁医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袁医女把白天给薛留槿问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皇后报告了。 包括她的结论:气血虚耗,冲任二脉受损,需要好好将养。 太子妃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闻言颇为惋惜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叹了一口气:“哎……怎么渭阳公主也……” 容皇后心事重重地摆摆手,将袁医女打发走,自己呆坐在凤榻上。 太子妃打量着她的神色,朝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走到了凤榻前,低声安慰道:“母后无需太过忧心,不论是二殿下还是渭阳公主,眼下身子瞧着不好,咱们好好地养着,总能调过来。” “他们都还年轻,成婚之后多多延请名医诊治,日子长了也不是就不能有子嗣的。” “母后凤体要紧,这些事交给太医院去办,嗯?” 皇后看了一眼自己端庄贤淑的儿媳和她凸起的小腹,终于回过神来:“是啊……两个可怜的孩子,怎么偏偏凑一块了呢,这跟陛下怎么交代啊……” 太子妃抬手将周围的下人屏退,自己陪着皇后往坤宁殿后院的小花园走去:“母后,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让两位殿下完婚。” 皇后闻言转头看她:“对,你提醒得对。” “明日,得同陛下议一议章程了。” 前些日子,容皇后深夜乔装回了一趟娘家。 翟晨归来入住崇吾院的事重新挑起了她对往事的顾虑,还好容老太爷稳的住,及时提醒了她。 眼下,她的儿子,以及她儿子的江山和子嗣,才是最要紧的。 其他人、其他事,都可以作为棋子和代价。 翟晨本来就只是一枚搁置已久的废棋,没有根基,没有依靠,更没有啟帝的宠爱,自己当时怎么就被一个崇吾院乱了心神呢? 他回来的意义,除了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别生事,就是跟晏国和亲,让儿子以后的江山稳固,少生波折而已。 子嗣?没有更好啊,还省得她费心思。 她亲切地理了理太子妃耳边垂下的几缕发丝:“还好你是个省心的。” 婆媳二人相视一笑,走到亭中赏月,没有再聊之前医女提到的事。 太医院内,袁医女关上窗户,扫了扫信鸽落在床边的浮毛,坐回桌前,看着桌上的两张纸。 一张是她给院正和陛下、娘娘过目的渭阳公主脉案,上面的内容无非就是她前面说过的那些虚话,什么气血虚,冲任受损之类的。 另一张,是她刚刚让信鸽寄给求如山纪神医的草稿脉案,上面是薛留槿的真实情况:身中南疆锁魂蛊,毒发两次;身上有新伤,体虚疲惫,心神不宁。 还有,同体异魂,俗称穿越者。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终于又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之前纪神医说一定还有同类,她都不信,结果竟是真的。 今天在怡和苑,她把小丫头灵笙支走让她去找孔嬷嬷的时候,差点就想要跟自己对面的那位渭阳公主相认。 但她忍住了。 纪神医教过她,遇到穿越者,当成同乡,能帮就帮一把,但不能无条件的信任。 毕竟这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她确实不敢赌。 作为纪神医亲传的弟子之一,袁敏医术高强,她的手指搭上薛留槿手腕的那一瞬间,便瞧出端倪了。 跟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同的,薛留槿的脉象虚浮且不生根。 和自己,和纪神医,和他们之前遇到过的很多穿越者一样,灵魂虽然在现在的身体里,但似乎一直没能真正建立联系。 简单来说,他们的身体在排斥他们这些鸠占鹊巢者的灵魂,只把他们当客人,而不是主人。 纪神医说过,这是一种只有同为穿越者才能感受到的异样,她们是这个异世界的同类。 所以,当她看见薛留槿耳后脖颈处仔细用脂粉刻意盖住的血线,感受到她因为添了新伤而虚弱的脉搏,瞧出了她有意用药物让自己看上去更虚弱更不好生养的心思,她选择帮一帮这个破绽百出的同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袁医女(第2/2页) 今天来怡和苑,她得到的指令是找出胳膊上有重伤的女子,顺便瞧一瞧,渭阳公主和她身边的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蹊跷。 不就是不能不报,也不能全报?睁眼说瞎话嘛,又不能全是瞎话。 这些她熟,她在现代也是在国企办公室讨生活的人。 揣摩上司的心眼和意图,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袁敏知道,今天她瞧的这位渭阳公主,应该就是崇吾院那位要找的目标。 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她隐约感受到如果自己将今天的诊治结果全盘托出,自己的这位同类很可能下场不会很好。 她把草稿脉案卷起,放到灯烛上点燃,看着脉案燃成灰,进了被褥闭上眼。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等纪神医回信再看吧。 次日一早,薛留槿跟平常一样起床、让灵笙换药、给自己梳洗,准备往前院里去,继续和嬷嬷们学规矩。 哪知门还没出,孔嬷嬷就端着一盆水大呼小叫地走了进来:“哎哟殿下哟,您怎么起来了!” 薛留槿和灵笙对视一眼:“什么叫怎么起来了?平日不都是这个时候吗?” 孔嬷嬷走过来,抬手就把薛留槿往床榻上扶:“今天一早,张嬷嬷和李嬷嬷都来说啦,陛下和娘娘听医官报了您昨天诊脉的结果,都说您礼仪规矩早就周全了,日后不必再学,大婚定在十日后,您这些日子只管听太医院的好好养着,什么都不必操心。” 灵笙一喜:“真的吗!” 孔嬷嬷斜了她一眼:“怎么能有假话!前院正堂里的那些个书册全都被搬走了,说不能再让殿下耗费心神瞧那些,不信你去瞧!” 薛留槿听完一喜,得嘞,不管他们目的是什么,这几天不用跟书本和嬷嬷们鏖战,歇几天想想接下来的对策也是好的啊。 谁成想,她的安静日子过了不到半日,中午刚开始用午膳,尹柯鸣和贺兰康便气冲冲地来了怡和苑,说要见她一面。 薛留槿草草扒拉了几口饭,带上灵笙便往前院赶。 两人刚到正堂门口,贺兰康便摇着扇子揶揄:“妹妹,你可来了,咱们尹大人今早在朝上都快气死了。” 薛留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地瞧着尹柯鸣那张快气成猪肝色的脸:“尹大人,这是怎么了?” 尹柯鸣一拍桌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啟国这群老匹夫,真真是折辱人!有辱斯文!” 薛留槿看了看脸色也不太好的贺兰康:“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贺兰康摇了摇头:“你那位夫君,没有爵位,入不了宗庙拜祭。” 薛留槿脑瓜子“嗡”的一声,什么叫入不了宗庙? 尹柯鸣一脸气闷地说:“今日早朝,他们皇帝陛下宣布了您二位的婚期,就在十日后,着礼部办。” “礼部那群老头照旧报了一遍仪式的章程,我听着怎么怪怪的,后来才意识到少了一个环节,就是祭告宗庙!” 薛留槿恍然大悟,哦,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她刚到怡和苑的时候,礼部的曹大人代替告假的尚书来跟她大概说过一遍成亲的章程,孔嬷嬷当时就听出了不对,也当场问过。 当时曹大人被问得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推脱说得等陛下和娘娘议定了再说。 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尹柯鸣看着薛留槿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殿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留槿摇摇头。 尹柯鸣一拍大腿:“翟晨早已成年却没有封王,以后不能开府建衙,也没有封地食邑,这些都罢了,逢年节大礼,您和他甚至都没有入他们啟国皇室宗庙祭告祖先的资格!” 薛留槿这才“哦”了一声。 得,她就知道自己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看吧,这不是就来了? 第67章 封王 第67章封王 薛留槿走到正堂内的主位坐下,朝站在贺兰康身后的芙蕖使了个眼色:“你们跟灵笙下去传一下午膳,我瞧这个样子,皇兄和尹大人应当是没有来得及吃午饭就过来了。” 灵笙点点头,带着芙蕖和绿萝出了正堂。 穿堂风呼呼吹过,将正堂周围的轻纱帘吹的上下翻飞,三人各自静默。 半晌,薛留槿叹了一口气,慢慢开口。 “皇兄,尹大人是朝臣,知道的东西不多,但皇兄您这么多年,没有听说过啟国这些皇子公主的情况吗?”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面色不愉的贺兰康。 尹柯鸣闻言一愣,转头来回打量这兄妹俩:“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薛留槿笑了笑:“皇兄知道的,只是他之前只关心啟国的太子和四皇子,毕竟只有这两人在他眼里是需要放在眼里的对手。” “大皇子已经早逝,二皇子养在朔京外,跟个死人差不多。至于那几位公主,更是没什么关心的必要。” “皇兄应该没想过,咱们有一天会沦落到跟这群之前您压根不放在眼里的人打商量,做交易吧。” “毕竟,咱们晏国的国祚延绵两百多年了,这啟国,才建国多久?” 贺兰康听着她说话,没有打断,只是颇为憋闷地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堂外的院子。 薛留槿继续说:“可怎么办呢?眼下已经是这个局面了。” “游马关之战后,您不在朝中,不知道母妃和舅舅为了让您平安还朝,花了多少心思。” 尹柯鸣听薛留槿面不改色地把卓贵妃叫成“母妃”,把自己的父亲叫成“舅舅”,眉毛抖了抖。 “皇兄,太子哥哥当时可差点没打算让您回来啊,是我当着啟国使臣的面,当着咱们晏国所有朝臣的面,亲自给监国的太子哥哥下跪,自请和亲换您回来,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局面。” “您就算没有亲历这些,也该多少听说过的,对吧。”薛留槿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看着贺兰康。 “说的好听叫和亲,说得难听那就是交换人质。” “既然是人质,那就得有当人质的自觉和心理准备,他们会怎么作践折辱我们,都不该觉得奇怪。” “而且眼下也不算折辱吧,虽然这二皇子算是个病秧子,也没有实权,没有爵位,没有封地,可好歹本宫嫁过去是正妻啊。” 尹柯鸣闻言拍桌起身:“公主,请慎言!” 贺兰康却抬起手制止他:“所以呢?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薛留槿收起脸上略带嘲讽的表情,走到两人中间:“本宫现在,是想让你们看清局面。”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让皇兄平安回去,重整旗鼓,不能再耽搁了。该做的妥协,得做了。” 贺兰康抬眼跟她对视:“你指的是什么?” 薛留槿看了一眼尹柯鸣:“帮翟晨,用晏国的名义上国书,要求啟国给翟晨封王,定封号。” 果然,尹柯鸣一听就炸了:“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薛留槿笑了笑:“尹大人稍安勿躁。有些事,尹大人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同皇兄讲过?” 尹柯鸣看着薛留槿,一下子反应过来。 薛留槿继续说:“皇兄有所不知,在本宫当朝请求来啟国和亲之前,太子哥哥曾向啟国求取容皇后的嫡女安乐公主翟芸,只是啟国没有答应。” 她没有撒谎,这事没多少人知道,但绿萝和芙蕖在她耳边提过一嘴,她长了个心记住了。和长穹金扬重逢后,薛留槿请他们与擎龙卫这边的暗桩对过,确有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封王(第2/2页) 果然,贺兰康闻言猛地起身:“什么?!可是老大他已经有正妻了啊!安乐公主嫁过去,做侧妃吗?!” 薛留槿又笑了:“当然不是,太子哥哥当时想的可是,只要啟国同意嫁女,他便休妻。安乐公主嫁过去是他的太子妃,以后便是晏国的皇后。” 贺兰康盯着尹柯鸣问:“当真?!” 尹柯鸣一脸为难地支支吾吾了半晌,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 贺兰康彻底炸了,一甩袍袖开始在正堂里满脸怒容的走来走去。 薛留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又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看着贺兰康暴走,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一阵,贺兰康在她面前站定:“可这翟晨毫无根基,老皇帝要是有给他封王的心,早在他刚成年的时候就封了,能拖到现在?” “我们眼下这个处境,开口帮他,先不说有没有用,即便有用,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薛留槿直直地看着贺兰康的眼睛:“皇兄,我看你还是没有想透。” “他眼下没有根基,咱们开口帮他了,以后咱们晏国便是他的根基。” “太子哥哥不惜休妻都要求取安乐公主,不就是想要和啟国交好吗?” “眼下咱们先得了这个机会,以后天下人提起晏国渭阳公主,说她是啟国某某王妃好听,还是说她嫁得不明不白好听?” 贺兰康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可我不是老大那个软骨头,我根本不想跟啟国议和!咱们晏国历代繁盛,当年,父皇没有趁着梁国末年的乱世扩大国土,而是缩在一边只求苟活,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做不了,可我知道不该那样!” “掌控这天下的!不该是翟明那样的草根莽夫!!要是当年咱们也出兵!眼下何至于被逼到这个境地!” 薛留槿瞧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院子,心中一安,还好灵笙机敏,知道他们三人留下是要说事,没有让别人留下伺候。 不然贺兰康这通话,不知道被别人听到,又要生出什么风波。 她看着贺兰康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可是皇兄,眼下已经是这个局面了,再谈当年有什么用呢?” “您心有大业,可是晏国经过游马关一仗已经元气大伤,您麾下的精锐也折损得差不多了,您就算现在要打,用什么打?” “更何况,您觉得啟国就算愿意履约放您出朔京,太子哥哥会让您平安回到景都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皇兄。” “咱们和翟晨,已经是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关系了,不管他是好牌坏牌,都得打,咱们没得选。” 贺兰康听完这句话,颓丧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呆呆地开口:“可咱们没有筹码……啟帝根本不会听我们的。” 薛留槿看了看同样呆呆地坐在一旁的尹柯鸣,对上了他懊丧的眼睛:“筹码吗?这个好说,尹大人有。” 贺兰康看过去,尹柯鸣朝他点点头:“殿下,臣带了矿权来,这是底线,但眼下瞧着,不得不用了。” 三人没再争执。 次日早朝,尹柯鸣以晏国的名义上了一封国书。 国书的内容是,要求啟国国君为皇次子翟晨封王,与晏国渭阳公主以亲王礼成婚,入啟国皇室宗祠祭告。 国书中还说,只要两国婚约存续一日,晏国的其云山铁矿和苍南山盐矿两大矿脉每年向啟国定时定量供应开采出来的粗矿料,同时设定独家交易权,对啟国以外的其他国家,不再售卖铁矿与盐矿。另,和亲仪式礼成后,啟国这边需要派一对使臣,如约送贺兰康回景都。 朝野震动。 第68章 较量 第68章较量 太极殿内,翟晨手握一盏温茶和啟帝对弈。 “你这个未婚妻,可怪有意思的啊。”啟帝执棋落子,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翟晨笑了笑:“儿臣也是这么认为的。” 啟帝继续走棋:“你说,这是她的主意,还是她那个皇兄的主意?” 翟晨捏着棋子在手中把玩:“她那个皇兄,野心都在脸上,对咱们可瞧不上的很。他都被老四抓回来关了这么久也没有要好好说话的意思,这主意是他出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 啟帝皱眉看着棋局:“可尹柯鸣那个愚忠的死脑袋明摆着只听贺兰康的啊,你这未婚妻能说动他们两个人,也是个了不得的。” “朕瞧着,你日后有罪受了。” 翟晨笑了笑:“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日后必定好好同公主相处。” “那父皇打算如何?”他喝了一口茶,没怎么在乎棋盘上的形势。 啟帝却抬手指着棋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没有用心,收回去,重新走。” 翟晨无可奈何,收回心神认真与自己的父亲对弈。 “这还差不多。”啟帝满意地看着翟晨重新走的棋,开始思索对策:“为父可提醒过你好多次,做人做事,得沉浸,得专心。” “眼下咱们最要紧的目的是下棋,闲聊不能坏了下棋这件主要的事,任何时候都一样。” 翟晨放下茶盏:“儿臣受教。” 两人一阵静默对弈,半晌才收棋起身。 “昨天下午,容秉年来求见了。”啟帝接过小太监手里的湿抹布,擦了擦手。 翟晨跟在他身后半步:“容老太爷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精神矍铄,父皇可要学着些。” 啟帝站住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翟晨连连道歉:“儿臣知错,父皇请继续。” “他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提醒朕,他大儿子容定昶的忌日快到了,他得告假几日,回趟平洲。” 翟晨笑了笑:“容老太爷可真是十几年如一日,一直记挂着那个大儿子,不知道容尚书作为小儿子会不会吃味。” 啟帝闻言转身瞪着他,翟晨缩了缩脖子,指了指嘴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再说。 见他这个做派,啟帝无可奈何地转身继续说:“他这是提醒朕别忘了他大儿子因为什么死的,更别忘了朕十五年前又曾经答应过他们什么。” “所以……父皇不打算听晏国的吗?”翟晨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低声问。 啟帝看着院子里的柳树:“按之前的计划,咱们确实不好太早打草惊蛇让他们太快回过味来,一旦他们反应过来想明白咱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装样子算计他们,日后的谋划就不好动作了。” 翟晨点点头。 啟帝走到柳树下,随手拿起三根长度差不多一样的柳条,像编辫子一样把柳条编在一起,就像很多年前徐皇后做过的那样。 他看着柳条辫子叹了一口气:“可是,朕却突然觉得,顺着他们这么多年了,一直谨小慎微也确实是无趣得紧,要是遥儿还在,肯定要笑我怂包。” 翟晨原本正在自己父皇背后偷偷数柳树上的辫子,闻言一愣。 这么多年了,他提到自己母亲,还是会不自觉地说母亲的闺名,然后自称“我”,好像那一秒钟里,他不是啟国的皇帝,只是徐见遥的夫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较量(第2/2页) 胡英一直远远跟着,见状又往后退了几步,离这父子俩更远了一点。 翟晨还是没有吭气,只是站在旁边。 啟帝自己先回过神:“虽然这么说吧,但是朕总觉得好像有另一股势力开始介入了,你还记得之前你被一封伪造书信诓回来,差点被皇后他们借大火堵在太极殿那个事吗?” 翟晨点点头:“儿臣也觉得蹊跷,父皇您的私印一直随身带着,等闲没什么人会见到私印的样式,更别说接触到了。” 啟帝眼中闪过寒光:“伪造信件诓你回来的人,不光知道朕的私印长什么样,还知道咱们往来的路子,能安插人进去,很不简单。” “而且,朕怎么觉得,他好像是故意想要激起你和皇后的矛盾,想让朕也不得不出面。” “不管是谁,他瞧不得咱们继续蛰伏下去了,他在逼咱们行动。” “你信不信,这次要是朕继续顺着容秉年他们那群世家老头的意思妥协装死,这人还会出幺蛾子。” 翟晨顺着父亲的话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那父皇……” 啟帝点点头:“先给你封个王吧,给晏国,也给你小王妃个面子。” 翟晨叹了一口气:“那儿臣替未来王妃叩谢皇恩。” 啟帝又恨铁不成钢地瞥着自己这个儿子,又这样。他人前人后好几张面皮,连他这个当爹的,有时候都好奇到底哪张面皮才是自己儿子的本相。 他看着翟晨,瘦高挺拔,眉眼不似他哥哥翟景那样硬,更像他母亲,任谁瞧了都会赞一句翩翩公子。 别人不知道,但从翟晨到镇北城第一天起,他便暗中安排白彻延请名师给他教习武功。更别说前些年海康他们这批老人回来后,时不时暗中往镇北城去指点,翟晨的功夫不说最顶尖,那也是当世一流的。 可眼下,却不得不为了藏拙而装成这样。 他想抬手拍拍儿子的肩,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拍肩太亲昵,他们眼下得冷淡疏离才是。 想定后,他淡淡地说:“你那个药,还得吃多久?纪仪这人到底靠谱不靠谱,别真给你吃残了才好。” 翟晨笑了笑:“纪姨的手艺您还不放心,母后那边安排了章旬沿途照料,现在还每日到崇吾院给儿臣把脉呢,不是纪姨出马,谁能糊弄过章旬这个老狐狸啊?” 啟帝点点头:“你自己有数就行。” “既然你小王妃那边出手了,之前安排好的那些人,就让他们别动了,有人做文章咱们便能就坡下驴,他们眼下再上奏,除了暴露他们是咱们的人之外,没什么用。” 翟晨点点头:“是,儿臣记下了。” 太极殿白日很少关门,啟帝却有个习惯,不喜欢近身的地方一直有人伺候,所以即便有人瞧见他和谁会面,也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父子俩从对弈到出殿门这段时间,整座大殿里的门窗也一样洞开,活像一个专门开了给人看戏的戏台子似的。 两人话毕继续往外走,都恢复了人前的样子,啟帝板着一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翟晨一脸虚弱地拢着大氅开始咳,被早就等在门外的江梧搀着走回了崇吾院。 一名小太监此时却快步低头跑出了太极殿,往坤宁殿的方向去了。 第69章 闭门羹 第69章闭门羹 太子面色阴沉地看着下面跪着的小太监:“你就只瞧见老二和父皇下棋,他们说了什么,半点没听到?!” “下棋下棋!老二之前都是请了安便走,怎么偏今日陪着下棋了?嗯?” “养你们这群废物真是……” 皇后也面色不愉:“是啊,只是看谁进出太极殿,还用得着你们?本宫和太子没眼睛吗?不会自己瞧?!” 小太监跪着大气也不敢出,整个人汗流浃背:“回娘娘,回殿下,确实是胡公公盯得紧,奴才想找借口靠近一点都不成,实在是……有心无力。” 皇后偏过头不想再听,摆摆手把小太监打发走。 太子却看着自己的母亲,一脸懊丧:“母后,您现在高兴了吗?” 皇后被问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太子“嘁”了一声:“当时听父皇的,让渭阳嫁给老四不就完了,您非要把老二从镇北城搞回来,说是他年岁大了放在外面怕生事端。” “喏,他倒是不在外面生事端了,只在朔京,在父皇眼皮子底下生事端!” 皇后胸中憋闷,也一拍桌子站起身:“昊儿你说这话可要讲良心!本宫这么多年纵横谋划哪样不是为了你!” “老二去了镇北城,你外祖找了好几批人都没能给他结果了,八成是鹤鸣山没扫干净的老鼠还在暗处护着他!这些人抓不住也清不了,他小时候还好说,要是等他大了,你敢保证他不会纠集这些人坏你的事?!把他整回来眼皮子底下看着这难道还错了吗?” “为了怕他做鬼哄骗,本宫每年都安排人去瞧,这脉案都有几大本!” “连和亲对象本宫都是选了又选,那渭阳公主的舅母是本宫娘家的表亲王氏!跟咱们是一路人!” “可谁能料到他一个男的,长得竟然和徐氏那个贱人那么像!” “你是没瞧见他回朔京后陛下第一眼瞧见他时的神色,本宫当时也恍惚了一下,还以为徐氏那个贱人女扮男装还魂了!” “这些是能料到的吗?嗯?” 岂料,太子听了这些话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继续咄咄逼人:“母后,别的就罢了,您和外祖确实为我操碎了心,可眼下问题便出在那渭阳公主那里啊!” “要不是有她,晏国能为了周全她的体面出手提出要给老二封王吗?!” “上的还是国书!!还有矿权!!之前咱们派人去谈了多久,晏国都没松口,这次竟然直接自己给了!” “简直是笑话!” 皇后听自己儿子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心脏被气得突突直跳,脸色开始不对劲。 她摆摆手,想起什么一样,张口吩咐:“传本宫的令,让渭阳公主明日一早入坤宁殿回话!不得有误!” 门口的小太监闻言领命,大气都不敢出,拔腿就往怡和苑去。 次日一早,薛留槿便听到了坤宁殿。 与之前几次老远就有人出门等着迎她的局面不一样,薛留槿的马车在距离坤宁殿还有一段距离的巷子里便被拦住了,拦路的宫人皮笑肉不笑的和孔嬷嬷交代:“不是奴才为难,实在是娘娘近来夜夜不得安寝,觉很浅,专门交代了,坤宁殿周围不得过马车,还得有劳嬷嬷转告渭阳公主,她得下车走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闭门羹(第2/2页) 孔嬷嬷和灵笙她们还想争辩两句,薛留槿便从车里出来了:“行,有劳公公传话,本宫这就下车,走过去便是。” 她转身吩咐临时跟过来的芙蕖带好车上的礼盒,让灵笙给小太监塞了个红包,自己笑眯眯地跟小太监说:“有劳公公带路。” 小太监把红包往衣服里一塞,不情不愿地打量了一眼薛留槿:“成吧,殿下跟我来吧。” 一行人跟着小太监七拐八绕地绕了好大一圈,才走到了坤宁殿门口。 芙蕖和灵笙抱着礼盒,走得上气不接下气,灵笙忍不住低声抱怨:“我怎么感觉绕路了啊,前几次来不是直接从另外那条道就能过来吗?” 孔嬷嬷轻咳一声,示意她闭嘴。 小太监示意薛留槿在紧闭的坤宁殿门口站好,自己扯开嗓子通传:“晏国渭阳公主求见皇后娘娘!” 哪知话音刚落,殿内闪身出来一个宫女,一脸严肃地跑到小太监门口低声骂道:“可低声些!娘娘昨夜心疾犯了,连夜宣了太医,眼下还在诊治呢!” 薛留槿一听,装作一脸紧张地问:“那……本宫不知皇后娘娘凤体违和还贸然奉命前来求见,真是不妥了……不知娘娘可还好,本宫是不是过几日等娘娘好些了再来求见呢?” 灵笙和孔嬷嬷她们赶紧跟着一脸紧张地附和关心,哪知那宫女却昂着下巴上下扫了薛留槿一眼:“不用,娘娘专门交代了,今日是必要见一见公主殿下的,还请公主殿下在这稍后,待娘娘可以见客了,自然会通传。” 说完,宫女转身进了坤宁殿,在薛留槿一干人眼前关上了殿门。 芙蕖和灵笙目瞪口呆地看向薛留槿:“殿下,咱们怎么办?” 薛留槿却淡定得很:“还能怎么办?娘娘是长辈,她说什么咱们照做便是,等着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抱礼盒的可怜小姑娘:“行啦,估计咱们一时半会进不去,一直抱着怪沉的,先放一放吧。” 说完,转头静静地站在坤宁殿门口,心里只觉得好笑。 得,自己好像在打卡,之前在白贵妃的扶光殿门口吃过一次闭门羹,眼下来坤宁殿又吃一次,算是配平了。 日头越来越高,虽然不是盛夏,但太阳属实毒辣。 薛留槿一身繁复的宫装和厚重的妆容本来就捂得她难受,眼下更是开始汗流浃背。 她刚在心里感叹待会估计要有点狼狈了,坤宁殿的殿门便从里面开了。 张嬷嬷从门里走了出来,看了看薛留槿,又扫了一眼她背后的两个小丫头和地上的礼盒,无视礼貌地跟她打招呼的薛留槿,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转身进了门,压根没等一等她:“娘娘宣了,公主殿下请进吧。” 芙蕖和灵笙忙不迭地抱起礼盒跟在薛留槿身后,一起进了坤宁殿。 第70章 挨骂 第70章挨骂 薛留槿进了坤宁殿,跟着一言不发的张嬷嬷往正殿走。 人还没到正殿,便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女子说笑的声音,人好像还不少。 待她到了正殿往里一瞧,哟,瞧容皇后这样子,可半点不像是生病了啊。 原来,今日一早,太子妃崔氏的母亲和妹妹便入宫探望,直接被接到了坤宁殿,此刻在正殿谈笑的便是她们几个。 薛留槿往门边一站,正殿里的谈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容皇后坐在凤座上冷冷地瞧着她,一言不发。 倒是她左下首的一个中年妇人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一番后笑眯眯地问:“这位便是渭阳公主了吧,果然端丽大气,皇后娘娘好眼光。” 薛留槿自己还没皇后却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薛留槿一眼便转头瞧着一旁贵妃榻上的太子妃:“卢大娘子谬赞了,本宫哪有什么眼光,要是真有眼光,也不至于被人胳膊肘往外拐了。” 太子妃和自己的母亲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卢氏什么脑子,很快便明白过来,笑眯眯地不再说话。 薛留槿没把容皇后的话当回事,理了理衣裙,往里走了几步,郑重跪下行礼:“臣女贺兰嘉向皇后娘娘请安。” 一片寂静。 容皇后没有理她,只是拉着卢大娘子的小女儿崔常姝的手,满脸堆笑地瞧个不停:“哎,咱们姝儿小小年纪,便如此容貌才情,日后不知道要出落成怎样一个佳人。” “真可恨本宫再没有一个可勘匹配的儿子,不然,定是要早早将咱们姝儿也定下,她的姐姐如此贤淑,妹妹定然也是不错的!” 太子妃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崔常姝却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卢氏笑着朝她眨了眨眼,她才定下心。 场面话,把自己当成敲打渭阳公主的靶子而已,做不得数。 太子妃转头瞧着依然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薛留槿,不忍心地看向皇后,低声提醒:“母后,公主还跪着呢。” 容皇后闻言“哼”了一声:“看在太子妃的面上,本宫就给你个机会,说罢,你等着收拾收拾当王妃都来不及,还来瞧本宫这个老婆子作甚?” 薛留槿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哇塞,还来干什么?这不是你宣我来回话的吗?还不得有误,现在倒是问我来干什么?这皇后有病吧? 她面上却不显,恭敬地低头,示意灵笙和芙蕖把带来的礼物呈上:“臣女听闻娘娘凤体不愉,特带些晏国的物产前来探望。” 得了皇后的授意,张嬷嬷带了两个小宫女过来接礼盒。 盒子在容皇后跟前一一打开,东西还是那些东西,跟之前几次来的时候带的大差不差,晏国左不过就那么些东西,容皇后先前都喜欢得紧,薛留槿便直接抄了作业。 哪知这次,她皱着鼻子一脸鄙夷地看了一圈,一句夸赞的话都没说。 突然,张嬷嬷喊了一声:“哎哟,这盒子怎么是脏的!” 容皇后朝着她指着地方向一瞧,瞬间勃然大怒,将礼盒整个掀翻,两根上好的人参便连盒子一起滚落到地摊上。 “大胆!呈送娘娘的东西竟然是脏污的!你们这是目无尊上!”张嬷嬷打量着容皇后的表情,直接扯开嗓子就骂上了。 薛留槿端详着盒子上几乎肉眼看不出来的一点灰尘,心下已经了然。 得了,今天看来得受点气了,这容皇后怕是要把为翟晨请封的事算在她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挨骂(第2/2页) 虽然她也不冤枉就是了。 自从她知道翟晨的手段后,便打定主意短期内不和这个大哥硬碰硬,眼下她要应付擎龙卫的刺杀挑拨kpi,还要小心别被蛊毒要了命,更得继续找纪神医尽快回现代,多线程作战的时候,能少一个敌人便是胜利。 她心中早有准备,倒是没怎么收到惊吓。她身后的芙蕖和灵笙却吓白了脸,两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娘娘恕罪,是奴婢不小心,跟公主殿下无关,请娘娘责罚。” 容皇后“哼”了一声,张嬷嬷很快会意,张嘴就喊:“来人!把这两个没规矩的丫头拉下去,各打三十大板!” 薛留槿闻言很快挡到芙蕖和灵笙前面,把两个惊得六神无主的小丫头护在身后:“娘娘且慢!” 张嬷嬷见她居然敢阻拦,更是怒火中烧:“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要抗旨吗!娘娘金口玉言,两个区区下人难道还罚不得了!” 薛留槿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神色惊惶的太子妃,自己很快跪下:“臣女的意思是,太子妃身怀六甲,眼下需要静心安胎,在她面前喊打喊杀,怕惊了胎气,还请娘娘慈悲为怀。” 容皇后闻言刚想继续开骂,余光瞥见卢氏看热闹的神情,冷笑一声:“慈悲为怀?本宫之前对你,对你们晏国的哪一个还不够慈悲?” “你刚来,本宫便给你办宴席接风,怕你一个人初来乍到思乡心切,本宫替你向陛下求情见了你兄长一面,怕你成亲后在宫中行走碰壁,本宫安排了张嬷嬷这样的老资格去给你讲规矩,怡和苑被羽林卫围困那日,也是本宫和陛下求情才免了后面的许多风波” “可你呢!你非但不知感恩,还私底下瞧不上本宫给你指的婚事,晨儿没有封号,没有爵位,这又怎么了呢?他住在皇城内,你婚后不用同他回镇北城受风沙苦寒的罪,陛下近来对他也多有关心,日后有本宫周旋,你们夫妻二人的日子是富贵顺遂的!” “可你!可你……竟然背着本宫谋划上什么国书,你们还给他请封!” 容皇后越说越激动,整个人开始发晕,扶着脑袋开始往后倒,被张嬷嬷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娘娘!皇后娘娘!” “来人!传太医!” 正殿内瞬间乱成一团,卢氏一把扶起太子妃,安排人把她们姐妹俩赶紧带走远离是非,自己则赶到张嬷嬷跟前,一同看扶着脑袋哼哼的容皇后。 薛留槿见状,知道今夜必然不能善终,一把抓过已经吓呆了的灵笙,朝旁边的芙蕖吩咐:“你们赶紧回怡和苑,把现在的情况告诉皇兄和尹大人,要是明天早朝后本宫还没回来,请他们想办法救一救。这边有孔嬷嬷一个就行。” 芙蕖很快会意,目光坚定地点点头,灵笙不想走,还想留在这陪着薛留槿,却被芙蕖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两人趁乱摸出了坤宁殿,没什么人注意到消失了两个小丫头。 薛留槿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满脸悲切地扯着嗓门边喊边往已经围满人的凤榻上扑:“皇后娘娘!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很快,太极殿收到了信,渭阳公主言语无状冲撞了皇后娘娘,娘娘气急晕厥,正在传太医。 崇吾院内,江梧也心情颇佳地哼着小曲往书房去:“公子,渭阳公主闯祸了,您要过去看戏吗?” 翟晨把头从书本上抬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扬了扬眉毛。 闯祸?谁?渭阳公主那个人精吗? 他怎么不信呢。 第71章 闯祸 第71章闯祸 是夜,坤宁殿内灯火通明,满殿肃静,宫人和太医院的医官们神色紧张地进进出出。 正殿内,啟帝翟明一脸严肃地坐在正位上,闭着眼睛,一手拈着一串佛珠,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膝盖。 在他下首,是得了消息,专门带四皇子和长乐公主过来准备问安侍疾的白贵妃和其他带着孩子的妃嫔。 然后,是面色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的太子和安乐公主。 翟晨则独自一人缩在最下首的角落里,远离所有的皇子公主,白着脸,神色紧张地打量着满殿的人。 皇后急病,后宫诸人和所有子女定然是要来问安侍疾候着的,这没得说。 但怎么晏国的渭阳公主也在这?不是还没成亲吗?她也算内宫中人了吗? 哦,对了,好像来传讯的小太监是提过一嘴来着。 渭阳公主言语无状冲撞了皇后娘娘。 好像是这样来着。 白贵妃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薛留槿,再看向相熟的妃嫔,众人却都是一脸懵。 瞧这位公主的样子,嘶,怎么看怎么不像会贸然冲撞皇后娘娘的人啊。 她不是皇后娘家的表侄女还是什么来着吗?之前明明很得皇后喜爱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等众人打探内情,张嬷嬷便一溜小跑着从寝殿内出来了,行云流水地跪倒在啟帝跟前:“禀陛下,娘娘已经醒过来了,阮院正带了医女正在替娘娘施针。” 啟帝闻言睁开眼,却先是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薛留槿,然后才低头看张嬷嬷:“哦?醒了吗?太医怎么说?” 张嬷嬷擦了擦额角的汗,无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薛留槿,对上太子的眼神,吞吞吐吐地说:“回……回陛下,太医说,说……” 啟帝却好像没什么耐心,皱眉催促:“怎么?张嬷嬷是急的连句话都回不清了吗?要是讲不清,找个清楚的过来回话。”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连连告罪,继续回话:“陛下息怒,老奴能回话,能回话。” “太医说,娘娘乃是气急攻心,肝气暴逆,气机上冲于头,心神受扰,故而才猝然昏厥的……” 啟帝听完,静默了一秒,又看了一眼薛留槿,见她脸上虽然有焦急的神情,却好像并没有惊慌失措,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嗯,那过去瞧瞧吧。” 他将手中的佛珠一收,大步往门外去,却不知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满殿大眼瞪小眼瞧着他的人:“皇后这是老毛病了,要静养,太子和安乐留下,其他人别留在坤宁殿碍眼了,都回自己宫里待着,要安排侍疾的话,胡英会差人去传的。” 太子闻言一愣,看了一眼薛留槿:“父皇,这……” 啟帝却没让他说完,抬脚就走:“走吧,瞧瞧你母后去。” 众人领命,跪谢皇恩,纷纷扶老携幼往殿外走去。 薛留槿却在角落里站着没动。 白贵妃和一双儿女路过她的时候,翟昱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刚想问什么,便被白贵妃一个眼刀瞪闭嘴了。 翟慕动作更快一些,直接走到薛留槿旁边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问:“贺兰姐姐,你不走吗?是不是没地方去?不然你去我宫里吧……我……” 话还没说完,她也被白贵妃一把扯走了,薛留槿连回答都没来得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闯祸(第2/2页) 翟晨也在角落磨磨唧唧,跟在众人身后,往薛留槿这边瞧了一眼。 两人对上眼,薛留槿朝他点头一笑,翟晨一愣,也点了点头,然后拢了拢自己的外袍,飞也似地出了坤宁殿正堂。 又来,这人又这样!自己是什么怪物吗!怎么每次他看见自己都跟看见鬼一样。 她走到正堂最末尾的一张椅子上坐好,孔嬷嬷站在她身后,两人刚准备说话,胡英走了进来。 见薛留槿没走,胡英笑了笑,微微躬身行礼。 薛留槿赶紧起身行礼:“胡公公好。” 胡英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陛下说得果然不错,公主您果然还没走。” 薛留槿装出一脸的羞愧难当:“胡公公……哎……娘娘突然晕厥,这事确实由臣女而起,娘娘未及大好,自然是不能走的。” 胡英点点头,和善地跟薛留槿说:“公主果然明理,陛下请公主过去回话。” 薛留槿面露惊恐:“怎么,陛下要治罪吗?胡公公,您千万帮忙说说话,要是陛下要降罪,只怪臣女一人即可,莫要迁怒于臣女的皇兄和晏国百姓。” 胡英却没回答,只是催促她:“公主莫要焦心,陛下是什么意思您过去便知道了。” 薛留槿看了一眼孔嬷嬷,跟着胡英往皇后寝殿走去。 到了皇后寝殿门口,胡英却没让她直接进去,而是抬起食指在嘴前微微一点,示意她不要出声。 薛留槿点点头,站好,噤声,努力听着殿内的声音。 “父皇,这渭阳公主这般无礼,母后还是她表姑母,她却不敬长辈不说,还把母后气病了!这如何能放过!”是太子义愤填膺的声音。 安乐公主也搭腔了:“是啊父皇,母后这心疾一直都有,满宫谁不知晓同母后要格外注意,能敬着让着那都是一定会敬着让着的,这渭阳公主人还没嫁进来,就敢这样冲撞母后!日后真的嫁过来还了得!” 啟帝却没吭声,只是问了一句:“张嬷嬷,今日在殿内的,都有谁啊?” 张嬷嬷说话了:“回陛下,还有太子妃和她娘家母亲卢氏和她小妹。” “哦,还有渭阳公主身边的两位小丫头,和一位嬷嬷。” 太子闻言来劲了:“父皇,儿臣知道您不会偏私,不若将所有在场的人都传过来,咱们当场对峙。” 薛留槿后脊背一紧,可别啊,这要是真被喊过来,芙蕖和灵笙一定得完蛋,都不一定是打一顿的问题了。 哪知啟帝却没有答应:“太子,别人就罢了,太子妃还有着身子,今日定然也是受了惊吓的,眼下不关心她就罢了,还把她喊过来作甚;还有她娘家母亲和妹妹,这等宫闱私事,你让她们外人来掺和,是还嫌丢脸不够吗?” 太子见啟帝没有站在自己这边,偃旗息鼓地站到一边,没再多说。 啟帝却开口朝门外的方向问:“胡英?渭阳公主带过来了吗?” 胡英这才张口回禀,然后看了一眼薛留槿:“回陛下,公主已经在殿外跪侯多时。” 薛留槿和他一对视,瞬间从善如流地就地一跪、头一低,原本平静的脸上甚至瞬间挤出了几滴泪。 胡英满意地点点头,敲了敲门,示意里面的下人开门。 第72章 侍疾 第72章侍疾 皇后寝殿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满殿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瞧着门口一站一跪地两人。 站着的是胡英,跪着的那个,赫然是大家都以为早就已经走了的薛留槿。 屋内的太医早就已经被打发走,容皇后此刻已经醒了,戴着一副抹额,正半靠在床榻上,由张嬷嬷一勺一勺地喂着药。 见薛留槿跪在外面,她苍白的脸涨的通红,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你还在这干什么!” 薛留槿不敢抬头,再次弯腰跪拜:“臣女先前言行无状,冲撞了皇后娘娘,实在是万死不辞,娘娘还在病中,臣女自然是不能走的。” 说完,她当即拜倒,额头贴着地,没有起身。 太子“哼”了一声,一甩袍袖转身走到侧面;安乐公主则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副要为自己母亲撑场面的样子:“渭阳公主,就算您不嫁给二皇兄,按辈分本宫也能唤您一声表姐,更别说日后您进了宫。” “从您和二皇兄婚事定下的那一天开始,母后便一直同本宫说,日后要多个姐姐,怕你人生地不熟思念家乡,要让本宫多多同你走动联络。” “您入了朔京后,母后里外里给了多少优待?可您做了什么呢?!” “公主您知不知道,尹大人那封国书上了之后,多少人在背后嘲笑议论母后,说她看走了眼,被人胳膊肘往外拐!” 公主还想再说话,一旁的啟帝却突然说了一句:“安乐,少说两句。” 安乐公主到嘴边的话没能骂完,整个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皇。 “父皇,儿臣没有胡说!渭阳公主这个举动!就是在打母后的脸!”她越想越不服,一跺脚,又开了口。 谁知啟帝闻言却不怒反笑,看着自己骄纵跋扈的女儿:“芸儿,慎言。” 安乐公主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看自己的母后,又看看自己的皇兄,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倒豆子一样把心里话全都倒了出来: “父皇,儿臣哪里没有谨慎!您是忘了当年到底是谁害死的大舅舅!都是父皇和母后仁慈,这才让他有了今日!他有什么资格封王!” “啪”地一声,原本脸色就有些不好的啟帝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被震倒,咕噜噜滚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满殿寂静。 还是太子先反应过来,带头跪下,又扯了一把还梗着脖子的妹妹:“父皇息怒!” 啟帝静默了一会,淡淡开口:“皇后,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容皇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状,被这么一问,赶紧回过神来:“陛下息怒,芸儿和昊儿也是担心臣妾,才会这样的……” 啟帝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游马关那一仗之后,提出来要先接受晏国议和的,是容老太爷,当时老四打了胜仗,士气正高,按他的做派,再给他些时日,他是能打到景都去的。” “可容老太爷和容尚书来找了朕,说穷寇莫追,晏国根基深厚,山高林阔,先不说打不打的过去,就算打过去了,打了这么久,朝廷库银也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说咱们立国时间不长,百姓须得休养生息。” “所以朕下旨,让老四班师回朝了,这才有了后面和亲的事。” 容皇后听着啟帝一字一句地说,心里越来越发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侍疾(第2/2页) 当时没有老二这个麻烦,老四是最惹眼的,本来就声望颇高,要是让他一路高歌猛进真给晏国打灭国了,那太子的位置岂不是会被威胁?确实是她们家纠集了一群姻亲朋党出身的世家官员逼着啟帝让他把老四调回来的…… 啟帝没有看她,继续说:“当时那边的贺兰彦也说过,愿意以太子妃的尊荣求取芸儿嫁过去,可皇后你不肯啊。” “说让老四取渭阳,你也不愿意。硬是求着朕把老二从镇北城喊回来,跟渭阳公主和亲。” “你自己说,这一桩桩一件件,朕到底哪一件没有听你们的?嗯?” 容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用丝帕蘸着自己的眼角;安乐公主微微抬了抬头,好像还想要狡辩几句,却被太子一把拉住。 啟帝站起身:“朕现在问你,啟国和晏国眼下的婚约还要不要继续,要的话,那肯定就得给晏国一个台阶下,不然怎么交代?” “如果不要……” “只要你一句话,朕立刻就下旨,两国盟约作废,明日便让渭阳公主回去。” “至于她哥哥,看他们愿不愿意用别的东西来换,不愿意的话,大不了就杀了,反正老四一直闲在朔京也没用,再打一场,把晏国打服,也不是不行。” 薛留槿没有抬头,但心里对老皇帝的诡辩功力大为震撼,这人是真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容皇后听完,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啟帝,心中惊怒无极。 不是,怎么最后都成了她一个人的问题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太子虽然还跪着,但看着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真不能再打了。 半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臣妾自然万事都听陛下的。” 啟帝闻言转身,走到她床榻边坐下,牵起她的手拍了拍:“咱们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皇后,朕记得当年的承诺,眼下这些都是为了啟国江山稳固,为了昊儿日后少些事端,咱们互相让一步,嗯?” “朕给晨儿一个身份,给晏国一个面子,也是全了皇后当时一力保媒的颜面。” 容皇后听完疲惫地闭上了眼,半晌才睁开:“都听陛下的。” 啟帝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他看了一眼跪着的太子和安乐公主:“行了,你们都起来吧,太子随朕来,安乐,你去瞧瞧你皇嫂,她有着身子,今晚这么一闹,别闹出什么问题。” “都别在这扎着了。” “渭阳。”啟帝突然喊了一声,惊得薛留槿一愣。 “臣女在。”她赶紧抬头应声。 啟帝走到她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今晚这事还是因你而起,眼下虽然还没完婚,但于情于理你也算是皇后的晚辈,姨母被你气病了,你也该尽尽孝。” “今晚,便由你侍疾吧。” “好好服侍着,别再惹你姨母难过。明白了吗?” 薛留槿一愣,嚯,恩威并施啊。 她点点头,赶紧朝旁边挪了个位置,把路让出来。 满殿的人很快都走得差不多,只留着张嬷嬷和皇后的两名贴身宫女。 薛留槿没敢起身,继续在门边跪着。 半晌,容皇后好像终于想通了什么一样,淡淡地叹了一口气:“渭阳,你过来吧。” 第73章 挽回 第73章挽回 薛留槿闻言起身,走到皇后床榻边,重新又跪下。 容皇后扶着额头,看着她,良久,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怎么想的呢?嗯?为什么非要惹这么一遭事?” 薛留槿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泪,抬头看着床榻上的容皇后:“娘娘,要是臣女说,这不是臣女的主意,您会信吗?” 容皇后放下手,朝一旁的张嬷嬷使了个眼色,殿内伺候的宫女们跟着她鱼贯而出,只留薛留槿和她。 “起来吧。”她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床榻的边缘,示意薛留槿坐着。 薛留槿摇了摇头:“臣女还是跪着吧。” 容皇后见她这样,也不再催她起身,只是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薛留槿咽了一口唾沫,一脸为难地开口:“不怕娘娘笑话,臣女虽然是公主,但朝中大臣诸如尹柯鸣之辈,在皇兄和臣女中间,也是更听皇兄的意思。” “臣女其实知道的,皇后娘娘是个心慈的长辈,父皇和母妃放心让臣女嫁过来,也全是因为有您在啟国坐镇后宫。您既然给臣女指了这门和二殿下的婚事,那定然是有您的考量的。” “加上之前娘娘您大概也听说了,臣女身子也不太好,哪来的立场嫌弃二殿下呢?” 容皇后闻言一叹。 薛留槿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说:“可皇兄和尹大人不这么认为啊,他们觉得,二殿下既然是皇子,那为什么一没爵位二没封地,是不是他名不正言不顺?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臣女虽然愚钝,但来了啟国这么久,还是能瞧出来一些端倪。” “二殿下的身世,还有他自小没在朔京长大、成年也没封王的原因,应当是牵扯了一些啟国的皇室秘辛的,臣女知道分寸,自然不会多加窥探,但臣女不窥探,却管不住其他人。” 薛留槿说完,又抬袖擦了擦眼角,顺势偷瞄了一眼容皇后脸上的表情。 果然,她听到“皇室秘辛”的时候,表情又轻微的改变。 薛留槿心中暗喜,这么说果然行:“所以皇兄提出,为了周全咱们晏国的体面,势必要请陛下给个说法时,臣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臣女知道,以娘娘的仁德,但凡有余地,您定然不会让二殿下不明不白没名没分的活着,既然这样了,那一定是有娘娘也不愿意提及的苦衷。” “臣女愚钝,夹在家国体面和亲人恩义之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抉择,擅自前来,还言出不逊让娘娘伤心病倒,实在是大大的不孝。” 说完,薛留槿再次跪倒,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 容皇后看着她,心里的怨气还在,却也不好再表现得太咄咄逼人。 薛留槿敏锐地察觉到容皇后的变化,膝行几步:“娘娘,皇兄和尹大人也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想要给晏国求个体面,臣女知道娘娘为难,但眼下还有一个办法。” 容皇后好奇地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薛留槿低声说:“尹大人的国书,求的只是给二殿下封王而已,只要能封王,让臣女能得一个王妃的虚名,便算是没有委屈了咱们晏国一番与啟国结盟缔约的心。” “至于其他的,对臣女、对晏国都不重要。娘娘,请您明鉴。” 说完,她直直地看着容皇后的眼睛。 半晌,容皇后神色稍霁,终于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薛留槿的发髻,理了理她因为忙乱一天而有些散乱的耳边碎发:“本宫就知道,嘉儿你是站在本宫这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挽回(第2/2页) 薛留槿羞赧地点点头:“臣女日后还要仰仗娘娘护持,该和谁一条心,这不用多想都该明白的。” 容皇后往厚厚的靠垫上一躺,闭上了眼睛,轻轻说了一句:“本宫疲了,嘉儿,你给本宫捶捶肩吧。” 薛留槿点头起身,走到容皇后身后,开始轻手轻脚地给她捏肩膀。 两人没再说话,殿内重新恢复平静。 薛留槿在容皇后床榻前就这样守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趴在容皇后床榻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张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开门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容皇后已经醒了过来,头上的抹额已经被她自己取下,张嬷嬷他们开门时,她正自己抬手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地看着累睡着了的薛留槿。 张嬷嬷开口要喊,容皇后却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出声,自己下了床,开始梳妆洗漱。 薛留槿趴得脖颈生疼,睁眼便瞧见容皇后已经梳妆齐备,正坐在桌前用早膳。 她赶紧站起来,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盖着的毯子滑到了地上。 “嘉儿,你醒啦?过来一起用个早膳吧。”容皇后头也没回,朝薛留槿的方向问了一句。 薛留槿赶紧应声,将地上的毯子捡起叠好放在一边,理了理一群走到桌旁,却没坐下:“娘娘可好些了?” 容皇后喝了一口粥,用下巴点了点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薛留槿坐好,没动筷子,看着容皇后。 “本宫待会得先去面见陛下,你只管吃你的,吃完了,张嬷嬷会安排人送你回怡和苑。” “你昨夜也劳累了,本宫让人备了些东西,你一并带走。” “日后,本宫即便不宣,你也要多多来坤宁殿走动,太子妃月份大了,芸儿毛毛躁躁的,你细心,多多陪着些,好让本宫安心。” 薛留槿嘴上称是,心里翻起了白眼。 这皇后怕不是变脸怪啊,而且当她傻吗?就是因为太子妃月份大了她才要敬而远之好吧,宫斗剧看了那么多当她白看的是吗?这后面可以做的文章可不要太多。 两人一时无话,各自用膳。 很快,皇后吃完起身,薛留槿也赶紧站了起来。 “不再吃点?”容皇后瞧了瞧她碗里还没吃完的粥,问道。 薛留槿摇了摇头:“臣女吃饱了,多谢娘娘关心,臣女和娘娘一起出门。” 容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嗯,是个懂规矩的,那就走吧。” 然后,刚走出几步,容皇后便停下脚步,伸出一只胳膊看了薛留槿一眼,示意她扶着。 薛留槿从善如流。 两人就这样出了太极殿,容皇后上了凤辇去见啟帝,薛留槿则上了后面一两小马车径直回了怡和苑。 车到了怡和苑门口,薛留槿被早就等在门口一脸焦急地张望的芙蕖和灵笙扶下车,脚步虚浮的往卧房走。 边走,她还能用仅存的神志安排芙蕖过去泰阳苑报平安,还能安排孔嬷嬷和灵笙去马车上搬皇后赏的东西,自己回了卧房,门一关人一躺,两眼一闭倒在了床榻上,准备闷头大睡一场。 突然,有人说话了。 “你昨夜……去哪了?” 薛留槿猛的睁开眼,往声音的方向瞧去。 长穹眼下一圈青乌,清秀的脸上布满胡茬,正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 薛留槿只想尖叫。 老天啊,能不能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啊! 第74章 慎王 第74章慎王 薛留槿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强迫自己清醒。 她闭上眼又重新睁开,仔细看了好几遍才发现,不是她在做梦,那边确实有个人。 她强撑着起身,扯出一个还算礼貌得体的笑:“长穹……你来啦?” 长穹却没笑,只是看着她:“我昨晚一直在这。” 薛留槿闻言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在床榻上坐好,穿好鞋:“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长穹看着她,一字一顿:“金扬告诉我,你婚期在十日后。” “我昨天想来问问你打算如何应对,便自己过来了。” “可听怡和苑的人说,你进了宫。” 薛留槿挠了挠头:“是有这么回事,但这怎么了呢?” 长穹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紧了紧:“你为他请封?” 薛留槿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都是晕的,被这么一问,半晌才反应过来长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翟晨吗?嗯,就提了一个建议,贺兰康和尹柯鸣出面办的,不全是我干的。” “为什么?”长穹听了薛留槿的话,喉头有些哽咽地问道:“不是说好逢场作戏只是完成任务?你为他费什么神呢?” 薛留槿看着他的变化,心中开始不安。 长穹这个死脑筋别是误会什么了才好,得赶紧解释。 她赶紧摇头,正色道:“不不不,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我后面又收到了一次催讫令,就在我去普济药铺之前。那里面来了新指令,除了让我抓紧安排刺杀外,还得让贺兰康吃点苦头,就是受受气啊之类的,你懂的。” 她边说边看着长穹的眼睛:“刚好我知道了翟晨身世有问题,没有爵位没有封号和封地,以贺兰康和尹柯鸣的脾气,他们肯定会觉得啟国安排这么一个人跟渭阳公主成亲,是在侮辱他们。” “我就顺水推舟添油加醋了啊。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去请封,然后啟国这边老皇帝再拒绝,这样两边的梁子能结的深一些。” “哪知道老皇帝自己私底下也有这个打算啊……” 说完,她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属于棋差一招,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长穹看着她一脸平静地说着自己的谋划,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心中的不安稍稍缓和,脸色也好了不少。 “那……十日后,你真的要跟他成婚吗?你……”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挠了挠脑袋,欲言又止。 薛留槿皱眉看着他,半晌才恍然大悟。 嘶,长穹喜欢十三啊,这个事估计不好再这么不明不白的糊弄下去了。 心中这么想,薛留槿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抬手满不在乎地摆了摆:“那个啊……那个你更不用操心了,之前屏娘给我的药里面有影响气血脉象的,我吃了一点,糊弄了太医。现在,在啟国和晏国这些人眼里,我和翟晨就是一对一个比一个身子弱的小鸡崽,风一吹就得病一场的那种,用这个当借口,能拖延一段时日,足够咱们完成任务跑路的。” 她说得含糊,但长穹却懂了。 他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跟薛留槿道歉:“那个……是我逾矩了,本来不该多问的,抱歉。” 薛留槿无所谓地笑笑:“这有什么,你也是担心任务嘛,能理解。” 长穹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笑一僵,然后很快转移了话题:“那你昨晚,干嘛去了?怎么不喊上我和金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慎王(第2/2页) 薛留槿见他恢复正常,重新坐回床榻上:“昨晚啊,昨晚在坤宁殿被皇后找了点小麻烦,守了一夜。不过没事,已经过去了。” 长穹听见她说“找麻烦”的时候支棱了起来,一脸怒意几乎快要藏不住,又在听见她轻描淡写地说已经解决的时候乖乖坐回了凳子上。 “真不需要我们帮忙?”长穹看着薛留槿一脸疲惫,不放心地问。 薛留槿笑了笑:“没事,不用,要是需要你们,我会像那晚一样给你们留条子呢。” 想了想,她又调侃了一句:“不对,眼下还真有一件事你可以帮忙。” 长穹点点头:“嗯,你说。” 薛留槿指了指床榻,又指了指门:“我一夜没睡,想歇一歇了。” 长穹闻言一愣,“唰”地一声站了起来:“哦哦哦,我没注意到都这么久了,你睡你睡,我这就走。” 薛留槿笑了笑,朝他友好地摆摆手,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窝里,衣服都没换,睡了个天昏地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灵笙一直在外间,听见她起床的声音,赶紧蹿了进来:“殿下,您醒啦!饿不饿!午膳见您睡得沉,没喊您,都在灶上温着呢。” “现在要吃嘛?我去传过来?” 薛留槿打了个哈欠笑了笑:“行,有劳啦。” 灵笙点点头,拎着裙摆就往外跑,去给她传午饭了。 很快,芙蕖和灵笙一起端着吃食过来了,两人布好菜,对视一眼,齐刷刷地在薛留槿跟前跪下了。 见她们这样,薛留槿刚塞进嘴里的包子差点被吓掉:“你们这是干什么?” 芙蕖先开口了:“殿下……多谢殿下昨日在坤宁殿护着我们。” 灵笙在旁边猛猛点头:“对对,要不是殿下拦着,我和芙蕖估计命都没了,那坤宁殿的板子,是真能打死人的。” 芙蕖看着薛留槿:“殿下仁心,日后我们一定更加用心的伺候,有任何事,殿下只管吩咐。” 薛留槿看着她俩,抬手让她们起来:“哎哟,得了,我就举手之劳,都是一起来啟国的,本来就该互相照应,没什么的。” 芙蕖没再多说什么,只管给薛留槿夹菜。 灵笙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个大事。” 芙蕖也想起来了:“对对对,二殿下和尹大人中午下朝后来过一趟,那时候您还在睡着就没喊您起来。” “您那未来夫君的敕封下来了。” 薛留槿喝了一口肉汤,把肉饼顺进嘴:“嗯,还挺快啊,怎么说的呢?” 芙蕖和灵笙对视一眼:“嗯,给他封了个慎王,着礼部以亲王礼筹备您二位的婚礼。” 薛留槿点点头:“那挺好啊,怎么瞧你们脸色不对?” 灵笙叹了一口气:“但是封王后,他还是住在崇吾院,不单独开府建衙,封地的事……也没提呢。” 芙蕖也打量着薛留槿的神色补了一句:“尹大人的意思,好像是咱们白忙活了……这慎王,就是个虚衔。” 薛留槿放下筷子,反应过来了。 原来今早皇后去见啟帝是为了这个? 第75章 嫌弃 第75章嫌弃 崇吾院内,翟晨正在书房窗下写字,江梧在旁边安静地研墨。 突然,一名小太监跑了进来:“殿下,礼部的曹侍郎在外求见。” 江梧皱起了眉:“来的是曹侍郎?不是陆尚书?” 小太监点点头。 翟晨把手中的毛笔放下,拿起自己写好的字看了看,递给江梧:“写的很顺,还不错,裱起来吧。” 他看了看窗外,笑眯眯地和小太监说:“今日天气不错,去,把曹尚书请进来,咱们在前院的槐树下说话,也好一起晒晒太阳。” 小太监领命往外跑,江梧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奇道:“公子,封王这样的事,陆尚书自己都不愿意屈尊亲自来一趟吗?怎么又打发曹侍郎来?之前听说第一次见渭阳公主,也是这位曹尚书去的。” 翟晨没有生气:“这有什么的,想必是陆尚书家老母又生病了吧,曹侍郎作为下属,替上司分忧,这多正常。” 两人很快来到前院,只见曹侍郎已经在槐树下的石桌前站着,见翟晨和江梧过来,小跑几步,郑重行礼:“微臣给慎王殿下请安。” 翟晨伸出双手将曹侍郎扶了起来,口中谦虚道:“侍郎有礼啦,眼下敕封未完,我还不是慎王。” 两人相对坐好,小太监上好茶果,被江梧都打发走了,前院一下子空了起来。 翟晨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对面的曹侍郎自便。 曹侍郎没有喝茶,而是赶紧解释:“殿下,今日陆尚书本来要亲自过来跟您说说后日封王的事,但他家中老母病急,今日早朝他告假了,所以,就遣了微臣过来,他过几日会再来求见的。” 翟晨和善地摆摆手:“曹侍郎这说的什么话?区区一个封王礼而已,哪至于陆尚书亲至,你过来就行了。近日朝中事多,陆尚书公务繁忙,我知道的。” 曹侍郎闻言松了一口气,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对面这位传说中的二殿下。 与传闻中的孤僻乖戾不同,这位殿下此刻正闭着眼睛品茶,浑身透着一股悠然自得的气质。 他和宫中其他殿下不同,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气质不太明显,加上五官比较清俊柔和,也没有太子和四殿下那种常年在朝堂和行伍中磨炼出的杀气,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曹侍郎忍不住对这位殿下生出一股“可惜了啊”的同情,然后很快甩了甩脑袋,将这股同情甩到脑后。 呸呸呸,同情什么,这位殿下能有今日也不委屈,日后什么光景还不知道呢。 给皇子封王这样的好差事,自己的人精上司都避之不及推他来,说明朝中诸位大臣对这位未来的慎王殿下还是有顾虑的,并不是很想即刻就亲近。 自己也该警醒些,公事公办,对,公事公办。 他收拾心神,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地把封王礼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一一同翟晨说了。 不知为何,翟晨今日心情甚好,他一边听着曹侍郎说话,一边时不时抬头瞧着头顶槐树投下的光影。 突然,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曹侍郎问道:“侍郎大人,我有一问。” 曹侍郎赶紧点头:“殿下请讲。” 翟晨想了想:“我和渭阳公主的婚礼,也是曹大人在操办吗?” 曹侍郎犹豫了一下:“这……确实是微臣在操持,但陆尚书还是事事过问的,毕竟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过,您和渭阳公主的婚事,要办的又快又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嫌弃(第2/2页) 翟晨点点头,轻叹一口气,侧身跟江梧交代:“所以我的事,都是曹侍郎在一力费心,江梧啊,快去将我备好的谢礼拿过来,咱们得好好谢谢曹侍郎才行。” 曹侍郎闻言一惊,赶紧起身,双手接过江梧从屋内取出来的一叠礼盒。 翟晨见他一脸懵地捧着礼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笑眯眯地说:“一应注意事项,我都清楚了,今日有劳曹侍郎跑这一趟,接下来还得辛苦侍郎多多费心了。” “江梧,替我好好送送曹大人。” 江梧中气十足地领命,将曹侍郎往门外引,眼看曹侍郎出了崇吾院,江梧还在门外站着目送他了好一阵,见他快要消失在巷子尽头时,还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曹大人辛苦啦!” 曹侍郎被江梧一嗓子喊得后脊背发毛,感觉周围有一百双眼睛在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他尴尬地回身和江梧笑了笑,抱着礼盒逃之夭夭。 江梧收起笑脸“哼”了一声,重新进了崇吾院,却见翟晨依然心情颇佳地在槐树下仰头看着什么,见他走近,翟晨朝他招了招手:“江梧,你过来瞧这。” 江梧不明所以地凑过去,往翟晨指着的方向瞧。 只见槐树的树干上,有好几道用刀刻出来的痕迹。 翟晨指着其中的几道怀念地叹气:“你看这,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溜到皇兄宫里爬这棵树,这是我用刀刻的,我记得那时候我一口气也就只能爬到这。” “皇兄那时候还笑我来着,说他垫垫脚就能够得到的地方,我还得双手双脚一起用才能摸得到,说我是个小矮子。” 江梧闻言打量着翟晨的脸色,怕他触景生情:“公子……” 翟晨却一脸轻松地转身:“怎么样,送走了吗?” 江梧回神点点头:“嗯,送走了,风光大送,现在估计太极殿和坤宁殿那边都知道了,曹侍郎给殿下办事尽心尽力很得赏识,拿了一堆谢礼走呢。” 翟晨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往后院走。 “不过公子,你干嘛要折腾这么一遭啊,曹侍郎是狡猾了点,也有些拜高踩低的,但人也不是那么坏吧。” 翟晨笑眯眯地说:“哎呀,皇后闹了这么一场,眼下谁还敢接跟我相关的事?封王这事,喜事也成了坏事。” “眼下我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是不是也太老谋深算太沉得住气了?” “还不如照着他们的意思演一演,对封王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好事显得迫切一点,看重一点,连带着也对愿意给我办事的人亲近一些、” “就是得委屈委屈曹侍郎了,他的日子估计得难过一段时日了,毕竟跟我沾边的,能有什么好处,是吧?” 江梧似懂非懂,顺着翟晨的目光往后院正房瞧去。 距离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眼下正房里已经有些宫人在布置红绸彩灯、粘贴喜字了。 翟晨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慢慢变得喜气的房间,转身抬脚就往院外走。 江梧赶紧追上:“公子!公子你干嘛去!” 翟晨头也没回:“去怡和苑,蹭晚饭!” 江梧在心里叫了一声苦,赶紧跟上。 哎哟,这位祖宗到底又要干嘛啊! 第76章 拜会 第76章拜会 薛留槿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瞪大了眼:“不是,这怎么回事?” 芙蕖笑眯眯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递上筷子:“坤宁殿那边派了一位大厨过来,说皇后娘娘交代了,您侍疾辛苦,还得忙着备婚,要好好给您补补呢。” 薛留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瞄准一盘红烧狮子头伸出了筷子。 筷子还没碰到肉呢,绿萝便从外面跑了进来,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殿……殿下……先别吃……” 薛留槿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怎么了?” 绿萝咽了口唾沫:“二殿下……二殿下和二殿下一起来了。” 二殿下和二殿下? 薛留槿和灵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是芙蕖激灵,一拍手:“是殿下的皇兄和殿下的未婚夫婿,一起来了,对吗?” 绿萝点点头:“对!还有尹大人!” 薛留槿皱眉,不是,翟晨这个大哥到底要干嘛啊? 她放下筷子:“行,问问他们用晚膳没,要是还没用,把宴席换到前厅,一起简单用个便饭。” 绿萝闻言一愣,孔嬷嬷也欲言又止地看着薛留槿。 她摆摆手:“我知道男女大妨,也知道不能同桌吃饭,但是皇兄不是在吗?而且分席而坐,没什么的。” 绿萝点点头,很快跑出去,带着尹柯鸣、贺兰康和翟晨一起进了前院正堂。 薛留槿起身相迎,先和贺兰康行了兄妹之礼,又接受了尹柯鸣的请安,最后转向旁边裹着大氅的翟晨,笑眯眯地看着他:“二殿下,咱们又见面啦。” 翟晨腼腆地点点头。 贺兰康斜眼瞥着这两人,嘶,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直接开口:“你这用晚膳呢?” 薛留槿点点头:“嗯,正准备用呢,就听说你们来了,本宫想着别浪费,就干脆借花献佛,一起吃个便饭。” 她走到主位坐好,示意大家入座,看着坐立不安的翟晨:“二殿下,您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贺兰康径自斟了一杯酒,边喝边看着翟晨。 十多分钟前,翟晨登了泰阳苑的门,带着一堆谢礼,求见贺兰康,说是多谢他们替他请封。 贺兰康和尹柯鸣一脸怀疑地看着满脸真诚的翟晨,都觉得他这门登的莫名其妙。 哪知翟晨一开口,他们俩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见贺兰康收下了谢礼,翟晨挠着脑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见见渭阳公主,当面谢谢她。” 贺兰康还没说话呢,尹柯鸣就炸了:“殿下!您和公主还未完婚,此时见面怕是不妥啊!” 翟晨闻言局促地说:“不不不,我知道不妥的,所以这不是特地来求二殿下,您作为公主的兄长,有您在,那便应当不算俞矩了。” “我也不会做什么,就是见一面,当面谢谢她,当时因为我这个事,她还受了牵连,在坤宁殿受了委屈,实在是心中不安。” 贺兰康和尹柯鸣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带着他登了怡和苑的门。 此刻,怡和苑正堂里的气氛尴尬异常。 薛留槿看着满桌慢慢变凉的珍馐心里开始憋闷,瞪着始作俑者翟晨,想要看看他到底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贺兰康和尹柯鸣满心防备地看着翟晨,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翟晨自己则看着满桌的菜,感叹道:“怡和苑的小厨房手艺不错,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薛留槿听着皱起了眉:“二殿下,您今晚过来,就是专程来吃饭的吗?” 翟晨闻言肩膀一缩,好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抬头一瞧,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瞧,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来意,赶紧起身,朝着薛留槿的方向弯腰一拜:“我今日来,是特地来谢谢公主殿下的。” 薛留槿扬眉看看贺兰康,又看看尹柯鸣,两人皆摊手,不知道要怎么说。 “多谢公主殿下和您的皇兄大义,为我请封,此为一谢,公主因为这事在坤宁殿受了委屈,却没有怪罪,此为二谢。”翟晨一板一眼地说完,直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拜会(第2/2页) 薛留槿看着下面的翟晨:“就为这个?” 翟晨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对,就为这个。” 薛留槿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那这个不足挂齿,我也是为自己将来考虑嘛,不用多礼,二殿下快快入座,咱们用饭,用饭。” 贺兰康一言不发地看着翟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原本就皱着的眉毛却越皱越紧了。 翟晨是这么个唯唯诺诺又沉不住气的草包吗? 嘶……好像不大对吧。 这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可除了专门来蹭饭的翟晨之外,其他三个人好像都没吃饱。 薛留槿是知道翟晨的本性,所以一直提心吊胆地担心他还藏了招要坑自己。 贺兰康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使错了劲,给自己找了一个草包妹夫。 尹柯鸣则担心这位殿下太蠢,怕他不仅对晏国毫无助力,还会坑了晏国。 总之,不提也罢。 翟晨却心满意足地吃饱喝足,带着江梧施施然进了皇城,大摇大摆的回了崇吾院。 坤宁殿内,容皇后和太子正在荷塘前喂鲤鱼,听了张嬷嬷的传话后,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二去了怡和苑??”太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张嬷嬷点点头:“先去了泰阳苑,专门谢谢那边的人替他请封,还带了不少谢礼呢。” “然后又一起去了怡和苑,还在那边用了晚膳,说要专门去谢谢渭阳公主,说她因为自己在坤宁殿受了委屈,心中不安。” 容皇后看着正在抢食的鲤鱼,有些怀疑地确认:“他真是这么说的?” 张嬷嬷点头:“怡和苑那边的眼线一字一句记下来的,句句属实。” 太子把鱼食放回缸子里,皱眉看着自己的母后:“老二是草包吗?他这么没脑子的吗?” “按说正常人这时候对晏国的那兄妹俩应该避嫌吧,外邦人替你请封,你避嫌还来不及,凑上去干嘛?是生怕自己不被怀疑通敌啊。” 容皇后点点头。 张嬷嬷又说:“对了,今天崇吾院那边还说,曹侍郎去和二殿下讲封王的事,好像是很得赏识,二殿下也赏了不少东西,他身边那个江梧,专门送曹侍郎出来,依依不舍的。” 太子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母后,要是老二真干了这些,您日后大可以安枕无忧了。” “他这显然什么都不懂啊,又不知道避嫌,又不知道收敛,不仅结交朝臣,还私下与外邦往来,这有脑子的人都做不出来啊。” 他对自己的结论深信不疑,一身轻松地在藤椅上躺下。 容皇后摆摆手,让张嬷嬷下去了:“继续盯着,有什么来报。” 她还是不相信,翟晨这人真这么傻。 崇吾院内,重伤刚愈的海康站在翟晨桌前回话:“我都查了,没找到你的那枚扳指,那些小姑娘的卧房我也都去了,没有发现夜行衣。” 翟晨把玩着桌上的镇纸,若有所思:“那海叔,你瞧见渭阳公主了没,她像不像那晚和你对上的人?” 海康“啧”了一声,摇摇头:“那晚的那个小姑娘很谨慎,全程一声不吭,不管我怎么诈,都不吭声,我今晚分辨了半天,声音这边,没什么线索;身形的话……奇怪的很,怡和苑的这群小丫头,怎么都大差不差。” “没能瞧出什么端倪。” 翟晨点点头,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海叔辛苦,您伤没好全就请您出来帮忙,实在是对不住,快去休息吧。” 海康爽朗一笑,离开了。 江梧打量着翟晨的神色:“公子,那接下来怎么办?” 翟晨沉吟一声:“给求如山去信,请纪神医来一趟朔京吧。” “她一直缩着,看来是我给的饵不够诱人。” “不能让她继续这样躲着了,不然,接下来会坏事。” 江梧领命出屋,留下翟晨一人。 第77章 警告 第77章警告 送走了翟晨和贺兰康她们,薛留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往自己的卧房去。 她老觉得今晚翟晨来这一趟应该是另有所图的,可她始终想不透。 进了卧房内,她和平时一样先摊在贵妃榻上,伸了个懒腰,抬手想要顺手从旁边矮几上拿自己看到一半的话本。 可她摸了个空。 薛留槿皱了皱眉,坐起身,摸了摸自己坐着的贵妃榻,抱枕和毯子的位置都不对。 她有些怀疑地往床榻的方向走去,然后脑袋“嗡”地一声。 整个房间居然都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被褥枕头是乱的,床上的纱帘也被扯掉了,梳妆台上的妆奁和首饰盒被人胡乱翻开,在桌面上散得到处都是。 她往内室走,浴桶被人挪动过,挂在架子上的衣服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有人来过!就在他们在前院用膳的时候! 想清原委,她猛地转身,走回床榻旁边,弯腰往她藏匕首和夜行衣的床底摸去。 空的! “你在找这个?”金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薛留槿如释重负地起身,只见金扬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袱,赫然就是她的匕首、夜行衣和药。 她拿回包袱摸了摸,重新将包袱塞回老位置:“谢啦。” 金扬笑眯眯地从她桌上拿了一个花生米往嘴里扔:“嗐,客气啥。不过十三啊,你怎么招惹了那么一个厉害的老头啊?” 薛留槿一愣:“老头?什么老头?” 长穹悄无声息地从内室转出,目光打量着她屋内的狼藉:“就是怡和苑被围的那晚,伤你的那个老头。” 那个什么海叔??薛留槿一下子回忆起来了:“他不是被我们杀了吗?金扬背后给了他一刀,长穹你不是也补刀了吗?” 长穹摇了摇头:“他还活着,你们在前院的时候,他把后院搜了个遍,要不是我和金扬反应快,撤慢一点就又跟他撞上了。” 金扬看着薛留槿,又问了:“十三,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天我就想问了来着,你怎么招惹的那个老头?” 薛留槿心下一凉,完犊子,自己当时压根没和他们说过自己去普济药铺是干啥,只是担心有意外,留了条子请他们在回怡和苑的必经之路上接应而已,这么几天过去了,她怎么一下子把这茬忘了。 咋解释啊…… 她刚准备开口,院子里却突然传来几声惊呼:“有小偷!不好啦,有小偷来过!” 长穹和金扬反应很快,听见声音第一秒就转进了内室,从后窗出了屋子。 他们前脚消失,芙蕖和灵笙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有贼!有贼啊殿下!” 薛留槿也没有犹豫,“嗖”的一声从床上站了起来,快速走到门边,在灵笙和芙蕖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一手一个将两个小丫头搂住,顺势捂住了她们的嘴:“嘘,别声张。” 灵笙和芙蕖原本被吓了一跳,见是薛留槿,也很快反应过来,双双点头,示意薛留槿松手。 “殿下,您这怎么也……”芙蕖打量了一圈室内,看着薛留槿。 她点点头:“先不说这个,你们俩赶紧出去看看,都有谁屋子里被翻找过,看看有丢什么东西没。” 灵笙先跑了出去,薛留槿一拍脑袋,拉过芙蕖:“要悄悄的!不要声张!如果有人去报案了啊或者朝宫里嚷嚷什么,赶紧拦回来!动作要快!” 芙蕖不明所以,但也很快照办,转身就走。 屋子里很快又只剩下薛留槿一个人,她关上门,弯腰开始收捡室内的东西,金扬和长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开始蹲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她。 “十三,你扮公主有模有样的嘛,不错。”金扬用手拐了拐薛留槿,扬了扬眉。 长穹却盯着她们俩:“你还没回答我们,怎么招惹上的那个老头。”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抬头瞧着长穹:“你先告诉我,那个老头怎么了?你认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警告(第2/2页) 长穹点点头:“他功法路数都不是这几年常见的,但之前我在哈兰草原和他对上过,他是啟国那个老皇帝的亲卫,叫海康。” 海康啊?翟晨确实喊他什么海叔来着。 薛留槿想了想:“我怎么招惹上的,你们不是知道吗?” 金扬扬眉,长穹也看着她。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个记性可真是……就咱们仨一起进宫那次,我不是把翟晨误会成老皇帝的小白脸了吗?刚巧遇到太极殿附近火灾,我把他敲晕了扛出宫了,结果半道不是被老皇帝派来的人抢回去了吗?” 金扬恍然大悟:“哦!海康这个老头就是跟你抢人的,是吗?” 薛留槿点点头,虽然事实不是这样,但这么说是合理的。 “我给你们留字条那晚自己进了躺宫,刚巧看见翟晨又去了太极殿,出来了之后却没回他自己的院子,上车出了皇城,我就跟上了,哪知道人跟丢了,还被海康盯上了。” “这老头能记招数,一下子就认出我了,问我当时为什么要绑架翟晨。” 长穹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卧房:“可他为什么要来怡和苑呢?按说他这样的高手,想要不漏行迹的找人找东西,来无影去无踪完全做得到,他还搞得这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 金扬也怀疑了,又皱起了眉。 薛留槿一脸淡定地叹气:“还能为什么呢?来专程警告我的呗。” 长穹和金扬对视一眼,又都看着薛留槿。 她故作深沉地说:“咱们对上海康那晚,八成被他们的同党瞧见了呗。” “海康是老皇帝安排了保护翟晨的,那眼下翟晨肯定知道了,大火那夜把他扛出宫的人,就住在怡和苑啊。” “不过我猜,他们暂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我,只是怀疑人在怡和苑。” “渭阳公主不是马上要跟翟晨成亲了吗,这老头和翟晨一唱一和专门搞这一场,就是为了警示怡和苑里的那个人,我们盯上你了,老实一点。” 金扬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长穹却好像依然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薛留槿赶紧转移话题:“哎对了,你们俩蛊毒发作过没?” 果然,两人脸色都变了。 金扬摇摇头:“还没,算着日子,应该快了。” 薛留槿叹了一口气:“解药呢?都随身带着吗?” 长穹点点头。 “按照我毒发两次的经验看,时间不是之前国师说的每月一次那么准确固定,每次毒发之后,间隔期都会缩短,而且毒发之后即便立刻服用解药,你们也不会马上就恢复如初。” “之前我不是开玩笑的,你们会有三五日,身上武功全无,跟个普通人……不对,废人差不多。” 她伸出胳膊递给金扬:“我现在就是,被海康重伤那日,刚把羽林卫应付走,我就毒发了,到现在三日了,身上的功夫还是不及之前。” 金扬不懂脉象,看了一眼长穹。 长穹并着双指探了探薛留槿的脉,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可是,你的婚期没几日了,要是那几日我们刚巧毒发,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薛留槿心想,应付不来也得应付啊。 她面色轻松地说:“没事,大婚当晚我会看着的,要是时机不对杀不了翟晨,我也不会贸然行动,肯定得等你们都在的时候才行。” “我也不想刚杀完人自己也马上下去陪葬的,咱们完成任务得一起逃。” 长穹点点头:“你等我们,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督主他们再催,我会应付。” 薛留槿笑了,得,又糊弄过去了。 下一秒,她却又笑不出来了。 灵笙推了一下门,没推动,在外面边拍边哭:“殿下!殿下不好啦,孔嬷嬷出事啦!” 第78章 徐嬷嬷 第78章徐嬷嬷 薛留槿闻言转身,一边往门边跑一边用眼神示意长穹和金扬赶紧走。 她刚把门拉开,灵笙就扑了进来,拽着她往外跑。 跑出去几步好像才反应过来不妥,赶紧松手跟薛留槿好好说话:“殿下……殿下快去瞧瞧吧,孔嬷嬷死了。” 薛留槿不敢置信地问:“孔嬷嬷……死了?” 灵笙点点头,指了指孔嬷嬷卧房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从她住着的主院绕到了下人住的偏院。 孔嬷嬷作为渭阳公主的贴身嬷嬷,算是跟过来的一众仆人中地位资历都最老的一个。 因为她不需要跟芙蕖绿萝和灵笙她们一样值夜,所以自己有一个独立的卧房,就在平时看守怡和苑的徐嬷嬷隔壁。 此刻,孔嬷嬷房间门口围满了人。见薛留槿过来,都纷纷低头礼让开一条道,让她进去。 孔嬷嬷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早就没了呼吸。 她的卧房和薛留槿、灵笙她们其他人一样,都是一片狼藉,显然是被翻找过的。 芙蕖和绿萝和孔嬷嬷一起,都是在真渭阳公主身边从小伺候的人,三人比较熟悉,本来都是被卓贵妃安排过来的眼线,可现在婚还没结呢,最能主事的那个居然就死了。 芙蕖朝薛留槿行了礼,擦了擦眼睛:“禀殿下,孔嬷嬷去了……” 薛留槿点点头:“什么原因,找大夫瞧过没?” 绿萝抽抽噎噎地回话:“大夫来的时候,嬷嬷就已经没气了。她年纪大,本来跟到啟国就有些水土不服,身子一直不爽利,今晚又……又遭了贼,想是被惊着了。” 薛留槿走过去,坐在她床榻边,看着孔嬷嬷那张素来严肃但此刻已经灰白的脸,犹豫了一下,伸手抚了一下她的手。 冰凉。 她稳住心神,看了看门里门外乌泱泱的人群,跟自己过来的晏国仆人们,好像都在这了。 她想了想,慎重开口:“今日大家屋里想必都遭了贼,对吗?” 众人面面相觑,稀稀拉拉地点头。 “孔嬷嬷去世了,她是教养本宫长大的贴身嬷嬷,本宫心里很是哀恸,但今日的事,不宜声张。”她继续说:“晏国和啟国和亲的事近来生了不少波折,今晚皇兄刚带二殿下过来,咱们怡和苑便遭了贼,孔嬷嬷还去世了,这说出去,保不齐又要被人做文章。” 她将孔嬷嬷冰凉的手放回被子下,自己站了起来:“大家同本宫一起从景都出发的时候,想必就已经有觉悟了,咱们此行是为国为民,眼下这亲,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一点波折都不能再有。” “芙蕖,你让双喜明日一早入宫报一下,本宫的贴身嬷嬷年岁已高,突发心疾去世,其他的不必多说。” “绿萝,你待会去一趟泰阳苑,将今日的事都和皇兄报一下,让他那边给尹大人也提醒一句,咱们这边是打算把遭贼、吓死嬷嬷这些事都按下不表,但万一有人要做文章,得有准备。” “灵笙,你待会安排人,将孔嬷嬷好生收敛,待明日双喜从宫中回来,按照啟国这边的规制好生安葬,记得给景都那边传信,孔嬷嬷的家小,要厚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徐嬷嬷(第2/2页) 说完,她理了理衣袍,静静地扫视着所有人:“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本宫都瞧见了,记下了,要是有任何不该有的风声传出去坏了晏国和啟国和亲的事,本宫不会让那人好过。” “大家好自为之。” 说完,她扬了扬手,一干下人都散去了。 徐嬷嬷一直在孔嬷嬷房间外静静地观察着薛留槿,见她行事冷静又有分寸,也不苛待下人,心中对她的观感又好了一些。 她对上薛留槿瞧过来的眼神,不卑不亢地远远行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她自己的卧房。 她的房间,和其他人的一样,也都被翻找过,衣服被褥,都掉了一地。 唯一不一样的是,之前墙壁上那个被她藏了好多年的暗格,遮盖在上面的东西虽然被扯开了,暗格却关得好好的。 她打开暗格,只见之前一直供着的一大一小两块牌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不知从何处摘下来的新鲜野花。 自己藏了多年的秘密可能被人发现了,徐嬷嬷却一点也不着急。 她将野花从暗格里拿出来,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看着这朵花,喃喃自语:“小姐、景哥儿,看来,咱们要搬家啦。” 崇吾院内,翟晨看着一个时辰前被海康放在他桌上的东西发愣。 这是一大一小两个牌位,之前被徐嬷嬷藏在暗格里悄悄供奉了多年的牌位。 大的牌位上写着一行字“故徐氏讳见遥之灵位”,小牌位上则写着“故翟郎讳景之灵位。” 江梧打量着他的神色:“公子,这位徐嬷嬷……” 翟晨点点头:“是母亲在鹤鸣山时的旧人,我去怡和苑的时候,她好像躲在暗处瞧我来着,结果也被海叔看出来了端倪。” “咱们得把她接过来了。” 江梧皱起了眉:“可皇后那边,怎么说呢?您平白要调一个老嬷嬷来您宫里,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翟晨将两块牌位仔细地擦干净,在自己床榻前的小木格里收好:“不是我调她,是渭阳公主。” 江梧还没想通,梁上翻下一个蒙面人,跪在翟晨前面:“公子,怡和苑那边没有把遭贼的事往宫里报,只报了她们公主贴身嬷嬷孔氏病故的信。” 翟晨点点头,黑衣人很快消失在屋顶上,江梧却惊了:“孔嬷嬷去世了?海叔杀的吗?” 翟晨没回答,起身朝院子里的那棵槐树走去,江梧快步跟上。 “明日,替我请尹柯鸣大人来一趟吧。”翟晨摸着槐树说道,江梧也终于想通了。 他这位公子,果然还是那样,做事都有目的,时时都有后招,算计起人来周全得不得了,被他盯上的人,得不了好。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树下的翟晨,不禁在心里同情了一下那位渭阳公主。 这位公主接下来的日子,要不好过咯。 第79章 上钩 第79章上钩 次日一早,迷迷瞪瞪准备往泰阳苑去的尹柯鸣在皇城边被江梧拦住了。 “尹大人,咱们二殿下请您前去一叙。”江梧颇有礼貌地和尹柯鸣问好。 尹柯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也反应过来,是了,昨晚绿萝差人去鸿胪馆报信了,怡和苑出事了,不知道这二殿下为的,会不会就是这个? 他赶紧回礼:“好说,好说,请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相对无言,到了崇吾院。 随着翟晨的封王礼和婚期越来越近,崇吾院内每天都有不少宫人从早到晚忙个不停,尹柯鸣跟着江梧进院门的时候一抬头,看见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气,还颇有点不适应。 “尹大人,有劳您跑这一趟。”翟晨站在院中瞧着宫人收拾,见尹柯鸣进来,很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江梧,让他们在正堂给尹大人看茶,尹大人,请。” 两人进了前院正堂,翟晨坐上主位,示意尹柯鸣坐在他对面,尹柯鸣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了下首第一位:“殿下,敢问殿下唤臣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翟晨摆摆手,指了指茶杯,示意尹柯鸣自便:“哪里有什么吩咐这一说,尹大人言重了。” “昨天托了你们二殿下和尹大人的福,我得以当面和渭阳公主道谢,了却一桩心事,我谢你们都来不及,哪来的吩咐。” 尹柯鸣将茶杯放下:“二殿下见外了,往后咱们晏国啟国有了姻亲关系,不用说这些虚的,您有什么安排只管吩咐。” 翟晨有些担心地凑近,小声问尹柯鸣:“尹大人,昨夜怡和苑是不是出事了?” 尹柯鸣一惊,不对啊,绿萝分明说了公主那边没有让声张的啊?这翟晨怎么知道的? 他面上却不显:“二殿下这从何说起?” 翟晨一脸犹豫地说:“今日一早,怡和苑的那位双喜公公入宫了,刚巧我去坤宁殿同母后请安,遇见他了。” “母后那边说话的时候我就在门外候着呢,就多少听到了一些。” 尹柯鸣恍然大悟,看着翟晨:“殿下您听到什么了?” 翟晨说:“听说公主身边那位孔嬷嬷病故了?” 尹柯鸣心下一松,哦,这个啊,还好没听说怡和苑遭贼的事。 他点点头:“对,有些突然,不过这孔嬷嬷年岁已高,一路上来便病了好多次,公主虽然难过,但也勉强能接受。” 翟晨忧虑地点点头:“是这么个理……那渭阳公主那边,岂不是没有贴身嬷嬷跟着了?她日后支应的人手是不是不够,需不需要我替她寻一寻合适的人?” 尹柯鸣狐疑地看着他:“二殿下还真是细心,不过,公主那边应该还应付得过来,实在有需要,我们会再送一位嬷嬷过来的,不劳殿下费心。” 翟晨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眼下胡乱去哪找人,也是不好找的,双喜公公走的时候,我刚巧听到母后说了,要找得力贴心的嬷嬷给公主呢。” 尹柯鸣点点头:“皇后娘娘是个细心周到的。” 两人东拉西扯地又说了一阵,尹柯鸣瞧着日头越升越高,借口要去泰阳苑回话,告辞走了。 翟晨看着尹柯鸣的背影,笑了笑。 虽然只是直觉,但他一直觉得这位渭阳公主有秘密,他没料错的话,皇后真给她安排嬷嬷了,这位公主可就得闹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上钩(第2/2页) 饵已经丢了,就看这位尹大人咬不咬钩了。 尹大人确实咬钩了。 从崇吾院出来,他便马不停蹄去了泰阳苑,见到贺兰康便火急火燎地开始报告:“殿下,出了点小岔子。” 贺兰康皱眉瞧着他,尹柯鸣赶紧一五一十把翟晨知道孔嬷嬷去世了,皇后要给渭阳公主找贴身嬷嬷这些事全都说了。 贺兰康不理解尹柯鸣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毕竟区区一个嬷嬷不值得这么兴师动众,但在一旁伺候的绿萝却越听越不安。 尹柯鸣话音刚落,她便低头和贺兰康说:“殿下,公主的贴身嬷嬷不能用皇后娘娘那边的人,怕被瞧出差池。”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贺兰康,又看了一眼尹柯鸣。 还好贺兰康只是人比较傲慢,但脑子不傻,他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这位妹妹是假冒的啊,本来就藏着秘密,要是贴身嬷嬷换成了皇后身边的人,后果不好预料。 他转头问绿萝:“这位皇后娘娘是个什么脾性的人?她对渭阳态度如何?” 绿萝为难地想了半天,还是把薛留槿从到了朔京之后和皇后的几次周旋都说了。 尹柯鸣嘲讽地评价:“这位娘娘心里眼里只有她的宝贝儿子,就算真的给公主派嬷嬷过来,八成要么是立规矩的,要么是给她宝贝儿子盯梢站岗防人的,要是来个厉害些的角色,公主估计都招架不住教唆,殿下,这事不得不慎重啊。” 贺兰康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眼下一时半会,去哪找合适的人呢?现回景都调人也没那么快啊,好赖得有人先把这个位置占住,等咱们那边的人到了,才好换。” 三人一阵沉默,贺兰康刚准备让人去请薛留槿过来商议对策,绿萝却突然灵光一闪:“可以先让徐嬷嬷暂代啊!殿下您还朝之后赶紧让贵妃娘娘选别的嬷嬷过来就行。” “徐嬷嬷,哪位徐嬷嬷?”尹柯鸣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怡和苑的宫女侍婢和嬷嬷他都见过,但对这位绿萝口中的徐嬷嬷却愣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贺兰康也看着绿萝,他也没有印象。 绿萝赶紧说:“就是一直以来负责看管怡和苑的徐嬷嬷,为人低调老实,话不多,只在殿下刚到怡和苑的那天出现过一次吧,其他时候除非有事找她,绝对是不主动出来搅事的。” “那她和宫里那几位关系怎么样?”贺兰康想了想,问道。 绿萝想了想:“咱们来这么久,宫里没有单独传召过她回话,就连之前来讲规矩的张、徐两位嬷嬷,还有一直上蹿下跳立规矩的田嬷嬷,都不怎么和她往来。” “她在怡和苑像是个不存在的人一样,也是怪的很。” 贺兰康还在犹豫,尹柯鸣却一拍手掌:“这人合适啊殿下,反正是临时的,后面咱们选了替换的人过来,再打发她回怡和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您想啊,能被派来看守别苑的,能是什么有根脚的神仙吗?” 贺兰康听完这句,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走,咱们去隔壁,跟嘉儿说一嘴,咱们得快着些,别被皇后那边选好了人,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三人当即出门,风风火火地往怡和苑去。 第80章 大婚(1) 第80章大婚(1) “谁?你们说让谁当我贴身嬷嬷?”薛留槿看着眼前的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必须得有贴身嬷嬷吗?没有不行吗? 孔嬷嬷去世了确实不是值得幸灾乐祸的事,但对薛留槿而言,盯着她的人能少一个肯定是最好的啊,怎么她这皇兄还巴巴地要给她安排人啊。 还是压根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贺兰康摇着扇子,悠闲地点点头,尹柯鸣则撸起袖子开始跟薛留槿说自己的考虑:“殿下您看啊,这皇后眼下知道了您这边缺了一个贴身嬷嬷,按照您未婚夫婿的说辞,这皇后已经在准备给您选人了,要是您后面用了她那边的人,您日后行事可不方便很多啊。” 他贼兮兮地朝着薛留槿和贺兰康使眼色,薛留槿摆摆手示意自己理解了:“可她毕竟是啟国人啊,咱们也不了解她啊,你们就对她这么放心?” 尹柯鸣一拍手:“您得这么看,咱们眼下只是先麻烦这位徐嬷嬷暂代一下,等臣给景都报信,赶紧选新的嬷嬷过来,到时候这徐嬷嬷想留着也行,放回来也行,听绿萝说她是个忠厚耿直的,应当没什么麻烦。” 薛留槿看向贺兰康:“皇兄,你的意思呢?” 贺兰康点点头:“尹大人说的有道理。” 薛留槿垂头丧气地点头:“好吧,那得赶紧跟宫里说啊……” 说着说着,她脑海中有东西一闪而过,她转向尹柯鸣:“等等,尹大人,您刚说,本宫的未婚夫婿说,皇后要给本宫选人?” 尹柯鸣点头。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孔嬷嬷没了呢?” 尹柯鸣咽了一口唾沫:“他自己说的,今日一大早去坤宁殿请安的时候遇到双喜了啊,听说的。” 薛留槿有点无语。 双喜今天早上去坤宁殿的时候压根没碰到翟晨,他回来也没说容皇后要给她选嬷嬷的事,怎么翟晨知道了,尹柯鸣知道了,贺兰康也知道了? 要是她没猜错,翟晨又在算计她呢。 这徐嬷嬷,肯定有问题,八成孔嬷嬷的突然病故,跟翟晨也脱不了干系。 她想了想:“要不咱们把徐嬷嬷请过来,听听她本人的意见先?” 贺兰康觉得多此一举,但尹柯鸣却觉得很有必要。 很快,徐嬷嬷被带了进来。 见到满屋子的人,她只是淡淡瞧了,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问了安,便站在一旁等着薛留槿安排:“殿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贺兰康一脸探究地看着这位嬷嬷,朝尹柯鸣使了个眼色,尹柯鸣上前一行礼:“徐嬷嬷,咱们眼下有个不情之请。” 徐嬷嬷面无表情地开口:“尹大人请说。” “我想请嬷嬷给渭阳当一段时间的贴身嬷嬷,陪她嫁到崇吾院去,等景都那边的新嬷嬷到了,再看嬷嬷自己的意思,或去或留,都听嬷嬷的。”贺兰康收起折扇,正色道。 徐嬷嬷闻言抬起头,看着薛留槿:“殿下,这是您的意思吗?” 薛留槿笑了笑:“嬷嬷也知道,孔嬷嬷昨晚去了,这事有些突然,眼下不好找别的嬷嬷,所以就想先问问您的意思。” 她看着徐嬷嬷脸上的表情,试探着问:“嬷嬷,您是不愿意跟本宫去崇吾院吗?” 徐嬷嬷摇摇头:“在哪干活都一样,殿下想好了,老奴配合便是。” 薛留槿一脸松了一口气地样子:“那就好,先委屈嬷嬷一段时日,本宫这就派人去和皇后娘娘说,接下来的日子有劳嬷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大婚(1)(第2/2页) 徐嬷嬷躬身称是:“殿下,老奴那边还有些细碎活计要处理,您看要是没什么,老奴先下去了,不打扰各位贵人说话。” 贺兰康摆摆手,薛留槿笑着说:“嬷嬷自便吧。” 徐嬷嬷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薛留槿看着这位嬷嬷苍老的背影,心里千万思绪。 她不讨厌这位嬷嬷,毕竟她只干活,不挑事,而且对自己没有恶意,一开始也不像宫里来的那两位一样拜高踩低大呼小叫。 可孔嬷嬷的去世让徐嬷嬷的顶替显得那么名正言顺自然而然,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她开始意识到一个事:翟晨虽然还没完全确定她的身份,但最近的行为分明不仅仅是在警告她们怡和苑里的人,还在把自己的手往里伸。 现在是孔嬷嬷,那接下来呢? 她扫视着绿萝、芙蕖、灵笙,还有门口的双喜…… 徐嬷嬷应该是避不开了,但她得找机会跟翟晨好好谈谈。 当天下午,尹柯鸣和双喜就入了坤宁殿求见皇后,跟她求了徐嬷嬷的事,皇后虽然面带惋惜,但也没另外生什么波折便答应了。 第二天,翟晨的封王礼在统宣殿举行,因为不涉及开府建衙组建幕僚班底,也不涉及封地就藩,仪式很简单,当天下午,皇次子得封慎王的旨意便传遍朝野,崇吾院也再次变为崇吾殿。 又过了四日,鸿雁高飞,天高气爽,恰是吉日。 啟国慎王殿下和晏国渭阳公主的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跟之前商定的一样,太子作为迎亲正使,礼部陆尚书为副使,携国书、聘礼,在吉时如约到怡和苑迎亲。 向来冷清的怡和苑此刻人声鼎沸,象征着晏、啟两国的幡旗迎风招展烈烈作响,皇城内也张灯结彩,四下一片喜庆。 薛留槿身着大红喜服,周身挂满了样式繁复华丽的珠翠珍宝,一头乌发被高高盘起,凤冠压到头上的时候,她只觉得脖子一沉。 看着镜中那个画着大全妆的宫妆丽人,薛留槿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镜子里的人虽然跟自己长着一张脸,但瞧着却有些陌生。 她在现代没有嫁过人,别说嫁人了,一直忙着上学打工,她连恋爱都没怎么来得及谈过。 第一次穿嫁衣,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身份。 说不唏嘘难过那真是假的。 芙蕖和绿萝、灵笙这些小丫头腰上缠着红绸,一脸喜气地在院子里张罗。 徐嬷嬷静静地在屋子里帮薛留槿整装,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呆愣愣的,徐嬷嬷淡淡问道:“殿下有心事?” 薛留槿回神摇头:“只是想到自己出嫁竟然是这样的光景,有些感慨罢了。” 徐嬷嬷理了理她的凤冠和耳饰:“殿下安心,慎王殿下宅心仁厚,是个好人,二位日后定能琴瑟和弦,相敬相爱的。” 薛留槿笑笑看着她:“多谢嬷嬷金口玉言。”没再多说什么。 迎亲的鼓乐越来越近,薛留槿在徐嬷嬷帮助下将凤冠上的珠帘放下,从妆凳上起身。 灵笙走过来,和徐嬷嬷一起,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绿萝和芙蕖笑眯眯地打开了卧房的门。 彩绸漫天飞舞,鼓乐喧闹鼎沸,薛留槿一步一步,走向这段不属于自己的姻缘。 第81章 大婚(2) 第81章大婚(2) 怡和苑前院内,密密麻麻挤满了列队排列的宫人和侍卫,全都面带喜色地看着薛留槿。 她第一次同时被这么多人盯着,即便脸前有珠帘遮挡,但也还是有些不自然。 薛留槿透过珠帘,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不太像她之前在电视里看见过的那些婚礼,没有满朝文武,没有十里红妆,只在前院有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高台,啟国这边负责迎亲的太子和礼部陆尚书带着宫人站在上面,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看样子,这是要把迎亲和册封放在一起啊。 按照正常的流程,在薛留槿进入啟国边境的时候,啟国的正使就该和晏国的送亲正使进行交接了,互换国书也该是那时候进行。 可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果然只能这么仓促地捏在一起。 对这样的慢待,薛留槿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反正是演戏,戏里的待遇如何,对她也不是很重要。 贺兰康也没有面露不悦,在尹柯鸣的提示下,他迈着矫健的大步迈上台阶,从灵笙手中接过薛留槿的胳膊扶着,兄妹俩昂首挺胸地往高台上迈去。 太子翟昊满脸堆笑地站在台子正中,陆尚书手举国书和圣旨站在一旁,见薛留槿和贺兰康到了,微微抬手,喧嚣鼓乐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眼睛都往台上看来。 尹柯鸣同贺兰康和翟昊先后行礼,将国书展开,扯开嗓子念道:“今为晏、啟两国永修和好,遣皇女贺兰氏远适贵国,缔结婚媾。望两国自此以后,各自罢兵守境,互通有无。惟愿彼国君主礼遇待之,共守此盟。” 太子听尹柯鸣念完晏国那边的国书,笑着说了一声:“善!”然后一扬袍袖,指了指陆尚书的方向。 尹柯鸣退下,陆尚书上前,又抖开啟国的国书:“承蒙晏国愿修订姻盟,止息边患,涵养百姓。今恭迎贵国公主入我国土,我朝必以皇室之礼相待,两国立约,各守封疆,共谈前事。愿两朝永结姻好,共保安宁。” 礼乐起,两国盟约既定,日后晏国留在啟国的人质,就此从贺兰康变成了薛留槿。 太子一脸喜色地又一抬手,陆尚书展开另一封大红封面的圣旨,又当众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啟国渭阳公主贺兰嘉,秉德娴雅,远嫁来朝。今赐婚皇次子翟晨,册立为慎王妃。日后尔当敬守立法,恪守本分,共修两国睦好。布告于内外,咸使闻之。钦此。” 薛留槿按照之前学过的规矩,伸出双手接过圣旨:“谢陛下。” 见这边的流程走完,太子理了理衣袖,拍了拍贺兰康的肩:“二殿下,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要多多往来联络啊。” 贺兰康面色不悦地看了一眼太子还没拿开的手,很快恢复笑容:“好说,好说。” 陆尚书和尹柯鸣一前一后,开始张罗薛留槿出门。 怡和苑门口,整齐的迎亲队伍安静地排列着,等里面的仪程结束,薛留槿刚出正门,礼乐又起,徐嬷嬷将薛留槿从贺兰康手里接过,搀扶着她上了挂满红绸的马车。 薛留槿看了一圈,这才反应过来从刚刚开始的异样到底是什么。 不是婚礼吗?新郎官呢? 徐嬷嬷像是瞧出了她的疑问,在窗边轻轻一敲,示意薛留槿附耳过来:“王妃,慎王殿下今日一早依制在宗庙祭告祖先,稍后会在宫门口迎候您。” 薛留槿点点头:“多谢嬷嬷相告。” 她坐回座位上,扶了扶凤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大婚(2)(第2/2页) 王妃吗?这称呼,别扭的很。 见薛留槿这边上了车,陆尚书和尹柯鸣分别张罗着自己的主子也上了各自的车驾。 司礼官一声令下,迎亲车队敲锣打鼓地开始往皇城去。 怡和苑远处的山坡上,金扬和长穹靠在一棵大树顶上遥望着这场仪式。 金扬悠闲地晃着腿,掏出一枚花生米扔进嘴里:“咱们十三真是大姑娘了,穿嫁衣那么好看呢,我瞧着就是跟真公主比也不逊色的。” 长穹没搭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薛留槿满身红衣被人从房间里搀扶出来,看着她进退有度地接旨、跪拜,看着她上马车,进皇城,去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 他知道这一切只是逢场作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可心里某个地方却还是憋闷得让他喘不过气。 见他捏着剑的手越来越紧,金扬咳了一声:“我说长穹啊,你要是真有那个意思,就别再干等着了,你说说你这样貌功夫到底哪里差,怎么这么别扭呢?” “她眼下只是假成婚,你要是再不行动,日后她真跟别人跑了,你别找我哭哦。” 长穹却苦笑一声:“我说过,可她没有应我。” 金扬嚼着花生米的嘴一下子顿住了:“你说过?你什么时候说的?” “不是,你怎么说的啊,到底说明白了没?”金扬急了,长穹这家伙好像没开过窍,她是真的怀疑长穹口中的“说过”,到底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长穹却没再回答她,没再看山下那股距离皇城越来越近的红流,转身走了。 金扬叹了一口气,拍拍手从树上下来,也快步跟了上去。 迎亲车队里,薛留槿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被凤冠压得生疼的脑袋却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乱动一下就把凤冠弄歪了。 这场传说中的大婚,和她之前在电视里、小说里看过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宾客闹喜,没有孩童玩乐,没有拜别父母,没有新郎接亲,只有公事公办的互换国书和册封。 所有喜气都是面上的,薛留槿本人压根没有一点新妇该有的悸动和憧憬。 想必她那个便宜夫君,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吧。 突然,马车停住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徐嬷嬷面带笑容的探头进来:“王妃,王爷在前面迎候您呢。” 薛留槿一下子对王妃、王爷这样的称呼转不过弯,把车窗推开一半,顺着徐嬷嬷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 队伍最前方,一人一马当先而立。 马上的人,是她的便宜夫君翟晨。今日的他和以往那个身穿大氅病恹恹的样子都不一样。 此刻的翟晨身穿和薛留槿配套的吉服,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正在和队伍最前方的陆尚书和尹柯鸣说着什么。 原本便高挑劲瘦的人被这红色的喜服衬得丰神俊朗,一张隽秀的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薛留槿脑袋里只冒出一个想法:这人好像开了滤镜,怎么跟周围人瞧着都不像在一个图层里。 正想着呢,她这位自带滤镜的夫君穿过层层队伍朝她这边看了过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朝着她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勒马在前面带路。 薛留槿心跳没由来地漏了一拍,赶紧往车里缩。 不行,薛留槿你要冷静,不能被美色迷惑! 都是演戏!你可是要跑路的! 第82章 大婚(3) 第82章大婚(3) 车队从皇城右侧正门鱼贯而入,一路往崇吾殿行去。 薛留槿的行李物品,被仆从们一箱一箱地搬进崇吾殿后院。 她在正门下车,贺兰康走过来,伸出胳膊示意她搭住,兄妹俩迎着礼乐声往正堂走,尹柯鸣手捧国书和册封圣旨跟在一旁。 在徐嬷嬷指引下,她抬腿跨过了崇吾殿正门口的马鞍火盆,院内的司礼官见状喜气洋洋的喊了一声:“越鞍以安,跨火消殃,姻盟永固,福禄绵长!” 她刚在门口站好,翟晨便迎了过来,接替了贺兰康的位置,笑着看了她一眼:“王妃,辛苦了。” 薛留槿被他瞧得后脊背一阵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不辛苦,尽责而已。” 徐嬷嬷走了过来,低声交代:“王爷,王妃,接下来入了正堂便是拜天地祖先,夫妻对拜后便是礼成。陛下和娘娘那边,待明日一早另行觐见,两位按例行进即可。” 翟晨点头称是,又看了一眼薛留槿:“王妃,走吧?” 薛留槿笑了笑:“王爷请。” 司礼官看见一切准备停当,中气十足地朝着满院观礼的人通报:“进!” 两人齐齐抬脚迈步,进了正堂。 翟晨引导着薛留槿在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红绸蒲团前站好。 “一拜天地,敬天地社稷。”司礼官大喊,薛留槿学着翟晨的样子往蒲团上一跪,完成礼拜。 “二拜祖宗,敬江山传承。”司礼官又喊一句,翟晨带着她换了方向,朝着主位上的几个牌位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司礼官掐着节奏,又是一嗓子。 翟晨转身,正对着薛留槿,两人对拜。 “礼成!”最后一嗓子喊完后,徐嬷嬷走了过来,将薛留槿搀了起来,将两人往后院正房带。 之前翟晨自住的主卧此刻焕然一新,床榻换成了二人制式的红帐,所有灯烛都贴了红喜,入目一片喜庆。 徐嬷嬷将两人搀扶到床边坐好,引导他们完成最后的仪式:撒帐、结发、合卺酒。 跟她想象中的一样,各色干果采米被一群喜气洋洋的宫人边说吉祥话边洒在了床榻上,徐嬷嬷又亲自拿了缠着红绸的金剪各取了一缕两人的发丝放置在一个锦囊中,挂在了红帐上。 灵笙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过来,两人各自端起上面的杯子,随着礼官吟唱共饮合卺酒。 两人靠近后交缠手臂,薛留槿只觉得一股熟悉的药香从翟晨身上扑了过来。 这味道她闻到过很多次,在太极殿小隔间里,在皇城边的那间客栈仓库内。 之前都是偶然或不得已,今日才是两人第一次名正言顺地靠这么近。 一切仪程走完,徐嬷嬷带着崇吾院的所有下人与两人道贺,翟晨心情颇佳地给所有人发了红包,然后便出了卧房,到前院与前来贺喜的亲朋应酬了,只留薛留槿一个人。 她扶着头上的凤冠转了转胳膊,看了一眼挂在帐上那个放着两人发丝的红色锦囊,想了想,把一只贴身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玉扳指放了进去,把锦囊换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挂好,重新坐好,静静地打量着这间原本属于翟晨本人的卧房。 这卧房共左中右三个开间,左侧是主卧,也是薛留槿眼下所处的位置,中间是一个起居空间,右侧是一间书房一样的小隔间,却没有摆放什么书册,只有几个书架上,摆满了古玩珍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大婚(3)(第2/2页) 就是很普通的、毫不让人感到意外的皇子会住的房间,看着用心布置过,却瞧不出一点个人特色。 随着日头西沉,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小。 其他皇子成婚,都在各自的府邸内开席,前来道贺的亲朋朝臣那是不少的,这样的日子里闹到深夜也是有的。 可翟晨这个慎王,没有自己的府邸,薛留槿这个外邦公主,也没有亲朋,两人都是毫无根基的工具人,更谈不上有什么亲近的朝臣,道贺的人左不过就是后宫诸人。 翟晨没有出去太久,薛留槿把这间主屋来来回回转悠了三四圈,把里面的没一样东西都摸了摸看了看,天色刚刚暗下来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薛留槿赶紧窜到床边坐好,规规矩矩地朝翟晨笑了笑:“王爷,回来啦?还顺利吗?” 翟晨笑眯眯地示意门外的下人将门掩好,转身朝着薛留槿走了过来,直接走到床榻边,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回答。 薛留槿被他看得一阵寒毛直竖,脑袋上的筋直跳。 半晌,她忍不住了,看着自己这位越夜越美丽的夫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怎么不说话?” 翟晨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中的情绪晦暗不明。突然,他抬手朝她脸前面挡着的珠帘伸去,薛留槿没忍住,条件反射地一缩。 不是,这大哥要干嘛?! 见她这个反应,翟晨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怎么这个反应?我们眼下是夫妻了,何必这么生分?” 薛留槿头皮一麻,屁股不着痕迹地往后一挪,想要离翟晨更远一点,不想,翟晨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整个人凑了过来:“王妃,躲什么呢?” “接下来,咱们该圆房了啊。”说这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靠了过来,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药香搭配这张极具迷惑性的脸,让薛留槿的脑袋空白了一瞬间。 眼看翟晨没有往后撤的意思,薛留槿被一路逼着往后退,翟晨的体温从被抓着的胳膊上传了过来,烫得薛留槿终于清醒过来。 不是,你不是体弱吗?!我也体弱啊!不是都说好了吗?这大哥怎么不按计划出牌啊!! 在被按到床榻上上的最后一秒,薛留槿实在忍不了了,她猛地一把推开翟晨,直接站了起来,抬手扒拉开了脸前的珠帘别到耳边,深呼吸,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等等!” 翟晨被她推开也不生气,只整以暇地往床榻边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被他逼得红温的薛留槿:“等什么?” 他上下一打量,看了看薛留槿,好像恍然大悟一样:“哦,王妃还没卸头饰梳妆呢,是我眼拙了,要不要我帮你?”说着就站了起来,抬手要帮薛留槿取凤冠。 薛留槿又被一惊,猛地向后一步,伸手挡住了又要朝她靠过来的翟晨。 翟晨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胸前的手,挑眉看着她:“王妃嫌弃我?” 薛留槿一愣,什么嫌弃? 翟晨观察着她的反应,变脸如翻书:“不是嫌弃啊,不是嫌弃便好。” 边说,边又欺身上来:“春宵苦短,咱们抓紧办正事。” 薛留槿再也忍不住了,她看着自己眼前这张清隽的脸,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笑:“殿下,咱们打个商量?” 第83章 商量 第83章商量 “打个商量?什么商量?”翟晨看着明显已经炸毛的薛留槿,玩味地侧了侧头。 “还有,怎么又喊我殿下?你不是应该喊王爷,或者……夫君吗?”他假装没瞧出来薛留槿的窘迫,慢悠悠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直把薛留槿逼到了墙边。 情况更不妙了。 薛留槿重整心神,猛地往下一蹲,从翟晨侧边闪了出来。 她理了理叮叮当当的凤冠,示意翟晨在床榻上坐好,自己则退后几步,在妆台前的圆凳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徐嬷嬷的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翟晨扬眉:“徐嬷嬷?徐嬷嬷怎么了?” 薛留槿没给他装傻的机会:“徐嬷嬷是你的人,对吗?” 翟晨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薛留槿却不相信,她想了想:“你别管我为什么这么想,反正就是,我知道王爷因为一些事,对我心有芥蒂。” 翟晨看着她,示意她继续:“所以呢?” “所以,你不用费心思在我身边安插人手。”薛留槿很直白,没有绕弯子:“虽然咱们眼下是夫妻吧,但都知道是逢场作戏。” “你取我不是自愿的,我嫁过来,也是为了晏国百姓。”她没有犹豫,直觉告诉他,对翟晨这样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还不如打直球胜算高一点。 “咱们俩不用搞那些虚的,今天过后,你想干什么,就还是干什么,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翟晨叹了一口气:“王妃,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留槿一愣,她没说清楚吗?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我想说的就是,咱们以后就做表面夫妻嘛,最好分房睡,我看了,你这个院子很大,正房留给你,我带着我的侍女们住侧房就行。” 翟晨气笑了:“侧房?” 薛留槿点点头,看着翟晨有点难看的神色,一下子反应过来:“哦哦哦,我知道侧房你是留给之后的侧妃什么的,这个我没有意见,完全没有!你随便,纳几个都成。” “眼下不是还没有侧妃嘛,等你有了可心的人,我马上搬出来挪位置,都好说!”薛留槿坚定地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翟晨。 岂料,翟晨却没有回答她,而是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声:“徐嬷嬷!” 薛留槿一惊,赶紧走过去问:“不是,你突然喊人干嘛?” 徐嬷嬷轻轻敲了敲门,得到翟晨许可后推开门走了进来:“王爷,王妃,有什么吩咐吗?” 薛留槿刚想说“没事”,便被翟晨抢了先,他笑眯眯地看着薛留槿,抬手理了理她的衣领:“有劳嬷嬷,安排几个侍女进来,帮助王妃宽衣洗沐,时间不早了,该就寝了。” 徐嬷嬷抬眼看了看满脸惊诧的薛留槿,轻咳了一声:“王爷,皇后娘娘交代过老奴,您和王妃都得注意身子……圆房的事,不急于一时。” 翟晨点点头:“多谢嬷嬷提醒,本王有分寸。” 徐嬷嬷没有再多说,点点头退了下去。 很快,灵笙和芙蕖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翟晨起身,往门外走去,路过两人的时候停了停,朝她们吩咐:“好好侍奉,用心些。” 说完,关门走了。 薛留槿一头雾水地呆在原地。他什么意思?走了?所以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灵笙和芙蕖对视一眼,也对这位慎王殿下的行为摸不着头脑。 灵笙打量着薛留槿的神色,小心地试探:“王妃,您和王爷吵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商量(第2/2页) 薛留槿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芙蕖拐了拐灵笙,用眼神示意她别多话。两人跟平时一样,七手八脚地围着薛留槿开始帮她卸凤冠、拆头发,洗沐、更衣,一通忙活。 翟晨出了卧房,却没有走远,径直往前院书房去。 正在收拾书房的江梧见他走进来,愣了一下:“公子,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王妃呢?” 翟晨走到书房侧间内,关上了门。过了一会,他自换了一身便服出来,白日穿的那身繁复的吉服被他司仪挂在屏风上。 “衣服帮我收一下。”他往书桌前一坐,打开一本书:“求如山回信了吗?纪姨怎么说?” 江梧猛地回神:“哦哦哦,求如山吗?还没回信呢,纪神医神出鬼没的,钻山里采药那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万一还没收到信也是有的。” “公子您很急吗?要不我亲自跑一趟?” 翟晨摆摆手:“罢了,你忙你的吧。” 江梧点点头,站到了一旁。只见翟晨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翻书,翻着翻着,猛地将书往桌上一扣。 来活了!江梧感觉自己的主子好像在纠结什么,慢慢挪到他旁边,等着他吩咐。 果然,翟晨抬头看着他:“去让小厨房给王妃上份茶点,我这里也来一份。” 江梧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想了想,又折了回来,低声问:“公子,只要茶点吗?被褥枕头,要不要往书房送一套?” 翟晨被他气笑,卷起桌上的书册往他头上一敲:“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话怎么那么多!” 江梧捂着脑袋,嘀嘀咕咕地往外走。 卧房内,薛留槿穿着宽松的寝衣,一头乌发被灵笙和芙蕖理得垂顺,整个人有点昏昏欲睡。 徐嬷嬷敲门的时候,薛留槿还以为翟晨进来了,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见徐嬷嬷端进来的是茶点,她有些奇怪地问:“茶点?崇吾殿生活挺滋润哎,还有夜宵吗?” 徐嬷嬷将茶点放好,摇了摇头:“是王爷吩咐拿过来的,说您白日忙着应付典仪,怕是没怎么吃东西。” 灵笙闻言一喜:“王爷还怪贴心啊,王妃,您不是刚还说饿了,快吃吧。” 薛留槿心里有些不安,翟晨有这么好心?但架不住她确实饿啊,想了想,还是拿起了筷子:“有劳嬷嬷了,替我谢过王爷吧。” 徐嬷嬷点头称是,关门出去了。 吃了一会茶点,薛留槿成功的晕碳了。 就在这时,翟晨推门进来了。 他身穿淡青色常服,整个人没有白日瞧着那么艳丽,多了些清冷柔和。 见桌上的茶点被吃得七七八八,薛留槿本人也换洗完了,他朝呆愣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芙蕖和灵犀笑了笑:“下去吧。” 两人看了一眼薛留槿,点了点头,拉门出去了。 室内的陷入尴尬地沉默,翟晨和薛留槿一站一坐,都在等着对方说话。 喜烛的灯芯爆了一下,打破了沉默。 翟晨叹了一口气,径自往床榻走去,脱下外袍躺了上去,转身躺好,淡淡地说了一句:“就寝吧,王妃。” 薛留槿脑瓜子“嗡”地一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什么意思,他到底什么意思? 敢情刚刚她说了半天,是白说了啊?! 第84章 分房 第84章分房 看着床榻上那个颀长的身影,薛留槿进退两难。 天人交战了一会,她捏了捏拳头,打算再挣扎一下:“王爷,您真不要考虑考虑我刚刚的提议吗?” 翟晨没有转身:“我答应你,但你先过来,过来再说。” 薛留槿想了想,吹灭了蜡烛,摸黑走到床榻边。 “你习惯睡里侧还是外侧?”翟晨轻声问。 薛留槿一愣,赶紧回答:“外面,外面就行。” 翟晨“嗯”了一声,往里给薛留槿让了一个位置,抬手扯了一块毯子过来。 薛留槿没脱外裳,接过毯子,再床榻最外侧躺下盖好。 翟晨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大半个人都挂在外面的薛留槿,笑了笑:“你放心,我说话算数。不用挂那么远。” 见她裹着毯子,露出来的手臂却还是外裳,翟晨皱眉:“你怎么穿着外裳?不难受吗?” 薛留槿头都没回,把身上的毯子团得更紧了:“不难受,我冷。” 翟晨没再问,转身背对着薛留槿:“行,随便你。” 又是一阵沉默。 “你有心上人?”突然,翟晨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薛留槿一惊,“嗯?”了一声,怎么好端端地问这个? 翟晨继续问:“你说你嫁给我是为了晏国百姓,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想着,你也许有心上人。” 薛留槿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咱们没必要互相勉强而已,之前拢共没见过几面,话也没怎么说过,都不怎么互相了解就成了夫妻,换了谁都不乐意吧。” 翟晨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现在的人,婚嫁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怎么薛留槿贵为一国公主,居然好像不怎么接受这个说法的样子。 他想了想,继续说:“你说的事,我答应你,但咱们不能分房。” 薛留槿闻言转身,瞪着翟晨:“为什么不能分房?” 翟晨咳了一声:“王妃要拿个喇叭喊吗?是不是生怕隔墙没有耳?” 薛留槿反应过来,重新躺下,压低声音又问:“为什么不能分房?” 感受到薛留槿又在他旁边躺下,翟晨继续说:“为了两国百姓。” “咱们这段亲事,说白了是两国皇室的交易,咱们和睦与否,关系到两国百姓能否安乐,面子工程总也是要做的。” 薛留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是这么个理,但也太牵强了。 见薛留槿没有直接出言反对,翟晨继续说:“你想要有自己的空间,我没有意见,内院东侧的那排厢房,就辟给你用,你要布置成书房或者别的什么都可以,没有你的许可我不会去,同理,前院书房,王妃也请不要擅入。” 薛留槿心中一喜,赶紧答应:“没问题”。 翟晨又说:“但晚上就寝的时候,咱们得在一处,不能分房。” “明晚我会安排人拿被褥过来,咱们可以分一个人去右侧间的贵妃榻上睡。” 薛留槿眼睛一亮,撑起上半身:“我可以,我过去睡!” 翟晨转身看着她摇了摇头:“我去,你是女眷,床榻睡着更安稳些。” 薛留槿怀疑地看着翟晨,这人有这么好心? 别不分房就是为了盯着她怕她搞鬼吧。 翟晨在黑暗中笑了笑:“这样安排,王妃可满意了?” 薛留槿赶紧就坡下驴,没再多问:“满意,非常满意,多谢王爷体恤。” “满意了就快睡吧,明日一早咱们还得去拜会父皇和母后,迟不得。”他一个侧身,又用背对着薛留槿,一副不想再多说话的样子。 薛留槿想了想,裹紧毯子躺回床榻外侧。 她很困,真的很困,特别是今天从早到晚一通折腾,现在人都快散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分房(第2/2页) 可她压根不敢睡。 不为别的,就位翟晨这人变色龙一样的行径。 今日的翟晨,和之前任何一次见到的都不一样。 太极殿小隔间里,翟晨整个人文气又疏离,会循循善诱地跟她谈条件,沉稳又机敏。 坤宁殿那日的晚宴以后,他又一直以病弱胆小的形象示人,很多次薛留槿都觉得他好像在回避自己的眼神,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替他请封之后,他直接上门道谢,完全不知道避嫌,又好像没什么谋算的样子。 可普济药房的必死埋伏也不是假的,怡和苑的打草惊蛇李代桃僵也不是假的,翟晨这人算计起人是丝毫不手软。 今晚…… 今晚更是,从头到尾毫不收敛地撩拨捉弄,步步为营步步紧逼,完全把薛留槿牵着鼻子走。 她得赶紧找到办法解毒、跑路,不然整天和这么一个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迟早要应激得病。 薛留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车轱辘,时而复盘之前自己和翟晨打交道的每一次到底有没有漏洞,时而盘算自己接下来还有什么路径可以绕开擎龙卫紧追不舍地kpi早日找到纪神医想办法解毒,她想活,但也不想真的杀人才能活…… 动脑是费劲的,薛留槿虽然极力想要保持清醒,却依然不知什么时候抱着毯子睡着了,平稳的呼吸传进了翟晨的耳朵里,他终于转身看着薛留槿。 黑暗里,薛留槿睡得很沉,翟晨轻轻起身,静静地看着她。 不带偏见地说,薛留槿的长相很清秀,眉目间也没有一般皇室公主的那种娇蛮感,甚至可以说有些英气。 是因为她的母亲出身将门的原因吗? 翟晨突然回过神,自嘲地一笑。 自己这么仔细地打量这位公主做什么呢?两人的缘分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她好看不好看,为人如何,本质上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她当然可以有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要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行。 就像自己养的小动物,偶尔想要背着自己藏点吃的,这没什么。 翟晨没有继续看,拿过自己的毯子往床榻内侧一躺,长舒一口气,没有再发出其他动静。 两人中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几乎可以再躺下一个人。 满室寂静,薛留槿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确实累到睡着了一会,但翟晨起身看着她的时候,她就醒了,毕竟原身长年在刀尖上行走,即便睡着了之后,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是有条件反射的。 察觉到来自身后的眼神时,薛留槿是紧张了一会的,她虽然尽力装睡,但一直在准备随时反击。 说实话,翟晨这样捉摸不透的人,突然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把刀给她一下,她也不会吃惊。 是的,这人眼下在她这的信誉就是这么差。 她假装翻了个身,却被吓了一跳。 翟晨居然面对着她,静静地闭着眼睛,好像睡得很沉。 薛留槿不敢多看,赶紧转身,再次裹紧自己的毯子。 如此,一夜匆匆而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徐嬷嬷带着灵笙和芙蕖敲响了房门。 听见动静,薛留槿皱眉翻了个身,嗡声嗡气地回了一声:“进。”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睁开眼,直直对上翟晨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越往下,她的心越凉。 眼下,她好像八爪鱼一样挂在翟晨身上,而翟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薛留槿脑瓜子“嗡”地一声,弹射起身。 不是,自己睡相有这么差吗?! 第85章 训话 第85章训话 徐嬷嬷和灵笙她们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光景。 翟晨寝衣有些凌乱,正靠着床架笑眯眯地看着薛留槿。 而薛留槿本人,虽然衣着完好,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隔了翟晨八仗远,有些不同寻常的呆。 徐嬷嬷是老人,淡定地咳了一声:“王爷、王妃晨安,时候不早了,得快些洗沐更衣才能不误了时辰。” 灵笙和芙蕖看了徐嬷嬷一眼,都装作什么都没瞧见,往床榻那边走,将薛留槿搀了下来,扶进了内室。 徐嬷嬷看着心情颇佳的翟晨:“王爷,您这边,也在这洗沐吗?” 翟晨回头看着徐嬷嬷:“麻烦嬷嬷同江梧说,我去西侧屋,内室两个人倒腾不过来,他知道怎么办。” 徐嬷嬷没有多问,直接出去安排了。 翟晨自己起身,随手抓过床尾衣架上挂着的外袍穿好,哼着小曲往西侧屋走去。 江梧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已经将翟晨日常洗沐用的东西都放在了西侧屋,眼下正等着他。 见他进来,心情还不错,贼兮兮地凑过去:“公子,看样子昨晚您和王妃……” 翟晨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啰嗦,赶紧的,咱们得快点梳洗了。” 江梧见打探不出什么,瘪着嘴开始轻车熟路地帮翟晨更衣、束发。 两人收拾停当,直往前院去。 进了正堂一瞧,徐嬷嬷已经张罗着摆好了早膳。翟晨坐下,笑着抬头和徐嬷嬷说话:“嬷嬷干活好生周到。” 徐嬷嬷笑了笑:“王爷谬赞,王妃很快就来,您要等着她,还是?” 翟晨拿起茶杯:“等着她一起吧,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 徐嬷嬷点点头,站到了一边。 没过多会,薛留槿也匆匆忙忙地从内院一溜小跑地出来了,快到正堂的时候,在门边飞快地刹住脚,调整了呼吸,端庄地缓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薛留槿按照已婚妇人的发式,将一头乌发全都盘了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白净的脖颈,衣饰也少了一些少女的俏丽,多了些沉稳端丽,和昨晚那个会炸毛红温的形象有些不同。 翟晨瞧她这样,心中不知为何觉得颇有意思,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王妃,请。” 薛留槿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肴,朝着徐嬷嬷看过去,友善地点了点头以示感谢,然后在翟晨对面坐下了。 翟晨让位的手还僵在那,见薛留槿没坐,也不生气,只是收回手,拿起了筷子,往薛留槿碗里夹了一个小笼包。 薛留槿抬眼疑惑地看着他,他却一脸从容地说:“王妃昨日辛苦,快吃吧。” 江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灵笙和芙蕖对视一眼,捂着嘴开始偷笑。 徐嬷嬷清了清嗓子:“两位快些用膳吧,咱们得快些往太极殿去了。” 翟晨闻言收起了继续逗弄薛留槿的促狭心思,赶紧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东西。 薛留槿也有样学样,很快,两人放下筷子,一前一后出了正堂。 到了崇吾殿门口,翟晨突然停下,转身看着薛留槿,朝她伸出了手。 薛留槿皱眉和他对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干嘛呢大哥?” 翟晨却没理会她的视线,又将手递了递。 薛留槿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又看了看低头进进出出的宫人太监,叹了一口气,将手伸了出去。 翟晨满意地笑了笑,扶起她的手就往不远处的太极殿走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队人从巷子里转了出来,当先两个轿辇,还有一名高挑的年轻男子走在旁边,赫然是白贵妃母子三人。 长乐公主翟慕在轿辇上伸长了脖子一看:“母妃,前面是不是皇兄和贺兰姐姐!” 白贵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是他们,但慕儿,他们成婚了,你得唤他们皇兄和皇嫂。” 翟慕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轿辇的边缘:“哎,快着点,咱们好赶上去打招呼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训话(第2/2页) 走在旁边的翟昱笑了笑:“慕儿,你着什么急?待会在太极殿都能见到,眼下打扰他们做什么,新婚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呢。” 翟慕一脸恍然大悟,白贵妃却拿起手中的团扇兜头给了儿子一下:“昱儿,你少说两句。” 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翟晨夫妻俩,差不多前后时间进了太极殿。 刚进殿,薛留槿浑身的鸡皮疙瘩就竖起来了,又来了,那股迫人的威压又来了。 她跟着翟晨往里走,悄悄抬眼打量着太极殿的屋顶。 有高手,应该还不止一个,但他们蹲在哪藏着呢? 薛留槿没来得及继续看太久,翟昱和翟慕就一左一右跟上了她。 翟晨只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来人礼貌地点点头,又径自转身在前面走。 翟昱笑眯眯地跟薛留槿问好:“皇嫂早啊,你瞧什么呢,也让我瞧瞧呗。” 翟慕瞪了自己皇兄一眼,亲密地挽起薛留槿的胳膊:“贺兰姐……皇嫂,待会去我宫里坐坐呗,你还没去过吧。” 白贵妃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不冷不热地跟薛留槿和翟晨点了点头:“慎王,慎王妃,恭喜啊。” 翟晨拉过薛留槿,两人站好,端端正正地和白贵妃行了个礼,让到一边请她先进去。 一行人进正殿的时候,啟帝、容皇后和后宫里有些位份的妃子、皇子公主都已经陆陆续续到得差不多了。 上次来的时候显得略有些空旷的大殿此刻坐满了人,胡英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见他们进来,走了几步迎了过来:“奴才给慎王殿下、王妃请安。” 翟晨伸手将胡英扶了起来:“胡公公有礼,接下来怎么说,直接开始请安吗?” 胡英笑了笑:“对,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两位往前去,司礼官会指引的,照着做就成,不麻烦的。” 薛留槿点了点头,和翟晨一起走到帝后端坐的高台前站好。 司礼官扬声报道:“静!” 整座大殿瞬间安静,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高台上的帝后二人。 “慎王、慎王妃跪拜帝后!”司礼官喊道,翟晨看了薛留槿一眼,示意她跟自己一起,两人跪下,齐呼万岁。 司礼官又喊:“请帝后为慎王、慎王妃训话!” 翟晨将薛留槿搀扶起来,两人跪直,等着帝后开口。 “今二人已成夫妻,当恪守各自本分,为国为民,相敬相扶,勿生事端。”啟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例行公事。 容皇后却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眯眯地开口:“今你伉俪姻缘即成,两国同庆,日后当互敬互爱,早日绵延后嗣,开枝散叶。” 两人领训谢恩,再次拜倒。 司礼官见状,又是一声中气十足的“礼成!”,然后朝帝后一拜,径自退出了太极殿。 一本正经的训话结束,啟帝摆了摆手:“成啦,眼下不用这么拘谨了,胡英,赐座吧。” 翟晨扶着薛留槿起身,两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看着高台上的帝后。 啟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朝着翟晨的方向问道:“晨儿,如何,朕和你母后给你安排的这门亲事,还不错吧?” 翟晨起身朝啟帝弯腰一拜:“儿臣和王妃一切都好,有劳父皇母后挂心。” 啟帝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又看向薛留槿:“嘉儿。” 薛留槿听见自己被cue,赶紧起身。 啟帝看着她:“尹正使今日一早便来求见,说你皇兄思念故土,想早日启程回晏国。” 他看着薛留槿脸上的表情:“朕想听听你的意思,毕竟你刚成婚,日后便独自一人留在朔京了,舍不得亲人也是有的。” “你怎么想的呢?” 薛留槿听完只觉一阵无力,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86章 下药 第86章下药 啟帝这么一问,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薛留槿,等着看她会怎么回答。 薛留槿被盯得如芒刺在背,想了想:“回陛下……” 皇后却摆摆手,突然出声打断:“嘉儿是不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今日起,你便应该和晨儿一起,唤咱们父皇、母后了。” 啟帝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现场氛围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薛留槿朝翟晨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他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好像在好奇她会如何应对。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皇后这哪是在缓和气氛啊。 分明是在提点她,现在她不是晏国的渭阳公主了,而是啟国慎王妃,想问题之前得先摆正自己的身份。 思谋再三,薛留槿缓慢开口:“之前皇兄倒是确实不曾和我说过着急回去的事。尹大人来求父皇,想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毕竟之前确实说过我和王爷成婚后,可以让他回晏国。” 她悄悄抬头打量着啟帝的神色,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都是朝堂事,我一介女流之辈,不便多言,父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便好。” 果然,啟帝沉默了一会,突然抚掌大笑:“哈哈哈哈!晨儿,你这位王妃果然懂事,你可要好好跟人家相处。” 翟晨起身,从善如流地行礼:“是,多谢父皇提点,儿臣必定铭记于心。” 说完,他将薛留槿搀扶着坐下,在场诸人见他们俩行止亲昵自然,都笑着交换眼神。 朝见很快结束,翟晨领着薛留槿和帝后再次拜别,慢悠悠地出了太极殿。 只短短这么一会时间,薛留槿就已经觉得自己心力交瘁。 她只觉得自己眼前视物都开始起了重影,整个人虚的不同寻常。 果然,打机锋和周旋人际关系对人的消耗这么大吗? 翟晨察觉到薛留槿跟着自己的脚步放慢,回头瞧了她一眼:“王妃怎么脸色这么差?” 薛留槿摆摆手打哈哈:“无妨,早膳太丰盛,吃积食了,噎到了。” 见翟晨又要走过来,薛留槿赶紧说:“王爷有什么要忙的便去吧,我回去躺一会便好。” 说完,朝灵笙使了个眼色,扶着她的胳膊往崇吾殿走。 翟晨却快步跟了上来,从灵笙手上接过薛留槿:“王妃身子不爽利,该我陪着才是,灵笙,你去太医院请一位医女过来瞧瞧,我带王妃先回去。” 灵笙看着薛留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薛留槿是真的累了,妥协地摆摆手:“去吧。” 灵笙走了,芙蕖和徐嬷嬷没有再打扰二人,只是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行人慢悠悠地原路回到崇吾殿,薛留槿二话不说就扎进卧房一头栽倒。 她确实没说谎,自己确实不舒服。 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她只以为自己是睡懵了,更衣的时候发现来了月事,便更没当回事。 可眼下,怎么好像有些不对劲。 见薛留槿和自己完全没有扯谎斗嘴的心力,整个人蔫蔫的,翟晨也没多纠缠,将她扶到卧房安顿好,就自己回了前院。 过了一会,灵笙带着一名医女进了崇吾院。 那医女,赫然是之前在怡和苑给薛留槿把过脉的袁医女。 上次认出薛留槿同为穿越者之后,袁医女便一直暗中关注她的动向,还给求如山的纪神医去了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下药(第2/2页) 纪神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多多暗处观察,不要贸然相认,得确保薛留槿是个可靠的人,才能慢慢透露更多信息。 灵笙刚到太医院说明了情况,正在分药的袁医女便自请过来号脉,美其名曰熟悉情况,好用药。 院正本来也在焦头烂额,袁医女医术不错,人也老实,没多想就直接让她跟过来了。 灵笙带着她进了崇吾殿,现在前院书房拜见了翟晨。 “臣医女袁氏给慎王殿下请安。”袁医女微微躬身行礼。 翟晨从书册上抬起头:“袁医女?王妃今日朝见回来便不舒服,有劳医女给她瞧瞧,要是哪里不妥,随时遣人过来说。” 袁医女点点头:“臣定当尽心竭力。” 说完,跟着灵笙往内院卧房去。 内院很安静,连来往扫撒的宫人都没几个。 袁医女推门而入,只见薛留槿头发都没拆,整个人胡乱倒在床榻上,鞋子倒是被芙蕖帮忙脱掉了,看着确实是有些不太好。 她回头小声跟灵笙说:“有劳这位姑娘去帮忙烧点热水过来,我先给王妃诊脉。” 灵笙点点头,很快跑了出去。袁医女放下药箱,走到床榻边的台子上跪下,低声呼唤:“王妃?王妃?” 薛留槿一动不动,好像听不见有人喊她。 袁医女察觉情况不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入手一片湿漉漉的热气。 她又摸了摸薛留槿的手,冰凉。 就在这时候,灵笙端着热水盆走了进来,袁医女蹙眉转身问道:“你们王妃,之前来月事的时候,会这么严重吗?” 灵笙不解地摇摇头,薛留槿身体底子不错,她跟了薛留槿这么两个多月,除了上次当她面蛊毒发作,好像还真没病得这么神志不清过。 她刚想回话,看见袁医女的脸却突然回忆起来,是了,上次在怡和苑,薛留槿吃了她给的药,之前柳姨娘用来避宠的药。 不是,那药有这么强的负面反应吗?灵笙开始不安,放下水盆趴到薛留槿床边,轻轻推了推她。 还是一动不动。 袁医女见灵笙这个反应,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小丫头不行啊,自己之前不是说过薛留槿身体有疾需要静养吗?这种情状,直接用之前的说辞搪塞不就行了? 她看着薛留槿越来越白的脸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了把她的脉搏,脉象又弱又浮,而且,怎么好像用过迷药?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把出来的结果,皱眉换了一只手,又翻开她眼皮瞧了瞧,拿出几根银针往几个不同的穴位扎了扎,心下更为笃定了。 袁医女起身走到桌前开始写方子,半晌之后递给灵笙:“拿着这个方子去太医院抓药,我去和慎王殿下回话。” 灵笙有些呆愣地看着药方:“医女大人,咱们王妃病的很重吗?” 袁医女笑了笑:“是有些麻烦,但无妨,可以应付,你快去吧。” 灵笙点头就跑,袁医女走到一直在门口瞧着的徐嬷嬷跟前:“嬷嬷,劳您帮忙看着一会王妃,我得和王爷禀报些事。” 徐嬷嬷见袁医女神情严肃,给她指了指方向,自己进了屋。 书房内,翟晨听完袁医女的回话,皱起了眉,有些怀疑地确认:“医女的意思是,王妃被人下了药?” 第87章 内奸 第87章内奸 狂策的嘶吼还没有完全喊出来,便因为看到狂天擎再度出现的身影而戛然而止。 眼眸中的怒意瞬间被满满的柔情所取代,有些贪恋的看着冷凌云恬静的睡颜,被他这样看着,一向比较敏感的冷凌云自然是感觉到了。 最开始伊绮菱还能够反抗,还能够挣扎,还能够叫喊,可是到了最后她只能够是呜呜呜的哽咽着了,全身害怕的颤抖着。 可惜的是她所期盼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在场的人都是明白人,人家吴玲今天就是想要用她立威呢,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助韦晓敏无疑就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要跟贺家作对。 虽然笨笨鱼只有在固定的地方才有,可一般的出手精灵球和精灵蛋的地方都有卖,毕竟想拥有美纳斯的人不在少数,可大部分打算培育的人最后都是失望而归,不管他们怎么培育,笨笨鱼就是不进化。 “齐太太好走!”卓瑞凯点点头,只吐出这么一句话,态度很是冷漠。 “不太好。”季流年大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顾城在那边失笑,这么电视剧的事情,顾微然居然做的出来。 何况这个世界的很多人都是这样,特别是那些有身份地位的人更是如此,即使明面上没有私下也有很多,林萧只是将这些全都给搬到了台上来了而已。 没事的。他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你来自一个好的时代,你来自一个和平且开放的年代。从概率上来说,就算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你也还有时间为此做出努力。 一阵阵的后怕,此刻涌了起来。而在君容凡隔着玻璃窗,看到了躺在无菌加护病房中的穆逸寒的时候,那种后怕变得更加的强烈了,甚至连身体都在颤抖。 我想起我们每次亲密的时候,其实他无法继续下去我也是淡淡的,从不曾有过遐想。 其实就算俞健贤没说完那些话我也懂,但是我并不会因此而与他闹情绪,我知道,他在白家不好过,步步艰辛,有时候难免会逢场作戏,那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买通主治医生做手脚?这么说,当年傅夫人之死并非因为坠楼的意外? 他们在景洪楼成亲的那日便是在这里荒唐了大半日,后来夜离殇索性把这房间留了下来,用做他每日到景洪楼来时的休息之处。 “起来吧,你们这是几个意思,不要动不动就跪下,唐氏你是知道我的,舍其你为鬼王,这样做不好吧。”我听她们说后,我也明白她们下跪的理由了。 “那个雪花酪你打算怎么卖,是出方子还是出配料?”罗掌柜问。 简单的思索了一番后,韩振汉下令,救助那些被顺子等人砍伤得伤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内奸(第2/2页) 与此同时,可以容纳数辆马车的城堡庭院里,魔族战队的炮灰们嚎叫着冲了过来,而从城堡主楼阶梯上奔下的则是真正的魔族战士。 我冲回卧室,立刻就给雯雯打了电话,然而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大蛤蟆向前跳去,“哇”“哇”一声声鸣叫,双眼眼皮下垂,似乎要睡着了。大蛤蟆继续向前跳去,穿过了一片片密林,而竟也没有凶兽敢阻挡它。 薜天沐惊魂未定,上官云的肉掌便又拍来,他长剑反撩,直刺上官云腋窝。 他自认是半步天人境的强者,根本没有将兄弟城放在眼里,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个防御罩上面,这简直丢尽了颜面。 这位陆羽翾先生大有来头,他是人大法律系的博士导师,更是一名大律师,在全国乃至国际上拥有很高的知名度,现在已然是人大的一块金字招牌。 潘若晴看在眼里,很想去问问对方,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上官云穴道被封,体内真气运行不畅,平日里便是走上数百里也不觉累,如今每天才走几十里路,却觉浑身疲乏不堪,有此大好机会,自然好好休息休息。 柳如烟扑簌簌掉下眼泪,泣道:“金师兄犯的错,便让我替他还了也罢。”她一把抓住玄铁剑,又说道:“你们若不走,我便死在此处。”玄铁剑本就极为锋利,她掌中不住涌出鲜血。 这次大比主办轮到了南隐三派之中的上清派,也就是修真界中的龙头老大来举办。 那可怜巴巴的位置,连孟星辰都在为她担心,怕她一个翻身就会滚到床底下去。 但见这座仙宫灯火辉煌,里面人影绰绰,很明显里面的人还真不少。穿心莲她也没容这守门的人向里面通禀,她竟径直地带着胜天进来了。但等胜天他随着穿心莲来到这座仙宫的正厅之内这么一看,胜天他立时愣住了。 “李英兄弟,你看后面。”汽车行驶了差不多有几百米距离之后,王国栋略带严肃的抬手朝着车后的方向指了指。 胡博士的脚步没有停下,轻轻扬起一只手,向背后的少年挥了挥,扬长而去。 按理来说,应该让青年将倒好酒的杯子放在桌上的,只是胖子还在那里装睡,自然不能过去。 这时候,月鬼等人也跟了上来,而他们跟上来之后沿途也发现了许多早已僵硬的尸体。 “汽车司机被鬼附身,汽车失控,而你,也是命中注定如此,不必如此。”我再次叹息,原本以为车下之人会说出自己的遗愿,却没想到,说出的却是怨恨之言。 第88章 试探 第88章试探 任思念以为冷忆会很高兴地接她手里的钱,可冷忆却没有,他只是回答了一个“明白”而已。 有骷髅、有僵尸、还有一些幽魂。不过,这些低级的鬼物,还未靠近云天扬,便已然是在那强大的气场之下,犹若初雪娇阳般的融化。 而任思念所说的那个建议竟然是要他和秦逸三合作,由他们三方共同完成这个“白茶花”的项目。 “走开你这个酒鬼!”娘娘腔可不管这许多,欲推开他,但他已转到了陆天雨的一边。 云天扬接过怨灵果,随手丢给了金蛟一颗鬼灵丹。丹药服下之后,立刻那原本察觉到金蛟气息,正在疯狂赶来的鬼族,顿时又失去了方向,漫无目的的在埋骨地内来回徘徊了起来。 “相对于乡下来说,确实没见过世面,很多地方都没去,又没时间旅游。”没有在意这家伙半开玩笑的话,慕容嫣继续拍照。 “好了,现在他会听师父你的安排了……”完,杨帆将饕餮石给了杜通,又把与石兽饕餮交流的方式了清楚。 “守护者灭亡……保护资料……剿灭入侵者!”毒蝎狰狞的面目重新恢复到木纳呆泄的神色,将反射光芒的卡片装到腿侧的包裹中,然后准备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李察带来的部队总共有一万五千人,其中包括数千名投降的休兰战士。大军蜿蜒前行,宛若一条长龙,如此大规模的行军,根本瞒不过敌方的侦察兵,李察也没打算隐瞒。 “确实,我已经发现那个通道了,炼,苍的位置的话大概就是从不远处往左转的一个十分隐蔽的石室当中进入的,所以的话……”说着,虽然影附身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自己还是能够多少感知到影的想法。 连接通道内,张凡飞入并不陌生的环境,莞尔一笑,这次你没办法在阻拦自己了吧。 路过一处平台时,这里一样聚满了人。不过人们还不知道这傲婴就是鲁神兴风作乱的人,在看到他之后,仍然认为他还是一名优秀的修行学员,并向他打招呼。 琉璃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里,下一秒就被身后的狗吠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玻璃渣子掉到了地上。 第二天正午时分,郁风独自一人准时来到了涂琅山下。此处有一棵苍天古树,最为显眼,不用刻意去找便能一眼看到,这一定便是昨日那大汉所提的地方了。 林浩唾沫横飞的说了一大堆,他心中淡定得很,任何签订了七月的异兽那都要听从主人的吩咐,正好刚才那家伙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他尝尝死亡的恐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试探(第2/2页) 令姬发感到惊讶的还不止这一点,只见这家伙出来后先向族长行礼,然后却跟此前的那位气派挺足的老头相互对视了一眼,而那老头则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伏岚同样挥动着自己的双剑,在他身前划出金色气浪,向前一推,与尹欣的剑幕冲撞到一起。 于是童乖乖给自己做了一个计划,虽然时间很短,但童乖乖还是觉得自己努力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饮下一般解药的尚早,原本还有三天寿命,然而他接连发动探知之术,消耗掉了体内几乎全部的灵力,没有了灵力护体,毒便提早发作了。 “粮草,军械这里都有?”古凡不禁感到有些欣喜,一旦袭击了这里,将会对犬戎军的士气造成巨大的打击。 赵静看着朱玉,想从他脸上看到那自信的微笑,没次见到朱玉,赵静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但是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了,赵静看看楚风,他有些不安。 即使旁边的古鲁军人看到这些古鲁战俘行为表现异常,在没有接到命令将他们射杀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开枪射杀这些人的。 “这个大家伙,再见了!”铁木云瞥了瞥嘴,三人正准备离开,只听的一声怪叫,好似在哀鸣,接着,从旁边那巨大的沙丘上猛然钻出一头牛。 “赵老,天色已晚,还是回去吧!万一您着凉了,我这也不好向上面交代……”一个西装的大肚子中年男子,拉着一脸的赘肉,愁眉苦脸的对着眼前的一个老者说道。 这些躺倒的士卒,其实也未必就是一点也爬不起来。只是这泄了半天一夜,到底是腹中空空,浑身酸软无力。又没人督促,何必爬起来找罪受。 随着丹药的融化以至后面开始发挥药效,林秋雅甚至已经瘫坐在了沙发上,一旁的叶东城表情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丹药让人产生的反应这么强烈。 “……解散!”戴彬、田思中、张公公及属员一行五十多人,都遶有兴致地看着饮事班操练,在一边的长凳上坐下休息。 果真不出他所料,四个天地法相发起的攻击,压根就没有给这只魔兽带来什么伤害,说白一些,这些攻击真的只是给它挠挠痒罢了。 第89章 病危 第89章病危 “杀!为主公威名,为我杀神之名!”罗成的呼和声音,让所有的杀神军战士士气振奋,谁说他们死定了,他们就要证明给谁看。 他闻得墨凌沁一身散发出来的可口香甜的血的香气,准备想要抓人却不料被她身上的金芒所震慑而逃之夭夭。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楚家的人似乎都不知道?难道他们都没有问过老祖宗?还是问过,老祖宗并没有给予解答? 她还以为江池说的是玩笑话呢,如今看到江池头也不回,话也不说,一个劲的顾着跑,苏晓晓顿时就明白了,他肯定是要跑了。 王建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种危机感,他感觉到了死亡,立刻转身,一支利箭却是洞穿了他的手臂,然后飞了出去,一直洞穿了五名黄巾军士兵才停下来。 而玄灵灵力受限,也不能用人语与她沟通,只能拼命点头,然后又想说什么叫了几声,见墨凌沁一脸懵逼的模样,急的在原地干转圈圈。 一束长达两米的淡白色光芒瞬间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一股杀意爆发出来,大当家瞧了一眼,犹如跌落万丈冰窟,全身彻骨寒冷,修为越高,对死亡的前兆越敏感。 男子闷痛的松开手,退了两步,得到自由的月影大口呼吸,喉咙和胸口都剧痛不已。 这时候他们才真的信了算士刘的话,刑山真的不行了,还偷偷在心中鄙视了那些没来的人一番,这样捡便宜的事都没赶上。 紫衣姑娘一笑,说道:“白衣妹妹,干的漂亮,你绑缚住倪多事,我来割了他的脑袋。”手一伸,早将那蓝森森的匕首抓在手中,身子一飘而前,手中匕首蓝芒一闪,割向倪多事的脖子。 白骨将军和孙德胜看到猪大肠护住了倪多事,又有龙仙儿、夜猫子等人在侧,谁还敢动?只好相视苦笑,有这许多高人在,他们识相的退了开去。 嘭!这一拳重重的敲打在对方身上,他眼皮都没有抬起,手中星陨刀斩出。 在沙滩上,大家手拉手,围着中间的篝火跳着舞绕圈,倒是很不错。 五毒魔尊周身冒出无边乌光,黑雾凝成一面三尺宽的盾牌,盾牌表面有五种毒虫来回游走,都天雷煞所发出的血色雷光只一击,便将盾牌击穿,将其右臂直接化为乌有,半边身子也变得焦黑。 犀利的龙爪如探囊取物,五指猛索,狠狠捉住了上官晓燕迎面踢来的一脚。 “徒儿,莫怕,这几位都是地幽宗内门的大人,出手间都是有分寸的,你照平日修炼的样子就好!大人是不会伤了你的!”普济站在不远处对自己的弟子大声叮嘱,生怕这孩子一个紧张发挥失常,白白浪费了这次大好良机。 就在左君撤去了全身防备,在黑暗中无限纠结之时,那在左君双目前徘徊的红光,再一次进入了左君的眼中,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之前的神念作祟,只是融进了左君的双眼,将眼白染得有些微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病危(第2/2页) 放在普通人手中,只是一张通往入道境的凭证而已,但如果放在高手当中,那效果自然不一样,同样的动东西,放在不同人手中,价码也不一样。 谁能想到,火蛮仙客这么重口味,早知如此,便能被收作弟子,恐怕整个大周修行界的人,都会冲到他面前,对其破口大骂,有多难听,骂多难听了。 “严密监视即可,区区四十万林家军,我还没放在眼里。散了吧!”王林威严的下令道。 “黑咖啡。”果然,这夜汝的饮食习惯跟他的性子一样冷,居然点了一杯黑咖啡。 “有鬼……喊了一声坐到了地上”,张优易坐到了地上正好看到了墙角的方向,那里没有人也没有刚才从床下所看到的那跪坐画满符咒的人。 他不是很清楚,但也只有这种解释了,精神力的提升是另一种感觉,与这种感觉截然不同,那么对于玄元阵的效果来说,也只有对悟性的提升。 这些怪异的修真者只能落下来,一旦落下来,食铁兽又能完全发挥它的强悍了,任何法术击打在它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一样。 “有能者得之!”洛倾城看也没看东方羽一眼,一直将目光注意着顾轻瑶那边的情况。 “而且这次任务头名奖励是一张稀有品质的技能卡,据说适用于任何异兽,虽然暂时还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技能卡,但从学院官方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判断,这是一张极为厉害的技能卡。”又有人道。 尤里烈身体一抖,全身魔王武装色,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防御力都达到了巅峰。 再说只是看看,没有别的什么,王旭也没有多想,直接将这只猫递给了夜汝。 殊不知妮可奥尔维亚此时心中也颇有些忐忑,尽管南宫焱对她们母子非常好,但妮可奥尔维亚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生怕以为这是梦或者南宫焱突然间改变了想法。 谷星月这么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美,似乎没有一刻有这么美丽过。 艾茉莉直接含笑的走过来,把银行卡一下子攥在手里“谢谢妈。”说着,又看了一眼还在收拾的韩尚青“谢谢大姐。”说完,转过身,直接走到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谢谢你救我。”元笑朝着嬴隐鞠了一躬,密切关注着嬴隐的态度,唯恐他赶走自己。 姜汉盛一脸伤痛的看着尹宁,即便是这个时候,刚刚是他亲手抓了尹宁,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第90章 如厕 第90章如厕 “你们是谁?不要碰她,滚开!”那皮皮一脸的怒容,顾不得身体次裸挡在了红花面前,一脸的决然之色。 岳飞和王佐一路上又追杀了不少金兵。因为这个时候,只要是往北这个方向跑的,那不用辨,必是回逃的金兵无疑。 “两翼包抄,随本总兵杀进敌阵,活捉莫卧儿皇太子达拉舒科[darashikoh]”曹变蛟看着莫卧儿皇太子这般没用,跟咱们大明天朝皇太子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统帅十万大军竟被自己五万骑兵杀得狼狈逃跑。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她将衣袖轻轻一抖,顿时一团金光落在了土地神的身旁,瞬间化作一座莲台,大若碾盘。 卓特巴巴图尔在城上望着远去的奥斯曼海军留下近百艘战船半沉半没在河中:“传令下去,将突厥战船打捞上岸重修。”海军决定在开罗组建水师也制衡奥斯曼海军。 八仙人在云中边走边想,他正寻不出天庭的路径,就在这时,只见一朵祥云从天而降,云开处传来一阵笑声。 “轰轰轰”惊天巨响居庸关城门被炸开:“骑兵进攻拿下居庸关。”天军骑兵蜂拥而入居庸关,城上的朝廷大军见城门被攻破,顿时士气低落,无心再战。 只见陆程风拳头握的紧紧的,指甲以插入到血肉之中,丝丝鲜血已显露而出,他脸色阴沉至极,看向林笑的眸子中已被疯狂所占居,化婴境的气息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的轰出。 另一名密州箭手则没那么幸运,他被对方的盾牌手堵住了,不得不跳出了战圈。 也难怪,诸葛长风能轻易镇杀武神宗的宗主,以及吞并天剑门,甚至只带十几名随从弟子,就敢闯进混元派来撒野。 要知道,传闻只有到达了雪灵神的境界,而且是九星级雪灵神巅峰,才有资格获得永生。 就如寻常的鱼,用铁锅水煮和用石锅水煮,其味道差别就很大了。 正在攻击的徐翼若有所觉,也不回头看,直接放弃准备攻击的目标就地翻滚,耳边果不其然有弹丸划破空气的声音。 她抱着杨雨薇走的很慢,其他的孩子也都很懂事,照顾着张氏的步伐。 宫萌萌愉悦地道,如果我开演唱会,一定把门票送到三位的手上,谢谢你们让我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更别说冯绮雯的意思,若是他们能干,怕是要让他们上铺子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如厕(第2/2页) 因着自己人手不多想要去找冯绮雯,又怕耽误了功夫,这才叫人去邢家把邢珅给找了过来。 “没事,他们在东屋写作业呢!”一回来,两个孩子就被打发去完成今天的任务。 这是她的心病,冯绮雯清楚,若是安玉歆想不通,自己说再多都没有任何用处。 随着他走下来的是付子豪,这个高二的家伙也是第一次出现在预选赛中,同样被四周的场景震撼的愣在当场。 过了一年,二十二岁的徐珪颔下才开始长出胡须,或许是古人与现代人的分别,汉帝才十五岁,胡须便已经比徐珪长了许多。 随着“摄取”二字诀的连续钻入飞出四次,四条红色毒虫迅速的烟消云散了。 无依无靠的大都无所谓,毕竟天生地养都活过来了,在经过武馆的收留后,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但他是不会满足的,因此李赵缘就停止在这个灵脉中的修炼,找到更好的灵脉再说。 翌日,梁凌风早早便起了床,他跟梁雄来到比试的场地,这个场地并不在梁家里面,也不在李家里面,是由几个村子一起出点地凑出来的一个练武场,这个练武场很大,能够同时容纳几场比试同时进行。 岩局长也赶了回来,听了阴桃夭的问题,岩局长立即做出详细的回答,显然在路上了做好了功课。 “那是一条的妹妹,我拿她当妹妹看,虽然嘴里偶尔逗几句,但是,下不去手,太熟了!”王勃说道。 “什么事?”顾香凝放下水杯,调整了一下座椅,面对王勃问道。 陶谦往吊儿郎当的袁术望去,一时无语,摇头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他毫不犹豫地侧身让过半步,眼前一道熟悉的黑影凌空滑过,差一点就直接趴到他的脸上。 整个世界都看见了,荒龙帝者幽黑云袍的背后,骤然展出一双遮天蔽日的龙翼,鳞片密布、黑焰萦绕,充斥着煌煌凶威。 剑老对于林峰很是喜欢,虽然他自己本身也有两个徒弟,但是他们却都没有鳞印产生,只是在铸造方面天赋比平常人要高出许多,走进屋子之后,林峰赫然见到在剑老的房间内摆放着一柄闪闪发光的长剑。 在怀中调了个个个,林正峰也‘挺’无语的,看着这时候苏琴满是乖巧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自己竟然还真信了她。 第91章 赏花 第91章赏花 “没事的时候,能不能笑一笑?我很好奇,你笑起来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模样?会不会如同传闻中的有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叶枫笑眯眯的继续道。 过了几分钟,门响,虾起,我奔。打开门是泽清和他兄弟,他们还带了酒和饮料,齐声喊我“嫂子好”我又脸红了。 叶老将军内心震撼无比,看向潘浩东的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到了这样的价格,就算是在全国最大的赌石交易场,缅南的开源大厦这里,能够继续加价的人已经不多,这些旁观者看着那些真正的土豪们激烈的竞价,一个个在下面议论纷纷了起来。 短暂御空,在场很多修士、武者都能做到,难的是长时间御空飞行。 两人盘腿对立而坐,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节奏。 顺着这臭鼩鼱指点的方向,程咬金惊讶的发现,前面的那道人影虎背熊腰,明显不是那杨玄感,而他既然能引动这臭鼩鼱,想来应该是当时呆在军帐中的另外一人。 趁着这难得的混乱,程咬金带着手下人马也大发神威,各种各样威力巨大,稀奇古怪的武功招式水泻而出,那些拦阻的突厥人不是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就是如同被巨石砸中一般化为肉泥。 “我坐出租车去,我知道他家的大概位置。”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应该回到学校去。我说过那么多的事情,你不听。我让你不要退学,可是你要一意孤行。我真的累了。”泽清说完这句话不准备继续说其他的了。 跟卫中国这个世界红人扯上关系,以后回到国内,谁都会对她们客气一点。她们很清楚自己国人的脾性,就是卑贱。你跟世界名人扯上点关系,别人就会对你敬重有加。 撂下这句话,包飞扬看也不看孔良刀和章学峰一眼,迈着大步走进了单元的楼梯。 林秀珍似乎想到了什么,仔细盯着包飞扬看了两眼,看来赵家是要留包飞扬在这边吃晚饭,而且似乎是专门为了包飞扬办的,难道说赵家已经同意了包飞扬和赵丽萍的事情? 随着叶枫的避开,2道黝黑的暗器打在地上,发出了一阵悦耳的叮咛声。甚至,这暗器由于巨大的力度。在地面带起了一丝的火星。 而在那树顶之上,诺亚低下头,望着怀中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远坂凛,轻声开口。 一直以来心高气傲的徐飞,被周长安这么一说,心中顿生挫败感,同时也升起了一丝争雄之心,眼神顷刻间变得凌厉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赏花(第2/2页) 而在那团黑色能量与弑神长剑之间,丝丝缕缕的暗影线条已经肉眼可见。 这也是兽潮吸引了附近大量妖兽加入其中,所以兽潮过后的区域反而妖兽颇少,否则薛云等人也不至于如此顺利的。 伏羲氏的神,被坑杀在此,数之不尽,坑中的尸骨好像依旧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依旧在挣扎,试图摆脱此地,依旧在张口,无声大吼,似乎在抗争天道的不公。 看着众人表情的变化,薛云心中微微一松。可此时此刻,他心中更多的则是苦涩之意,不光是因为无法答应陈进二人的请求,更是因为陈进和南宫云启二人对他态度的变化。 皇上接过银针,拿在右手之中,把左手伸出来放到了碗的上空,然后朝左手中指扎了一针,顿时血珠流出,滴在了碗内。 ——家国命运多舛,然朕不知何以治国,大旱绵延百万里,泽渡没田千万倾。 霎时间,钟顶上第四重秘境老者所铸刻留下的方位玄图展开,金光普照,大佛古字悬在头顶字字如至宝,所有修行者只听好似由天外传来靡靡佛音,涤荡心魂,净澈道心。 东方云阳此刻使用正是佩恩六道之一恶鬼道的力量,通过恶鬼道的特殊力量,他直接将藤原斋与高木左岸的蛟龙雷电与烈焰火蟒尽数吸收掉。 喵喵喵~来讨论一下要写谁的番外,要写几章……肿么样? “好……,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将证据拿来给你!”中年人仔细想了一下,便咬牙保证道。 为了保命,幼崽们有志一同的与德拉科保持了距离,上课也坚决不跟他坐在一块儿。 不过,当东方云阳与南宫琉璃两人正准备走进灵堂院子时,一道身影却是忽然出现挡在两人的身前。 “以我自己的理解,万王星尊起码得是志向高远,心怀天下,德高望重,万人敬仰的大英雄吧?”武曲星君说道。 “这样的坏人你还用给他治呀!你把他治好,他继续祸害百姓,还不如让他自己死了算了!”蓝移说道,显然她有点激动。 他的身旁便凭空出现了两只精怪,其中一只木偶模样,整个身体被数根丝线控制住,木讷地摇摆着四肢和脑袋;而另一只块头比之木偶大上许多,身体奇形怪状,似是冰块成精,面目狰狞无比,张牙舞爪。 第92章 刺杀 第92章刺杀 “哈哈哈哈,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家伙在哪呢?现在轮到我出手了!”巨蛇身形一闪,虽然敖兴风能够看清它的动作,但左肩的剧痛极大的影响了敖兴风的动作。 对方也没有什么大病,只是被折磨了几个月,身体比较虚弱罢了。 随着手机的声音和现场的声音逐渐吻合,茉莉花【莫】看见了拿着手机说话的莫莉莎出现在她们背后。 “福生无量天尊!既然施主的朋友无事,那我就送你回去吧。”南怀仁打个马虎。 就这样,一人抱着两坛酒,不一会儿,就将下面的酒坛子全部抱上来了。 至于两人之间,会不会发展出什么超越友谊的事情,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到了家里,李雷略微休息,而后给韩梦莎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对方要管理酒楼,所以两人商量着重新选择了一个负责向新场子提供药材的人。 “天罚!”敖兴风傲气的仰首,一道数百米粗的天雷没有丝毫征兆的朝梵卓劈了下去。 身形敏捷躲进树林中的精灵们一边朝追击他们的羽人射击,一边朝森林深处逃逸。 几分钟后,蝎的灵魂彻底改造完成:他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新身体,这才是他追求的永恒艺术…一个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生命结构。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出现在高庆面前的除了蓝蓝那一张憔悴的脸外,还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就好像,就好像是蜡在木桌子上点燃的味道。相当的刺鼻。 早就发现那批人在紧咬不放,为了先不打草惊蛇,珩少一刻也没有回头。适时摘下墨镜擦擦灰,反光对着身后发现异常,随即抬手抚了抚耳朵。 第二天,聚集了整整一夜的乌云离地面近得似乎触手可及,在汇聚了足够的力量之后,这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暴雨倾泻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高庆此时已经百分之百的懵了,什么轮回报应?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什么不能进山洞。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美吗?还是觉得我年纪大了。”比比东眼神微冷。 科技约等于0,像远古时期一样,只能靠非常古老的方式和某些特有的神通。 只不过,一个死的斜月真人,也就这样了,无非就是让大家出一口恶气而已,并无卵用。 布罗利立刻也感应到了古拉的气息,但显然,古拉的气息根本没有镇住他,反而是一脸的战意,又兴奋了起来。 刚才听完巴达克和拉彼斯等人的交谈,拉姿丽心中的疑惑就越发的浓烈了。 想到这,所有人都一脸兴奋的看着李明秋,那嘴角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毕竟看笑话什么的太有意思了。 这丹药对于治愈神识伤害有着极好效果,秦啸云服下之后没多久,便是苏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刺杀(第2/2页) 随即,云长也不迟疑,身形掠下,便是带着傲龙帝国的数位将领,给向着卧龙城的外围,撤离了去。 故事的背景发生在七八十年代,街道上还挂着一幅那个年代油画。 尤利住进医院的时候才只不过七岁,在医院病房呆了十年,根本就没有机会化妆,所以她也不是很懂。 随后,刘十八缓缓站起来,一只脚高高抬起,猛然往下加速,对着藤野三郎的膝盖践踏下去。 “前辈,莫要与他们动气,不就是件战甲么!”五皇子神色一紧,忙转身安慰道。 此时李氏兄弟,王侍奉与庄天赋等人的战斗已经渐渐接近尾声。如果没有外力帮助的话,他们必败无疑。 当时那种情况下,换作别人就是死路一条,而十三也很明显就是抱着杀了他的意思来的。 聂壹返城后按照原计划杀死了一名囚犯,对匈奴使者谎称是县令头颅,成功欺骗了来使,随后使者便在城楼上发出信号,看到信号的军臣单于随即便率十万大军向马邑行进。 “看来,就是这里了!”陈方圆对着山脚伸了个懒腰,然后回过身说道。 好几道主剑影不断分裂下去,最后好几千道青色剑影就如同轰炸机轰炸一般,将整个马路切割的四分五裂。 顾棠足尖用力一跃,手指剑刃直直向弥耳狐刺去,第一次,狡猾的弥耳狐轻松避开,锋利的爪子差一点划伤了顾棠的手臂。 大掌一拍,寒潭水流瞬间逆流而上,水花四溅,灵术师们一部分身体矫捷的躲开。 “哒哒哒…”时已盛夏骄阳似火,长安城外一匹骏马四蹄翻飞,马背上的男子头扎皂巾,足蹬长靴,身负一个褡裢,在马蹄扬起的灰尘中飞驰而去。 最后,他又将自己驯养的心得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部落中的成员。 两名身材高大身穿铠甲的护卫在前方策马奔腾,手中握着一根皮鞭,大声呼和路边的行人。 看着李山走远,卫子夫惦记着弟弟,赶紧去马房找卫青。还未进得马房,就听见屋里传来欣喜声:“姐姐,你怎么过来了?”语音刚落,马房就跑出一个魁梧机灵的少年,虽是一身仆役打扮,却是掩不住浑身的生机勃勃。 他主持林族成人大考无数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接连突破的武修者。 这海族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来,他在最为接近希望的时候,被李道然无情灭杀,惨死于海族据点之前。 它们的身体呈灰褐色,两只翅膀非常长,上面还可以看到两只突出来的爪子。它们身后拖着一条长尾巴,脑袋是狭长的形状,像长满利齿的鹈鹕。 第93章 失魂 第93章失魂 楚天昭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听见有兵器和脚步声朝这边过来,怕事情闹大,急忙的跳窗户跑了出去。 “听说你很能打,你觉得能打得过我手下这么多的保安吗?”金丝边眼镜中年男又问道。 看着易水寒饰演的余瑾把所有角色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不由地感到激动和兴奋。 手下的死士伏地叩首后退去,而他身边的谋士也不敢再多发一言。 “咦,这个,不是收集血祭用的吗?大人,这可是有违天和,会给我们带来心魔的!”叶信鹤一感应圆球内部构造,立刻说道。 玄千殿紧盯着夏寻,此人刚一在此盘坐起来,他身旁的药力便散去了,此事必然是与夏寻有关系。 “眼泪都还挂着呢,说出这种话,也不害臊!”阿牛嘲讽着刘碧。 为人作保的,虽然收些费用,仍然颇受尊敬——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冒险揽这事端,担保多数时候出于古道热肠,譬如悦仙楼的大东家曲安。 “我不懂这些,你也别来问我。”老李听到后,把脸一拉,说完又要躺下睡觉了,理都不理阿牛。 不过,得到了这第三枚大道金莲花瓣,夏寻此行的目的也算是终于达到了,因此,夏寻一时倒也并不着急走出去。 郑晏瑜自己有把柄在余莉手上不说,对她本人和她做的那些事也是烦扰不断,可真要让他说什么,他也不过是明哲保身的一句“无可奉告”,可以说是口风极紧。 空中,云层中那片七彩霞光渐渐消失不见,颜茹枫缓缓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着。 “与其我骑车的时候你们跟着,还不如让我和你们同坐一辆车。”傅墨年眼眸含着浅笑瞥过后视镜。 照片里也经常会有外国人的面孔,有些甚至是他们拿着武器或者坐在越野车里的照片。 左冉佳见杜旭清回来了,招呼他一起吃鸡蛋卷,自己则开始忙活晚饭了。 这个问题不用猜也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肯定是上元宗支援的,也只有上元宗才有那么多先天高手。 一桩一件如走马灯花的在季染面前闪现,让她摇摇欲坠的坚强顿时犹如神助一般的加了一个厚重的护盾,脸上满是坚定的抬起头来面对母亲。 最重要的是这么丢人的事情被大儿子掌握,肯定能从镇国公手里挖点好东西出来。 圣皇羽天刚一起床,就得到消息说夜雨寒早已在城门外等候,于是他由皇后月玲芯服侍着穿好衣衫,洗漱完毕,然后与月玲芯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林墨只要单次使用的世界之力超过一个单位,它就会找上门来,执行摧毁林墨的指令。 只是还不及她说完,额角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正是被慕容晴语手边的青花茶盏砸破了头,所幸的是,那茶水已经放冷了,不然她如花的娇颜早被烫的面目全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失魂(第2/2页) 马林回头看到男孩的时候,面色突然一变,而后给两名黑衣青年打了个眼色,两名黑衣青年直接动手将男孩给带回了屋子里。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给我等着……”剑麟问心呢喃,踏着沉重的步子,渐渐离开了剑无双的寝宫。 徐乾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轩辕镇一向民风淳朴如世外桃源,是谁竟然做得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孙昊迟现在虽然踏入了人仙境界,可是对于仙器是个什么概念还一无所知,也许在他眼里,仙器只不过是外物罢了,再强也比不过自身实力够硬。 “你以为你赢了么?”忽然,一个魔鬼般幽冷的声音从那团鬼爪中传来。 过了片刻,只听得一声轻咳,一人从八人中率先坐了起來。不知为何,真是一弹飞到空中。最先醒过來的是南斗世家的宫素华,人到空中,早已苏醒过來。倒也沒有慌乱,而是缓缓落下。 但是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了,我和程锵回到店里,我真的忍不住,我的好奇心,于是就问他为什么不能接白凤的活。 背着木弓的男子轻轻点头,目光却是看向了远处巩固灵阵结界的叶翎,神情有些落寞。 “额,我本是中州洛水城的人。机缘巧合之下,外出游玩之时遇到纵云峰峰主凌霄晨,便随他们来到这里了。”千叶虽不想隐瞒,可却不想将自己的遭遇细说,简略地说道。 炼星战场想,妖师城,城主府中,从鲲鹏海赶来的妖族绝世妖孽鲲鹏子,正于后花园中,湖心亭内,与来自楚国的乐怡将军与陆公公坐而论道,赏月观花。 就是他们排练的时候,一堆走过的学生都不禁放慢脚步,甚至停住脚步侧耳听,随后一听就是一下午。 我在一个尘封多年的保险箱中找到了这盘录音带,我脑子现在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现在赵易阳有这个实力进行加强了,包括赵易阳现在新城那边的建设,虽然说是给官方做包工头,但是在建起来的移动移动房屋当中,也是不断的完善的建筑材料的配比。 “唔唔唔唔!”武胜咬紧牙关,靠着山治的帮持再度坐正,重新掏出一瓶药剂。 他刚忙有连换了好几直播间,结果就跟他猜的一样,所有关于环球影城的直播全部中断了,哪怕是翻墙回国内的新闻,能看的也只是之前的直播画面,最新动态全没了。 丁齐的魅惑的笑脸令林梦涵很不自在,她眸光闪烁,故作镇定的盯着他。 叶辰天身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光,扫了林玄月一般,如同看待一个死人。 正在武胜疑惑之时,索隆也已经把另一头野猪头砍杀,他难得遇见力量与他相当的对手,于是与野猪獠牙对砍了几个回合,想感受下同等力量下的刀势和姿态,丰富自己目前状态的战斗经验。 第94章 疯了 第94章疯了 此时,林木宇却是睁开了眼睛,偷偷看了一眼思考的薛玉,然后再次的闭目养神。他在想这毒狼到底是做什么,为什么既然逃离了警方反而还跑向了连县,而不是直接逃到更远的地方,或者先离开神州,这事情实在是反常。 “你就是龙刃吧!跟想象的不一样。嘻嘻。”正在林木宇想着明天该怎么去找陆雪霏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一抹危机出现。 蓝嘉豪刚说完,大地就一阵颤抖,像是预示着什么恐怖生物的到来。 “没了,难道叔叔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顾希问道,似乎对于林木宇的问题有些不解。 眉弯正打算拒绝,可是顾让跟众人连再见都没说,径直就往停车场走去。一时间她跟上也不上,不跟上也不是。 怎么这些事情就处理不了呢?林木宇笑了笑,没有去深想,自己这刚来的,总要有点事情做,做就做了。 越是接近机场,哨卡的盘查就越严密,不过谢营长他们都是从容应对,顺利的通过。 “便如他所言。”他,指的是炎烨,水镜月自然知道凤独舞是如何知道。 被撞飞的千雪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原本面目狰狞的她,看清来人之后,顿时一愣。 估摸着唐莹他们也会驾临凤翼山,所以张禄就直接赶过来了,结果还真被他从白公衡身上打开了突破口。 这时,卡尔才发现这舰娘妹子看上去并不比自己矮多少。除了舰娘中最高的帕拉丁之外,她大约有一米八的个头。如果穿深十公分的高跟鞋的话,恐怕就和卡尔自己一样高了。 命运的一番话让诸圣的心神瞬间一震,他们不知道所谓的魔神之境到底是什么,但是打破天道和大道的枷锁他们却是听得懂。 那一刹那,世间万物陷入凝滞一动不动之中,仿佛黑白画面,只有罗先是鲜活的,他脱出于整个世界,得到了唯一的颜色。 他们沉默地穿过房间,带着枪,走向那台机器,走向那银色的金属与闪耀的光带。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这片海域不出两个月,就会变成只有鱼骨堆积的死海。 可是这些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也许是在审问犯人的时候见多了类似的东西,江璃月显得镇定异常。 血咒封字一亮,不仅裂痕修复,更是威力大涨,一举震碎了一元重水,朝着蛟龙扑去。 “那就叫外卖。”应曦打断他的话,才不会让他轻易推脱呢,她就是要缠着他缠着他缠着他。 他伸手拿掉了她的手,那双倔强凌人的眼眸里,此时蓄满了眼泪,有多脆弱就有多脆弱,让他心脏钝钝的,怜惜而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疯了(第2/2页) 金身的人,上身赤裸,下身有裤子,穿着一双靴子,双手扶住膝盖,看不出是什么来路。 他们是知晓当年的事情的,以易水长老的资质,足以登上宗主之位,只可惜最后堕落了,拱手让给了其师兄。 叶安阳扯了扯阿牛的衣袖,一副又是惊恐又是苦恼的样子。他现在不敢大声说话,要是被警察发现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秦军立马变阵,整个过程一丝不乱,行云流水,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和战斗力。不一会儿,便在前方形成了数道防线。 不过到了第十年,联军将领间发生争吵,阿喀琉斯退出战斗,特洛伊人趁机反攻,希腊联军损失惨重。直到阿喀琉斯重返战斗杀死赫克托尔,阿卡亚人方转败为胜。但特洛伊城堡依然岿然不动,难以攻克。 经过检验,众长老一致认为这令牌是真的,所以他们立马改变态度,对林一凡恭敬起来。 一切也跟人类比赛相同,连负责开发令枪的发令员都有,这时参赛的十条狗就位,可另外九条狗却个个都在呲牙咧嘴,露出凶横之色,对着乐乐发出威胁的汪汪叫声。 “趁着毒性还没有扩散的时候,我可以将毒全部拔完!”阿牛说出这话,自然有相当大的把握。 朱华则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他瞬间召唤出了一头巨大的狮子,这头狮子竟然长有双翅,看上去非常的漂亮。 这不可能是和她共度一生的人!他和“夫君”二字没有一点沾边之处。 萧战的食指修长,嘴里轻吐,漫无目的在身旁的楠木桌上轻轻击打,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敲击声。 说完这三个字,杜宾忽然住口,目光望向长‘门’镜,意思是,这种机密,一个学员,没资格参与。 大同指挥部内的气氛有点紧张,日军的主力已经从三面向大同合围了过来,虽然新三十三军已经准备了作战物资,但是关于廖凡的消息再一次被推送到风口浪尖上。 这些年一直幽居家族,从不外出,以至于外界几乎都不知道这么一号人。 林媚娩看着他们二人眼神对战,心中不免冷笑,过不了多久我还是会去云山派的,不要着急。 “炮弹给我!”特战队的战士咬咬牙,最后一颗炮弹将挥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此刻他心也紧紧的揪着。 这不动声色就摸出了对方的底子,直接让对方上钩了,自己就泄露了老底。还他们就是壶北独立营,这也算是李逵遇到了李鬼。自己这个营长还真有一套,怪不得能在壶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让上级首长这么重视。 第95章 晕倒 第95章晕倒 “额?妖帝没跟你提起过这件事?”南宫凌音的语气充满好奇,好歹你也是从南宫家主峰的封印下被救出来的,你咋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时候,方浪就有点嫌烦了,随便就输入了“二代诚哥”,于是乎……终于进入了这款应用软件。 刚刚来到洞口处,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正在变换之中的雄浑元气,只是,这元气的强度,仅仅只是按照他的等级在进行着调节,随后,只见紧绷起浑身的肌肉,很是轻松的穿过了元气屏障。 既然难以清除,便将玄霜体内的冥毒通过元气引入自己体内。虽然会有一定风险,但洛宇愿意一试。毕竟除此之外他也难以再想出其他方法了。 说完,他们便对了一下,没过多长时间,郭龙便感受到了方浪的周身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 拿出一根银线,灵魂的珠子磨损了,我挂在脖子上,幸运的是,这位崔明飞没有时间精炼,如果精炼,我还需要很长时间,去掉崔明飞留下的痕迹。 河边水雾冷哼一声,终于意识到只是这样的攻击根本没办法伤到李安,身形一动也随之消失不见,以几乎追上瞬间的速度直接袭击向李安。 然而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表现却越糟糕!法罗在那一粒进球之后在防守端开始频频犯错多次有危险的传球都是从法罗防守区域传出。 下午两点二十分我们三人赶到县政府大楼。我抽到第一,我连呼中奖了。 与其他人相比,刘永好歹是蜀汉正牌继承人,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诸葛亮,有利于剧情推动。 “怎么回事?约会地点出来扫兴的任务邮箱就算了,强制要我们看也算了,但是为什么要用婚房做要挟呢?”金圣晗不满了。 所有在庆功宴过后,唐傲雪和方采薇两人竟然直接开车来接他,就是为了他的安全。 见状,周围的人不由得退开一段距离,生怕被误伤到。毕竟,老道可是先天中期巅峰的高手。 整日在黑风洞中修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心头一动,睁开眼睛。 第一届国际针灸交流大会,技艺比拼交流,华夏国力压东道主,当仁不让地摘得了冠军。 在场的霸主们,都明显感觉到空间被桎梏,他们无法动弹,他们根本无力在这空间之中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晕倒(第2/2页) 金圣晗干脆起了身,走到了客厅里,拿出专门用来工作的电脑,开始工作。他单独的住在酒店,所以也就用不了什么音乐室了。 “今天不能回来吗?”圣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不过午时,今天晚上能赶回来的吧。 艾蔷薇的反应让我觉得很意外,她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这么纠结呢?她不在乎我帮她调查的怎么样了,却一直关心我是怎么知道她母亲的名字的。这件事情有这么重要吗? 之前在会议上发言的希瑞公司的马克,此刻双腿并拢,呈现出立正的姿态,额头上汗水涔涔,听着电话那头的怒吼。 在张凡出手的那一瞬间,山口组的众人皆是面色巨变,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气息平常,年轻得不像话的青年,实力竟是如此强横。 这样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狠辣场面,王博是没见过的。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什么亏。圈子里谁比他强,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他记得很清楚。何况他们圈子里面的人,玩的是权势,摆的是场面。打架,那是下三滥的事情。 抓在手里仔细一看,发现那是一块玉佩,玉佩里面,还封印着一道苏铮身上的气息,他刚才在蛮狼身上感应到的气息,就是从这块玉佩里面传出来的。 因为他一旦伤的太重,哪怕是能战胜林若风,今天也无法顺利的活着离开。 但是面对张凡,他却是真切的感觉到,魏贤的那一份客气中,却是带着一丝莫名的敬畏。 所以,王屠突破到半步仙尊一年多,还需要再过一年左右,才可以真正踏入仙尊境界。 相较于崇祯十四年式六分火铳,十五年式六分击发火铳口径不变,铳管长度不变,使用的铳子也不变,只是变化了击发方式,并略微加大了发射药量。 溪水旁的一块青石上,静坐的莫问遥望远方的天际,面上一片澹然,心中却泛起阵阵涟漪。 大部分客人都吃好了,并带着心心念念的‘皇帝桃’、‘贵妃李’回家了,还是没有消息。 现在看来,确实是个丫鬟上位的气质。上不得台面的打扮。恨不得把所有的珠宝首饰都堆在自己身上。整体看来,没有雍容的气质,而且看着有些可笑。这老夫人估计还觉得自己打扮的极为得体。 第96章 冒险 第96章冒险 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路过一片灌木丛时却听到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灵卉没多想往那边走去,这种自营农场一般都不会有大型猛兽,她也不怕。 法医有些迟疑,眼前这年轻的尸体全身都是各种各样的伤疤,却都不是死因。 面对着月亮,他身后忽然像是流下来了一道紫色的瀑布,从他身后的半空中不断的流到他的身体里。 果然,郭家得到了好处,贺青璃也有了归宿,大家相安无事,这样已经很好。 不知道刀上是什么锈,段更用尽各种科学的方法都没有去掉多少,也就刀柄的位置去掉了一些。 顾岚没有说话,这让店员有点忐忑,他忍不住想到,是50万太少了,不能让对方动心。 所有台下一众人看向中央看台上那把照霜剑时,多数人咂嘴摇头。十万两,确实有点不值得。 纳兰嫣然见萧舒没有其他要求,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这间专门为萧舒准备的房间。 如果是b级调查员,那就是一个城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以决定其他人的生死,调动直属市区的警备力量。 谁人教的这徐清沐如此油嘴滑舌?这般拙劣的演技,傻子才会上当吧? 满腹的委屈之语,欲诉之际,却又不知理应从何说起,江采苹一时间硬是急得泪盈于眶。 撑在榻上浑身软绵绵的,感觉四肢乏力,竟提不起一丝气力,回想起在洛阳城外昏倒的那一幕,不由得冒虚汗,端量身周,隐隐有喧笑声。 舒逸没有动,韩荣忙冲过来用力把容慧拉开,韩荣说道:“容慧,你冷静些,你的孩子是得病死的。”容慧被韩荣拖到了床边,她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舒逸,那眼神很是古怪,仿佛象是在诉说着什么。 晚餐很丰盛,舒逸吃得出奇的多,不可否认,沐七儿的菜做得很可口,就连张峻,起初还有些拘束,后来也连声赞叹。 徐一辰重咳了一声:“你倆晚上再促膝长谈吧。”卫勋嘿嘿一笑,便提着盾迎着被徐一辰一声重咳吸引过来的丧尸而去。 无奈海奎只好转身,既然已经这样了,不能让人觉得咱是怂蛋,毕竟咱现在不是普通人了,是仙人,害怕你个凡夫俗子? “五郎——”待走到近处,李治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压根儿就没发现他过来的李琮,然后目光很随意地从骆宾王和在坐的其他几人身上看过去,那种上位者的气势顿时惹来骆宾王几人的一阵侧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冒险(第2/2页) 永宁毕竟亲自去过,描述起来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只是她越说,李世民的眉头便皱得越紧,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几位同学,不知道你们跟着我们想要干什么呢?”程宇微笑着说道。 “哇!好大的游乐场!”天画一到游乐场大门,就迫不及待的冲下门,奔到游乐场里面。 回京时正值九月,入了秋,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热渐渐消散。气温中微微有些凉意,就像是衡阳城的百姓因为宸王的离开而有几分萧瑟的失落。如秋风中环抱住树枝的枯叶,想要挽留,却依旧要放手。 如果能力强的人,还会得到奖赏,比如生活空间还会扩大,比如现在的华天宇总督就有五百多平米的独立复式起居舱。 “你问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不是系统的问完了一个问题之后再问下一个方面?为什么是在话题当中穿来穿去的问呢?你就不怕这么问把自己的思路都打乱了么?”她从方才就被秦沧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问题给搞得云里雾里。 第三个目的,就是让大明龙权传播到更广袤的宇宙空间去,让大明龙权千秋万代传下去。 “上档次?”唐果听了这话有点懵,她实在是想不出来苏安邦哪里上档次。 慕雪芙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心如那不断摆动的枝条一般无法安宁。 秦沧翻开了这本相册,并没有从头开始看,而是翻到了相册中间偏后一点的页数上,这才大略的迅速浏览起来,唐果也坐在一旁凑近了跟着一起看。 现在洪山已经是落入了两难的局势不能离开,一旦离开的话便等于放跑了周良,但是不走的话还不能对周良动手,总不能自己就这样一辈子看着周良吧? 我白了他一眼,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有这么激动吗,要是母狼死了,爆出来金色的意形材料,你不是要崩溃? 尽管没有具体说明,可大家都知道“这份”就是井中挖宝的所得,至于贼兵老窝的缴获和做生意的收入利润,怎么都和大伙没关系,但话说回来,挖宝所得,说不给也就不给了,难道谁敢和这两个手上沾满血的厮杀汉计较? 刘北军几乎下意识的松手,躲避,扫把没打到他,但是这一松手,立刻一屁股坐了下去,砰的一声,屁股落地,疼的他捂着屁股嗷嗷的大叫,原地乱蹦。 第97章 入朝 第97章入朝 他心情不好是因为肖煜的事,急着让她去找他又是因为什么事呢?难道还是肖煜的事? 原本他打算抓一些人挡在前面作为替死鬼,但此时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大家都不傻,虽然国人向来有看热闹的天性,但象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热闹还是没多少人愿意往前凑的。 “证据我现在还没有,要不然,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做事呢?不就是为了寻找更加确凿的证据嘛。”李一亭坦然道。 死神曾经也去闯过神石山,可惜没有结果,他也好奇神石山上究竟有什么宝物。 现在王朔心中对打败云氏大军的想法已经渐渐消失,王朔很想知道,云逸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收服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呢?显然古旧的物件不可能会遗留味道这个要素,难道这样兵器还有其他用途?不过陈天宇始终未动声色,这里或许还有其他眼睛在盯着自己也殊不可知。 最后放,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各种情绪交加,最终咬了咬牙,跟着走起了过去。 荣少琛被抽得火气直窜,一把抢过抱枕,拽住她手腕反手一带,成功将她钳制在身下,双腿夹住她的腿,按住她双肩,居高临下地骑在她身上。 “来人,将他们带下去。”云逸已经懒得看这九个面如死灰的人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资料出了问题还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把所有资料从头到尾翻看一遍,许多大红的印章告诉他,这资料不但已经有些年头而且不太容易造假。 汽车正常行驶在公路上,突然斜刺了杀出几辆警车,一下子将江楠的车别在了路边。 “蓝鹰,蓝虎……”方梦青一下子冲了过去将两个孩子一边一个的抱住了。 现在是十一点钟,瑶台这个时候的人是最少的。今天的天气很晴朗,瑶池中的水波光粼粼,在太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摄影师在瑶池边上走来走去,到了一处地方之后停了下来,这就是需要拍摄的地方了。 “才不是,是表姐她……肯定不想见到你嘛1”梦琪抱怨的瘪瘪嘴巴。 尤其是凝丹境,丹田里真气成丹,生生不息,无论是爆发力、持久力都较聚气境高出许多倍,甚至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武林中有一句话:只有突破到凝丹境,才算是真正迈入了武林。 用他的话来说,老子要能干活的人,至于钱多钱少,根本不算回事。 南周云也是满是心疼,这可是他最爱的儿子,到底是谁惹怒了他?刺激到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入朝(第2/2页) 这时,天下第一帅男已是飞身上前,长矛对准梦茹的心脏部位,暴刺而去。 树精施展了水淹法术,直接把野猪打的怪叫了一声翻滚着飞出了战斗。 阿鬼效仿昔日恶魔岛看守,恶狠狠喊话。还别说,效果非常明显。那些战者囚犯一个个离开透气孔,老老实实蹲班房。 “八星武皇偷袭六星武皇,哼!不知羞耻。”古星魂‘阴’沉讥讽道,嗜血的杀气更强烈几分。 “或许都在修炼,哼!真以为天魂大陆各大势力与我们天妖族为敌,你们就能安心修炼了吗?”另一位族人凶狠怒道。 楚凌脸色一变,周身暗金色的光芒炽盛无比,瞬间形成强大的防御挡在身前。如今他已经成就完整的盘古古体,肉身强悍无双,就算是楚沧澜也无法和他相比。这种爆炸,虽然会对他造成伤害,但却不足以致命。 “你还没有资格与我不死不休。”季默冷静的说道,依然原地未动,但是体内又有‘混’沌仙光飞出,化作两道金‘色’的山脉,凌空压落下来,苍穹瞬间被压毁,那一株‘混’沌光凝聚成的红莲,也跟着炸开,烟消云散。 “你真的不打算帮助媚儿她们了吗?”妮可看着西蒙。而西蒙自从听了妮可的故事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话。 看着“彬彬有礼”的薛明,李全德脸上的笑容也是愈的浓郁。他哪里能够想到,他以为的薛明那彬彬有礼的举动,纯粹是因为薛明觉得俩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因而心中膈应的慌。 “将所有查克拉用在这一击之上,不考虑反作用力。”此时,之前的那个顶飞爱的影分身站在爱的落点的位置。 御林军的兵卒,会水的虽说不少,可是要知道,这会水和水战却是两码事来的。薛明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他带来的御林军给曾明添上什么乱子。 与此同时,数之不尽的凌厉剑芒,自那虚无之中凝聚而出,滔天剑威错乱虚空,疾风骤雨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着那头巨蜥血玄兽笼罩而去。 可是前日里才生过那样的大事儿,今日里的这份平静对薛明来说却是极为的诡异,就似乎……似乎人人都将一份欣喜藏在心中一般。不过高兴就是高兴,即便再掩饰,却还是能够从眉眼处看出来少许的。 随后在虞彦的观察下却也发现了柳如烟和月衣寒的身影,不过此二人并没有发现他;最后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师妹曲古灵竟然也在队伍里面,倒是微微一惊。 第98章 平衡 第98章平衡 “夏师弟,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高丰听着王觉的话,凝重的看着他。 像是体内有着什么东西出世一般,紧接着身体之中渐渐地散发出缎心期才有的独特气息,虽然初始之时有些微弱,但随着灵气不断的注入,气息变得一丝丝凝实起来,渐渐的两人相继睁开眼睛。 经过仔细观察之后,赵铭发现桌子上的那张残页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不禁摇了摇头。 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就是被这个巨龙轻松挡下,宇宙大帝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根本不去理会两人讥讽嘲笑的不屑神态,叶拙只是抬眼看着乌婆婆。 直到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胡眉道人看中收到门下,来到青丘山之后,乌月儿才知道自己以往的看法是多么的错误。自己所拜的师尊元婴大能修士胡眉道人的强大,远远超过了自己以往的认知。 两只骑兵碰撞,一瞬间,无数骑兵被砍下战马,被那奔腾的战马踩成肉泥。 沐枫夜顿了顿,一口咬在炸的金黄酥脆的外壳上,虾仁的鲜香顿时涌入口中,他本以为这已经是人间少有的美味,而丝莉娜却又将一颗夹了起来,在放入腌制萝卜丝的酱油里蘸了蘸递到他的嘴边,还没等他同意便塞了进去。 “我说了,我不换你听不懂吗?”杨剑眼中闪烁着寒光,显然已经动怒。中年男子有些错愕,然后觉得杨剑扫了自己的面子,恼怒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古川集团的古川浩二。”男子说着,就要动手去拉雨泪樱。 随着黑雾中人的一声厉喝,天目山内漆黑气体剧烈翻涌,漆黑一片的天目山内顿时光亮了许多,翻涌的黑气向一起聚去,刹那间变成一柄黑色长枪。 关九看着那四匹东倒西歪的狼尸,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办法运回去。那些都是钱,可是就算这钱是她用命换来的,她也没法捡起来。 身后的村民们望着她像一团彩云似的飞身离去,这才一个个如梦方醒,惊叫着逃向山下。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非常珍贵的。你给予,你付出,你收获,来来回回,谁也说不上谁亏了谁,谁也说不上谁欠了谁。哪怕你觉得对那些给予你帮助的人没有实质回报上什么,你只要努力让自己幸福起来,这本身就是回报了。 半山腰的豪华别墅花园内,大树上悬挂着许多灯盏,将party场景衬出满满的烟火气息。 凤殊可不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依旧谈论着自己,此刻她正在即家安防系统旁边,看着眼花缭乱的监控数据一头雾水。 她突然想起来,她去做饭的时候,把手机塞给他拿了,也许是那个时候偷偷记下来的? “地府的名气向来很大,你对此有些好奇也是应该的,但是千万不能因为迷恋,而丧失了初心,这对你日后得修行可不利。当然,你要是哪天修行出了岔子,地府也会大发慈悲收留你的。”秦晚故意夸张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平衡(第2/2页) 乔楚脸色一变,她以为是沈子遇骗她,可看沈桑这个样子,是真的。 洪怡静不生气,毕竟是姐妹。能够用自己的钱,让两位姐姐一个顺利的完成学业找到工作,一个成功嫁人生活过得好,她也很开心。 两年的时间,那叱灼身高足足高了半头,身形也不再似少年般瘦弱,已经隐隐有了男子的挺拔,黑色的锦袍在身,威严高贵。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萧居然疼晕了过去,这还是杨萧来到大唐第一次有过这种感觉。 然而就在褚遂良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突然凝住了,看着那石碑上最后的几排字淡淡的道。 而且现在的情况下,皇城之中那么的混乱,就算是有人发现也不会在意那么弱的魔法元素波动。 众人见是宋志,也都是不说话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众人也是纷纷的向宋志点头问好。 嫣然一派狂妄的作风,丝毫未把众人放在眼中,穆归云依然顾我,不为所动,盈盈步履。 纤细白净的手腕上注射着葡萄糖等营养成分,安沐在这个时候,似乎才逐渐有些意识。 一定是有人背地里摆了贺家一道,当时贺家主动站出来,按照规矩三年后再行祭祀,这一等就等出了岑王族公主被找到了。 于是,杨萧便开始在南墙以及密室的其他地方搜索,打算找一找有没有什么机关,而这次杨萧失望了,他并没有像刚刚自己进入密室时那样的走运,在机缘巧合下便找到了密室的机关。 风逸晨穿着配有粉红色绶带的白色晚礼服走上场,经过精心裁剪的礼服衬托出他优雅不俗的气质,一个尊贵优雅的身影展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凶兽的双眼,都猩红无比的盯视着洛寒等人,好似择人而噬一般,慎人无比。 就连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在和地面的摩擦中,磨得破烂不堪,不成样子。 这时,吴艺新的招式又再变换,这次是五形拳的鹤形拳,五种拳法的变化如同与五位高手交锋一般。 哎,一大早上的,北冥雪也没有去叫醒苏安晴和叶轩,大不了就不去上早课了,反正去不去也没什么区别,学业她早就自习结束了。 没办法,谁让韦元廷是长辈、在场的人都是晚辈呢,谁也不好太驳了韦元廷的面子。 叶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由于脸部是朝着反方向,所以谁也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神情,是死寂又或是别的? 第99章 直讲 第99章直讲 然而,当她的指甲掐上她柔嫩的脸蛋时,她感觉到了切肤的疼痛!这不是梦,不是梦,这好好的戒指怎么会像星星一样发光呢? 但辰轩细细端详了一番,也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便用一块白布包裹起来,放入了星舰上的保险柜中。 就在这时,大地一片震动,可以从画面的振动程度就可以知道,有大家伙来了。 苏凡将军体拳,寸劲,还有太极结合在了一起,威力同样不弱,而且这结合后的武功很适合他,他也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所以他虽然会纯粹的太极,用的却还是他改变之后的。 可是无奈脚下移动起来花费巨大的力气不说,移动的根本不明显。 要知道,一旦失败的话,他在白虎社团的地位,必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在一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王毅找了家干净的人家将众人安顿,并找来了村里子仅有的一位医官,他年事已高,走路蹒跚,行事诊疗慢慢吞吞,孟烨对他极为不满,可又无可奈何。 战神不是在给兽王疗伤吗?为何会突然打起来了?打起来就打起来,为何连衣服都不穿就打? 听了狄后面的那番解释,战辛堂的面色才微微好转。瞪了狄一眼,转身暴走。 老者还是趴在地上不断的抽搐,曹森和姜波说了十几分钟的安慰话后,才终于让老者情绪稳定了一些,勉强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 “没有一点办法打听吗?”玫果有些泄气,他都不知道,那还有谁能知道? 迟钝如卫行的,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寻常,紧张的望着郝勇阿德等人,郝勇等人却半点警觉性也没有,依然放肆的吹着口哨,全不将鲜卑人的弯刀劲弓放在眼里。 梅芳早就给曹森算好了日子,等到东大那边基本完工,才让曹森知道了确切的消息。按照杨馨的话说,我和梅芳都是看你长大的,你肚子里有几根筋,我们还不知道? 听了丹尼尔的话,大家都是轰然大笑,我将前前后后都给丹尼尔说了一遍。 “嘿嘿。”钱运周来个装傻,忽悠过去了,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早就不满李弥了,我不想反攻大陆,那你还不生撕了我。 “兄弟,没必要躲着杨馨和兰儿,她们知道你的事情。”丁海涛说道。 “还好,这感觉比重塑身体的时候轻一些!”聂少暗自的想到,其实当时重塑身体的时候,最疼痛的一段时间,他的灵魂并没有回到身体里面,所以才会这么觉得,而且现在练体才开始,后面会怎么样还都是未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直讲(第2/2页) 马延颓然坐下,望着夕阳余辉,长长松了一口气,又打退了公孙瓒的一次进攻。可是,守城的弟兄们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援军,他娘的援军却还遥遥无期,明天还能不能守得住这里,马延没有把握。 无名说过,达到武皇境界之后,精神力的修炼是很重要的,这关系到以后突破武神,要想凝聚出战魂,就必须要有强悍的精神力,要不然永远也不可能凝聚出战魂,现在他就是在为以后打基础。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枫似乎有事情姗姗来迟。还是说夜若兮原本就来早了,因为没有事情所以随便在这里坐一坐。 “只要是对的事情,天王老子都挡不住我,何况是你?”神医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姑娘。 这道紫色光束严格来说算不上什么神印技能,只是将体内的印压凝聚射出,也无需像舞月现在这样借着神印射出,理论上任何神裔都可以在身体的任何部分发出。这可以说是最简单的神裔技能,此技名为印闪。 凌然朝来声望去,只见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朝她们急匆匆跑了过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凶光。 经过这场千年大战的洗礼,余下六国虽然都是超越元气大伤的程度,但六国的版图实力也是重新洗牌。九州六国以强弱依序排名为——雨花、战国、蛇泽、森灵、妖之国、沙丘国。 六百年的刑字印灵对于白魅启他们来说倒不是特别吓人,可偏偏是在这丈高的大黑熊身上,这可就要了命啦!召唤出的那三只兽灵在这大畜生面前就是一掌拍死的事儿。 尽管他的父亲林丞相算是在自己的治疗上面找了许多的名医,但是这些名医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这一点不得而知,倒是没有一个像是夜若兮那样,刚刚走了两三日,对于他伤口的治疗简直就是立竿见影的。 笑梓风一脸苍白地看向笑凛,费劲地伸出手指,颤抖地指了指香囊。 果然,像这种矜贵的高岭之花,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时桑榆抬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她全身上下,除了手臂,其他的部位动一下就觉得又酸又疼。 毫无疑问,参与这样的比赛,肯定能够遇到各种斯洛克高手,自然更容易刷经验。 第100章 归途 第100章归途 桐人展示自己最终的作战姿势,穿戴半夜大衣,左手拿着逐暗者,右手拿着阐释者。 “你应允我的武器,最终或是没有拿到我的手上呢。”爱诺轻轻的说。 可是秦然已经答应九尾狐,全心全力重振天岚圣地,这也是得到不死树和天岚秘境的前提,所以他肯定不能走。 第二天一早,刘家家主来了。在离开之前,他把一块血红的玉佩戴在了刘倩倩的粉颈上。这是他昨晚耗费许多神魂炼制的玉符,里面有他篆刻的三个符阵,也是目前为止他所能刻的最强的玉符。随后跟着刘相宇离开了茶楼。 此时,镜头从内马尔转到易乐身上,好巧不巧,看见易乐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卡瓦尼,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怪不得凌助感觉到这覆雨翻云的气息明显与其他几位督察使不同,让人感到心惊,原来他可是穿着皇甲而来。 不久,老村长来到他家里,感谢了赐药之恩,从精神上看像是年轻了十岁。李枫很是欣慰,算是还了这么多年来老村长对他家的照顾。 弟弟英哥是特别看重亲情的人,哪怕明知自己妹妹就是背地里阴毒操控其他异能者的人。 接下来一个多月,李枫老老实实的上课和修炼,闲暇和三位红颜知己拍拖浪漫一番,偶尔也和陈晓兵喝喝酒,陈晓兵这货每次聚餐都要把刘倩倩给叫上,李枫只好随他。 力之树突然抖动起来,连着地面的根部,烟尘大作,地面更是疯狂抖动。 睫毛轻颤,那长剑如同有灵性一般,剑尖向上转去,在柳梦妍头顶打了个转,随即“嗖”的一声,准确的回到了插在地上的剑鞘之中。 当下他就决定留下来住两天,全当是休闲度假了,要是实在找不到洪峰的话,大不了就回学院等着,反正距离开学也没多久了。 萧晨眼睛闪过精芒,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让自己变成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也就是九灵族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如果九灵族能够拿到这九眼神泉,整族的实力都会因此而上升好几个台阶,而且随着时间过去,还会持续不断的增强着整体实力。 泰山之上更是异象纷呈,那一天游客清空,有武者登山发现了五色祭坛,上面有着古代帝王的登仙路开启之法,当时就被军区那边的人保护起来,一直研究到今天。 二人立刻目光对视,洪峰脸上挂着微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虽然她不知道洪峰想干嘛,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如今我们的绝大部分大道境都在魔域之中,而且大都两两分开,甚至于单独分开,也是有可能的,为了更好的献祭成功,我建议先抓单,更容易成功。”青云道主开口说道。 不过相比较来说,修罗王的伤势更重,被九鼎这样的非凡神物重创一次,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恢复如初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归途(第2/2页) 而桌子上,则是有一面发着暗淡灵光的镜子,正对着石邪的背,石邪转过头,立刻看到了这面镜子,他上前一步,大致地扫了一眼这枚镜子,那气息方才粗重了起来。 朽木天王悬空而上,偶尔面对一道道从远方两道光芒射出来的黑色射线,然而她紫色的瞳孔也在盯着下方战斗,当然她盯紧的更多是在战场里的金发金甲男人。 就这样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她睁开眼睛,眼中有着丝丝疑惑之色流露出来。 为了让瘟神永不复生,妹妹还变作雪神,永远镇住苍山上的瘟神,于是苍山雪人峰就有了千年不化的白雪。 这一次,足足看了十多分钟,就在夏封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至于那些经常与炼丹师打交道的丹塔护法和司徒家护卫们,身上同样带着这样的味道,只是这种味道只散发在体表,内里却没有。 上一次化神时,就算有天尊君攸宁亲自帮她挡下一半,她还是被劫雷劈得差点身死道消,而这次她还只是结丹而已。 穿过洞穴,前面出现了更大的空间,看规模如同一个村庄一样大,里面有许多特殊的建筑物,每一处都有水道相通,似乎利于鲛人游动,有种无法形容的美观和创意。 夜雨寒身未至,手中的窄玉剑已是挥撒雨水一般,挥撒出层层的黑色剑光,对着君严怒斩而下。 这一幕同样震惊了不少路过的人,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却知道发生了一桩惨烈的车祸。 虽然是没有月亮的深夜,沙大户门前的镖车,还是可以依稀辨别出位置来。 世家,不论是哪个家族,但凡能被称为世家的,都不是那么简单,世家注重商业,不论是西南圣地,还是其他联盟,他们的商业遍布各地,而且本身实力恐怖。 但是华夏影星又不能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甚至,他们还非常认可这种说法。 只是后來因为孩子都在东北的缘故。老爷子才放弃了那边回來了。不过安荣说起这个事情來。面露些许的不信。只说肯定是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别的事情才回來的。不然几十年了也沒见他们在跟上海那边的亲戚有什么來往。 接着,她就报出一个价格,当然我根本听不懂这个价格,却发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在盘算,这个价格能买几套别墅? “阻止?叶泽,你还是太年轻,我的任务是隐秘的,如果在那个时候我去阻止他们或者是透露任何一则消息,都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你以为就靠我林天能对付整个猎豹雇佣兵团的人?”林天握着我拿刀的手,冷冷的说道。 第101章 机锋 第101章机锋 他转过身目光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丁宁静,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要吞噬她,丁宁静的心不由的骤缩了一下。 若隐若现的长腿,长而宽松的衣袍,袖子大到行走之间就能露出光洁白皙的手腕。 “哥,这是我叫你最后一声了,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断绝关系,再见。”说完,莫青儿就牵着董子浩的手离开了。 不过,林子怡最好能管住自己,安分一点儿,不要来招惹她,否则……秋蕴勾勾唇,笑得有些渗人。 莫尘一下子就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这特么什么操作,说什么来什么? 预留的采访时间只有四十分钟,眼看着时间到了,左一茗却突然自爆出这么劲爆的消息。这些个记者都恨不得把话筒喂到他的嘴巴里,但是工作人员已经拦住他们,护送着左一茗离场了。 莫尘看着这丫头的表情不禁又被逗笑了,也没说啥,躺下睡觉,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零零散散加起来,她将近20亿的身家,一下子全部捏在杜生的手里。 “不会。”是挺烦人的。他心里这么想着,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锵”的一声巨响,两人的兵器重重的撞击在一起,何图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灌入自己体内,只让他感觉五脏六腑皆是一阵颤动。 “好啦,不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姬玉尘哄骗了好一阵,君思落才停了下来。 阎天瑜听在耳中暗想:难怪现在的戏越来越沙雕,演员的演技越来越捉急。 于是,就拿起一包纸巾,仔细地给唐渺渺擦起了汗。等擦完后,才把后座的奶茶递给了唐渺渺。 他一进来,容与便穿着一身带血的中衣,眼神无辜地看着慕晴暖。 是,这个名字,柏光熟知,因为他是被称之为‘神之手’的天才医生。 君曦对无欲笑了笑,点了点头。风雪从无欲手中接过伞,在君曦头顶上撑了起来,拉着君曦不远处的紫檀木马车走去。 季如画看到这,也没有再拒绝。男孩子自尊心强,拒绝多了,可能会伤自尊的。大不了,她到时候偷偷去把钱付了。 不过,这段日子,他说的道歉,估计是把这一辈子的都说完了。如果他的兄弟看到了,估计是非常难以相信的。 李起这般的亲近之态,只把前来迎接的百姓们感动的是不能自己,许多百姓忍不住便是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费斯伯爵却毫不在意,一边嘘寒问暖,一边连声叫管家准备马车。 面对夏亦的宽慰,往日里泼辣的徐秋花也只能点点头,心里也顺着这话这样想了。 见她们两个这么说,我心里基本有了定论,安娜跟双儿肯定是被人给虏来的,但是薛仁贵跟岳飞呢?他们可都不是一般的高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束手就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机锋(第2/2页) “你怎么了?”她刚回过神来,就听到空间戒指里面的顾宝在喊她。 她沒想到的是莫浩腾反而抱她抱的更紧,吻得更用力,她的唇中的每一个部位都被莫浩腾扫荡了一遍。属于男人的烟草混合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恨不得把她和他揉为一体。 陈元伸了个懒腰,惬意的从幽府中,取出了一个楠木杯子,那是周英雄给他炼制的「琼华珍露」,作用……大概也就是修真界的红牛吧,据说能够弥补因为过度修炼而损耗的神念。 瑶瑶说在你面前我就像一个害羞的孩子,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围绕着你,也包括我对你的爱。我也不太了解我自己,我关心你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你的内心世界,张晓,你说我的希望能实现吗? 却说百鬼精魄被钟馗一番打磨之后,已然进化为冥界至宝,散发出妖冶夺目的绚丽光彩,照亮夜空,这般的绝世璀璨,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也对,你杀了他的父亲,他杀了你的儿子,这个梁子结大发了,要是能听错了还真就白活了。”福田一夫随口说道。 皇甫月果然开始频繁的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说来也奇怪,经过这些动作,她发现比一直看着前方放松多了,只觉得自己的车一直很安全。 一位青年模样的男子看着沉睡的江东羽,眼眸深处似有火光在烧,因为江东羽的头枕在冷心的腿上,冷心发着呆,看着江东羽的面庞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在这里,星河为界,让其中的重刑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飞蓬掌控,可以说,是整个神庭最为重要的机关之一。 上古时期,不空禅宗的立场其实亦正亦邪,和正魔两道都有交集,时常作为上古七门中调和的角色出现。 在克里斯汀娜家住了一夜之后,夏元早上起来之后,克里斯汀娜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夏元愣住了,他确实是少有能问道叶宇轩身上的味道,非常淡。像是其他人的身上他隔着很远就能闻到,而素晴身上他也一样,闻不到完全没有任何的味道。 坤萱儿见到杨浩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的摇摇头,表示她不愿意提及,这倒是让杨浩无奈至极。 一股冲天怨气从江东羽的体内释放,他恨安国侯,恨该隐,甚至恨起了血祖。 如果不是他凌斯晏,不是他将她强制困在这宫里,如今她跟宗政翊,还在北燕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 碧婷穿着件红色的睡袍,吊带再加上半透视的效果,头长发披在肩膀上,很是性感。 第102章 下马威 第102章下马威 陈雯突然抬头,望向陈姒锦。她无神的双眼盯着陈姒锦,头微微斜着。 沈佳媱嘴角“吱”了一声,理是这个理,怎么这话听着就这么别扭呢,“找个适当的机会,将这肖姨娘肚子里怀着的是男孩的消息透给苏全”。 说看着,沈佳媱当真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蜷缩着身子,环抱着自己,心里想着多少他们都是救过彼此的,即便他是吸血鬼,刚才没杀自己,还带着自己跑路,自己是安全的。 谢惊蛰结婚都没有通知他,而且什么婚礼形式都没有办,结婚当夜就回了军区,一年未归,明明对这桩婚事毫不上心,如今澜雪死在一场意外里,他居然连活都不愿意活了,厉沉暮如何不怒。 半夏听着凌霄的解释,拼命地想让他相信自己并不在意,但是假装坚强的语气又出卖了她。 再次醒来的时候,夏初晓一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大叔,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银针。 他想说对沈佳媱说,我想带你走,去哪里都行,可是他说不出口。 抬起泪眼蒙蒙的猫眼,看着对面正满脸担忧之色看着她的杨芷,解释着。 沈佳媱自然是能从周靖宇最后一句,“旁的有我呢”听出点别的意思。 烧完香,两人就手牵着手地下山,看着沿途的美景,然后回度假村收拾行李,第二天坐飞机去帝都。 如获大赦的李晟拿了尚方宝剑,立即大摇大摆走上楼,不忘转身朝陈二狗做了个鬼脸。 “大家好,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现在,大家都回去工作吧。”林凡面带微笑,向大家一路点头招呼着。 想到那天他突然闻到的神品丹药的气息,他顿时精神一震,已经决定要杀人越货了。 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又飞出几声嬉笑声。美英婶太具有幽默感了,竟然学着林远方,把航母模型叫做航母。 消息一传出,江湖上瞬间动荡起来,不只是红花会境内,就连满清这边也有人偷偷越界过来报名参加。在通往南京的水陆两路上,四处可见江湖人士的身影。 正面交战,重步兵完克轻步兵,豹人们的冲锋碰见牛头人重步兵,就像海浪碰见了礁石。海浪不顾生死的反复冲击,但礁石却始终巍然耸立。 “对了,当初我进你们家之后,咱娘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曹蒹葭满怀期待道。 如今各个八卦杂志都在报道着季菲菲身前的各种暧昧和绯闻,推测着杀死季菲菲的幕后元凶,事实上,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个幕后元凶便是王诚。 “我在想,接下来我们应该自己建一幢办公大楼,这样与其他公司的混合办公,每天会有多少男人看你呀,让我真是吃亏呢。”谁知道,林凡却冒出了这么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下马威(第2/2页) 到厨房后,果然,韩大娘已经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一帮下人和两头被肢解的猪。 渃睢在心里吐槽,再抬头看向四周,当视线触及到一道欣长的身影时,目光一凝。 而在马刺选择回堵之后,詹姆斯又往往能在突破中把球传到每一个队员手中,这样的空间篮球打法,让马刺场上的每一个球员都疲于奔命。 盛清欢没在她们面前提起过楚默。她们都不晓得她已经有男朋友。 吃晚饭的时候,李盈盈拿出一个烤地瓜,给金富贵拔掉了皮,放在碗里面。 在往学校走的路上,周杰就在想,等会儿见到晓琳了,是不是应该跟她再解释解释?毕竟这件事,都是因为周杰而起的,而且昨天下午韩晓琳一下午都没有来上学,这件事在周杰心里面一直都过不去。 速度减缓,布莱尔伸手将球揽在怀中,旋即直接原地的中投出手命中。为球队拿下两分,两队分差也因此扩大至四分。 半个时辰后,烤肉熟了。紫鹫故意在洞口撕下狍子腿,美滋滋的大口咀嚼,故意发出声响来。少年魔君则随时关注洞口的情势,以防魔灵狗急跳墙冲出来抢食物。 盛北弦点了几样楚心之爱吃的点心,担心她会吃不饱,又给点了一份清淡的面。 因为开了灯,董兰香似乎是因为灯光影响,而哼哼唧唧了两声,翻过身子平躺下来。 当然,这仅仅是那几个天榜强者这么认为,其他人等,皆是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 这是一个男人,与此同时的花园里还有其他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纷纷扬扬的大雪仿佛打麦场上翻场的杈,扬起麦秸和麦皮;铺天盖地倾泻下来。 吃过一次亏,这次我学聪明了,早早就把护着关键处的皮毛捂到口鼻处,味道虽然也不好受,总比被火山灰塞满了肺要强多了。 但是对方绝对没有想到的是,现在自己的车和朝仓佳信的车,已经对换了位置。 “好,爸爸,我现在就把这个给妈妈,你等着。”说完之后,丫丫高兴的就跑去了苏染染所在的地方。 面对此刻的通天尊者,便是他也觉得压力倍增,也就是那个护卫队队长,还能够用坚强的毅力来硬撑了。 在听洛安将事情道来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苏茉莉不太可能会自己走出去,极有可能是被什么人给掳走了。 豪二霸那张脸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难看至极。人脏,心也脏。在这衣店内,这评价无疑是当众扫了豪二霸的一巴掌。直让豪二霸果然脸上火辣辣的,他盯着陈肖然的侧脸,那视线就仿佛要将陈肖然生吞活剥了一般。 第103章 晚膳 第103章晚膳 “郑祭酒……回家了?”翟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 陈司业点点头:“对啊,哎,也是下官疏忽,主要是今日事多,郑祭酒往日也常常这般,都是他的小厮过来说一嘴,大家也就不会多问了。” 他笑了笑:“毕竟殿下应当也早有耳闻了,咱们国子监眼下确实没多少事需要祭酒日日应卯坐堂嘛。” 翟晨恍然 敖旭的身影于高空中显现,几乎是同一时间,便有无数的刀光,从八刃之上爆发出来,再锁定住敖旭的刹那,密密麻麻的刀芒,迅猛无比的便劈斩了出去。 远处,人们心头剧烈,这二人到底打出了什么样的攻击,居然差点同归于尽,化道天地间。 武浩头也不会,五指紧握成拳,一拳向后送去,巧巧的与青年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起。 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火热与那一抹淫邪之意,可惜了如此佳人,竟然跟了这么一个武力低下的男人,当真是老天带我不薄,赐下佳人给我呀。 想到这里,旋即起身,连忙做了一个大揖,身子成了九十度,口中连连道谢。 但是明玉海外海的中心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成为了一个新的麻烦。 黄信张张嘴,最后哎了一声,退了下去,姜德看着重新关起来的大门,手指笃了笃桌子,心中思量了起来。 金阳神体持剑,挟滔天神威,像是一轮大日滚滚而来,具有毁灭性的炽热波动,所过之处虚空破碎,混沌气息弥漫。 “相传古代时期,昆仑山曾是西王母的居住地,后来她与凡人相恋,诞下一子,便消失了。”老者讲起了神话故事,喋喋不休,人一老,就喜欢啰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晚膳(第2/2页) “来者可是百胜将韩滔?”姜德自己可不愿意喊话,就让牛皋代劳了,好家伙,一嗓子下去,姜德只觉得自己耳朵都有些耳鸣了。 一枝六叶双手夹击着正面而来的飞刀,上方双刀和后方双刀凌厉而至,双手难敌四刀,右侧是石壁,左侧是悬崖,避无可避。更重要的是,即便有可以暂时避开的空间,可如此躲避,又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处境。 只是楚原此时不能内视,不然他就会发现,他的脏腑之间飘散着一层淡淡的五彩烟雾,五彩雾气非常淡薄,就好像一层薄薄的细纱一般,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严丝缝合地笼罩了起来。 接过楚原递过来的炼药诀窍,万庆春激动地热泪盈眶,自从拜在楚原门下之后,楚原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在修炼之中,除了开始的时候,让他在旁边观摩了一次炼药,给了讲解了几句之外,一直都没有传授给他任何东西。 元欣的想法就是李恒的想法,生死一瞬间的事,他们的命是苏沫救的,跟着她谁都不会有异议。 低沉的声线夹杂着男性极具攻略性的荷尔蒙气息,九儿浑身一颤,因话中内容,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接近。 “依!”一声清脆的鸣叫声突然响起,却令得众人心中一颤。头顶不远之处,有一只浑身金色的鸟类,那羽毛隐隐间还有淡淡地金光涌动,背后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轻轻摇曳着。 叶风这一次毫不避忌,直接往深山老林走去,哪里的气息比较强悍,他就往哪儿跑去。还时不时搅动一下那些妖兽,特意激怒它们,引起它们的暴动。 那挟持红晴的鹰人闻言醒悟过来,高高地抬起锋利的爪子,就要划开红晴的喉咙。 第104章 郑祭酒 第104章郑祭酒 晚膳用完,已近深夜。皇城巷子里的打更人也开始报时,薛留槿看着摇曳的烛火,断断续续地打起了哈欠。 翟晨喝完清茶,抬头看着薛留槿:“你要是困了就先去歇着,我再看会书。” 薛留槿点点头,然后摇摇头:“不急,熬夜嘛,我熟练。” 她睁了睁眼睛,朝着灵笙她们使了使眼色,一群下人鱼贯而入,很 风萧寻一声低喝,那正欲暴走的老虎筛糠似的一抖,俯头收爪,原地乖乖不动了。 洛青羽能感觉到那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脚底板尚没有接触到沸腾的熔岩,便已被那灼人的热气烫得生疼。 霸王拳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砸向了苏炳南,‘轰隆’一声,尘土飞扬,灰烬散去,白虎圣体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只是有些狼狈,根本就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也许不是凌一川呢?也许只是凌一川绅士的送人家回来呢?也许……反正她先去看看。 “看来你得愿以偿了,刀影。”比武台下隐蔽处的剑魅细声说道。 千云璃在混沌之中度过了漫漫长夜,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脑海里都是景琛那张早已经熟悉的要做噩梦的俊脸。 难怪武瞾会担忧,因为她要见的人是感业寺住持,是大唐的李秀宁。 略顿了一顿,向帝释音微微一点头:“帝君,你们随意,我们先告辞。”牵着洛青羽的手走开。 丁浩能说啥,一脸无奈的点点头,而炎龙则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一颗心凉了半截。 糜竺双目欲裂,两眼通红,狠狠的瞪着糜芳,且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李昀辉这是念起了咒语,没一会地下室的地面上,就冒出了金光,两个身穿黑袍的鬼差,从金光中钻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郑祭酒(第2/2页) 宋濂一番话虽说的不急不缓,但也是一脸的为难,想他宋濂何时这么没有底气过。 几艘黄金大船行驶在海面上,庞大的帆布啪啪作响,空中不时还会有几只凶兽飞过。 可是楚风却转瞬之间,就连续对出了三联,而且是一联比一联精辟,一联比一联大气磅礴。一联比一联意境深远。 一道数十丈长的炽热剑气从火元剑迸射而出,好像切豆腐一样切入漫天血影之中,不知有多少血影惨叫着化为齑粉。在纵横了数十米后,终于将血影的包围圈破开了一个大洞。 朱元璋能这么直白的把话挑明,恐怕也只有在佑敬言面前才能做到。 漠焰说道:“轻风,你留下来,我去看看。”说完直接向着侯爵那边飞了过去。 孙策派了留赞率领雏羽营五百儿郎乔装改扮为商队,亲自护送孙绍、陆逊二人,以确保路途安全。但说白了,寻常的剪径蟊贼焉能对孙绍与陆逊造成威胁?!只不过是为了吴侯的排场罢了。 当然,这件事急不得,楚阳要一个一个去找她们谈,也只能希望一切顺利而已。 是的,不管怎么说,如果想要在匕首里面灌入这种程度的赋予能力的话,那么所消耗的魔力的量是自己本来没有办法想象的,但是的话……也就是因为这一点的话,才让自己现在勉强的还在这里就是了。 好在李世民曾经从奇工坊搞了几门大炮放在宫内,美名其曰守门。因此现在不算是没有武器可以动用。 我必须承认,修发兹共和国的天气确实比想象中还要糟糕,漫天的黄沙和粉尘让我极难适应,此刻我无比怀念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可这并不现实,你我都很清楚。还有三个月就能回到王国,我想我只能再忍耐一下。 第105章 挂件 第105章挂件 “咱们现在去坤宁殿,会不会不太妥?”翟晨看着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薛留槿,问道。 薛留槿头都没回:“这有什么的?这几日你去国子监,我也日日都往坤宁殿去晨昏定省呢,去了那边一坐就是一上午,瞧了不少热闹。” 她怕翟晨没理解,继续说:“而且你放心,太子妃人很和善,我这几日跟她相处的还不错,可能 直到四人做完精油spa,孙太太和钱太太因为要去接孩子放学提前离开,苏听冉才和盛沐沐说了她们“错误的理解”。 手里有钱了,再加上手里养着一帮人,在村里里的威望越来越高,花费了很大精力,他陆光总算是坐上村长的位置。 “好像是有些用力过大了,蓄力太久可能会直接把木叶给毁灭。”高空中,白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自己大招蓄力太久也不太好。 众人的目光朝着里面望去,只见那三位大云皇朝的老祖级人物,祭出了一座阵图,迎空放大,遮住了苍穹,上面密密麻麻的阵纹交错,玄妙至极,且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波动。 白衣剑王号称是云州第一奇才,但也是在二十岁之后才突破至元神境的。 看到余年离开,邢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冰冷的寒霜。 但他现在知道了古道人的真实身份,乃是曾经的第一天师,道门魁首。 翟妈妈顿时笑得眼睛缝都看不见了,心中最后一点怒气也消失不见,乐呵呵地回到大厨房安排主子们的午膳去了。 甚至连荒古圣猿这个妖域战神,都放弃了与大云皇朝继续敌对,而是要联手要堵上这个“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挂件(第2/2页) “吃饭是你提出来的。”沈钦泽语气淡淡,虽未否认,可波澜不惊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说吧,我听着呢。”伽兰坐在座位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背腹受敌的三方联军在近乎于痴狂的姆巴佩城与科亚城将士的夹击之下溃不成军,只能撤离。 但是两个觉醒者,乃至于三个四个觉醒者,如果遇到了一起,那么就会像是瓦数足够的电灯,即使是在深夜之中,房屋之内,也会引人注目,暴露自己的存在。 在楚月岚身上,他感受到了无以伦比的危机感,这股危机感甚至让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种命运静默的味道,简直另他发疯。 这不禁让方特想起了斯威特与邀请自己在燕居见面,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秘密见面都喜欢定在这种地方吗? 更加狂暴的琉璃火焰沿着雷炎剑和天击剑缠绕上了李英琼和长空无忌的身体,此时赤尸神君感觉到那些琉璃火焰对自己的灼烧,终于忍耐不住冲出了长空无忌的身体,欲要逃离这里。 云雅挽着楚修手臂,手里拿着一枚大号的甜筒,吃的香甜,不时的还要给楚修喂一口,当她恶作剧似的将冰淇淋抹在楚修的脸上时,会换来楚修宠溺的笑容,云雅的口中就会爆发银铃般的笑声。 那股火从心田燃烧起来,愤怒染红了他的双目,握成拳头的手咔嚓咔嚓地响,阴骘的目光简直能喷出火来。 两道微光亮起,然后迅速交融,一道空间玄阵已经出现在钱元身前。 “我知道了。”秦素其实比夏毅辰冲动,每一次回家,他基本不怎么说话,但是一说话便能让众人诚服。 第106章 脸面 第106章脸面 火枫脸上平静,心里却暗暗鄙视,当年自己被哥哥打,他可曾说过这样的话?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引一般,抬起头看向城门的方向,一个巨大的影子顿时映入众人眼中,一种无言的恐惧开始在周围蔓延。 何当归心头一凉,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寒战,一模一样的打扮?朱权派人监视她,她身边有朱权的奸细? 蓝蛇毫不含糊,准备跟着俯冲而下袭击白龙背上的夏秋。孔雀却突然跟了过来以锋利的爪子嵌入蛇鳞,再以喙狠狠地啄了她一下,蓝蛇痛的大叫一声改变了攻击的方向。 “瑾,我忽然很舍不得这里!”媚儿望着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山洞,却透着浓浓的不舍,这里是她跟瑾的第一次,也是她所有甜蜜的回忆。 虽然无语,但她一时眉眼俱是笑意,暗想她一直猜度父亲兴许会在西境出兵攻打虞城,倒是把待在京中养伤的叶裳给忽略了。他即便来不了燕北,哪里能是一个闲得住忍得住不暗中搞些动作的主? 素手一展,匕首脱手而去,对准那株略显纤细的芦苇,刺啦一声,将之隔断。 之前被自己击杀的那些一阶前期玄兽在火麟兽面前连‘毛’都不值一根,股股莫名的气息瞬间萦绕了整颗心。 在崖边,两棵高大的树木中间,秋千轻轻地晃动的,明明上面没有人,但古吟和南涯却觉得有一位美丽的仙子在那里无忧无虑的荡着秋千。 过了这条河就属于千河国境了,那就真的离开荒神帝国,到时候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其实兰溪有的是办法,对付“以奖代俸”可以采取收取慈善税之法,无论是奖还是俸还是赏赐,只要各位主子有收入都必须上缴十分之一作为慈善基金,真的实行了要比以前扣得还要多。 地上百余位圣卫军士百无聊赖的看着,聊着,空中,二人还在打着。 自己做不到的,他人就一定做不到吗?哪怕自己当年被誉为近十年来最为出色的天才,也不能否定他人。 正待拒绝,忽然想起什么,不是做了主子都有月银吗?看着待遇不差,应该月银还不少,如果十两银子只是一个月的收入,就给那该死的太监算了,这种人得罪了准没好果子吃。 逆贼袁绍行将逃窜于荆州,今谕令交州牧范立戴罪立功以讨之!另:公孙度不奉天命,亦有大罪,范交州当并讨之,将袁绍和公孙度共解上京。 兰溪这厢已经对皇后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了,难怪她失宠多年还能权倾后宫,压制得嫔妃们服服帖帖,手腕和心思非普通人可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脸面(第2/2页) 赤癫这一声吼,用上了最后真力,生死一搏不能有半分差池,赤癫实在拿不准双月撞到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只得作弊命令手下妖魔帮着自己。 “解释什么?”看到这三人突然出现的时候,萧沐璇也是神色一冷,而后便是走到苏彦的身旁,冷声道。 “你就不要叫了,没有人会听见的!”玉紫晴的食指划过玉紫悠的脖颈,然后猛的握住。 可是后来呢,李雨晴说的没错,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在这个物质横流的社会,连呼气都是一种错。 而当夜如墨这一道雷劈出来的时候,原本站在很后面还特意把帽檐扣抵的夜安凝浑身一震。 至高王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反而用一种面无表情的冷漠看着李尘,这是对李尘想插手自己的族事表示不满。 其实这顿时间除了保护对方不会魂飞魄散意外,李厉对其自由还真没什么限制。 凝香馆一楼大堂,一桌人正在谈论着这个话题,隔壁的那一桌人听到了耳朵里。 元始天尊想了一会,倒也不是很在意,再度盘算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整个村子此时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给人的感觉就是死气沉沉的,许平还没进去呢,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制感朝他压了过来,让他的身体变得像是灌铅一样沉重。 不过诚如李辰安所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他买了两匹极好的马,也准备了一些干粮,二人打马离开了平江城,向江北而去。 “给您专门定制的圣衣,可以提升您不少战力,因为有些特殊原因,不出意外得话我不会出手,所以到时候就要靠您了!”许万均一脸真诚得说道,其实就是为了能让老爷子能够亲自手刃仇敌而已。 疾风呼啸着将包天下坠的速度减缓,包天此时施展开蜻蜓点水来,每下坠十几丈便会轻轻在石壁上点一下脚,卸去了许多下坠之力,如此一直把下坠的速度和节奏都掌控得恰到好处。 叶冥寒抬眼一看,见是一个身材敦实、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子。他打量一下男子,确定这人身手不错,当是个练家子的。看来,这男子应当就是孩子口中的4号了。用编码做代号,这并不常见,果然是涵涵的风格。 郁老旁边的老师拿着麦克风公布出成绩,场内一下静得吓人,只觉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响。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有一道漆黑的漩涡出现,十余具装甲锃亮的力士傀儡,夜叉机甲飞了出来,间杂着数名身穿斗师武铠,天将武铠的械武者。 第107章 乌衣 第107章乌衣 听闻郑祭酒病倒,连续四日没有去国子监,郑大娘子的表情果然一下子就变了。 她转头唤过身后的丫鬟,低声交代了几句,而后表情很慎重地问翟晨:“敢问慎王殿下,可听说家父具体是哪里不好?” 翟晨一脸纯良地摇摇头:“晚辈连郑祭酒的面都没见着,实在是……”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郑大娘子,然后拉过 莱恩教授在梁然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并示意陆修衍离开催眠室。 况且,三天后就是首都大学的校庆日了,陆修衍答应给梁然的母校捐献一千万,这件事情最好也办妥了再离开。 纪昂这才想起来,上次落倾是说过下周一周都要工作的,要不然也不会周三晚上坐飞机赶过来了。 记者们纷纷将自家的情况汇报给上级,上级的明确指令,让他们不得不停止对安翎宸的采访,附和温老爷子的话。 依着宋柏彦如今的权势地位,来给黎老夫人贺寿,算是给足黎家面子。 虞玑抿住红肿的唇,唇瓣儿上一阵刺痛的时候她尝到了血腥味,这才知道自己的嘴唇被男人给恶劣地咬破了。 纪昂在办公室里看到那段视频的时候,浑身散发出来的腥烈寒气让拿给他视频的李琰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腿都软了。 他陡然发觉到席幕臣的存在,额头两边的青筋暴突得像是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莱恩教授虽是这样说,其实他的潜台词就是——我是心理医生,不是恋爱顾问,也不是婚恋专家,自然不能对我的病人进行奇怪的诱导,你自己吵的架,自己收拾去。 “那是什么,我一直被人追杀,他们就都是想要我身上的血脉。”东方月初不解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乌衣(第2/2页) 他们的麻将已经打了两天,除了吃饭和厕所,几乎没怎么休息,三位英雄依然精力充沛,不过身为凡人的林雷似乎无法保持长时间的专注,早已一脸憔悴。 “她没能杀死你,所以决定杀死自己。”申屠玥用最简单的逻辑解释说。 等着叶枫把气流都倒好了,还留下了半桶汽油,又不好就这么丢了,叶枫又把那半桶汽油给放上了车,随后便招呼着李瑶上车了,不过这一下子他自己做到了驾驶座上。 她并不信任他,如果他隐瞒自己的真意,也许她会毫不犹豫的撕毁刚才的承诺。 “我去,李伟”突然,郝建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手里拿着剧本再细细看着的男演员惊讶道。 别看叶天最后赢得轻松,但事实上这比众人想象当中要艰难许多。此时的他体内真气耗损了近乎一半以上,脸色也隐隐有些苍白,好在念识足够强韧,倒是没受到太多的影响。 寻常的天人境在秦涯手中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虽然只是短短的交手,但依旧让秦涯判断出了这青年的战力绝对要远超过寻常的天人境界,竟是能与他交手。 哪怕是叶天都深切地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波动,不得不向外退出。 在这种社会情况下,不怪乎媒体大喊,我们已经进入了全息时代。 意思明白得很。七爷仪表堂堂,桃花债肯定写了几大本,不知惹出多少相思泪,周围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思考的这会,黄爱钱已经走到了手术台上,握手术刀的感觉真别扭,真想这把破刀扔掉。 “不是你也没钱了吧!”阿牛凑过去看了看。钱包里有钱,但都是一堆散钱,就没个大号。 第108章 以卵击石 第108章以卵击石 薛留槿瞪大眼睛望着乌衣,一股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泪顺着眼角从脸颊边落下。 乌衣皱眉,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薛留槿眼角的泪:“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啊?” “我只不过是吓唬你的啊,你居然还伤心的哭了?” “翟晨这个小白脸就那么好啊?你还真走心了?” 薛留槿没有回答,她喉头的血腥 屋内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碎礴凶悍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在了,张君宝;身上。 特战队从从孟萨到大其力一路走过,就看到了三种不同着装的正规武装。 而另一边,迎战岳珊的将领见到同伴的惨状,不敢大意,连忙挥出一道刀罡抢攻,岳珊一剑刺出,空气中闪过一道淡淡的锐金之气,将那刀罡轻易击碎。 看着岳珊冷若冰霜的样子,白芷柔有些心疼,她也曾冷若冰霜,很清楚这种气质不过是一种保护,或者用姜成的话来说,便是自闭。 侯三儿看着瘪瘪的渔网中不多的鱼虾叹了口气,连着半个月了,如今是渔汛末期,大家收成都不好,所以他虽无奈,却也没有太过抱怨。 海豚科技的云端操作系统是一种全新的系统,甚至是一种全新的互联网规则,所以软件接口标准与indos系统的软件接口标准完全不同,必须使用专业的编辑器。 “我、我这是在哪儿?”尉迟真金表情痛苦,想要挣扎着坐起来。 四名失去金丹的将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顷刻间化作垂垂老朽,失去金丹,自然也就失去了金丹境界的寿元,这也是人族大多数修士的问题,注重练气,一旦失去修为,便失去一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以卵击石(第2/2页) 说完,也不理会李元宗以及面色难看的一众长老、执事,对着严成等几名昔日与自己关系不错的长老微微颔首后,径直带着赵千军,朝着天元宫外走去。 “怎么了?老严在里面不舒服?吐了还是闹了?”李茹眉头微微蹙在一起,何思朗挡在她面前,她一时半会也进不去。 男孩子很有礼貌,看样子也是认识修琪琪的,当他摆出一个姿势的时候,他谨慎的姿态非常的明显。 张青和二赖子还以为能躲过一劫呢,狠狠的松了口气,唯独祁延霆身边的侍卫才知道,这俩货进了庄子不死也得被扒一层皮,肯定落不到一个好字。 涟漪抬头看唐熙寒,不意会男人也正看她,墨黑的眸子异常迷人好看,涟漪一下子羞红了脸,。 汗水入眼是非常刺痛的,有学生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声,然后立刻就被教官点名了。 忽然,剑气划破纱帐的凌厉直面而来,那种瞬间濒临死亡的压迫感蔓延开来。 慕婧点点头,凑近了看,赵曦生的十分俊朗似乎比慕婧记忆里的还要英俊,都说赵曦可怕,在慕婧看来赵曦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豫王妃本就伤痕累累,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又猝不及防的挨了赵裕不客气的一脚,心窝子处剧烈的疼痛,一个没忍住趴在地上哇的吐了一口鲜血,灰败的看着赵裕。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特别的吸引力,屈燃的视线不自觉尾随着他的目光——那里是他的情敌,刚刚从江水淤泥里被人救走。 荣枫本来游历在人间,也了解了很多东西,突然被闯入的太古魔龙毁灭的大半个大陆,生灵涂涂,吓得连忙回到仙界禀报蓝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