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白亮短篇集》 1. 送货上门 一句话简介:到底是什么把诸葛亮送上了李白的床。 * 诸葛亮做了一个梦。 准确地来说,是一个春梦。直到他醒过来,梦里的触感依然十分真实,身上还残留着缱绻的惊栗感,画面也在脑海中萦绕不去,被男人拥抱、亲吻,揉-弄着最敏感的地方,差点喘不过气来,一抬头,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凤眼,波光流转,情意绵绵。 很不想面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对方好像还是他现实中认识的人。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 他茫然又暗自焦虑:自己内心深处原来是这么涩情的吗? 诸葛亮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发呆的样子招来了舍友们的关注。 “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失恋了。”周瑜端详着他的脸色说道。 “像是被有钱渣男骗钱骗色后又被甩了的贫困女大学生。”司马懿更狠,还描述得很精髓。 “……” 诸葛亮抬起头,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们,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苦恼说出来:“我做了个春梦。” “……” 他们互相看了看。 “你也该到年龄了。”司马懿言辞依旧犀利。 “对方是男人。”他继续说。 “……” 寝室里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舍友们不约而同缓缓向后平移,露出惊恐而审视的目光。只有元歌向前踏出一步,那一脸表情像是要大义凛然地宣布,只要师兄可以,那我也可…… 被诸葛亮波澜不惊地打断了:“就算喜欢男人,你们也不用这么自作多情吧?” 也是吼。 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坐了回来。 他们望着诸葛亮。r大的尖子生,心高气傲,眼光自然也高,以他的标准,能看上的人必定不简单。 头一次开窍,就选择了超高难度,不愧是诸葛亮。 周瑜觉得,这也没什么,就算性取向是男人,在开放的当今社会,也算不上什么问题。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诸葛亮,有多少人能拒绝他? “喜欢就去告白,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诸葛亮却沉思良久,摇了摇头:“麻烦的地方在于。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 众人缄默。 片刻,元歌打起精神说:“不要紧,现在双性恋也很多的。等他们以后分手了,也还有机会——” 瞥见诸葛亮的神情愈发黯淡,司马懿感觉自己猜到了什么:“你不会是想说,那家伙已经谈了很多个女朋友,而且还经常无缝连接吧?” “……” 司马懿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怕是喜欢上了一个渣男。” 诸葛亮似乎对此有异议。 “他只是,感情经历比较丰富……”他试图委婉地替对方寻找借口。 周瑜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想不到你居然喜欢这样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司马懿嘀咕。 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用词不当。不过据他所知,在男性之间,总有一方处于类似女人的地位,反正他不是中文系的学生,就不打算那么计较咬文嚼字了。 诸葛亮并不属于最循规蹈矩的那类乖巧好学生,却还是会被风流帅气的坏男人吸引。真是叫人…… 唏嘘。 元歌终于忍不住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另外两人沉默。 答案其实呼之欲出。尽管诸葛亮并没有明确对方身份,但考虑到他的交际圈相当有限,在想想校园内年度风云人物——要长得帅,成绩好,还受欢迎,谈过很多女朋友——他们很容易就能锁定目标。 只能是……他了。 周瑜和司马懿对视一眼,心中愈发确信。 那个比他们小一届,刚入学就风头无两的李白。 自从在校运会的借物跑比赛中,他捏着任务纸条冲进人群,放着边上一堆扎着蓝发带的妹妹没管,死皮赖脸地把穿着蓝色外套的诸葛亮背到了终点,就足以让人对他另眼相看了。 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自带一层发光滤镜,总是更容易被人接受的。 诸葛亮也觉得李白是值得一交的朋友,并不拒绝对方的示好,他们很快就从“有过一面之缘的校草竞争对手”,发展到了可以一同去图书馆学习、吃夜宵甚至还可以通宵开黑的关系。 ……这就发展出问题了。 向来埋头在实验室苦干的乖乖仔,哪里见识过风流才子的手段,转眼间被美色和花言巧语骗得芳心暗许——当然,这是舍友们的视角。 作为诸葛亮的忠实迷弟,元歌更是长吁短叹,扼腕不已:师兄还是太年轻了啊! 诸葛亮当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通过梦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以及不那么大众的性取向,虽说有点尴尬,但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诸葛亮很坦然。反正当事人李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意-淫和他上床,更不可能知道具体细节。 他只是有点苦恼。 他喜欢的男人喜欢的是女人。如果没办法在一起,也不能再当朋友了。 要想不动声色地远离李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要李白想,他可以是个很自来熟的人。 一直以来,诸葛亮在众人眼里都是高不可攀的,妄想搭讪的小年轻都会被他毫无感情的一瞥冻得心生退意。李白却不在乎。 他是个天才,生来不曾遭遇过什么挫折,拥有挑战的无限激情和信心。一两次拒绝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就像漂亮女孩面对追求者总是要保持一定的矜持,交朋友和追女孩的道理在某种意义上是相通的。 更何况,诸葛亮也是有个有资本骄傲的人,天才对天才总是惺惺相惜的,李白也喜欢和聪明又好看的人做朋友。 他爱找诸葛亮请教高数题,美名其曰互帮互助;也喜欢拉着他出去玩,担心他足不出户在实验室待久了,身体太娇弱。 久而久之,诸葛亮也因此认识了李白身边的一圈朋友,包括他正在交往的小女友。 小女友是艺术系貌美院花,崇拜李白的才情,倾慕他的颜值,就算男朋友把游戏看得更重要,她也能表示理解和接受。 郎才女貌,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温柔体贴,诸葛亮看在眼里,浑身不自在。 有一次跟他们社团活动回来,他终于忍不住,悄悄跟李白说:“你还是多陪陪她吧,最近我也要做项目了,不用特意叫我。” 李白应了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诸葛亮又找借口避了几次,料想他总该有所发现,便渐渐心安。 周瑜说,排解失恋的苦闷,就要化悲痛为力量,深刻领悟“只有学习才能使我快乐”的道理,并贯彻到底。 司马懿嗤之以鼻:失恋而已,至于吗? 元歌则灵机一动,提议:不如换个喜欢的对象? 他掏出兼职时师兄师姐塞的小名片,是附近某个酒吧的,兴致冲冲道,听说这里有很多帅哥,是单身小基佬的猎艳圣地呢。 诸葛亮:“……” 听起来有点乱,他有点抗拒。 司马懿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也行,不喜欢的话就撤。注意安全,少喝酒,以你的智商总不至于这么轻易被人骗去开房吧?” 诸葛亮终于还是被说动了。 他向来内敛,不够热情,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只有被李白带着去见识过几次。想来,说不定是因为类似雏鸟情结,他才会对李白产生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刚决定付诸行动时,诸葛亮又收到了李白的消息,这周末是李白的生日,想叫他一起出来玩。 他放下手机,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元歌还在疯狂给他使眼色。 诸葛亮又拿起手机:“我有事。” 生日又怎么了,人家说不定正好和小女友联络感情,他去了徒增尴尬。 “……哦,那好。”李白的回复显得有点落寞。 他看了半天,还是把手机关上了。 * 李白没有想到会在酒吧里看到诸葛亮。 他不是爱喝酒的人,更没什么酒量,上一次拜访他们宿舍,误喝了李白放在桌上的饮料——诸葛亮以为只是普通的果汁,其实是鸡尾酒——入口才发觉不对劲,但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一小瓶下去,他直接倒头就睡。 还好是冬天,两个人挤一张床也不嫌热。李白把毫无知觉的诸葛亮往里面推了一点,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下去,心里感慨着。 他还没和女人睡过呢,倒是先和好兄弟上了同一张床…… 李白心里足够坦荡,但醒来时诸葛亮的反应却有些异样。 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望见近在咫尺的李白,不由愣了一下。还没等李白跟他打声招呼,他又飞快地低下头埋进被子里,往墙边挪了挪。 宿舍的单人床再大也就这么一点空间,李白笑吟吟地抬起手去揪他头顶乱翘的呆毛,解释昨晚的经过:“你太容易喝醉了,以后记得少喝酒。” 诸葛亮一声不吭,被子下面鼓起来一团。 李白担心他被闷死,伸手要去把他拉起来,诸葛亮却翻了个身把自己转向墙的一侧。两人拽着被子一拉一扯,转眼间滚到了一起。 诸葛亮并不想和他在床上打闹,但是力气不够大,只能坚守城池。不知不觉间,李白压到了他身上,突然发觉对方身体一抖,更是僵硬。 他默默地爬下来,拿起毛巾挡住自己的□□,淡定地下床去解决生理现象,还安慰诸葛亮。 “没事,等我用完你再去,放心,我舍友这几天都不回来。” 当时李白还觉得诸葛亮脸皮太薄了,这么容易害羞,后来才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诸葛亮对女生都没什么兴趣,反而对自己的某些动作反应很敏感,哪怕是最普通的勾肩搭背,也总是被他找机会躲开。 于是,李白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他好像喜欢男人。 ——不,重点是,诸葛亮好像喜欢自己。 可他是直男!李白悲痛地想道。 还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呢? 李白觉得,应该没有了。 没有人不喜欢美人,李白也不落俗。他承认自己当初贴近诸葛亮是图他的脸,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但男人和女人根本上还是很不一样的。 他想了很久,觉得至少自己是迈不出这一关的。 也不知道诸葛亮是生来如此,还是不知不觉被自己掰弯的,如果是后者……想到这里,李白不免有些惭愧。 他和诸葛亮性格迥异,本就不是一类人。是他执意把诸葛亮拽进了自己的生活圈,让他习惯了自己的存在,可他……却不能给他想要的回应。 李白三心二意,一边带妹上分,一边想着诸葛亮的事情。 小女友第一次上了王者,高兴得很,咬着奶茶的吸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自觉地靠近了,仰起头像是要索吻。 李白垂眼望着对方脸上的精致妆容,大脑里却浮现出那日诸葛亮靠在自己枕头上安静的睡颜。紧闭的宿舍里空气流通不畅,他无意识地抖了抖睫毛,似乎随时都要醒来,白皙的面颊上也因为酒精染上了妃红色。 终于,他睁开眼,眼底水光尚未散去,怔然间将李白的脸投影到了自己的虹膜上,生出一片潋滟风光。 哪个女生有诸葛亮好看呢? ……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李白都食不知味。 他以为他是直男,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事实上,可能只是因为对方并没有那么吸引他。 李白不想承认,自己提不起兴致其实是因为喜欢男人,望着女友发来的房号,落荒而逃,心里安慰自己,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一步。 “李白同志……”狄仁杰把生日礼物放在他桌上,突然表情十分复杂,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李白转头。 “你最近,是不是感情发展得不太顺利啊?”他眼神里充满了暗示。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狄仁杰终于一咬牙说出来:“元芳和舍友看完电影散场时,遇到了你那位……他看着她跟别的男生进了酒店。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 李白:“……” 啊,这么猛的吗。 他没有狄仁杰想象中那么生气,反而垂着脑袋丧气地说,行,我知道了,分手就是了。 狄仁杰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想想李大校草谈了那么多次,没真正投入多少情感,应该也习惯了,只是还不习惯被绿而已。 “生日还是要好好过的,走,今晚不醉不归。” 酒吧里闹哄哄的,李白今晚很安分,拒绝了不少大美女的邀约,还确信自己收到了几个小帅哥抛来的眉眼,头皮微微发麻。 他顿时又觉得,其实自己根本不可能喜欢男人。 李白正胡思乱想着,无意间目光一转,看到了吧台边熟悉的身影。 诸葛亮怎么会在这里? 他端着杯子,敷衍地回答着对面男人的搭讪。 显然是一个人来的。 想到他的酒量,李白便觉得头疼,把杯子一放,绕过人群朝吧台走去。 赶到诸葛亮身边时,他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饮料,坐在转椅上一动不动,背依然挺得笔直,在这五光十色、醉生梦死的环境里显得鹤立鸡群。 也很招惹人。 然而李白仔细一看,他的眼神却是迷茫失焦的,有男人试着要拉起他,也默然不语,没什么反应。 李白一脚揣在那人的凳子上,冷冷地瞪过去。男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来者不善,悻悻地走了。 “你怎么……” 李白圈住诸葛亮的手腕,将他的杯子放下。 诸葛亮转了转迟钝的脑子,就算思维没有平常那么清晰,但也比普通人好很多,小声说:“我没喝酒。” “我知道。”李白便叹了口气,伸手托住他的腰扶起来,“我该提醒你,要注意自己的杯子。” 这种地方,有的是手段给人的杯子里下料,他不敢想象要是今晚自己不在…… 诸葛亮也隐约意识到了危险性,只是迟缓的大脑不允许他再做复杂的思考。 他不说话,乖巧地靠在李白肩膀上,被他拉着往外走。 回到宿舍时,一个人也没有。 诸葛亮表面看着很正常,实际上晕晕乎乎的,坐在床边任由李白给自己脱衣服,擦脸擦手。 “他们回家了。”他解释,一边打了个哈欠,微微低下头。 李白坐在他身边,将他睫毛上的水雾看得清楚,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挪不开眼睛。 他明明没喝多少,也觉得口干舌燥,胸腔发闷。 这算趁虚而入吗? 也许是因为诸葛亮的舍友都不在,给了他别样的勇气,又或者是诸葛亮此时的模样抬不设防,眼神又过于温柔,令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心动。 诸葛亮的睫毛很长又浓密,五官秀丽,也并不女气,但足够柔和,不像寻常男性那般充满攻击性。正如他充满欺骗性的外表,外人看着如高岭之花,实则柔软得要命,仿佛什么都能够容纳接受…… 当李白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靠了过去,托起诸葛亮的脸,吻了吻他的睫毛尖。 “我喜欢你。” 诸葛亮抬眼望过来,明亮得并不像是喝醉失去意识的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也喜欢你……” 李白的唇也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轻柔湿润的吻让诸葛亮的意识愈发地迷糊。 他想不起来今晚发生了什么,也忘记自己信誓旦旦要和过去告别,另寻新欢,半醒半睡间,浑浑噩噩地陷入到久违的梦里。 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被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搂在怀里,浑身燥热虚软,使不上力气,若有若无的抵抗像是调-情的手段,进一步激起了对方的征服欲。 “阿亮……”晦涩的声音在耳边重复。 他说不上话来,腰骨被人握紧了,感觉自己被拖进无边的深渊,热潮气势汹汹地冲击着他的要害,折磨得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 “疼、呃嗯……” 于是李白揉捏着他腿根处的软肉,压得更深,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柔声哄着:“别咬自己。” 跟他悄悄做过的春梦一模一样。 因此,诸葛亮被晨间的阳光照亮眼皮,费力地睁开眼睛时,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由两眼发懵。 李白的手还放在他的腰间,肩膀光-裸,再往下看,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残留着潮湿的汗,然后被腰间的空调毯挡住了视线。 喉咙干渴,整个身体跟颓废了一个学年突然被拉去参加年度体测一般,从腰到腿酸痛不止,腿根还感受到了黏黏糊糊的东西…… 诸葛亮躺平了,目光放空。 李白也迷迷糊糊地醒了,无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腰,念叨着他的名字。 诸葛亮应了一声,声音果然是嘶哑的,几乎只能发出气音。 他不安地抬起眼睛,对上了梦里那双灼热的绿眼睛。 【省略部分,见谅】 2. 买椟还珠 沙雕段子 * 隔壁新上任的那位野王据说是个色胚。 谣言飞满了峡谷的天空。 听法师妹妹们的描述,这家伙不喜欢老老实实在野区打野,走过路过总是要来骚扰两把,勾得人芳心微动,却又跑得贼快,转眼间又没了踪影,一看就是个刺客。 刺客当道的时候,法师们总是格外弱势一些,要做好被蹭线,碰不到蓝爸爸的准备。但能做核心,谁愿意当工具人呢? 听说隔壁准备给他们的野王纳妃,法师阵营合计了一下,决定挑几个好看的法师妹妹送过去,吹一吹枕边风,“商量”好了,还能换几个蓝爸爸呢。 当然,自王者峡谷出现以来,为了中野和睦相处,两方阵营联姻和亲的经历并不少见。 虽然不太清楚这次的野王喜欢什么口味,但法师嘛,是整个王者大陆最受欢迎的职业,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从娇小萝莉到美艳御姐,应有尽有,随便挑一挑,美人一大把。 送别前,张良又斟酌片刻,将护送一事交给了诸葛亮,千叮万嘱,此事关系到我们与刺客联盟的友好建交关系,千万小心。 诸葛亮瞻前顾后,倒不觉得哪里会出问题。 法师妹妹们看上去身娇体软,实则个个输出暴力,武力值惊人,若有人莽撞地冲上来耍流氓,必然是要被暴打一顿轰走的。 虽说是被送去和亲,但也是她们自愿的,想必曾经在峡谷偶然与野王邂逅,惊鸿一瞥,再难相忘。 诸葛亮又琢磨了一下,就算那位野王不大好说话,霸道吝啬到一个蓝都不给,问题也不大——毕竟,她们还是可以出圣杯的。 接着,迎亲的红蓝小兵们敲锣打鼓地来了,一行人就出发了。 …… 李白打了个哈欠。 埋头打到国服第一野王的代价就是,他禁赛了。 李白翻了翻“峡谷对局记录”,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掐架,他感觉有些无聊。 听说隔壁要给他送几位小美人过来,他也没放在心上,给自己剥冰镇葡萄皮,哼了声想道,这年头,法师妹妹看上去一个个花枝招展的,说是美人,可谁知道皮下是不是抠脚大汉,广告宣传都是有水分的,哪里能信。 李元芳拿着笔趴在桌上圈圈画画,一边劝:“不管是真是假,见一见不就知道了?要是不满意,再让姐姐们回去嘛。” 李白想了想,也是,看一眼也不吃亏。 不多时,就听到殿外小兵们敲锣打鼓的声音传进来,他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朝小兵抬了抬手,示意他领人进来。 诸葛亮拿着名册,正准备交过去,那穿红衣服的小兵没接,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说:“野王大大让您自己进去。” 呵,好大的架子。 他歪头想了想,又叹气,算了,自古以来长得帅的刺客都是有资本的,跟他们这些法师里下水道中的下水道不一样。 诸葛亮把名册往怀里揣进去,跟着小兵走进了寝殿里。 李白刚剥了一颗葡萄,正抬头,和蓝衣飘飘的法师对上了视线,满目惊艳。 世间竟真有如此清尘绝艳之美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砰—— 他听到了心动的声音,眼泪也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立刻把葡萄忘到了一边,啪嗒啪嗒地跑下台阶,握住了诸葛亮的手,情深意切:“大老远过来,辛苦了吧?天气这么热,就让在下为美人宽衣解带——” 啊? 诸葛亮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就被塞了一颗水灵灵的葡萄,下意识地一咬,甜滋滋的果汁自舌尖漫开。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腰上搂过来一只手臂,转眼间将自己抱了起来。 李白没想那么多,将大美人卷起就走,啪嗒啪嗒地跑上台阶。 天旋地转间,诸葛亮就被扔到了红帐之下,眼见得对方兴冲冲地爬上床来,伸手扯开腰带。 “不要怕,都是第一次,我会很温柔的——”野王看他紧张,自己也略紧张,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语气温和,“美人叫什么名字?我怎么这几个赛季都没有在中路见过你呢?” 诸葛亮愣了下。 李白不认得他,但他肯定是认得李白的。 转念一想,他也就知道原因了,微微黯然:“我已经在下水道里待了好几年了,出场机会都没有,能见到才怪。” 说起来就是一件伤心事。 诸葛亮回想自己刚来到峡谷时,杏花微雨,风景正好,少年风姿飒爽,意气风发,好不痛快。曾经他也当过一代法王,哪想到后来的机制怪越来越多,渐渐地就在峡谷里看不到踪影了。 要控制没控制,依赖蓝爸爸,还吃经济,光有爆发伤害有什么用?别的法师能做的更多。 诸葛亮叹息,撇开头。 李白听得动容不已,握住他的手,信誓旦旦道:“以后我的蓝爸爸都是你的。” 正准备做正事,李白又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句:“诶,那谁!” 李元芳捂着大眼睛从桌子后面冒出个脑袋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是说这个,”他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里,你去让外面的人散了吧。” 李元芳心领神会,带着一众小兵出去了。 …… 寝殿外,花轿中。 莺莺燕燕的美人们等了大半天,等来一条消息:没你们的事了,回家睡去吧。 她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这是被哪个小妖精捷足先登了?! 而殿内,诸葛亮被当做葡萄一样扒了衣服,摸出一身汁水,吞进唇舌之中,颤抖不止,挣扎着欲起身回头,面颊含霞,眼睛水汽迷蒙。 “等等、啊——”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他不是来护送美人的吗,怎么被当做美人睡了! 3. 失宠 一句话简介:蜀地的新英雄出来后,李白感觉自己要失业了。 * 盛夏时节,王者大陆再次经历交替,焕然一新。狐狸穿过广袤的河洛之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奔向桃源。 桃源坐落在益城附近,四季如春,纵使外边战火纷飞,寒冬飘雪或是暑气逼人,也从不受影响。 草芦的主人这时候一定准备好了桃花酿等他过去。狐狸美滋滋地想着。 蜀地藏在深山之中,人们在田间耕种,悠闲自在。 四不像的木偶驮着沉重的货物自山间小道上来回,狐狸认得,那是诸葛亮的机关术。军师大人一向心灵手巧。 他叼着草梗钻出稻田,差点撞上一个小女孩。 平常人要是遇见他这么大只狐狸,多半要吓一跳,不管有没有看清是魔种,先转头高呼长城守卫军求救。可这里的居民和山间的魔种打交道多了,早就**以为常。 那小女孩机敏地闪到一旁,笑吟吟地朝狐狸挥了挥手,晃着手里的弹弓,蹦蹦跳跳地走了。 狐狸继续往前走,越过一道山坡,那里种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古老桃树,而诸葛亮所住的草芦就在对面了。 他的目光从头顶那片粉色的海洋转向树下,蓦地一呆。 桃花瓣纷纷扬扬从树冠上飘下,有几片落在俊美法师的肩上。 他浑然不觉,倚在树旁闭目养神,头偏着,将自己的身体放松地靠在一团柔软的白色肉球上。蓝色的发丝混入毛兽雪白的腹部绒毛,安然午睡,这场景看上去唯美又柔情。 狐狸顿时如遭雷击。 完了,他好像失宠了……不,失业了! * 李白很清楚,诸葛亮是一个意志很坚定的人,不为武力屈服,也不为金钱诱惑。他喜欢清静,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黏黏糊糊。 但李白仍然凭借天生的优势找到了可乘之机——诸葛亮喜欢毛茸茸,他只要用狐狸的形态去找他玩,诸葛亮一般不会拒绝。 以往,他总是趁着诸葛亮午睡的时候偷偷爬上他的床,钻进他怀里用耳朵上细绒毛去蹭他的脸颊。诸葛亮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把柔软的**团抱进怀里。 狐狸却得寸进尺。 (省略) 毫无疑问,那是狐狸最扬眉吐气的时候。 但现在,他在诸葛亮身边最重要的优势荡然无存,他的位置也被别的动物抢走了! 能在诸葛亮午睡时,被他纳入安全范围内的,必然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 ……或者动物。 李白不知道这陌生的毛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以前从未见过,居然一夜之间,就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 它巨大无比,藏在肉球下的爪子锋利又坚固,显然不可小觑。 狐狸兴冲冲而来,悻悻而去,在山坡下等着等着,无聊地刨出了一个大坑。 不知过了多久,诸葛亮终于醒了,毛兽却还在酣睡。他嗅到了狐狸特有的气息,想来是喝多了长安的佳酿。他悄然捡起扇子,从草席上爬起来,摸了摸毛兽的**,将被自己蹭乱的地方抚平。 狐狸正望着远处的深山发呆,冷不防被揪住了摇摇晃晃的尾巴尖,本能地一抖,耳朵噌地竖了起来。 “什么时候来的?”诸葛亮在他身旁坐下,隔了十多公分。 千年之狐比寻常的狐狸大许多,个头近似小熊,变成人形时肩上裹着厚厚的毛领,让诸葛亮爱不释手。 他从不会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 狐狸伤感地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甩了甩脑袋。 “你变了。” “……” 诸葛亮觉得这个指控来得有些没头没脑。他伸手揉了揉狐狸耳朵,安抚道:“最近装修,我有点忙,没空陪你玩……再晚几天?” 装修?狐狸歪了歪头,眯起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诸葛亮起身,扇子亮起晶莹的光,随意地指向远处的田野和若隐若现的民居。 “版本更新嘛,突然多了好多事情。”他解释说,“你从长安一路过来,应该也看到了吧?” 这是三分之地的纷争,与李白是没有多少干系的。 他打了个哈欠,耷拉下耳朵,显得兴致缺缺,愤懑地指控:“你就是喜新厌旧。” “……不是。” 诸葛亮说得很平静,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毛兽是山间魔种之首,与他们和平相处,才能让桃源长久地传承下去。” 狐狸爬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将脑袋蹭过来挨着他的脖颈。诸葛亮没有拒绝,拍了拍他:“好了,我要去干活了。” …… 诸葛亮一忙,就是好多天。那只白白嫩嫩的大毛兽也整天跟在他身边转悠,嗷呜嗷呜地叫。 “球球”,诸葛亮很亲昵地唤着它的名字。 狐狸徘徊在山谷间,远远望着一大一小的影子交错,酸溜溜的。 球球不只是一个球球,它身边还经常跟着一群大小魔种。 黑白的食铁兽,红黑的小型猫熊,毛兽举起爪子嗷呜一声,一呼百应,浩浩荡荡地穿过山谷。 球球性格温和,但那群小型魔种却是好战分子,为了诸葛亮追求的桃源安宁,狐狸只能避开他们,在山谷外面打转。 诸葛亮看起来也一点都不想念他,草芦里的灯亮到深夜才熄灭,到隔天,狐狸才从枕头间扒拉出一张字条,写着: “今晚吃红烧肉。” “……” 狐狸怒了,他是为了蹭肉吃才赖在这里不走的吗! 李白离开了,他决定去体验崭新的王者峡谷。等他拿下新版本的野王牌子再回来找小法师**。 然而不到两天,狐狸就溜了回来。 矫健的身影在田间飞快地穿梭,直直奔向草芦,将伏案写字的诸葛亮猝不及防地拱翻在地。 这回,他没管那么多,急切地呼哧着舌头,把法师按在地上,从脸颊到脖颈蹭来蹭去,弄得一片湿漉漉的。 诸葛亮回过神来,仓促地抬手挡住狐狸脑袋,面颊浮起一层薄红。 “你又在干什么?还有人在呢……” 正说着,他余光瞥见角落里一道黑影嗖地闪向门外,于是也无话可说了。 狐狸才不管那么多,把他压在身下,胡乱地拱来拱去。 诸葛亮抓住他的耳朵,从后颈的毛发中摸出一片叶子,看品种,似乎来自遥远的王者峡谷。 “去打野了?那怎么这么快就——” 李白说起这个就满肚子气:“还不是因为那家伙!整个峡谷的野区都被它包了。你不知道有多恐怖,它滚过去,一口一个野怪,直接就吞进去了……” 诸葛亮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是说,球球?” “就是它。” 狐狸开始撕咬他的衣领,诸葛亮分了一会儿神,匆匆抓紧自己的领子:“等一下——” 这不是你被抢了野怪就来欺负我的理由吧! 他另一只手里抓着的狐狸耳朵抖了抖,伏在身上的大狐妖转眼间变成了俊美的男人,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我饿了。” …… 戴着草帽的男人哼着歌穿过田埂,走向对面的山坡,突然瞥见一抹蓝色。 刘备驻足,定睛一看,那不是赵云吗? 他怎么在田里干活? “子龙——”刘备抓住他的胳膊,把沾了泥水的□□从田里捞出来,心疼地擦了又擦,一边问,“唉,这些农活还需要你来干吗?太大材小用了吧。” 对方倒觉得没什么,说反正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哦……军师呢?他那里不需要你帮忙吗?”刘备说着,拉着他就要往前走。 赵云站稳了,反手将他拉回来。 刘备不解,又看赵云摇了摇头,说:“……非礼勿视。” 4. 如何泡到法王老婆(上) (可以当做隔壁《正确勾引野王的姿势》姐妹篇,见专栏) 女装注意 一句话简介:校草教你泡美女主播。 * “我好像恋爱了。” 当这句话是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李校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听到的人都震惊了。 李元芳吸着酸奶,好奇地眨眼睛:“是美女吗?” “绝对是。”李白满目憧憬,开始慢慢叙述自己的恋爱过程,“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心动了,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狄仁杰很快木然,微讽地勾了勾嘴唇:呵,男人。 嘴上说着对美女不感兴趣,还不是因为觉得不够美。 “哎,说来话长,那天,我在网上冲浪——” “原来还是网恋吗!” …… 对于李白来说,每个月底都很普通,也很枯燥。他刚打完国服分,欣赏着榜单上自己的头像和id,却陷入突如其来的空虚。 于是,他决定看看直播。 在一群滤镜特效拉满的浓妆女主播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不太一样的风景,李白顿时感觉眼前一亮,进入了“从zero开始”的直播间,鼠标挪过去轻轻一点,把屏幕放到最大。 主播没有开麦,观众的视角正看见她垂下来的浓密的睫毛,微微扑闪着,露出一双莹蓝的眼睛,充满灵动的色彩。尽管她专心致志操作着手机,始终没有看摄像头一眼。 任由弹幕里呼声再高,她只顾着在游戏里大杀特杀,月光女神踩着蓝buff纵横野区河道,结束一局再开新一局,从头到尾,和观众的互动一次都没有。 观众不仅喜欢主播玩得秀,还喜欢他们说骚话,照理说,这种不开口的直播效果都不会很好,就算技术好,也容易受到冷落,可偏偏…… 架不住zero她长得好看啊! 像李白这样被吸引进来的观众越来越多,弹幕也越来越多,烟花砸了几个,也没见主播给个眼神,就有人耐不住了。 “主播说个话?”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主播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 “麦坏了嘛” “巅峰赛2000乱杀局,假的吧?不是代打?” zero并未理会,倒是有另一波人看不过去,努力为她解释,打圆场:“打高端局很需要专注,小z没办法同时回应大家,请多多体谅哈。” “喜欢的朋友们点个关注订阅呀,我们小z很强的,法师全能哦!” …… 一晃神,就到了十一点的下播时间。直到这时,小主播才抬起头,给了他们一个看到正面的短暂机会。她微微一笑,一张清冷绝尘的脸蛋突然明媚起来。 未等弹幕再有所反应,zero紧跟着就关掉了镜头,屏幕彻底暗了下来。 李白再次看了眼主播名:zero。 粉丝都叫她小z,而直播间的名字全称是“从zero开始掌控全场”,大约是用的双关。 人和名字一样,挺高冷的。他想道。 她有一头长长的银发,在脑后随意地束着马尾,不笑的时候特别冷,像一座冰山一般,偏偏穿着红裙子,过于艳丽的色彩某种层面上削减了这种冷淡的感觉。 特别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杏眼生动俏丽地发着光,暖洋洋的,更是让李白的心都融化了…… 可能,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李白毫不犹豫点下了关注,又顺藤摸去到了zero的b站主页,果然和直播间的风格一样,没几句简介,都是游戏录屏,人气和其他大主播完全没法比。 但到了微博,zero的粉丝数一下子变得十分可观。原因很简单,她发了很多自拍,还有不少游戏英雄的cos照。 最吸引眼球的,是首页的背景,一片灿烂的桃花林,粉色的桃花扇下,美人笑颜半遮半掩,红白的仙君长袍十分贴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最后露出一双白皙的裸足…… 李白面不改色地从zero的微博相册里找到了这张原图,保存到了手机里。 他关了电脑,依然觉得心浮气躁,决定冷静一下,出门去买夜宵和汽水。 在电梯间里,李白刚按下楼层键,就遇到了他对门的邻居。 邻居是比他高两个年级的师兄,不过脸长得特别嫩,初次见面时李白还以为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表示在校外还能当邻居是缘分,有需要互相照顾什么的…… 结果对方温和地笑了笑,介绍自己:“我叫诸葛亮。” 李白呆了下,这名字,不就是他们学校里传闻中的天才研究生吗? “……久仰,久仰。”他握住诸葛亮主动伸出的手,有些心猿意马。 学术搞得那么好,人居然也长得这么好看。 这时候,诸葛亮刚拎着垃圾袋推门出来,顺着楼道望过来。 眼看着电梯就要合上了,他犹豫了下,李白赶紧按键把门打开,挥手招呼道:“不要等了,进来吧。” “多谢。” 诸葛亮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李白原本已经把脸扭向数字屏,又突然转了回去,愣愣地盯着他。 原先他并未发觉,但今天诸葛亮穿得很随意,大概是刚洗完澡,身上套了一件深红的t恤,配了条宽松的白短裤。 李白记得他很少穿这种颜色,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了一会儿,突然发觉无比眼熟。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诸葛亮也染了一头银发,剪得很短,十分清爽,更衬他的气质,远远看着高不可攀,平日里行事果断利落,毫不拖沓。 此时,面前这张脸和李白脑海中的zero逐渐重合……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他们的五官有些相似,不过诸葛亮的睫毛没那么浓密纤长,但在男生中,已经相当醒目,使得他的整张脸柔和许多,没那么高冷了。 李白终于忍不住了,吞吞吐吐地想说点什么:“你……” 他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地锤了下手心。 “你一定有个妹妹吧!” “……” 诸葛亮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飞快地眨了下眼睛,随即抿起嘴唇,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他看起来很有些警觉。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 诸葛亮虽然没有承认,但李白表示理解。 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肯定要防止被外面的野男人盯上。更何况,优秀的人总是不缺乏追求者。 应该的,应该的。 李白托着腮,心旷神怡地望着窗外。 听众们面面相觑。狄仁杰欲言又止,放弃了。 上官婉儿却没那么多顾忌,问得直接:“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那当然是想办法追到手了。”李白握紧拳头,陶醉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法王妹妹,理应和我门当户对……” 李元芳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是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哥!” “那你们也不熟啊。”程咬金打了个哈欠。 “总会熟起来的。”李白坚信道,“我们可是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等我先和诸葛师兄成为好朋友,然后曲线救国,再这样那样。到时候——” …… 想象很美好,如何实施行动,是个问题。 在这件事上,李白并不指望他这些朋友能够帮得上忙。 首先是套近乎。 诸葛亮还好办,他毕竟是李白的邻居,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偶尔李白在家里遇上电灯坏了,半天没搞清楚问题在哪,只能去麻烦邻居。诸葛亮来得很快,检查电路,接过螺丝钉,直奔要害,三下五除二搞定。 “师兄牛逼!” 李白站在下面给他扶着椅子,忍不住鼓掌,然后椅子一晃,诸葛亮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失去平衡从高处跌下来。 “小心——” 他匆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李白更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人接在怀里。 诸葛亮一头磕在他的下巴上,两个人都被撞得头晕眼花。 李白晕乎乎的,也没站稳,带着诸葛亮一起倒在了地板上,用自己的肩膀挡在了下面。 “师兄没事吧?” 等他们缓过来,从地上爬起来,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李白干咳着,拍拍屁股上的灰,十分过意不去:“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师兄了……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楼下有一家新开的椰子鸡,评价还不错?” 诸葛亮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扭开衬衫的扣子瞥了一眼,似乎青了一块。但比起作为肉垫的李白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也并不如李白想象中那么矜持,很快答应下来。 “好,我先回去把电脑关了。” …… 和诸葛亮接触多了,李白发觉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也经常笑,眉眼弯弯的,让人心生亲近感。 他们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却都是健谈又善谈的人,两人坐在一块吃饭,从不会冷场,什么话题都可以捡起来聊。 李白聊着聊着,就忍不住盯着诸葛亮的脸,看得入神,幻想着zero坐在自己面前,微微羞涩地听自己说话,抿着嘴唇笑…… 他有时候完全是无意识的,筷子举到一半,慢吞吞地挪动着。诸葛亮被他看久了,浑身不自在,耳朵也有点红。 “在想什么?” 李白猛然回神,脸微微地红了。 他辩解地说:“这家店空调制冷不太好啊,哈……那什么,要不下次我们在家里自己煮火锅吧,师兄觉得怎么样?” 有天狄仁杰来找李白,看到两人在门口说话的样子,便止住脚步,等到诸葛亮关上了门,他才慢吞吞地走上去。 把老师给的资料转交给李白后,狄仁杰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提醒他:“你注意一点。” “什么?”李白浑然不觉。 “我说你要小心,别没追到法王妹妹,也把师兄给泡了。” “……” 李白愤愤不平:“你这是空口污蔑!我可是笔直直直的直男!” 等狄仁杰也走了,他还是有些心虚。 李白连忙打开zero的直播间,打算舔一舔老婆的盛世美颜冷静一下。 zero的弹幕又吵了起来。 无非是有人不爽,凭什么打赏了那么多,主播也不闻不问,我行我素。别的女主播不说撒个娇卖个萌,至少也会甜甜地把粉丝的id念出来道声谢。 而在zero这里,不管是白嫖还是土豪粉,全部一视同仁,最多给你露个笑脸,堪称高岭之花的巅峰。 女主播总是最容易招惹到不明生物的。 有的观众不爽了,就开始刷屏骂人,被封了号又重新换号再来。有个土豪直接从最便宜的仙女棒到最昂贵的心形烟花扔了个遍,附言:“zero唱首歌呗,要多少钱直说。” 李白看得来气,立刻扔了一个豪华烟花套餐,并留言:zero不用管,我不要你唱。 这要求倒是闻所未闻,非常霸气,连房管这样的真爱粉都愣住了。 zero刚结束了一局排位,停下来伸手在电脑键盘上敲了几下,余光瞥到直播后台,突然笑了。 咔哒一声,所有的观众都听到一闪而过的电流滋滋声。 然后是zero和颜悦色的一句:“谢谢你,小白。” 5. 如何泡到法王老婆(中) 女装注意 一句话简介:校草教你泡美女主播。 * 英雄救美的套路果然永不过时。 看到zero在私信发来的一句“要不要加个微信”,李白的心立刻跳得砰砰直响,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微信号交了出去。 他拿起手机,正看到新的好友添加申请,心情激动得不能自已,飞快地点开了对方的资料。 是zero一贯的简洁风格,头像是她最喜欢用的掌控之力,简介完全空白,朋友圈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张游戏截图。 李白飞速地通过了请求,开始盯着聊天框发呆。打个招呼吧,可是要怎么说呢? 是开门见山——“我喜欢你好久了!zero你就是我的女神!” 不行,美女的追求者那么多,这上来就色-欲熏心的模样,肯定要被拉黑的。 还是委婉一点,比如——“我看你的直播好久了”? 向来撩妹无数的李校草面对着手机屏幕,头一回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孩搭讪。发了半天呆,他鬼使神差地打出了一句:“要玩游戏吗?” “……” zero回复得很快。 一串省略号后,她接着说:“抱歉,我要洗澡了。今天谢谢你,回头再聊。” 李白:“……” 他十分失落。 众所周知,女神面对舔狗时,有标准的拒绝三连:“累了”,“去洗澡”和“要睡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展开攻势呢! 李白苦苦思索:难道我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正想着,门外叮咚的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他放下手机,到了门口,从猫眼里依稀看到诸葛亮的一头银发,便匆匆开了门。 “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开了,李白最先注意到的是诸葛亮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唇色有些发白。他披着一件薄外套,外套下的衬衫似乎是匆忙间穿上,都是褶皱,只随意地系上几颗,下摆松散,露出若隐若现的一截细腰,衣领也难得敞开,白皙的锁骨到胸口清晰可见。 “李白,”诸葛亮小声说着,语速很快,“我的热水器突然坏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 他的脸上带着困扰和歉意,被水打湿头发后,整张脸仿佛被打上一层柔光,软得不可思议,与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 这确实很稀奇。 毕竟,平时都是李白自己遇到麻烦,搞不定了只能去打扰诸葛亮。反过来,还是第一次呢。 虽然是夏天,他却一副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看得李白莫名心头一跳。 诸葛亮跟自己可不一样,常年泡在实验室里,肤色苍白,体质似乎没那么好?以后该提醒他多去锻炼一下…… 诸葛亮见他愣在那里,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意思:“那个,因为我比较怕冷……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李白终于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把诸葛亮拉了进来,抓住他手臂时,隐约觉得黏糊糊的,下意识地又捏了两把,指尖在袖子上若有若无地掠过。 尽管隔着一层衣服,诸葛亮还是微微不自在,怕痒似地要缩回手,一边解释:“只是沐浴露没来得及洗掉而已。” 他撇开头,露出微红的耳垂:“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白飞快说着,“我平时都没那么早睡的,师兄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那就谢谢你了。”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李白立刻就把被他妹妹冷酷拒绝的失落抛到了爪哇岛:“这算什么啊,没事……邻居就是要相互帮助的嘛!师兄洗完澡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去准备?” 看着诸葛亮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李白重新拿起手机,在沙发上坐下。他也没想好做什么,随便刷了刷微博,始终静不下心,又忍不住站起来,在客厅来回兜圈子。 他想,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等会儿诸葛亮洗完,他要赶紧去洗个冷水澡。 李白心不在焉地去厨房热了牛奶,又加了可可粉一起煮。刚端出来,诸葛亮也正好洗完,抱着洗衣袋走进客厅,头发依然湿漉漉的,裹着毛巾,但脸色已经变得红润起来。 他接过牛奶杯,客客气气地道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咳,师兄随便坐坐吧。”李白说完,一溜烟回了房间,又火速进了浴室。 诸葛亮转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若有所思地喝了口牛奶,可可粉的甜味在舌间散开,正好是他喜欢的口味。 * 过了些时间,李白走神发呆的情况更严重了。李元芳没忍住向他打听:“白哥最近进展得怎么样了?” 李白一个激灵,顿时坐直了,兴冲冲道:“当然是进展飞快了!我有空就在家里煮小火锅请他过来吃饭,他什么口味什么习惯我现在一清二楚。” 狄仁杰震惊:“这么快?已经发展到现实了吗!我还想说你拿野王英雄带她可能会比较好用……” 李白托腮:“师兄看上去很忙的样子。怎么说呢,他应该不打游戏吧?” “……” 朋友们都沉默了。 感情你说的进展是指和诸葛亮呀! “zero呢?”花木兰问。 “啊,”李白恍然大悟,“哦哦你们问她呀——我加到她的微信了!” “所以呢,只是加微信而已吗?”狄仁杰恨铁不成钢,只想站起来抓着他的衣领把人摇清醒,“你那些带妹经验呢,怎么都不拿出来用一用?有哪个法师妹妹不喜欢野王带飞的,你随便跟她玩几把,不比说几百句情话要管用得多?” 李白结结巴巴:“但是,zero她经常不在线,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嘛……” “……” 狄仁杰叹气,坐下了:“没救了。” 李元芳把头扭到一边,小声:“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上官婉儿啪地把扇子撑开,挡住了脸上的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挺乐在其中的吗?” 狄仁杰也深以为然:“这个曲线救国的曲线嘛,弯得也太厉害了。” 花木兰干咳一声:“可不是嘛……” …… 被他们这一提醒,李白也有些惭愧。 他好像是走了弯路,而且这弯路嘛,有点远…… 想想zero! 李白振作起来,打开微信,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掌控之力”。 他们的对话依然停留在几周前,不仅如此,zero的微博也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她的直播间倒依然吵吵嚷嚷的。 吵过几次后,有许多观众慕名而来,欣赏高岭之花、技术女神。他们表示,就喜欢她这种独特的、单纯不做作的性格,不仅打赏得多,自发组成了粉丝团。 李白排在前面的打赏值不知不觉间被陆续超过,掉到了下面。他望着zero房间里一长串的人气值,不由叹了口气,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不再有那么特殊的地位了,恐怕更难吸引到zero的注意力。然而,另一方面,尽管她的粉丝越来越多,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闻不问,似乎直播或是打游戏只不过自己图个快乐,其他的事情完全不在乎。 毕竟,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李白一个人有幸获得了她的垂青,加到了私人微信号。 错过了第一次刚加上好友的最佳时机,李白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长吁短叹,回到主页面,无意识地翻了翻,又瞥见了诸葛亮的头像。 那是一个简单的图形,由正三角,圆圈与直线组成。他知道,这是死亡圣器的符号,看多了,还有点像一个眼睛。 眼睛…… 说起来,掌控之力的那个图案,正好也是个“眼睛”。 不愧是兄妹,品味都如此一致。 李白想道。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诸葛亮。 刚下过雨,小区的路面还是湿的。诸葛亮半蹲在楼梯下的花坛边,单膝跪地,从草丛的缝隙里抱出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浑身灰不溜丢的,花坛边还有个纸箱。 他抱着小狗站起来,犹豫间转身看到了李白,眼睛微微一亮。 不过,李白也没有养狗的经验,两个大男生手忙脚乱地把它带上楼,洗了澡又喂了点碎肉。 洗干净的小狗崽白得发亮,头上有一撮粽黑色交错的毛,显得十分精神,吐着舌头讨好地舔诸葛亮的手指。 李白逗它玩了一会儿,听到诸葛亮叹了口气。 “师兄要是担心没时间照顾它的话,不如放在我这里养吧?”他主动提议。 诸葛亮看向他:“可你不是马上要去参加集训了吗?” “啊,哦……”李白耷拉下脑袋,讪讪道,“我忘了。” “没事,我来养吧。”诸葛亮微微一笑,“它这么乖,不会很费事的。对吗,小白?” 他低下头,曲起食指挠了挠狗崽的下巴,轻柔地哄着。 它兴奋地吐出舌头,把他的指头含在嘴里不松口,没一会儿就沾上了一堆口水。 李白则呆住了。 这名字…… 取得好随意啊! 放到大街上一喊,起码得跑出来几十只小白狗大白狗吧? 李白欲言又止地看向诸葛亮,他却浑然不觉,笑吟吟地托起小白转过来:“来,跟大白打个招呼。” 李白:“……” 他怎么就成大白了! 李白愤愤不平地想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6. 如何泡到法王老婆(中下) 女装注意 一句话简介:校草教你泡美女主播。 * 虽然李白很想跟诸葛亮理论一下“先来后到”的道理——师兄都还没这么亲密地叫过他呢,怎么可以让一只小土狗后来居上!——但很快他就被打包送去了校队集训。 在校外自由快活的生活结束了,身为球队主力,李白至少得在学校宿舍住两个月,紧跟着为期一个月的青年联赛开始,等比赛落幕,这个学期也就快结束了。 李白拖着行李箱回校的那一天,诸葛亮抱着小白目送他走向车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一望。 “师兄到时候来看看比赛吧?今年会场在中心体院馆,离学校很近的。” 诸葛亮拨弄着小白脑袋上的那撮毛,表情温和得不可思议,让李白忍不住有些怀疑他的注意力是不是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嗯,等我忙完了这一期实验,时间应该差不多。” “师兄……”他犹豫了下,还想说点什么。 诸葛亮突然又往前走了两步。他个子并不矮,但站在李白面前,仍然得微微仰起下巴。 从这个角度,他说话的时候,李白正好能清晰地看见阳光照在他的眼眸里,亮闪闪的,声音也轻柔似呢喃:“毕竟是为校争光,那就来拥抱一下吧。” 抱? 李白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接着就看到诸葛亮怀中的小白被双手托了起来,呜呜地叫着张开前肢朝他挥舞着靠近。 这也行?! 但事实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小白并不会拥抱,它选择伸出舌头往李白脸上狠狠舔了一口。他仓促地后退躲开,转眼却望见诸葛亮眼底吟吟笑意,心弦一颤。 李白忍不住想,他笑起来那么好看、那么柔软,怎么会被学校里的人盖章是高岭之花的呢? …… 李白一直在自己家里住惯了,对校内宿舍有规律的起居实在是很难适应。 还好同宿舍的狄仁杰不仅严于律己,还严于待人,每天负责充当李白的第二个闹钟——他自己定的第一个闹钟永远不起作用——风雨无阻地把他叫醒,一脚踹在他床下的衣柜上,震得整张床连带着床上的李白一起瑟瑟发抖:“训练迟到要罚跑,别忘了啊。” 于是浑浑噩噩地起床,迷迷糊糊地吃完早餐,再等一天训练和学习回来,暮色降临,李白又变得精神抖擞,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言之凿凿曰,人不修仙枉少年。 两个月的半封闭式训练,只有zero的直播是枯燥无味的生活中那一抹靓丽的色彩。 她还是那么吝啬于一字半句,永远关着麦克风,仿佛当初那甜甜的一声道谢是李白和无数观众们产生的幻听。 出现在镜头之中的笑容也漫不经心的,唇边似有似无的笑意总是能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不过,她在微博上的运营反而像是另一个人似的,时不时发一些福利。前一天穿着异域舞娘的金色裙子,下一天就换成了高领红风衣的女装掌控之力,贴身的白衬衣黑腰封,衬得前凸后翘,肤白腰细,紧致的大腿到脚踝被裹在半透的黑丝下,若隐若现。 对床的狄仁杰注意到他郑重地把图片存进收藏夹,又打开手机保存一遍,顿时十分警惕,在关灯前警告了他一句:“这可是宿舍,别弄出什么动静,恶心死了。” “……”李白失语片刻,辩驳道,“你也把我想得太不堪了吧。” “哦?那你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什么?” 李白张口就要回答,突然一愣。 他突然回忆起那天晚上,诸葛亮匆匆敲开他的门,一双水润的眼睛,被外衣罩住的纤细身形,显得那么无助又柔弱,胸前一片白嫩的皮肤就暴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水珠沿着脖颈、锁骨落入衣领之下,惹人遐想。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一副和zero神似的五官,同样耀眼的银发…… 李白默默地爬上床,抱着手机躺下,心说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才会跑去意-淫师兄。虽然他是zero的哥哥吧……但那更应该是尊重的对象才对! 默念了几句,李白再打开手机,继续看zero打单排。 她中途歇了一会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就在这时,一团白毛跳上了桌子,然后扭头扑向她怀里。 弹幕里一片惊呼,zero也是怔了下,把那团白毛抱起来,揉了揉耳朵,把脸转过来,原来是一只狗。 众人松了一口气,议论纷纷,而李白望着那熟悉的毛团,十分惊讶:“这不是小白吗?” “什么小白?”舍友们闻声,纷纷从蚊帐后面探头,想看热闹。 李白举起手机,指着小白,简单交代了下它的来历:“这是师兄养的狗,肯定是他太忙了,就拜托zero照顾……嘿嘿,他之前还不承认呢!如果不是兄妹,他们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像?” 狄仁杰也从床对面凑过来,对着屏幕端详了片刻有余,发出了对李白灵魂的一击:“说起来,zero叫你小白,这只狗也叫小白,那你们俩——” 话点到为止。 李白:“……”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完了,他想,他在女神面的最后一点特权也不复存在。 * 诸葛亮牵着长大许多的小白来看决赛,几乎淹没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李白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这一场他们发挥得很不错。拿下胜利,李白连队服都没换,兴冲冲奔过去,开口前,先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他现在心情很好,连带着看这只傻狗都觉得顺眼起来了。 小白一双大眼睛沉思地望着他,好像在回忆着几个月前的味道。 诸葛亮一向爱干净,这时候也没嫌弃他一身热汗,看他面颊红红的,还有些喘不上气的样子,把自己喝过的水拿出来:“先歇一会儿?……抱歉,我没准备多一瓶水。” 李白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师兄能来看比赛我就很高兴了。” 他们晚上还有庆功会,李白没能来得及和诸葛亮多说几句。后来他一直忙着补作业,等考完试,学校正式放假了,他才拖着行李箱回去。 诸葛亮牵着小白在楼下遛弯。 小白已经快成为大白了,精神奕奕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在主人身边绕来绕去,差点把狗绳打成结。 李白的地位愈发岌岌可危,恐怕连“大白”都快保不住了。但此时,他明显更关心另一件事情:过年期间,zero还会直播吗?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诸葛亮,只好旁敲侧击:“师兄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呀?” “我不回去。”诸葛亮的回答很出人意料,“家里人都不在,我在哪里过都是一样的。” 李白的脚步放慢了下来:“那……” zero呢?不来和你一起吗? 他没问出口。 “你呢?”诸葛亮反问。 “我也不用回去。”李白反应十分迅速,而且极其镇定地解释,他家就在本地,老爸老妈趁着机票打折出国玩,给了他充分的自由。 诸葛亮评价,这也自由过头了。 李白不以为意,顺势问:要不要一起? 跨年吃火锅,要人多才有气氛嘛。 李白想着。 但他没想到,这一晚只有他和诸葛亮两个人。 他更没有想到,他这位无所不能的师兄只喝了一杯酒,就瞬间躺尸,趴在李白的肩膀上起不来了。 李白本来就喝得有点多,晕晕乎乎的。他打着哈欠,勉强收拾完残局,酒劲上涌,意识越来越模糊,也顾不上洗澡的问题了,只本能地觉得诸葛亮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睡着不大好,得去到床上睡,于是费劲地把他拖进了房间…… 李白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窗外灰蒙蒙的,房间里的光线也若有若无。 他本来还有些头晕,下一秒,就完全清醒了。 他想起来,自己是习惯裸-睡的。 昨晚最后的记忆已经不大清楚,但他显然是在无意识间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意地丢在床头,然后…… 就是他身旁的诸葛亮。 他又是怎么跟自己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诸葛亮依然睡得很沉,背对着他微微蜷缩着身体,早就从枕头上掉了下去。 李白一动不敢动。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只要一抬手,就能将胸前的人抱进怀里。 诸葛亮的衣服倒是穿得好好的,似乎因为不大舒服,依稀发出了几句呓语,声音微乎其微,软绵绵的。 他听着,身体更僵硬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白绞尽脑汁回忆着,一个朦胧的画面从眼前闪过,诸葛亮低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轻颤着睫毛,他托住他的腰,终于把人抱上床,脱了外衣…… 好像还算正常。 本来,李白尚且能这样安慰自己,但他已经发现了,小小白不知何时悄然间起头,直挺挺地抵在了诸葛亮腰后,万幸他没有意识,不可能突然从梦中醒过来,给了李白一些缓冲时间。 不,缓冲不了。 他简直惊恐万分,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不可能! 这完全说不通,他明明是直男!怎么可能突然就弯了…… 李白的心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弯了,还是顺着诸葛亮的后臀弯进去的,此时已经挤进了他的腿间,不安分地往前蹭动着。 对方的身体太过温暖、柔软,引诱着他靠过去,把人圈起来抱住…… 脑海一片空白。 李白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这么做了。 7. 如何泡到法王老婆(下) 女装注意,有删减 一句话简介:校草教你泡美女主播。 * 李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脑仍然混乱无比。 眼下,诸葛亮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口,凌乱的头发蹭得他的脖子有点痒,似乎被他顶得有些不舒服,大腿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却只是跟李白的腿黏得更紧了。 怎么看都是一副毫无防备、诱敌深入的模样。 李白隐隐头疼。 不仅头疼,下面也有点疼。 他伸手搂住对方的腰。 “嗯……”怀里的人只发出含糊的哼声,仿佛在鼓励他进一步的欲念。 李白低头凑近了诸葛亮的脖颈,鼻间嗅到他发尾的香波味,十分熟悉,和自家使用的好像是同个牌子。 是巧合吗? (省略部分内容,见谅。) 正情动间,诸葛亮的上半身已经转过来,头微微仰起,睁开一双湿气浓郁的眼睛,正对上李白暗沉沉的注视。 他似睡似醒,眨去睫毛上的水雾,朦朦胧胧的,有些茫然,却显得更加诱人。 “李白……?” 诸葛亮抬起下巴,嘴唇贴了上来。李白被他吻住,大脑里顿时轰地炸开来,身体也迅速升温、变得滚烫,不知何时,已经蹭着对方的腿根出来了…… …… 浴室里响起了淅沥沥的水声。 李白穿着裤衩坐在床边,把脸深深地埋在了手心里。 到底是怎么会变成这种发展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暗暗唾弃自己,多半是看着人家师兄长得好看,就见色起意,还酒后乱x!李太白,你丢不丢人! 诸葛亮的衣服是没办法穿了,他洗完澡出来,穿的是李白借他的睡衣,大一个尺码,套在身上宽松不少,领口空空荡荡,露出白得发亮的锁骨。 李白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扭开了,微微无措地站在他面前,期期艾艾:“那个,昨天晚上……” 诸葛亮的耳朵也有些红,飞快地眨了下眼睛,抬起头时,唇边分明带着含蓄的笑意。 李白心跳倏地加快了,后半句话也忘了,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阿亮……” 直到诸葛亮凑上来,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又将嘴唇贴上来,轻轻地啄了一下。李白才恍然回神,望着那双笑吟吟的眼睛,口干舌燥。 他二话不说,扣住诸葛亮的后脑又把他拉回来,重新堵上了他的嘴唇。 ……他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师兄泡到手了! 事后,李白再回想起来,仍然觉得整个过程如梦如幻,进展神速得叫人有些难以置信,但心里美滋滋的。 唉,弯就弯了吧。 谁让诸葛亮长得那么好看呢? 就是有一点,李白没太明白诸葛亮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仔细回想一下,他不禁有些心虚,该不会是之前那段时间,自己为了zero接近师兄的时候……歪打正着了吧? 李白不仅心虚,还有点愧疚得发慌。 他承认,自己那会儿满脑子只想着zero,但后来和诸葛亮接触久了,早已经被他本人打动,这种喜欢可能来得没有那么突然、激烈,是不知不觉间产生的。 但毫无疑问,他确实是喜欢他的。 * 如今再想到zero,李白发觉自己当初心动的感觉好像已经消失了。 说到底,那只是隔着网络的“女神”,再怎么也抵不过对身边人的了解。遥不可及,便会显得不那么真实,对她的完美印象,恐怕大多都是自己添上去的滤镜作祟吧。 李白翻开微信里属于“zero”的名片,盯着她的头像看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准备删除。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震动。 他一愣,回到聊天框,发现zero正发过来一个游戏邀请,问他:“排位吗?” 明明已经决定放下对她的感情,可不知道怎么,李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可能这就是zero的魅力吧。 那么冷淡、高高在上的女神,只要随便扔出一根橄榄枝,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就能让人情不自禁地摇着尾巴冲上去。 新赛季刚开始,两个人都从荣耀掉回到星耀段位,现在正是大部队冲分的时候,匹配效率极高。 转眼间进了bp界面,李白在四楼,并不忙着禁英雄,知道她不爱开麦,便打字问:想玩什么? zero没有立马确定,她和别的主播不一样,并不执着玩自己的招牌英雄,经常结合阵容再做选择。 看到她将盾山的头像放出来,李白了然,帮她送上ban位。 接下来就很好办了,zero爱玩法核,打法很凶,以她的水平和意识,常常在前期就能决出胜负,然后一路滚雪球,迅速终结比赛。 为了配合她,打野的选择无非是裴擒虎,云中君这样的,前期强势,还不缺蓝。 然而,轮到zero时,她没拿擅长的法刺,反而一声招呼不打,就锁定了干将莫邪。李白有些惊讶,想到了一种配合的可能性,略一思索,把云中君换成了兰陵王。 靠着兰陵王给控制,干将大招齐发,脆皮轻而易举就能被带走。反过来,干将远距离大招若是能打残对手,无论脆皮还是肉,潜伏的兰陵王便可以一套跟上,收割残血。 李白提前设想了这样的画面,而现实的进展果然也如他所料。 他和zero明明是第一次组队,也并没有开麦交流,却能够通过一个动作、走位了解彼此的意图,配合默契,堪称完美。 几局排位酣畅淋漓地打完,李白长舒一口气,翻了翻战绩,猛然惊醒,收起笑意。 换在几个月前,他可能早就高兴得晕头转向了,可现在…… 他却有些不是滋味。 微信里是zero发来的新消息:“休息一会儿,我去吃饭。晚点再来。” 李白愣愣地看看着,抓紧了手机。 背着诸葛亮和以前的心动对象甜蜜双排,怎么看都像是渣男行为,不妥不妥。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他认真地反省了一遍,叹了口气。 “不了,我不打了。” “?”zero发了个带问号的表情,看起来呆呆的,很不符合她平日的冷淡形象。 李白费劲地斟酌着用词:“我的意思是,不太方便……” “晚上没空吗?” “不是,”他只能再想办法说得明白一些,又生怕对方以为他自作多情,“我是觉得,晚上这种时间不太适合打游戏,应该陪男朋友嘛。” 完美,暗示了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不能和别的法师妹妹勾勾搭搭,又不着痕迹,不会伤到彼此颜面。 zero那边没了动静,好半天才重新出现输入状态。 “所以呢?”她很不理解地问道。 李白挠了挠头发。 她没明白吗? 按理说,女生难道不应该对这些事情更加敏感吗?还是她对自己也有好感,所以假装不知道?但是…… 李白心里有点乱,重新拿起手机,准备跟她解释清楚,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外卖,开门前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点外卖。 站在门外的是诸葛亮,他提着两份外卖饭盒,皱着眉头望过来,李白心里咯噔一声,有种被抓奸的慌张感,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要把手机藏在了身后。 “阿亮?” 诸葛亮打量了他一会儿,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啊?”李白茫然。 什么跟什么? “不是你说想玩游戏的吗?”他的眉毛困惑地拧了起来,一对薄唇微微抿起,“还是说,你嫌弃我……” 李白懵了下,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说:“怎么可能?” 诸葛亮轻哼一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隐隐谴责地看着他:“你明明说过喜欢我的。” 他没说完,把饭盒往李白手里一塞,接着扭头就走。 对门砰地一声关上,李白拎着重重的外卖盒,呆了半天。 等等?诸葛亮为什么会提到游戏? 什么情况?! 李白突然跳了起来,匆匆把塑料袋往鞋柜上一塞,就冲到了隔壁,砰砰地敲门。 诸葛亮冷着脸给他开了门,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 李白颤抖的手抬起来,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脸颊,问:“你就是zero?” 诸葛亮更加震惊,抬起头,睫毛也抖得厉害。 “你难道,没有认出小白?” 李白:“……” 诸葛亮:“…………” 两人站在门边,大眼瞪小眼,足足保持了一分钟有余。 李白突然一抹脸,埋头压在他的肩膀上,热泪盈眶,更咽不已:“太好了,我不是渣男!” 8. 如何泡到法王老婆(番外) 女装注意 一句话简介:点击就看美女主播涩诱纯情大学生。 * 诸葛亮觉得,李白真的是没救了。 他到底是什么死脑筋,非要认定zero是自己的妹妹?! 诸葛亮先前只觉得这小师弟有些迟钝。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换个角度看还是挺可爱的。 迟钝就迟钝一点吧,他可以主动。 给收养的狗崽取了和李白网名一样的名字,又在直播时特意将小白抱出来露给镜头,诸葛亮觉得,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暗示得不能再明显,大概就只差脱光了跳到李白床上去了…… 而现实是,他们也的确上了床,摸都摸过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李白他居然还没发现?那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美女主播的男版替身吗! 诸葛亮沉默着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 他需要冷静一下。 李白手无足措地跟在他后面走进来,原地打转,手里还提着从自家捡回来的外卖袋子,期期艾艾地:“阿亮,我错了……” 他回过神来时就觉得很不妙。 虽然诸葛亮和zero是同一人——是天大的好事,但关键在于,他一直把他们当做了两个人,还在他们之中墙头草一般地纠结来纠结去——现在本人知道了,还不气死? 李白惭愧地低下了头,态度诚恳地认错:是我蠢,有眼无珠。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和阿亮一样漂亮呢?那必然是同一个人呀! 诸葛亮面皮没那么厚,听他这么吹得一番天花乱坠,耳朵微红,回头瞪了他一眼,带着些许嗔意:“你还知道啊?” 李白感觉他态度有所松动,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脸抵在他的颈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你还会打游戏呢,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肯定就……就不会这样了……” “……” 诸葛亮没吭声,也没有甩开他。李白趁热打铁,试探着问:“还有那些裙子——” 他扭开头:“直播需要罢了。” 李白是真没想过诸葛亮会去当主播,追问了半天,才知道他们研究生资金紧缺,所以想给自己挣一点外快。 至于女装,那大概就是个人兴趣了。 面对李白震惊到失语的表情,诸葛亮垂着眼睑,似有些低落:“难道你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李白从脸到脖子都通红了:“当然不会……很好看!” 只要是zero,怎样都好看,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而当zero和诸葛亮的身份重合时……李白更是无条件地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 他比诸葛亮高一些,从后面抱住他,正好能将他圈在怀里,又抓起他的手,慢慢扣住。 其实应该更早发现的。 诸葛亮在直播间里化了妆,戴了假发,还垫了胸垫,连唯一一次开麦都是伪音,女装到这个份上可谓天衣无缝,以假乱真。 只有手并不能乔装打扮,至少他没有想过去伪装。 诸葛亮的手腕没那么粗,手掌偏薄,纤长如玉,皮肤又白皙细腻,很难让人注意到这是一双属于男人的手,因此从来没有被人怀疑过。 但李白接触过现实中的诸葛亮,更无数次近距离看过他的手,只是受了脸的蒙蔽,一叶障目,直到小白强势出镜,如此直接的暗示摆在面前,大脑都没转过弯来。 丢人,太丢人了…… 李白叹息着,把诸葛亮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中翻来覆去地把玩,像是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这次抓住机会便不肯错过了。 诸葛亮有些敏感地想缩回手,被他扣着手腕,指腹贴在关节处细细摸索,顿时一股微麻的电流从掌心流出,瞬间穿过脊椎直击神经末端,酥痒的感觉传遍全身。 “别生气了好不好?”李白的呼吸扑到他的耳朵后面,脖子也有些痒,“我从来只喜欢你一个人,以后也绝对不会对别人动心的……我保证。” “还有呢?”诸葛回眸朝他挑眉。 “我,那个,”李白说着说着,目光开始躲闪,“我还想看看你穿zero的裙子……” 诸葛亮还没有回答,小白从屋里头冲了出来,对着黏在一起的两人一通乱叫。 “它眼神不好,可能已经不记得你了。”对此,诸葛亮是这样解释的,轻描淡写,明显还在气头上。 “……” 李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阿亮,”他紧张地托起诸葛亮的脸,掰过来对上自己,“你当初为什么给它取这个名字?” 当然是在暗示了! 诸葛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慢慢想吧。” * zero的日常直播时间一到,李白准时打开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努力探头往里头的房间张望。 房门是关着的。 他知道不能在直播的时候打扰诸葛亮,和小白一起被赶到客厅里,只能大眼瞪小眼。 小白如今长得人高马大,精神抖擞地坐在地板上,从容地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仿佛在宣示**。 李白冷冷地看着它,不屑一顾。 摆什么主人架子,也不看看诸葛亮给你上床吗?就知道把**蹭得到处都是,迟早有一天被赶出去。 小白:“汪呜——” 书房门终于开了。诸葛亮走出来,一头银色的长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被拢起来压在肩膀一侧。 李白抬起头,眼睛便挪不开了。 他今天穿了掌控色的裙子做直播,短裙只勉强遮住大腿根,腿肚被半透的黑丝裹着,曲线优美,圆润诱人。 上面的衬衫领则是敞开的,刚取下胸垫,扣子也没系上,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堪堪挂在肩膀,要掉不掉的,露出胸口大片的肌肤。 “空调坏了,有点闷……” 诸葛亮适时的出声打断了李白无穷无尽的遐想。他拨弄着微微散乱的假发,烦躁地皱起眉,解释了自己提前结束的原因,又说,今晚得去你那边睡了。 李白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没问题。 诸葛亮在他面前停下,似笑非笑:“看什么呢?” 李白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天气凉,穿上拖鞋吧……” “不,我热。”他言简意赅地说,踩着单薄的黑丝袜在李白面前晃悠了一下,又转身要往厨房走。 李白一把按住小白的头从沙发上站起,几步冲上前揽住他的腿,一手搂住腰,将人抱了起来。 诸葛亮“啊”了一声,下意思地揪住了李白的衣领和袖子。他从下往上抬起卷翘的睫毛,李白也正在看着他的脸。 淡妆浓抹总相宜。 平日里直播,诸葛亮只会稍作修饰——他的脸再好看,也并非属于女性化的俏丽——连口红都懒得涂,最多抹一层唇膏;而在微博上发cos照的时候,为了配合夸张的服装与假发,必须上浓妆。 这时候,他仰着头一脸茫然,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亮晶晶的,仿佛引诱人上去咬一口。 李白也忍不住这么做了。 “唔——我还没卸妆。”诸葛亮半推半就地抵住他胸口,轻轻哼了声,却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被睫毛膏刷过的眼睫毛浓密极了,像是蝴蝶扑闪着翅膀。 李白耍完帅,这才放下诸葛亮,又很刻意地隔着紧身裙掐了一把,看到他的身体受惊地一抖,嗓子都在冒火,干咽口水轻声道:“回我屋去。” 诸葛亮落了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怕冷似的,往他脚上踩,反手圈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了下他的脸颊。 李白也觉得没亲够,又把他拉回来,细细地吻了一遍,几乎把唇膏都舔干净了,手上也不安分,把衬衫从裙子里扯出来,摸进去往腰上摸,惹来诸葛亮含羞带怯的一瞥:“别摸了,痒……小白……” 诸葛亮身体软下来,倚在他怀里,微微失神。 听着沙发后面小白活蹦乱跳的叫声,十分破坏气氛,李白深深地吸了口气,下定决心,再次把人抱起来,扛在肩上就往对门走。 “阿亮,你该看看大白是长什么样的……” 9. 强买强卖 千年之狐x绝代智谋 一句话简介:诸葛亮为自己的兽耳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 事情的起因是,刘备近来觉得他们的军师先生实在是太孤单了。一个法师孤零零地待在猛男环绕的蓉城,还被逼着吃辣……惨,太惨了。 他旁敲侧击地向诸葛亮打探,先生独居城内,是否时常感到寂寞,要不要给你找个猛1……啊呸,野王。 毕竟,法师都喜欢和野王成双结对。 本着方便快捷的原则,刘备顺手介绍了一下自家人:先生你看,我们这里猛……猛男野王也很多呀,资源丰富! 比如,那个贯穿地板的男人,美女们都喜欢找这种老实人过日子……呃呃我不是说先生您是美女的意思! (尽管现在都喜欢用美女夸人,但刘备敏锐地察觉到诸葛亮并不喜欢这种泥塑称呼。) 再比如,那个拥有五把枪的男人,肯定很持久,还是个插秧之王——诶,我记得先生你以前在老家就是干这行的,亲自躬耕,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呀! 最后,刘先生顺带着提了一下自己,微微羞涩:那个什么,我最近加强了,在野区也是很强哒…… 诸葛亮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自家老板,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 “你改行做拉皮条的了?”天才军师竖起他的机械扇子,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矜持又倨傲的眼睛,“要是嫌没事做的话,我提醒你一下——你儿子在拆家了。” 刘备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岂止是拆家,都快没了,匆匆告辞,一路狂奔。 “可恶,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从垃圾桶捡回来!” 教训完熊孩子,刘备并未放弃这个念头,还在琢磨着给诸葛亮拉皮条……呸,是拉郎配。 “小亮亮肯定是害羞了。”他有理有据地分析道,“这些爱玩战术的人呢,都比较口是心非。” 关二弟问:“怎么说?” “比如他以前,三番五次跟我强调自己不是算命先生,”刘备托腮,“但是却准确地算出了我邂逅命定之日。” “大哥说得对。”张飞十分信服地点点头。 “法师面皮都比较薄嘛,肯定是因为我说得太直接了。”刘老大郑重地想了想,“看来我应该迂回一点,先问问先生他喜欢什么类型。” 当然,诸葛亮想必已经对此有所警觉,刘备认为自己不能再去问了,得换个人打探口风,还得是不那么惹人注意的。 …… 诸葛亮望着兴致勃勃摆弄乐高玩具的刘禅,微微诧异:“你什么时候又恢复童心了?” 从小日天日地的蓉城小霸王故作老成地叹气:“没办法,我正在追一个女孩……她就喜欢搞这些。真奇怪,人长得那么娇小可爱,却喜欢大个的机器人,哎,我果然搞不懂女孩子!” “……行吧。” 刘禅眨了眨眼睛,问:“老师你呢?有喜欢的类型吗?” “就算喜欢,也不会像你一样想着去强抢民女。”诸葛亮心不在焉地答道,他确实想起了什么,眼眸里闪过微微的亮光。 熊孩子嘀咕:“我也没有真的去强取豪夺呀!” 刘禅绞尽脑汁,一番曲线救国,但始终比不上诸葛亮会绕圈子。 直到马超奉命来带他回家,他还是没能成功从诸葛亮口中要出个明确答案,不死心地在骠骑将军的手下挣扎:“老师,说说看嘛,说不定大家能帮你找到呢?” 诸葛亮眉毛微蹙,好一会儿才说:“我上一次去西域,路过峡谷时,倒是在野区里发现了一个——” 他微微脸红,再次用扇子遮住了脸。 “耳朵毛茸茸的、很可爱的,嗯,是阔耳狐吧。”他回想了一下,“叫什么名字来着?李……” 刘禅表示恍然大悟,给了马超一个眼神。 “好的先生,先生再见!”两人迅速撤走。 诸葛亮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等等,我就随口一说,你们别乱来——” “原来老师是毛绒控,还喜欢兽耳!”刘禅学着老爸的模样托腮,作深沉状,“真是出人意料。” “挺可爱的。”马超言简意赅地表示。 刘禅也不知道他说的可爱具体是指谁,索性跳过,继续说:“总之,大家伙该行动起来啦!” * 蜀国的猛男们行动力都贼强。 在诸葛亮不慎说漏嘴的第二天,张飞就提着一只狐狸找上门来,大喇喇地敲门:“先生,我把狐狸给你抓来啦!” 门开了。 诸葛亮目瞪口呆望着面前这只邪魅狂狷的千年之狐,正朝自己热情地抛媚眼,一身紫色的皮毛油光华亮,头顶的耳朵也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打招呼。 啊、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狐狸啊?! “啊,不是吗?”张飞挠头,“这不都是狐狸?” “不,区别很大……” 首先体型就差很远吧!品种也完全不一样啊?! 诸葛亮纠结不已:“唉,将军呀,我想要的是阔耳狐,这位可是——青丘的族长呀!” 张飞疑惑地看了看李白:“可是,我在路上看到他,这位李先生说,跟你很熟的样子……” “很熟吗?”诸葛亮的脸立刻冷了下来,淡淡地看向李白。 千年老狐狸挑起他的下巴,一双桃花眼闪着光,含情脉脉,疯狂散发魅力:“哎呀,阿亮,不要这么在意细节,你看李元芳姓李,我也姓李——你要找他,找我也是一样的嘛!” 张飞见两个人都贴一块去了,转眼间**,一触即发。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他在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此时此地,不适合自己插足。 他抱拳向两人拱了拱:老子先溜为上,你们慢慢聊……感情的事,要慢慢谈哈! 诸葛亮顾不上跟张飞解释,冲眼前的狐狸横眉竖眼,怒气冲冲地挑刺:“什么一样,你有人家可爱吗?你的耳朵有元芳那么大那么柔软那么毛茸茸的吗?” 李白双手一张,搂着他的腰将小法师托起来,一双紫眸微微眯起,盛满了笑意:“别这么说嘛,我的耳朵手感也很好,要不要试试看?” 诸葛亮被他抱着,不得不用腿夹住他的腰,十分警觉:“我以前遇到你,你从来不给我碰一下……” “今时不同以往,”李白慢条斯理地说,“现在没有外人在。” 这又有什么关系? 诸葛亮还有些疑惑,但望着在眼前晃动的耳朵,到底控制不住,蠢蠢欲动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一碰,见李白果然没有反抗,便放心地摸了起来,放在手心里揉了又揉。 “当然有关系了。”李白很慢地说,“狐狸的耳朵都比较敏感。你看,一摸都竖起来了——” 诸葛亮微微迷茫地低下头,刚对上他那双笑吟吟的眼睛,突然脸色一变。 竖起来的岂止是耳朵?! 小狐狸也精神抖擞地抵着他呢! * 刘备再次拜访他的“算命先生”时,发现他正把自己藏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扭扭捏捏不愿见人。 “莫非是不够满意?”刘备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再换一个?先生可还有别的心仪对象?” 诸葛亮愤懑地咬着被子角,苦苦想了一会儿,脑海中果真又浮现出一个毛茸茸的身影。 “那次,我在野区里还看到一位刺客,不仅有兽耳,还有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他说到这里,眼睛都隐隐发光,悄悄地咽口水。 “好像是狼种少年。” 刘备比了个拇指:“先生好眼光,犬科动物的体力都绝了!” 诸葛亮低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声音微乎其微:“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刘备才不管他什么意思呢,又兴冲冲地给他张罗去了。 又过了几天,关羽提刀骑马而来,洪亮的声音穿破门板:“先生,人我给你抓来了!” 怎么这么快? 诸葛亮半信半疑地开了门,表情一僵。 “我没找到狼,但是狐狸也差不多吧?”关二爷红着脸解释道,“都是犬科动物嘛……大哥是这么说的!” 诸葛亮送走了关羽,这才慢吞吞地转身。 “怎么还是你?” 狐狸无辜地眨眨眼睛:“那什么,将军说他要找一位长着兽耳的刺客,我心想这不就是我嘛……” “那还有尾巴呢!”诸葛亮略微恼怒。 “尾巴,我当然也有!”李白毫不犹豫地接过话。 所谓千年之狐嘛,当然修炼了九条尾巴,只不过太不方便了,平时没法放出来。他煞有介事地一边解释,一边将身后的尾巴现形,顿时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蓬松地散开在空气中。 每一条都又粗又长,毛还很柔软。 饶是诸葛亮心里再有气,也看得怦然心动,欲言又止:“你这尾巴……能摸吗?” “不仅可以摸,还可以抱着当枕头呢。”李白大方地抓了一条往他手里塞,然后眨眨眼睛,“小法师可还满意?” 诸葛亮心猿意马:“但是,可是……你这是强买强卖!” 尾巴突然缠住了他的腰,把他推到了床上,狐狸翻身压上来,握住他的手,去摸自己送上门来的另一根尾巴。 “阿亮你满意了,那就该轮到让我满意了。” 这老奸巨猾的狐狸不仅强买强卖,还要强煎他! 10. 沾花惹草 一句话简介:野王哥哥带妹被捉奸的翻车现场。 * 李白被从房间里赶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抱着枕头走向书房。 他一向认为自己和诸葛亮的感情关系维系得相当稳定,蜜里调油,**,一触即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成为会因为一点小事而闹矛盾的寻常小情侣了。 …… 夏休期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峡谷又焕然一新。尽管还在放假,年轻的选手们还是乐此不疲地开始了新赛季的征程。 李白自然而然地叫上他家小法师准备甜蜜双排,诸葛亮却说要再拉个人三排。 双排一般匹配三排,如果中野带辅助,虽然很容易掌握节奏,但对另一对双排队友要求太高,双边一旦崩掉,他们很难挽回劣势;而射手前期发育更重要,打群架总会耽误吃经济,打赢了还好,要是输了,影响很致命。 相反,如果是战边或是坦边,从前期就可以帮助打野积极寻找机会。诸葛亮最擅长的就是建立前期优势,一路滚雪球的碾压局。 不巧,苏烈老家有事回去了,这几天联系不上。李白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诸葛亮却还在翻他的好友列表。 “找到了。”他轻轻地说了一声。 李白还在疑惑,很快房间里多了个头像,也是他很熟悉的——准确地说,是跟他更熟悉的,花木兰。 “你们什么时候加了好友?” “很早之前就加了。”诸葛亮说,“以前她还打野的时候,可以给我蓝。” 李白:“……” 野核玩家强烈怀疑这是诸葛亮在对自己暗示什么。 但是,让蓝是不可能让的。 他是一个很依赖蓝buff的刺客,本命英雄一手出神入化的青莲剑招,十步杀一人,靠的就是经济。 诸葛亮却偏爱中核打法,曾经商量过让李白换一个野核英雄玩——比如,裴擒虎什么的。前期猛,后期能代替射手推塔,还没有蓝条,多好。 李白哼哼唧唧,极不情愿,觉得有损他野王的尊严。他还反过来劝诸葛亮玩王昭君,一边跟他凑情侣皮肤,一边还可以出圣杯,两全其美。 诸葛亮自然也不肯答应。 他一个精通法刺打法的玩家去当工具人?简直大材小用。 在蓝buff一事上,他们确实积怨已久。李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花木兰也看出来了。结束游戏后,她飞快地给李白发了条消息,开门见山说:“你完了。” “?” “最后一局他的貂蝉都出圣杯了,你没发现?” “……啊,这。” 李白放下手机,果然看到先一步上床的诸葛亮默不作声地望着自己,目光凉飕飕的。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亲爱的……” 在李白的手摸到“亲爱的”腰之前,就被他啪地拍开了。 诸葛亮撇开头,恹恹地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盖:“别碰我。” 他说我今天很累,什么都不想做。 李白心道,不就是打了会儿游戏,到底哪里累了。再说了,一般出力的人不还是我吗。你舒舒服服地叫唤两声,有什么不乐意的…… 但他不敢说。 诸葛亮在游戏里掌握全局,在床上也始终专断强横,鲜少失控。 李白绕着床走来走去,最后也只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个小小的枕头,灰溜溜地去书房睡了。 他拍拍床单上的灰尘,躺下后满脑子还是方才峡谷里鏖战的画面,实在睡不着,又坐了起来,不自觉地摸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这么晚了,列表里几乎都是灰蒙蒙的。 旁边那亮着的头像有些熟悉,李白瞥了一眼,好像是之前匹配时遇到的辅助妹妹,意识不错,教练有意发展新成员,他就顺手加上了。 就在这时,对方正好也给他发来了组队邀请。 “太白哥哥~” 辅助妹妹向他大倒苦水,说自己这几天熬夜上星,结果总是颗粒无收。 什么打野直接出三级刀,中路塔下挂机,射手两分钟被抓死三次,自家被推到高地,上单还在对抗路和敌方猛男皇城pk…… “我玩张飞不是为了给这种人让位置的!” 眼见得漂亮妹妹这样伤心,向来怜香惜玉的野王哥哥当然看不过去了,责无旁贷地站出来充当大腿,信誓旦旦要带她打到荣耀。 进了bp界面,妹妹说,我不想玩肉辅了。 李白随口答,不要紧,想玩啥玩啥,我都可以。 辅助妹妹兴高采烈地选了瑶。 这下三楼的法师玩家也开始撒娇:野王哥哥我想玩嫦娥,可以拿蓝吗? 李白原先想选个玄策,犹豫了一下,还是换成了云中君,打字回复:入侵野区打出优势就给你。 嫦娥亮出自己的金牌战绩,自信满满说,没问题。 读秒结束,跳入加载界面,李白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对面的不知火舞头像上,那鲜明的情侣标志与自己的相映成辉…… 完了。 那一刻,李白想道。 * 诸葛亮睡不着,越想越生气,爬起来打算自己玩一局。 才刚上线,就收到了孙尚香的组队邀请,她说她刚看了一部恐怖片,毫无睡意,到王者峡谷里来发泄一下。 诸葛亮没什么意见,两个人就进入了游戏。 孙尚香擅长的射手厚积薄发,后期输出十分可观,一枪一个人头,为了配合她,诸葛亮也一般会放弃自己的招牌英雄,改拿不知火舞,不怎么吃经济,还不需要蓝,有伤害又有控制。 孙尚香嘀嘀咕咕:“对面又是瑶加云中君啊,唉,真烦,换成净化吧。” “她也有可能跟伽罗。”诸葛亮提醒。 伽罗后期也是很难处理的角色,若是再加一个瑶贴身保护,就算是孙尚香也会觉得头疼。 “哎,不会的,打野是云中君啊,肯定是野王带妹,情侣双排来了——”话说到一半,屏幕画面跳入加载界面,看着熟悉的id后面跟着的小红心,孙尚香顿时花容失色。 天哪,这是什么捉奸现场?! 回过神来,她慌张地叫:“小亮亮……?” 诸葛亮沉稳地应了一声:“嗯,我看到了。” “呃,李白他好像在和别人双排。”孙尚香小心翼翼地说。 “……” 诸葛亮抿了抿嘴唇,手上依然镇定地操作着不知火舞,在辅助的陪同下清理第一波兵线,心里早已翻腾倒海。 他试图说服李白换个英雄玩,他从来不听。别人妹妹一拿瑶,这家伙就主动玩云中君,什么意思? 以前招蜂引蝶不过瘾,现在有了他,还想着在外面偷吃? 他越想越气,绕到敌方红区蹲了二十秒,等云中君打完龙飞过墙壁等气息恢复的时候,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一套连招。 身后被龙打下来的瑶妹妹慌慌张张赶过来,诸葛亮已经收下人头,一个翻滚过了龙坑墙壁,扬长而去。 对瑶,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瑶妹妹微微不安,看频道里李白始终没有说话,也不敢说什么,转过去保护自家伽罗。 孙尚香的射手被他们压制在下路,但野区却不断传来云中君被击杀的消息。 上路的吕布似乎忍不住了:“打野你不是有大招吗,怎么不躲啊!” 嫦娥幽幽道:“你倒是问问他敢不敢躲?” …… 李白的队友都安静下来,诸葛亮的队友也一声不吭。 一局终,孙尚香言简意赅地扔下一句:“不早了,我去敷面膜!” 然后她飞快地溜了。 李白这边,辅助妹妹也支支吾吾地火速下线,留下李白一人对着手机愁眉苦脸。 他惴惴不安地想了一会儿,还是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卧室敲门。 门并没有锁,李白拧开把手,探头望进去,诸葛亮早已经扔了手机,一语不发地缩进被窝里,转向了墙壁一侧,只留给李白一个后脑勺。 李白挪到床边,拽了拽被角。 诸葛亮把被子裹得更紧,好一会儿才听到小男友磕磕巴巴地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诸葛亮在心里冷笑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你就是喜欢漂亮妹妹,人家随便撒个娇就什么都肯做。” “不是……”李白冷汗涔涔。 “我就不一样了,都被你骗到手了,当然不值钱了。” “阿亮!” 李白有点慌神,加重了语气:“别这么说……” 诸葛亮没理会,似乎打定主意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地躺尸。李白抓住被子跟他里外纠缠了半天,终于窥得庐山真面目。 他正想说什么,却看得清楚,诸葛亮紧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了下。 他很少有这么委屈的时候,李白一下子就心软了,弯下腰把他从后面抱入怀里。 “是我错了。”他一边忏悔一边发誓,“我以后绝对不看别的妹妹一眼。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本性难移。”诸葛亮眼睛依然没睁开,嘴唇微微张合吐出一句。 “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最好看的不还是你吗?”李白把脸埋入他的后颈蹭了蹭,软着声音哼了哼,“要是你让我上床——” 诸葛亮噌地翻身坐了起来:“所以还是我的错了?是我给你机会让你沾花惹草的咯?” 他心里火得很,却被李白找准机会顺势压在身下,掀开衣摆探入腰腹间。打野身上像是自带了灼烧的红buff,那心头的火被一撩一拨,很快也在肌肤表面烧出了一片天地。 诸葛亮在李白的肩膀上抓出了几道痕迹,愤怒无比:“谁允许你上来的,你给我下去——” 李白堵住他的嘴唇,含糊地说:“阿亮你给我个机会,我保证只摘你一朵花。” “唔呜——” “以后蓝都给你。”他的吻转向脖颈下方,继续说。 诸葛亮闻言,手臂一颤,紧了他的脖子,抗拒的动作顿时软了下来,似乎举棋不定,要不要就此大发慈悲地宽恕他。 李白一路畅通无阻,舔着嘴唇,在他胸口留下缠绵的红-痕:“红也给你……” 11. 黏人精 (可以当做沾花惹草的后续) 一句话简介:野王男友在线丢人。 * 在李白再三的保证下——“我这次一定让蓝”——诸葛亮半信半疑,答应了和他甜蜜双排。 “过几天吧。”他说,想到昨晚一时不慎被李白偷袭得手,仍然心中不平,冷淡地回了句,“最近心情不好,不想打。” 李白那精神抖擞、乱翘的头发立刻耷拉下来。 说实话,对于李白半夜偷偷带辅助软妹上分的这种行为,诸葛亮的气还没完全消呢。 自家男朋友玩个云中君,又给中路法师让蓝,又让瑶瑶公主骑着到处飞,换做谁都忍不了。 但是,看在李白事后认错迅速、态度诚恳的份上,他勉强再给他一次机会。 屈辱地用身体换了蓝buff使用权后——他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诸葛亮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现在餐桌前,哈欠连天。 孙尚香埋头嚼着黄瓜片,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完全不感到意外。 尽管他们的小队长向来作息规律,自制力惊人。但自制力再强,也抵不过外力攻克不是么? “今天王姨煮了紫菜蛋花汤,先喝点?”她尽量轻描淡写地聊起日常话题,对昨晚深夜发生的“意外”闭口不谈。 诸葛亮喝了几口汤,润了润嗓子,脸色稍微好一些了。 孙尚香想,大概,主要还是因为李白不在这里。不然再好吃的东西也挽救不回他糟糕的心情。 “敏锐去买酸奶了,超市促销,赶时间。他说晚点再回来吃。”尽管队长没问,她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们打野的行踪,免得给他火上浇油。 “哦。”诸葛亮淡淡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可能就算李白现在突然跑去非洲挖矿给他买钻石,他听了也照样无动于衷。 其实,诸葛亮是个很好脾气的人。 和他相处久了的都知道这一点。他几乎从不会真正地发火,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谈了恋爱,也非常讲道理,温柔又善解人意,绝不是网上常见的那种会被挂上树洞吐槽、任性又无理取闹的小情人。 因此,孙尚香对李白的遭遇并不同情,甚至还觉得小队长有点辛苦——总是要承受过分的热情和旺盛的精力。 他不愿冲李白发火,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冷战。 偏偏李白这个人,个性张扬,又黏人得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毫无自知之明,滥放个人魅力。 吃早餐的时候,孙尚香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诸葛亮的心情,他还一脸无法理解地回道:“冷战?为什么要冷战?我自己的媳——” “咳。”在他大放厥词之前,射手小姐重重地咳了两声,提醒他注意场合。 李白流利地改口:“呃,自己的男朋友,当然要好好宠着。任性一点也是应该的,不然这怎么叫谈恋爱嘛?” 孙尚香还能说什么,只能摇摇头。 还不是仗着长得好看、诸葛亮喜欢他,为所欲为。 …… 他们的冰柜已经被李白心爱的葡萄汽水装满了。 诸葛亮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想找点小布丁冰棒解暑,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微微地烦躁。 当然,李白并不介意和队友一起分享汽水。 此时苏烈回了老家,大乔也跟妹妹去旅游了,基地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这些分量哪怕喝到放假结束,都未必能喝完。 他随手挑了一瓶,拧开易拉罐,端起来慢慢地小啜一口。而就在这时,别墅门口的风铃响了,叮叮当当,十分清脆。 李白“风尘仆仆”地拎着购物袋冲进来,被阳光照了一身的暑气,额头上也都是汗水。 “宝贝,给你买的草莓酸奶。”他殷勤地把冷冻柜里拿出来的酸奶递上来。 诸葛亮捧着葡萄汽水,慢吞吞地说:“现在喝不下,放进去吧。” 冰柜已经塞不下了,李白只能转身去检查厨房里冰箱的空位。 还好,绰绰有余。 几盒酸奶,然后是批量的小布丁,以及其他各种口味的冰棍,很快也填得满满当当。 王姨看着连连摇头:“年轻人啊……” * 等诸葛亮心情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他纡尊降贵地记起先前答应过李白的约定,拿出手机,登陆了冷落许多天的游戏。 没等他招呼,李白就兴冲冲地楼下跑上来,一手拿着自己喝的汽水,一手拿着酸奶,放到了诸葛亮的手边。 吸管已经被拆开包装,戳在了酸奶杯里,诸葛亮顺手拿起来喝了一口,感觉太冰了,又放下,打算放一会儿再喝。 李白等他进了组队房间,飞快地点下匹配,不多时就进入bp界面。 此时距离新赛季开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大部分高手上了荣耀后,早已转战巅峰赛,对他们这些职业选手来说,区区王者低星局,简直手到擒来。 两个人分别在四五楼,禁了英雄,一楼发出帮抢信号。 李白立刻拿出自己的本命打野,并发送了战绩。 毫无疑问,野**辉的金牌数得到了队友们的认可,他被换到了一楼。而三楼却早早预选了法师:貂蝉。 李白粗略扫了一眼,二楼是个战士玩家,被换到四楼的队友显然想玩射手,留给诸葛亮的只能是最无趣的辅助位…… 他自然不乐意,连忙戳了戳旁边小男友的手臂:“快,宝贝给他发一下你的战绩,让他心甘情愿地让给你位置。” “无不无聊。”诸葛亮对这种炫耀行为毫无感觉,瞥了他一眼,没动。 小队长打排位很佛系,每次预选法师,如果别人不让,他也不会介意,补个位置就是了。 他什么都能玩,只是更喜欢中路罢了。 诸葛亮正思考着换个什么样的辅助去配合李白,就看到头顶的头像跳出长长的文字泡。 “可以让法师吗?五楼是我媳妇,法王带飞!” “宝贝你玩你喜欢的。” “三楼随便拿个辅助,能跟得上中路节奏的都行。” “我带躺,包赢!” 二楼:“……” 三楼:“……” 四楼:“……” 诸葛亮:“………………” 如果现实世界中的省略号也有声音,李白肯定已经被吵**。 但是没有,从来只有诸葛亮被他吵的份。 李白毫无察觉,还在那里叭叭叭:“宝贝,秀一下战绩?” 这是什么弱智小学鸡的发言,丢人…… 在队友们沉默的注视下,诸葛亮脸上一阵发烧,很想当做不认识他。 他飞快地输入:“不认识,我单排。” “……” 三楼又发了个省略号,却把预选的貂蝉换成了牛魔。 他松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刚离开屏幕,就对上了李白幽怨的眼神:“阿亮……” bp结束,进入加载界面,两个人鲜红的情侣标志刺得眼睛痛。 从泉水里出来,诸葛亮立刻操作英雄赶往中路,不敢去设想此时此刻队友们的心情。 老牛慢吞吞地跟了过来,在草丛边转悠一圈,朝兵线撞过去。 诸葛亮喜欢打前期,他们的射手选了李元芳,也是个前中期的强势英雄,边路孙策,不用说,支援很快。 阵容不错,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在游戏本身,快速打出入侵,拉开经济差,却不时被李白多余的操作打岔。 李白连续发了几次“法师来拿蓝”的快捷信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上的。 至少诸葛亮很确定,以前从来没听他用过。 他看诸葛亮不理他,干脆换成文字输入:“宝贝,来拿蓝!” “快快快这里有一波兵线,我给你留着。” “对面的野猪刷新了,我记着时间呢。” “我来抓人了!” “元芳兄弟,让个人头呗!” “宝贝,这里有个红,你要不?” “亲爱的你再不来我要被这个红爸爸打**……” 李白全程说个不停,黏糊糊地往他身上蹭。诸葛亮忍无可忍,把他屏蔽了。 世界清静了。 法王一声不吭,刷起被动,手段十分残忍,越高地拿了个四杀,快速终结了比赛。 另外三个队友们乖巧地排队给他点赞。 诸葛亮放下手机,宣布:“不打了,没意思。” 趁李白不注意,他赶紧拿起酸奶溜了出去。 …… “队长还是很好哄的。”孙尚香说。 李白赞同地点点头:“其实偶尔发点脾气也很可爱。” “……” 孙尚香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他一番。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想了想:“总之,虽然他不会刻意跟你玩情侣英雄,你也别跟别人凑成对了就行——无论是私下里,还是当着他的面。就算是队长,也肯定不会高兴的呀。” “……啊?”李白发出了个茫然的单音。 两人对视片刻。 孙尚香的眉毛挑了起来。 “什么情侣英雄?”李白一脸认真地问。 孙尚香:“……” 等等,等等…… 她喘了口气,定了定神,才慢腾腾地开口:“你不知道云中君和瑶是一对吗?” “还有这回事?”野王惊讶。 “不然呢?!”孙尚香几乎要一巴掌拍在桌上了,“你觉得队长他为什么会不高兴,就因为有人玩瑶?” 李白呆了呆,坦白地说:“我当时是不太明白。” “平时不也经常有辅助跟你吗,也有不少瑶瑶公主骑在你头上,你看他介意过吗?” 确实没有…… 李白挠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那天很难哄,我就说呢……” 他恍然大悟地站起来,向射手小姐道谢,准备去找诸葛亮解释。 “我这就去跟他说清楚,唉——为什么他也会知道呢?” “本来就该知道啊,英雄刚出来的时候就打出了宣传好吧!?” 李白心不在焉地说,噢,我从来不看那些无聊的东西。玩ba不是只要知道技能就可以了吗? “……” 孙尚香:无他妈语。 老娘走了。 12. 失忆后老婆要离婚怎么办(上) 点梗:老夫老妻,七年之痒,狗血失忆,又一见钟情。 * 诸葛亮没想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他和李白从高中认识,到大学走到了一起,曾经他们也有过一段甜蜜甚至盲目的热恋期。可如今,七年过去,只剩下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矛盾,与沉默。 他嫌李白成天沾花惹草,招蜂引蝶,李白怪他太冷漠,不关心自己。 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两个人本来都准备好好过的。一个订了料理与玫瑰花,一个买了新的戒指,结果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吵了起来,不欢而散。 李白气呼呼地进了书房,甩上了门。诸葛亮则倒头埋在枕头上,结果大半个晚上过去,始终没睡着。 他想了很久,这是为什么。但似乎也找不出一个明明白白的原因。 可能,他们都已经累了。 最初的激情过去,平淡的生活到底能坚持多久呢? 大概不超过七年。 所有感情都是如此。 诸葛亮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跟李白痛痛快快地做个了断,不要再继续折磨彼此了。 快天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醒来时,李白已经出门了。 “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谈。”诸葛亮给他发了个微信。 李白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什么事还要回去再说?” “你不回来也可以。”诸葛亮看着他冷淡的回复有点来气,飞快地发了这么一句。 “……” 李白的口吻有些不耐烦:“你不要闹了行不行。” 他今天有个签售会,按往常的规律来看,会很忙。晚上肯定还有应酬,不知道有多少女粉丝围着叫太白老师呢。 诸葛亮想想就觉得添堵,又想起上次有个疯狂的直接追到小区里,搂着李白的胳膊不放甜甜地喊哥哥。 ……算了,都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诸葛亮打算直接跟他说清楚,一拍两散。 他花了点时间编辑了一段文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狠心发了出去。 “随便你回不回来,我走。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房子归你,猫也归你,猫粮和罐头都在厨房最底层的柜子里,还够一个月。股票基金卖了转我一半,其他的无所谓。家具是我订的,明天我会叫人来搬。书和衣服今天我就能全带走。至于阳台的花,你看着办,不想要就送楼下的小姑娘,她知道怎么照顾,卖掉也可以……” 他放下手机,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李白可能还没看到,也可能已经看到了,却抽不出空来搭理自己吧。 又或者正遂了李白的意,谁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移情别恋了,可能烦恼很久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提,现在正为甩掉自己这个包袱暗暗窃喜吧。 诸葛亮自嘲地一笑。 今晚他真的回得来吗?直接领着女粉丝去开房了也说不定。 诸葛亮把家里三个行李箱都翻了出来,拿去阳台上摆开晒一会儿,打开衣柜开始整理衣服。 他的衣服其实很少。 诸葛亮的心思一向不在这些方面,只要够穿就行,但他的书有很多。有一部分是文学著作,还有很多专业书,都是又厚又重的大块头。光是行李箱恐怕装不下。 他只好先从书柜里挪出来,放在角落,准备改天叫个搬家公司过来,和家具一起运走。 最后,东西都收拾完了。 李白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诸葛亮已经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再也找不出什么能带走的东西。他彻底失望了,又累又渴,靠着床坐下来。 他们那只大白猫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房间,靠过来,悄悄地往他腿上蹭,发出软绵绵的叫声。 “抱歉,今天没有心情陪你玩……以后也不会有了。”诸葛亮将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挠了挠下巴上的毛。 “很快就要说再见了,给你开个罐头吧。” 然而猫一点也不饿,毫无灵性地扭开头,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摊开的行李箱上。它从诸葛亮腿上跳下来,迈着轻盈的脚步跑向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块。 诸葛亮眼疾手快将它拦了下来,把箱子合上,收起拉链。 他还是去厨房找出了肉罐头,但似乎是头一回遭到了大白猫的冷落。它跳到行李箱上,似乎觉得很新鲜,慵懒地将身体盘起来,准备睡大觉。 诸葛亮哭笑不得,忍不住问:“要不,你跟我走好了?” “喵——”它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将头埋了下去。 “……” 为什么要养猫呢? 诸葛亮也不记得他们当初的想法了,可能是因为养狗需要常常带出去溜,两个人都没那么多时间吧。 养宠物都不容易。 他突然又想起来,他们一起逛了好多间猫舍才决定了这一只。 这小家伙任性,自我,贪吃又好色,一有机会就溜出去,缠着小区里的小母猫不放,分明跟李白一个模样。虽然长得好看……不过,也只剩下长得好看这个优点了。 诸葛亮拿起手机,给自己叫了一辆的士,又想了想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说来有些可笑,还没毕业的时候,他就和李白一起住了,只因为学生宿舍不方便他们乱来。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才会对彼此感到腻烦呢? 诸葛亮不知道,也没有心思再去探究这种问题。 他不太想去麻烦朋友。虽然认识的人很多,距离也不远。但若是求助于人,就等于要告诉他们自己失恋了。他们肯定会大为迷惑,嘘寒问暖,问东问西,自己还得解释来龙去脉…… 这可怎么解释呢? 他和李白在一起太久了,他们的事,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实在理不清楚。 现在再临时找租房来不及了,不过,反正他存款足够,可以先去酒店住几天,等挑到好的去处再搬也不迟。 他在app上搜了一会儿,正准备下订单,被跳出来的陌生号码吓了一跳。 “喂,是诸葛老师吗?”声音却是熟悉的,是李白的责任编辑,之前也一起吃过饭,只是加了微信,没添加联系电话罢了。 他急匆匆地,声音十分压抑:“是这样的,您现在有空吗?老师他、出车祸了——” …… 诸葛亮放下手机,大脑里乱哄哄的,说不清什么滋味。 李白怎么会出车祸的,他现在不是还没结束签售吗?行程又改了?这人还是这么随心所欲,就会给编辑添麻烦…… 来不及多想,手机又响了,是他刚才叫的专车,已经到了楼下。时间刚刚正好。 * 诸葛亮快到医院的时候,再次接到电话。 编辑这回镇定许多,说手术已经结束了,李白的伤势比较轻,只是撞到头,有淤血,接下来要住院休养一周,手续已经办好了。 人没事就好,诸葛亮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说,车被撞得很严重,估计报废了。 “嗯好的,真是麻烦你了,我马上就到,剩下的事我会去处理的。” “万幸的是,老师已经醒了,不过……”编辑说到这里,吞吞吐吐,小心翼翼地,听上去很纠结,“他好像记忆有点混乱,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失忆?”诸葛亮错愕。 对面叹气:“唉,说不清楚。算您来了就知道了。” …… 诸葛亮走进病房的时候,李白看上去精神还不错,除了脸上少了些血色,头上裹了一圈又一圈的,正和护士小姐姐聊得兴起呢。 诸葛亮也没出声,就冷眼看着。 呵,失忆了也不忘撩妹,真是本性难移。 年轻的女孩成功加了他的微信,一张笑脸灿烂如花,喜滋滋的将手机塞回口袋里,直到编辑先生按捺不住地干咳一声:“那个,我们先出去吧。” 李白这才发现诸葛亮来了,目光转过来,一瞬间变得茫然。 果然是不记得他了。 那熟悉又陌生的目光,令诸葛亮微微地眩晕,艰难地呼吸着。他按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苦涩往肚里咽,慢慢走过去。 “你好些了吗?” “嗯……现在感觉挺好的。”李白迟疑着回答,依然好奇地看着他。 诸葛亮摸了摸他额头上的绷带:“听说你记不清事情了。” 李白又点头,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扯下来握在自己手里。 诸葛亮一怔,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绿眼睛。 “你真好看,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李白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等他回答,又迫不及待地问,“再冒昧地问一下,你有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 诸葛亮愣在床边,一瞬间,恍惚地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他刚上高中,搬进宿舍的第一天,因为经验不足,里里外外地跑了好几趟,累得头晕眼花,坐在还没铺好的床板上喝水。 宿舍里另外三张床已经铺好了,书桌上被各自的私人物品占据,一个人影也没有,大概已经跑出去玩了。 显然,他是最晚来的。 咚咚,敞开的宿舍门被敲了两声。诸葛亮一回头,看到靠在门上的少年:“需要帮忙吗?”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对方往门口贴的名单看了一眼:“你就是——诸葛亮吧?” “嗯?” “我叫李白,就在你对床。”他笑吟吟凑过来,因为靠得太近,把诸葛亮吓了一跳,“你长得真好看啊,有男朋友了吗?” 失忆后老婆要离婚怎么办(中) 点梗:老夫老妻,七年之痒,狗血失忆,又见钟情。 * 李白看着当场愣在那里的诸葛亮,心里微微忐忑。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就算是蹙起眉毛,也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响。 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轻浮了呢? 说来有些奇怪,他觉得自己是很认真的。 李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时头脑发热的冲动过后,讪讪道:“抱歉,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但眼里仍然满怀期待。 青年微微失神地看着他,唇色苍白,好一会儿才说:“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 哐一声,就好像有棍子往李白后脑勺上敲了一记。 “我们已经——”他晕乎乎的,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说不清心里是惊喜多一些,还是失落……一觉醒来,他多了个男朋友,但男朋友现在二话不说要和他分手? “不可能吧?” 李白脱口而出,换来诸葛亮抿紧了嘴唇。 他顿了顿,困惑地拧起眉毛:“什么叫结束,你要和我分手,原因呢?我为什么会同意?” 诸葛亮沉默着,冷淡的态度令他心里有些刺痛。 “是因为刚才吗?”李白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因为她们说是我的粉丝,我才……她们也只是想要个签名而已。我对她们一点感觉都没有,真的。” “嗯,我知道。你不用这么……激动。” 诸葛亮望着被他握得更紧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脸颊上努力挤出一丝很勉强的、淡淡的笑容:“因为你现在不记得了,所以可能没法想象,过段时间你自然而然就——” “可我觉得我很喜欢你。”李白显得十分迷惑,又有些难过,“难道你已经爱上别人了吗?” 对他来说,或许恋爱的滋味才刚刚开始吧。 “……没有。”诸葛亮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回答得很艰难。 还未开始恋情,就要失恋,也许并不会太痛苦——至少,不会像自己这般痛苦。 他说:“我们只是不太适合继续走下去了。” 尽管说出这话的时候,诸葛亮感到一阵内心的抽搐与蜷缩。 从心底里,他一点都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可若是因为李白不凑巧的失忆,就让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也做不到。他不能承受再一次失去的体验了。也许对李白有些残酷,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对他们两人都好。 看出了他眼底的坚决,李白不死心地,急急问道:“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他有些过于着急了,想从病床爬起来,但才刚一坐起,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嘶地抽了口冷气,脸色也变得惨白。 诸葛亮下意识地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叹了口气:“你别动了,别像小孩子那么幼稚。” “那你能不走吗?”李白抬起头,巴巴地望着他,“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他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从他眼睛里传递出来的这份炽热的感情,却不带一丝虚假。 诸葛亮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卖弄可怜的这一面,来试图攻破自己的心防线。 就算李白失忆了,本能依然是撩妹。同样地,利用一切机会来展现自己的魅力,也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如今看来,依然娴熟得让诸葛亮望尘莫及。 当年的他也被李白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下才反问:“什么意思?” “就是我很喜欢你的意思。”李白也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像春日的阳光,笑起来足以融化冰川积雪,又残留着青涩的少年感,显得纯粹干净。 可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告白的? 轻浮得过了头吧。 诸葛亮都有些糊涂了,也记不清自己当时回了些什么。大概是匆匆找了借口拒绝。 比如,“学习要紧,我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这样的说辞。李白很轻易地接受了,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追着他死缠烂打。 可他们到底是同宿舍的对床,朝夕相处,同出同进,避也避不开。 若是不出意外,他们三餐都是在一块吃的,后来文理分科了也没影响到李白的热情。三年下来,诸葛亮的喜好李白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而对应地,他也逐渐记住了李白的口味。 诸葛亮爱吃辣,但不太能吃。李白则百无禁忌,常常拉着他到校门外的那条小食街上去吃水煮鱼,然后看着他一边吃,一边默默地掉眼泪。 有次辣椒放多了,隔天起来,诸葛亮的嗓子都是哑的,上课的时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把老师和同学都吓了一大跳。他被簇拥着去了医务室,待遇十分隆重,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李白却不见了影子,放学后才出现,给诸葛亮带了一杯九分甜的芒果牛奶,连连自责:“都怪我,我不该带你去吃的,以后我们换一家吧。” 起初,诸葛亮觉得他对自己好得有些过头了,隐隐有些不安。 拒绝了是一回事——虽然他觉得更像开玩笑,但若是李白是认真的呢,还没放弃呢?他这样算不算玩弄别人的感情? 但后来,诸葛亮发现李白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除了走得近了些,再没做出任何暧昧的表示,男生之间的肢体接触在所难免。 他可能是真的是想和自己做普通朋友。 李白的朋友太多了。他这种优质的人在男生、女生中都很受欢迎,而他又来者不拒。 玩暧昧,发信息撩骚,还有的更大胆一些,情书塞满了李白的抽屉。隔着一个课室,诸葛亮都能看到他在走廊里和高年级的学姐们谈笑风生。 他大概明白了,自己对李白来说也没有那么特别,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温柔体贴,他随便对着哪个女生都能释放,照顾周到,无微不至。 现在他们关系好,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恰好被分到同一个宿舍,李白需要个勾肩搭背的亲密舍友罢了。 ——至少,他应该感谢,李白没有再跟他示爱不成后迅速地找了下一家。 幸好,他只是看上去轻浮了些,也不是真的那么滥情的人。 李白总是很巧妙地把握着和人周旋的距离,没有答应任何人的告白。委婉地拒绝后,他又会温柔地安慰一番,倒没惹出什么百转千回的桃花债来。 诸葛亮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反感李白,只是对恋爱没有什么概念,自然也不清楚对方的。当他们高考结束后,李白从学校一直追到他家里,把他抵在家门上追问——“现在呢?我还是很喜欢你,阿亮,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了吗?” 他的大脑混乱无比。 “我不知道……”诸葛亮低头躲避对方扑在脸上的炙热呼吸,很不自然地说,“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这样答应你太不负责任了。” 他听到李白松了口气,声音放缓了:“没关系,只要你不讨厌我,我们可以慢慢来。” 李白慢慢地靠近他的脸,试探着碰了碰他的嘴唇。 诸葛亮没有躲开,或许也是因为身体被他完全堵在了手臂与门之间,根本无处可躲。过于紧张之下,他闭上了眼睛,于是唇上的力量开始加重,湿热的气息撬开他的唇齿钻了进来了进来。 …… 十年后,李白再一次这样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吻着他。 直到分开时,诸葛亮还有些眩晕。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虽然计划早已经被打乱,在李白出院前,他自然会留下来照顾他,但没想到会被他拽到床上去,压在枕头上吻。 他不太敢挣扎,甚至不敢动,怕牵动对方还未愈合的伤口。 单人病房条件很好,但床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还是显得太拥挤了。 李白不得不搂紧诸葛亮的腰,才能防止他一不小心掉到床下去。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并不是很在乎,像是个初次恋爱、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毛头小子,又诚挚,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他也确实还很年轻,做起这些事来一点都不显得违和。只是诸葛亮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李白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白渐渐对他失去了耐心,在一次又一次的争执中显得疲惫又烦躁,所有的爱恋,与温柔也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他总是失望地看着自己,问:“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诸葛亮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静静地坐在他对面。 他们之间,无话可说了。 诸葛亮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袖子,手指在他手臂上碰了又碰,隐隐感受到绷带的触感。 李白没有做得太多。 他知道要循序渐进,不想把人吓跑。诸葛亮这样的人看上去温柔又平和,但骨子里有着很强硬的态度,坚决起来绝不会心软,他出于本能地感受到了。更何况,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随意地动作。 李白很生疏地吻了吻诸葛亮的唇角,然后抱紧了他,头低下去,抵在他的脖颈上,就这样维持着久违的亲密姿势入睡。他确实太累了,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缓,绵长。 诸葛亮却睡不着。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在想,明天请个短假,给李白熬点粥带过来吧。等他好起来,记忆总是会慢慢恢复的。 他到底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心里的感情也尚未能彻底分割清楚,看不得李白一个人在医院里受苦。 就当是善始善终,给自己和对方一个交代。诸葛亮想着,也闭上了眼睛。 失忆后老婆要离婚怎么办(中下) 点梗:老夫老妻,七年之痒,狗血失忆,又一见钟情。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李白还没醒,诸葛亮就起来了。他给床边的花瓶换了点水,先回了家——在一天前,他还没想过这里依然还是他的“家”,古怪得让他心里发慌。 诸葛亮并不精于厨艺,他和李白大多时候都忙于工作,生活中细枝末节的地方往往只能潦草地敷衍。 他在回去的路上买了点食材,简单地煮了瘦肉粥,又加了个鸡蛋。他没有特地研究过病号餐,想着清淡一点,再加点营养就是了。 诸葛亮把保温桶装满了,出门前又给猫喂了点吃的。 大白似乎对他的回来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一夜过去,它也对行李箱失去了兴趣,反而在诸葛亮搬出来的书堆里找到了新的“猫窝”。 诸葛亮有点担心它闲着没事做,回头把书挠坏了,赶紧放下东西去检查了一遍。 还好,大白只是享受被书本方方正正地包围起来的感觉,懒得多碰一下。也可能是平时诸葛亮很宝贵这些书的缘故,它本能地记住了,但还是蹭了一堆猫毛上去。 诸葛亮在路上给顶头上司发了请假的微信,简单地交代了来龙去脉。 上司通情达理,知道李白出了车祸,特意给他批了一周的带薪年假:“本来就想叫你休息一阵的,不过,照顾人也别把自己累坏了。” 李白在早晨检查后,有护士主动提出要给他带早餐来,他客气地拒绝了三回,终于等来了诸葛亮的鸡蛋瘦肉粥。 美女护士恋恋不舍地边走边回头,似乎很愿意他喂粥喝。 诸葛亮看了看李白充满期待的眼睛,再看向他袖子下的胳膊,知道他还不至于抬不起手自己吃喝,但想想,毕竟是死里逃生的伤患。 若是他不乐意,有的是人乐意抢活干。那他还得看李白和莺莺燕燕周旋…… 诸葛亮心里又冒了点火,忍住了,在床边坐下来,盛了一碗,用勺子舀起吹了吹,喂到李白嘴边。 他看上去心满意足,笑容止不住地扩散。看得诸葛亮都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两碗下去,保温桶里还剩下一半。李白意犹未尽,又想起什么,问:“阿亮你吃过了吗?” “……” 诸葛亮发现,自己忘了。 “你是不是总是忘记吃饭?”李白担忧地皱起眉毛,看着诸葛亮坐在床边慢慢喝粥。 他不答反问:“你饱了吗,剩下多的我就处理掉了。” 盖子打开后,保温效果大减,已经凉得差不多了,诸葛亮囫囵吞枣地填了肚子,就去洗碗,也没回答他。 过会儿还要给李白擦身体,他现在全身伤口零零碎碎,碰不了水,只能用毛巾擦。 诸葛亮本来打算请护工,转念一想,护工多是年轻女孩,当然也有男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自己都不高兴啊。这活也不是很难,他又不是做不了。 李白也很高兴,享受了诸葛亮的细心服务后,看他累得不行的样子,转身要去找椅子,便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睡我床上吧,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他关心地问。 诸葛亮说:“那和昨晚有什么区别?” 李白想了想:“有你在身边我会很安心。反正我睡够了,不会和你抢位置的。” 诸葛亮不是很想答应,但看他拉着自己的袖子不打算放手的架势,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叹了口气,脱鞋,脱掉外衣,坐上床。 他从昨天忙到现在,自己都还没洗澡呢,皮肤有点黏糊,头发也不是很齐整。但李白完全不在乎,侧过身来搂着他一并躺在床上。 若不是他手臂上还有伤,大概会很乐意用来给诸葛亮当枕头吧。 诸葛亮不想与那灼灼的目光对视——那会让自己无所适从——索性闭上了眼。接着,他想起来,李白当年追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么体贴细心的。 * 李白从来不喜欢掩饰自己的心情。他随心所欲,又毫无畏惧,所向披靡。 为了诸葛亮,李白专门跟他填了同一个大学。 他们报考的是理工大学,他擅长的专业在这里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教学资源。但他不在乎,说语言文学这种东西,主要靠得还是自己。 这种放肆的话,他并不顾忌地说出来,把教授们都气得无奈又好笑,却不得不承认,他本来值得去更好的地方。 更广阔的天地。 但为了追诸葛亮,李白搁置了自己原来的规划,暑假两个月成功把人追到手,开学时,他们带着双份行李直接搬到了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或许是筹谋已久,李白最终把诸葛亮按在狭窄的床上、吻着他的喉结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也不是很想逃…… 但第一次还是把他折磨得要死要活的。两个人都是刚迈入成年的关卡,生疏又青涩地摸索、尝试。 诸葛亮抓着对方的胳膊细细呻-吟,李白便微微发慌地吻他,又替他擦掉眼角渗出来的水,柔声安慰:“对不起,弄疼你了,我先出去,没事了……” 后来他们都已经很娴熟的时候,李白还是会很细致地为诸葛亮做好前戏,隔天起来,尽管累得不行,他还是会坚持着爬起来去买早餐。 学校附近的食街上有一个粥铺他们经常光顾,李白喜欢换着花样买,有时候是猪肝瘦肉粥,有时候是菜干咸骨粥,偶尔还会捎上一份石磨肠粉,鸳鸯陷的,还加了两个蛋,十分丰富。 诸葛亮那时候还没有工作以后那么忙,学业再繁重,对他这种天赋又努力的选手来说也只是前菜,他更多的把时间花在额外的研究上。 但项目总会有做完的时候,有李白在,生活也不会太无聊。他们挤在一张床上玩游戏,研究第二天的午餐和晚餐。 饭堂也好,外卖也好,换来换去也还是同样的菜色,吃多了还是会腻。 诸葛亮说:“我们可以自己做。” 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李白选的,家人出了点资金,所以条件很不错。还有个小厨房,一个小小的冰箱,一般用来放水果和饮料。 李白说好,然后第二天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各种青菜和肉,兴致冲冲地操刀,准备大干一场。 主动提议的诸葛亮反而被他挤到边上洗菜,一边洗,一边不放心地转过去看。 李白对照着百度来的食谱,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不是很看得懂,我觉得有点复杂,不过问题不大,我们可以……” 最后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火锅,肉都已经切好了,只要扔进锅里煮熟就行,一点都不麻烦,只需要根据自己的口味调整火候。 电磁炉真是学生们的福音。 李白把调料碟分成两份,放在自己面前的是随心所欲变态辣,辣油都比酱油多。而诸葛亮那边,辣椒只放了一小半,更多的是沙茶酱。 诸葛亮到底是有些不高兴的,望着他碗里的感到嘴馋。 “你昨晚嗓子都哑了,不能吃太多……”李白振振有词,给他夹拴好的肥牛和巴沙鱼片。 “沙茶酱才是牛肉火锅的精髓!” 他对你好的时候,会把一切都拿出来给你。 只有等到失去的时候,诸葛亮才意识到那些东西对自己来说是多么重要,但是已经太迟了。 李白的桃花一直很多。 诸葛亮心里多少有点在意,但很多时候,他并不会感到担心。因为他知道,李白只是出于对女性的绅士风度,表现出来的温柔,常常只是一种礼节。 随着他们之间感情减淡,他就算能像以前一样说服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逐渐有了危机感。 李白迟早会找到下一个心动的对象。他不想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倒不如自己主动一点,早早离开,省去这一份揪心。 可他还是会感到难过。 诸葛亮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掉了眼泪,还被李白发现了。他温柔地把他转过来,用指腹抹去脸上的水:“怎么哭了?” 诸葛亮说不出话来,喉咙完全能被更住了,稍一尝试,只会让眼泪流得更多。 李白揉着他微红的眼角,有些急。 弄不清他为什么哭,他又不回答,李白毫无头绪,只能胡乱地安慰:“我没事的,伤口看着严重而已,没什么后遗症,养几天就完全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精神吗?” 他又想到什么,继续说:“等我好了还可以继续写书,继续赚钱。不用担心失忆的事情,我肯定会想起来的,等出院了你陪我去以前的地方走一走好不好?不会耽搁太久的,我觉得只是时间的问题……” 诸葛亮听了,眼泪完全停不下来。 在一个失忆的人面前流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他自己都觉得很丢脸。或许也应该庆幸李白现在一无所知…… 他不想被李白继续这样看下去,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胸口,抓住他的衣服,身体绷得很紧。李白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把手绕到他背后,轻轻地拍着。 诸葛亮好久才平息下来。 他为什么要哭呢? 他其实心里很明白。 诸葛亮抬起头,眼睛依然是湿漉漉的,让李白看得有些无措。 他的声音还有些更咽:“我不想你想起来。” 他那么爱他,又忍不住讨厌他、埋怨他,为什么擅自闯入自己的世界,将他俘获,又要将他抛弃? 失忆后老婆要离婚怎么办(下) 点梗:老夫老妻,七年之痒,狗血失忆,又一见钟情。 * 李白不确定是不是缺失记忆的正在缓慢地复原。 他有时候会梦到一些模糊的片段,比如他在吻诸葛亮,常常是把他压在不同的地方,床上、门口、餐桌旁,还有沙发上……有时候只是浅尝辄止,有时候缠绵不止,他终于餮足地放过诸葛亮的时候,还能看到他憋红的眼尾。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不到一周就被宣布可以提前出院了,医生感叹他命大,又幸好年轻,伤不到筋骨。看上去,记忆缺失的部分并不影响他正常生活。 但李白却不免地感到心慌,恋情中最重要的回忆成为了未知的秘密,令刚坠入爱河的自己患得患失,惴惴不安。他甚至会梦见自己一睁开眼睛,诸葛亮就冷冷地站在他对面,决绝地宣告他们一刀两断,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拼命想要去追,但脚步是那么的沉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而自己的身体则被卷入泥潭深渊,动弹不得…… 他终于跑起来了,冲到他的车前,踩下油门,气势汹汹地追了上去,街边的景象飞快地从身旁闪过。 但是诸葛亮在哪里呢?他根本看不到。 李白猛然惊醒,冷汗涔涔,心跳也快得不正常,突突地好像要冲出胸口一般。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做了噩梦。事实上,诸葛亮正好好地躺在他身边,被他抱在怀里。他还是不愿意转过身来面对李白,睡觉的时候总是侧着身背对他。 李白也不是很在乎,从背后靠过去圈住他的腰,刚好将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 他发现诸葛亮在哭,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无声地流泪。 他什么也做不了,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能捧起那个湿漉漉的脸颊,不断地去吻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 李白自己都没弄清楚,为何他会如此死心塌地爱上一个人。 他醒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诸葛亮,但在看到他以后,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诸葛亮。 真的有一见钟情吗?他也不太明白。对诸葛亮的感情似乎已经成为了自己身体里早已融合的一部分。 李白甚至还没那么了解他呢。 诸葛亮每天都会来医院,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但他从不肯讲过去发生了什么,也绝对不会聊自己的事情——这些所有可能帮助回忆的东西,他一概不提。 李白只能通过自己的手机相册,微信里的聊天记录,以及……从编辑先生那里旁敲侧击地问来一些信息。 诸葛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白的相册里存了很多照片。诸葛亮看书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做菜的样子,还有睡觉的时候,各种角度,各种背景……被过去的李白专门存了一个相册珍藏起来。 消息记录最近的就是诸葛亮的那一段长长的文字。自己没有回复。 李白不知道当时他看到这些是什么感受,心里发慌,又继续往上翻。你一眼,我一语,都冷冷淡淡的,敷衍的意思从文字中脱然而出。他们看上去并不像相处多年的恋人,而是一对被拴在一起的蚂蚱,艰难地挣扎着。 他们好像在家里养了一只猫,叫大白。 起初,两个人都想争冠姓权。 诸葛亮的理由完美无缺:我们已经有一个李白了,但还缺一个诸葛白。 李白:…… 那时的李白觉得很不对劲,坚持上诉。来回地讨价还价之后,终于,双方达成协议,就叫它大白。 虽然是一只白猫,但它的**很长,显得体型宽大,一点都不曼妙多姿,而是软乎乎的,像个巨大的白团子。 他们曾经也有一段毫无芥蒂、快乐甜蜜的时光。 李白放下手机,怔怔地想着。 他看向窗前的花瓶,最初那里放着粉丝和编辑送来的百合花,过了两天就枯萎了。诸葛亮把它们换成了满天星,红白蓝三色混搭在一起,比专业摄影师的镜头里闪烁的星空还要好看。 床头柜上放着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是编辑从他被换下的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手机之外,还有钥匙,钱包,卡,记事本和笔,零零碎碎的一些小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个精致的小盒子。 染了些血迹,丝绒的表面变得黯淡。 诸葛亮办完出院手续回来,开车带他回家。 李白兴致还挺高,跟他说:“我感觉我会开。” 记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他记得很多数学公式,就好像诸葛亮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过,但他实际上并没有这种印象,也不记得自己的高中同学和老师,也没有上课的印象。他只是感觉,应该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过。 医生说,这是选择性遗忘,让他多去以前常去的地方转一转,和身边的人好好聊一聊。 李白想,但愿如此。 诸葛亮抽空瞥了他一眼,满眼都是不放心。 “你那辆帕拉梅拉我去看了,完全被撞扁了,后来又引发油箱起火,烧得只剩下车架子。”他开始讲车祸的后续处理。 “啊……哦。”李白心说,我原来还买得起这么贵的车子,看来毕业后混得还不错。 “重点是,对方闯红灯、又失控撞向主干道,负全责,赔偿金我让律师去谈了。”诸葛亮叹了口气,“就算如此,以你的车技,应该能避开……至少不会这么严重。”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隐隐压抑着,有些生气:“你知道你差点就**吗?” 李白望着他,又感觉他并不是在生气,而是难过。 诸葛亮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匆匆转开头,等待红灯过去。他的眼睛被照得通红,李白感觉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变得十分柔软。 “嗯,是我的错。”他说,“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没有以后了,你的驾照和行驶证都被你那位编辑拿走了,他说他经历不起第二次意外。”诸葛亮淡淡道。 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将注意力回到眼前的道路上。 诸葛亮自欺欺人地度过了浑噩的几日,还是知道了那天的情况。 编辑说,李白还没出场,就匆匆地跑了出去,怎么喊都不听。他只得跟出去,叫了一辆出租车。 因为落在后面,稍微慢了些,没多久就发现道路被堵了,车流变得十分缓慢。编辑忧心极了,跳下车沿着路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事故现场。 大概是主干路刚结束红灯时,有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冲了过来,旁边几个也受到了牵连,但还好只是追尾和磕碰,司机和乘客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 事情太过突然,场面十分混乱,又是尖叫,又是拍照的,尽管第一时间就有人报警,谁也不知道李白当时的情形到底有多严重,还能不能救下来。 救护车来的时候,编辑也跟了上去,一边拨通了诸葛亮的电话。那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虽然联系不到李白的父母,至少得有家人帮他来处理后事…… 万幸,李白虽然一身都是血,却避开了要害,只是些皮肉伤,最严重的就是后脑勺的撞击。 如果偏差了那么一点呢? 李白也不敢想象那个后果。他很害怕,代入诸葛亮的角度去想,也又慌又难受。 失忆又算得上什么?他差点就永远地离开诸葛亮了。 一回到家,李白甚至没心情去欣赏他“未来的家”是个什么模样,下意识地跟在诸葛亮后面,走进房间。 然后他一愣,先是看到了被放在一旁的行李箱,然后还有角落里的一大摞书。照片里那只大白猫从容地坐在上面舔爪子,缓缓地摇着尾巴,像是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它看到回来的两个主人,也几乎无动于衷,只是傲慢地点了下头,就当做是打招呼了。 诸葛亮回过头来,李白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不会……这就要走了吧?” 诸葛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气:“我去做饭,你先休息一会儿,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 李白无事可做,抱着大白去了沙发,这时候才有心情观察屋里的陈设。 一切都布置得很简洁,他感觉应该是诸葛亮负责的装修、添置家具,这种简单分明的风格确实很符合他的气质。 大白趴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撸,懒洋洋地舒展身体,浑身的**都散开了。 李白认真地打量着它,抱起来对视上那双眯起来的蓝眼睛,心想诸葛亮当初要想冠姓权还是有点道理的。这猫太像他了。 * 自从在病房的最后一晚,诸葛亮一不小心失控地在李白面前哭出来之后,他就很努力地避免再次亲密接触。 李白的保证对他而言,没有太多可靠的力度,他心里依然没有着落。 于情于理,他应该陪李白到处走走,他的假期还没有彻底结束,一两天的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但他还是忍不住躲开了。 住院到出院期间,亲朋好友听说了都想来看望李白,但大多被诸葛亮拦了下来,说想让他静心修养。 他的态度一般就等于李白的态度,那些朋友们并没有很坚持,人没来,慰问的红包倒是发了不少,直接进了李白的账号:“白哥要早日康复啊。” “下次请你吃饭!” 李白也不记得他们是什么人,含含糊糊地发了些道谢的话,就把手机丢到一边,看诸葛亮在厨房里忙碌。 晚上,在诸葛亮的执意下,他们是分开睡的。 李白总是很难入睡,也很容易半夜被惊醒,担心隔壁客房里的人偷偷跑了,不断爬起来去看。 诸葛亮也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热乎乎的身体爬上了床,往他被子里钻。他挣扎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就让步了,被李白捧起脸,如愿以偿地吻住嘴唇,热切又急促地入侵到口中。 他又低下头去吻诸葛亮扬起的脖颈露出的喉结,锁骨,一点点地咬过去,舔着快被咬破口的红痕给予抚慰。 诸葛亮搂住了李白的脖子,身体十分紧张。他们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做过了,更何况现在的李白毫无经验和技巧,光是摸着门边都费了半天的劲,才刚开始,又卡在外头,进退两难。 两人身上都是汗,吐出来的呼吸滚烫无比,几乎要灼伤皮肤。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七年前,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李白抬起手指慌张地去抹诸葛亮眼角的泪痕:“别哭了,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 诸葛亮想了很久,为什么那天李白会从会场离开。 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消息?发生车祸的那个路口,确实就在会场和他们家之间的半路上。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更说得通的解释了。 如果不是李白分心了,他可能来得及避开那辆横冲直撞的货车。 这时候,诸葛亮已经不再在乎李白当时的想法和心情,全身心地只剩下害怕。如果是因为自己那几句话,因为这么简单、荒唐的理由,就让他差点失去李白…… 诸葛亮根本不敢想象下去。 现在,他只想要对方好好地活着。 恢复上班的第一天,诸葛亮还有些心神不宁,担心李白在家里弄出什么乱子。 虽然事实证明,李白对各种电器的使用已经十分熟练,出门买菜也很顺利,还捎回了些额外的赠品——好像无论何时,什么样的状态都不会影响他的魅力。 他给诸葛亮留了信息,让他晚上回来吃饭,大概是要亲自做一顿晚餐。 诸葛亮分心地想起了以前他们还在出租屋时候的一些尝试,被上司叫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担心的话,就早点回去吧,这个case就快结束了。” 他回到家,发现李白确实用心准备了很久。桌上摆好了餐盘,菜色丰盛,倒了红酒,还点了蜡烛。天黑下来,烛光却很明亮,也很浪漫。 看起来像是李白喜欢做的事情。 诸葛亮被李白压着肩膀坐下,并没有急着开始动筷子。李白握住了他的手,很认真地问他:“如果你还喜欢我,可以和我重新开始吗?” 李白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小的戒指盒。 里面放着一对戒指,银色的指环内刻着字母,嵌着瑰丽的碧玺宝石,一枚是深沉的红色,一枚是幽深的蓝色,在烛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抬起诸葛亮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红宝石戒指戴上去,刚刚正好。 诸葛亮怔怔地看着,再找不出什么理由——比如,那是他给刚认识的小情儿买的。指环的大小正契合男人的尺寸。尽管他的手指相对纤细修长一些,却依然刚刚正好,只可能是专门定制的。 李白慢慢地说:“这是我醒来以后在床边发现的。听说前几天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候准备的,不知道为什么没能送给你。但现在也不算太迟,对吧。” 他抬起头,炽热的绿眼睛里倒映出诸葛亮的模样。 他问:“诸葛亮,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万万没想到 abo,非性转 一句话简介:身为直男o,诸葛亮执意要找一个女朋友…… * 诸葛亮享受了25年的单身生活。 他终于熬不下去了。 “每次去吃自助餐根本不敢上厕所——”他抱怨道,“楼下的咖啡店搞活动永远是买一送一,我要是喝了第二杯,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商家似乎只为了两个人服务。 张良从古文字典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听起来,你只需要找一个搭伙的室友就好了。” 诸葛亮摇摇头,摆出反对理由:“室友可不一定会和你有同样的生活习惯,特别是饮食爱好。” 还是生活在一起的伴侣更稳定。 “可我觉得,只要你想,以你的条件,有大把猛a自荐枕席……”张良慢吞吞地说。 “我不喜欢猛男……” 诸葛亮看上去十分抗拒。 张良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知道他从小喜欢的就是女孩子,就算后来分化成oga,也从没有动摇过。可惜,虽然虚长了几岁,张良在这方面也是毫无经验。 毕竟,他可是公认的异性绝缘体。 身为beta,张良显得更无欲无求,不过,他不是不能理解oga对感情的需求。 社会中oga极为稀有,男性oga更是万里挑一,没有多少研究对象,张良拿不出很好的数据下结论。但理论上,他们内心更柔软细腻,也会更容易对伴侣产生依赖,一段稳定的关系往往能够让他们获得难以想象的幸福感。 张良帮诸葛亮简单地分析了下。 他的条件,可以选择女性beta或者oga——剩下的不用考虑,是因为女性分化成为猛a的概率实在太低。比她们更稀缺的只有男性oga,诸葛亮就是这样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 “越是稀有,越抢手。”张良说,“只要做足了准备工作,对方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但愿如此。”向来胜券在握的小天才也有些忐忑。 张良瞥见他的反应,隐隐有所猜测,试探着问:“你不会是,已经有看上的人了吧?” 诸葛亮便露出难得腼腆的一面,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隔壁新搬来一个邻居……” 那是一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 诸葛亮并不是肤浅的颜控,第一次在楼下的便利店遇见时,也被那双摄人魂魄的银灰色眼眸吸引了目光。 个子高挑,五官深邃立体,有些混血儿的味道,如银缎般的头发束了条长辫拖在脑后,随动作微微晃动着。 那是一种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美,诸葛亮并不是唯一一个受到影响的人。隔着一张桌子的收银员,饮食区的客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转动目光。 她还没有成年,16、17岁的年纪,甚至可能更小一些,处于的分化期到来前最稳定的时候,就像暴风雨的前奏,诸葛亮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气息,对方也对便利店内涌动的暗流毫无察觉。 她那修长白玉般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结完账,抱起一大袋零食,朝收银员微微一笑,温柔又婉约,和她那极具侵略性的美貌截然不同。 …… “她还那么小。”诸葛亮烦恼地说。 法律将婚龄定在了大部分人分化稳定后的18岁,但是对于相对特殊的alpha和oga来说,这个界限可以随着分化的需要而适当前挪,青春期来得早,又发育成熟的,只要经过医院的体检即可获得批准。 张良也微微惊讶,他没想到诸葛亮第一次动心,就是这么高难度的对象。 不过也没办法,漂亮女孩,谁不喜欢呢? “至少得再等几年。”张良婉转地说。 “嗯……”诸葛亮叹息。 “近水楼台,机会还是有的。”张良又说,“首先,你得了解她喜欢的类型吧?当徐徐图之。” 漂亮女孩就住在诸葛亮的对门。 她养了一只狗,是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的柯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活蹦乱跳。她常常牵出去溜,偶尔会和晚归的诸葛亮在小区附近或是楼道里相遇。她便会露出那种明亮的、甜美的笑容,但很少说话,似乎有些内向。 诸葛亮开门的时候,活泼的柯基总爱绕着他的腿打转,有时候会忍不住好奇心,蹦起来拉着牵引绳要往他屋子里钻。 他便顺势邀请对方进去坐坐。 诸葛亮的客厅里有一个水缸,已经很久没养鱼了,被一只小小的巴西龟占据了地盘。他工作一忙起来自己都会废寝忘食,只有这种省心的宠物适合他。 两岁大的柯基围着鱼缸转了一圈,伸着舌头对着那小乌龟哈气。 “他太寂寞了。”她解释道。 高中生总是更多地待在学校,宠物独自留在家里总是很无聊的。 诸葛亮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也喜欢狗,但知道自己腾不出时间来陪伴它们,更容易疏于照顾,便从来没打过养狗的主意。 女孩的家人呢? 诸葛亮没见过他们,她是一个人租进来的,或许是为了方便上学——她学校就在诸葛亮的研究所附近,绕一点路就能看见。据说以前是住在宿舍,后来还是觉得校外自在些,就搬出来了。 除了这条狗,她总是独来独往的。 偶尔,诸葛亮忙完项目从实验室里出来,到附近觅食,会看到她一个人等在对面的奶茶店门口买饮料,孤零零的样子,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显得格格不入。 这让诸葛亮想起自己念书的时候,尽管没有特别追求特立独行,不知不觉间也形成了这种习惯。 她可能不太喜欢过于热闹的氛围,但并不排斥与诸葛亮接近。 人毕竟不是独居动物。 …… “她不喜欢可乐,喜欢喝菠萝啤。”诸葛亮回忆起最初招待女孩的时候。他好久没在家里做饭了,只找出朋友上次来时留下的啤酒。 他自己酒量不好,就算是啤酒的度数,喝多几口就会头晕,影响他思考,所以从来避之不及,结果剩下来那几罐啤酒在女孩陆续的拜访中迅速消失了。 “听上去,是个很难让人掌控的类型。”张良评价道。 诸葛亮也没想着要在恋爱关系中把握绝对的掌控权。他一向喜欢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连追喜欢的女孩都是第一次,完全不知从何处入手。 张良想了下:“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也不容易被别人追到手……” 这么漂亮的美人,学校里肯定不缺追求对象,显然是一个都没看上,眼光极高。 这对诸葛亮来说好像没什么帮助。 也许对方也对他有点好感,但这点好感还不如那只柯基对他的热情。来诸葛亮家做客的时候,它恨不得把舌头黏在他脸上。 诸葛亮被它拍掉了眼镜,手足无措地把它抱起来放在一旁,然后去找自己的眼镜。这时候,她会先一步捡起来递给他:“老师,这里……” 诸葛亮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师,只是他的研究所和学校有些合作,很偶尔地会被邀请过去开讲座,或是组织学生开放参观实验项目。 他最近实在有些心烦意乱,进度推不下去了,只能跑来师兄这里诉说。 可能是发-情期快到了,张良猜测,很能理解他的处境:“要不你先把手头的工作进度发给我,先休个假,让自己放松一下?” 他们的交谈被打断了。 韩信夹着一摞书敲开了门,张良看了看时间,想起自己之前的预约,歉意地抬起手。诸葛亮也不想打扰他们的工作,先一步告辞了。 “记得打抑制剂——”张良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然后门关上了。 韩信问:“他又怎么了?” “最近好像恋爱了……”张良解释道。 “那有什么问题?”韩信笑了,“诸葛老师不是人见人爱的么,还有他搞不定的对象?” 张良不说话了,他看着韩信,当他低下头来将图纸在桌上铺开时,一头红发便落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长头发的,也不一定就是女孩子。 * 诸葛亮最意外的是,他的邻居邀请他周末过去,给她过生日。 她成年了吗?他不太好意思问得太清楚,总觉得这种氛围有点暧昧——没有父母,也没有同龄的朋友,反而请了他这个偶有往来的邻居,是不是暗示了什么呢? 生日蛋糕是巧克力味的有些甜腻,她便拿出了饮料。 他望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实在无法拒绝,浅浅地喝了几口红酒。 后来…… 再后来,诸葛亮便觉得有些晕,想早点告辞,结果却被对方拉过去,坐在沙发上。沙发很大,他没坐稳,失去平衡倒在后面,被炙热的呼吸压上来,几乎贴在了他的唇上。 “老师……” 诸葛亮一睁开眼,便对上了那深邃的眼眸,不自觉地脸就发烫起来,抬起手想隔出一段距离,却被握住,按在了一边。 “我喜欢你。”湿热的嘴唇触碰上来,舌头钻进他的口中夺取空气,把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大脑愈发地晕乎了。 “老师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在温柔的呢喃中,诸葛亮突然发觉自己被一股弥漫开来的浓烈酒味包围,不仅是面颊发红,身体也开始不自主地发抖、被触摸到的肌肤都变得滚烫。 怎么会是alpha呢? 又是什么时候分化的……诸葛亮已经没有能耐再去思考这些问题。 他呆了下,听到轻轻的笑声,没有平时那么清亮,而是更沙哑低沉。 “是第一次吗?我会很温柔的,老师。” 他被少年压在沙发上,被狂放的alpha信息素如海洋一般包裹其中时,只剩下一个想法。 为什么漂亮女孩突然长出了大唧唧?! (有删减,见谅) ……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诸葛亮还是跟猛男alpha在一起了。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算找了男朋友,晚上还是睡不了觉…… 被花心大萝卜疯狂追求怎么办?(上) 风流白和纯情亮,狗血沙雕向 概述:有高人答曰,先欲擒故纵,再迅速接受告白,待他百依百顺,等他玩腻了以后提出分手,再假装纠缠一下,他就会完全失去兴趣了…… 所以,问题来了,李白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分手? * 诸葛亮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文学院校草级别的人物。 对,不仅是院草,还是校草。 李白的名气在刚入学时就已经传开来了,出众的成绩,俊美的外表,以及潇洒张扬的性格,瞬间俘获了女生们的芳心,这几乎是令人丝毫不感到意外的事情。 这两年里,他交往过的女孩子不计其数,环肥燕瘦,什么类型的都有,可惜都保持不了太久的新鲜感,最多不到三个月就分手,又将目标转向下一个。 上一周分手的、那个哭泣着跑掉的院花到底是第多少任前任了呢?谁都说不清楚,早有传言说,李白在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把女朋友领去开房了…… 如今看来,他还男女通吃。三天前,他刚刚拒绝了一个迷弟的告白,下一秒,就被路边经过的诸葛亮吸引了过去,还声称是对他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诸葛亮才不信咧。何况,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碰面。 在学校里一起生活了两年,虽在不同的学院,却有着相近的公共课程,他和李白在阶梯教室和讲座论坛里都打过几次照面——只是,对方总是被人群包围着,可能不会注意到自己罢了。 那日也是如此,他刚从图书馆出来,捧着一摞书走到半路上,因为空不出手撑伞,被烈日阳光照得晕乎乎的,额头沁出些许汗,令他十分难受,只想快点回到宿舍换身衣服。 接着,眼前一晃,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诸葛亮抬起头,对上了李白明媚的笑容:“需要帮忙吗,同学?” 他撑着一把粉嫩花哨的太阳伞,看上去主人似乎另有其人。可李白那大大方方、从容自得的姿态,让这样一把伞出现在他手中也变得自然起来,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明明平日会在校园里撑伞的男生少得可怜…… 毫无疑问,怕热怕晒的诸葛亮就是那个例外。 李白的出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沙漠里迷路的旅人遇到了绿洲,虽然对他的接近有些奇怪,犹豫之际,已经错过了拒绝的机会。 李白一手夹着伞柄,热情又熟练地从诸葛亮怀里接过了大半的重量:“阿亮要回宿舍吗?我记得数学系是——8栋,对么?” 阿亮什么的,哪有这么快就叫得这么亲密的? 诸葛亮到现在仍然不太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只记得在那之后,他就缠上了自己。 ……只能用“纠缠”来形容了吧。 李白将喜欢摆在了明面上,说要追他,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就直接又大方的说了出来。他的追求也是热忱而又郑重的。 但并没有里的那么俗套,比如送一大束玫瑰花上门,或是晚上在宿舍楼下摆蜡烛唱歌,甚至是在学校举办的晚会节目上公然告白,闹得路人皆知,起哄不止——那种狗血的追求手段,从来没有出现在诸葛亮面前。 但他会每天带着早餐早早等候在宿舍楼下,知道诸葛亮容易赖床,但又不肯迟到,这节省下来的买早餐的时间对他十分珍贵。所以,李白料定他不会拒绝。 他确实也拒绝不了,李白是专程去最远的食堂买来的肠粉,每天都变着花样,生怕他腻烦。对于别人的好意,诸葛亮从来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其实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在李白第一次说喜欢他的时候。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李白依然风雨无阻地继续着他的追求大业。 他们这个年级已经没有公共通选课了,李白依然会在他前往听讲座的路上出现,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如此灵通。晚上陪他回宿舍的时候,还会塞给他一杯冰凉的草莓牛奶。 连诸葛亮的舍友都被他敲通了关系,毫无暴露地告知了他每日的行程,在李白出现的时候,又非常明智地避开,给他们留出充足的私人相处空间。 诸葛亮并不清楚他的这份热情和执着能坚持多久。 以往,大多数情况下,李白都是接受别人的告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偶尔也会有主动追求的时候,但那基本不费吹灰之力,没有人能在他的攻势面前抵挡得了多久。 当然,激情来得快,退得也快。 在分手的时候,李白也是相当干脆利落,从不藕断丝连。哪怕女生再怎么心碎,他也只会温柔地给对方递上手帕,告诉她:哭多了的话,妆要花了。 尽管如此,这样一个风流多情的校草,还是有数不清的迷妹前仆后继,甘之如饴,也叫人难以理解。 诸葛亮就是那个不理解的人。他是真的有些烦恼,至少,每次在李白用那双绿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吐露心声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晕乎乎的,硬不起心肠来将他狠狠推开。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烦恼还找不到人诉说。 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恐怕都不会认为“李白的喜欢”是一件值得烦恼的事情。诸葛亮若是说出来,反而会被当做怪物打量吧。 但不是没有例外。 比如花木兰,她就是诸葛亮认识的人中罕见的、果断爽快的类型。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他们坐在学校外的饮料店里,她喝着果汁听诸葛亮道出了烦恼,深感同情。 “李白确实不是会轻易退却的人。”花木兰感慨地说道,“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什么没得到过?越难得到的越想要……无论你怎么拒绝,他都不会放弃的。” “那怎么办?”诸葛亮更愁了。 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在图书馆坐一天,钻研习题。自从李白黏上他以后,就再也享受不了独处的静谧时光了。 在图书馆里,李白也不会吵他,但他就坐在对面,仅仅是这样,就能吸引来旁人的窥伺,而他一概不理,只专注地看着诸葛亮,那灼热的目光叫他坐立难安,实在很难专心下来投入到书本里。 诸葛亮也不是没想过接受。 但谈恋爱这种事情,对他还太过遥远。他甚至不太明白,喜欢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知道,当李白在陪他回宿舍的路上不经意间靠过来,试图一亲芳泽时,他就会感到极其的不自在,身体自然而然抗拒对方的接触。 最后,李白也没能得逞,不死心地牵住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到了门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诸葛亮躲不过他,也没有他力气大,就算是拔腿就跑,以他的体能,估计三两步就会被对方追上。徒劳的事,他不会去考虑。 “这种就是言情里常见的套路啊!”花木兰同他分析着,越说越义愤填膺,“这种花花公子,你若是真的心动了,说不准哪天就被他无情地甩掉。而反过来,他就会对你念念不忘,穷追不舍……” 诸葛亮咬着吸管,似懂非懂:“听起来他只是心血来潮。” “就算是心血来潮,等你拒绝得越多,他就就会更起劲了。”花木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行领会。 诸葛亮试图分析,但他无果。 “还有一个办法,”花木兰犹豫了一下,挠了挠脸颊,“但我不确定好不好用——而且,可能你得牺牲一点时间。顺利的话,就可以一绝后患了。” “说说看?”诸葛亮虚心请教。 花木兰说,李白的心思别人从来难以摸透,似天马行空,飘忽不定。 他骄傲惯了,当然容忍不了有人会一直拒绝自己。你对他冷漠,他只会对你越来越上心,越来越感兴趣。不容易获得的东西,他费尽心思也要得到手。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接受他,和他交往一段时间。等激情过去,他失去了新鲜感,自然就会主动提出分手了。 不然你看,他之前那n任女友里,最长的维持了多久?三个月都不到,最短的可能才几周。 可能是有些花时间吧,但人们总是对得到过的东西感到腻烦。你等他提出分手时,再假装不能接受地哭闹几下,试图挽回……好了,他以后肯定不会再看你一眼了。 信我,渣男都是这样的。 花木兰说得掷地有声。 诸葛亮听得一愣一愣的,乍一听似乎挺有道理。 可是…… 他犹豫了一下,问:“那如果他想亲我呢?” 花木兰:“……” 她惊了。天哪,你还只停留在亲吻的考虑上吗,跟李白交往,你不应该更担心你的节操吗? 接着她安慰诸葛亮,反正你是男生,就算被甩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而李白的人品也没那么差,至少不会把你们之间的事拿出去跟别人吹嘘、嘲笑。 诸葛亮还在思考节操的问题,一边听花木兰说,记住,一定要顺从他,要盲目地顺从、接受,不要拒绝。这是让李白对你失去兴趣最快的办法。 不要拒绝。 那天晚上,他就被李白压在了楼道里,手腕被抓住固定在墙上,灼热的呼吸喷到了脖颈上。李白如愿以偿地吻住那双微粉的薄唇,撬开他的牙关,用舌头品尝着残留的草莓味。 诸葛亮第一次接吻,被他亲得手脚发软,身体抵在墙上隐隐有下滑的趋势,大脑一片混乱,几乎分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他细碎地呜咽呢喃着,从偶然的喘息间得到了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脸颊因为憋气涨得通红,还有一部分是被热出来的。 盛夏的夜晚,就算是风也是热乎乎的,吹出了他额头上的一片汗。 李白终于停下来,却不舍得松开搂着他的腰的手,毛茸茸的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会儿,抬起来,一双明亮的绿眼睛焕发着惊人的光彩,含着笑意。 “怎么改变了主意?” 诸葛亮用食指点了点嘴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听闻他的疑问,更是紧张,耳朵都开始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李白也并不真的想要得到答案,张开手臂将他抱紧了,听着他怦怦心跳,喜滋滋的。诸葛亮也不吭声,感受着这副年轻朝气的身体,咬着嘴唇仍有些不知所措。 抱了一会儿,来往的学生似乎将注意力投向了他们身上,这里不再适合待下去了,李白趁机提议:“你搬出宿舍来和我住吧,有空调,晚上会睡得舒服一些。” 被花心大萝卜疯狂追求怎么办?(中) 那可是空调啊。 有这诱惑,诸葛亮没有犹豫太久就做出了决定。他从学校宿舍里搬了出来,带着铺盖卷住进了李白在校外的那间……他原本以为李白是为了方便,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可等到了一看,才发觉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一厅三室,有厨房有阳台,完全就是独立的门户——一般学生租个房间就差不多了,要么就是和别人共用一个客厅。在自己住进来之前,李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诸葛亮还在看着客厅的装修出神,那边李白已经将他的行李搬进了主卧室,他这才想起来什么,连忙跟了进去。 “旁边不是还有个卧室吗……”他说着伸手去推门,愣了一下。 房间里确实有一张床,但被杂物堆满了。 要整理出来也不难,但李白的说辞似乎更合理:“那个小房间好久没有打扫了,都是灰,而且又是朝背面的,光线不好——这里住得舒适,你跟我一起睡,有什么问题吗?” 都是男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诸葛亮望着李白的笑容,无端有些脸红:“好吧。” 反正不要拒绝他就是了,这个他记得清楚。 卫浴也在主卧里,另一间则是被收拾起来,作为书房。靠墙的一侧都是摆满了的书架,另一边则是电脑桌和普通书桌。 李白相当清楚,要想让诸葛亮长久地停留在某个地方,这样一个宽敞、安静的学习环境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诸葛亮看书的时候,他不想吵到他,游戏也不打了,就到厨房里去忙活,不一会儿端出了果盘,送到书房里。 反季节的草莓不好吃,李白没有买。没有草莓,就换成了芒果,切成块,加了点冰,榨成果汁,和牛奶混合,也依然受到了诸葛亮的青睐。 他忙着计算一个数值,眼睛还没离开试卷,李白把玻璃杯递到他嘴边,还给插了一根习惯。 诸葛亮下意识地咬住吸管吸了一口。碎冰含在嘴里很冷,他没有很快咽下,腮帮鼓起来,被李白没忍住戳了一下,又把果汁放到了一边。 “阿亮——”他黏糊地叫了一声,终于让诸葛亮把视线从书桌上挪开,然而还未看清楚,就被堵住了嘴。 “唔、你……嗯……” 诸葛亮慌忙地要把芒果牛奶咽进去,却已经来不及了,被李白咬住了嘴唇一阵厮磨,湿热的舌头钻进来汲取他舌尖上芒果的味道,津津有味。 他呛了下,手无意识地松开书和试卷,揪住了李白的袖子,然后被推到椅背上,仰起头来承受他火热的攻势。 诸葛亮感觉舌头都麻掉了,被李白掌心握住的地方,从腰部蔓延出灼热的温度,遍布全身。 最后他瘫软在椅背上,微微喘气,李白放开了他,轻轻地说:“去洗澡吧。” 这发展是不是快了一些呢? 李白以前和别的女生交往时……也是这么着急的吗? (省略部分,见谅) 随后一觉到天亮。 醒来时,李白仍然维持着睡前的那个树袋熊姿势,餮足缠绕着他,腿挤进来,往前蹭着。 诸葛亮身上残留着黏腻感,有点不太舒服,但头上的空调冷风很足,他也就赖在柔软的被褥里不愿起来. 他慢慢地转过身,换了个方向,与李白面对面。 李白睡得沉,并没有醒过来。诸葛亮便有机会仔细地用目光描绘他安静熟睡的五官,眉眼…… 论相貌,他真的无可挑剔,难怪有这么多人甘愿沉沦。就连诸葛亮看得都心跳微微加快了,他猜测,这大概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这似乎有些违背他的本愿。 诸葛亮望着李白的脸,又想起之前某些传言,说他放浪形骸,把女孩泡到手,睡了就扔开……他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里也有点堵,不会真是如此吧? 阳光高照的时候,李白终于慢吞吞地醒了。 还好,他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并没有扔出分手的宣言,而是睡眼惺忪地揉着头发,将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加放肆随意地翘起来。 “抱歉,阿亮。”他弯腰凑近过来,黏着诸葛亮讨要早安吻,这才继续说下去,“你昨晚太热情了,我一时没有控制住……” 诸葛亮没控制住,在他手臂上抓了一下。 李白嘶地抽回手臂,笑得很欢快:“害羞了吗?” 昨晚两人都筋疲力尽,李白只简单地给他清理了一下,都没有力气爬起来洗澡,直接就睡了。这会儿,李白率先进了浴室,诸葛亮便呆坐在床上,大脑仍有些混乱。 他慢慢地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这对于他来说挺羞耻的,很多细节已经模糊起来,他只记得一件事,就是接受、顺从……到后来,灯光被抹去,视野骤然陷入黑暗,但近在咫尺的距离,很快让他们的眼睛适应过来。 黑暗中,李白情动时注视着他的眼睛,深沉得要命,几乎要让人沉溺进去。 接受他的告白,和他交往,再到现在,住到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这做得到底对不对,诸葛亮已经无法分辨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 后来,诸葛亮还是想找机会和花木兰聊一聊。 他越来越困惑了。 可自从交往后,李白就缠得他更紧了,课堂以外,他几乎找不出单独的时间去和其他同学相处,更别说找人出谋划策了。 班上的朋友听说了他们的事,笑着来祝贺,诸葛亮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便都沉默地收下了。反正在其他人眼中,他总是矜持的,偶尔笑一笑表示足够的友善,就可以了。 再后来,李白的朋友们也知道了消息,还特意绕了大半个学校过来,旁听他们的专业课,就是为了一睹数学系小天才的芳容。 诸葛亮有点不自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在嘀咕,李白以前交的女友有引起这么大的动静么? 大抵是学校里的院花很多,但李白追到手的院草还是第一个,这才让他们十分感兴趣吧。 虽然有些困扰,但诸葛亮专注的能力并非寻常人能比,只要投入到繁复的公式中去,就可以罔顾一切背景。 真正令他烦恼的,是李白在床上的热情。 他几乎没有什么消停的时候,总是兴致冲冲地翻着手机里收藏的小电影,跟诸葛亮分享:“我们试试这个,好不好?” “……” (省略部分) 实在吃不消的时候,诸葛亮会放任自己睡一会儿懒觉,因为腰酸背痛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只用被子将身体卷起来,然后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发呆。 他很认真地想,三个月了,李白到底什么时候会提出分手呢? 被花心大萝卜疯狂追求怎么办?(下) 对于李白来说,同居是深入了解诸葛亮的开始。 他口味偏淡,喜欢吃甜食,有个猫舌头,烫一点或者冰一点的饮料都得放一会儿再喝,不爱吃辣,不爱吃苦瓜,也不吃泡面,还有……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十分挑食了。 特别是在李白买了漱口水之后,诸葛亮刷牙时后含一口清凉的漱口水,常常会被刺激得眼角泛红,微微湿润……像是一只泪眼汪汪盯着自己看的小动物,总是很容易就让李白产生将他欺负到底的冲动。 但很多时候,他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 诸葛亮和他不一样,并不这么热衷。 比起和李白在卧室里厮混,他更想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和他的泰勒公式或是斐波那契数列之类的复杂数字亲密热吻,沉醉共舞。 这种时候,李白往往无事可做,盯着诸葛亮那张好看的脸,再怎么赏心悦目,却也并不能让他长久地打发枯燥的时间。 他大可以出去玩。 身为学校校草级别的李白,自然有很多朋友,很多种娱乐消遣方式。暑期社团活动,聚会、唱k、打球,或是轰趴几日游。就像以往每个充实愉快的暑假那样……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让他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家里,拒绝了所有的邀请? 李白终于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握住诸葛亮的笔杆,将他的手背也覆上。 “你不觉得,把假期的时间全分给学习……太无趣了么?” 诸葛亮微微一愣,目光终于抬起来,落到了李白身上,感受到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苦闷气息。 正好眼前的计算到一个段落,他思考了一会儿,把笔放下,又将课本讲义合上,转过来看向李白。 “很无趣吗?” 那应该做什么呢? 诸葛亮的人生中当然不会只有学习两个字。年轻人的天性就是寻找乐趣,可他不爱出门,也很少参与过分热闹的社交活动,很符合一个理工宅兼学霸的形象。 他倒也不是不喜欢和人交流,只是常常觉得无话可说。同龄人一般是因为兴趣聚集在一起的,看着他们侃侃而谈,他却接收不到那个“点”,因而兴致缺缺。 又因为他长着一张清冷的脸,专注于学习,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注定了他的社交圈难以向外开拓。至今为止,突破这个假象强行闯入到他的世界来的,只有李白一个。 接近了诸葛亮,李白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矜持、高冷的人。 他很爱笑,会说俏皮话。 很难想象,但他的确会和导师唇枪舌战一两个小时,就因为对某篇古文里个别字的含义各执己见,最后还是把更专业的李白叫过来,才真正解决了问题。 事后,李白的微信收到夫子筋疲力尽的抱怨:“我再也不去做跨学院项目了!” 他听完只是一笑了之,知道老师其实很喜欢诸葛亮,喜欢他的性格,研究精神——不管是谁都会喜欢的,因为他做什么事都会一丝不苟,用心尽责,综合来说,能力已经远胜于很多研究生,甚至是老师。 若不是诸葛亮对数学爱得深沉,夫子还想用李白利诱他考研时转方向,来给自己当学生…… 他人缘其实很好,只是接触的人少,又没有主动社交的意愿,所以熟人不多。 在李白之前,诸葛亮只有在他们面前才会展露出更生动的一面。 朋友圈里,周瑜吐槽隔壁的舍友吹了几个月的笛子还吹不着调,还是同一首曲子,听得他快要发疯。诸葛亮既没点赞也没评论,隔天订了一只笛子,拿着简谱自己研究了几天,学会了便给对方录了个视频发过去。 附言:“三天。” 周瑜先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无聊啊!” 然后恍然大悟。 他拿着手机冲到对面宿舍去,用最大音量放了一遍,把学了几个月笛子的同学羞愧得无地自容,从此金盆洗手,放弃用笛声折磨整栋楼这些毫无艺术细胞的男生。 “不错,改天请你吃饭。”周瑜喜滋滋地回来,又跟他说,“顺便一提,你吹得不够感情,有个地方……” 诸葛亮眼疾手快挂了语音通话,心有余悸地对李白解释:“他实在太烦了……” 但眉眼间藏不住微微得意的神采,让李白很是喜欢。 他也不是毫无脾气。 李白和同学聚会,带着满身酒气回来,一定会惹诸葛亮生气,如果没及时哄好,他也会耍性子,跟他闹别扭,维持单方面地不说话“冷战”。不过不会持续很久,李白很快就会用他偏爱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弥补回来,一边吻他,向他保证没有下一次。 ——托他的福,李白已经熟能生巧,成为了厨房里的掌勺人。 被缠到受不了的时候,诸葛亮会埋在被子里,抬起眼睛看过来时疲惫又慵懒,像一只高傲的白猫。 …… 是啊,玩什么呢? 李白决定带他打游戏。 他给诸葛亮的手机下载了王者,居心叵测地把他拉到怀里,坐在自己腿上,手把手教他怎么玩。 诸葛亮是个完全的初学者,没玩过手游,也不懂ba,对游戏的了解只停留在扫雷和空当接龙——而且厉害得要命。他用过李白那台电脑的第二天,就留下了永远无法超越的扫雷记录。 李白很快就发现,诸葛亮根本不像一个初学者。哪怕是第一次接触的游戏,他也学得飞快,第一天看完一百个英雄的技能介绍,第二天就已经开始计算中路对线的时候,哪个时间段、多少经济下,单独鲨掉对面中单需要多少秒。 看着数学老师在对面扑街的冰雪公主头顶打下一个巨大的零分,李白陷入了沉思…… “亮亮,你真的是天才!”常被誉为天才的李白,也不得不发出由衷的感叹。然后,他就有了正大光明心猿意马的理由。 既然不需要他指挥诸葛亮如何操作,李白便有了更多的心思放在他本人身上,看着他专注的、被屏幕照得发亮的眼睛,像一颗瑰丽的蓝宝石,细腻白皙的脖颈在自己眼前晃着,小巧的喉结偶尔滚动吞咽。 他按捺住想要把对方按在沙发上一顿亲的冲动,搂着诸葛亮的腰在自己熟知的敏感地带游走流连。 诸葛亮的注意力太集中了,等到水晶炸裂,他终于从游戏里回过神来,发现李白已经掀开了他的衬衫。 (省略部分) 午后阳光令人昏昏欲睡,诸葛亮趴在李白肩上,半醒半睡间被抱回房间,塞在被子里躺好。 他已经熟悉了李白头发上和颈后香波的味道,清爽干净,混合着青年旺盛的荷尔蒙气息,令人着迷。当那个温暖的力量要从身边离开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扯住了对方的袖口,大脑过于迷糊的时候,话也说得不太清楚:“嗯……不要走……” 轻声呢喃,如同梦呓。 李白一愣,很快反握住他的手,在床边坐下,亲吻他潮湿的脸颊:“我去给你倒杯水。我不会走的……” 情意绵绵的话语最后融化在彼此灼热的呼吸间。 * 诸葛亮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李白了。 可能不仅是普通的喜欢,还有些迷恋……他帅气的脸,磁性的声音,还有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 可能从一开始,他将花木兰不着调的提议放入考虑范围的时候,就已经心动了。 有那么一阵子,他确实忘掉了初衷,以及各种顾虑,纯粹地沉浸在这段恋情中。直到和李白甜蜜双排上了王者的某天,匹配界面里,对面的中单头像上赫然出现了跟己方打野一模一样的小红心。 诸葛亮不了解亲密关系,好奇地点了一下,看到中单id上跳出一行“青莲煎桃花茶的恋人”的提示,顿时缄默。 李白直到被八卦的队友提醒以后也才惊觉问题所在,这号是他小号,很久没用过了,之前诸葛亮段位低,才找出来和他一起双排……别说那是多久前的前任了,连这段亲密关系他都不记得了! 他飞快地跟诸葛亮解释清楚,但感觉对方仍然有些低落,失去了玩游戏的兴致。 诸葛亮并不是不能直面李白的过去,只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是啊,也许哪天自己也会成为这些前任中的一员,被李白彻底遗忘在哪个角落里吧。 他突然难过起来。 一旦有了开始,想法就不会停止发酵。尽管李白毫无察觉,依然和以往一样温柔缠绵地吻着自己,诸葛亮却不可避免地走神,会为此忧心忡忡。 他不知道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时候会落下,什么时候李白会失去对他的兴趣,只是想象一下那天的到来,都会觉得心口堵塞得难受。 李白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隐约能够感受到他逐渐的依赖,只会笑着说:“阿亮好像越来越粘人了。” 更像猫了,他悄悄地想道。 …… 那天,李白又被人约出去吃夜宵。 诸葛亮难得清静了一会儿,在楼下的草坪前坐下,吹着风,让自己放松下来,好好地想一想自己的未来。 步入秋天,夜晚的风变得凉爽起来。从前方掠过草丛扑到诸葛亮面前时,带来一些甜腻的香水味。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向李白。 他今天没有喝太多,身上的酒味并不重,但仍然沾上了烧烤摊浓重的气息,还有那一些无法忽略的混合香水。 李白拉着诸葛亮回家。进入电梯的时候,他歪着头靠过来,压在诸葛亮的肩膀上:“我好困,今天打了一天的球,他们还想拉我去ktv通宵,太疯狂了……” 他细碎地念叨着,看起来是酒劲上涌,不太清醒。 进了屋,李白就像一只大型的树袋熊往诸葛亮身上缠,甩也甩不开,力气仍然大得很。诸葛亮好不容易把他拖进了房间,帮他换了衣服,他便一头栽进枕头里睡着了。 李白并没有醉得太厉害,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 那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才半夜,只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很不习惯,大脑渐渐清醒过来,探查到一丝光源,立刻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诸葛亮将衣柜里自己的衣服收拾出来,费力地往行李箱塞。因为动作很轻,只开了一盏台灯,若不是他直觉不对劲,根本发现不了。 四季的衣服收拾起来并不轻松,还有很多书和讲义资料。诸葛亮当初从宿舍里搬出来,东西来回装了几趟才全部带上。 最后他有些累了,坐下来,一抬头对上了李白的目光。 “我想了很久。”诸葛亮慢慢地说,“我们分手吧。” 他想了一晚上,已经想好了。 与其不安地等待着哪一天被李白抛弃,还不如自己主动割舍,及时止损。 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去思考那套“拒绝只会对方纠缠得更紧”的理论了,只想着快点从李白身边离开。 李白呆住了,坐在床上瞪着他将沉重的行李箱抬起来,往门外拖。 等房间门开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拖鞋也顾不上了,光着脚冲过来,抓住诸葛亮的手腕将他撞到了沙发上。 诸葛亮这回知道反抗了,只是已经处于地理劣势,身体条件也不如他,用力挣扎也没能成功,倒是差点把对方激怒。 黑暗中,一双绿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李白气喘吁吁地压制住他的手脚之后,总算让自己冷静了一下。这颗聪颖的大脑转了半天,仍然无法理解是哪里出了问题。 诸葛亮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着。 李白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能不能说清楚,亮亮……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还是有什么误会?” 他越说越痛苦,一向明亮的神采也黯淡下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狼犬。 诸葛亮看得微微失神,差点就心软了。他扭开头,咬住嘴唇,被李白强硬地扳回来与自己对视。 “还是你喜欢上别人了?”李白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双绿眼睛里多了些冷意。 但当他看到诸葛亮隐隐泛红的眼圈时,突然又软化了。 “阿亮?”他不知所措地松开了手,然后诸葛亮转过头去,把脸埋到了抱枕里。 过了一会儿,才从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不想被你甩。” 李白迟钝地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才说什么,又气又好笑地把他从抱枕里拽出来,捧起脸颊对准自己:“好好看着我,我什么时候说要甩掉你了?” 突然化身被抛弃的流浪猫一样指责自己始乱终弃,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觉得委屈了。 诸葛亮低垂着眼睫,就是不愿看他。 “你不是就想和我上床吗?” 李白哑然,欲言又止:“是,开始是我急躁了些……可是阿亮,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爱,你觉得我忍得住?” “但你以前……”诸葛亮有些羞于启齿,“之后都很快甩了她们……” 然后他的嘴唇又被堵住了。李白气不过,压在他身上又一次吻得他喘不过气来,最后只能软绵绵地掉眼泪。 李白抱着他,与他并排躺在宽敞的沙发上,好声好气跟他解释。 “首先,我没有和那么多人发生过关系。” “那就还是有的。”诸葛亮才说了一句,被他抵住嘴唇。 “年少无知……”李白说到这里,脸上也有些尴尬,“事实上,是我被对方甩掉的。因为她说我技术太差。” 诸葛亮顿时也呆住了。 ……他还有被嘲笑的时候?! 毫无疑问,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分手和被分手经验的李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哪怕到了后来,有了新的交往对象时,也很难提起兴致。 他发现自己很难再找到心动的感觉。尽管被告白的对象很多,尝试后没多久都被判了死刑,他不想再给对方过多的期望,索性快刀斩乱麻,早点说清楚,以绝后患。 所有人都说他风流多情,他并不在意,认就认了,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 直到那一天,李白被一个大胆的学弟拦住路大声告白,他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但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由此分心地想到,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喜欢的啊。 说实话,就算多看了一眼,他也完全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了,只记得当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挪开时,看到了另一头迎面走来的诸葛亮。 清冷的理院天才被太阳照得满头大汗,抱着重物体力不支而露出苦恼的表情时,往日里矜持的高岭之花好像顷刻间融化了。也就在那一刻,李白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动摇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诸葛亮,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这个小天才的存在了。 毕竟,诸葛亮长得那么好看,实在是让人过目不忘。 李白远远地看着他冷淡又不失礼貌地拒绝了女生送上的饮料,看着他被通选课的老师点起来分析某个论点,结果一通伶牙俐齿地把老师说得自愧不如。 但这是第一次,他发现这张冷淡的脸咬住嘴唇时显得柔弱又可爱的样子——尽管他很清楚,诸葛亮一点不脆弱,他是个很出色的天才,是所有人心目中好学生的榜样。但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反差,才会让那样的他格外惹人怜爱,让李白的心生出清晰的保护欲。 就像现在,李白轻轻松松将他制住,抱紧怀里。诸葛亮又羞又怒却挣扎不得的生动表情就令他十分喜欢,心痒难耐地凑过去咬住那紧张而发白的嘴唇,轻轻地舔了一下。 诸葛亮一个激灵,腿都软了,毫无威胁力地瞪了他一眼。 李白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第一个住进我家里的,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可以对我再放心一点吗?” “我……” “虽然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李白低头埋进了他的肩膀里,深深地叹息,“但我绝对不会答应你因为这种理由跟我分手的。” 吃醋什么的…… 诸葛亮倏地红了脸,像炸毛的猫咪被拱开了柔软的腹部,伸着爪子无力地抓挠,却依然撼动不了身上的分量。 (省略部分) “拒绝禁止。” 李白说,因为你太可爱了,只会适得其反。 猫狗日记 无脑段子 一句话简介:英俊边牧和他的美貌布偶小娇妻。 * 庄周起初并没有养狗的打算。 他已经有一只布拉多尔猫,也就是常说的布偶,毛长而蓬松,温顺乖巧,雪白柔软得像一团棉花,点缀着一双蓝眼睛,人称小仙女猫。 此前,还有一条陪伴他多年的大鲲,已经是千年之鱼了。猫爱吃鱼,为了喂饱这只猫,他还另外建了个水池养了一堆小鱼。 但出于天性,布偶依然对大鲲爱不释手,喜欢就抱着它的尾巴又舔又咬,趁庄周睡觉的时候留下一堆牙印。 庄周向来温和,也很少教训他,每当这时候就把布偶抱出去放到院子里,等他把不多的精力在鱼塘里发泄完了再回来。 布偶其实并不笨,在同类中已经是相当的翘楚,只是体能相当差,爬个猫爬架都要半天,庭院前那道门也从来跳不过去。 他也不太爱运动,每天花个十来分钟在鱼塘边拍打一下水花,玩够了,就趴在草坪上晒太阳,一身蓬松的毛摊开,几乎要融化在绿油油的草地中。 终于有一天,漂亮的小仙女吸引来了一条边牧。 边牧似乎在外边流浪有一段时间了,黑白相间的毛发已经被灰尘和泥水染成了混沌的深棕色,显得有些邋遢,若是不仔细看,已经很难分辨出原本的模样。 但他依然是精神抖擞的,虽然在牧羊犬之中并不算高大,却有一颗聪颖的头脑,身形轻盈灵活,这道院门只是用来拦布偶的,根本难不倒他。 边牧轻轻松松跳到了院子里,迈着轻快的脚步循着气味来到鱼塘边。鱼塘里的水还有些浑浊,是被布偶搅和的,翻滚的泥浆和受惊的鱼群穿梭其中,尚未沉淀。他一爪子拍下去,叼住一条小鲫鱼,来到了布偶身边。 布偶被午后的太阳照得暖洋洋的,睡眼惺忪地转过头,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边牧凑过来拱了拱他胸口和腹部的毛,换来绵软的叫声。 活蹦乱跳的鲫鱼落在草地间打着滚,很快吸引了布偶的注意力。他伸出爪子把小鱼按住了,慢条斯理地开始品尝下午茶,然后再去看那边牧。后者已经反客为主地占据了鱼塘,一头扎进去,很快又跳了出来,咬了一嘴的鱼,收获丰实。 不过边牧并不爱吃鱼,只是单纯为了填肚子,随便啃了几条,把鱼尾巴吐出来,慢慢咀嚼着。 水顺着脖子上柔软浓密的短毛往下淌,洗掉了些许尘土,整只犬看上去都精神了,英俊又潇洒。 布偶爱干净,没忍住靠过去挨在他身上给他舔毛,从头到尾认真仔细地舔干净了。边牧也很享受,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伸出爪子布偶按在地上,低头一顶,把他拱翻了身,压在地上热情地一番招呼,把他从脖子到腹部长长的软毛都舔得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配上一双莹莹的蓝眼睛,格外惹人怜爱。 庄周睡醒过来,就看到他家的布偶趴在别人边牧怀里依偎着,像个小情人似的。 他于是叹了口气:造化呀。 边牧没有主,又颇有灵性,庄周就把他收留到家里住下了。晚上,他给边牧重新打理了毛发,清虫杀菌,看着估摸已经是成熟的年纪,给他开了个肉罐头。 一向粘人的布偶有点吃味,扑过去伸爪子挠,被边牧尽数按住,轻轻一拱就被推翻了。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懊恼地爬起来,对着边牧小声地叫唤。 边牧也仰起脖子,嗷呜了一声。 布偶似乎听懂了,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又一步,靠近过去给他舔了舔脖子上的毛。 边牧又用爪子拍了拍罐头,倒出来一点牛肉块,布偶低下头嗅了嗅,是自己没尝过的味道。 布偶还没成年,庄周平时给他喂食就不多,但馋嘴是布偶的天性,起初的谨慎在确认过无毒后便飞快地丢掉了,嘴边的毛都沾了不少油腥。 边牧低头给他舔掉,嘴对嘴地舔了半天,舌头都快伸进去了。布偶本来是有些洁癖的,被他舌头上的牛肉味吸引了,也忘乎所以,张嘴叼住就想咬,反而被缠住,晕乎乎地晃着脑袋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庄周端着水杯路过,看到一猫一狗亲亲爱爱地在地上翻滚,喝了口水,淡定地走过去了。 边牧就这样舒舒服服地住了些日子。 他学东西很快,从不会触犯到庄周给他们划定的界限。他性格活泼,运动量大,平时会跳出院外去逛一圈,回来时给布偶娴来一只四叶草,或是一株刚开的桃花。 布偶有时候也会发脾气,嫌他整天出去外面身上沾花惹草,都是怪味,有时候还浑身醉醺醺的回来,一身酒味齁死人。 酒鬼!色狼,老流氓!你是不是外边有猫了? 他气愤地伸出爪子往边牧身上挠,但是力气又没他大,总是被轻轻松松制服按在地上,不知不觉间互相咬一嘴毛,然后在地上滚着玩。 春天本来就是发-情的季节,当庄周偶然撞见外来的边牧把家养的布偶压在窝里,骑在他身上横冲乱撞,并不感到意外。布偶伸长了无力的爪子偶尔扭动一下身体,发出断断续续的喘叫。 布偶的忍耐力很好,实在被弄疼了才会去挠他,去咬边牧脖子上的短短的绒毛,很快又和好,被边牧爱抚地从头到尾舔一遍。 又过了几天,庄周看到外边有不少人在晃悠,抱着广告牌和小喇叭到处问:“有没有见到一只特别帅的边牧啊?” “他叫太白,长得可英俊了,而且很聪明!” “太白还是前几届犬科技能大赛的冠军呢!结果离家出走了,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家帮帮忙啊!” 那天,曜敲开了庄周的门。 “庄周老师!你最近有没有看见这样一只……” 庄周看了一眼宣传单上的图片,平静地喝茶:“没有。” “诶,可是老师,能不能借你家的小仙女用一下?” “嗯?” “我们太白哥哥没什么缺点,就是爱喝酒,喜欢小美人。”曜不好意思地嘿嘿地笑,“我觉得可以用这一招试试把他引出来?” 庄周哦了一声,继续喝茶:“小仙女最近在发-情。” 曜:“打扰了……” “失踪的边牧就不要强求了。”庄周语重心长道,“他们这么聪明,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告别:“谢谢庄周老师!” 庄周回到屋里,边牧刚从布偶身上滚下来。一猫一狗跟被抓奸似地,机警地分开,有些害羞地躲进了猫爬架下面。 庄周叹气,他的大鲲终于失去了布偶的宠爱,也不知是喜是忧。 不小心饭上了心机爱豆怎么办(上) ylq设定,大美人凤凰和纯情小乌鸦的绝赞·爱情·片,火热上映中 一句话简介:爱豆想睡你,你愿意吗? * 凤凰浴火而涅槃,随挚爱生,亦随之而去。生生世世,直到下一次邂逅。 对面广场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有凤来仪》的采访,诸葛亮坐在天台边晃着腿,初次化形的小乌鸦还没完全收起背后的翅膀,徒劳地拍打着空气挣扎了半天,扑落了一地细细的羽毛。 但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屏幕中的男人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那是诸葛亮十八年的鸦生中见过的最好看的大美人。银发如雪,面若冠玉,眉如墨画,深邃的眼眸中流转着万千的光彩,殷红的薄唇微启,念出了台词:“……一定会找到你。” 说到最后半句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采访者转向正对的镜头,像是对着剧中的恋人一般吐诉衷肠,含情脉脉,只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尖叫,而他这才缓缓把话补充完整。 诸葛亮不知道记者兄弟是什么心情,他自己已是面红心跳,感觉胸膛里那头小鹿被从天而降的锤子重重地砸了一下,晕得眼冒金星,昏昏欲坠。 人类社会其实有个教训,年少懵懂之际,最是无知猖狂,追星还需千万谨慎。可诸葛亮步入世间还不到一天,便迅速地栽进了这个大坑里。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爱美也是鸦之天性,雷打不动。 诸葛亮终于收起了翅膀,背后的羽毛也好不容易藏到了衣服下面。他从楼顶一跃而下,踩着空气轻然落地,口中念动法诀,将自己不起眼地融入到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成为人以后,很多规则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诸葛亮从五光十色的珠宝门店前穿过,目光恋恋不舍地追寻着那些在灯照下发光的璀璨宝石,但他还是非常克制地没有停留多一步,而是直奔自己的目标。 他在广场投放的广告中找到了那位大明星的名字,李白。捂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跳,大脑稍稍冷静下来,他思考着如何开始自己的追星之旅。 首先是要接近爱豆。 诸葛亮在得知李白的工作室发出了招募生活助理的启事后,就立刻动用法术给自己编了个简历,发给了他们的工作邮箱。 这时,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应该先研究一下当今社会的偶像文化,于是向靠谱的朋友要了一堆资料,迅速补习,埋头啃读。 “现在的爱豆离粉丝是很遥远的,越顶级越远,总是有保镖啦、工作人员啦,总之一堆人围着。要想靠近,能够混入到他们身边工作当然是最好的,但同样也是最难的。”朋友热心地介绍道。 他是个麻雀精,一说起来滔滔不绝、喋喋不休。 “就说要求最低的助理吧,其实就像是保姆、小跟班那样的角色。光是这样,筛选起来都不容易,长相是一关,履历和家世清白又是一关,然后嘛,还可能有各种各样的要求……” 他扳着指头数:“比如要能吃苦,脾气好,会忍耐,做事细致、面面俱到。要跟着赶行程赶通告,精力好,早起晚睡还可能随时要昼夜颠倒,当然还得帮忙提行李,体力也得好吧?情商高,会说话,嘴甜……” 诸葛亮听得发起了呆,在心里反复默读了几遍,琢磨着,这么复杂的吗? 人类世界里也不能总是用法术作弊,如此,要竞选这么一个几百万里挑一的职位,怕是要和多才多艺、五湖四海的同担们抢破头……怎么感觉比竞选总统还要困难啊? * 万万没想到,这几百万里挑一的机会还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诸葛亮在接到工作室发来的消息,并迅速地将李白的住址发到他的手机上,通知他尽快报到时,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快? 他们怎么选的?还有对于他的事,也不再多问几句了? 诸葛亮没想到随便投个简历就能这么顺利。跟着朋友一起核实了下,好像真的不是诈骗消息。 “这坑爹的看脸的世界哎……”麻雀精忍不住吐槽,但不管怎么说,还是真心实意地祝贺诸葛亮得偿所愿,再祝他追星顺利。 邮件里说,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只要带上身份证、衣服和手机即可。 诸葛亮半信半疑,但总归他是个乌鸦精,普通人也害不了他,来到人类社会还没几天,行李也没多少,至于衣服,那更是用羽毛直接化形而成的。 唯一差的就是钱,可他们说不需要。 那可就轻松多了。 他拿着崭新的手机,和刚从妖精管理局送来的身份证,几乎是两手空空就过去了。在高档小区门口,跟保安报了通行口令,顺利进入。 …… 王经纪人准时等在门口,看诸葛亮来了,友好地跟他微笑。那是个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长发美女,笑起来相当迷人。 “来了?进去吧。钥匙拿好,别弄丢了,除了物业那边的,总共只有两份。里面没别人,以后你就跟着一起住这里了,当做是自己家就好。”美女姐姐一直在关注手机,似乎还有急事,拍拍他的肩膀,匆匆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诸葛亮拿着她给的钥匙,开了门。 大明星住的也是大平层,客厅里装修得相当华美精致,简直令任何一只乌鸦精都挪不开眼睛。就算是一向冷静理智的诸葛亮,在这种时候也很难违背本性,差一点就忍不住要恢复原形飞到那闪亮炫目的水晶灯上筑巢了。 好吧,所谓的冷静和理智,在决定追星起的那一刻就荡然无存了。 ……不,准确地说,是隔着镜头就被大美人的一个眼神勾走了。 客厅里没人,诸葛亮有时间尽情地欣赏了一遍。 屋里都是木地板,不用穿鞋,他在玄关处脱掉靴子,光着脚走近了一些,细细打量着电视机旁的一株宝石花,宛若玉石般的花瓣玲珑剔透、微微透明。 他又看向隔开客厅与餐厅的立体鱼缸,玻璃内的热带鱼在五彩的灯光中游动,缓缓摆动尾巴,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再将目光转向墙壁上悬挂着的木柜。 每一个小隔间都放着精致的装饰品,有飘着雪花转动着魔法城堡的水晶球,还有童话主题的玻璃雕像。也许这些和其他昂贵的家具、工艺比起来花不了多少钱,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漂亮,闪闪发光。 诸葛亮看得入了迷,几乎没发现李白是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的。 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还没来的机会,就被李白的手臂挽住了,整个人都快被拉到他的怀里。 “还满意吗?” 华丽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把诸葛亮激得浑身一抖。若是本体形态,此时羽毛肯定都要炸开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差点撞上对方的下巴。李白便顺势松开了他,让两人拉开一些距离。 “诸葛亮是吧,你看上去比照片上的还要小呢。真的成年了吗?” 似乎只是单纯的困惑,打量的目光也落到了他身上。 “刚成年……”诸葛亮点点头,实话实说,就算是按人类的年龄算也是符合的。但他还是有点紧张,试图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您好。” “放松一些,”李白温和地看着他,声音也很温柔,“就当做自己家一样,不用那么拘束。” “嗯……” “所以,你是我的粉丝吗?”李白顺手从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是。”诸葛亮微微地脸红了。 提到这个话题,他就忍不住很想再多说一点,但毕竟是头次近距离接触喜欢的爱豆,他也难免腼腆起来,捏了捏衣角。 “那就好办多了。”李白轻快地说,“你看,一下子就熟悉起来了不是吗?——叫我哥就好,亮亮?” 诸葛亮又忙不迭地点头。这个他知道,是圈子里的习惯。 虽然李白现在年纪也不大——他什么时候出道的呢?他恶补时只顾看完了李白的作品,沦陷于美色之中无法自拔,却没顾得上去看别的,微微心虚。 若是对方一时兴起决定要临时考核他一下,他怕是过不了关。 不过,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怎样都值了。 …… 李白领着诸葛亮进去看了他的卧房,在主卧对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床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被褥,还放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 诸葛亮欲言又止,虽然他年纪是小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像个孩子一样吧…… 但这毕竟是爱豆的好意,高兴好来不及呢。他抱起一只红色的愤怒小鸟,揉了揉,充满好奇心地四处打量。 李白靠在门边,面含笑意,耐心十足,也没问他为什么没带行李。 “会做饭吗?” “会一点简单的。”诸葛亮回答。他是从小独居惯了,一变成人类最先掌握的就是最基础的生活技能。 “嗯,那晚上就试试吧。大不了再点外卖。”他懒洋洋地说着,“先来厨房看看?” 诸葛亮跟在李白后面到处转了一圈,还去了书房。 书房的书架上除了名著,都是他的影碟和唱片,琳琅满目,令人叹为观止。 李白若无其事地拿了张递过来:“感兴趣的话,可以随便看看,蓝光机会用吧?以后我们都是在一起的,你也得帮着我揣摩角色呢。” 诸葛亮自然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之后,李白又带着他去小区里的超市采购生活必需品。虽然之前经纪人已经帮忙购置了一些,但总会有些缺漏。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回到家,一天也快过去了。诸葛亮出了点汗,抱着一箱饮料跟在李白后面,总觉得有点不妥。 不是说助理都是要全权照顾爱豆生活的吗?这小区确实很高档,安保森严没错,但万一有其他住户认出李白,把他们拍下来发到网上曝光了,他这个让爱豆本人提着厚重购物袋的助理,岂不是要被粉丝们千夫所指? 可李白却执意要自己来,说不忍心压迫小孩。 诸葛亮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嫩吗? 他放下东西后,便主动去了厨房,帮上围裙忙活起来。这围裙可能也是经纪人挑的,相当的粉嫩,点缀着无数的樱桃。他试着想象了一下李白戴上的画面,忍不住想笑,又连忙摇了摇头。 李白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光是有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万众瞩目的宠儿。别说他自己,就算是经纪人和公司也不舍得让他那双手去碰刀啊。 洗完菜,再切好,食材丰富又需要细致处理,花了不少时间。诸葛亮忙到一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后的玻璃拉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客厅里的人影晃进来。 “哥,还要再等等。”他歉意道,“汤需要煮一段时间,不过其他几个菜炒一下很快的。” “我饿了。”李白坦然道,凑近了嗅了嗅,问,“有什么能吃的吗?” “嗯,还没有……”诸葛亮看着手里切到一半的土豆片,李白靠过来突然把头压在他的肩膀上,顿时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李白叹了口气,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圈在怀里,语气也变得轻柔、循循善诱:“那怎么办呢?” 他感觉到热气呼到自己的耳朵上,一下子耳垂到脖颈也都红了起来。 怎么办? 该怎么办呢?难道爱豆就突然间生气了? “那、哥哥想吃什么呢?”诸葛亮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 李白的手似有意无意地摸着他的腰,手指勾住围裙的系带,轻轻一扯就解了开来,趁他还在愣神,已经从容不迫地滑到了衣摆下摆里头,揉捏着腰际细腻如凝脂的肌肤。 “我想想,有什么能吃的呢?”发烫的耳朵突然被一股暖流裹住,刹那间令诸葛亮大脑一片空白。 “……你,可以吗?” 不小心饭上了心机爱豆怎么办(下) ylq设定,大美人凤凰和纯情小乌鸦的绝赞;爱情;动作片,火热上映中 一句话简介:爱豆想睡你,你愿意吗? * 事情怎么会突然往这个方向发展了呢? 诸葛亮活了十八年,还没谈过一次恋爱、没开过荤,唯一动心的就是这一次,喜欢的还是个大明星,距离遥远得如同隔了条璀璨的星河。 原先他计划得很充实,从慢慢接近、熟悉,到加深了解,日久生情……这肯定是个非常缓慢、持久战的过程。这一下子突飞猛进到同居了不说,怎么还、还——“唔!” (省略) 在意识逐渐消失之前,他隐隐约约想起朋友随口的忠告。 不要和那些没有道德底线的明星走得太近,说不准就会成为他们猎艳的对象,你根本无法想象这个圈的人有多乱,都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爱豆草-粉的事还少过么? 那时,诸葛亮听是听到了,却没往深处想,只觉得离自己很远。谁想到自己一转眼间居然就成为了“受害者”? 最后,李白还是给他们点了外卖。他抱着诸葛亮坐在桌旁,给他喂粥喝,又用迷人的声音哄他。 不舒服吗?不喜欢吗? ——你不喜欢我了吗? 诸葛亮被他接连的攻势打得措手不及,哪里还能抵挡:“我……没有……” “嗯,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李白又笑了,温柔得能腻死人。 他又有点气,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恨忒不成刚:“你是不是对每个粉丝都这样?你、你知道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 李白亲了亲他的额头:“别怕,我只对你一个人感兴趣。” 诸葛亮眨了眨眼睛没来得及反应,被他咬着嘴唇又是一通摆弄,什么力气都使不上了。 后来,他实在太累了,喝完粥便靠在李白身上睡了过去,似乎又被他抱到浴室里清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到床上。 第二天,诸葛亮被阳光照着,艰难地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浑身陷在床铺里,懒洋洋的几乎抬不起胳膊,温热的手臂从腰间穿过,松松地揽着。 诸葛亮顿时清醒了,转了个身扭头往后一看,果然是李白。 浓密的睫毛长长地翘着,即便是睡着了,也是绝美的睡颜。他看得微微失神,突然被腰后的力量拉过去,扑到了李白的胸口。 他的衣领敞着,扣子完全散开,诸葛亮的脸贴在上面,难以抑制地发烫。 “唔……太白哥。”他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嗓子还有点哑。 “嗯,不累吗?”李白将他圈在怀里,看上去自然极了。 诸葛亮咬住嘴唇,戳了戳他的喉结:“今天你有工作吧?” “小助理这么快进入身份了?”李白抬起胳膊撑起脸,又笑,“行吧,那你来给我挑件衣服穿?” 诸葛亮爬起来,发现自己都没穿,衣服估计落在厨房了。 “我衣柜里有,你找一找,应该有小一点的尺寸。”李白慢悠悠地在身后说着。 他能怎么办?只能狠狠地瞪了李白一眼,在他的目光下飞快地溜了出去。 * 做粉丝最幸福的是什么? 被爱豆告白。被爱豆睡了。 但是,被爱豆睡了以后才被告白,又算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工作还是要做的,毕竟爱豆的工作也很重要。 在突飞猛进转入恋人模式后,诸葛亮任劳任怨地当起了李白的助理,在外面有事帮他干,在家里没事就被他…… 当大明星果然不容易,没几天,他已经被成群的粉丝和记者搞得身心俱疲。想着要不放弃任由他们扑上来把李白的脸挠话算了……这样的危急时刻,李白从容地捞住了他的腰,把他从深陷的人群中拽了回来,然后向他们歉意地一笑。 “大家体谅一下,我家的小助理新上任,还没有多少经验,你们不要吓到他。” 耸动的人群稍微平静了一些,不再挤着往前冲,目送着李白搂着诸葛亮往保姆车上走,尖叫:“哥哥好温柔啊!” “呜呜我爱了!” “李白哥哥我永远爱你!” …… 声音一路远去。 诸葛亮被他护在怀里,酸溜溜的:“原来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怎么,不高兴了?”关上车门以后,李白放心将他转过来,托起脸颊,食指摩擦着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很快心痒难耐地咬了上去。 “哥,”诸葛亮抱住李白的脖子,望进他的眼睛里,喃喃道,“好像把你藏起来,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金屋藏娇吗?”李白笑意愈深,“那就好好赚钱吧,我等亮亮来养我。” 诸葛亮被他这么一说,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认真地打量李白,然后说:“我肯定是你的颜粉,看着你的脸我就完全无法拒绝了。” 不然也不至于头脑一时冲动,千里迢迢来给他送、那什么了,他想着,有点恼羞成怒地凑过去,在大明星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李白叹息一声,把他抱进怀里。 “我知道。” “……啊?” “你一定会喜欢我的,我从不怀疑。”他轻轻地说。 诸葛亮在他身上扭过来,抬起头望着他的侧脸,还有些迷茫。 李白的目光却看向了窗外,表情也有些怅然。 “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个小乌鸦呢。” 诸葛亮愕然,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跳起来:“——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吓得被藏起来的翅膀都不安分地快要挣脱法术力量出来了,但李白的手臂搂得很紧,又安抚地摸着他的后颈,柔声说:“别怕,我都知道。” “可是,怎么会……” 他逐渐被奇异的力量安抚下来,慢慢地心跳也恢复到正常。 李白低头吻着他的眼睫毛:“我还没说完呢。” 那时,凤凰在自己的领地间穿梭,最后停栖在一棵参天大树上,梳理着羽毛,转身之际,一个不留神,拖在身后长长的尾羽把小乌鸦的巢给掀了。 诸葛亮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你是在说《有凤来仪》的剧情吗?” 还是在说他? 不会啊,他根本没有这印象。又不是化形就会失忆,他对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记得可清楚了。 李白自顾自讲下去:小乌鸦气得哇哇大叫,飞过来追着他啄。 但凤凰看着,觉得他实在太可爱了,作为道歉的赔礼,就把自己尾巴上最漂亮的一根金色的羽毛送给了他。 就这样,凤凰轻而易举地俘获了小乌鸦的芳心,把他带回家,给了他另一个华丽的巢。 “就这?就这?”诸葛亮搂着李白的脖子很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小鸟?” 李白笑了,目光回到他身上,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是啊,真的很好骗。” “然后呢?”他出于好奇心,追问了下去。 然后啊…… 李白说,那根金闪闪的尾羽就是凤凰的契约。 他们终生会在一起,下一辈,下下辈子……凤凰涅槃重生,从不会失去记忆,生生世世追随到底。 诸葛亮琢磨着这个感人故事,觉得有些悲伤。因为凤凰能够涅槃,转世的恋人却不会。 “会找到的。”李白坚定而平静地答道。 “那要是找不到呢?这个世界这么大——”诸葛亮看向窗外,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突然间,脑海中灵光闪过,豁然开朗,好像要捕捉到什么了。 李白轻快地笑了。 “是啊,很难,不过……” “就算找不到你,我也可以让你来找我啊。” 野味 一句话简介:不可以吃野生动物,但可以被吃。 * 诸葛亮下班路上,看到前男友坐在路边黯然垂泪,心里奇怪。 “你又怎么了?” 狐狸卷起尾巴打了个结,面上也很是纠结:“我被打野协会赶出来了。” “为什么?”诸葛亮转念一想,倒是有头绪了,“因为你没戴口罩?” 他说这不应该啊,大不了你多来线上吃点小兵好了。 李白露出微微屈辱的表情:“不是,他们说要远离野生动物……” 诸葛亮:“……” 你换个皮肤不行吗?! 狐狸十分风骚地一甩尾巴,说不可以!这是我技术的象征。 “小书包呢?” “这个季节短裤也太冷了吧。” “那穿那么厚的毛不嫌热吗……”诸葛亮吐槽。 李白摇头晃脑,讳莫如深:“脱下来可以垫着,就很好用。” 诸葛亮脑中警铃大作,感觉自己被前男友性骚扰了,决定立刻告辞,然而无家可归的狐狸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着,怎么也甩不掉。 他边走边回头,偶尔对上那双深情忧郁的紫眸,不由陷入沉思。 他们是怎么分手的呢?说起来,和大多数情侣的剧本发展差不多,意见不和,脾气相冲,问题越来越多……归根结底,是野核与中核体系不可兼存的基本矛盾。 俗话说得好,谈感情伤钱,谈钱伤感情,经济就这么多,根本分不过来。 李白曾无数次换上他那身花枝招展的白鸟皮试图让诸葛亮换个英雄和他比翼双飞,被断然拒绝后,很是伤神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再也没有看到他用过。再后来,他开始孤独单排,一身狐裘在野区横行霸道,飒飒生风,令小脆皮们闻之变色…… “你回去吧,我很忙的。”诸葛亮终于说道,“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我得通宵赶呢。” “哦。”李白回答得心不在焉,显然没听进去。 诸葛亮又说:“而且也没你睡的地方。” “不要紧,有空地就行。”李白也随口就答,“我都说了,这衣服要想脱很方便的。” 诸葛亮听得后颈一凉,气愤不已:“我允许你随便脱了?” “我允许你随便脱。”李白立刻说。 “……” 他居然说不过他! 进了家门,诸葛亮立即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消毒水、酒精什么的,对着李白一通乱喷。 后者乖乖配合,只是狐狸鼻子过于敏感,闻了闻残留在袖子上的味道,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引来诸葛亮高度紧张地对待,差点没当场把他按进浴缸里泡上一个小时的75°酒精澡。 李白抗议说,要是他醉了,不保证发生什么,这才让房主人罢休。 诸葛亮半信半疑:“你不是号称千杯不倒吗?” 李白老神在在地打哈哈:“那也太夸张了。只是因为你每次都一杯倒,所以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罢了。” 还能发生什么,不就是酒后**么,诸葛亮老脸一红,把东西往箱子里塞回去,扭头进了书房。 他埋头办公,不再理会那满口胡言的老狐狸。不过借口也不是瞎编的,最近事情多,物资紧缺,人手又不够,顶头上司也在发愁呢。 诸葛亮不理李白,李白安分了一会儿,又来骚扰他。 “我好无聊。” “客厅里有电视。” “娱乐节目取消了,现在都放新闻,没什么好看的。” “那就去打游戏,带你的妹去!”诸葛亮忍无可忍,怒目而视。 狐狸远眺窗外:“我禁赛了……” 真是完美无缺的理由,不愧是李白。 诸葛亮叹为观止,一回神发现对方正在用狐狸爪子往自己的书桌上按梅花印,不亦乐乎,又是一阵头痛,连忙把他推一边去:“你别乱来了,我想早点休息的……” 狐狸灵敏地跳到隔壁的椅子上,一摇一摇地甩着尾巴唱:“来啊,快活啊——” 诸葛亮扔了个鼠标过去,终止了他嚣张的歌声。 * 家里多了个人,很多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比如要考虑家中的储备粮够不够,生活用品特别是洗漱这些,要多备一份。再就是习惯。 李白大多数时候直接变成狐狸活动,碗筷倒是省了,专门给他个盆盛满了就行,可经过诸葛亮身后时,总喜欢扬起尾巴扫过他的后腰。可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但对于习惯独居的诸葛亮来说,怪吓人的。 忙完一天,诸葛亮心力交瘁,实在没多余的工夫去处理前男友的问题,打算睡前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就看到狐狸推门而入,散开的水汽中映出他轻盈的身形步伐,迈着小碎步跳进了浴缸里。 扑通一声,分量不轻的狐狸溅出无数水花和泡沫,没浸入水中的九条尾巴在空气上方蓬松地舒张开来,几乎压到了诸葛亮的脸上,帮他扫去了不少水珠。 诸葛亮瞠目结舌:“你……我……你没看到我在洗澡吗?” 李白从水里钻出头来,吐了口泡泡:“我也想洗。” “刚才闲了那么久做什么去了?” “我没弄懂你这热水器怎么弄的。”他理直气壮。 李白很快调整了位置,舒坦又放松地坐在诸葛亮对面,毫无自觉令对方感到压力极大。 诸葛亮望着他孔雀开屏一般的尾巴,咽了咽口水:“你这样我没法洗。” “那就泡一会儿。”李白理解地说,“你不是累了吗?这么忙,我看你饭都没吃上多少。” 诸葛亮心道,正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没办法放松…… 可若是说出来,像是示弱,以前任的身份来说,颇有些难堪。万一被李白这厮没皮没脸地追问“最近是不是没怎么纾解呀”、或是“要不要我帮忙”甚至进一步动手动脚的话,又该如何是好……他完全能够想象出对方坏笑着说出来的模样。 泡在热水中,他却还是打了个寒噤。 狐狸趴在浴缸边沿,兴致勃勃地玩起了泡泡,拍出不少水花,诸葛亮坐在另一边渐渐地昏昏欲睡。试图让自己无视李白存在的后果就是,他靠在池壁上睡了过去。水蒸气熏得他面颊通红,阖上的睫毛沾着雾气,氤氲一片。 在水温变凉之前,李白就发现他睡着了,渡着水飘过来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脸,隐约听到诸葛亮的含糊呓语,软绵绵的,十分诱人。 狐狸盯着看了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又忍不住咬了一口,叼住他微微嘟起的红唇。 ……呼…… 诸葛亮意识回笼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先前自己的失误。此时,他发现自己趴在床上,身体已经变得干燥,但发尾还有些湿润,大约是李白偷偷摸摸变回人形帮他处理了烂摊子。 (省略乘人之危部分。) * 他被李白睡了。 这不是问题,但这回他是被已经成为前男友的李白用狐狸的身体睡了。这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诸葛亮一觉醒来,呆坐在床上失魂落魄。 终于舍得脱下那身狐裘的李白伸长了手臂从他身后搂着,指腹在他斑驳的肌肤表面摩挲着,亲昵无比:“睡都睡了,你不会要反悔吧?” 诸葛亮回头,眼角的红色还未褪去,含怒瞪了他一眼,接着把手机里的信息页面打开,给他看。 “我们公司发通知了,禁止接触野生动物!” 这可不是普通地接触了,这都亲密无间地那啥了啊…… 嘟嘟,又有短信通知进来。 刘备问大家:这些日子大家都没吃野味吧? 诸葛亮:……被野味吃了算吗? 刘备:???Σ(°△°|||)︴ 诸葛亮低下头来,捂住脸:“就是这样,我也要被隔离了。” “……”李白。 “自行在家里隔离?”他纠结地问。 “嗯,就留在家里,他们会派人送吃的过来。”诸葛亮叹了口气说。 “多久?” “两周。” 李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我没理解错的话,接下来这两周你和我都要一直呆在屋里……?” 诸葛亮有点紧张:“你想干嘛?” 既然不能出门,当然要一起做些快活的事情了。李白翻身坐起,义正辞严道:“让我先检查下套子够不够用。” 诸葛亮脸色微微一变:“你昨晚没戴套?!” “那个,当时用不上啊……”李白状似苦恼,“尺寸完全不符。” 没错,是这样。 诸葛亮沉痛…… 家里的猫性成熟了怎么办? 论坛体 一句话简介:那啥期不一致怎么办。 * rt 去年捡了只小奶猫,白白嫩嫩害挺可爱,就带回家养了大半年,最近春天嘛,开始发-情了,很频繁,连作业都不写了整天想缠着我,有点苦恼。 该绝育吗? lz 》》5l“哪家的猫还会写作业???!” 好歹是快一百岁的小妖精了,总得学点人类知识吧! 6llz 》》8l“好歹是个会说话的,建国后成妖不容易,真要绝育也太残忍了吧[捂脸]” 是啊,长得那么好看,一双圆圆的蓝眼睛委屈巴巴盯着你看的时候根本狠不下心来。 9llz 【该回帖已被楼王折叠】 搞它!万一变成美少女了呢,胸大腰细会做饭会暖床的那种! 10l[已匿名] 想了想是我的错,一开始不该给它开荤的。 本来挺乖巧的一猫,学习也很好,不咬人也不扰民,没事干了就安安静静给自己舔毛,偶尔也会给我舔舔。虽然我们不是同个物种的,但它很喜欢抱着我的尾巴薅,第一次发-情的时候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我尾巴上滚来滚去,好像要哭出来。 我们狐族的那啥期恰好也在这俩月,就有点控几不住,把它搞了……看着它像只小母猫似的趴在地毯上喵喵叫,你说这谁忍得住[叹气.gif] 总之那几天就稍微放纵了一些…… 没想到他们的发-情-期是一年四季的啊!这谁顶得住啊!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猫猫头流泪.jpg] 15llz 》》18l“划重点,【像小母猫一样特喵的这是公的啊!?” 有区别吗?美少年也很好搞啊。 好吧,我更正一下,应该是“他”。 19llz 》》22l“你一说是公猫我可就睡不着了啊[突然兴奋.jpg]” 已经很晚了,我想睡觉,可他还是抱着我的尾巴不放。 24llz …… 【该回帖已被楼主折叠】 楼上的不要管是哪条尾巴了好吗楼主显然是千年的狐狸精,至少修炼了九条尾巴,对吧 (我们表面上假装附和着楼主,实际上都知道那是第十条尾♂巴) 熊猫脸.jpg ——所以,问题来了,楼主到底是什么绝世猛狐,把公猫搞得像小母猫一样天天……(*/w\*) 37l[已匿名] 【该回帖已被楼主折叠】 楼主假装没看到楼上,并把楼上踢进了小黑屋…… 震惊,你个活了千年的老狐狸居然还会羞涩?! 38l[已匿名] …… 【该回帖已被楼主折叠】 我和楼上都不一样,不想关心楼主的尾巴,但我想看小母猫被搞得嗷嗷叫的样子! 猫片!让我康康! 45l[已匿名] 》》53l“你们都不懂楼主,这样话题是进行不下去的,至少会因为过于社情被版主封贴。 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是楼主这样的大猛狐,也满足不了一年四季都是发-情-期的小猫猫,是不是真的该绝育了?对健康好。” 帮你加黑。 就,很矛盾。 55llz 》》56l“讲道理,那可是美少年,已经化形的猫是不建议绝育的。我一个宠物医院的朋友跟我说过。” 我朋友也说过,叹气。 58llz 》》61l“家养的猫都是需要训练的。毕竟是刚成年的猫,控制不住生理需求是正常的,但他总会长大,需要让他自己去渡过化形后的第一关。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如果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可能会缓解过多的性冲动。” 唔。有道理。 说起来,最近因为这事,他都一周没去上学了。明明原来不是这样子的,做作业的时候很专心,叫他都不一定听得见,整天念叨着什么数列我都听不懂……现在就算坐在书房里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是不是该对他严一点? 64llz 》70l“必须的!盯着他写题,分心就打pp!看还不听话不(*/w\*)” 我昨天试了一下,感觉这样不行,会起到反作用。 75llz 》》77l“你还真打了?!打哪里了?用什么打的?快,会说话就多说点![搞快点.gif]” 年轻人,思想不要那么社情[猫猫叹气.gif] 78llz 》》80l“这种事真的很难说的……如果我身边坐着楼主,我可能也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这还能怪我? 81llz 》》84“我也有这样的怀疑。总之,楼主发个自拍来看看,现在,立刻,马上!” 不给看。 85llz 》》87l“lz说清楚点,起到反作用具体是指什么?你打他他还很享受……?[笑容逐渐变态.jpg]” 都坐到我腿上来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90llz 》》91l“???又变成美少年了穿衣服了没?” 本来就是美少年,都说了在写作业呢! 95llz 》》92l“楼主真的不想再搞一搞??” 要克制。 而且他这个样子有点不对劲……搞多了我担心会怀孕。 96llz 》》98l“对于猫来说,很正常。平时再怎么高傲冷淡,一发起情来就完全变了个样,理智是不可能有理智的。” 嗯。。。就是觉得很意外。 99llz 》》103l“重点不对啊老哥们!公猫还会怀孕的吗?!” 都成妖了,会怀孕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105llz 【该回帖已被楼主折叠】 啊,会喵喵叫、又会舔还会【哔-】奶的小猫猫,我好了。 110l[已匿名] 【该回帖已被楼主折叠] 我可以!我也好了!!! 112l[已匿名] 【该回帖已被楼主折叠】 楼主不见了,我猜测他也好了。 123l[已匿名] …… 我只是去稍微安抚了一下小猫的情绪。 开头也说了,他最近变得很粘人。现在冷静下来了,他跟我认真道歉了,我也心软了。 135llz 》》140l“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给楼主劈个叉吧!既然不能绝育,要不……干脆就怀孕算了?怀了就不会发q了。” 家里有一只小猫就够呛了,还要一窝?不了不了吧…… 143llz 》》145l“为什么生的是猫?不应该是小狐狸吗??” 这么说,好像也是? 146llz 》》150“可以被收入高考生物卷了:已知楼主是只狐狸,搞了家里的小猫,会生下什么?” 。。。 155llz …… 别问了,问就是不知道! 要不,我去努力一下,过几个月再告诉你们答案 180llz 狐狸精老是瑟诱我怎么办? 续篇,亮喵视角。 求助,家里有个人形行走○药,整天诱惑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学习了! [不应当!因为我只是一只小猫咪.jpg] lz * 诸葛亮被狐狸捡回来的时候,方才足月,也就巴掌大的模样,蜷缩在凌乱的杂物下瑟瑟发抖。毛都还没舒展开来的幼猫被污水和灰尘洗礼成了乌漆漆的团子,胸口伴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着。 狐狸散步路过这小巷子,仪态万千优雅得像是巡视领地一般,拖着雪白又蓬松的九条尾巴,嘴里还衔着一根草,本来目不斜视地就要过去了,恰好感受到了那么一丝灵气,寻过来,从垃圾桶边上翻出了个煤团子,好不容易才辨认出来是只小奶猫。 这么小就有了灵智,实在稀罕得很。这种情况,不是天赋异禀就是灵胎转世,若是白白被扔在这垃圾堆里糟蹋了怪可惜的。 狐狸把草梗吐了,扒拉几下提着小奶猫的后颈将它叼起来,快步带回家,直接扔进澡盆里一顿搓洗。 诸葛亮当时可谓又饥又渴、又冷又困,还没断奶的年纪,暴露在寒风中吹了半天只差一点就魂归西天,被狐狸贴脸舔了几口,渡了些灵力才撑了下来。进了温暖的室内他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咪呜地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进水里,吓得呆若木鸡,呛了几口水。 不过,水盆里的也不是普通的水,不知道加了哪几味草药,怪味扑鼻,倒不至于真把他呛死。他没沉下去,扶起来扑腾几下,顿时觉得周身温暖热乎起来,四肢也有了力量。 泡了一会儿,皮毛上的秽物洗掉了,狐狸又把他从盆里扒拉出来,拿了块小毛毯接着。他掉进去打了个滚,舒舒服服地趴着,毛很快就被暖气烘干了。 狐狸过来把他拱翻了面,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本意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外伤,却不料小奶猫埋进他胸前蓬松的绒毛里就不肯出来了,一身雪白的混入其中毫无违和感。若是钻到那一大团尾巴里,可能狐狸自己也很难把他找到。 然而…… 诸葛亮饿极了,开始啃嘴边的毛,毕竟力气不大,很快就从狐狸的胸口滑下来,在肚子那块地方翻来覆去找□□揪。找了半天没找着到,又往底下钻,眼看着就要找到下口的地方了。这哪里能出奶,倒是经不起刺激,万一没忍住,那可就是犯罪了。 狐狸满头大汗地把他扒开,直接化成人形。 还是狐狸的时候就是只优雅英俊的狐狸,变成人了更是个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在普通人类世界中更是翘楚。李白轻轻挠了挠小猫的脑袋,看着他眯起眼睛喉咙呼噜噜地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找外卖求助。 诸葛亮吃饱喝足后,昏天暗地睡了几日,醒来时便无师自通地现出人形了。 他自己没什么概念,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地抖了抖耳朵,总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不是很适应,赤足站在木地板上来回走了两圈,就看到头顶大天使金光环的救命恩人推门进来了。 “醒来了?精神还不错。”李白端着牛奶,夸了两句,就被他扑过来,高高兴兴地抱住了胳膊蹭来蹭去,后面还没说完的话顿时就夭折了。 一个多月的幼崽就能顶别人一百多年的修为,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这得是天才中的天才吧! 活了千年的狐妖望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绒毛耳朵,再低头看到一片白皙的细皮嫩肉紧贴着自己,细长的尾巴翘起来颇有精神地甩动着,眼都看直了。 还是毛没长齐的幼年模样,清水出芙蓉,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直击人心。 这也太顶了。 不行呀,得给小东西教点人类社会的常识才行。 李白琢磨着,既然要学,就顺便把后续的一并包了吧,于是就去找了庄周。 贤者看着李白怀里刚睡醒打着哈欠的小猫,似乎觉得颇有缘分,沉吟半晌,说他以前有个always考第一的学生,叫诸葛亮。取这个名字就很好,寓意不错,日后必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李白一听,有些半信半疑,但暂时也没别的想法,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诸葛亮果真没有辜负这个好名字,勤奋好学,一点就通,几个月就把人家几年的义务教育给学完了,又被李白好吃好喝地喂着,近身丰富的灵气滋养着,长得也快。 原本小小的一只,才刚过李白的腰腹,现在已经能在他胸口埋着,俨然是出落得标致的美少年了。 李白可能还没反应过来,照样把他当几岁的小孩看。诸葛亮看了几个小时的书,揉了揉眼睛想放松一下,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没穿衣服的大帅哥在客厅里转悠着遛鸟,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猫的习性就是盯着相对快速灵活运动的物体,然后去扑抓。他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是看上面还是看下面,半天挪不开眼。 李白一向不喜欢用吹风机,喜欢借助灵力自然烘干,狐狸形态下洗完澡了就爱在客厅里晃悠,结果人形时还保留着这习惯。以往诸葛亮在自己书房里埋头苦读,倒也互相不影响,可如今…… 以猫的年纪,他已经性成熟了。 换成妖精来算,那就是成年了。 小公猫一个激灵,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变回原形,头轻脚重地想要走回房间,但晕乎乎的,脑袋一歪就往墙上撞去。李白反应很快,也变成狐狸飞快地跃到他身边,将翻滚的肉团子接住,叼起来放下。 诸葛亮呜呜叫着,又往他怀里钻,脑子不大清醒,只是本能地去舔对方身上的毛,踮起脚来不断拱着急得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省略部分) 诸葛亮头一回发觉学习之外的事情也能让身心如此愉悦,快活完了餮足无比,趴在狐狸的怀里让他给自己舔毛。过了几日,他清醒过来了,再看看自己这段时间荒废掉的学业,颇有些惭愧,泼了点冷水拍了拍脸颊,打算振作起来。 他大概只坚持了几天,便觉得和往日的状态很不一样。常常集中不了精神,头脑发热,有时一片空白,魂游半天才回神。特别是当李白经过,甚至靠近的时候,他就会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竭力想掩饰,反而更加敏锐地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味。 诸葛亮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成熟雄性身上爆棚的荷尔蒙,又或许是毛发间残留的香波味,还有可能是他又喝多了酒……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李白一靠近他,自己也跟着喝醉了一样,浑身都变得不受控制了。他的化形法术已经很精通了,一般不会再犯什么错误,可不知不觉间尾巴又冒了出来,难耐地打着转,伸长了想要去缠绕李白的手腕或是大腿。 他望见李白挑起眉毛,露出有些困惑或者说是困扰的表情,耐心地把几乎要打结的尾巴解开,然后坐下来把他抱在腿上,安抚地揉着耳朵。 “又想要了?”李白逗弄着他脖子后面的软肉,带起一阵微酥的电流,“没想到这么难满足你,才多大啊,就想把我榨干?” 诸葛亮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脸贴着毛茸茸的狐狸皮,被几句荤话说得有些害臊,耳朵敏感地竖起来微微发红,但他自己又说不出“我觉得是你在瑟诱我的控诉”,扭动了下很是委屈:“我不知道……我就想要你……” 李白沉默了,任由他把自己那身繁琐厚重的狐狸皮脱了下来。 他终于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拍,恶狠狠道:“回头就把你送去绝育。” (省略部分) 白亮日之狮子X狮子 白亮日之一,团战精神皮肤(敏锐x掌控)上线两周年日(8.11.)纪念 一句话简介:王不见王。 * 团战精神小队的法师和打野从来不双排。 峡谷里总是喜欢流传关于英俊潇洒的刺客和肤白貌美的法师……这样那样的佳话。 tos的队长诸葛亮确实是个肤白貌美的法师选手,打野李白也是个大帅哥,两个人一起出现在镜头里可谓赏心悦目,可以立即拉进娱乐圈里出道了。 可是,中野搭配、琴瑟和鸣——对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 外面传他俩不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什么塑料队友,为了抢c位明争暗斗,从来不在比赛以外同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是王不见王。 李白没打职业前,是巅峰赛上的路人王。 所谓野王,就是在曾经刺客野式微的自由人时代,依然能拿把自己的绝活英雄拿出来秀一手的那种水平——直到打野刀改版,射手被赶出野区,无数刺客又回到了赛场上,李白也不例外。 刺客往往意味着什么?野核体系。 有射手的时候,一个队伍的大核心永远都是射手。 但射手大多是后期英雄,要想在前期打出节奏,要么直接放弃射手拿双边,要么,围绕打野或者中路法师建立另一套体系,直到射手发育成型,伤害毁天灭地以后接管比赛。 诸葛亮擅长的就是这种带节奏的法师英雄。 抓人、入侵野区,带领队友控龙、推塔,然后一路滚雪球,强势的法刺只要拿到经济,无人能挡,往往不用等射手出山,胜负便已决出。 别的队伍双c,要么是法师加射手,蓝领打野吃土当狗,要么是打野加射手,工具人法师当妈呵护着射手宝宝,而tos的双c却是中野两位选手。 诸葛亮,法核体系的代表。 李白,则是野核体系的典型。 一山不容二虎。 经济就这么多,蓝buff就一个,给谁?只能一方迁就、退让。 这一局是诸葛亮皱着鼻子换上凤凰公主的皮肤,给队友当守塔工具人,追着李白的屁股给他放大招打掩护。 下一局就是李白沦为贯穿地板的雷霆,勤勤恳恳把蓝buff让给诸葛亮的貂蝉,让他从二级杀到水晶告破,拿下fp…… 对队伍来说,这本来是件好事。 玩法越多,能够开发的阵容体系越多。别人很难进行针对性bp,限制了这一个,还有另一个在关键时刻能够站出来,掌控雷电。但是,到了tos这里,却成了粉丝们的吵架日常。 从线上的经济水平,比到线下的长相、品性,还有人气…… 双方粉丝总想争个第一第二,来证明自家宝贝是当之无愧的核心,理所应当成为比赛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这一次,就是为了一个fp花落谁家,又吵了个天翻地覆。 冠军杯早已落下帷幕,选手们早就顾不上网络上的舆论倾向,把麻烦都扔给了战队经理,奔向久违的夏休期。 诸葛亮被孙尚香拉出去逛街了,经理看在眼里,能有什么办法? 他叹了口气,拉着李白说:“你这个月直播时长还要挂几天吧?不如带一带阿亮……” 经理是硬着头皮说的。 李白平日里和苏烈关系更好,组排的是时候,更喜欢带大乔打配合,这都是众所周知的。就连孙尚香,也偶尔会跟他们一起刷一刷表现分。 他也知道李白的英雄池和诸葛亮的并不搭配,把两个人凑在一起,又是一场抢蓝大战。 但诸葛亮从来没有出现在李白的直播间里,的确容易被人诟病。 李白刚打开手机的动作一僵,余光往身后扫过,队长的座位上空空荡荡的。他当然知道诸葛亮什么时候出去的,云淡风轻地一笑。 “这不方便吧?我想打巅峰赛冲国服来着。” “唉,你们……” 经理欲言又止,几次想要劝说两人收敛一下,至少在粉丝面前装个样子,但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强扭的瓜不甜,狮子座的都心高气傲,这还是两个狮子座凑到了一块…… 非要他俩露脸营业,说不定效果更差。经理安慰自己地想着,算了算了,职业选手最重要的,还是拿成绩说话嘛。 经理又说:“不和阿亮排也行,平台有个活动,让你们带一带妹子……我看了下,有个女主播的法师玩得挺好的,而且也是你的小粉丝呢。” 高颜值的打野吸粉太简单,排着队想给他打辅助、玩情皮的迷妹能排满一个峡谷呢,经历早就见惯不怪了。 李白挑了挑眉毛,重复了一遍:“玩得好?那你怎么没把人带回来试训?” “在路人局里,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经理揉了揉额头,委婉地说,“只是让你去带妹,又不是给tos找中路替补,要求不要那么高嘛。” 李白似是而非地应了一声。 “好吧,为了赚钱嘛。”他耸了耸肩。 周末就是直播平台搞的甜蜜双排活动,做足了前期宣传,拉到了不少职业选手和人气主播,轰轰烈烈的。 李白刚上播,就被翘首以盼的粉丝们刷满了弹幕。 经理捧着热茶路过,看到礼物榜上不断跳动的字数,眼睛都放光了,那边李白终于关掉了摄像头,长舒一口气。 他收起笑容,揉了揉脸颊,小声抱怨:“笑得我脸都僵了……” “辛苦辛苦。”经理把一个杯子递过去“给你泡了枸杞,快喝。” 李白喝着水一边润嗓子,还止不住地抱怨:“说好的甜美女法王,就这?就这?滤镜开了十几层啥都看不清楚……这个就不说了。玩个武陵仙君跳人大汉脸上去踩二技能,有没有这么莽的啊……” “好歹一打三也反杀了一个呢。”经理忍不住替人家说了几句,“技术不算太差吧?” “这是意识问题,”李白止不住地皱眉,出于礼貌没有表现得太嫌弃,但字里行间都是这个意思,“我在开龙,队友都在另一边带线,明显没法支援,本来拿了双龙直接压高地,死了一个法师,节奏就断了啊。” “行啦。”经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悠着点,另外几位队友的直播还没结束呢,要是被录到声音…… “就你这么挑剔的眼光,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女朋友啊?” 李白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完全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身旁。 诸葛亮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连麦,笑容恬淡,前所未有。 李白凑过去一看,呆毛都炸了起来,不淡定了:“你怎么和逐梦的打野——” 经理和孙尚香连忙把他堵住嘴,联手拖到一旁。 “——不是说甜蜜双排吗,难道不是带妹?”李白挣扎着,继续嚷嚷。 孙尚香摊手:“逐梦也签在这家,互帮互助嘛。” 李白揉了揉肩膀,没好气地说:“可他不也玩的是耗蓝的刺客?” 他当然知道诸葛亮的性子,自己忍受不了当绿叶陪衬,他也同样忍不了。 说实话,老板当初把他们两个人一同招进来,磕磕绊绊地撑到现在,还能把队伍带进总决赛,已经是个奇迹了。 孙尚香莞尔一笑。 逐梦之影是不可能让蓝,但他和同样缺蓝的逐梦之音配合了那么久,战队里早就磨合出合适的打法了。 这时候,诸葛亮正在游戏里听双排队友有模有样地商量战术:“我们先去反蓝,你们骚扰对面,我用惩戒抢,回头再给你拿家蓝……” 李白听得脸都黑了,一声不吭推门而出,正好从摄像头里晃过去。 经理看着诸葛亮直播间里闪过的弹幕:“刚才是不是看到敏锐飘过去了?” “刚才好像听到敏锐的声音了!” “夭寿啦,掌控小队长的直播间里居然出现了敏锐?!我的青春结束了……” “别吧,打野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啊,又吵架了吗?” “吵什么吵,小队长在和信哥哥玩呢,哪里有空管他?” “讲道理,他俩不用说话都能莫名其妙地冷战起来吧。” “好像也是这样……” 敏锐选手的低压脾气一直持续到了睡觉前,趁着诸葛亮从房间出来倒水的工夫,他从后面直接把人拉进了自己房间,怼在墙上。 “你发什么神经,”诸葛亮也不住皱眉,推了推压在身上的李白,“说话。” 他还没洗澡,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让轻微洁癖的诸葛亮感觉十分不适。 李白还是不吭声,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放在腰间,脑袋抵在他的脖颈处,蹭了半天,把诸葛亮蹭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瞥了一眼,不悦道:“能不能当个人?回头粉丝又要说我欺负你。” “……我也想欺负你。” 诸葛亮惊愕地睁大眼睛,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李白抬起了头,一双绿眼在黑暗中亮极了:“还不是你说要避嫌,整天避来避去的,你让我怎么忍?” 诸葛亮听得耳朵微红,面上仍故作镇定。 “不然呢?你还想擦枪走火,搞出直播事故啊……” 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了他脸上,温热的指腹抵在嘴唇上摩挲,牵起旖旎的情丝。 诸葛亮望着少年那张俊美的脸贴近,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无意识地被他拉起手,绕到了对方的脖颈上。 “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只想和你双排,只想看我男朋友的盛世美颜……” “我的眼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诸葛亮被糖衣炮弹撞得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被李白弯腰抱了起来,仓促地“啊”了一声,然后便被压在了床上。 “你……” 他臊得脸颊酡红,气急败坏:“都说了,先给我去洗澡!” 白亮日之愿者上钩 白亮日之二,装软妹钓野王 一句话简介:诸葛亮钓上了一条……海王。 * 诸葛亮怒气冲冲地放下了手机。舍友们瞅着他的脸色,心里就有数了。 又单排了吧? 又拿p了吧?还是败方的,回回尽力局局长,elo又高了吧?这不是平白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评分那么高有什么用,”周瑜拿着饮料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推塔才是最重要的,进到游戏里,我的眼里只有塔。” 是他不想推塔?是射手不给力好吗! 诸葛亮置若罔闻,给自己倒水。 隔壁司马懿坐在床边啃西瓜,侃侃而谈:“都说了你拿个鬼谷子跟我双排,中辅直接起飞,怎么不都比你单排容易多了?” 诸葛亮也没给他一个眼神:“那你怎么不去打辅助?” 心高气傲的中核玩家是不可能辅助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司马懿哼了一声,继续吃瓜。 没办法,宿舍里几个人,除了元歌时常被逼去打边路以外,都是忠实的中路玩家,想要组排互帮互助都难。 ——不应该呀! 看看别人家的法师妹妹,总是能抱打野大腿上分……没道理一个优秀的法刺玩家被埋没在王者低星局呀。 周瑜捶了下手心,灵光一现:“不如,你改个性别标注,装成软妹去钓一个野王带你双排?” 诸葛亮:“……” 还有这种操作? 他微微一惊,这也太屈辱了吧! 不过,做人要懂得变通。 诸葛亮相当明白这个道理,二话不说付诸行动。 先改资料,换上粉红的桃花头像,再把常用英雄改成三个软妹头像,小乔妲己孙膑……呃好像混进去个什么奇怪的东西,算了,不重要……然后,他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甜甜的网名。 舍友们在旁边凑热闹,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不如就叫瑶瑶累了,肯定有野王主动让你骑。” “不行,万一没钓上野王先把自家队友心态搞崩了怎么办?靠谱一点行吗?” …… 诸葛亮揉了揉太阳穴:“这种事直接问女生不是更方便吗?” 说着他就从微信里找出阿古朵,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舍友们一同震惊:“什么,阿古朵竟然是女孩子?!” “……啊不然呢?” 正说着,诸葛亮很快收到了女孩子的回复,还带了一个酷酷的大兵叼烟表情:“你的就是我的。” 这句话到了法师玩家眼中,就自动变成了“你(野王)的蓝就是我的蓝”,他眼睛一亮,欣然收下:“这个不错。” 司马懿沉思:“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元歌也托腮:“会不会用意太明显了?” 周瑜拍桌,振振有词:“刺客给法师妹妹让蓝是天经地义,奉劝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法师妹妹”诸葛亮:“……” 他很沉着地点开了游戏。 野王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这并没有给他们匹配到什么强劲的打野玩家,射手被逼拿出李元芳,换成惩戒进了野区。 然后,诸葛亮发现,对面那刺客好像有点厉害。 他操作的女仆小狐狸在中路踩着高跟鞋扭来扭去对着河道之灵平a,正指望小射手赶紧过来帮忙,却在草丛里“偶遇”对面的千年之狐,顺手惩戒收掉,还砍了她几剑。 前期双方伤害都不够,小妲己的血线掉了一大半,勉强还能逃,可对面还跟着一个辅助瑶瑶,一个一技能慢悠悠地飘过来把她撞了两下,被野王从容收下人头。 四级以后就更烦了,几个不可选中加真实护盾无伤越塔强杀,诸葛亮看势不妙早就有所提防,又出了疾步之靴,跑得贼快,不给对方一点机会。但自家队友却没那么机灵,被抓了几次,两条边路崩得迅速,不多时就来到了感人的守家环节。 路人队友们抱头相哭,扼腕叹息:看看别人家的打野! 阔耳狐蹲在水晶旁边,耷拉着一双毛茸茸的大耳朵,也很沮丧:“我真的不会打野!我只会玩站撸射手155551……” 诸葛亮还在寻找机会,装备成型的小狐狸伤害可观,但到底是个无位移的小脆皮,没有多少操作空间,更挡不住对面的野王带着挂件连体,二打一毫无悬念。 撑了十五分钟,游戏结束,他拿出妲己的时候就不是为了追求胜利,因此并没有太难受,从对局里离开,毫不犹豫给对面的打野发了一条邀请。 诸葛亮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一边等,一边点开对方的资料查看战绩。他果然没走眼,这人id叫“把酒上青天”,头像是q版蓝buff,一看就是专业打野。一长溜的p战绩挂在上面,还是单排的,赛季胜率将近百分之八十,堪称碾压。 能在鱼塘局单排稳定带飞,应该算是合格的野王了吧? 这么想着,房间的小红点亮了起来,诸葛亮匆匆将界面切回组队房间,那多出的头像赫然是刚点开的资料里的那个蓝buff。 “这都可以?”周瑜窥屏许久,震惊不已,“你都还没开始钓呢吧,他就主动上钩了?现在的野王都这么喜欢妲己了吗?” 司马懿老神在在:“可能这就是愿者上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话还没说完,被周瑜一巴掌拍开:“滚去学好语文再来说话。” 诸葛亮挠了挠脸颊:“可能都是狐狸皮肤,他看我觉得亲切吧。” 周瑜:“……” 诸葛亮开始打字。 你的就是我的:李白哥哥好厉害!可以带带我嘛*(^o^)/* 周瑜:“…………” 司马懿:“。” 哦豁。 元歌肃然起敬:“师兄牛逼!” 把酒上青天:你也很厉害呀(w)(._.`) 你的就是我的:不行呜呜,输了快一个晚上了,自闭了……o(╥﹏╥)o 把酒上青天:别怕,哥哥带你飞(`) 把酒上青天:今晚就能上荣耀! 你的就是我的:o(*////▽////*)/ 舍友们陷入毁天灭地的沉默之中。 可能,这就是霸道野王俏法师的通用剧本吧…… 诸葛亮再没有看他们一眼。 开始双排后,他一路连胜涨了十来颗星星,从头到尾踩着蓝buff没停过,眼看着防沉迷时间到了,才意犹未尽地和对方说再见。 野王惋惜地说:哎,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说好了带你上荣耀的,才打了一半呢。 诸葛亮面不改色,熟练地运用软妹式撒娇口吻,讨到了对方的微信号,相约下一次。 他谨慎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朋友圈记录,最近三个月可见,没有照片,没有定位……很安全,应该没问题! 好友申请发出,几乎瞬间就被对面通过了。 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让舍友们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担忧:这狗刺客一看就经常泡漂亮,说不定聊着聊着就要让他发自拍了。 野王是不可能白送人星星的,他一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司马懿开始出馊主意:“不如让周瑜那小迷妹借一张来凑合。” 周瑜侧目:“那不如让你那义妹——” 诸葛亮突然抬起头,朝元歌招了招手,亲切地问:“诶,借你傀儡用一下。” 元歌:“……好。” 诸葛亮拿起手机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傀儡拍了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侧脸照,给野王发了过去。 元歌喜欢给他的傀儡涂眼影,眼角红通通的一片,诸葛亮已经计划好了,故意露出半张脸,没有对焦,若隐若现的,看不清楚,如果对方追问,就解释说是之前连败被气哭了…… 一定能博得野王的怜惜,他信心十足地想着。 结果,野王注意力有些偏差:咦,看这个背景有点眼熟啊,你们这个宿舍……你也是r大的吗? 诸葛亮这边不声不响的,周瑜探过头来看了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大惊失色:“他这是想跟你发展线下呀!进展也太快了吧,连cpdd、网恋什么的都不迂回一下?” 司马懿对此表示叹为观止:“对着一个扭曲的人偶都能发情,这家伙也太性急了吧……现实中肯定长得很丑,你清醒一点,可别被骗了。” 他想,虽然诸葛亮是男的吧,但到底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校草候选,万一对方饥不择食呢! 元歌气呼呼地:“这哪里是野王,这么熟练,绝对是海王!”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而诸葛亮还在神游天外,犹豫着要不要回复对方询问专业班级的问题。他们这属于技术宅的专业,女生根本没几个,太容易掉马了。 ——你呢? 女孩子总是矜持的,他想了想,把问题又抛了回去,毫无心理负担。 屏幕里安静了一会儿,对面微微羞涩地:其实,你应该认识我。 诸葛亮:? 舍友们也都震惊了:??谁,这么自信! 把酒上青天:我是李白。 …… “见一面吗?”李白又说。 宿舍里一片寂静。 文学院的李白,在整个r大都赫赫有名,据说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打野技术,吸引一大群迷妹前仆后继。 这家伙来者不拒,勤勤恳恳地把妹子们一个个带上了王者,然后招招手,不留下一片云彩。 诸葛亮逐渐冷静下来,微微茫然地捏紧了手机,心说,不得了,真的是海王哦。 出师不利啊,他叹息着,最后决定委婉地拒绝,再去找下一个目标。 “……不了吧,人家有点害羞呢。” 李白却说,没关系,你不是说在宿舍里不方便语音吗?双排需要配合,面对面交流更有效率,你挑个时间就行。 听起来是个很靠谱的理由。 诸葛亮没辙了,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忍痛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关上手机。 “我还是单排吧。”他恢复了面无表情。 “诸葛妹妹”出山不过一晚,就宣告钓野王计划破产,逃避地把自己藏进了被窝里,睡觉。 大家也就都散了。 周瑜唏嘘不已,却隐约觉得这事还没有结束。 ……一周后,“海王”顺着微信号找上门来了。 诸葛亮刚出宿舍门,就被李白堵在了墙边,看他掏出手机,一本正经地说:“我问了一圈,发现正好有认识的人……” 诸葛亮瞥了眼过去,心中一惊:不会吧,阿古朵你什么时候被李白扩列的! 他又羞又气,冲李白怒目而视:你居然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李白笑了,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亲昵。 “说什么呢,我的网里只有你一条鱼。” 白亮日之与狐谋肉 白亮日之三 一句话简介:狐狸与乌鸦的故事新编。 * 狐狸最近很饿。 作为一只成年的狐狸,李白充满了狐生追求,而且口味很挑,寻常的猎物他看不上。 狩猎者习惯让自己保持饥饿状态,在森林里悄然潜行。 这一天,他发现了一只小乌鸦,和一块肉。 肉大概是周末来野餐的人留下的,好大一块,烤得外焦里嫩,涂了一层蜂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相比之下,那只未成年的乌鸦就小得多了,大概只有烤肉的一半大小。他有一身深蓝色的皮毛,羽翼尖是柔和的渐变色,胸口还挂着亮晶晶的蓝宝石。 是一只很典型的乌鸦精。小巧,体态轻盈,低头觅食时,幽蓝挺拔的尾羽便向上翘了起来,露出毛茸茸的屁股,正好对着狐狸。 小乌鸦对着那烤肉啄了半天,因为体积差实在太大,无法使力,还一直打滑,只能困扰地绕着那块肉踱步,爪子在地上拨拉着,划出细碎的痕迹。 饿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东西吃,却不知从何处下口,他显得有些焦虑。 转了一圈后,小乌鸦抬起头,终于看到了树后那只眼睛发亮的大狐狸。 唰地,小鸟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惊慌失措,第一时间低头去叼那块烤肉,笨拙地扑腾着翅膀想要拖起来,费劲了力气却没拖动,果断放弃,转身再要飞,狐狸早已一个扑蹿,将他压在爪子下。 “跑什么,不是要吃肉吗?” 李白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被灌木丛刮乱的皮毛,一边抬起爪子,将小乌鸦提起来,对上一双警觉的蓝眼睛。 他觉得很稀奇,以前还没见过这么蓝的小鸟呢,忍不住放在爪子里搓了搓毛。 小乌鸦被他揉得浑身发抖,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忍了又忍,鼓起勇气问:“肉都给你,你能不能放我走……” “嗯?”狐狸却笑了,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温柔的口吻,又收拢爪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我不饿,不会和你抢的。” 小乌鸦哑口无言。 骗子,还说不饿,眼睛都冒绿光了! 诸葛亮的鸦生尚且短暂,见识不多,从没和狐狸打过交道。 他只在故事里听说,有的狐狸老奸巨猾,从他们同族口中骗走了肉吃。如今自己撞到这么一只大狐狸手上,只能认栽。 小乌鸦饿得肚子咕咕叫,翅膀耷拉着,还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自己要怎么被扒了皮毛吞吃入腹,却半天没等到动静,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朝头顶望去。 李白正看着他,叹了口气,提着他的后颈往嘴里叼住,又将地上那块被冷落的烤肉捞了起来,往怀里一揣,纵身跃起,跨过灌木丛,朝自家的狐狸窝矫健地奔去。 小乌鸦被风呼呼吹着脸,小心脏乱跳,爪子一伸,直挺挺地躺尸了。 狐狸住在山洞里,意外地干燥整洁,有床,有桌椅,还在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干草。 小乌鸦被他松口放在干草上,立刻复活,求生的本能让他飞快地抖着翅膀往后缩起来,然后就听到啪嗒一声,烤肉落在了面前。 “我真的不饿,”狐狸耐心地跟他解释,探头用鼻子将烤肉往前顶了顶,突然有想起来什么,立起上半身,歪头问道,“你是不是吃不下?” 诸葛亮低头不语。 这好办。 狐狸亮出爪子尖,三两下把烤肉切成了几个碎块,大大小小的围在小乌鸦身边,快把他淹没了。 肉都送到嘴边了,似乎并没有什么甜蜜陷阱。直到这时,诸葛亮才相信了李白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居然遇到了一只不打算抢肉的狐狸。 那他想干什么? 小乌鸦啄了两口肉,依然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环境,看着狐狸去而复返,回来时化成了人形,给他端来了一个空盘子。 男人长得高大又英俊,一双明眸深邃迷离,只是没了狐狸尾巴,诸葛亮乍一看有些别扭,但又觉得颇为新鲜,抬起头来打量。 他披着一身厚实的狐裘,领子却没系上,松松垮垮地露出小半的胸膛,在小乌鸦面前蹲下,将切好的烤肉片拢进盘子里。 “还没成年吧?”李白一边说,还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吟吟的,“不过也快了,到时候总要化形的。” 小乌鸦脑袋一歪,躲开了,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 他对化形没什么概念,以前独来独往的,也没人教他怎么化形。不过,李白这身狐狸皮毛茸茸的,看着让他有些眼热,心想,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不仅如此,他变成人以后,腰间还背了一个亮晶晶的葫芦。 诸葛亮看不出那是什么,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琉璃,依稀能看到蓝紫色柔光环绕其中,吸引着他靠近。 李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抬手挡在了小乌鸦的喙前,把他拦了下来:“嗯,这个可不是玩的。” 他看着那双微亮的蓝眼睛,想了想又补充:“也不能吃。” “我饱了。”小乌鸦摇了摇头,郑重地声明自己并不是嘴馋。他胃口小,那一大块烤肉他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他只是出于天性,对会发光的东西很感兴趣。既然李白说不能碰,他便知趣地转开了头,继续梳理羽毛。 或许是因为种族天赋,他的羽毛很柔顺,光滑得发亮,打理得没有一丝瑕疵,可惜尾部的羽毛实在够不着,转来转去,突然头上落下一片阴影。 诸葛亮仰起头去看的时候,正好李白伸手揪住了他尾巴上的一小撮毛,把他惊得一跳,几乎浑身上下的毛都要舒展开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又酥又麻,还很痒,电流一下子从尾部传遍全身。出于本能,他回头用力地啄了李白的手。 李白也不恼,继续笑着,顺势勾起食指挠了挠他下巴上的毛,问:“要喝水吗?” …… 诸葛亮隐约明白了,李白可能是心血来潮,想养鸟了。 尽管狐狸暂时没有流露出任何可疑意图,他仍然说不准对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储备粮,等养肥再宰。 毕竟狐狸是肉食动物,他很难不产生警惕心。 李白总是一边摸着他的羽毛,一边怜爱地说:“你太小了,多吃点。” 诸葛亮不想回答他,便转过身去,把鸟屁股对着狐狸。 狐狸喜欢午睡,睡觉时还喜欢把他拉着一起。 诸葛亮没睡过床,挣扎要找个鸟窝,狐狸变成原型把他叼回来,一龇牙,他就不敢扑腾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被他扔到床上。 然后狐狸也跳上床来,将身体盘起,用蓬松的大尾巴把他裹在中间。 大狐狸的尾巴柔软温暖,比他自己搭的鸟窝要舒服多了,就是有点闷。小乌鸦努力把脑袋钻出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狐狸又凑过来,用微微湿润的鼻头碰了碰他的喙端:“睡吧。” 午觉一睡不醒。 傍晚快天黑的时候,诸葛亮迷迷糊糊地被狐狸拱醒了,还没回过身来,被他翻了个面,爪子蹬了蹬,抓了个空。 腹部暴露在狐狸面前,他没忍住,舌头一卷,把小乌鸦细腻柔软的毛舔得湿漉漉的。 他潇洒地一甩头,说:走,哥哥带你去打猎。 狐狸是个优秀的狩猎者,每次带诸葛亮出去,都能丰收而归。 他发现诸葛亮嘴巴挑,虽然不说,但明显不那么爱吃生肉,就变了花样做成熟食喂给他。一会儿是烤五花肉,一会儿是红烧猪尾巴,再煮个鱼汤。 小乌鸦一声不吭,把晚餐吃得干干净净,等夜深了,主动跳进狐狸怀里陪他睡觉。 李白很满意,抱着他一顿搓揉:“真可爱。” 过了段时间,李白把小乌鸦捞起来,戳了戳胸口蓬松的毛,仔细打量,琢磨着:“是不是胖一些了?” 诸葛亮睡眼惺忪,听到这,一下子清醒了,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他确信李白是在刻意养肥自己了,突然鸟生无望,前一天还磕得津津有味的炒田螺也吃不下了,食之无味。 看他不动了,趴在盘子旁边躺尸,狐狸靠过来担心地看了又看,把他翻了个身。 “这么快就饱了?”他拨弄着小乌鸦软绵绵的爪子,若有所思,“算算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诸葛亮没听懂,继续装死。 那天晚上,狐狸照常把他叼上床,才刚松口,小乌鸦就不见了,砰一声,床铺上落下了一块重物。 少年裹着毛茸茸的厚披风,后仰坐在床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咦?” “看,我就说吧。”狐狸洋洋得意地化成人形,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要教会他人类睡觉的正确方式。 首先是脱鞋,脱衣服。 诸葛亮见李白伸手要扒下自己的毛大衣,警觉地抱住衣领,左躲右躲:“别拔我的毛……” “睡觉穿这么厚的衣服会热的,不信你去看看别人,都是脱了才能躺上床的,明白吗?”李白耐心地解释,终于说动了诸葛亮,让他半信半疑地松开手,将外套脱了下来,挂在床边。 很快,诸葛亮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单衣。 他还没习惯人类形态,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觉得十分不适应,身体凉飕飕的。接着,他被李白伸手揽过去,靠在他肩上,一并躺下。 “这样就不会冷了。”李白说着,将角落里快生灰的被子扯了过来,手一抖,整个扬起来,罩在了身上。 诸葛亮学着他的姿势侧躺着,近距离望着那张俊美的脸,还是有些困惑。 “紧张什么,”李白笑,手臂收拢了,将他拉进怀里抱着,“都说了不会吃你的。” “嗯……” 诸葛亮有些不自在,靠在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便问他:“我们这样,算是什么关系?” 如果李白不是为了吃他,那就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但他现在变成人,脱了衣服,身上光溜溜的,一点都不好看,他有些想不通。 李白没有马上回答,手放在他的腰上,指尖挑起衣摆,轻轻摸着那一片光滑的肌肤,有些心猿意马。 他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诸葛亮看见他滚动的喉结,仰起头一看,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绿莹莹的,盯着他像八天没吃饭看到了一块肥肉。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忙出声提醒李白:“你说过不会吃——” 李白低下头来,碰了碰他的嘴唇。 诸葛亮一呆,身体僵住一动不动,李白趁机将他的唇形描绘了一遍,用舌头顶开他的牙关,挤进去往他嘴里搅和。 他完全被搞糊涂了,被动地抵抗着,双手被按住,徒劳地呜呜叫,舌头被对方翻出来,气喘吁吁地合不拢嘴,没来得及咽下的银丝挂在唇角。 果然,狐狸都是靠不住的!他们就会骗人! 可是…… 这到底是什么吃法? 没多会儿,诸葛亮就被压在床上,最后一件遮羞布也被脱掉了,这下是真的光-溜-溜的了。 他颤抖地闭紧眼睛,半天没有动静,又睁开来,看到李白在解自己的衣服。他的胸膛是滚烫的,刚才贴着诸葛亮的时候,把他热得够呛,现在看,果然隐隐有汗水。 他说的没错,人类不能穿厚衣服睡觉。 诸葛亮胡思乱想着,再回过神来,李白也和他一样坦诚相待了。 “知道大人们是怎么睡觉的吗?”狐狸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慢条斯理地晃着,面上笑意愈深,轻轻地抚摸着诸葛亮的背,带了点狎昵的意味。 “我现在就教你。” 白亮日之深入龙潭 白亮日之五,乡村爱情故事 一句话简介:捞到了貌美天仙老婆。 * 李白最近有点闲。 秋收的季节过了以后,村里就没什么事可以做了,和以往一样,就是混吃等死过冬天。 十几年来,武陵一带风调雨顺,方圆百里安居乐业,如世外桃源。李白还未记事时便跟随父母迁居至此,听村里的长辈们说,这是受了神明的恩泽。 李白原本是不信的。 后来,他从收割后的田里拨拉出一只小老鼠,不,准确地说,是长着兽耳和尾巴的小少年——他捂着耳朵大声抗议:“不是老鼠,我是阔耳狐!”——不仅会说话,还跟他透露了个秘密。 他神秘兮兮地说,山上就住着一位神仙。 李白知道,村子附近有一座山,名为卧龙,山谷半环绕着一个桃花潭。他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很熟悉。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他们这小地方除了风景清新自然,别的什么都没有。李白听了,不过一笑了之。 但他挺喜欢这只小老鼠的。 “都说了是阔耳狐!”少年气呼呼地说,耳朵上的小铃铛跟着摇晃起来。 他说他叫李元芳,是被仙君叫出来历练的。 “那你跑来我们村里做什么?”李白纳闷。 且不说他的话是不是真的,若真有神仙,想要尝一尝人间百味,也不会看上他们这个没名没姓的小村庄啊? 李元芳挺起胸膛,眼睛发亮:“最近种田文很流行,我也决定从种田开始发家致富!” “……你话本看太多了吧。” 李白说,好巧,我姓李,你也姓李,你钻的又是我家的田,不如跟我回去。 反正他田多,也不差钱,就是缺人手。 李元芳扭捏:那多不好意思,好歹我也是个男孩子。 “无妨,”李白叹气,“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兽耳少年顿时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你白长了这么一张脸啊,连个老婆都没有? 作为村里最帅的崽,李白单身至今,的确是一件稀奇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型,对着村头的妹妹吹口哨,但真要说亲事的时候,就立刻躲得比谁都快。 从前是他一个人脚底抹油,现在家里多了只小耗子,跑路的时候就揪着他的耳朵一起跑。 两个人一口气穿过耕田跑到野外,靠在树下气喘吁吁。 李元芳揉了揉耳朵:“你跑什么啊,还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啊?” 李白托腮深沉:“你不懂。” “切,”李元芳嗤之以鼻,“不就是你嫌人家长得不够好看嘛。男人什么样子,我还不了解?” 李白也不否认,揪着地上的草长吁短叹:“唉,谁不想娶一个谪仙妹妹呢?” 李元芳摸了摸下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 他正想着说什么,被一串细碎的水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随之停下。 李白反应很快,自己先蹲下,又按着李元芳的脑袋把他拉过来。两人鬼鬼祟祟躲在草丛后面,朝外张望。 几乎是一瞬间,李白屏住了呼吸。 深秋时节,桃花潭的水浅了许多,四周树木又呈枯黄之色,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潭水里,几块岩石之后,多了一道倩影。 话本里有一个定律,在野外湖边洗澡,必然是美人。 美人肤白腰细,一头长发及腰,没入水中,**地黏在肩上,随后被纤纤玉手挽起,打了个结。 李白的目光也跟着黏在那白皙娇嫩的肩头,追随着美人转身的动作,落在了一张精致秀气的脸蛋上,一时间气短头晕,抓紧了旁边那对大耳朵。 元芳,你怎么看? 李元芳忍住了,没把他的手拍掉,又听他压低声音问:“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没见过……” 李元芳也压低声音答道:“哦,他可能是住在山里的。” “山里真有神仙?”李白发愣。 李元芳反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问:“你打算怎么办?把他的衣服抢了就跑?” 李白:“啧,都说你话本看太多了,就算真有织女……强人锁男也是不对的!” 李元芳侧目:你是哪里来的正人君子?还偷看神仙洗澡? 李白视若无睹。 神仙洗澡的事情,这怎么能叫偷看呢,当然是帮神仙守着衣服,免得有居心叵测之徒偷走衣服强行把他拐回去当老婆…… 不过说起来,他衣服脱在哪儿呢? 李白盯着水里那片白得发亮的肌肤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往潭边张望,岸边那几块石头上分明空无一物。 目光刚挪开,突然听见水里哗啦一声,那人影晃了晃往水里滑去,像是栽倒了。李白吓了一跳,正要冲出去,却一时犹豫不决。 接着,他被李元芳一脚踹了出去。 李白踉跄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飞奔到水边,伸手将那失足的小神仙捞了上来。 水迅速打湿了李白的胸口,他也浑不在意,低头去查看对方的情形。 那一双水蓝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水珠轻颤,浑身湿漉漉的,肩膀似乎还在发颤,腰肢细腻柔软,软绵绵地倚在自己臂膀里。 “咳,这水里的石头很滑,要小心……”李白咽了咽口水,避开目光不敢再往下看,面上仍彬彬有礼地,解下外衫给他披上,将过分白的肩膀以下结结实实地罩住了。 小神仙乖乖不动,下巴尖抵在宽松的领口,薄唇抿了抿张开,似乎要说什么。 双目对上,李白倏地脸红,连忙松了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动你的衣服!我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对方也微微脸红,垂下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层水光,蜷起双腿,将圆润的脚趾缩进长袍下,像是感到寒冷似的,低声道:“没事,是被水冲走了……” 李白意动,忍不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贴上去。隔着一层衣衫,他依然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冰冰凉凉、滑溜溜的,大约是被深秋的潭水冻坏了,也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过来。 “你……我……”李白瞥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开头,逐渐魂游天外。 小神仙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似含羞带怯,可仔细看看,晕红的眼角分明带着笑意。 他说,他叫诸葛亮。 是个好名字,李小公子被他那一眼看得口干舌燥,结结巴巴地说:“我是附近村里的——” 还未说完,诸葛亮便张开手臂主动勾住了他的脖子,湿漉漉的发丝贴在李白的面颊上,气息轻飘飘地擦过去。 “我知道你,住在山坡下那两亩水田后的李家……你叫李白,是么?” 李白连连点头,心猿意马。 他心说不愧是我,村头最靓的崽,连路过的神仙都听说过他的风流韵事……呃,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时讷讷无言。 咳咳! 身后,李元芳终于忍不住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不太客气地打断了这旖旎的气氛。 看着两人搂搂抱抱的,当他不存在的吗!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饿了。” 李白看看李元芳,再看看诸葛亮,后者温和地垂下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我的衣服没了,回不去……” 李白当机立断,裹住他的腰,扛起来就往家跑。 李元芳抖了抖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追上去:还说你不想偷人!啧,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 李白想得很清楚,这山就这么大,小时候他早就翻山越岭地跑遍了,哪里有什么神仙,连民居都没有。 但诸葛亮更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所以……他一定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肯定是因为衣服丢了,才不得不跟他回家的。 想了想小神仙红唇皓齿的秀气模样,一身粗麻衣服也挡不住的纯天然气质,李白不由唉声叹气,被同样蹲在门外的李元芳戳了戳手臂:“人都拐到家里来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李白正色:“不妥,我觉得很不妥。” 李元芳挠了挠下巴:“那先上车后补票?生米煮成熟饭?” “……” 李白痛心疾首地揪他的耳朵:“小小年纪,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黄色垃圾!” 李元芳跳起来,边躲边嘀咕:“话本里都是这样的嘛,比如牛○织○的故事——唔唔!” “都说你看太多话本了!” 嘎吱一声,诸葛亮推门而出。 李白捂住兽耳少年的嘴,正回头望去,听他柔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李白连连摇头,把李元芳放下了。 他是不舍得让诸葛亮那双手被粗活摧残了,但他本人似乎并不这么想。李白出门订了几块布准备给他做几套衣裳换着穿,回来时,院子里那两大水缸都已经装满了。 再进屋里一看,地上桌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是田螺姑娘! 不对,是田螺公子! 小神仙对着镜子梳头发,乌黑的发丝垂落如云,回头朝他粲然一笑。 咕咚,李白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刻上演村霸欺辱良家妇男的俗套戏码……角落里,李元芳轻飘飘飞来一个眼神,又立刻让他清醒了。 到了晚上,李白把主卧收拾出来,抱着被褥准备去李元芳的房间凑合一晚,被诸葛亮拉住了袖子。 “有点冷。”他手指攥着一小片布料,圆润的指甲扣在上面,看得李白心里痒痒的。 他还企图做个正人君子,支支吾吾说:“可能是你白天在水里受凉了,我去找到草药来——” 话还未说完,就被拉着腰带拽到了床边。李白膝盖磕在床板上,顺势一弯,把诸葛亮压在了床上。 他晕乎乎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喉咙发紧。 “这、这不太好吧……” 诸葛亮牵着李白的手,往自己解开的腰带里摸。他的指尖触及到一片细腻滑嫩的皮肤,冰冰凉凉的,主动往自己手心里贴。 李白不知不觉顺着往里摸,探入一片湿润的深潭,再抬眼看向诸葛亮,后者眸光潋滟,脸颊晕红,笑吟吟看着自己,大脑轰一声炸开了。 …… **一夜如梦似幻,李白沉沉睡去,恍惚地想起了儿时的记忆。 那时他在山里玩,从桃花潭里捞出一只小青蛇,头上长角,几只爪子扑楞着打出水花。 “……你是龙吗?”李白觉得好玩,把它捧在手心里托起来,又十分纳闷,“怎么会有龙连游泳都不会的?” 小青龙气呼呼地张嘴往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扭头要往水里钻,扑通一声没了影子。 李白还担心了半天,可别是把自己淹死了。 那也太丢龙了。 找了许久,小青龙悄悄地从另一头冒出来,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浮在水面上看着他。它好像已经掌握了技巧,顺着水流游动,不再会沉下去了。 看李白也下了水,它便游过来,环着他的手臂绕了一圈,细小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生出一片凉意。 …… 梦醒了,李白打了个哈欠,正想翻身,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缠住了,微凉的身体黏糊地贴在他身上,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 李白低头一看,诸葛亮也睁开眼睛,望进他的眼中,满含笑意。 白亮日之白蛇报恩 白亮日之六,道长x美女蛇 一句话简介:深夜爬床,投怀送抱。 * 诸葛亮是一条百多道行的小白蛇,即将迎来初次试炼。 他天赋极佳,修炼效率高,天劫也来得早。但作为一条罕见的白蛇,天生患病,从小身子骨就不太好,几道雷劈下来,勉强扛过去,半条命都快没了。 虽然度过这一劫,就可以化成人形,但现在他半分力气都不剩下,恢复成原形都只能缩成小小的一只,趴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小白蛇浑身雪白,混入雪地里让人无法分辨。他昏昏沉沉睡过去前,猜想自己可能就要命绝于此。 诸葛亮没有想到的是,他被一个过路人救了。 居然有人在下着大雪的深夜赶路,居然能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之间找到他,居然还没把他炖了烧蛇羹汤…… 那人学着故事书上的做法,把冻僵的小白蛇揣入怀里,一路带到了附近的山庙,生火取暖。 诸葛亮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仍然不太清醒,头晕眼花,使不出力气,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胸口,被柔软的衣襟托着,身体逐渐暖和起来。 刚挨过天雷,小白蛇身心俱疲,连探头钻出去看看救命恩人长什么模样都做不到,很快又沉沉睡去。 诸葛亮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扒拉出来,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他什么都没穿,冻得直哆嗦,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却被那人拥入怀里。 温热的掌心搓揉着他的后背,再到腰,然后遍及全身……冰冷僵硬的四肢都被搓得起了一团火,变得滚烫。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小白蛇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团毯子里,甩了甩脑袋钻出来,没看见一个人影,只有空地上还保留着火堆燃尽的痕迹。 旁边还放着一件灰扑扑的外袍,像是被刻意留下来的。质料很普通,但还算厚实,诸葛亮化形后正好能穿,往身上一套,袍子松松垮垮地垂下来,堪堪遮住脚踝。 这小破庙坐落在荒山野岭,平时没什么人来往,救他的人到底是谁呢? 诸葛亮恢复了法力,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到救命恩人表达感谢。 但他在这庙里等了几个月,都不见有第二个人来。所谓守株待兔,显然不太管用。等着等着,他打起了哈欠,然后被蜘蛛网上积起的灰尘呛到,又打了个喷嚏。 于是他想,既然要长久住在这里,肯定是不能将就的。 趁着春暖花开,天气晴朗,他自己动手,把小破庙上下打扫整理了一遍,又重新修缮——他法术练得好,做起来并不费什么工夫。 诸葛亮考虑得很周到。 首先要自己住得舒适,修仙修的是心,身体上可不能太委屈自己,其次,只要条件好了,才能吸引过路客人住下,来往的人多了,找到救命恩人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先解决了住宿问题,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吃食。 深山里客观条件不行,但他会法术呀。 辟谷,是不可能辟谷的。民以食为天,如果修仙的代价是舍弃舌尖上的美味,那也没多少人愿意修仙了。 诸葛亮兴致勃勃,一旦有了计划,就立即决定实施,有条不紊地操持起来。先在四周空地开垦出田地,又引来水渠,用山泉灌溉,纯天然无公害——捏个法诀,连杀虫剂都不用。 又几个月下来,他一直忙里忙外,不知不觉把当初的小破庙开成了一家五星级客栈,还找了几个跑腿小二,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反倒把报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 过了深秋,山里的旅人又稀少起来,诸葛亮把清闲的跑腿们打发去城里进货,自己一个守着客栈。 正巧一个过路书生前来投宿,夜间昏暗,烛火摇曳,映出他俊朗的容貌。 诸葛亮掀起门帘打量,被书生一眼扫过来,撞了个正着。 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碧波流动、柔情满溢,一看就是话本里的男主角,来年注定会被钦点为探花郎,游街时被妙龄少女们砸花的风情种。 这一眼看得诸葛亮心头小鹿乱撞。 他到底是白蛇化形而成的,道行未深,尚不能绝情断欲,本能驱使,实在不能免俗。 明明已经过了最为躁动的夏季,诸葛亮却觉得隐隐口干,才吃过晚饭不久,又生出一股饥饿感。 一句话,他想睡他。 夜黑风高,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诸葛亮心里盘算着如何白嫖一夜,面上不动声色,借着羽扇掩住半张脸,拢了拢披肩,将案上的账本收起来,款款起身,带书生上楼。 他手执灯盏,昏黄的光摇晃着倒映在墙上,楼梯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诸葛亮想,改天要把楼梯修一下了,一边回头向对方歉意地一笑。 跑腿们都不在,客房里落了些尘,不过书生看起来并不在意,将书袋往桌上一放,又去解他腰间的那把佩剑。 诸葛亮从床下箱子里取出新晒不久的被褥,替他铺好床,便起身告辞。 夜逐渐深了,诸葛亮留下的灯盏即将燃尽。 书生倚在桌旁看了一会儿书,将灯芯捻灭,脱了外衣上床睡下。他并没有马上睡着,躺了一会儿,困意渐深,打了个哈欠。 三更已至,睡前插好的门闩就悄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又吱呀一声,白玉般的手推开了房门,接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又匆匆将门掩上。 诸葛亮作为一条活了一百多年的白蛇,还是第一次挑战深夜爬床,心跳得很快,在黑暗中摸到床边时,手还有些颤抖。 他早已准备充分,脱掉外袍,此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腰带束着清瘦的腰,松松垮垮的,被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就掉了下来。 再望向里侧,书生阖着眼皮,睡得正沉。 那张好看的脸摆在诸葛亮面前,令他有些欢喜,又有些按捺不住,上手摸了又摸,轻轻捧住,把脸凑过去,在嘴唇边落下一吻。 他还没细细品位这是什么滋味,倒是嗅到了一股酒味,带了点腥辣。 诸葛亮不爱喝酒,别开脸,上下扫过,望着书生轻缓起伏的胸膛,打定主意,掀开被他按在胳膊肘下的被褥,往里钻了进去。 ……嘶。 书生含糊地抽了口气。他睡眼惺忪,回过神来时只觉得浑身火热,衣襟散乱,腿间又一片微凉,正欲坐起,却又被对方压着,无处使劲。 他手脚发软地掀开被子,正对上诸葛亮朝他抿唇一笑,一双桃花眼略略湿润,显得妩媚。 有大美人投怀送抱,还如此主动贴心,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尽管这美**概率不是人,而是蛇妖…… 白蛇冰冰凉凉的身子贴在他的腿上,什么地方都是冷的十分刺激。他忍不住轻哼一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暗沉下来,深不见底。 (省略) 但对寻常的白蛇来说,正餐才刚刚开始。 诸葛亮慢吞吞地爬起来,抬腰坐在了书生的小腹上。书生压住心头的火,一手圈住他手腕,指腹微微搓捻,一边拉到身前。 诸葛亮从善如流倒下来,身段柔软极了,好似没有骨头一般,就这么趴在他胸口,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咽了咽口水,问:“要做么?” (省略) 诸葛亮突然一怔。 那双手将他牢牢困住,臂弯结实,充满力量,他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濒死时将他揽入怀里的那份温暖。 尽管他绞尽脑汁去回忆当晚的情形,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 似乎对方身上,也始终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酒香。 诸葛亮抬起头,望着大大方方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脆弱的脖颈,突然一口咬了下去。 他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只是含住那一小块皮肉慢慢地舔,搭在腰上的手抬起来,温柔地抚过他的发梢,落在了他的后颈上,轻轻一捏,笑声在头顶响起。 “怎么,那日我没把你炖成蛇羹吃了,现在倒想吃了我?恩将仇报呀,小没良心的……” 小白蛇顿时浑身一颤,顾不上许多,匆匆从书生身上爬起来,手脚并用,连衣服都忘了穿,就要逃下床,又被拉了回来。 手臂从他腰间穿过,收回去,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床上。又听见叮的一声,桌上的长剑应声而起,在黑暗中颤动、似有银光裹挟,嗖地穿过半个房间落入书生手里。 同时,一股巨大的灵力笼罩下来,诸葛亮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从容不迫地捡起他的腰带,三两下捆住他的手腕绑在床头。 小白蛇被面朝下按在枕头上,这时看到了那把灵剑,才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寻常赶考归乡的书生,分明是隐藏了身份的捉妖道士!还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诸葛亮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那柄青莲剑上,脸色苍白。 此时他什么都没穿,又被锁住灵力,用不上法术,和案板上任由宰割的肉一样,委屈地噙着泪:“我没有……” “没有什么?” 青莲道长此时悠哉地坐在床尾,单手覆在剑柄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拢起敞开的衣襟,慢条斯理道:“我听闻有人报案,说此山有邪祟作怪,便路过来看看……怎么,说的不是你吗?” 怎么可能? 诸葛亮瞪大眼睛,此时脸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心说他一直安分守己,在荒山野岭里开店、照顾过路旅客,怎么说也算得上十佳个体户了吧? 就算他是蛇妖,也从来没有吃过人,更没有刻意装神弄鬼去吓唬人…… 等等。 小白蛇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山里客人多,正是旅游旺季,他白日忙得脚不沾地,晚饭都忘记吃了。深山老林的庙里总是不缺老鼠的,他半夜被饿醒,循着本能出来觅食,抓起一只就往嘴里塞…… 难道是被客人撞见了? 诸葛亮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咬住下唇,眼泪盈盈,显得愈发凄楚可怜。 “我不是故意的。” 李白闭眼一想,一身白衣的美人老板深更半夜叼着一只老鼠,啃得津津有味,可不吓人么……但是,也怪可爱的。 他不由失笑,伸出手挑起诸葛亮的下巴,眼底一片笑意:“那今晚又怎么算?” 小白蛇全身都快烧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躲开他的手,低头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是我鬼迷心窍,我错了,道长你放过我吧……” 但李白并不打算放过他。 诸葛亮紧张地闭着眼睛,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掌心再次抚过脖颈,随后掐着肩膀上的细皮嫩肉,像是在琢磨着下手的位置。 他不禁浑身一抖,想象着道长用那把剑挑开自己的皮肉,冷汗涔涔,在尖锐的剑刃抵住他后腰时,低低地呜咽,差点没哭出来。 “第一次?” 诸葛亮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心道,还不是怪你长得太帅,让妖无法把持。突然,冷不防肩头落下湿热的吻,他呆了下,回头望过去,被托起下巴,捕获住嘴唇,卷入舌间似细品慢尝。 “我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 “……嗯?” 他茫然地仰起脸,又被覆盖住眼睛,落入漆黑之中。 “别怕。” (省略) …… 这一觉,诸葛亮睡到快晌午时才醒。 手上的束缚已经解了,他支撑起上身坐起来,望着混乱的床铺,揉了揉额头,有些怀疑自己该不会是做了一场春梦。 他居然还活得好好的,毫发无损——如果不算上腰酸腿痛的话。 惘然间,李白从屋外推门而进,手里端着一碗汤。诸葛亮惊觉自己身上依然光-溜溜的,脸倏地红起来,弯腰钻进了被子里。 “不是想睡我吗?”李白又笑了,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捏了捏他的腰,“怎么,睡完了又不认账?” 小白蛇一动不动,装死。 李白继续问:“我救了你,不该报恩吗?” 对哦,报恩! 若不是想着要报恩,哪里会落到今天这一地步? 诸葛亮掀开一角,露出个脑袋,吞吞吐吐:“可我还没想好……” “不用想了,”李白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回去,给我生蛋?” 话本里白蛇报恩,以身相许,倒是这样没错。 可这也太老套了吧! 诸葛亮又钻进了被窝里,悄悄地红了脸。 “可我不会生蛋。” 青莲道长意味深长,笑:“多努力一下,总会有的。” 白亮日之锋芒毕鹿 白亮日之七,女装圣诞鹿,娱乐圈pa 一句话简介:男人永远抵抗不了的女装诱惑。 * 不是冤家不聚头。 客观评价,诸葛亮并不觉得他和李白是冤家,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是有点微妙。 准确地说,他们本来没什么交集,但粉丝已经到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隔着网线就能打架三百回合不嫌累的程度。 这一见面,能不尴尬么? 导演在跟诸葛亮说戏的时候,李白也溜达过来了。 姜导立刻叫住他:“诶,来得正好,你们一起,省得我多说一遍。” 于是李白也坐了下来,摆出认真好学的表情。 “苏编剧说了,人设是专门给你们写的。”姜导将剧本卷成一圈,拍着大腿,“都认真点。” 诸葛亮很快就被李白打断了思路,低头发现他正偷偷戳自己大腿呢:是我想象的那个“苏编剧”吗? 正当红的小爱豆冲他挑眉,似乎有点焦虑。 应该是吧,也没别的“苏编剧”了。诸葛亮用眼神回道。 这下两个人都开始焦虑起来了。 但表面上,李白的情绪并不明显,与诸葛亮像两个乖巧听课的小学生,听姜导慷慨激昂地描绘这部剧里一个女人与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长。 “男主的形象不能那么‘正经’,要有一种坏坏的魅力,这才能够对女主产生强烈的吸引——同时,对观众也是如此。”姜导侃侃而谈,“可以‘亦正亦邪’,可以犯点小错,但不能触犯道德和法律底线;可以充满正义感,不能是墨守成规的老实人。如果是浪子,一定会为了挚爱回头;如果是,一定会为了追求理想奋不顾身、冲破枷锁……” 李白及时忍住一个即将出口的哈欠,眨了眨眼睛。 “女主会被他这种矛盾复杂的致命魅力所吸引,挣扎,徘徊——” “分手,和好,再冷战。”他插了一句,“越狗血越好,越刺激越有看头,是不是?” 姜导没理会,转向诸葛亮,干咳了一声:“然后嘛,这个,虽然我们平时都说温柔的男人怎么怎么好,但是在剧本里,他只能成为男二。 “所谓戏剧性,人物的性格一定要复杂,不单调。言情剧更是如此,观众们对恋爱充满想象力和好奇心,如果太过平淡,他们会觉得枯燥。当一个角色面面俱到、温柔英俊……各种方面都非常完美的时候,他必然不是男主。 “因为如果这样的角色喜欢女主,女主喜欢他,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几乎不会有任何波澜、曲折,一点都不惊心动魄。但如果他只是一个男二,打上爱而不得、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深情标签,就会瞬间让观众们倾心—— “记住,她们的喜欢是从怜爱开始的!所以大家常常说,女主属于男主,男二属于观众……” 诸葛亮听得欲言又止:“导演,嗯,我的个人标签好像不是‘温柔深情’吧?” 导演沉默了一会儿,果断扭头,清了清嗓子:“这重要吗?不重要,编剧怎么写,你就怎么演。一切为了观众需求!” 李白:“您刚才还说这是为主演量身打造的角色咧……” 姜子牙顿时吹胡子瞪眼:“怎么啦,你们要联手**?哼,怎么拍戏更有流量,我当然比你们更清楚,巴拉巴拉……” 导演后面还说了什么,诸葛亮没留意。他微微地走神了,发现李白的手没收回去,屈起食指还在他的大腿上画起圈圈来。 他有些怕痒,把腿往后缩,李白又不动声色地蹭过来一些,脸上笑吟吟。大夏天的,非要挨这么近,也不嫌热得慌。 他能理解李白觉得无聊,但这不是他拿自己消遣的理由。 碍于姜导在面前,诸葛亮只瞪了他一眼,但对于李白来说,这完全没什么威胁力,一张脸笑吟吟的,让人无法开口斥责。 李白得寸进尺,在靠近膝盖的地方开始画爱心和箭头,然后是火柴小人——说不准解救是照着导演口述的剧情画的。 诸葛亮凭着腿上的触感逐渐辨认出支离破碎的图案,见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无可忍地抓住了他的手,往回推。 李白脸不红心不跳,趁机勾起指头往他手心里挠了挠。 两个人跟小学生同桌时画楚河汉界一样,僵持不下。滔滔不绝的导演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不耐烦地咳嗽:“干嘛呀,不要光顾着打情骂俏,你们认真听了吗?” 诸葛亮:“……” 老先生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他们在打情骂俏的? 李白连声应道:“当然当然,都记住了!” 等姜导终于满意地停下演讲,招呼着小助理去找自己的保温杯,诸葛亮便迫不及待地甩开了李白的手,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头就走。 他心想,自己确实和李白八字不合。 一个小时后,导演又给女主演说戏,顿时觉得轻松不少。他想起那两个不省心的男主演,连连摇头,嘀嘀咕咕:“还十指相扣呢,当我这个老头眼瞎呢……” 公孙离耳朵很尖,走到一半猛然回头:“谁?和谁?” 姜子牙却不说话了,优哉游哉地喝起了茶。 …… 他们剧组是在深山里拍戏,条件自然没那么好。 到了中午,一人一个盒饭,一荤一素,没得挑。而所谓荤的,平常就是一点肉末油花,偶尔有个鸡腿就是加餐了。再然后,后勤大厨端着大勺子给每个人舀一碗紫菜蛋花汤。 演员们喝着白水一样的热汤,苦中作乐,互相安慰:不错了,营养很均匀,分量还不多,不用特意减肥了。 都这么朴素了,诸葛亮没有想到李白还能挑食。 一有机会,他就端着盒饭蹭到自己这边,往他的碗里塞自己不喜欢的青椒,或是胡萝卜,偶尔还偷走他的小鸡腿,咬一口,再还回来。 诸葛亮嫌弃地望着那块缺了一口的鸡腿,有些动不了筷子,这时候李白反而振振有词地教训起他来:“你看你,已经这么瘦了,还不多吃点肉。” 说着,他把筷子往饭盒里一夹,伸手就去摸诸葛亮的下巴,眼神放纵又轻佻,像是剧里那个总是调戏女主的男主角。 演员为了上镜,不管男女,再瘦的人也必须严格控制体型,吃多一口都可能会在比例失衡的镜头里显得“圆润发福”,被观众们指指点点。 诸葛亮一向食欲就不大好,进了剧组几天,消耗量大,愈发清瘦,锁骨都凹陷得明显,下巴上也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尖尖的,放到剪辑的成品中,正好是个纤细的美男子。 “专心吃饭。”诸葛亮偏头躲开李白的“挑逗”,微微蹙眉,又叹了口气,将他塞过来的芹菜段夹起来,细嚼慢咽。 等青菜都吃完了,他才不情愿地把沾了李白口水的鸡腿拿起来,看了又看,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李白则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膀说:“好了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的嘛!等回城里,我请你去吃大餐,肯定都给你补回来,不会吃亏的。” 诸葛亮沉默,看着李白的嘴唇闪着油光,一张一合,叭叭地说个不停,他反手将鸡腿塞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话:“我吃不下了。” 他就像被骗走了肉的小乌鸦,只能满怀幽怨地望着对方像个偷腥的狐狸心满意足地啃起了小鸡腿,悄然捏紧了筷子。 说什么补偿,谁还稀罕吃饭的那点钱了? 有时候,诸葛亮也会很苦恼地试图回忆,他们的恩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也记不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就被互为对立的粉丝牵到了一起,从此缠缠绵绵,难解难分。 一会儿是比谁名气更大,一会儿是比谁长得更帅,或者比作品成绩,甚至连粉丝的土豪程度都要拿来比一比。可真是有够无聊的。 有次,两个人同时参加一个活动,被眼尖的网友扒出来他们恰巧戴了同款双色领带。 “撞衫”的当事人都没觉得尴尬,网上却捅破了马蜂窝,双方粉丝声嘶力竭,非要较真“我家哥哥更有眼光”、“穿起来更帅更时髦”。 还有的人信誓旦旦分析,这是品牌方刻意设置的陷阱,是对粉丝的挑战,看看谁的带货能力更强…… 天地可鉴,那真的是诸葛亮随手从衣柜里挑出来的。 甚至不能说“挑”,当时他起床迟了些,来不及多看几眼,扯出一条领带就往脖子上套,等穿好衣服,造型师也冲进来,抓紧时间给他打理发型。 等到了现场,李白走过来跟他握手。 此前,诸葛亮还没跟他打过交道,寒暄起来也就平常几句客套话。李白却话锋一转夸他品位不错,那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口吻不像在夸他,反而像是自吹自擂一般。 诸葛亮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他走远了,才问助理:“我没理解错意思吧?” 小助理是个红色和橙色都分不清的钢铁直男,在他眼里所有领带都长一个样,一个花色,更是茫然地摇头:“嗯,没错吧?” 诸葛亮坐下来,刷了会儿微博,发现自己跟李白的名字上了热搜。 打开一看,两人高清近身照,一个蓝色领带,一个红色领带,相映成辉…… 他扭头,问助理:“怎么又买热搜?” 助理赶紧跟经纪人发微信,从对方口中得知:“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就爆了,官方搞活动本来就要炒作,顺势而为呗。又没花你的钱。” 经纪人后来跟诸葛亮分析,他们的粉丝会杠上是情理之中。 两人都是新生代,定位虽然不同,但面向的粉丝群体重合率很高,年龄比例也基本相仿。 他掰着手指说,你看人家李白,当初人气男团c位出道,现在脱团单飞,依然是爱豆级别的爆红。又是国民校草,又是时下最流行的小狼狗人设,跳舞唱歌样样精通,还会自己作词,成功转型成实力派歌手,拿了不少新人奖,人称情歌小王子。 “所以呢?”诸葛亮虚心请教。 “所以,他的粉丝都是颜粉转事业粉。” 经纪人摆了摆手,说我们再来看看你的出道经历。 诸葛亮的事迹更为传奇一些。他既不是科班出身,也没参加过选秀——他以前是打游戏的。 当打游戏的水平厉害到某种程度,那就可以被称之为,电子竞技。 在世界赛上带领队友拿下第三个冠军后,二十四岁的诸葛亮在普通人眼中依然相当得年轻。可在电竞行业,这个年纪的职业选手已经算得上老人了。 他干脆地选择了退役,但在离开之前,还是按照联盟的要求,和他的冠军队友们参加了线上线下的宣传活动,其中包括一个挺有名气的网综。 他们tz战队粉丝不少,拿了世界冠军后,更是轰轰烈烈,网上一片载歌载舞,仿佛人人都成了tz粉。可放到现实中,抛离了游戏,就没几个人认识他们了。 节目组把“世界冠军”拿来做宣传噱头,一方面是合作需求,一方面也是怕他们在另外几个网红爱豆面前黯然失色。 却没想到,节目一播出,诸葛亮就火了。 原因很简单,三个冠军在手,光是这样的宣传语,就吸引了一大批对电竞不太清楚,单纯慕强的路人粉。路人不抱期望、随缘地瞅了一眼,惊觉这位队长长得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说好的打电竞的都是肥宅呢?! “所以你的粉丝都是事业粉转颜粉。”经纪人总结。 “……” 诸葛亮心里十分纳闷,所以他们到底哪里重合了? “你不懂,这就跟化学的可逆反应一个道理,”这位过来人语重心长道,“正逆都可以转换,最后达到某种平衡状态……” 这就好理解多了。诸葛亮点点头,好像懂了。 他俩都是非专业出身,演戏水平半斤八俩,粉丝不拿他们来做对比才怪呢。 “这就说明,你跟李白,势必要水火不相容的。”经纪人叹息着。 * 当然,不管两家粉丝如何敌对,双方当事人碰了面,就算不舒服,表面上还是得客气一些的,免得被抓住把柄,放到网上一通乱黑。 诸葛亮一开始也想和李白好好相处,心理准备做了不少,可在剧组里待了没几天,就发觉李白处处针对自己,绝非是错觉。 幼稚地挑食、抢他的盒饭不说,还喜欢拽他的衣带。每次诸葛亮刚穿好戏服,李白就恰到好处地出现,动手动脚,不是弄乱他衣服,就是扯他的假发,闹个没完,最后害得他耽搁时间重新整理。 非要计较,李白做得也不过分,就是那副没个正经的模样令诸葛亮很不自在。 他承认,李白是挺帅的,也很有魅力,不怪他招小女孩们喜欢。 可是…… 他受不了一次又一次和李白的名字放在一起发路透,上热搜,看着双方粉丝为了番位、戏份和剧组待遇掐得你死我活。 等到拍摄结束,杀青宴上一告别,诸葛亮终于如释重负。 不久后,这两男争一女的狗血言情剧播出了。 这下好了,每天打开娱乐头条,都是营销号添油加醋,打出大大的标题:如果是你,会选谁做男友?是他,还是他? 自古以来,cp党争永远是最激烈的。 随着电视剧曲折的情节发展,一会儿是男主粉拔得头筹,一会儿是男二粉略占上风。 主演公孙离被夹在中间,立场也十分尴尬,一会儿被男主粉骂水性杨花,一会儿又被男二粉骂有眼无珠。 诸葛亮打开微博时,他的铁杆粉丝正在评论区和对家激情对骂,准备睡觉时,他的海外忠实粉丝还在跟对家激情对骂…… 年轻人真是太有精力,他十分服气。 诸葛亮转发了剧组微博,和李白友好地互动几回合,评论区里的掐架没了,全转移到营销号那边去了。 聊胜于无吧。他关掉手机,决定断网一个月。 …… 剧里男主男二原本暗自较劲,各凭本事争取女主欢心,一个做得主动张扬,一个做得含蓄内敛,见了面还能笑着打招呼。 有那么一天,画风突然就变了。 此时剧集播到后半段,大反派该出场了。大反派狠辣决绝,直接**了男二,想要借此威胁女主。 传出的信件被男主截下,意识到会对女主不利,他果断挺身而出,代替女主前去赴会。关键时刻,一个猛虎扑食,挡在男二身前,替他接了一剑,然后两人相互扶持着杀出重重包围,逃回男二的林中小屋。 这情节不能说不合理。若是男主不来,女主就要来。更柔弱的女主来了,看到男二被威胁,更容易心软,也更容易受伤。男主瞒着女主偷偷解决事情,救了男二又受了伤中了毒,情敌做到这个份上,简直感动中国。 按剧本设定,此时男二对男主无比感激敬佩,默默退出,最后几个人再一起联手解决大反派,就演完了。 cp党们虽然十分不甘心,但到底知道电视剧的一贯套路,也不会特别意外。 毕竟,能看到一向不染风尘的男二落到反派手里欺负得楚楚可怜,能看到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主为了爱情豁出一条命,直接进入罕见的虚弱状态……双方粉丝都十分激动。 我可以,我好了。 什么,有床戏? 看到预告片,观众们兴冲冲地进去看,却发现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 怎么这俩情敌还黏黏糊糊地抱在一起? 屏幕上,李白苍白着脸被扶到床边,右臂鲜血淋淋,左手仍死死地抓着诸葛亮的胳膊不放:“别去告诉她……” 男二一想,有道理,让女主知道了肯定会白担心,不如先给男主治好了伤,事后再交代也不迟。 于是,诸葛亮细心地给李白处理了伤口,亲自把毒血吸出来,用小刀剜去坏死的肉,再上药、包扎,一边微微埋怨李白:“怎么那么不要命。” “我这么不要命,是为了谁?”李白倚在枕头上,本性难移,挑眉看他,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男二自然也知道他是为了女主才救自己的,叹了口气,垂着眼睑,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好,你不觉得痛,那便罢了——可是,你弄疼我了……” 男主于是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为了忍住疼痛,抓得他太紧了。 李白这一愣,并非完全是剧本要求,而是因为“你弄疼我了”这一句是诸葛亮临场发挥。大美人睫毛忽闪着,欲语还休,似有些委屈,又有些狡黠。 他入了戏,却不愿死板地照着剧本那单调的“温柔男二”人设演,不自觉间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发挥。 确实更加生动,效果更好。至少,李白就被迷惑住了,盯着他不放,手虽然松开了些,却只是收了力道,依然虚握着他的袖子。 剧外的观众们内心也微微一颤。 ——草,磕到了。 然后,关键的床戏就来了。 男主被轻巧地戳破强撑的谎言,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为了掩饰心情,在男二准备道晚安时又一次拉扯住他的衣袖:“怎么能劳烦先生去打地铺呢?我看这床挺大的,一起睡呀。” 完好的左手稍一用力,就将毫无防备的诸葛亮带到了床上,翻了个身,落到内侧。 李白镇定自若:“我右手受伤了,你睡在我右边我怕你碰到我伤口。” 诸葛亮躺在枕头上,仰起头望着他,没有反驳。 男二的床确实挺大,两个大男人躺着也刚刚正好。熄了灯,男主还在唧唧歪歪:“你一个人怎么睡这么大的床,是不是早有预谋,想娶个老婆?” 男二:“不,我睡相不好,怕掉下床。” “……哦,看不出来你晚上还挺有精力的厚。” 没多久,天亮了。 诸葛亮起来忙忙碌碌,又是煎药,又是烧水煮茶。李白却开始耍性子,一会儿要他喂自己吃饭,一会儿嫌天气太热。 诸葛亮只得转过来问:“真的不用找丽丽过来照顾你吗?” 丽丽就是公孙离演的女主的名字。 哪个男主不想被女主亲自喂食呢?于是李白假装想了想:“她懂草药吗?” 诸葛亮摇头。 “会煎药吗?” 他又摇头,然后说:“不过,她肯定很乐意给你做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白的表情逐渐变得慌张。 “不了吧,那帮歹人不过只是想废了我的胳膊,可她那是想要我的命啊!” “……” 就这样,女主因为厨艺惊人,错失良机,直到这一集结束,也没能出场。 而诸葛亮抱着碗给李白喂食的小视频却传遍了全网。 观众们品了又细品,纷纷表示:蟹教,好磕! …… 蟹教党突然风靡全网,浩浩荡荡席卷了各大评论区,诸葛亮本来钻研演技潜心闭关,也被惊动了。 被助理叫醒的时候,他还十分疑惑:“我最近没做什么吧?” “还是说,李白做什么了?”诸葛亮突然警觉。 “这个……”小助理吞吞吐吐,把微博打开,翻到李白的主页,“亮哥你自己看吧。” 好死不死点燃了导-火-索的是李白更新的动态。 剧组官博截了最新的片段,将男主舍己为情敌的英勇事迹吹嘘了一番,顺手艾特演员本人,在互动中开玩笑地问:没能在戏内英雄救美是否觉得很可惜? 李白回复了这一条,反问:不是英雄救美了吗? 他说得若无其事,若是不仔细点、反复咀嚼,还看不出端倪。 但粉丝们们各个火眼金睛,读了几遍,立刻就懂了,开始狂喜乱舞:“这,就是真爱吗!” 男二长得太好看,要被男主拐跑了怎么办? 诸葛亮,危! …… 看着一条条热评,诸葛亮放下手机时脸都气红了:“流氓!” 这热度暂时是下不去了,助理劝他放宽心:营业期炒西皮而已,有利无弊嘛,看开点,过几个月自然就没人提了。 什么,还要几个月?! 小助理不解,小心翼翼问:亮哥很讨厌他吗? 倒也说不上讨厌,就是很烦…… 诸葛亮说:“你不懂。” 助理认为自己懂:“确实,白哥女友粉太多了,不好惹啊!要不,亮哥找机会跟他说说,让他管束一下?” 诸葛亮把头扭开,哼了一声,他先管好自己自己再说吧。 * 貂蝉参加公司的茶话会回来,告诉他一个坏消息:“今年年会,两位老板突然奇想,打算搞联谊……” 身为好友,她当然很清楚诸葛亮和李白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又和公孙离唠嗑了一中午,收获了不少情报,看到诸葛亮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补充:“但是,正好我有个主意。” “说说看?” 这位经验丰富的过来人撩了撩自己的刘海:“给他一点教训,保证以后他看到你就主动绕道走。” “……也不要太过分吧?”诸葛亮犹豫了下,提醒她。 他们毕竟都是公众人物,事情闹大了可不大好收场。 “放心,很简单,就是趁着李白喝醉的时候假装女粉投怀送抱,捉弄他一下而已。”貂蝉正色道。 …… 诸葛亮想不通自己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浑身别扭。裙摆下生风,虽然酒店里暖气足够,却依然不大习惯。还有一条深红的choker颈链,挂着两个小铃铛,扣在脖子上,沉甸甸的。 这衣服是貂蝉借给他的,据说是今年圣诞爆款,斗篷配红裙,被称为年度**神器——更重要的是,因为是爆款,就算不慎被人拍到,也不怕暴露身份。 诸葛亮尝试着把兜帽戴上,大小刚刚好,内层雪白的绒毛贴着脸颊,挡住了大半张脸,边上还夹着樱桃装饰,还有一对粉嫩的鹿角…… 他歪了歪头,鹿角也跟着一抖一晃,看起来十分精神,铃铛也跟着叮叮当当响,十分清脆。 “怎么样,好了吗?”貂蝉打开门,从走廊里探出头来,兴冲冲打手势,“李白马上就过来了。” 事实上,诸葛亮认为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 可貂蝉并未管这么多,见他穿戴整齐,赶紧使眼色:来了,我先进去。 诸葛亮与她擦肩而过,接着就被她推到了走廊里。他踉跄了几步,还未看清眼前的情形,就撞到了来人的怀里,被他眼疾手快接住,退后半步,抵在了房门上。 那确实是李白,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是他一贯用的香水味。 诸葛亮惊疑不定,已经有些后悔了。说什么假装粉丝勾引李白,他根本做不出来,下意识地抓拢了兜帽,想开溜。 然而李白却搂住了他的腰,将身体挡在外侧。 他确实喝得不少,一开口,哈出的都是酒气,微微眯起眼睛,从上而下将诸葛亮扫了一遍,眼底仿佛燃起一股火,勾起唇角笑得暧昧:“怎么突然这么主动?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变态色狼,居然还想草-粉! 诸葛亮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转头就要跑,被这酒鬼抓得死死的,拉了回去,低头吻了上来。他今晚并未喝酒,被李白堵上嘴,却觉得整个人都晕乎起来。 这个发展,好像和他们想象得都不太一样? 李白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软绵绵地下滑,一手用力将他扶起来,另一手已经熟练地刷了房卡,推开门。 再回过神时,诸葛亮已经被他推到了床上,单手探入裙摆下,另一手则环住他的肩膀,揉了揉头上的鹿角。 这也太顶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李白拨开他的兜帽,俯身压上来,嘴唇黏糊糊地贴着他的后颈,热流从脊椎间涌过,没入四肢。 诸葛亮微微战栗,爬起来想要挣扎,但被李白一按,他就滑了下去,脸埋进枕头,头脑一片空白。 他没发现吗?不,不可能…… 诸葛亮正惶惶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李白托起他的脸颊,啄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充满融化的笑意:“是第一次吗?放松点,我会很温柔的。” …… 天亮了。 诸葛亮知道自己已经清醒了,但仍然闭着眼睛把自己捂在被窝里,不想面对现实。 他的腿现在还在打颤,嗓子干干的,都发不出声音。裙子和其他衣物都扔在床边,皱巴巴的,想来是无法物归原主了。 诸葛亮清晰地记得,昨晚自己被李白压在身上,兴致勃勃地抓着帽子上的装饰物当鹿骑,泣不成声,铃铛也响个不停。 他一边哭一边说不行,李白还不过瘾,抱起他换了个姿势,还要继续。 这居然是真的。 诸葛亮颓丧地躺了一会儿,想转个身,不由嘶了一声。 下一秒,身后的热源迅速贴了上来,李白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入怀里,埋头在肩膀上蹭着:“亲爱的醒了?” 诸葛亮顿时一僵,缓了会儿才慢慢转过去,对上他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李白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 白亮日之咕系男友 白亮日之八,网瘾少年在线放鸽子 一句话简介:约会当晚放了男朋友鸽子以后在王者峡谷里相遇了。 * 诸葛亮怀疑,李白在外面有狗了。 以前追他的时候,陪他看星星看月亮,一口一个亲爱的、亮亮宝贝,现在追到手了,就扔一边不管了。 先是记错他喜欢的口味,接着忘记给他带夜宵,周末也不陪他去图书馆了。 起先,诸葛亮只是觉得既然已经交往了,就没必要像以前那么殷勤,怪不自然的。因此,他其实也并不是很介意。 但渐渐地,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李白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起来。 换句话说,就是不走心了。 不及时回复消息,很少再道晚安或者早安,原先两个人一天的微信记录都可以拖长长一条,变成一周下来也没几句话。 现在可好,连他们的交往纪念日都忘了! 明明几天前李白还在兴冲冲地跟他讲,买了电影票,订了酒店房间,期待和他过一个完美的双人世界。 诸葛亮想了想,既然是纪念日,确实要郑重一些,一早便买了一束玫瑰,托花店送到李白的宿舍。 天气炎热,他们约在晚饭后,结果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人影。 诸葛亮突然想起,上次在公共课的教室外偶遇,他亲眼看到李白和别院的漂亮学妹聊得眉飞色舞。 那时候他还想自欺欺人,解释那是李白以前到处泡妹遗留下来的习惯,是正常的校园社交需要……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风流成性,原形毕露! 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 李白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他一下子火了,自己去买了票,又买了一堆零食,一个人看完了正常电影。 他一肚子闷气从影院里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热闹的夜市才刚刚开始,步行街的上空五光十色,树上也挂着一串串的小彩灯,手挽手的情侣嬉笑着从身边经过。 诸葛亮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慢悠悠地回到学校宿舍。 宿舍里也一个人都没有。 周瑜去了部门聚会,周末肯定回家住。司马懿一向是个行踪不定的神秘酷炫系男子,室友们从不奢望能知道他的行程表。元歌则是被教授喊去参加集训比赛了,下个月才能回来。 诸葛亮打开笔记本电脑,里面飞出一张便利贴。 “我们不在的时候,不要在宿舍里乱搞,谢谢。” 那潇洒张扬的字体,一看就知道是周瑜走之前留的。 诸葛亮:“……” 他倒是想搞,但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诸葛亮忿忿地撕了便利贴,心情愈发郁闷。 算了,打游戏吧。 都说谈恋爱浪费时间,不仅浪费学习时间,还浪费休闲娱乐的时间。 诸葛亮粗略一算,自从答应跟李白交往以后,他都快两个月没登陆了,也不知道星星掉了多少。 月底快到了,正是冲分刷战力最激烈的时候,神仙打架,妖魔鬼怪什么都有。 现在去巅峰赛凑热闹,大概只会给自己添堵吧。 他一想到李白,心里更不爽,火气更大了,手指转了一圈,还是点开了排位。 ……然后他就更气了。 他们家打野这个id,不就是李白经常挂在口中的吹嘘、让迷妹们嗷嗷叫的的野王号吗? 难怪放他鸽子不说,连电话也不接,感情是在冲战力打表现分啊?! 硬了,拳头硬了。 诸葛亮默默地把心里预选好的英雄换成了瑶。 王者三十多星的瑶瑶公主,只要自带野王,还是很“强”的。 前提是自带野王。 …… 在李白被陆续抢了一个红,两个蓝的补刀后,他陷入了沉思。 他感觉,这个瑶是来搞他心态的。 不仅如此,全队十个人头里她抢了三个——还是有蓝buff的人头——助攻全占,只差没直接做三级辅助装了。这一点她做得很微妙,正卡在路人局的最后一道底线上。 王者低星段位什么样的人都有,你也不能断定她故意演你,说不定人家就是这么菜,靠混分混上来的呢? 粉色小鹿堂而皇之在李白身旁跳来跳去,顶着一个“抱歉”的文字泡,把对面躺尸的不知火舞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辅王吗? 当然他们还是赢了。 虽然过程中有各种这样那样、微妙令人不爽的事情——换成个别暴躁老哥早就气疯了——但李白觉得,正因为很微妙,自己好像也发不出火来。一晚上打了这么久,菜鸡队友神仙对手一大堆,更是憋了一肚子气,郁闷得不行。 可毕竟是在月末这种特殊的日子,负重上分已经是惯例。李白心态调整很快,一边安慰自己“这个人只是有点调皮而已”,一边冷静下来,沉着分析局势,寻找机会。 甚至在游戏结束后,他还能礼貌地给对方点一个赞。 然后,李白受到了对方发来的好友申请。 一般情况下,好友申请主要实现两个功能,一个是被你带飞了,迅速扑过来卖萌打滚求抱大腿,另一个是被你坑了,然后在备注说明里破口大骂。 但这一回,备注里既不是以上两种,也不是常见的默认系统台词,而是一句冷冰冰的: 分手。 李白茫然地点开对方的头像主页,本以为会在常用英雄里看到一群软妹,却不料是个专业法刺玩家。 常用胜率最低百分之七十往上走的那种。 光看场次数,都知道绝对不可能是代练上号打出来的。 他回过头来看了看这妹子的头像和id,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恍惚的熟悉感。 这猫猫头,好像是他们学校里那只最好看的,喜欢往他宝贝亮亮怀里钻、别人却碰都不给碰的大白猫。 再看这id——“618033”,乍一看以为是乱敲出来的一串数字,可如果再前面加个小数点,这、这这不就是标准的黄金分割率吗! 李白完全呆住了。 他苦思冥想:他男朋友也玩游戏?完全不知道呀!……等等,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突然间提分手? 他这一发呆,屏幕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自动锁上了。黑漆漆的屏幕上照出了自己的脸,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锁屏画面就这样弹了出来。 李白看了一眼时间,突然瞪大眼睛。 等等,今天是—— 他好像放了他男朋友的鸽子?! …… 诸葛亮拿到了全场的蓝buff,心里终于舒坦一些了。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李白添堵,又不直接打崩游戏,没有对不起另外三个无辜的路人队友,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顺手给李白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退出游戏,无情地关机。十分钟后,他的野王男友果然横跨两个校区负荆请罪狂奔而来—— “亮亮亮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你听我解释呜呜……” 作为蝉联本校三届的校草,李白完全是看脸吃饭的代言人,身边桃花不断,只有他看不上的,没有他追不上的。 这样的人只围着自己转转圈,打滚撒娇抱大腿的样子,一双绿眼睛含情脉脉、泫然欲泣地望着你的时候,根本令人无法拒绝。 诸葛亮却已经看透了他见异思迁的本性,头也不抬,坐在书桌前喝茶,淡淡道:“不敢耽误李大校草的冲分之旅,不就是开房吗,我换个人照样能开。” 好像谁稀罕似的,难道之前是他求着李白睡他吗? 李白一听,哭得更凄惨了。 “我错了!我现在就卸掉辣鸡手游,亮亮你再看我一眼……” 诸葛亮心如磐石,纹丝不动。 说换个人睡觉当然是开玩笑的,他没那么饥渴,也没那么随便。就算要换男朋友,他的眼光也是很高的,哪里那么容易满意。 但在李白看来就不一样了。 理院第一的高材生是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下了课和无关人员多说一句话都算施恩,多看你一眼都算格外关注,身边还有一群大帅哥围着,虎视眈眈。 他勤勤恳恳追了三个月追到手,今天才刚满一个月,眼看着终于能直奔本垒,结果就因为自己网瘾发作,功亏一篑…… 哭了,垃圾游戏,毁人青春! 诸葛亮力气没李白大,打不过他,推也推不开他,脸色更冷了:“你还想怎样?” 李白生怕他一言不合把自己踹出去,立刻搂得更紧了,眼巴巴地望着他。 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诸葛亮原本就很漂亮,清澈如蓝宝石的眼睛,眉毛细细弯弯,虽然冷淡了点,但特别秀气,自带一层柔光滤镜。 李白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心猿意马,手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摸了过去。 诸葛亮立刻绷紧神经,眼睛微微睁大,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你——” 他忍不住站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没站稳,又被趴在膝盖上的李白扯着裤腿,踉跄了一下,就向后栽到了下铺床上。 李白也愣了一下,马上抓住机会撑起上身,反客为主地压在了诸葛亮的大腿上,手按在他肩膀两侧,深情款款地:“亮亮……” 他扭捏了一下,说:“我真的知道错了,要不,我们现在补上?” “……” 诸葛亮震惊了,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气急败坏想要晾一下李白,却还没打定主意是不是真的要分手。 ——男朋友沉迷游戏,忽略了约会。 这理由太儿戏。 但正因为李白如此幼稚,才让他格外生气。 诸葛亮一时说不出话来,李白自作主张当成了默许,又摸了摸手感极好的大腿,看他肩膀轻轻颤抖,露出隐忍的表情,一双杏眼水汽氤氲,眼角的一抹挑红几乎与脸颊上的红晕相融。 ……不管他忍不忍得住,反正李白觉得自己忍不住了。 他捧起诸葛亮的脸,对准那双薄唇轻轻地啄了一口。而诸葛亮被他手心上的温度烫了一下,也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我不是说了——” 他微微恼怒,李白的脸再次放大,堵了上来,手上动作愈发放肆,高岭之花被他压在床上化成一滩水。 ……禽兽!他就不该把他放进来的! 诸葛亮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含泪狠狠地咬着李白的肩膀,大脑晕乎乎地,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瑜之前说了什么来着? 白亮日之有凤来仪 白亮日之十,养“鸭” 一句话简介:我被养熟的鸭子吃了。 * 诸葛亮最大的优点之一是注意力集中,这同时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在连续几天钻研实验而忘记吃午餐导致的低血糖头晕后,诸葛亮被同事送去打了一下午的点滴,又听赶来的朋友教训了半天。 民以食为天,没有饭吃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他深刻地做出反省,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放下盒饭,去市场买点菜再炖个汤,给自己好好补些营养。 “炖个老鸭汤吧。”朋友建议说,“健脾开胃,比较适合你。” “你要是嫌鸭子做起来麻烦,买只老母鸡也可以。” 诸葛亮第一次去家附近的菜市场,绕着摊位转悠了一圈,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的无措感。 他穿着白色风衣站在角落里,茫然又沉思的模样,在人来人往的喧哗市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如此鹤立鸡群的貌美青年,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卖家禽的老板娘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小帅哥,吃鸡吗?” 银发的大美女拍了拍她的鸡笼,一双碧波荡漾的眼睛含着笑意,让人难以拒绝。 诸葛亮翻了翻他出门前记录的菜谱,说:“我想买只鸭子。” “好嘞,您看这只怎么样?”大美女熟练得打开旁边的笼子,从一群嘎嘎叫的鸭子中抓出了一只大白鸭。 羽毛光滑整洁,雪白剔透,脖颈纤长优美,看起来就很诱人。 诸葛亮光是看着活鸭就感受到了久违的食欲,爽快地点了点头:“就这个吧。现杀吗?” “抱歉呀,其实我是临时帮我朋友来摆摊的,”大美女为难道,戳了戳食指,“可以麻烦您带回去处理吗?” “……好吧。” 诸葛亮看对方那一举一动中透露着优雅的姿态,确实不像是常年在菜市场里混的样子。他看着大美女往大白鸭脖子上系了根红绳,将绳子递过来。 那漂亮的白鸭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炖汤的命运,乖巧服帖地趴在美女的怀里,不动也不叫,转移到诸葛亮手中时,也只是轻微地扑腾了下翅膀,似乎让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重。 这是诸葛亮的第一反应。他将绳子一端绕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托着大白鸭的腹部,另一手夹着它的翅膀,抱在怀里慢慢地走了几步。 然后他发现,这样不行,他买不了菜了。 诸葛亮把鸭子放到了地上,看着它依然安静乖巧的样子,试着拉了拉手中的绳子。它果然跟在自己的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起来,翅膀微微舒展,一身洁白的羽毛跟着抖动起来,那叫一个赏心悦目,仪态万千。 诸葛亮专注手中的菜谱,一边核对,一边买菜,并没有发现自己牵着鸭子在菜市场里到处晃悠的模样招来多高的回头率,还被拍成小视频传到了网上,引起一番围观热潮。 题目叫:我居然磕了路人帅哥和一只鸭子的cp…… 回复量也十分惊人。 “什么,这真的是鸭子吗?脖子这么长,这是鹅吧!嘎嘎嘎嘎嘎” “专业人士来了:从该禽类的喙来看,又粗又坚硬,更像是某种野鸡品种【沉思.jpg】” “我不管,鸭鸭太好看了吧,简直像是高贵的白天鹅!鹅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 诸葛亮一手提着菜篓,一手牵着鸭子,步行回到家里。 摘菜,洗菜,很快,汤料的准备都完成了,他拿起刀,回头看了看被自己绑在了阳台上,正在阳光下闲庭漫步的大白鸭…… 阳光正好,它舒展着自己华丽的羽翼,曲起脖子梳理背上的羽毛,浑身上下被笼罩上一层光晕,简直像一道风景画。 诸葛亮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他想了想,要不,再养几天吧,现在还是太瘦了,养得肉一点更好吃。 诸葛亮把自己的午餐解决了,再去喂大白鸭。 大白鸭挑剔得很,只吃新鲜的带露水的草,别的什么都不碰。诸葛亮只能牵着他到楼下去,假装散步,实则敦促鸭子尽快进食。 小区里的人都认识他:这不是研究所的大科学家嘛! 每当诸葛亮停在某个地方假装在想事情的时候,大家都习以为常,从不会来打扰他,只是走远了后才感慨万分,对自家小孩教育道:“你看看人家天才,溜鸭子也不忘了思考,这就是差距啊,差距!” 邻居小孩们都十分纳闷:“原来天才都是养鸭子当宠物的吗,学到了……” 哪有鸭子只吃草的? 诸葛亮开始怀疑,那个卖鸭的代班美女是不是不熟练认错了,把鹅当做鸭子卖给了他——若是如此,那可真是赚了,鹅可比鸭贵多了。 可惜他没怎么见过活的家禽,对照着百科上的图片研究了半天也不敢确定。 算了,管那么多,反正最后都是要炖汤的。 诸葛亮想着,弯腰摸了摸鸭头,想到日后的美餐,动作也温柔起来。 “吃多点。”他鼓励道,“千万别客气。” 大白鸭慢条斯理地叼起一根四叶草,嚼了一半,突然伸长脖子用喙碰了碰诸葛亮的手臂,然后将那剩下的四叶草瓣衔到了他手心里。 “嗯?”诸葛亮不解,将四叶草捧起来打量了半天。 他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比对着邻近两片叶子的比例,突然有所发现:“难道这就是黄金分割率?” “……唧。” 过了几天,诸葛亮到阳台上看了看,摸了摸大白鸭胸口的羽毛。 软软的,水灵灵的,好像更饱满了。 他想,应该是肥了一些吧? 大白鸭喝了点盘子里的水,转过脖子来啄了啄他的手心,有点痒,他赶紧缩回手。然后他又回到书房里,忙着给自己的实验数据做统计。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忘了吃午餐。 屋外电闪雷鸣,诸葛亮匆匆关掉电脑,想起阳台上的玻璃窗还没关,大雨肯定飘进来了,赶紧出了客厅。 窗户的确是开着的,纱窗内的地板上溅了许多水。他关上玻璃窗,突然发现他的大白鸭不见了。 空荡荡的红绳依然系在窗边,另一端软趴趴的垂在地上,只剩下一个断口。 难道是飞出去了? 诸葛亮吓了一跳,试着往窗外看。这可是八楼,就算是鸭子,能勉强扑腾一下翅膀,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也活不下来的吧? 他拿起钥匙,决定下楼去看看。 …… 诸葛亮撑伞冒着雨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失踪的鸭子。 但他在雨中捡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大帅哥。一头银发垂落在肩上,被雨水打得湿漉漉,而他本人则站在雨中茫然又无助地对着空气发呆。 诸葛亮第一次从他身边匆匆而过,并没有多加留意,直到回来时,才发现他仍然留在原处,一动不动,像是一个径直的雕塑。 哪有这么好看的雕塑? 诸葛亮走近了,将伞抬高一些罩在男人的头上,询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是迷路了吗?” 男人茫然的眼神对上他的,安静而温柔。 “我……不记得了。” * 诸葛亮捡回了一个失忆的大帅哥。 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总不能放任他在雨里淋着吧?诸葛亮是一个人住,家里空间大,临时收留一个人并不会太麻烦。 他从衣柜里取出新毛巾,匆匆拿去浴室。隔着一层毛玻璃,他依稀能看见一些轮廓,男人不仅脸长得好看,身材也跟模特似的,看得他耳朵都微微地烫起来,飞快地低下头,把毛巾放下,关上门出去了。 男人出来的时候,只围了一条毛巾,头发上的水珠从胸前的肌肉上滑下来,没入毛巾里。诸葛亮抱着自己找到的最宽松的旧睡衣差点撞上他的胸口,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咽了回去。 “嗯……你先穿上衣服,再出来,好么。”他艰难地咽口水。 男人轻轻地应了一声,道谢后,接过他的衣服走回浴室。 诸葛亮望着他背后裸露的肌肤发呆。 这完全是他的理想型。 但无论如何,在人家失忆的时候……这是趁人之危,不可取。他闭上眼睛,默念。 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强行按下脸上的热度,冷静地去厨房做迟到的午餐。 还好,前几天才去超市采购过,冰箱里存粮很多。 诸葛亮取出冰冻的猪肉,放进水池里解冻,又开始洗青菜。洗到一半的时候,男人走了进来。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走神得很彻底。 他的睡衣当初买大了一码,穿起来太宽松,总是从肩膀上滑下去,很不方便,可穿在这位肩宽腰窄的帅哥身上,却刚好将精瘦凹陷的锁骨露出来,更显出脖颈到肩膀完美的弧度。 诸葛亮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对方已经从他手里将菜刀拿了过去。 “我来吧,你似乎不太熟练。” 诸葛亮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我很少在家里自己做饭。平常太忙了……” 男人“嗯”了一声,将刀拿在手里,利落地将莲藕切成细片,每片的厚度都刚刚正好,看得诸葛亮惊叹不已。 “您以前……难道是厨师吗?”他试探地问。 然而男人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我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自己来自何地,姓甚名谁。虽然过去是一片空白,但身体的记忆,和骨子里透露出那种高傲优雅的气质,让诸葛亮相信,这人来头不小。 大概是离家以后遇到了什么意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诸葛亮一边给对方递油盐,一边不着边际地想道,说不定是为了真爱抗婚的大少爷,愤而离家出走,结果…… 可男人的身上又看不出有什么受伤的痕迹。 诸葛亮哂笑着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出了脑海。 男人的手艺倒是很不错。他凭着本能做出的菜,比诸葛亮对着食谱研究半天的尝试可要好得多。 诸葛亮喝完汤,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要是自己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他愿意去市场买一百只鸭子放生。 * 在派出所报了案之后,诸葛亮对下一步该怎么做,暂时还没有头绪。 “至少,先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吧?”诸葛亮从洗衣机里取出男人换下的衣服,翻了翻,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还真的找到了。 在那衬衫的内领下,用银线绣着一个字:白。 “这是你的名字吗?”诸葛亮将衣领翻过来只给对方看,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他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似乎对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多少反应,反而对闪着灯光的洗衣机产生了兴趣,歪头打量了半天。 看来真的是失忆得彻底,诸葛亮轻叹一声,又从内衬袋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在雨水中泡了那么久,很多字迹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正中央的黑体字依稀能够辨认出来。 李白。 李白,这名字简单大方,倒意外得适合他。 …… 收留李白的第三天,诸葛亮确信自己至少胖了两斤。 这家伙什么都不会——连洗衣机都不会用,燃气灶也要他教着打开,可是炒菜烧饭却是手到擒来,无师自通一般。 诸葛亮感到十分惭愧:“明明你是客人,还没有帮你去寻找记忆,还要这么麻烦你……” 李白停下洗碗的动作,沾着泡沫的手指甩掉些水,将落在额前过长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安静地对着他微笑。 “是我打扰到你才对,我想尽量帮你做点事情。”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诸葛亮,倒映出他的面孔,似波光流转。 他略感赧然,不自在地干咳一声:“没事,只是多出了一点伙食费而已,同样的开销可请不起这么好的大厨呢。” 诸葛亮在李白身后转来转去,发现毫无自己插手的地方,讪讪地站住了。 等李白洗完碗筷,将手擦干,询问他还需要做什么的时候,诸葛亮目光转来转去,最后只能掩饰地打开旁边的柜门,翻出一盒茶叶:“辛苦了,喝点茶怎么样?” 李白对失忆一事显得满不在乎,学习做家务倒是很积极。从做饭到洗碗,拖地擦窗,都一手包揽。 诸葛亮洗完澡后打了个电话,出来就看到李白把自己的内裤往阳台上晾,心头一跳,耳朵都红了,几步冲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腕:“这个就真的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下次……” 贴身衣物是需要手洗的,李白之前听他说过,只是诸葛亮没想到,他会顺手把自己的也捎上了。 李白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太理解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不是很麻烦,我就一起洗了。” “我知道我知道,”诸葛亮点头,面颊发烫,“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我还是自己来做,比较好……嗯,你能明白吗?” 李白思索两秒,摇头。 他只看出来诸葛亮害羞了,于是贴心地表示知道了:“你不喜欢我碰你的私人物品,对么?” “也不是……”诸葛亮叹了口气,感觉很难跟他解释清楚。 其实同性之间大可不必如此计较。只是诸葛亮对他心有好感,这些□□夕相处,这么一个盘靓条顺的“房客”摆在身边,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他不是在和临时房客相处,而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二十四孝的那种——除了赚钱,无所不能。 可李白只是失忆了……若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甚至已经结婚了呢? 诸葛亮偶尔会观察他的手,手指上虽然没有戴过戒指的痕迹,但这种事情也很难说得准。 李白注意到他的目光,便伸出手,乖巧地摊开掌心给他看。 “是要看相吗?”他严肃地问。 诸葛亮没忍住,摸了摸他的手心,嘀咕道:“不是,只是想知道,能不能看出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既然收留了你,我总得负起责任,尽快帮你找到家人,不是吗?” 李白的掌心很宽,并不算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手掌上都带了些薄茧,摸起来有些粗糙,但看上去保养得还算不错,皮肤紧致,毫无外伤,也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似乎被诸葛亮摸得有点痒,指尖微颤,下意识地收拢,反握住了他的手。 诸葛亮正在沉思,冷不防被他的手掌覆在手背上,吓了一跳,匆匆要收回来:“抱歉,我好像什么也没看出来。” 李白却没有那么快放开他,手指从他手心里勾过,带起一阵微麻的酥痒感。诸葛亮的手腕都软了,他飞快地抬眼瞥了李白,心想,这人以前一定是个**老手,未免也太熟练太自然了。 他逃避地回到书房,加速的心跳许久还未平复。 也许李白是无意之举,但诸葛亮得承认,自己完全被勾起来了。 晚上他做了个梦。他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正常男性,居然梦见自己被银发的男人压在床上摆弄,那双好看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反复触碰撩拨。他微微喘着,从梦境里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脸依然红得厉害。 床下也传来细碎的动静。 李白也许听到了他辗转的声音,被惊醒了,轻声问了句:“还好吧?” “没事,你继续睡吧。” 诸葛亮十分懊恼地把被子掀起来盖住头,转过身去。 要是自己当初不要把另一个房间和书房完全打通就好了,现在书房里全是书柜,电脑桌,以及一大堆用收纳柜装起来的文件资料。 这下只有他这间卧室里有地方给李白打地铺了。 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诸葛亮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爬起来到浴室里解决一下难堪的生理需求。 说起来,要是他不小心在梦里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被李白听到了……他会意识到发生什么了吗? 诸葛亮毫无把握。 他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第二天早餐时,诸葛亮放下筷子,决定跟李白严肃地谈一下事情。 “李白,”他很稀罕地叫出来对方的名字,认真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保持一点距离。” 李白一愣,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 诸葛亮为了不让他误会自己在嫌弃他,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一直让你在我房间里打地铺也不是回事。我打算再买张床——” 他说到这里,思考着停顿了下。 “书房很大,我东西有点多,需要点时间整理一下,把空间腾出来。” 李白却打断了他的话,径直问:“那么,换张双人床不就好了?” 轮到诸葛亮愣住了。 他房间里是很宽敞,既然有地方腾出地铺,把他现在的床换个大一点的,自然也绰绰有余。 但是……这不是他的初衷呀! 诸葛亮把李白带到家具城时,还在迷惑不已,反省自己到底想干嘛。 但李白已经很自然地牵着他的手走向了导购,事到如此,诸葛亮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当然,他没忘了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李白回眸,不解。 诸葛亮没说话,给他递了一个眼神:这不合适。 两个男人来买双人床,这怎么看都显得很暧昧。还好诸葛亮向来镇定,迎着旁人探究的目光也能当做若无其事,下了订单,才赶紧带着李白离开。 “小心车。” 诸葛亮放慢了脚步,提醒道。 李白这阵子没怎么出过家门,活动范围只停留在小区附近,散步,去便利店给诸葛亮买冰激凌。 他面对庞大的车流,还觉得有些新奇,边走边看,诸葛亮怕他跟自己走散了,只得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结果李白自然而然地又握住了他的手。 “李白……”诸葛亮有些无力。 “嗯,走吧。”他以为诸葛亮在催自己,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来,“不是说还要买菜吗?” 也许是李白表现得太过自然,诸葛亮直到进了超市,才想起来要甩开他的手。 但还是迟了一步。他们在门口和别人狭路相逢,诸葛亮听到一声惊奇的“咦”,抬头看去,冤家路窄。 那人是他研究所里的同事。 诸葛亮对他没什么意见,但这位张先生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和诸葛亮同年进来,竞争心太强,事事都想与他较量,最后又没争过,少不得在诸葛亮背后说了些坏话。 对诸葛亮来说,不痛不痒,朋友说给他听,他也只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诸葛亮不打算在工作以外的地方和张先生交流过多,只简短地问候了一声,就示意李白先走。 张先生瞪大了眼睛,目光这时候才从李白身上离开,落到诸葛亮这边,便古怪了起来:“哟,诸葛老师这是好事将近?怎么也不跟大家说说啊——” 他语气阴阳顿挫的,听了就让人不太舒服。 李白个子高,身量挺拔,张先生在他面前只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又被那疏离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本能地意识到面前这人不好惹,便将矛头集中在诸葛亮身上,冷冷地嘲讽他钓了个金龟婿,怕是不久就要从研究所辞职,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诸葛亮听着,心里也觉得李白身份不可小觑,但还是有些好笑,刚想说什么,李白回过身来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 “这位先生,不要误会。”李白把脸贴在了诸葛亮耳旁,朝张先生微微一笑,“我才是被阿亮包养的小白脸。” 诸葛亮心一颤,还没出口的话到了舌尖都消失了:“……” 张先生更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 诸葛亮晕乎乎地,被李白牵着去采购食材,最后回到家中,才猛地想起来:“忘记买鸭子了。” 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周的鸭子汤,到现在都还没喝上。 后来他也去过那家菜市场,但先前那个铺位似乎已经换人了,变成了卖野菌的土特产店。 想到这里,诸葛亮微微惆怅地看了李白一眼,想起捡到他的那天,自己养肥的鸭子飞走了…… 这一看,却发现李白的脸色暗了下来,眉毛蹙起,看着自己。 “怎么了?”诸葛亮问。 李白缓缓走上前,伸手就将他按坐在沙发上:“你不是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要找别的鸭子?” 诸葛亮错愕,与那张俊美的脸蛋对视了片刻,才意识到他不是在说笑。 超市里的那些话,他似乎是认真的。 但是,这…… “啊、不是那个‘鸭子’,我是说,我想吃鸭子——”诸葛亮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料李白的眼神愈发深沉,俯身靠近,吻住了他的嘴唇,把剩下的话都堵了进去。 诸葛亮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坐在沙发上,被李白笼罩在身下,没有一点逃脱的空间。 李白托住了他的后脑勺,诸葛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回应着那份温柔的触感,没有看到李白眼眸里闪过的微光。 李白的嘴唇离开他的唇面时,才轻轻说了一声:“你可以吃我。” 下午,诸葛亮订的双人床就到位了。 当天晚上,他被李白按在床上,一点一点地摸过去,痒得发抖,又被咬出一声声泣音时,才泪汪汪地想道。 这分明是他被吃了! 白亮日之舔狗无罪 白亮日之十一,穿越,系统,汪 一句话简介:舔到了就是我的。 * 李白一觉醒来,脑子里被绑定了一个男主系统,号称要帮他完成逆袭人生,收服无数小弟、美人后宫,打遍天下无敌手,走上人生巅峰。 听完系统的雄心伟业,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该上学了。 活了半辈子突然变成小学生,李白摸了摸下巴,很快接受了现实,从头再来。 在老妈的催促下吃完早餐,他被赶到了家门口:“快点,别让人家等你太久了。” 她口中的这个人家,就是隔壁邻居家的孩子,诸葛亮。 逆袭文里永远有“别人家的孩子”,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嘀嘀咕咕,语气抑扬顿挫,慷慨激昂。按照它所说的,诸葛亮就是一个足够优秀的、注定要成为男主逆袭路上的垫脚石的男配。 男配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从小不俗,天资聪颖,三岁能背唐诗三百首,四岁刷遍小学奥数……尽管实际年龄只比李白大了一两岁,等李白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一路跳级,即将毕业升入初中了。 有这样的天才在身边,所有人都会变得黯淡无光,美好的童年生活都会在被父母的不断打击、鄙视中度过,失去信心,成为人生中挥之不散的阴影。 但不用担心,你是“男主”!再厉害的男配,那都是用来超越的。系统美滋滋地说着,它已经构思了几个挑战男配、逆袭打脸再成功上位的剧本,准备让李白提前看看。 结果李白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剧本扔到一边去了,问了他一句:“我为什么要打败他?” 系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男配就是用来被打败的呀?” 而且,这样的男配要越优秀越好,与日后天才沦为凡人的落魄作对比,体现出男主逆袭后的扬眉吐气、淋漓痛快…… 它还没说完,李白已经出门了,大步朝等在路口的诸葛亮走去。 “哎,现在的你还太弱了,没办法和男配争的呀!”系统匆匆喊道。 李白挥了挥手,把它赶到了角落:“谁跟你说,一定要和男配争了?” 系统微微茫然:“可是……” 龙傲天男主不都是靠着打压男配上位的吗? 李白抬起头,看向比自己年长两岁,高出半个头的小少年,好奇地打量起来。 小小的少年垂眸站在院门口,睫毛浓密地覆盖在下眼睑上,微微卷曲地翘着,精雕细琢的五官,不愧是拿了完美男配的剧本的人。 他听到脚步声,朝李白瞥了一眼,眼神平淡无波,尚且青涩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显得冷淡又高傲。 李白朝他扬起笑容,抓起书包带把最后几步走出了猛虎扑食的气势。 他扑到了诸葛亮身前,把人抱了个满怀。 “亮哥哥!” 李白的热情一点都没有感染到诸葛亮。他无动于衷地,把他扶起来,然后错身让开,态度和声音十分冷淡:“今天怎么这么慢?” “想到能和亮哥哥一起上学,我早饭都吃多了一碗……” “嗯?”诸葛亮不解。 李白主动牵起他的手,笑嘻嘻地说:“秀色可餐呀!这样好看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们这样走到学校,入学第一天我就会被同班同学嫉妒死的吧!” 诸葛亮:“……?” ——他不怕别人拿他和诸葛亮比较。 李白十分有信心。 只要他疯狂吹彩虹屁,比他们都会舔,就没有人能让诸葛亮成为他成长道路上的阴影! 系统:……输了! 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这这,哪有男主是当舔狗的,一点逼格都没有!是不可能讨女孩子喜欢的呀! 李白说,这有什么,只要长得好看,女孩子自然就会喜欢。 它无法反驳,又说:那怎么收小弟呢?当了别人的舔狗,不就等于抢了自己的舔狗的位置,别人还怎么来舔你? 李白根本没听进去,每天追着诸葛亮嘘寒问暖,比追女人的攻势还要全方位无死角。 诸葛亮跳级读初中了,他每天中午跑到初中部陪他吃饭,放学后往人家家里跑,拿着作业本明知故问,周末拉着人去游乐园玩,美名其曰“劳逸结合”,“一直看书会近视的”。 小小年纪的李白,就知道含情脉脉地捧着漂亮哥哥的脸,不安分地摸来摸去:“这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如果被藏在了灰暗的镜片后,那该是多少人的损失啊!” “……” 诸葛亮一手把他拍开:“油嘴滑舌。” 就这样从小学死缠烂打到高中,李白身为龙傲天男主,自己没交到女朋友,还把男配的女朋友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诸葛亮居然没把他一脚踹开,也真是脾气好。系统感慨着。 十八岁的李白,按部就班地读他的高三。二十岁的诸葛亮已经拿到了他的硕士学位证书,准备读博。 诸葛亮很忙,但一到周末,李白还是会不远千里跑来大学城找他,陪他一起在图书馆里度过一个下午,然后拉他去外面打牙祭。 从小孩变为少年,褪去儿时的稚嫩,变得成熟帅气,也不过几年时光。李白不愧是被系统选中的男主,硬件优秀,软件扎实,靠颜值和才华吸引了一大批迷弟,还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 ——但是没送成功。 他向来黏着诸葛亮,而这位天才学长早已经是公认的高岭之花、清冷美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白这样若无其事地承受他的气场的。 主要是,没有人能像李白一样长得好看,还毫无压力地当舔狗。 骚不过,骚不过。 “‘清冷美人’又是哪里来的……”李白回头就跟系统吐槽。 诸葛亮长得是秀气了一点,又内敛,不那么张扬,但也不至于打上这种标签吧? 他有理有据地怀疑,有人在搞泥塑! 系统侧目:“这不是你初中拿奖时那几首情诗里不是写得更夸张?” 还“仙人如爱我,举手来相招”呢,诸葛亮什么时候主动和他招手了?还不是每次一见面,李白就自己黏上去当八爪章鱼…… 李白不吭声了。 在他眼中,诸葛亮确实很动人,不经意的微笑、皱眉,都充满了风情。 他很少将情绪外露,大多数时候神情淡然,在人们眼中显得难以亲近,但他从来没拒绝过李白的示好,没有发过火,最严肃的一次,也不过是把他被圈得红红的数学试卷拍在桌上,轻柔地问:“你真的听我讲解题目了吗?” 诸葛亮语气并未变化,却把李白吓得抱住笔盒往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认真考试!” 他应了一声,把试卷收起来,放回李白的书包里:“不要再有下次了。” 李白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么的冷。 如何从诸葛亮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揣摩他的心理活动、真实情绪,成为李白这些年来乐此不疲的研究课题。 系统:“……” 真正的男主应该懂得分辨女生的一百零八种微表情! 它累了,它不想管这个男主了。 它想让李白把诸葛亮未来的女朋友赶走,赶走是赶走了,李白把自己的未来女朋友也赶走了。 想让李白学理科,刷新诸葛亮高考时创造的分数记录,他跑去学文科,考出来的分数看上去高一点——可在人们眼中,理科总是比文科略胜一筹的。 李白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走它安排的剧本,系统也无可奈何,气哼哼地说:“你不压他,以后他压着你,说出去哪还有男主的脸面?” 李白还是置若罔闻。 在成绩出来的前夜,他蹲在院门口,思考着报哪个专业,诸葛亮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绕过发呆的李白,轻飘飘地跨入门口,走进去,不多时,拿了两杯冰镇酸梅汁出来。 “阿亮……” 李白喜滋滋地接过饮料,捧在手心里,眼巴巴地仰着头往他。 诸葛亮站在那里看他,神情不明。 李白其实已经比他还要高许多了。高中发育期,他长得飞快,当年跟在诸葛亮屁股后面跑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英俊可靠的大人,伸出手臂将他拉入怀里,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圈住他的腰。 不过,诸葛亮也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觉得他蹲在那里,两个人差得太多了,说话不方便。 他想了想,在李白身边的门槛上坐了下来。 于是,又变成了李白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望过去,诸葛亮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挡住了那双清澈的眼睛,薄唇微微抿起:“李白——” 他温和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李白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喜欢我吗?” 李白没忍住,伸出手托起了诸葛亮的脸,望入那双璀璨的星眸中,许久没有挪开。 “我一直——”他心潮澎湃地开口,语气软绵绵的,像是回到了最初认识诸葛亮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底线。 于是,诸葛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高岭之花在夜间悄然绽放,昙花一现。 “……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看到诸葛亮起身走远了,系统后知后觉追问,李白还是没理它,冲上去,把人扑到了院墙上,压着诸葛亮的后脑吻上去。 ——系统的毕生夙愿是,看着自己的男主把男配压在地上摩擦,男配匍匐,哭着求饶。 它没有想到,终于有一天,从上帝视角看着李白把诸葛亮压在床上,枕巾里挤出模糊的抽噎声。 他轻柔地抬起手,为诸葛亮拭去睫毛上的泪珠,又揉去眼角的那片红晕。 好像,也算是实现了? 白亮日之偷猪不成 白亮日之十二,无脑段子 一句话简介:偷猪不成,送货上门。 * 一日,李白心血来潮,巡视峡谷,早听闻近来野区时常有偷猪贼出没,没想到,还真的让他逮了个正着。 漂亮的蓝水晶环绕在野猪一家三口的上方,blingbiling的发着光,朦胧地映出了彼此的脸。 一双如水的澄澈眼眸,弯眉似柳,长得还挺好看。 李白看了一眼,心志坚定,抽出剑在地上画了个圈。 “偷了我家猪,还想跑?” 一道神来之笔完整地将诸葛亮圈在其中,电光照得他脸色微微发白。 他犹豫了一下,掂量着敌我力量差距,最终还是把位移技能捏在手里,没有踩圈逃跑。 “那个,最近猪肉涨价了……”诸葛亮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扭头望天。淡粉的薄唇抿得紧紧的,肚子也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李白:“……” 他差点就动摇了,要不是看到诸葛亮口袋里还塞半个蓝爸爸的角,而那小猪一家三口正所在墙边瑟瑟发抖。 ——那也是他家蓝区的吧! 这法师真可恶,偷了他蓝还不够,还要偷他的猪!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诸葛亮心一横,把那小半个蓝爸爸迅速塞进嘴里,腮帮鼓鼓囊囊的,把李白气得哇哇叫,扑上去揪他的领子。 “你给我吐出来!” “唔唔……” 诸葛亮把嘴捂得死死的,李白把他的手强硬地掰开,压上去,用舌头去撬开他的牙关。 但还是迟了一步。 诸葛亮飞快地嚼完咽了下去,一口都不分给他。刚吃完,脚下立刻多了一圈蓝色的光环,还镶嵌着发光的蓝水晶,很衬他这一身蓝白的行头。 然而,原本干净整齐的衣服现在被李白扯得歪歪扭扭的,腰带也松了一大半,他的嘴唇更是直接被狠狠咬了一口,牙齿印还留在上面,出了点血,因为疼痛,睫毛上也沾了点雾气。 吃了一个蓝爸爸,还是很值的。诸葛亮一边想,一边揉了揉嘴唇,匆匆整理衣服,又扯了扯腰带,示意李白别抓得那么紧。 李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自觉松了手。 看诸葛亮这模样,好像被他欺负了一样……可事实正好相反,分明是这家伙大摇大摆地闯入自己的野区,偷吃还想当做无事发生! 李白在心里嘀嘀咕咕,十分不满,正准备把人带回去,再考虑如何发落,一转头,看到狄仁杰和李元芳蹲在红坑后面的草丛望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们两个原本应该是来巡逻的。 “你——你们——” 狄仁杰痛心疾首捂心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在这里玩野战,成何体统!” 李元芳捂着大大的眼睛,从指缝后面偷看,充满了好奇心:“狄大人,李白大人,什么是野战啊?” 李白:“……” 草,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啊! …… 狄仁杰听了解释,半信半疑地围着诸葛亮转了几圈,上下打量。 赫赫有名的军师大人亲自跑来偷猪?听起来很没道理。以往不都是派出山大王阿古朵,带着她心爱的球球席卷野区的吗…… 球球虽然长得像一头普通的大白熊,但一进峡谷就变成了饕餮,所过之处,寸草不留,让无数打野痛哭流涕,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过,连吃野怪的速度都没它快。 偷猪这种事情,让专业的偷猪贼来做就好了,诸葛亮来干什么? 这其中,必有蹊跷。 狄仁杰托腮,深沉地点点头。 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是为了吸引李白的注意力! 再看看李白,抓偷猪贼至于动手动脚吗,还把人家的嘴巴啃成那样……这两人肯定是在玩霸道打野和逃跑的法师小娇妻py吧! 狄仁杰想清楚了。 他拍了拍李白的肩膀说:“既然猪还在——” “可是我的蓝没了!”李白忍不住打岔。 “那就当做抵债,你把诸葛亮带回去不就完事了,都是姓诸的,没什么差。”狄仁杰理所当然地一锤定音,然后挥手赶人,“行啦,走吧。” 李白:“……” 好像哪里不对。 “可是,我蓝呢?” 狄仁杰看向诸葛亮脚下:“不就在那儿吗?他吃了你一个蓝,你去河道拿他一波兵线,不亏啊。” 诸葛亮轻微地咳嗽两声,似乎没有异议。 “李白大人,我来帮你吧!” 李元芳看他愣在原地,手脚麻利地把诸葛亮五花大绑,推到了李白怀里。 李白没有防备,被他踉跄着撞到了下巴,磕得有点疼,又下意识伸手把人接住。 峡谷里的美女大多都是法师……不,应该说,峡谷里的法师大多都是美女。 诸葛亮虽然不是美女,但胜在皮肤白皙,脸蛋嫩得跟二十刚出头似的,水灵灵的,不是美女胜似美女。 腰也很细,盈盈一握。李白搂在怀里顺势摸了一把,手感很好,很柔软。这么瘦,果然是肉吃得太少了吧。 他低头和诸葛亮对上视线,后者飞快地低头垂下浓密的睫毛,小心翼翼地捏着自己还没系上的腰带。 “你想做什么……” 李白把剑往地上一插,豁出去了:“老子今天就要当强抢民男的恶霸!是你自己送货上门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