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籍屠夫,从杀生开始武炼成神》 第1章 浊世屠户,杀牲见喜 第1章浊世屠户,杀牲见喜 大玥北疆,长兴镇。 昨夜刚落了雪,清晨的街头行人零星。 陈牧顶着寒风赶上早市,在西街支起卖肉的铺子。 他是个屠户。 穿越过来小半年,陈牧已经适应了这份贱业。 宰牲、剁肉、掏下水,身上永远沾着血腥味,走到哪里都惹人厌憎。 但这并不算坏事。 而今边关连年失利,王朝动荡,城外盗匪遍地,城中恶霸横行,加之时有妖魔为祸,寻常人几乎难有生路,就连吃口饱饭也成了奢望。 屠户虽然被打进下九流,可好歹是个能活命的营生。 譬如此刻,陈牧刚支起肉铺,就迎来一波早客,约摸七八人。 当先走来个干瘦泼皮,嘴里叼根草签子,缩在羊皮袄里,嬉皮笑脸的招呼: “陈屠子,这羊后腿不错啊,给我切两斤,要精肉。” “账先记着。” 陈牧识得这人。 黄四郎,实打实的恶客。 当下他懒得搭理,嘭嘭两刀剁下肉块,连着筋膜丢上案板。 “十文,概不赊欠!” 听见他生冷的语调,黄四郎想去拎肉的手僵在半空。 “十文?嘿,还护上食了?” “怕不是忘了马王爷长几只眼?” 他歪头啐出口痰,抬脚踩上肉案,低声威胁:“老子今天偏要拿肉,你敢不给?” 周围街坊见这一幕顿时色变,纷纷退散。 陈牧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黄四郎只是个帮闲,仗着城中恶霸的关系,白吃白拿惯了。 放在往常,陈牧也就忍了。 可最近半个月接连落雪,这小子还天天连吃带拿。 陈牧也懒得再给他好脸色,直接把刀往案上一插。 “要么给钱,要么滚,你自己选!” 这动作力度不小,刀尖深深扎进案板,配上他魁梧身形,凶杀之气浑然透体。 黄四郎有一瞬畏缩,顿时眯起眼,打量陈牧半晌,到底没敢当场翻脸。 “行,陈屠子,你骨头硬!” 他把一口黄牙凑到陈牧脸前,阴恻恻道,“给脸你不要,那咱们走着瞧。” “我记得你屋里还有个病恹恹的小娘子吧?正好马三爷还差个洗脚婢,啧,可惜咯……” 听他不怀好意的奸笑,陈牧眼神骤冷,下意识攥紧刀柄。 可眼下光天化日,他强行压住了胸中杀意,冷声断喝: “滚!” 嘭——! 斩骨刀重重剁在案板上,离黄四郎踏脚的地方仅隔半寸。 这一刀又快又猛,吓得那泼皮一个哆嗦,踉跄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气得脸上阵阵青白。 可当他看到陈牧眼中隐现的凶戾,不敢再挑衅,当即冲着周围人叫骂: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狗眼!” 吼完,他一脚踢翻支摊的横木,略显狼狈地撤走,消失在街角。 周围邻里这时才敢围过来,帮陈牧拾掇铺子,同时七嘴八舌劝说。 “陈屠子,糊涂啊!那姓黄的睚眦必报,你拖家带口的,何必跟他计较?” “唉,黄四郎不算个逑,可他背后是马三爷啊。牧哥儿你还是拎两斤好肉,晚些上门赔个礼罢。” 众人多是好心,陈牧却表现得浑不在意。 他把滚在雪泥里的羊肉捡起来,用麻布擦了擦,朝周围人道: “行了,各位叔婶儿,都别围在这。今儿天寒,都拎两根大骨回去熬汤。钱先记着。” 说着,陈牧手中刀光连闪,尖刀顺着肋排间隙丝滑剖开,几个呼吸就把半扇羊拆骨抽筋,剁斩成一指长的均匀肉块。 众人瞧得啧啧称奇,暗赞这小陈屠户手艺精湛,看他的眼神愈发惋惜。 可惜啊,到底是气血方刚,贸然得罪了马三爷,这小伙子怕是没几天好活咯。 “唉,小牧。实在不行你带上阿宁出城躲躲吧。这些钱拿着。” 几个面善的叔婶没受陈牧的好心,塞过几把铜板,也不敢多留,拎了肉骨头匆匆离去。 “行了王婶,我做事心里有数。” 陈牧也不在意,随意将钱收起。 打发走邻里后,他顺势收了早摊,拎着刻意留出的一块精肉,回往自家小院。 想到黄四郎离开前的阴鸷眼神,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那泼皮背后的马三和北边盐枭马匪有关系,手底下几十号刀手,管着西街“平安钱”,也即保护费。 陈牧这样的贱籍屠户本就毫无人权,死了也没人管。 他要是今儿个夜里被人乱刀斩死,隔天官府就敢随便安个“妖祸”的名头,当场结案。 想到这,陈牧不禁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破败街巷,来到一间夯土围墙的小院前。 推门进到院内,陈牧看了眼后院里屋,没急着进去看阿宁。 阿宁是他捡来的媳妇,最近染了寒症,这些糟心事不必让她知晓。 他先把肉收进厨房拾掇了一番,文火炖上,随后站在雪地里开始磨刀。 宰了小半年牲畜,他还没试过杀人。 刚开始穿越后他谨言慎行,也不是没忍过,生怕惹出麻烦。 可黄四郎万万不该打阿宁的主意。 这让陈牧彻底动了杀心。 那家伙同样贱籍出身,烂命一条,杀也就杀了,就当多宰一头牲口。 他今天若敢真带人上门来,陈牧不介意当场试刀。 不过在此之前,陈牧还有日课要做。 探指试了试,确认刃口足够锋利,他方才起身来到院角。 这里是个石头搭的简易牲棚,里面拴着两头羊。 陈牧的每日课业就是杀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浊世屠户,杀牲见喜(第2/2页) 就着雪水把刀尖按在青石井边擦了擦,他挽起袖子,走到羊前,也不理那畜生咩咩叫唤,单手摁住羊头,刀口横着一拉。 “噗嗤!” 温热的羊血喷出来,溅进雪地。 这牲口蹬了两下腿,很快不动了。 陈牧手起刀落,利索宰了第二头羊。 两头羊先后断气的刹那,他眼前一花,一行青灰小字凭空浮现: 【宰牲:活羊2头。攫取血气:2缕。】 陈牧立刻感受到一股灼烫的热流顺着刀尖流淌进身体,沉入丹田。 他的肌肉微微鼓胀,握刀的手愈发有力,瞳中闪过振奋。 “快了!等突破百血大关,就去城东学拳!” 想到此处,陈牧浑身升腾出使不完的气力,埋头哐哧哐哧肢解羊肉。 这小半年来,他每次宰杀牲畜,眼前都会跳出这样的提示。 那是他穿越后脑中出现的一卷古册:杀生簿。 只要杀生,就能攫取血气。 血气加身,可让力量、反应、体魄逐步增强。 若杀武人或妖魔,还能获得杀业,杀业可以加点、推演武学。 可惜他现今还称不上武者,接触不到正统武学。 陈牧偷听过城东武馆授拳,大致知晓当世武道前几个境界: 锻体、蕴气、通脉、换血…… 而在锻体之前,寻常人须将一身气血打熬到“百血”充盈,方可正式修行武道功法。 普通成年人气血不过十缕,陈牧辛辛苦苦宰了小半年牲畜,而今只差最后一线。 他心神沉入杀生簿,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杀生簿·陈牧】 【境界:凡人(血气未足)】 【武学:解牛刀法(炉火纯青:88/100)】 【血气:98/100】 【杀业:0】 “还差两缕血气,再杀两头牲口就够了。” 把肢解好的羊肉挂上钩子,陈牧满意的笑了。 百血大关是成为武者的第一道门槛。 寻常富家子弟有大药滋补也往往要苦练桩功打熬两三个寒暑。 陈牧却只用了半年不到,这让他心中底气大增,对拜入武馆一事有了信心。 现今官府无能、边军腐败,镇压妖魔全靠武馆出力。 朝廷因此明文律令:凡武馆正式弟子,一律立户脱籍,不再算贱业白丁。 若斩妖除魔立了功,还有额外封赏,只不过大多落不到手就被人贪墨了。 陈牧不在意什么封赏,他只求安身立命。 哪怕只是武馆的记名弟子,给他马三几个胆子也不敢再来找自己麻烦。 这也是陈牧忍了小半年后今天敢翻脸的底气。 “可惜,还差一点。最近连日雪灾,牲口是越来越难买了。” 强行压住心底的悸动,陈牧正要埋头拆骨,小院大门突然被人嘭嘭砸响。 “姓陈的,滚出来开门!” “马王爷要见你,赶紧出来跟我们走!” 院门前闹闹哄哄围了十几个穿灰布短打的泼皮,黄四郎领头在前,砸门叫嚣: “我说陈屠子,怎么当起缩头乌龟来了?刚刚你不是牛上天么?” “赶紧开门,把你屋里的小娘子叫出来给大伙们取取暖。” 他口出污言秽语,引身后十几个泼皮哄堂大笑。 正当此时,老木门嘎吱从内拉开,霜风倒灌而入。 陈牧衣摆猎猎,手持滴血尖刀,平步踏出。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眼神漠然,扫视门前一众泼皮。众人心底莫名一寒。 黄四郎离得最近,看见那柄比自己小臂还长的拆骨刀,心里发毛,嘴上却硬撑着恫吓: “陈屠子,你嚣张什么?马三爷可是过了百血大关的武师!” “你一个杀猪宰羊的下九流,有把子力气就想翻天?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 “哦?百血大关?”陈牧忽然笑了,旋即眸光乍寒,“巧了,我还差一点。” “正好,拿你来凑。”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起蒲扇大掌,啪地拎过黄四郎脖颈,右手尖刀顺势一递。 噗嗤——! 温热的血花飞溅,洒在几个泼皮脸上。 明晃晃半截刀尖穿出黄四郎后颈,血涌如注,他嗬嗬两声,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敢?!” 众泼皮皆是惊怒交加,刚想叫骂,陈牧又动了! “聒噪。” 那双杀惯了牲口的手快如闪电,本能运使出自悟的解牛刀法。 他刃尖顺着喉线一拉,划至肩胛接缝处猛地拧转,噗嗤扎进骨缝,挨着肌肉接连切削,带起连片的血花。 濒死的黄四郎顿时痛到凄声惨嚎起来。 陈牧铁下心肠,只当杀人如宰羊,掌下刃尖连闪,极其丝滑的剔骨、抽筋,随后猛的拔刀。 哗啦啦…… 前后不过两三个眨眼,黄四郎浑身骨头都被拆碎,近乎肢解。 他整个尸身散成一地残肢碎肉,惨烈至极。 周围泼皮无不为陈牧的狠辣感到头皮发麻,吓得两腿发软,差点呕吐出来。 陈牧心中同样不平静,但面上强装镇定。 他正想借此刻凶威喝退剩下之人,突然眼前血光翻涌,猩红的篆字浮现: 【今日首诛小恶:记杀业一笔。攫取血气:10缕。】 【境界:武者(血气未足【表情】百血充盈)】 轰! 血气自刀尖倒灌而入,顺着脊柱大龙汹涌奔腾,飞快冲入四肢百骸,引动筋骨齐鸣。 百血大关,于此告破! 第2章 三日死限,有女阿宁 第2章三日死限,有女阿宁 “姓陈的!光天化日你竟敢当街杀人?你疯了吗!” “啰嗦什么?围上去!弄死这个小子!” 陈牧还沉浸在突破百血大关的体悟中,那些泼皮却纷纷叫嚣了起来。 可嚷了半天没一个人敢当真上前,早已吓破了胆。 陈牧知道今日立威已经够了,当即冷眼扫过去,扬声断喝: “都闭嘴。” 他这话音雄浑,引霜风一滞。 众人齐齐一惊,本能安静。 陈牧看也不看黄四郎的碎尸,睥睨众人,吐字开声: “不想死的就回去带话。” “这半年你们赊我的肉钱拢共十两银子,让马三一并结了。” “我只给他三天时间,现在,都给我滚!” 有道是百血充盈,鬼神辟易。 突破之后他气血近乎常人十倍,寻常邪祟难以近身。 此刻怒目提刀,携辣手杀人的威势,口中“滚”字真如雷音震耳、慑人心魂。 众泼皮俱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无不脸色煞白,噔噔退开好几步,惊惧之余更有错愕。 这小子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杀人不算,还敢朝马三爷勒索钱财?失心疯了不成? 可看着一地狼藉尸块,无人再敢聒噪,转身撒腿就跑。 “陈屠子!你有种!马爷知道了定教饶不了你!” “你等死吧!我们走!” 甩下几句远远的恫吓,这群人三两成群仓皇逃散,显然是报信去了。 陈牧见状眸光微凝,但并未太过忧心。 马三此人素有生性多疑、喜怒无常的恶名。 凭刚才“三日死限”的虚张声势,陈牧料定他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前来寻仇,而是会先派人打探自己的底细。 有这个准备时间就够了。 当下陈牧平静蹲身,探掌进黄四郎衣襟摸了摸,掏出个沾血的钱袋子。 鼓鼓囊囊,略微一掂,分量还不轻。 陈牧估摸有个七八两碎银。 看来这小子平日欺行霸市勒索的钱财截流了不少,没少中饱私囊。 只不过如今都便宜了陈牧。 “不错,拜师钱又省了一分。” 他也不客气,收好钱后进院子找了个破麻袋,把黄四郎尸身一套,直接丢进了后巷臭水沟。 城中本就治安崩坏,陈牧居住的瓦砾坊一带更是混乱不堪。 别说尸体,就算是个昏迷的活人,要是敢在外面躺上一夜,保准第二天就会消失干净。 那些饿急了眼的流民和野狗可不管你是人是畜,他们眼中只有上等的鲜肉。 陈牧抛完尸刚离开,街巷暗角就爬出几个饥民,俱都披头散发,眼睛绿油油。 他眸光微有触动,表情却很平静,径直迈步转身。 这小半年的乱世生涯里,陈牧早已见过更丧人伦的场面,心底再难起多少波澜。 很快,陈牧回到院中,从青石井打了两桶水,把门前血渍冲洗干净。 只等一夜风雪,所有痕迹都会被洗净。 不过刚才的动静到底有些大,周围邻里多有察觉。 若有衙门差人前来盘问,黄四郎的死法是瞒不住的。 所以还是要尽快拜师,成为武馆弟子。 到时候脱了贱籍,官府也不会再深究一个泼皮是不是他杀的。 不过这些事还是要和阿宁叮嘱一番。 想到这,陈牧平复好情绪,洗去了身上的血,随后关好门扉、插紧木闩,进到内院。 这间小院是夯土围的矮墙,只有个简单的隔断。 前面是牲棚和屠宰间,带间偏房。 内院住人,主屋在北,西侧有柴房和灶屋,东侧种了颗歪脖子老枣树。 这些都是原身的遗产,祖传的屠户家业。 比之流民强上不少,但也有限,几乎无有余财。 好在他另有生财之道。 这半年省吃俭用攒下些许家资,百两纹银的拜师钱足够了。 此刻踏着青石板,走过老枣树,陈牧来到主屋,推门而入。 迎面燃着火盆,暖意袭人。 “夫君?是你吗?” 有道纤弱的女声传出。 陈牧当即回应:“是我,别动。” 说着他跨步掀开垂下的竹帘,进到里间。 靠西窗畔的位置有张矮炕,榻上破棉被盖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乌发斜挽成髻,脸上不施粉黛,眉眼是标准的美人骨相,明眸皓齿。 可惜如雪的肌肤染上病色,稍减一分通透与盈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三日死限,有女阿宁(第2/2页) 她就是阿宁。 此刻见到陈牧进屋,她当即坐起身,略显焦急问话。 “夫君,刚刚外面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有人打砸?” “别担心,都解决了。” 陈牧压下她的躁动,“起来做什么?躺回去,先听我说。” 他也不过多解释,捉过她的手捂回被子里,随后转移话题,说起了打算去城东学拳的事。 阿宁一听先是诧异,随后秀眉微蹙,略显忧心道: “夫君你想去学武?家中钱财可够?我床底还有几件贴身的首饰……” 陈牧一听笑了,佯装生怒道:“我何时花过你的钱?” “行了,我说这些是让你安心,我明天就去城东拜师,这些杂事你不用管,我会收拾妥当。” 阿宁闻声脸上也露出笑容,习惯了陈牧的强势,当即柔柔应道: “好,都听夫君安排。” 陈牧见状也没有过多劝慰,只道:“我去熬些汤药,明早我让虎子帮忙看家,你听到什么动静不要怕,安心等我回来。” “嗯……。” 阿宁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手抓着被沿,轻轻点头。 陈牧帮她顺了顺耳鬓乱发,这才起身出门,把门窗带紧。 阿宁的寒症越来越严重了,而今只能正午天晴时下床活动。 这病根说起来还是两月前初相逢的事。 其时天刚入冬,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陈牧出城游猎,想在大雪封山前屯些好肉,结果撞上北边的马匪,遭人射了一箭,滚下雪坡,差点葬身荒野。 等他再次睁眼时,就见风雪中一道灰布衣袍的瘦弱女子背影拖着他在雪地蹒跚,艰难走出荒山,又跑去寻来路过的商队搭救,方才让陈牧捡回性命。 可她因为体力透支和雪中失温引发高烧不退,落下连月的病根,温养至今也未痊愈。 陈牧问过她的身世,可她三缄其口,只道小名阿宁,刚从北边逃荒下来,想寻处安生。 这谎言太过拙劣,只看她随身藏的那几件金玉首饰,就不可能是北边逃荒的难民。 不过陈牧也未多加打探。 他在此世孤身一人,照顾阿宁的日子中两人渐有默契,算是私下定了名分,只是还未拜堂。 因为贱籍出身的屠户是不允许大办喜宴的。 陈牧现在一心只想脱离贱籍,再把阿宁风风光光娶过门。 不过这些事陈牧尚未告知阿宁,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思索间陈牧已然来到灶屋。 他亲自扇火熬好了汤药,连带文火炖的肉粥端回屋中,耐心给阿宁喂下。 这般接连耽搁下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傍晚天上积了厚重的灰云,又一场雪飘扬洒落。 “我出去睡,晚上有事就摇铃铛,我能听见。” 等到夜深,陈牧哄阿宁睡下后却没有同榻而眠,起身裹了蓑衣,回到外院。 阿宁对陈牧万般柔顺,可惜身子太弱,现在经不起折腾。 偏偏陈牧气血阳刚,是以有意避让分居,以免冲动坏了她的身子。 此刻独身来到前院,陈牧从牲棚取下一柄锄头,来到青石井畔,找准了方位,挖出一个坑洞。 随后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混着雪水的黑泥,掏出一个油麻布裹紧的袋子。 里面哐啷啷的响,分量相当沉。 陈牧满意笑了笑,拎着袋子来到偏房,掌上灯,将其朝桌上一倾。 袋子口立刻哗啦啦滚出一块块雪花银,白得晃眼。 粗略一数何止百十两,另外还有个精致的小瓷瓶,瓶身标注“气血丹”的字样。 陈牧把今日新赚取的银钱也放进银堆,把那个瓷瓶挑了出来,随后看了眼窗外,估摸时间应该到午夜了。 “差不多了,不知道今天结算会有什么?” 杀生簿还有另一重功效: 每日宰牲、修行、赚取银钱皆有反馈,子时结算当日评价,予以奖励。 脑中刚浮现这些念头,陈牧耳畔便听到外面打更的梆子声。 子时已至,新旧交替。 陈牧眼前的光影蓦然扭曲,浮现几行血色篆字: 【杀生簿·今日结算】 【宰牲两头,诛恶一人。突破百血大关,得横财少许。】 【评价:丁上·中游】 【奖励:纹银十两,气血丹一粒,百年山参须两根。】 霎时,桌上明晃晃的银子堆里又多出几锭,伴随一粒圆润丹丸落进陈牧掌心。 第3章 城东学拳,妖祸惊现 第3章城东学拳,妖祸惊现 “居然有丁上?还有百年参须?” 探掌捻起雪银堆顶端落下的两根弯曲参须,陈牧有些喜不自禁。 评价高低,甲乙丙丁;又细分,上中下三等。 以往陈牧只得“丁下”的评价,奖励多是碎银。 偶尔得一粒气血丹,或是一些十年份的滋补药材。 正是靠着这些药材滋补、加之宰牲攫取的血气,陈牧才能短短半年不到就突破别人需要两三年打熬的百血大关。 不料今日只是杀了个泼皮无赖,账上多记杀业一笔,就得了丁上评价。 十两纹银,那是他杀猪宰羊两三月也赚不来的利润,足够普通人家维持一年生计。 气血丹反倒不那么稀奇。 说是丹,实则是大路货色的补血药丸。 寻常药师便可用大釜熬炼,能稍稍增进气血体魄,一颗价值不过二三两。 最让陈牧欣喜的是那两根百年参须。 这是真正大补血气的极品药材。 药堂中一根参须价值就可抵百两现银,还有价无市。 阿宁的寒症正需要这类阳气浓重的药物医治。 陈牧此前跑了几趟,只买到年份不足的参须入药,原本打算等拜师入了武馆再想办法。 没想到现下瞌睡来了送枕头,他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只感觉心情大好。 “很好,买药的钱也不用愁了。” 压下心中的振奋,陈牧把丹丸和参药收好,又把桌上的银子分成两堆。 他单独拿了个油布袋子数了一百两,装进灰布包裹。 这是明天的拜师费。 剩下那堆约摸还有个三四十两,给阿宁买些辅助药材足够了。 盘算定好,陈牧心满意足,收拾好东西后熄灯睡下,静待天明。 雪下了整夜,风一直在吹。 半夜时陈牧醒了一次,阿宁在摇铃,陈牧很有默契,摸黑扶她起了夜。 “夫、夫君……我可以自己来……” 想起她当时羞怯的颤音,陈牧不禁莞尔,知道她脸皮薄,也没有过多调笑,叮嘱了几句就掩门离去。 等到天色将明时雪终于停了。 陈牧起了大早,切下一小截参须熬好药粥。 随后他留下字条塞进主屋门缝,不等太阳冒头就带上行装走出院门。 他住的瓦砾坊临近西城墙根,位置偏僻,要不是西市靠着码头,平日几乎不会有生人来。 陈牧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来到隔壁巷子的一间篱笆小院前,砰砰敲响门。 “谁呀?一大早的叫魂,有病吧?” 里面响起道粗哑的男声,语气暴躁。 “是我。”陈牧压低声音,“虎子,出来。帮我办点事。” 里面那人立时一惊:“牧哥儿?你怎么来了?” 他喊了一声,随后蹬蹬的脚步靠近院墙,嘎吱拉开门。 露头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汉子,大雪天也只穿了件麻布衣,脚下踏着草靴。 这人叫王虎,原身的发小。 陈牧当初受伤被阿宁捡回城,多亏虎子拎着刀震慑那些流窜的饥民,才没在半夜被人摸进屋里啃成骨头。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陈牧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一袋碎银抛过去。 “拿着,里面有几两银子。” “你在码头上工,找些靠谱的兄弟请顿肉吃,然后帮我盯着马三那伙人。” “我今天要去城东一趟,最迟下午回来,你嫂子落病在家,帮我看好她。” 王虎原本睡得有些懵,大手抓过钱袋,等听清陈牧的嘱咐后不由勃然色变。 “马三?牧哥你怎么惹到他了?” “这厮最是阴狠,我手底下好几个漕工兄弟借了他们的利钱还不上,被活活打死一家老小。” 他似心有余悸,眼中惧怒交加,可更多却是为陈牧担忧。 陈牧也没多余解释,只道:“多的你别管。” “就这两天的事,你的人不用露面,帮我盯着就行。要是有事你来城东武馆喊我,听到没?放机灵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城东学拳,妖祸惊现(第2/2页) 城东武馆?听他这么说王虎也知道陈牧是真惹上麻烦了,莫不是要去请武师平事? 他昨日上工到晚间才回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此刻心系好兄弟,王虎也没多想,直接拍胸脯保证: “牧哥你放心。有我虎子在谁也别想进你家门欺负嫂子。” “我这就去码头叫几个兄弟帮忙盯梢,绝对出不了差池。” 陈牧见他郑重,知道这夯货办事虽然莽撞,但一口唾沫一个钉,当即放心下来。 “记住,真遇到事儿别自己闷头往外冲,护好你嫂子,等我回来。” 说完,陈牧摆摆手,紧了紧肩上包裹,大步朝巷子外行去。 王虎在原地挠挠头,这时才有心思打开手里的钱袋子查看。 这一瞧把他吓了一跳,里面的碎银至少有十两。他一年也挣不到这个钱。 “乖乖,牧哥这是挖了马三祖坟了?” 他紧张咽了口唾沫,确认周围暗处没有眼睛看到后,慌忙把钱袋口子收紧,直接把大门一带,奔向码头方向。 另一边。 陈牧已经走上了西市口。 天边晨光熹微,刚过晨时,早起的商贩已经支起了铺子。 他随意买了笼肉包子,大踏步前进。 长兴镇是典型的边关小城,官府登记造册的常驻人口不到一万人。 当然,陈牧知道城中许多逃荒下来的流民,加起来就不止了,估摸有两三万。 但其中大部分挤在城西这块混乱之地。 城东只隔了条小河,当地人随意称为草河。 草河穿城而过,自东北向西南而下,陈牧踏过一座石拱桥,脚下街道都干净了不少。 这里是城中富人聚居的地方。 衙门官署、边军校场也在东门附近,日夜都有兵丁巡逻。 眼下陈牧站的是彩衣街,寻欢作乐的花柳巷。 大早上许多官绅打扮的文人雅士三三两两走出红楼,昨晚不知干了什么勾当。 “别说,那个南边来的百傀戏班还真有点意思。” “可惜那个唱戏的伶人是个清倌儿,啧啧,那身段……” 几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说笑着走过。 陈牧心神一动,暗暗记在心中。 南边来的戏班?若是赶巧,说不定可以接触一二,探听些情报。 贱籍不允许擅离户籍地,陈牧也不知道南方哪里才安稳。 但北地边关实在太乱了! 等在武馆站稳脚跟,肯定要想办法带阿宁南下避祸。 不过这些事太远,真想南下也得先有武力护身,不然半路就得教妖魔生吞活吃了去。 当下陈牧压下杂念,埋头踏行至长街中段,来到目的地。 这里有间四进的大院,联排住屋被三米高墙围拢。 门前牌坊巍峨耸立,挂着招牌。 匾上用金漆书就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 苍龙武馆。 陈牧刚一站定,守门的护卫就瞧了过来。 他现在一身灰布短袄,挎个沉甸甸的包裹,一看就是想来拜师学拳的。 苍龙武馆在长兴镇乃至周边地界都名头盛极。 馆主柳擎苍是通脉大成的先天武师,门下几大弟子皆有镇杀妖魔的显赫声威。 是以几乎每日都有如陈牧这样的人慕名而来,想要入馆学拳。 但这门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哪来的泥腿子,看什么看?” 门檐下的护卫双臂环胸站在台阶上,望着陈牧一身寒酸,语调充满不屑:“没钱滚一边去,这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陈牧顶着贱籍出身,早已受惯冷眼。 他懒得跟这拦路的小鬼计较,就想照例花钱买个方便,请他通禀。 想着,陈牧掌里暗捏起一锭碎银,就想抱拳行礼。 可正当此时,街边突然跑来几个衙门差役,满脸仓皇大喊: “快!快去请柳馆主!码头闹妖祸了!全都是死人!” 第4章 摸骨测验,通过考核? 第4章摸骨测验,通过考核? 妖祸? 陈牧心头一紧! 武馆护卫同样不敢怠慢,朝那衙役喝问:“慌什么?把话说清楚,码头什么情况?谁让你来请馆主?” “码头有水鬼!” 那通报的衙役一脸惊慌,快步跑近后疾声喊道: “还请速去通禀,昨晚新死了十几号漕工,今早发现的时候全都泡肿了。” “转运司的大人特让我来请柳馆主助阵,出手镇杀妖邪。” 护卫一听死这么多人,脸色当即沉凝下来,告诫那人等着,转身就进去通禀了。 陈牧被晾在一旁听完了事情始末,也不免心有余悸。 他住的瓦砾坊本就是贱籍扎堆的混乱之地,离码头不过隔了两三条街。 官府的巡逻根本不会顾及那些旧巷胡同。 妖魔杀了码头漕工还有人发现,若是明天杀进旧巷胡同,恐怕等陈牧和阿宁的尸体发臭了也没人察觉。 想到这些,陈牧暗暗捏紧拳,心中产生紧迫感。 “看来要尽快脱籍,再想办法搬到城东。”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武馆的铁木大门轰然对开,一行武人纵马而出。 当先是个青布武袍的中年武师,方脸阔面,鬓角微霜,约摸四十年纪,骑着枣红大马,直接踏街而去。 “上马!前面引路!” 后面几个弟子单掌扯起那衙役、甩上马背,跟着纵马驰往码头方向。 前后不过两三个眨眼的功夫,急促的马蹄声就消失在长街尽头。 周围行人无不目光敬畏,陈牧也生出几分神往。 他没见过柳擎苍,但料想当是刚才那枣红马上的武师,也不知道此去缉妖何时才能回转。 就在陈牧暗自皱眉时,武馆中又踏出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 他瞧见阶下有陌生人候立,当即浓眉一沉,出声询问:“你是来拜师的?” 不等陈牧开口,旁边那护卫抢先行礼:“秦师兄。” 陈牧眉头一扬,瞧出这人地位不低,赶忙正色抱拳。 “正是!听闻苍龙武馆广收学徒,凡是青壮,能过百血大关,皆可入门。不知对否?” 那秦师兄认真打量了陈牧几眼,见他站姿笔挺,气血雄浑,说话不卑不亢,当即点头: “既然知道规矩,那就随我来罢。” “容我试试你的根骨,若是过关,等馆主回来再谈入门。” 陈牧闻声心神微振,当即道谢,随后踏步跟进。 路过门槛的时候,那看门护卫神色不太好看,低声讥嘲: “小子,别以为秦师兄好说话你就能蒙混过关,小心被打断骨头扔出来。” 陈牧闻声脚步微顿,也不恼怒,反抱拳道:“敢问兄弟名号?” 那护卫一愣,随即咧嘴冷笑:“怎么?还想找爷爷算账?那你可记好了,爷爷叫刘猛,锻体二重。” “锻体二重?” 陈牧眸光微眯,随即佯装出笑容,翻掌递过一锭碎银给他。 “别误会,小弟初来乍到,以后说不定还是一家人,还请刘猛兄弟多多关照。” 刘猛接过银子有些懵,见这小子这么识趣,也不好意思再刁难,当即换上笑脸催促: “行了,快跟上吧。秦师兄可是馆主亲传二弟子,莫要耽搁!” 说完,他不耐烦挥手赶人。 陈牧当即应是,头也不回踏门而入。 对于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他见得多了,深知小鬼难缠的道理。 能用钱打发的事他也不愿招惹是菲,还意外换来个有用消息,算是不亏。 秦师兄全然没有关注身后这一出小波折,径自在前引路。 陈牧快步跟进,两人绕过前院的影壁,进到二进里院。 这里是个青石铺就的广场,正有许多弟子站桩习拳,穿黑衣的教习正在场中指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摸骨测验,通过考核?(第2/2页) “都站好!锻体境首重桩功修行,配合呼吸法搬运气血,每搬运一转,尔等体魄就强一分!” “谁要是敢在桩功上偷懒,明日就卷铺盖滚蛋,省得来日死在妖魔爪牙下污了我武馆名声!” 这些话陈牧不是第一次听。 武馆是买肉的大户,他过往走关系进过后门送肉,远远偷听过几回。 但今天还是头一次正门进来,听得如此清晰。 秦师兄在前暗暗观察陈牧,见他虽然好奇却没有东张西望,暗暗点头。 此人心性沉稳,若当真过了百血大关,确是个习拳的好苗子。 秦师兄心中下了如此评价,随后引陈牧来到二院角落,避开了青石广场。 这里的积雪早被扫清,下面是坑坑洼洼的沙地,摆有几个磨盘大的石锁。 “就到这吧。我叫秦铁崖,平日负责帮馆主考核。” 那秦师兄站定后回头,朝陈牧简单介绍了自己身份,随后沉声道: “闲话就不必了,你说你过了百血大关?来,先和我试试手。” 说着他朝陈牧一勾手:“不必留手,用你的全力挥拳,打我。” 陈牧见状心知这是考核开始了,也不敢怠慢。 “那得罪了。” 他解下肩头的包裹,踏步沉腰,口中吐气开声,猛的一拳挥出。 这一拳没什么章法,胜在势大力沉,掀起一股劲风,重重轰向秦铁崖胸膛。 秦铁崖见如此声势,眸中绽开一抹精芒,喝道:“好小子,果然是百血充盈。” 吼声未落,他已动了。 陈牧只感觉眼前一花。 这魁梧铁塔般的汉子陡然沉腰立马,小树般粗壮的胳膊骤然抬起,整个人形如张弓,反手一拳捣出,后发先至! 嘭! 两人拳锋当空对撞。 陈牧立刻面色陡变,蹬蹬蹬退开好几步,几乎踩出沙坑边缘。 他勉强站稳后只感觉胸口气血一阵沸腾,暗惊对方气力之大。 秦铁崖已紧接着杀上前来,口中笑声如雷。 “小子,别愣着,继续!” “你若是能在我手下抗过十息,站立不倒,就算你根骨过关。” 陈牧已经无暇去听了,本能侧身闪躲。 可那秦铁崖动作大开大合,挥拳隐有风雷之势,迅猛至极。 陈牧根本躲之不及,只来得及抬臂护在胸前,重重挨了这一击,身子踉跄跌退,险些就要摔倒。 “下盘不稳,如何习武?!” 秦铁崖却陡然厉喝,大掌按上陈牧肩头,猛然一捏,将他扯了回来。 随后他接连出手,或拳或掌,或擒拿关节。 数个呼吸间在陈牧身上打了十数拳,顺势探爪摸骨、测验天姿,捏出一阵阵骨鸣脆响。 骤然遭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陈牧连连吃痛,眼底也不由升腾出火气。 他硬拼着肩头挨了一抓,看准时机,猛然矮身打出一记冲拳,轰上秦铁崖心口。 这突然的反击让秦铁崖始料不及。 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胸口衣襟被砸得剧烈鼓荡,整个人往后退出三步远才停下。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家住何处?” “虽无章法,胆气却足,能打我一拳,这关算你过了。” 秦铁崖稳住身形,跟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胸口,眼神多出几分欣赏。 陈牧听他说这测验根骨一关过了,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也顾不上周身疼痛,连忙站直报拳道: “回秦师兄。弟子陈牧,今年二十,家住城西瓦砾坊。” “哦?西城人?” 秦铁崖浓眉一挑。 他只听瓦砾坊三个字,再看陈牧打扮,立刻猜出他的贱籍出身,不由深深蹙眉。 第5章 拳经入手,欺上门来 第5章拳经入手,欺上门来 秦铁崖倒不是瞧不起贱籍之人。 如今妖祸频发,武馆急需补充新血,收徒不论出身。 但陈牧二十岁的年纪有些大了。 寻常武徒年纪十二三岁开始服药滋补,辅以外练拳法,花两三年把血气冲到百血大关。 天姿上等者不等成年,只需十五六岁,就可正式开始练习桩功,成为锻体境的武师。 陈牧如今二十岁,又出身赤贫,就算入了馆,将来恐怕也走不远。 当下,他敛神肃立,朝着陈牧沉声喝问: “陈牧是吧?你可听过穷文富武的道理?” “我观你贱籍出身,莫非还能攒够百两纹银?” “少了拜师钱,难道你打算让师父贴钱给你买汤药锻体?” 他说这话时紧盯着陈牧表情。 陈牧也未露怯,从场地边缘取来随身的包裹,将之递上:“师兄,请过目。” “哦?”秦铁崖接过一掂量。 其中银子哗啦啦的响,粗略估之正合百两之数。 这让他目中诧异。 这小子穿一身寒酸,没想到竟是提前备好了拜师钱。 算是有心了,不过这钱的来历恐怕多有古怪。 秦铁崖也懒得去想那甚多,唤来杂役将银子收起,对陈牧说道: “既然你有此心,那就把东西拿上,回去候着吧。” 说完他一挥衣袖,甩来一个小布袋,沉声吩咐道:“接住。” 陈牧立刻抬掌接过,入手微沉。 里面似乎是块巴掌大的铁牌,还有本小册子。 秦铁崖收起脸上肃然神色,换上懒洋洋的语调,摆手赶人: “你拿我令牌回去,好生习练那本《莽牛劲》,三日后若有所成,我代师父收你为记名弟子。” “记住,若是练不出门道,钱不退,入馆之事也休要再提。” 说完,他直接转身进到院北的主屋,根本没有招呼陈牧的意思。 听闻有正儿八经的武道功法赐下,陈牧心底振奋,当然没什么异议。 他恭声道了句“弟子谨记”,随后迫不及待打开手中包裹。 里面有两件物品。 首先是块玄铁色泽的幽沉铁令。 正面绘一尊青面獠牙的凶兽图案,背面刻“苍龙”字样。 应该是武馆弟子的身份令牌,别无什么特殊。 陈牧将令牌贴身藏好,又看另一物。 那是本一指厚的小册子。 青色书封,泛黄纸页,他拿入掌中,封面赫然上书: 《莽牛劲》 陈牧快速翻看一遍,立刻眼露振奋。 这是一本完整的拳经! 有完整的呼吸法和桩功架势,习之可搬运气血,还有配套的九路拳术打法。 虽然只标注是最低的黄级下品武学,但陈牧已然心满意足了。 底层贱籍的人大多一辈子也没有门道接触正经的武道功法。 今日花一百两拜师费,就换来这样一门功法,值了! “三天时间,够了。” 压下杂念,陈牧一刻也不想多留,迅速走侧门离开了苍龙武馆。 他知道秦铁崖既然给出这个期限,就证明天姿尚可者定能在三日内将这本拳经入门。 更何况陈牧早有盘算,他此前击杀黄四郎攒了一点杀业。 而消耗杀业可以直接加点突破武学,也是时候试一试了。 怀着这些念头,陈牧快步行过长街,一路目不斜视,直奔城西而去。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宁。 正当他满心喜悦之际,前方街道上突然踉踉跄跄跑来一个白发老汉。 那老汉一身脏水污泥,脸上溅了血珠,远远瞧见陈牧,立刻嘶声大喊: “小牧!小牧!可算寻到你了!” “你快回家一趟吧!再晚虎子要被人打死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拳经入手,欺上门来(第2/2页) “老吴叔?” 陈牧闻声一惊,“虎子出什么事了?” 他上前扶住老汉,帮其拍背顺气。 这人是吴老汉,和陈牧家住对门,多有来往,家中有个漂亮小丫头喜儿,阿宁很喜欢逗她玩耍。 此刻他喘允了气马上连连摆手,焦急催促: “小牧你别管我,快,你快回去。” “虎子在你家门口和一群泼皮打起来了,好像是马三那伙人!再晚他恐怕要被打死了。” “他找死!” 听见马三这个名字,陈牧霎时暴怒,再不敢耽搁,朝老吴叔道谢后飞身而走,快步奔向瓦砾坊。 好在他此前已经过了草河,钻进巷子里抄小路,只花了两三分钟就回到自家院门前。 等看清眼前一幕,陈牧顿时气血上涌。 昏暗的小巷中,一行十几个持刀带棍的恶霸堵在自家院门前。 虎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任这群人如何踢打,也不肯让开道路。 “你们有本事打死我!不然休闲进我牧哥的家门!” 他在地上嘶声大吼着,随后又挨了狠狠一记踢打。 陈牧早已怒不可遏踏步前冲,抽过门前的晾衣棍狠狠抽打过去。 “给我死!” 嘭! 这沾了水的木棍重重抽打在那踢人的泼皮后脑上,当场打得他脖颈一歪,噗嗵趴到在地。 原本一众嬉笑打骂的恶棍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来。 就看到陈牧双眼充血,持着沾血的棍棒踏步逼来。 “马爷!就是这小子杀了黄四!” 一个泼皮立刻指着陈牧跳脚,满脸愤恨。 陈牧顺着他眼光看去,就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穿青布劲装的疤脸汉子。 这人体格魁梧,肤色古铜,手持一柄弯刀,一脸阴沉喝问: “小子,听说你不把我马三放在眼里?” “敢杀我的人,我看你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牧脸色也沉下来,万没料到马三动手如此快。 可他纵然心中怒火熊熊,也心知眼下强行动手不过死路一条。 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刀在手,自己拿什么拼? “都愣着干什么?上去把这小子手脚给我卸了,老子陪他慢慢玩。” 马三怒喝一声,直接吩咐周围人动手。 陈牧见状知道必须亮底牌了,他当即把手中木棍往地上一杵,怒喝: “我看谁敢?!” 这一吼他用上了气血之力,宛如雷鸣,立刻震慑住一众蠢蠢欲动的打手。 “嗯?” 马三目光也冷下来,旋即嘲讽,“我当有什么本事,原来不过是刚刚摸到百血门槛。” “要是这就是你的倚仗,今天你屋里的小娘们恐怕就要伺候我手底下这几十号兄弟了。” “一起上,直接动刀,留他一口气,我要他亲眼看着咱们玩死那小娘们!” 他阴森森冷笑,挥手示意众人继续围拢,俨然是拿定了主意,要把陈牧往死里整。 陈牧听他辱及阿宁,眼中杀机暴涨。 但眼下情势比人强,他强压下怒火,冷声开口: “马三是吧?你听好,杀人的事是我陈牧干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不过动手之前,擦亮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块牌子,你可认得?!” 说话同时陈牧亮出那快苍龙令,牌面上的凶兽图案衬着昏暗天光格外狰狞。 马三面色陡变,认出那是武馆弟子的身份牌。 “都住手!” 他暴喝一声止住众人,一脸阴沉。 “你竟有武馆的身份牌!” 陈牧冷笑,把牌子一收,毫不客气斥道:“马上给我滚!若是慢了,当心走不了!” 第6章 突破锻体,雪夜杀机 第6章突破锻体,雪夜杀机 见陈牧摆出强硬的姿态,马三面色数变,有些摸不清其中深浅。 苍龙武馆在长兴镇就是天,官府也要让其三分,马三虽有背景,又岂敢轻易招惹。 不过他眼珠一转,很快就看穿了陈牧在虚张声势。 这小子区区一个贱籍屠户,昨天还在街上卖肉,不可能是武馆的正式弟子,多半还在考核期。 想明白其中关键,马三当即换了表情,佯装退让道: “行。既然你有武馆的关系,那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事。”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黄四郎是我马三的兄弟,你杀了他,那就赔一百两买命。” “我只给你三天,要是拿不出钱,你就下去给他陪葬。再把你屋里那娘们卖去怡红楼抵债。” 说完,他冷笑两声,也不等陈牧回话,大掌一挥,领众人哗啦啦撤走。 陈牧见状不由捏紧了手中棍棒,心知自己的底细已教人看穿。 这马三定是知道武馆有三日考核的规矩,不敢在这个时候动自己。 但要是三天后不能通过考核,这厮定会再度前来寻仇,到时候再无转寰余地。 “还想要钱,就怕你到时候没命拿。” 陈牧压住杀心,迅速把已然昏迷的虎子抬起,送回其屋中安置。 这小子身上被打断了几根肋骨,背上有几道刀口,伤得不轻。 今天若不是他拼死拦在门前,马三那伙人恐怕就要冲进屋中。 到时候阿宁会遭到怎样的欺辱陈牧不敢想。 想到这些陈牧杀心愈浓,快速拿一粒气血丹就着温水给虎子服下,确认他性命无碍后就想回家看望阿宁。 谁知刚一出虎子家门,就听到巷子口传来吴老汉哭天抢地的哀嚎: “喜儿!我的喜儿哟!那群畜生怎么下得了手!” 陈牧心里陡然一沉,想也没想,飞身来到巷口小院。 吴老汉正匍匐在院中的黄泥地上,抱着一具衣衫凌乱的少女尸体痛声哭嚎。 陈牧一看眼睛就红了。 是喜儿! 那个往日里叫着牧哥哥,总来找阿宁玩耍的活泼小丫头。 此刻已是脸色青紫,脖颈被人生生掐断,破碎的衣衫下裸露出的肌肤遍布淤痕。 她竟是被人生生糟蹋而死! “马三!你该死!” 陈牧怒不可遏,穿越过来小半年从未如此想杀一个人。 不用想他也知道,定是那马三一伙人见吴老汉出来给自己报信,才将这小丫头折磨至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上前搀扶快要哭昏厥的吴老汉进屋,又找了块白布给喜儿盖上。 “吴叔。这些钱你拿着,找块风水好地把喜儿安葬了吧。” “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留下一小袋碎银,怀着满腔怒火回到自家院中。 认真锁好院门,陈牧进内院看望了阿宁。她吓得不轻,见到陈牧就哭着扑进他怀中: “夫君!喜儿是不是出事了?我听见吴叔他……” “没事。”陈牧暗叹一声,环抱住她安慰,“是我的错。外面的事你别管,这两天锁好门窗,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 “我在前院偏房的床底有个暗格,里面有几十两银子。如果我今晚没回来,你就带上钱,往南边逃吧。” 听陈牧这仿佛交代后事的叮嘱,阿宁哭声骤止,一脸凄惶。 陈牧看出她想问什么,提前出声道:“别怕。我只是以防万一。今晚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当心。” 说完,陈牧抱着她又小声安慰了片刻,将其哄好,又备上些许吃食,这才回到前院。 他已经决定了,今晚就要去除掉马三。 刚才照面他看得清楚,那马三身上气血雄浑,还压过自己一头。 不能等三天后,任他彻底弄清自己的底细。 必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方有胜机。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将莽牛劲练入门。 否则光靠解牛刀法这不入流的武学,不过是前去找死。 当下陈牧回到偏房,掌上灯,拿出《莽牛劲》拳经翻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副行功经脉图,配套有一种三长一短的呼吸法。 陈牧按图上的姿势盘膝打坐,按呼吸法吐纳气息,慢慢地感受到了体内气血开始流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突破锻体,雪夜杀机(第2/2页) 最开始很轻微,他周围气血匀散,难以汇聚至丹田。 这正是百血武夫与锻体武师最大的差别。 每一次搬运气血都是在淬炼筋骨皮肉,辅以桩功和秘药洗炼,就能练出铜皮铁骨。 随着陈牧沉浸心神,天色逐渐暗沉。 等到夜幕降临,他的呼吸节奏终于形成节律。 霎时,陈牧胸腔里传出心脏如雷的震荡之音。 原本搬运艰难的气血开始顺畅流转,沿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周天。 陈牧立刻感受到丹田中涌上一股热流,有一缕气血沉淀其中,周身筋肉皮膜也变得更为紧实。 “成了!” 陈牧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跨过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接下来只要配合桩功和拳法习练,就能正式踏足锻体武师境界。 就在这时,他眼皮陡然一跳,杀生簿的面板自行弹出。 【检测到黄级下品武学《莽牛劲》,当前熟练度:入门(1/100)】 【可消耗1点杀业进行领悟,是否立即加点?】 看着眼前的提示,陈牧毫不迟疑,心念电转。 “给我加!” 【加点完成!正在灌输武道修为!】 【武学:莽牛劲(入门【表情】初窥门径)】 【杀业:1【表情】0】 轰! 他脑海中刹那涌入一股信息洪流。 陈牧眼前浮现百千蜃景,他恍惚看见自己站在瀑布下打拳,看见自己顶着烈日站桩。 眨眼间陈牧仿佛经历了数个寒暑春秋,每一个日夜都在苦练拳法。 拳经配套的《莽牛拳法》每一招每一式都成了肌肉记忆。 拢共九路拳术杀招,全部刻入陈牧的身体本能,让他蠢蠢欲动。 当下他再也坐不住了,暴喝一声冲入庭院,甩开臂膀打出一套刚猛无俦的拳法。 拳影翻飞间他有如莽牛翻身,出拳势大力沉。 或穿喉追命,或捣心削颈,招招致命,每一拳打出都激荡出猛烈风啸。 陈牧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随着演练这套拳法正如江河奔腾,顺着经脉汹涌流转。 周身气血过处,肌肉筋骨皆生出酥麻之感。 轻微的痉挛过后诞生出沛然生机,让他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挥拳更为迅猛。 “给我开!” 暴喝声中,陈牧肩背肌肉猛然弹抖,拧腰摆臂,一记重拳当空捣出。 嘭!轰!! 院角一颗碗口粗细的干枯枣树竟从中折断。 崩飞的木屑噗噗激射出七八米,深深钉进后面的夯土院墙里。 陈牧这才吐气收功,口中一缕白色气箭射出三寸远,肉眼可见。 “这就是锻体一重?” 他有些惊喜,唤出面板查看。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一重)】 【武学:莽牛劲·初窥门径(1/100),解牛刀法·炉火纯青(90/100)】 【血气:150/1000】 【杀业:0】 首次动用杀业加点,不只让他《莽牛劲》小成,更是直接暴涨气血,正式踏足锻体武师行列。 这一境界首要锻炼皮膜,等到气血突破1000大关,就能突破二重,炼就一身铜皮,寻常刀剑难伤。 那马三亦不过锻体一重,离突破还差得远,单打独斗陈牧有信心将其毙杀当场。 此刻望着院中崩裂折断的枣树,陈牧仿佛看见了马三爆碎的头颅。 “是时候了,今晚就拿你的命给喜儿陪葬。” 眼见天色已然彻底暗下,陈牧胸中杀机暴涨,决定即刻动身。 他二话不说从牲棚里取下斗笠蓑衣,遮掩好身影,又取出惯用的拆骨尖刀随身携带。 随后陈牧压低了斗笠帽檐,没走正门,轻身翻出西侧院墙。 恰时天上灰云垂落,飘扬的细雪洒下,挡住晦暗月光。 如此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良辰。 陈牧心神前所未有的平静,身影消失在风雪夜里,直奔西城中平街而去。 那处正是马三的据点,今夜此去,定教此獠授首。 第7章 惩奸锄恶,官匪勾结 第7章惩奸锄恶,官匪勾结 夜风呼啸,飘扬的细雪洒满中平街。 这里毗邻码头,住的多是城西有头有脸的人物,道旁商铺林立,白日里车马喧嚣。 但眼下正值深夜,街头空无一人。 陈牧一身斗笠蓑衣,放低了脚步,埋头疾行在暗巷里。 他特意绕开街面,一路穿巷过墙,很快来到长街中段一间宅院侧门的墙根后。 这里就是马三的宅子,两进的院落不算大。 但马三素来行事无忌,平日里得罪的对头甚多。 陈牧料定其中必是守卫严密,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他耐心蹲在墙根听了小半刻钟,确认内中无有人员走动后,才翻身上墙,顺势一滚,落进院中的草丛躲藏。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陈牧刚藏好身,立刻耳朵一动。 前方有脚步声过来了。 这里看起来是练功的前院,东西各有几间房,黑灯瞎火。 道旁几颗枯树,碎石铺就的小路连通后院正屋。 两个提着灯笼的刀手正打着哈欠巡逻,其中一个矮个的小声抱怨: “马爷也真是的,自己睡暖炕,让咱们来吹这冷风。” 旁边那高瘦的汉子立刻喝止:“闭嘴。你不要命了?” “马爷今天没拿下那陈屠子,正在气头上,当心他听见拔了你的舌头。” 那个矮胖子闻声一个激灵,睡意也无了,可随后似想到什么,嘿嘿笑道: “怕什么?要我说那陈屠子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咱们马爷。” “等他死了那个病恹恹的小娘们可要遭老罪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给咱们也玩玩……” 他正满脸淫笑,突然眼皮一跳,听见墙角草从里沙沙的响。 “谁?出来!” 那高个子也听见了,提着灯笼往墙根照去。 两人都摸上了腰间的刀柄,神色戒备,正打算开口喊人。 谁料那积了雪的草丛中蹿出一只炸毛的黑猫,晃眼蹿进内院不见了。 那矮胖子见状不由怒啐:“哪来的畜生!吓你爷爷一跳。” 话音未落,潜藏多时的陈牧陡然暴起,势如猛虎扑杀而上。 “不好!有贼——” 两人刚张口想喊,喉咙已遭陈牧蒲扇般的大掌精准扼住。 他眼中杀机暴涨,猛地将这两人扯回草丛,按向墙角狠狠掼下。 嘭嘭!! 两声沉闷的暴响中,这两人头颅磕上乱石,当场皮开肉绽,鲜血迸溅。 想到这两人刚才污言秽语,陈牧犹不解气,大掌猛力拧转。 嘎嘣! 两人脖颈同时折成九十度,原本还剩下的一口气当场咽下,嘴角淌下猩臭的污血。 陈牧这才撒手,将尸体藏入落满雪的乱草堆里。 就在此时,他耳畔如闻金铁交鸣,眼前浮现血字提示。 【叮!击杀恶徒两人,攫取血气:+25,斩获杀业:+2】 杀生簿反馈来的血气冲入陈牧四肢百骸。 他原本有些冻僵的躯体立刻活络起来,周身气力愈发澎湃。 无声无息解决了这两人,陈牧前方再无阻碍。 他一言不发摸黑前行,三两下翻进后院,先后又在走廊拐角处解决了数名守夜喽啰。 可惜后面几人拢共只给了不到10点血气,未记杀业。 陈牧略一琢磨就回味过来。 最开始扼杀那两人俱为刀手,凶神恶煞,显然手底见血多,体魄也比常人强健。 而后面守夜这些多是寻常的泼皮…… 看来杀业的斩获和对方造下的恶业有关。 而血气攫取则会随着陈牧自身与对方的实力差距浮动。 想明白其中关窍,陈牧当即压下杂念,看向唯一亮灯的主屋。 这马三一贯作恶多端,还有锻体的修为,也不知杀之能得多少血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惩奸锄恶,官匪勾结(第2/2页) 他不敢大意,轻手轻脚翻上院墙,悄然摸到了主屋房顶,伏耳倾听。 里面有人在说话,是马三的声音,听起来暴怒非常。 “……混账!那姓赵的还想抽四成?” “他抽四成!赤鲸帮抽三成!老子去喝西北风吗?!” 这话隔着屋顶,陈牧听了个大概,不由心中一动。 姓赵的? 应该是城东校场的赵把总,手底统领一营官兵。 没想到马三和军营的人也有勾结。 至于赤鲸帮,那是盘踞码头的另一股黑恶势力。 陈牧思索之际,下方马三发完了火,另一人跟着说话了。 “马爷勿怒,这是好事啊!那赵东胃口愈大,他就越是离不开您。” “到时候咱们拉上他倒卖军资,岂不是比走私贩盐来钱更快?还怕他不答应?” 那声音奸细,听语气像个师爷一类人物。 马三听后果然敛住了怒气,沉声道:“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另外你去跟赤鲸帮放个话,下个月的私盐收益他们只能抽两成。要是不服,让他们去跟赵东说理。” 那师爷当即恭声领命,马三随即冷哼一声,把这事揭过,转又开口道: “对了。你再派人去苍龙武馆探听一下,问问那陈屠子走谁的关系拿的令牌。” “这小子身上有古怪,他一个贱籍哪来的百两纹银拜师费?把这事儿给我问清楚,过两天我要他好看。” 那师爷闻声沉吟了片刻,随后提议道:“马爷,依我看不用这么麻烦。” “哦?” 马三语调一扬,“说说看,你有想法?” 那师爷嘿嘿一笑,阴恻恻道:“最近城中不是闹水鬼吗?” “那姓陈的说到底贱命一条,咱们弄死他往河里一抛,就让武馆的人跟水鬼要人去,马爷您看如何?” “弄死之前先把他捉来,凭马爷您的手段,还怕拷问不出他身上的秘密?” “若他当真是个硬骨头,那您就喊上几十号兄弟,当着那小子的面狠狠玩弄他家里那个小娘子,不怕他不开口。” 这恶毒计策一出,马三顿时哈哈大笑,夸赞道: “好你个李师爷,此计甚妙!既然如此,那老子今晚就去把那小子捉来,正好拿那病娘们泄火!” 陈牧听到此处不由邪火直冒,原本敛藏的气息稍有松懈,踩响了脚下一块瓦片,发出咔哒的脆响。 屋中的马三立刻勃然色变,扬声暴喝:“谁在上面?!滚下来!” 眼见暴露,陈牧再不遮掩,轰然踏破屋顶,身影如同大鹰掠空,扑杀而下。 “给我死!” 轰!他当空一拳捶落,势如风雷,直接踏爆了屋中桌椅。 “好胆!” 马三只能举臂硬抗,顶着落下的碎瓦砸身,又遭这一拳重击。 他整个人猛的倒飞而出,嘭然撞碎门板,重重跌进院里。 陈牧得势不饶人,当即腾冲而起,追出门外,莽牛拳法接连打出,轰向马三周身命门。 砰砰砰砰! 躲在门角的李师爷看得眼皮直跳。 那雪风中两道人影拳肉交击,竟发出隐隐的金铁碰撞声。 陈牧占了先手,可马三皮肉筋膜无比坚韧,招架间连吃了数记重拳,终于稳住阵脚。 “马爷当心!是那姓陈的小子!” 李师爷这时已看清了陈牧的脸,尖声大叫着提醒。 马三闻声定睛一看,不由勃然大怒,当即狞笑: “好好好!我当是哪来的宵小!竟是你这厮来找死!泥腿子!给老子看刀!” 镪啷! 风雪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 马三腰刀出鞘,裹挟着滔天杀意斩向陈牧脖颈,势要将其一刀枭首。 第8章 杀人放火,嫁祸栽赃 第8章杀人放火,嫁祸栽赃 雪夜中,马三刀光迅如闪电,眨眼杀至陈牧面门。 可他早有防备,就势矮身一躲,形如莽牛翻身,右臂肘尖悍然顶向前方,直取马三咽喉。 这一击陈牧酝酿多时,正是莽牛拳法中最为凌厉的舍身杀招,竟有后发先至之势。 马三心底陡然一凉,心知若强行劈完这一刀,陈牧最多肩背处留下一道刀口。 而他自己当场恐怕就要被顶穿咽喉,横死当场。 “小子!你找死!” 他不由勃然大怒,电光石火间强行收刀,脚下蹬地想要闪躲。 但陈牧哪会给他机会? “想躲?晚了!” 他陡然一声暴喝,周身气血激荡,轰然踏爆了脚下青砖,肘尖重重击上马三胸膛。 骤遭如此结结实实的一肘,马三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影倒飞而出,砸翻院中水缸,淋了一头冰水。 瑟缩在旁的李师爷吓得浑身一抖,拔脚就想偷溜。 陈牧余光中瞧见这一幕,停下追击马三的步伐,后腰的剔骨尖刀猛然甩出,噗嗤钉进李师爷后心,将其毙杀当场。 马三得这片刻喘息从雪地中站起,握着刀,气到双目赤红。 “小子!敢杀到我马三面前来,今天定教你生不如死!” 他陡然一声暴喝,似运了什么秘法,周身筋肉猛然膨胀,脖颈暴起游蛇般的青筋。 “少来聒噪。” 陈牧懒得浪费口舌,猛地踏步前冲,重重一拳挥出。 马三吃了先前的亏,已知陈牧体魄不在他之下,当即不再硬接,只拿刀锋对攻。 他此刻秘法加持之下力量速度都更为迅猛,刀光凌厉如风。 陈牧不敢拿血肉之身硬接,也抽出从刚才守卫身上取下的弯刀与之对攻。 可陈牧只会半吊子的解牛刀法,几个回合下来就落就下风,被压得连连后退。 马三见状不由猖狂大笑:“小子!只有这点本事还敢来杀人?!” 砰!!两人刀锋凌空对撞,迸出刺目的火星。 陈牧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得身影飞退,直抵到墙根才站稳。 马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飞身而上,刀光舞成密网,罩向陈牧周身。 “小子!看好了!老子这才叫使刀!” 唰唰唰!随着他口中暴喝,竟然瞬间斩出上中下三道刀光。 这三刀太快,几如并出,刹那斩向陈牧双目、咽喉与腰腹要害,封死所有退路。 陈牧见状心知拼刀自己不可能是这厮对手,当即眉峰一沉。 “拼了!” 心中发狠,他奋力劈开眼前的刀影,随后侧身一撞。 这一撞刚好躲开马三割喉的一刀,可杀向腰腹那道刀光已然撕裂了陈牧身上的布袍。 他却浑然不惧,拼着被一刀腰斩的风险猛然弓身踏步,脚底下重重一踏,整个人离地蹿起,跃上半空,兜头一记肘击砸向马三太阳穴。 马三被这悍不畏死的反击吓了一跳,看出陈牧有拼死之意。 可他马三是什么人?陈牧这贱籍的命岂有自己珍贵?! 就是心中这一迟疑,他刀锋慢了半分,堪堪割破陈牧侧腰之际,额头已然吃了陈牧这拼死一击! 嘭!! 雪夜中陡然响起如西瓜爆裂的闷响。 陈牧这一肘裹挟飞身扑杀之势,全身力量汇聚一点,撞上马三头颅,当场将其砸个稀碎。 霎时场中红白之物飞溅满地,马三的脑袋裂开,颅骨塌陷大半。 他魁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掌中长刀踉跄脱手,整个人仰面扑倒在雪地里。 剩下半只眼睛滚落在旁,沾着血泥,似乎还望着陈牧,死也不敢置信。 陈牧也不好受,但眼中凶戾不减。 “还没死透?” 他抬脚踏爆了那颗独眼,反手捡起马三的刀,又在其后心补了一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杀人放火,嫁祸栽赃(第2/2页) 【叮!击杀锻体武师一人,攫取血气:+80,斩获杀业:+10】 这恶霸尸体猛得一阵抽搐,片刻后终于不动了,彻底死绝。 陈牧看着眼前浮现的面板,终于放松下来,膝跪在一旁,大口喘着气,腰间血如泉涌。 硬挨了这一刀,他此刻痛彻骨髓,却压不住心中振奋。 赢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迎击武师,将仇人毙杀拳下。 陈牧穿越后一直谨小慎微,如今只觉浑身舒爽。 他不敢多耽搁,取出气血丹服用,又拿破布缠住腰间刀口,勉强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切,陈牧也顾不上查看杀生簿面板变化,迅速开始打扫战场,清理首尾。 他先在院中巡查了一遍,把所有尸体拖到后院老槐树下。 粗略一数,今晚他杀了十数人。 马三手底下的人只有部分在这里,剩下的零散在外。 可惜这些人身上大多没什么银钱,陈牧只搜刮出不到三十两银子。 倒是马三身上有几张银票,合计两百八十两纹银,但显然不是其全部身家。 陈牧翻了一圈也没找到马三藏宝的密地。 只从主屋里搜出几本不入流的拳谱,还有一门《黑虎刀法》秘籍。 想起马三刚才凌厉的刀光,陈牧稍有振奋,但不敢停留太久。 可惜没找到他刚才临时爆种的秘法。 陈牧压下了当场查看的冲动,将所有东西打包收好。 随后他把全部的尸体堆在树下,又从灶屋搬来几捆木柴,取来火油泼洒一圈。 陈牧打算毁尸灭迹,但还需要处理一些细节。 他先前听得明白,这马三不只和城外盐枭有牵扯,还勾结军营的赵把总。 这些人官匪勾结,沆瀣一气,等明天马三死的消息一露,肯定会引来大力追查。 不过陈牧很快就想到了转移线索的办法。 “先让他们狗咬狗,至少能争取几天时间。” 他想到马三提过的赤鲸帮,这两波人马素来暗中争斗不断,为了利益多有龌龊。 陈牧当机立断,捏起马三染血的手指,在他尸身旁抹出两个歪歪扭扭的血字: 赤鲸! 做完这些,陈牧再不停留,甩下一根火把。 霎时,院中的老槐树下燃起冲天大火,飘扬的细雪还没落下就被蒸发成了雾气。 陈牧趁火势还没蔓延开来飞快抽身退走,特意绕了好几条街,回到瓦砾坊中。 这里隔了两三条街,还能看到中平街方向的火光冲天。 外面打更人正疯狂敲锣打鼓,边跑边喊: “走水啦!快来救火!!” 陈牧见状心知事情成了,这么大的火不可能扑灭。 等明天一早所有死人都会被稍成焦炭。 就算有人深究,也最多看到一堆残尸和地上他刻意留下的血字,往赤鲸帮的方向追查。 随着心神松懈下来,他腰腹间的伤痛顿时有些难以忍耐。 他不敢去内院让阿宁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强撑着回到前院偏房,重重躺在冰冷的床板上。 “喜儿,哥哥帮你报仇了。” 他闭上眼暗叹一声,脑中闪过对门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 陈牧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身边任何人受伤。 也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时间到了午夜子时。 杀生簿的每日结算面板自行弹出,猩红的血字凌空浮现。 【杀生簿·今日结算】 【日悟拳经,夜试其锋,今日锻体初成,力毙十余恶徒,得义财少许。】 【评价:丙下·中游】 【奖励:纹银五十两,壮骨丹三粒。黄级上品武学:《黑虎煞心诀》。】 第9章 黑虎煞心,惊动官兵 第9章黑虎煞心,惊动官兵 “黄级上品,还是内功?!” 眼见今日结算居然拿了丙下中游的评价,陈牧不禁惊坐而起。 当世武学分“天地玄黄”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品。 每一品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别,尤以内功心法最为珍贵。 其中黄级心法正是对应武道凡骨三境:锻体、蕴气、通脉。 似《莽牛劲》这般的黄级下品呼吸法,最高只能修炼到锻体境巅峰。 中品以上,才算真正的内功,可蕴出真气。 而黄级上品的心法,能直接修炼至通脉大成! 整个苍龙武馆恐怕也只有柳擎苍的亲传弟子有资格修行。 想到这些,陈牧连伤痛也顾不上,压住心头的喜悦,迅速起身清点收获。 首先是面板的变化,此一行杀人众多,攫取的血气和杀业都有不少。 他的血气如今已突破两百大关,直逼300缕! 杀业也攒了12点! 这足够他再习练几门功法入门,或者将莽牛劲推升至下一个境界。 但陈牧没急着练功,而是先看向丹药。 他此刻伤重,正需疗愈,也不知道这壮骨丹药效如何? 想着,陈牧将那凭空落下的五十两纹银堆在床头,从中仔细捡出一个小玉瓶。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三枚通体玉润的丹药。 只刚一拿进掌中,扑鼻的药香就迎面而来。 陈牧只是吸了一口,立刻感受到周身气血翻腾。 腰腹处的刀伤也减轻不少,隐隐传来新肉生长的麻痒感。 “这种药效,绝对是入了品的丹药!” 陈牧忍不住大为惊喜。 过往每日结算他只得丁级评价,获取的气血丹根本不入流。 而这三枚壮骨丹恐怕是真正的丹师才能炼制出的入品丹药。 哪怕是最低的九品,那也是有价无市的好宝贝。 不只能大大增进修为,更是能在关键时候救命,随便一颗都能引来各方争抢。 陈牧强压住立刻吞服的冲动,将这三枚丹药收回玉瓶贴身藏好。 随后他才拿起那本黑色封皮的秘籍查看。 黄级上品的《黑虎煞心诀》,这果然是一门上乘的内功呼吸法。 陈牧快速翻看一遍,发现其中还配有一门肖似虎形的桩功架势,以及行功路线图。 “看来和那门刀法是配套的……” 陈牧又拿出从马三屋中搜刮出的那本黄级下品《黑虎刀法》。 两相对照之下,他发现这两门武学相辅相成,显然是一脉相传。 马三施展的那一瞬三刀的杀招也记载在其中。 杀生簿给出这等奖励,恐怕并非无端,马三手中或有《黑虎煞心诀》原本或是残篇。 就是不知道他藏在了何处?又如何得来这机缘? 思索间,陈牧将《黑虎煞心诀》翻到末页,察觉上面载有一门秘法。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习练此功,除了日常站桩打磨,还需要以虎血淬体,再引煞气入体,熬炼筋骨。 那法门名为“燃血秘法”,遇到危急之时,可将平日积聚在体内的煞气引爆。 一旦施展,煞气会灼伤心脉与肺腑,同时刺激奇经八脉,引气血沸腾如火。 若练至高深处,再配合浓厚煞气积累,爆发之际实力翻倍不止。 把这些收获全部整理消化过后,陈牧才有些心有余悸。 也亏是那马三习练不深,加之贪生怕死露了破绽,否则今夜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这感慨只有一瞬,陈牧马上敛住了心神。 他把那些搜罗来的不入流拳谱,连同银两一起收入床底暗格。 打算后面再行参悟,看能否集采众家之长,将莽牛拳法推演得更进一步。 不过这些事情急不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疗伤,等天亮官府必然大肆搜查。 如果到时候陈牧还带着一身伤,肯定要露馅。 好在有刚才获得的入品壮骨丹。 陈牧从玉瓶中取出一粒,就着温水服下,随后盘坐屋中,行功调息。 那丹药入口即化,灼烫的热流自喉间淌下,进入陈牧腹中。 他立刻感受到四肢百骸都传来烈火灼烧般的痛感。 陈牧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不感叫痛,咬牙开始搬运气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黑虎煞心,惊动官兵(第2/2页) 轰!澎湃的气血洪流开始在他经脉中汹涌奔腾。 原本需要数个时辰才能搬运一转的气血,此刻在壮骨丹加持之下,不到半盏茶就完成了一次周天运行。 陈牧额头的冷汗开始蒸腾出白色的热气烟雾。 他的呼吸愈发绵长,周身筋肉皮膜愈发紧致坚韧,骨节也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还没完,陈牧彻底进入忘我状态,接连搬运了十数个周天。 他腰腹处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口竟然在这修炼过程中快速愈合、结痂。 如此近两个时辰过去,陈牧陡然从沉浸中惊醒。 “可惜,一颗丹药的药力终究有限……” 他叹一声,感受到了腹中传来剧烈的饥饿感,肚子咕咕的叫。 那一枚壮骨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了。 此刻周身伤痛尽去,腰部伤口彻底闭合。 陈牧随手一抹,那层血痂就自行脱落,露出下面鲜嫩的皮肉。 毫发无伤! 这还不止,新生的皮肉虽然肤色苍白,但陈牧以手抚过,能感受到其比牛皮还要坚韧。 他想了想拿出一柄小刀轻轻划过,竟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这是炼皮小成了?!” 陈牧大为欣喜,当即唤出面板查看。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一重·炼皮小成)】 【武学:莽牛劲·初窥门径(20/100),解牛刀法·炉火纯青(98/100)】 【血气:320/1000】 【杀业:12】 看着崭新的面板,陈牧喜不自禁。 靠着炼化这枚丹药,连同昨夜杀生攫取,他的气血暴涨了一倍还多! 此刻的陈牧体魄比之昨夜出门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现在再对上马三,数个回合就能将其一拳轰杀。 而且这一次生死搏杀中的拳法实战,直接让他的莽牛劲增加了20点熟练度! 陈牧很清楚,武学越到后面,升级消耗的杀业也就越多。 如《莽牛劲》这般的黄级下品武学,入门只需要1点杀业。 可想要从初窥门径突破至登堂入室,那就需要翻10倍不止的杀业加点。 若是能靠自己把熟练度堆上去,就能省下杀业习练更多武学。 想到这,他再也按捺不住,取出新得的《黑虎煞心诀》和配套刀法,就打算一鼓作气将其习练入门。 正当此时,外面的巷子里陡然响起哗啦啦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声音。 “不好!是官兵!” 陈牧去过城东校场,一听就知道是赵把总手底下的官兵来盘查了。 他属实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根本没等天亮就查到了瓦砾坊。 此刻正是半夜,窗外中平街方向的火光早已燃尽。 马三应该已经成了一具焦尸。 但这些兵匪过来,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难道自己留下了什么破绽? 陈牧心里一紧,心知没有时间瞎猜了。 他立刻起身将所有赃物细软收入床底暗阁,却仍旧不放心。 想了想,陈牧干脆拿个油布包把金银与秘籍密封包好。 他只在床底暗阁留下了十几两碎银,随后摸黑来到院中的牲棚。 这里面到处都是宰杀牲畜时留下的污血和屎尿,污秽不堪。 陈牧把包裹藏进一个装满羊下水的大缸里。 里面全是各种内脏和血水,腥气冲得常人几乎难以睁眼。 他刚做完这些事,外面已经亮起成群结队的火把光芒,伴随官兵挨家挨户的敲门: “瓦砾坊的人听着!给你们半刻钟,全都给爷滚出来!” “赵把总有话要问你们!谁慢了小心军爷刀不长眼,活剐了你们这些贱民!” 陈牧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这态度显然是吃准了瓦砾坊里有重要线索。 但现在逃避无济于事,他正打算出门应对,谁知刚走出牲棚,心脏就是骤然一紧。 “谁在那?出来!” 陈牧陡然厉喝,惊觉院中最大的那颗枣树下有个模糊的人影。 第10章 严苛盘查,步步紧逼 第10章严苛盘查,步步紧逼 “阿宁?怎么是你!” 陈牧定睛一看,那树下人影竟是阿宁。 她拂着内院的门墙站在树下,忘见陈牧的刹那立刻泪如雨下,飞身扑来。 陈牧怕她摔倒,三步并两步一冲而上将其拦腰抱住。 “什么时候出来的?穿这么少。” 他发现阿宁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 她脸色冻得煞白,手脚更是冰凉,似乎在院中守了许久,在等夫君回来。 陈牧心疼之余也不由懊悔,回来的时候应该就进去看看她。 此刻的阿宁额头烫到吓人,显然是发烧了。 “夫君,你不要走……阿宁等你……” 她口中含糊低喃,双臂死死环住陈牧后腰,低生啜泣着捶打他的胸膛,似乎生怕陈牧一去不返。 陈牧知晓自己昨晚那番像交代后事的话把她吓坏了。 此刻却没时间好生劝慰,只能匆匆把她抱回房中,用厚棉被捂好。 “听话,等我回来。” 他给阿宁的额头覆上一张沾过凉水的厚毛巾,又喂了几小口炭火保温的药汤。 就这片刻耽误,外面的官兵已经盘查到了陈牧院前。 嘭嘭嘭!! 有人重重拍门,高声勒令:“开门!里面的人滚出来!” 陈牧镇定心神,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匆匆裹了件单衣就上前开门。 外面早已是火光熊熊,整个瓦砾坊被照得亮如白昼。 街头巷尾数十个贱籍小民被喊到巷子口,站成前后三排。 “小子,看什么看?滚过去站好!” 陈牧门前站了个按刀而立的军官,另一手举着火把朝院里照去,喝问: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干什么的?老实交代!” 陈牧心里稍稍一紧,离得近了,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气血奔腾,比之突破后的自己只强不弱。 这人至少是锻体二重以上的军中高手。 陈牧不敢怠慢,作出诚惶诚恐的表情,答道: “回军爷,小人陈牧,是祖传的屠户,家中尚有病妻,就我两人。” “哦?还有人?”那军官闻声立刻话音一沉,朝陈牧吩咐: “那还不滚进去叫人?非要等爷爷拿刀来请?!” “怎么?莫非你那小娘子得了花柳,怕出来丢人现眼?” 听他出口辱及阿宁,陈牧暗暗攥拳。 可眼下外面粗略一扫至少五六十人的官兵队伍。 还有不少如眼前之人一般的军中好手。 陈牧根本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当即装出卑微神态,恳求道: “军爷见谅。我那娘子积病多时,今晚又犯了寒症,眼下高烧不退,卧病不起,实在无法出来拜见。” 说这番话时陈牧靠近了几步,不动声色一翻手掌,塞给军官一小把碎银。 “就当小的孝敬军爷,还请行个方便。” 他小声恳请道,不声不响又退开了身形。 那军官原本凶横的表情在拿到银子后就变了。 陈牧这一手隐秘又迅速,周围根本没人察觉。 这军官入手一掂,就知道那银子至少有十数两,够他吃好几顿花酒了。 他立刻盯住陈牧小声问道:“小子,你手里挺阔绰啊?” 这话音带着狞笑,他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陈牧知道这些兵匪比马三更难缠,早已想好说辞,正想开口搪塞,那军官忽然表情一收。 “行了!别傻站着。记住,待会赵把总问话,你家中就只有一口人!” “听清楚没?赶紧滚过去站好。” 说完这人按着刀转身,去敲下一家的门了。 陈牧见状知道自己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他感觉这人眼神不对,那突然转变的态度不可能是好心。 多半是起了什么坏心思,想要私下谋夺自己手里的银子。 陈牧也没办法,只能过一关算一关。 他混在人群中来到巷子口站好。 这里在临街处清出了方圆数十米的空地,官兵和贱民一起,差不多站了快有一百人。 最前方搭起了个简易木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严苛盘查,步步紧逼(第2/2页) 周围的士兵举着一圈圈火把立在寒风中,身上的匪气全部收敛,站得笔挺。 台上摆了张黄花梨木圈椅,只有一人独座,旁边有人奉茶。 赵东,城东校场的把总,手底下统领有超过三百人的官兵。 这人生得鹰目钩鼻,大概四十年纪,身披玄鳞铁甲,腰悬佩刀,不怒自威。 陈牧不敢多看,他清楚这人的底细。 长兴镇地处边疆,属于边军直接管辖的小城。 衙门主官名义上是七品“镇守”,但常年空置,由边军偏将遥领。 赵东就成了事实上的主官。 他不只节制手下官兵,还把衙门里各部门都安插上了自己人。 像防火缉盗的巡检司、码头的转运使等,都在他掌控中。 可以说除了苍龙武馆等有数几家武者盘踞的势力,赵东就是长兴镇的土皇帝。 而马三能和他勾结,凭的就是和城外盐枭的单线联系。 现在马三死了,他断了财路,难怪如此暴怒,深夜兴师动众前来盘查。 陈牧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只能隐身人群,也低下头。 没有人敢说话,受伤的虎子和一脸死气的老吴叔也在后方。 众人就这样在寒风中站了足足一盏茶时间。 上方的赵东有些不耐烦了,冷声开口。 “够了。去把人叫回来,直接点卯。” “今晚名册上不在的,全部按盗匪问罪,就地格杀。” 他这话音沙哑平淡,其中的血腥味却让下方的民众无不心寒。 陈牧也是心底一紧,可随后又庆幸。 阿宁是外逃来的黑户,不在官府登记的名册上。 果然,随着赵东发令,几个兵丁拿着户籍名册开始点名。 所有人心惊胆战,挨个应声。 不多时,点名的官兵来到陈牧面前。 “叫什么?” “陈牧。” 简单两句问话,那兵士看了陈牧的脸,随后就给他名字旁画上了一个红圈,算是到了。 陈牧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这伙人对自己的名字没反应,那大概不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此时,台上的赵东按刀而起,站到高台边缘,俯瞰下方众人。 “你们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喊你们出来?” 他说完嘿然一声冷笑,随后目光骤然一寒,厉声断喝: “你们这些贱民好大的狗胆!竟敢勾结贼寇,杀人纵火,毁伤良宅!” “现在本官给你们一个认罪的机会。” “今晚谁去过中平街马家大院?!你们背后的人拿了本官的东西。” “现在交出来,本官可以赏个痛快死法。” “要是等我搜出来赃物,再想死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死的居然是马三爷?! 随后众人无不惊恐,连连作揖,也有人开始磕头求饶。 “冤枉啊大人!我等不过是操持些贱业!岂有杀人的本事?” “还请大人开恩明鉴,我等全然不知啊!” 许多人半夜时都看见了中平街方向的火光。 可无论如何也没人想到,官府竟会追查到自己这些底层贱籍头上。 陈牧也是心底一惊,这才明白,不是自己漏了破绽,而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这赵东或许根本没什么具体线索。 他恐怕是打算地毯式排查,把整个中平街附近的街巷坊市全部盘查一遍。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引他这么重视? 就在陈牧思索间,赵东已然耐心耗尽,按着刀冷笑: “不见棺材不掉泪。下午马三才来过瓦砾坊,晚上回去就死了。” “说和你们没关系,当本官傻子不成?!” “全都给我下去,挨家挨户的搜!谁第一个找到赃物,本官赏银百两!” 这命令一下,所有兵丁立即红了眼,纷纷抱拳:“诺!” 吼声过后,数十名官兵一哄而散,挨家挨户开始打砸,仿佛要把地皮也刮一遍。 第11章 祸水东引,书中秘藏 第11章祸水东引,书中秘藏 眼见官兵四散下去开始一寸寸地皮式的排查,陈牧不由心底一紧。 要是被人发现牲棚里的赃物,那就无路可退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赵东已经知道下午马三来过瓦砾坊。 他只需要再找几个人盘问,就能知道马三和虎子、和自己有过冲突。 等他问出来再说话就晚了。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那会显得心虚,必须想办法主动破局,祸水东引。 脑中几乎瞬间过完了这些想法。 陈牧当机立断,在众人震撼不解的目光中抱拳而出,扬声道: “启禀大人,小人有线索禀告!” 这声音中气十足。 再加上陈牧高大魁梧的体型,在一众唯唯诺诺的贱籍贫民中犹如鹤立鸡群。 台上的赵东还没说话,他左右两名带刀护卫就齐声喝问: “大胆!台下何人!速速通名!” 陈牧却罕见的没有装出畏缩状。 他知道现在卑躬屈膝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扯虎皮了。 他当即重新一抱拳,扯开洪亮的嗓子自我鼓吹: “启禀大人,小人陈牧,乃是城东苍龙武馆记名弟子,有令牌为证。” 说着他取下腰间的苍龙令,持在掌中,双手捧上前。 “还请大人过目。” 赵东原本漠然的目光在见到这块令牌时稍稍一变。 他微微眯眼看着陈牧,挥手让人取来令牌。 “果真是苍龙令。” 他翻看了一遍,随后突然冷笑:“好胆!来啊,把这贼子给我拿下!” “你既学过武,这个时候跳出来,还说你不是作贼心虚?!” 这命令一出,剩下的十几个护兵立刻抽刀上前。 “老实点!跪下!” “说!是不是你杀了马三!” 两人架住陈牧双臂,押住他往前推搡,另一人在后踢打,想按他跪下。 可陈牧如今气血300余,哪怕刻意掩藏、收敛着气息,皮膜依旧坚韧无比。 他哪里是这些寻常兵丁能按跪下的? 稍一振肩,陈牧就抖开了这几人压制,不等众人拔刀喝问,朗声道: “大人明鉴!请听小人一言!” “我下午确实见过马三爷,但小人尚未通过武馆入门考核,哪有本事能杀人啊!” “不过小人确实有线索提供,还请大人容禀。”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赵东闻声稍一蹙眉,随后扬手止住了周围兵丁。 “你说你有线索?先道来听听。若敢有半个假字,小心脑袋不保。” 陈牧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堵对了。 这人先前那番话已经露了底,他根本不是来查凶手的,他的目的是马三手中某件东西。 此刻听到自己有线索,他哪怕怀疑也会先听一听。 有了这个判断,陈牧当即打好腹稿,稳声陈述起来。 他将马三下午来找事的前因后果抹去,只说他来收债,找上自己兄弟王虎。 自己出手帮忙解围,给了利钱打发走马三一行人。 陈牧两世为人,此刻镇定下来,这番说辞前后逻辑顺畅。 加之杀人愈多后心中胆气更足,他的表现没有丝毫心虚。 而真正知道内情的马三一伙人早已死绝,自然无人能揭破陈牧的谎话。 那赵东听完后果然没察觉什么大的破绽。 陈牧趁热打铁,接着前面真假参半的谎话,故意出言诱导: “大人若是不信,可喊我那兄弟王虎出来一问。” “当时马三爷收了钱就离开了瓦砾坊,往码头方向去了,小的远远听到好像说是要去和赤鲸帮谈什么生意,具体就不知道了。” 听陈牧说得头头是道,赵东本已信了三分。 等到陈牧佯装不经意点到赤鲸帮三个字,他眼中顿时暴起精芒。 “你当真看见他去了码头?你可知诓骗本官是什么后果?!” 他说着身上泄出少许威压,陈牧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气势压到自己肩头。 他心中骇然,脚下发软,几乎忍不住屈膝下跪。 这赵东至少是突破了锻体五重天,真正练出了内劲的大高手。 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通脉境界的门槛,否则不可能光凭气势就压得寻常武人抬不起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祸水东引,书中秘藏(第2/2页) 当下陈牧强撑着站稳,咬牙切齿赌咒: “还请大人明察!小人在长兴镇土生土长,根底清白,不敢拿小命诓骗大人!” 赵东见状正想说什么,那些刚才去搜查的官兵一个个回来了。 他当即收了气势,朝那些官兵喝问:“说!搜到什么了?吴钺,你先来。” 他点了一个佩刀着甲的军官,赫然正是先前收陈牧银子贿赂那人。 那叫吴钺的按刀上前先行了礼,眼神若有若无瞥过陈牧,随后恭声道: “启禀大人,属下搜查的七户人家均无异样。” 说完他按刀退至一旁。 赵东挥手让剩下的人一一上前禀告,可惜所有人都没查出什么究竟。 陈牧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赵东深深蹙眉,随后他冷不丁开口:“谁是王虎?站出来说话。” 早在陈牧站出来的时候,人群中的王虎就暗暗捏紧了拳。 此刻骤然被点名,他当即排开众人,站到前方:“大人,小人王虎。” “哦?”赵东冷声望来,淡漠道,“你那兄弟刚才说的可是句句属实?你亲眼看到马三去找赤鲸帮?” 王虎额头冒出冷汗,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正想顺势圆谎,突然,巷外的长街上驰来一匹奔马! “报!速速通禀赵大人,查到线索了!” 那马上跳下一骑士,飞奔而来,捧上一卷帛书。 “呈上来!”赵东暂时放过了盘问王虎,拿过那帛书一看。 那上面拓印着两个翻转的歪曲血字,赫然是“赤鲸”! “说!哪里发现的?” 赵东勃然大怒,抓过那传令的士兵喝问。 那人不敢隐瞒,大声回禀了情况,称是在马宅废墟里一处石板上拓印下来的,应该是马三死前所留的绝笔血书。 这话一出赵东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冷笑连连: “好好好!好个赤鲸帮!反了天了他们!敢把手伸这么长!” “全都跟我走!今晚就把赤鲸帮查了!一个也不准放过!” 说完他纵身翻上马背,猛一甩马鞭,朝着码头方向奔驰而去。 剩下数十名官兵迅速列队,跟着整齐踏步而出,飞快杀向码头。 前后不过十数个呼吸,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瓦砾坊就只剩下一地吓瘫了的底层小民。 陈牧见状总算暂时安心。 在看到那卷帛书上拓印来的“赤鲸”两个血字时,他就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先前杀人后的布置终究没有白费。 有了这条线索误导,不管赵东在找什么东西,也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在赤鲸帮手中。 当下陈牧拉上王虎,示意他不要说话,快速带他回到自家小院。 等把门窗锁紧,陈牧这才开口叮嘱: “虎子你听好,以后不管谁来问,你都是刚才听见那番说辞!不然你和我都要死,记住了没?!” 王虎也知道这事太大,不敢多问,只狠狠点头: “牧哥你放心,就算打死我我也这么说。” 见他知道轻重,陈牧拍拍他肩,道:“行了。现在回去好生将养,这几天少出门,不要到处打听。” 说完他亲自送王虎出门,又叮嘱了一些细节,这才回到自己屋中,关好门窗。 等到身边彻底安全,陈牧才大大松了口气。 他先去牲棚检查,发现这里有人搜查的痕迹。 但角落的肮脏处和那个装下水的大缸根本没人碰过。 他也不嫌秽气,从中取出藏赃物的油布包裹,拿清水洗干净血水,回到屋中。 借着灯光,陈牧把自马三处拿回来的所有东西铺在桌上,再度认真检查。 现在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意外拿了什么东西,居然能引赵东如此重视。 可惜翻看一圈陈牧也没什么发现。 几张银票、两本秘籍,此外就是那些不入流的拳谱。 正当陈牧摸不清其中门道的时候,突然他手一顿。 “嗯?” 他察觉掌中的拳谱封面手感不对,像有夹层?! 陈牧顿时眼前一亮,直接撕开封皮,露出书中秘藏的东西。 第12章 阴山鬼市,推演武学 第12章阴山鬼市,推演武学 “这是……?” 昏黄的灯光下,陈牧瞳孔微微一凝。 那书封夹层里藏着的赫然是一张羊皮绘制的地理水文图。 密密麻麻的河流水脉网络中,用几条红线标注出关键路线。 甚至还有大玥边军的水路巡哨线路、驿站淄重补给节点。 陈牧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赵东在寻的东西,也是马三手里最值钱的宝贝。 图中有城外盐枭的走私路线,和几处秘密交易的据点,还附有接头的暗号哨语。 马三凭这张图在赵东和赤鲸帮两头牵线搭桥,吃拿卡要,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他死了,这张图在谁手里,谁就能成为下一个上游吃家。 赵东和赤鲸帮恐怕都会疯狂搜寻这张图。 这东西太烫手,陈牧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不敢怠慢,迅速将其藏好。 他刚刚留意到,图上用朱笔圈出了一处地点,叫阴山渡,标注每月朔望日时开鬼市。 陈牧几乎立刻猜到了,马三的财宝恐怕就藏在鬼市中,难怪在马宅如何也搜不到。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鬼市还要小半月才开。 而赵东和赤鲸帮只要一交手,恐怕两三日就能反应过来识破陈牧的祸水东引之计。 “必须要真正拜入武馆,尽快成为正式弟子。” 陈牧立刻找出了唯一的生机,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苍龙武馆正式弟子一共不到十人,馆主柳擎苍收徒极为苛刻。 若是得了这位通脉大成的先天高手青睐,管他赵东还是赤鲸帮都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定下盘算,陈牧紧绷的心弦稍松。 他当即把所有东西收了起来,掌起灯往内院去了。 阿宁今夜又遭了风寒,明日必须给她配副好药,正好出去打探些消息。 陈牧今晚不敢去码头凑热闹,那赵东实力高强,赤鲸帮也不是好相与的。 赤鲸帮背后是大玥漕工会,这股势力横贯大江南北,乃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哪怕只是赤鲸帮这样的分支中也是高手如云,不然也没本事从赵东手中抢下一块肉吃。 今晚赵东贸然杀去,多半会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正好留给自己时间发育。 想着这些事,陈牧来到里屋。 阿宁还在昏睡,不过额头的温度稍降了些。 陈牧心下稍安,又取出百年参须切下一小片,泡了温水给阿宁服下。 这珍稀药材一入腹,阿宁煞白的面色稍稍红润了些,恍恍惚惚醒转过来。 “夫君!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答应我,下次不管去哪里都带上阿宁,好不好?” 她立刻泪眼朦胧坐起,扑进陈牧怀中。 “别哭,我在。” 陈牧拭去她眼角的泪,温声安慰了几句,阿宁这才止住抽泣,昏昏沉沉睡去。 陈牧见状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想给阿宁一份安稳的日子。 但这吃人的乱世里,弱小就是原罪,贱籍的贫民更是连猪狗都不如。 “放心,再等我些时日。” 他熄了灯搂着阿宁睡下,在她耳畔低声说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随后陈牧闭眼假寐,以搬运气血代替睡眠,刻苦行功。 一夜无话。 翌日,天明,晴光大好,长兴镇上空积聚多日的浓厚灰云终于散了。 晨时初,陈牧处理好家中杂事,早早孤身出了门,先按往常的作息,来西街支起肉铺。 他没急着宅家练那门新得的《黑虎煞心诀》。 陈牧思虑过后决定先继续练《莽牛劲》,把这门考核功法练出名堂。 此举或可博得柳擎苍的青睐。 同时也免得被其看穿自己修了别家的内功,盘问来路。 至于《黑虎刀法》倒是可以抽空习练,增强搏杀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阴山鬼市,推演武学(第2/2页) 不过练武之事急不来,他眼下更想知道昨夜码头争斗的结果。 此刻来到西街,陈牧的铺子刚开张,就有人前来问价。 都是附近街巷的良民,也有瓦砾坊中的贱籍邻居。 陈牧也不分生熟,拆骨剁肉,很快卖出半扇羊。 这过程中陈牧偶尔插话闲谈,或偷听路人交流,得知了昨晚的争斗始末。 那赵东果然没吃到好。 他带了堪堪近百官兵围拢码头,结果却吃了闭门羹。 赤鲸帮在城中有多个堂口,武力雄厚,平日里明面敬着赵东,真到了冲突时谁还给他面子。 双方似乎有过短暂的交手冲突。 住码头边的几户人家来买肉时顺口提到,听到昨夜码头有仿佛雷鸣的气劲鼓荡声。 陈牧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练出了内劲的大武师出手了。 锻体五重大关过后,武者才开始将气血提炼为内劲,化做真气沉入丹田。 此即为蕴气境界,可称大武师,在江湖中能排入三流。 赵东多半便是此境的高手。 蕴出的真气越多,出手威力就越强,真气附着拳掌,徒手可碎刀兵。 拳风打出更有虎豹雷音,慑人心神,寻常的邪祟还没靠近就会被震死当场。 陈牧现在还差得远,探听完消息后就收了摊。 想再多也没用,只有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强行压下外界的纷扰杂念,陈牧回家之前,先去了城东医馆济仁堂。 这一趟他戴上斗笠,掩去了面容,专门给阿宁配来一副滋补大药。 那老郎中原本还看陈牧一身寒酸,藏头露尾,不想接待。 可见他出手阔绰,当即换上笑脸,恭恭敬敬配好药,把陈牧送出门。 等到了自家小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陈牧手里几包药花了近五十两白银。 其中有二十年分的老参,专治寒毒入体,气血两亏。 陈牧又加入百年参须熬药,给阿宁喂下后,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眼见这药起了作用,陈牧心事落地。 按那郎中的说法,这两副大药下去,至多两三日,阿宁的身子就该能好了。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陈牧安抚阿宁睡下,叮嘱她好生将养,随后独身回到院中,开始习武。 他先打了一套莽牛拳,练了两个时辰桩功。 明明是大冬天,陈牧却挥汗如雨。 他在院中拳影翻飞,周身筋肉阵阵鼓荡,激扬起满地落雪。 如此一番操练下来,等到近黄昏时,陈牧查看面板,发现自己的气血又有增进。 可惜离突破锻体二重的1000点还差得远。 陈牧也不气馁,拿出《黑虎刀法》开始习练。 这是一门凌厉攻杀之法,拢共七式刀招,每一招又有数番变化。 其肖仿猛虎下山的意境,首重一往无前的气势,出刀讲究凶狠凌厉,角度刁钻。 陈牧把刀谱深深记住,随后取一柄昨晚杀人后顺回来的雁翎刀开始习练。 初时陈牧动作生涩至极,可随着一刀刀劈砍撩斩,他逐渐舞出凛冽的刀光。 连带对解刀刀法的领悟也更为通透。 陈牧勉强把刀谱上七式刀招完整演练一遍,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总算成了…等等!这是……” 陈牧眉峰一挑,刚刚收刀而立,眼前就弹出猩红的篆字面板。 【检测到黄级下品武学《黑虎刀法》,熟练度:入门(1/100)】 【叮!检测到现有武学《解牛刀法》,熟练度:炉火纯青(100/100)】 【可消耗10点杀业将两门武学融会贯通,是否立即进行推演?】 第13章 百斩聚煞,东窗事发 第13章百斩聚煞,东窗事发 看着眼前的提示,陈牧毫不迟疑,心念电转。 “立即推演!” 【已扣取10点杀业,开始推演功法……】 【叮!推演完成,领悟黄级上品武学《百斩聚煞刀》,熟练度已融合保留。】 【武学: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1/1000)】 【杀业:12【表情】2】 随着杀业近乎耗光,他脑中立刻传来刺痛,涌入大量刀法感悟。 陈牧闷哼一声,按住额头快速吸收。 百斩聚煞刀,这是一门无中生有的全新武学。 其融合了解牛刀法的熟练度,竟然直接破境! 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登峰造极,此为四大武学境界。 每一次提升都无比艰难,往往需要十数年苦功。 陈牧却只一个瞬间,就获得了百斩刀法登堂入室的感悟。 花了足足小半刻钟才将其吸收,陈牧脑中针扎似的痛,浑身汗如浆涌。 他却丝毫顾不上周身疼痛,暴喝一声,拎刀冲入院中演练。 唰唰唰唰! 刀光如雪,陈牧眼中精芒暴涨,身影腾转翻飞,掌中刀锋割裂空气。 他出刀再无先前的滞涩,每一刀都裹挟风雷之音。 这新融合的刀法,兼聚了黑虎刀法的凶狠凌厉,与解牛刀法的精准迅捷。 原本的七式黑虎刀法被提炼融合,化出百般变化。 陈牧眼前分明是空气,他却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形虚影。 他掌中每一刀都攻向人体经脉要穴和筋骨关节等要害。 此即所谓“百斩”,正是解牛刀法的技巧演变。 把人体当成一具待解剖的活牲拆解,可谓狠辣诡奇。 随着陈牧刀势绵延成网,他刀锋处逐渐汇聚起一层黑气。 这层黑气幽玄冷冽,随着陈牧刀势挥斩,愈发浓烈。 最终刀出百斩之际,锋口猛地绽开半寸宽的幽黑刀芒。 陈牧大为振奋,刀势一变,口中陡然暴喝,猛力挥刀劈向院中青石。 砰!! 那刀锋斩中人腰粗的石块,只迸出几点火星,随后毫无阻碍斜切而下! 那青石居然被一切两半,掉下人头大的一块,轰然砸在院子里的夯土地上。 “这就是煞气之威?” 陈牧惊喜难言,趁势收了刀,蹲下身查看。 那青石切口处光滑如镜,而手中凡铁铸就的长刀竟无一丝豁口。 陈牧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肩臂肌肉还在痉挛。 刚才演练这百斩刀法太过沉浸。 周身血气如江河奔腾,这才斩出了这浑然天成的一刀。 此刻虽然体力消耗巨大,但陈牧心中却尽是喜悦。 因为他明悟了! 真正让这门刀法评到黄级上品的,正是那“聚煞”二字。 此刀法吸收了黑虎刀法中对虎煞意境的领悟。 激战中只要维持凌厉攻势,就能汇聚煞气依附刀锋。 这煞气之威堪比真气,如方才那般切金断玉,不过寻常。 若是斩到人身上,还能附带煞毒,药石难医。 只需留下一道刀口,轻易就能将人的肢体腐成白骨。 除非有珍贵丹药救治,否则就只能断肢求生,端得是凶狠至极。 陈牧只一想就心里发寒,随后更为振奋。 不愧是黄级上品武学! 居然能让他在锻体阶段就能拥有堪比真气的攻杀手段。 可惜这煞气凝聚不易,若是打不出连绵攻势,积累百斩之威,就难以施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百斩聚煞,东窗事发(第2/2页) 但无论如何也能称得上是一门大杀招了。 哪怕此刻面对蕴气境的大武师,陈牧也有了几分胜机。 这让他大为安心,当下一鼓作气,随意弄了些肉食进补。 等体力恢复,陈牧又服下一粒壮骨丹,再度开始演练刀法。 就在陈牧浑然忘我的修炼之时,殊不知已有人将他的名字摆上了案头。 赤鲸帮西城总堂,经过昨晚的争斗,这里被打烂了门框,院子里一地狼藉。 大堂聚义厅中,数十名武师齐聚一堂。 厅前首座上端坐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满脸阴沉。 他看上去七十许,皮肤黝黑,体型干瘦,双掌干枯宛如鬼爪。 “好哇!好哇!看你们干的好事?!” “我堂堂赤鲸帮,居然帮一个下九流的屠夫背了黑锅!” “下面的人在干什么?想我百万漕工出钱出力,就养出你们这些废物?!” 这老者怒声训斥,下方数十个汉子俱都忐忑低头,不敢应声。 没有人敢在这个看上去风一吹就倒的老者面前大口喘气。 此人正是赤鲸帮帮主,魏沉。 江湖诨号“鬼手刀”,习得一手凶悍刀法,更兼修爪功,为人狠辣。 早在十余年前,他就蕴满了三十六道真气,摸到通脉境的门槛。 可惜后来受重伤,体魄干枯,只差一步,没能聚气成罡。 但哪怕如此,凭三十六道真气的威能,他也堪称长兴镇明面上顶尖的高手。 昨晚正是他击退了赵东,事后教人探查,才弄清了冲突始末。 那赵东竟是被一个下九流的屠户引导而来! 赤鲸帮生生遭了无妄之灾! 想到这,魏沉怒气勃发,朝下方一个黑皮矮壮的汉子喝问: “严荣!马三的事向来是你负责对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马三到底如何死法?还有那鬼市水文图,你确定在那屠子手里?” 被点名的严荣是负责走私贩盐的堂主,人称荣七爷。 其使一柄鬼头大刀,乃是锻体四重的高手,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此刻听帮主问话,他当即站到堂前,抱拳行礼后说道: “帮主!此事说来也巧,我昨日在红楼喝花酒,正好撞见了马三手底下几个泼皮。” “当时我隔着屏风听闻那几人喝酒说笑……” 随着他讲述,堂中所有赤鲸帮高手都了解到事情原委。 原来那几个泼皮正是跟随马三去陈牧家堵门的小弟。 因为喝花酒躲过了陈牧的袭杀。 酒桌上说漏了嘴,提到陈牧拜入武馆、慑退马三一事。 这严荣和马三向来不对付。 听闻对头吃瘪,他顺势把几个泼皮抓来拷打,意外得知了黄四郎之死的内情。 后面马三暴死后,赤鲸帮众又探听到,正是陈牧出言引来赵东、嫁祸赤鲸帮。 两相联系,答案呼之欲出! 那姓陈的屠子必是祸水东引,自己犯了事,才留下造假血字,妄想脱身! 至于鬼市水文图,不用想,肯定也被这屠户收入了囊中。 “好个歹毒小子!当真是岂有此理!” 众人听完不由勃然大怒,纷纷站起来抱拳,朝魏沉请道: “帮主,我等这就遣人去把那陈屠子捉来剐了,告慰昨夜死伤的兄弟!” “对!还有水文图也必须拿到手!没了这条私盐路子,咱们兄弟靠什么发财?” 第14章 气血暴增,斩草除根 第14章气血暴增,斩草除根 赤鲸帮中,众人义愤填膺,眼里无不闪过贪婪光芒。 帮主魏沉却没有立刻应允。 都说人老成精,他闯荡江湖多年,想得比下面这些莽夫更多。 那马三能活这么久是因为他有背景靠山。 赵东和赤鲸帮都不愿交恶城外的盐枭马匪,可那陈屠子有什么? 想他不过一个贱籍小民,命比野狗也不如。 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练出些微末本事,竟敢不知轻重杀了马三,夺走水文图。 这岂非如同小儿持金,招摇过市? 真正值得忌惮的,还是赵东那厮,不能等他反应过来。 想到这,魏沉一声冷笑,有了计策。 “够了,都闭嘴。” 他先是一拍椅子扶手,厉声喝停众人喧闹,随后方道: “人肯定是要抓的,但赵东那厮回去肯定也会琢磨出味来。” “既然那小子想让咱们背锅,就成全他。” 说到此处,这老头嘿然一笑,也不等众人领会,直接冷声下令: “严荣,你等天晚再动,领几个好手,摸黑去把那小子擒回来。” “马三手底下剩下的人全部灭口,再对外放话,说水文图就在咱们帮中。” “我如此安排,尔等可知轻重?” 这几句吩咐落下,堂前不少人面露错愕。 魏帮主莫非老糊涂了不成?怎还要主动放出风声,替那小子背锅? 严荣却是眼珠一转,这黝黑的汉子嘿嘿一笑,恭维道: “帮主好计策!” “反正这口黑锅已经背了,不如顺势引走赵东的注意,我等才好暗中擒人!” 众人一听也感觉有理。 如今赵东还不知道水文图真正去向,必然还在盘算来赤鲸帮找事。 唯有故布疑阵拖住他的视线,严荣今晚才好暗中出手,捉回那小子,狠狠拷打。 等逼问出水文图下落,这能生金蛋的母鸡就彻底掌控在赤鲸帮手中了! 想明白此节,众人当即大感振奋,齐声恭维。 “帮主英明!” “严老七,你下手利落点,莫要留下首尾。” 听到有人叮嘱,严荣冷笑:“还用你教?” 说完他朝着上首一抱拳,沉声道:“帮主放心,我此去定不教人察觉半点异样。” 魏沉听完冷哼一声,摆手赶人:“速去安排,切记隐秘行事,莫要横生事端。” “我等领命!” 众人当即一哄而散,各自领着手下依计行事去了。 两个时辰后,陈牧家中。 天光已经彻底暗下,瓦砾坊灯火零星。 今日无雪,凛冽霜风呼呼的吹着,夜空中星月暗淡。 陈牧下午苦练刀法,狠下心来,连服了两枚壮骨丹。 及至此刻夜深,他已经炼化完了所有药效。 刚刚停下动作收刀,周身就蒸腾散开一阵阵浓烈的白雾。 这是他周身紧闭的毛孔舒张后泄出的热气。 浑身皮膜上也沾满了浑浊的脏污汗渍,像抹了薄薄一层黑泥,黏糊糊的。 陈牧却没有丝毫厌恶,反而一脸喜色。 这是体内的秽物被排出了。 明明练刀体力消耗甚大,此刻却整个人精神焕发。 他感觉体魄无比轻盈,试着脚下一纵,立刻蹿出三四米远。 “可惜,要是有一门轻身功法就好了。” 陈牧暗叹,他此刻虽然自觉身轻如燕,平地能蹦起两三米高。 但他也清楚,这点微末本事远不及真正的身法玄妙之万一。 不过陈牧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眼下刀法刚有进益,身法之事无需着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气血暴增,斩草除根(第2/2页) “再来300气血!就能突破炼体第二重!” 陈牧放下刀,来到青石井旁,舀起冷水就着大冷天兜头浇下,洗去身上的污渍。 趁这个功夫他调出面板查看,今日修炼成果斐然。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一重)】 【武学:莽牛劲·初窥门径(90/100),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50/1000)】 【血气:720/1000】 【杀业:2】 解牛刀法和黑虎刀法融合后,面板上只剩下了黄级上品的《百斩聚煞刀》。 陈牧一个下午苦练,凭着加点灌输的肌肉记忆加持,熟练度生生又拔升了50点。 他如今已将刀法融会贯通,堪比用了大半辈子刀的江湖好手。 两枚壮骨丹加上肉食滋补,配合桩功,陈牧一口气涨了300气血! 澎湃的气血把《莽牛劲》这门内功呼吸法也推到了突破门槛。 要是还有两枚壮骨丹,他就能省去常人两三年的功夫,直接突破到锻体第二重! 可惜丹药难求,现在吃光了库存,也只能奢想。 压下心中的躁动,陈牧迅速冲洗干净,换了身干衣裳,回到后院里。 他先掌灯看望了阿宁,今日的大药服下后她早早便安睡了,呼吸均匀,额头的烧也退了。 陈牧当下悄然关好房门,退回院中。 眼下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到子时,他没有睡意,反而因为练了一下午的刀,手痒难耐。 陈牧决定趁夜出门一趟,扫清昨日留下的首尾。 拿到那张水文图后,陈牧从中发现了马三留下的城中据点,其中可能还有他留下的人手。 正好今夜斩草除根,以免还有见过自己的人走漏风声。 当下,陈牧罩上斗笠蓑衣,带着单刀摸黑出门。 他一路小心谨慎,摸到中平街附近一间民宅。 这里就是图上一处暗桩据点,外表看似良民住所,院子里树影婆娑,不见灯火。 陈牧翻墙而入,落地后立刻眉头紧骤。 不对劲!有血腥味! 陈牧心头一紧,循着味道冲到屋中查看,顿时瞳孔缩紧。 几个泼皮打扮的壮汉七窍流血横死屋中,手脚怪异弯折,像被人生生捏断。 拢共五人,无一活口。 陈牧迅速蹲身查看,从几人身上摸出数个钱袋,里面有碎银几两。 “不是谋财害命……” 陈牧立刻目光微凝,判断出杀人者的目的。 这显然是杀人灭口! 和陈牧今晚打算做的事一样,但有人比他先下手了。 会是谁? 陈牧心念电转,脑中浮现赵东那张冷酷的脸,随后又摇头。 不对。赵东行事霸道,若是他,必然是带兵围来,抄家灭门。 “难道是赤鲸帮?” 陈牧心底一惊,如果是赤鲸帮,那对方必然已经洞察了自己耍的手段。 这是在提前清理钉子,准备活擒自己,独吞秘密! 那些人可能正在行动,四处扑杀马三留下的据点! 他知道此刻回去躲藏无异于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方有生机。 想到这陈牧不敢再耽搁,飞身蹿过两条街,来到另一处深巷中的民宅。 还没靠近,他就听到了夜风中传来阵阵狗吠。 陈牧立刻屏息凝神,跳上一颗积雪的大树上躲藏。 等站到高处他视野骤然开阔,循着狗吠望去。 前方院落里,赫然有好几个黑衣凶徒,正在拖动马三手下的尸体! 第15章 临阵突破,向死而生 第15章临阵突破,向死而生 院中,三个赤鲸帮的蒙面人拖着数具尸体,投入枯井里。 这几人俱都是堂口精锐,每一人单拎出去,都能压住马三。 为首者叫严松,乃是严荣独子,修为早已突破锻体二重。 剩下两人俱是他结义兄弟,亦是年轻一辈的好手。 几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所有尸体丢进井底,拿青石板封了口。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杀人藏尸。 等处理完这边的首尾,严松当即低声勒令: “走,去下一家。” 那两个帮手正想回话,严松突然耳朵一动,神色巨变: “不对!小心背后!” 锵啷!夜空中陡然响起长刀出鞘的铮鸣。 陈牧自院墙飞身而下,掌中刀光回旋,寒芒破空,噗嗤削飞两颗头颅。 【叮!斩杀锻体武师两人,攫取血气:+120,斩获杀业:+8】 杀生簿的血字在眼前一晃而过。 陈牧竟是一击杀了那两个锻体一重的帮手! “贼子好胆!吃我一刀!” 骤逢惊变,严松勃然大怒,猛地抽刀砍向陈牧。 陈牧也知自己刚才那一刀占了偷袭的运气,不敢大意,全力迎击。 砰!两柄刀锋当空对撞。 骤一交手,陈牧立刻察到对方气力远胜自己。 至少也是锻体二重修为! 陈牧立刻改换打法,不再硬拼。 他利用百斩刀法的迅捷诡变,绕着严松飞快攻杀。 叮叮当当!! 霎时黑暗中响起一连串的金铁交击声。 伴随火星迸现,院中的树木与墙皮都被刀光割裂。 陈牧越打越顺畅,凭借精妙刀法很快稳住阵脚,反倒隐隐压住严松。 而严松则是越打越心惊。 他练刀已有七八载年月,在赤鲸帮中也算得使刀好手。 此刻却完全跟不上陈牧的出刀速度。 对方的刀光角度刁钻,宛如毒蛇吐信,招招奔着周身要害杀去。 简直防不胜防! “黑虎刀法?你和马三是什么关系?!” 严松猛一刀劈退陈牧,怒声喝问。 他隐约瞧出陈牧的刀法路数走的正是黑虎刀法一贯的凶狠凌厉,只是更为变化多端。 陈牧也蒙了面,根本不答话,眸中寒芒暴绽,持刀再度攻伐而上。 “少废话,看招!” 砰!两人再度刀锋对撞。 这一次严松发了狠,周身劲力鼓荡,生生把陈牧斩飞出去。 “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怒吼一声追击而上,想趁陈牧立身不稳将其斩杀。 陈牧正是算准了此人攻敌心切,刻意卖的破绽。 眼见对方上当,他猛的蹬上后方矮墙,回身猛冲之际,悍然斩出三道寒光! 这赫然是黑虎刀法中最凌厉的杀招,被百斩刀法吸收后更为凌厉。 宛如传说中的剑影分光,夜空中同时绽开三道雪亮银芒! 此三刀分取严松上中下三路要害,凛冽的刀风还未及身,就已经割裂了严松的衣袍。 “不好!” 严松喊时已经晚了! 他瞳孔剧颤,仓皇挡住削向面门和脖颈那两刀。 剩下一刀寒光骤闪,噗嗤切过他的腰腹。 霎时血光飞溅,严松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腰腹堪比牛皮的筋膜被生生斩开一掌宽的豁口。 断裂的肠子混着血浆汹涌流出。 陈牧乘胜追击,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猛力一蹬冲杀上前,接连劈出七八刀。 “住手!你敢杀我!” 严松拼命招架,垂死挣扎还想恫吓。 “受死!” 陈牧陡然冷喝,刀锋处嗤地绽开一抹幽芒,悍然斩落。 叮!这一刀撞上严松的刀锋,只停了一瞬,竟然将其一切两断! “这不可能!” 严松惊恐大叫,眼睁睁看着自己刀锋折断,随后脖颈猛的一凉。 噗嗤! 他脑袋旋转着飞出数米远,断裂的脖颈血涌如泉。 【叮!斩杀锻体二重武师,攫取血气:+150,斩获杀业:+10】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临阵突破,向死而生(第2/2页) 陈牧这一刀凭借微薄的煞气聚积,锋锐难当,径直斩下了严松的头颅。 直到头颅轱辘滚地,严松的尸身才重重倒下。 他的脑袋滚在泥浆血水里,双目暴突,死也不敢置信。 而陈牧已然收刀吐气,手臂因刚才交战的反震而颤抖。 同一时刻,地上三具尸体上冒出暗红的血煞黑烟,反馈进陈牧周身。 杀生簿攫取了超过300点血气! 陈牧的体内立刻犹如沸腾,血气汹涌,直接冲破了突破关隘。 【境界:武师(锻体一重【表情】锻体二重)】 【血气:720/1000【表情】1110/2000】 【杀业:2【表情】20】 陈牧立刻感受到周身筋骨齐鸣,澎湃的力量席卷四肢百骸。 此即为锻体二重,炼肉境界! 突破炼皮大成之境,血气深入体内,开始改造肌肉筋膜。 寻常刀兵再难伤及陈牧,单臂力能扛鼎,翻掌开碑裂石。 花了小半刻钟才适应体内澎湃的力量。 陈牧不敢在此处逗留太久,迅速压下仍在躁动的血气。 将那三人死尸快速搜刮了一番,只抓出几个药瓶,还有一本秘籍。 他没空翻看,随意揣进怀里,将尸体一并投入枯井中。 做完这些,陈牧立刻蹿身离开了此处宅院,去往下一处马三据点。 这是最后一处了,在中平街东侧的民宅里。 陈牧到时,赤鲸帮的人还未动手,里面亮着灯火,有几个泼皮正在作恶。 院中隐隐传来女子哭泣求饶的声音,伴随男人的淫笑。 “小娘皮!你不是骨头硬么?现在还不是在爷爷胯下承欢?” “妈的正好马爷死了哥几个没处泄火,今天要是服侍不好,当心剥了你的皮!快叫!” 陈牧远远一听,眼底就燃起怒火。 这些人不知哪抓来的良家女子,正在行那龌龊事。 他当即二话不说,借着突破后的汹涌血气,破开屋顶横刀劈落。 哗啦啦! “谁?!小心有刀!” 飞溅的瓦片中陈牧刀光如雪,凌空一个回旋,当场斩杀了三个满脸惊骇的泼皮。 【叮!斩杀恶徒三人,攫取血气:+50,斩获杀业:+3】 噗嗵两声,三具无头尸体栽倒在狼藉的小屋中。 陈牧甩手振落刀尖的血,体魄愈强了几分。 可他面上没有丝毫兴奋,冷着脸回身一看。 床榻上正躺着一名女子。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赤身裸体,周身遍布污血淤痕,下身撕裂严重,显然受尽凌辱。 她此刻早已是奄奄一息,双目无神望着陈牧,伸起一只染血的手。 “恩、恩公,杀了我……” 她如此央求道,脸上带着解脱般的笑,眼角泪水混着血珠流淌。 陈牧见状哀叹一声,知晓她本已无命可活,当即狠下心。 “安心去罢。” 锵啷!他闪电般抽刀斩出,抹过这女子咽喉。 她当即嘴角吐出几口血水,脖颈一歪,彻底咽气了。 杀生簿没有任何反应。 陈牧如今气血如牛。 这女子的驳杂血气在他前面如萤火比之日月,微不足道。 陈牧迅速将其尸身拿床帘盖住。 又将那三个泼皮拖到柴房,搜摸一番后,点了一把火焚烧。 等处理完这一切,陈牧重重喘出口气,望向瓦砾坊方向。 他知道,赤鲸帮今晚动手不可能只有那一波人。 此刻自己院中恐怕已然成了死地,阿宁甚至都可能落进敌手了。 但他别无退路,方才过来杀这几人,攫取血气,就是为了拼死一博。 如今临阵突破,实力大增,是时候杀回去了。 哪怕明知是陷阱,陈牧也不可能放下阿宁不管,定要带她杀出一条血路。 “阿宁,等我。” 当下,他眼中闪过决绝,纵身离开身后燃烧的宅院,奔入昏暗的街巷。 第16章 阵斩两人,命悬一线 第16章阵斩两人,命悬一线 夜深人静,瓦砾坊中家家闭户,灯盏俱灭。 几名黑衣人鬼鬼祟祟,摸在陈牧房顶听了好片刻,方才确定前院无人。 “娘的,那小子哪儿去了?!” “莫不是知道东窗事发,提前逃出城了?” 严荣扯下蒙脸的黑布,低啐一声,随后挥手让众人散进院中查看。 “都散开搜,先找水文图,分两个人去里院。” 听到命令,众人立刻散向四方,闯入各处房屋中翻找。 严荣独自一人留在前院,没有进屋。 他来到陈牧惯常练功的院角,蹲在那口青石井边查看。 这厮是老江湖了,又有锻体四重的强悍修为,目力极佳,五感敏锐。 他一眼看见了地上许多陈牧踏出的脚印陷坑。 “这种力道,难怪死的是马三……” 严荣摸了一把脚印里的泥面,感受那被踩实到犹如坚石的夯土,收起了几分轻视。 正当他暗暗评估陈牧实力之际,突然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陈牧练刀切断那块青石。 那切口在晦暗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宛如镜面。 “不可能!那小子难道练出了真气?!” 严荣心里大惊,可随后就排除了这个荒诞想法。 那小子情报里不过是个屠户,堪堪突破百血,还未正式拜入苍龙武馆。 不然赤鲸帮也不敢轻易动他。 严荣略一思索,脑中就有了明悟。 那小子恐怕练了什么秘法,有式极为强悍的拼命杀招。 “有点意思。” 这黑脸汉子就地起身,抗起自己的鬼头九环刀,瞳中凶芒暴涨。 他有些迫不及待捉到陈牧了。 这等绝妙武学价值千金,看来今晚这趟不会白跑。 就在此时,内院突然传出一声短促惨叫。 严荣面色陡沉,听出是跟自己来的一个帮手。 “藏不住了么?来得正好。” 他狰狞一笑,大踏步杀往内院方向。 仅隔一墙的内院中,陈牧脚下已经躺了两具尸体。 正房的门还没破,阿宁吃了药,仍在安睡。 陈牧回来时恰见那两人要摸进主屋,想也没想飞身袭杀,一击得手。 这两人俱都是锻体一重境界。 陈牧杀之得少许气血,正好弥补了飞驰回来的体力消耗。 他刚想把这两人尸体搬入墙角藏好,突然,院门处传来踏踏脚步声。 “不用藏了,小子。杀我赤鲸帮的人,你当真好胆。” “给我围起来!把路看紧了!” 严荣踏步而入,猛地振臂一呼。 唰唰唰!墙上跃下三个黑衣人,皆手持单刀,堵住陈牧退路。 “就只有你们么?” 陈牧抽刀而出,挡在阿宁门前,目光飞快寻觅战机。 严荣一听气笑了:“好大的口气,就不知道有几分本事。” 说着他大步踏前,持刀逼近。 陈牧心神一紧,大致判断出对手实力。 那三人看气息都在锻体一二重之间,仔细应对陈牧有把握逐一斩杀。 可面前这人气息雄浑如山,绝对是锻体三重以上的大高手。 此等高手一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肉身可以搏杀猛虎。 陈牧再不敢有丝毫的保留,心中唤出杀生簿。 “只能拼了,给我加点!” 他不等严荣靠近,把仅有的20点杀业全部投入内功心法《莽牛劲》! 【叮!加点完成!正在灌输武道修为!】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二重(铜皮)】 【武学:莽牛劲·初窥门径【表情】登堂入室(200/1000)】 【血气:1170【表情】1450/2000】 【杀业:20【表情】0】 霎时,陈牧耳畔如闻金鸣,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 莽牛劲强行突破至登堂入室,催生出汹涌的血气,灌入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阵斩两人,命悬一线(第2/2页) 莽牛拳法同步提升,各种招式记忆刻入骨髓。 不过眨眼之间,他已踏入炼肉小成,肩背肌肉猛地暴涨。 可此番强行破境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深入骨髓的剧痛。 就像被人拿锯刃生生切碎浑身筋骨皮肉。 陈牧弓腰发出痛苦的低喝,脊柱大龙节节脆响,周身血气霎时沸腾如海。 严荣刚刚立定在三步远外,就见这一幕巨变,心脏骤然收紧。 “小子,你做了什么?” 他面色凝重,怒声喝问,暗暗打手势让另外三人看紧了退路,防止陈牧夺路而逃。 这小子身上果然大有古怪,看起来像用了什么拼命秘法,眨眼间气势暴涨三成! 可不能让他逃了! 陈牧不知道严荣的想法,他喉咙痛到嘶哑,惨笑一声低喝: “你问题太多了,下地府去问吧!” 陈牧陡然抬眼,眸底漆黑一片,幽深不见底。 随着那怒声暴喝,他肩臂肌肉猛烈鼓荡,踏步前冲,刀锋绽起寒光! 陈牧竟是抢先出手,悍然袭杀! 严荣当即冷笑:“找死!全都散开,把门看紧!” 他厉喝一声逼退手下,扬起掌中九环鬼头刀,迎着陈牧重重劈落。 砰!这一击兜头砍中陈牧的雁翎刀,宛如一柄重锤砸击。 恐怖的震荡立刻把陈牧轰飞数米远,蹬住屋檐下的青石阶才站稳。 严荣乘胜追击,九环大刀呼啸砍杀,口中厉喝: “小子!我劝你束手就擒,也好少吃些苦头!” 陈牧迅速蹬地翻起,眼中杀机暴闪。 此一个照面交手,他已看出此人力大有余,动作却相当迟缓。 陈牧当机立断,借蹬地的势头猛一矮身,蹿向左前方,掌中刀光疾刺。 他竟是冒险弃了难缠的严荣,改换目标,骤然杀向左侧那人。 那名刀手根本没料到陈牧竟然敢如此托大,袭击自己。 “想跑?找死!” 他怒吼一声,持刀想要抵挡,可远远低估了陈牧的杀心。 他此刻接连突破,气势如虹,百斩刀法施展开来,凛冽刀光层叠如浪。 只一个瞬间!陈牧斩出七八道寒芒。 那黑衣人同样有锻体二重修为,却不敌陈牧凶悍。 只听叮叮叮数声响,此人面色陡变。 “不好!堂主救我!” 他亡魂大冒,一招失守,脖颈立刻遭陈牧一刀劈中! 噗嗤!那颗大好头颅飞上夜空,血洒漫天。 严荣此时方回过头,双目瞬间赤红。 他刚刚那一记重刀劈空,砸在青石阶上,轰出一地碎石飞溅。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他才刚收回刀,陈牧已然枭首一人! 【叮!斩杀锻体武师,攫取血气:+120,斩获杀业:+5】 这一杀陈牧刀锋上立刻萦绕起汹涌的煞气。 “好胆!都一起上!拿下他!” 严荣怒不可遏,喝令声中再度持刀杀来,想趁陈牧立身未稳一举将其拿下。 陈牧刚才只顾猛攻,此刻想退已经晚了。 他只能错身和这凶人硬碰一记! 当!雁翎刀差点脱手,陈牧重重斜飞出去,砸上院墙。 不等他翻身站稳,另两人趁势围攻而上。 “杀!” 眼见刀光袭身,陈牧也发了狠,放开肩背破绽,埋头矮身猛地一撞! 他竟是弃了刀法,使出了莽牛拳法中的肘击杀技! 这变招太快,迎面那人猝不及防,胸膛结结实实吃下这记肘杀! 嘭!! 院中轰然一声震响! 这人倒飞出去砸向严荣,胸骨凹陷,口中猛喷血水,眼看不活了。 可陈牧这舍身一击破绽太大,剩下一个锻体二重的刀手已然杀红眼,怒喝挥刀: “小子!纳命来!” 他竟是忘了生擒的命令,一刀砍向陈牧侧颈! 陈牧前冲的势头还未停下,人在半空根本无法闪躲,命悬一线! 第17章 绝地反击,横刀诛敌 第17章绝地反击,横刀诛敌 “住手!留活口!” 眼看陈牧将要命丧刀下,严荣勃然色变。 他重刀拍飞砸来的同伴尸身,同时怒声喝止。 就是这猛然一喝,让那黑衣人刀锋落下时偏了半分。 “好机会!” 陈牧眼前大亮,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腰身,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记撩斩。 砰! 锵啷! 那偷袭之人面色陡然大变:“刀气?怎么可能!” 他的刀锋撞上陈牧撩斩,竟是当场折断。 陈牧那柄雁翎刀刃处绽开半寸宽的幽玄刀芒,吞吐间寒光大绽! 就听噗嗤一声响! 这人手臂竟遭一削两断,血洒当场! “呃啊啊啊——我的手!啊!!” 长刀‘哐啷’脱手,他捂着断臂踉跄跌倒,痛声哀嚎。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陈牧出刀迅如闪电,可旧力用尽,再也稳不住身影,重重摔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 他摔得猛咳出一口血,可嘴角却勾起笑意。 原本已打算用后背硬接那一刀,以伤换杀。 但眼下的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好。 “接下来该你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杵着刀缓缓站起,刀锋上幽沉的煞气萦绕。 三个照面,连杀三人! 幽玄的煞气已然积聚成型,绕着刀身吞吐明灭,慑人心神。 原本暴怒的严荣在见到陈牧此刻的姿态后,竟罕见的缓下动作。 他猛一脚踢开拦路的尸体,稳步逼前,口中阴沉道: “小子,这就是你的底牌?” “聚煞气,成刀芒,手段的确不凡,可惜你遇上了你荣爷爷!” 说到后面他陡然一声狞笑:“再来!吃我一刀!” 随着暴喝,他任由怒气勃发,双目爆满血丝,拎着大刀兜头劈下。 陈牧心知这黑胖子怕是要全力出手了,可他此刻仗着煞气刀芒之利,再非先前可欺。 “来就来!怕你不成!?” 砰! 两刀当空对撞,陈牧再度被重重劈飞。 严荣的九环刀上被直接崩出一个小指宽的豁口! 煞气刀芒之威竟至于斯! 一刀将那精铁铸就的九环刀崩出裂口。 严荣见状心知不能久战,若让这小子刀芒逞凶,毁伤了自家兵刃,恐怕自己也要授首当场。 陈牧同样知道这个道理,他当即借着飞退的力道展开游斗。 霎时场中刀光纵横,陈牧与严荣接连交手,刀光密集如网,叮叮当当碰撞不停。 短短三个呼吸间两人拼刀十余记,陈牧肩头肌肉阵阵痉挛,右掌虎口也崩裂了。 可他不敢分神片刻,死死握着刀柄闪身腾挪,不停斩向严荣周身要害。 这黑胖子虽然不擅挪移,但刀法好得出奇。 那柄九环大刀劈砍格挡势如风雷,稳稳防下陈牧大部分刀招。 偶尔一刀防空,可陈牧刀芒斩中他身上皮肉,竟如撞上金铁,打出砰砰之声。 “这是横练外功?!” 陈牧心力一沉,接连抢攻后手臂已被震得发麻。 而眼见陈牧出刀越来越慢,显露颓势,严荣不由猖狂大笑: “小子!破不了爷爷的金钟罩!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再吃爷爷一刀!” 嗡! 他双臂筋肉猛然虬结暴涨,掌中九个刀环同时碰撞,发出穿透力极强的震荡音。 陈牧耳畔霎时蜂鸣,脑中恍惚一瞬,遭了这音攻袭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绝地反击,横刀诛敌(第2/2页) “不好!” 强行咬破舌间醒神,陈牧眼前已出现一道劈头盖脸的刀光! 躲不开了! 陈牧心头大骇,只能双手持雁翎刀格档! 砰!! 那鬼头九环大刀裹挟着万均之力砸落下来,陈牧当场单膝杵地,砸出一个深深陷坑。 “小子!还不束手就擒!” 严荣暴喝,两条大臂肌肉膨胀,狠力压刀! 陈牧格挡的刀背立刻往下压来,抵上了他的左肩。 他拿左手死死按住刀背往上推,和严荣角力,却根本不敌。 “给我跪下!” 严荣陡然暴喝,重刀狠狠往下一磕。 陈牧手臂立刻传出骨裂声,膝下更沉三分,深陷泥坑! 那柄鬼头大刀离他的面门只剩下一寸远! “想让我跪?那要看你的命够不够!” 陈牧咬牙切齿开口,随后突然看着严荣肩后,陡然暴喝: “赵把总!速速救我,小人愿献上水文图!” 严荣闻之神色陡变,本能想回头,脱口而出: “什么?赵东来了?!” 这一吼出口,严荣立刻泄气,心中知道遭了! 中了这小子虚张声势的伎俩! 陈牧等的就是他泄下这一口气! 就是现在! “死来!” 他陡然一声怒吼,拼尽全力错开严荣的刀锋,掌中刀芒暴涨。 噗嗤! 一道半月形的幽玄刀光斜斜划出近三米。 陈牧腾身而起,借错身而过的冲势,环首一刀割破严荣喉颈! “不可能……我怎会不敌你这杂碎!” 严荣单掌捂着漏风的脖颈,指缝间血水狂飙。 他整个人站立不稳,另一手大刀重重杵进雪地,双目瞪如铜铃。 “你问题太多了。” 陈牧眼中杀机暴闪,拼尽最后的气力,猛力一记双手斜劈。 噗嗤一声闷响! 寒光撕裂空气,带起漫天的血水飞洒。 随着硬功被破,这一斩再无阻碍。 严荣整个上半身遭陈牧一刀两断,切口自左肩而起,斜向划至右侧腰腹。 【叮!斩杀锻体四重武师,攫取血气:+300,斩获杀业:+20】 陈牧大口喘着气,抽刀一甩,这凶人尸身分成两片,哗啦啦的脏器流淌一地。 他几乎稳不住拿刀的手。 但陈牧强撑着,来到剩下那两名重伤的黑衣人面前,双掌持刀重重插下,捅穿了他们的心脏。 【叮!斩杀武师两人,攫取血气:+220,斩获杀业:+10】 确认这两人彻底咽气,陈牧整个人浑身气力一泄,仰天倒在雪地里。 赢了!惨胜! 陈牧浑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手臂几乎失去知觉,膝盖、手臂和肩骨都有破裂。 但他躺在雪中望着天,嘴角却扯起难看的笑。 “哈哈哈哈……” “什么狗屁高手,不过如此!” 陈牧有些神经质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咳出几口血。 很快他就感觉不到痛了。 随着杀生簿攫取血气,场中陡起一阵阴风。 几具尸身上涌出暗红的血煞之气,冲入陈牧周身。 他立刻感受到澎湃的热流汇入经脉,周身伤口快速复原。 恰在此刻,月上中天。 子时已临,杀生簿结算面板弹出,蜿蜒的血字凌空浮现。 第18章 驱虎吞狼,阴阳玉玦 第18章驱虎吞狼,阴阳玉玦 陈牧立刻精神一振,定睛查看眼前字样。 【杀生簿·今日结算】 【日练刀法聚煞气,夜战八方诛强敌。今日以小博大,绝地反击,长刀染血,杀气凛然,大善。】 【评价:丙下·上游】 【奖励:纹银百两,壮骨丹五粒。赏天地奇珍:阴阳同心玦。】 “天地奇珍?”陈牧心头一惊。 他还未听过什么天地奇珍,不知有何效用。 但陈牧没有立刻收取奖励,他心念电转关闭了结算面板,随后艰难从地上起身。 地上尸身攫取的血气正在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 陈牧气力正在快速复原,他忍不住舒爽到轻哼出声,当即调出修为面板查看。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二重(铜皮)】 【武学:莽牛劲·登堂入室(550/1000),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320/1000)】 【血气:1450/2000【表情】2000+/2000】 【杀业:0【表情】35】 这一战攫取的血气直接盈满了,所有武学熟练度都有进益。 但内功练度不够突破门槛,境界未足,无法继续积累血气。 好在此刻杀业充足,正适合一鼓作气突破三重! 陈牧当即二话不说,心中下令:“加点!全部加莽牛劲!” 嗡!陈牧脑中一阵晕眩,眼前面板再度变化。 【叮!加点成功!正在灌输武道修为!】 【境界:武师(锻体二重【表情】锻体三重)】 【武学:莽牛劲·登堂入室(550/1000)【表情】炉火纯青(1200/3000)】 【血气:2000/3000】 【杀业:35【表情】0】 霎时间,陈牧的骨节咔咔暴响。 他的体格陡然拔高三寸,本来就魁梧的身躯更加雄伟。 周身的肌肉不断撕裂重组,带来剧痛同时互相纠缠生长,如同一条条游蛇般的大筋在皮下蹿行。 眨眼间他伤势尽复,捏拳稍一用力,肩臂就遍布青筋,格外狰狞。 “这种力量……?” 陈牧猛烈喘着气,脑中无尽武学感悟冲击下,顿感头晕目眩。 他脚下一个没站稳,不料竟生生踏碎了铺地的青砖。 他花了好片刻才适应骤然变大的力量,稳住心神,欣喜难言。 突破了! 锻体三重! 距离锻体五重! 只差二步! 而一旦到了锻体五重,便可变铜为银,刀剑不入! 如那严荣!! 锻体四重圆满,一身铜皮,就已然有了银变的征兆。 今晚若非有煞气聚成刀芒,打出堪比真气的杀招,陈牧恐怕就要饮恨当场。 想到刚才激战时严荣那身如金铁的体魄,陈牧不由心中大动。 这人还练了外家横练功法,体魄更是强过一般的锻体四重武师! 陈牧立刻敛住心神,开始打扫战场,搜刮尸体。 他先把几个黑衣人拖进后院的枯井,直接投入。又将严荣残尸搜刮干净,拿麻袋套住。 可惜这厮身上只有几两碎银,没有随身携带那门外功秘籍。 反倒是先前黑衣人身上搜出本不入流的《草上飞》轻功。 陈牧正想把严荣也抛入井中,可突然眉头一皱。 赤鲸帮竟然动手,这严荣若是一去不返,就此失踪,定会引来后续追查。 陈牧虽然刚刚突破,实力大涨,但他深知自己此刻远不够赤鲸帮杀的。 光一个锻体四重的严荣就让他险些身死。 赤鲸帮中还有蕴气境界的大武师。 到时候随便来一个,恐怕就只能和阿宁做一对鬼鸳鸯了。 “看来只能如此了……” 陈牧脑中飞快转动,想到一出驱虎吞狼之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驱虎吞狼,阴阳玉玦(第2/2页) 他先把院中战斗痕迹用泥土掩埋,又覆上了层新雪。 随后当场抗起装尸的麻袋,飞身奔出院墙。 陈牧此刻身体轻盈,全力一纵能出去七八米远。 他几个飞身翻过了瓦砾坊的外围墙,来到西街上,随后摸黑往城东疾奔。 如此过去小半刻中,陈牧血气消耗了小半,终于抗着尸体来到了城东衙门官署。 这里是赵东的地盘,但他平日在城东校场驻扎。 衙门里平日只有巡检司的人,还有管帐的师爷。 陈牧将装有严荣尸身的麻袋藏到衙门鸣冤鼓后,又取出贴身藏好的那张水文图。 “既然都想要,那就去抢吧。” 这东西不能留了,必须抛出去,转移视线。 陈牧认真记下前往鬼市的路线后,把这羊皮纸卷塞入严荣的尸身下。 等明日一早衙门的人定会发现这张图和尸体。 而此处正对彩衣街,人多眼杂,消息必然瞒不住。 到时候赵东得了水文图,赤鲸帮死了人,双方必然还有争斗。 定下这些盘算,陈牧一刻也不敢留,飞身回到自家院中,铲雪洗地,藏好所有痕迹。 等他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将明了。 这一夜生死搏杀陈牧险死还生,此刻骤见晨光熹微,总算得了片刻喘息。 到了这时陈牧方进到里屋查看阿宁。 她昨晚吃了大补的猛药,那药中有一味安神草。 阿宁因此昏睡整夜,似乎并未察觉昨晚短促的激战。 这让陈牧放心下来,要是阿宁昨晚醒来冲出来,反倒坏事了。 现在这样正好,这些杀伐之事暂时不必让她知晓。 确认阿宁呼吸平稳后陈牧没有惊醒她,退了出来。 他回到前院偏房,锁好门窗,这才有空查看今日结算的奖励。 哗啦啦! 随着陈牧大手一挥,百两雪花银滚落在桌面上,堆成小山。 陈牧目光却立刻被另两件东西吸引。 首先是小玉瓶装的五粒壮骨丹,这东西陈牧可太喜欢了。 这一小瓶下去陈牧估计自己直接逼近三千点气血大关! 但现在新突破,根基未稳,不宜冒进。 陈牧当即把丹药贴身收好,拿起另一件宝贝。 “这就是天地奇珍……?” 陈牧有些诧异。 所谓的天地奇珍·阴阳同心玦,看起来只是一对黑白两色的阴阳鱼玉佩。 近似太极图案,用一根红绳串起。 那两半阴阳鱼拼接在一起,首尾相接,浑圆无漏,看似一体。 但陈牧轻轻一拨,就发现这两块玉实为分体,能轻易拆开。 他拿在手中把玩,慢慢摸出几分门道。 “一块能温养身体,一块能掩藏气息……” “原来如此。” 陈牧恍然。 那白色游鱼的玉佩握在掌中,不断有温热的气流淌入经脉,陈牧感受到自己血气在缓缓增进。 但增进太微弱了。 他如今气血磅礴如海,这微弱的气血只能强健普通人的体魄。 “给阿宁带正好。” 陈牧有了安排,随后拿起那半阙黑玉,眼中露出几分欣喜。 这东西方一入掌,陈牧就感受到自己周身的气血遭到压制,磅礴的气息瞬间遮掩下去。 戴上这块玉佩他就仿佛未曾习武的普通屠户。 除了体格高大,再无甚么威势,甚至还可以随意调整外露的气息。 他当即心念一动,周身泄出稍许血气,如锻体一重时差不多。 这正好解决了陈牧的燃眉之急。 他原本还忧心自己修为突飞猛进,在高手面前藏不住,迟早要暴露秘密。 甚至连那门上乘的《黑虎煞心诀》内功也不敢贸然修炼。 现在有了这阴阳同心玦,再也不用担心气机泄漏惹人瞩目,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习练上乘功法了。 第19章 城中大乱,藏身幕后 第19章城中大乱,藏身幕后 陈牧不知道自己放出水文图的举动能争取多少时间。 离武馆的三日考核期限还有一日,陈牧不敢大意。 现在实力每提升一分,都是杀敌的资本。 他当即取出那本《黑虎煞心诀》开始翻阅。 陈牧很快记下了其中搬运气血的路线和呼吸吐纳法。 他简单尝试了几次,发现打坐搬运效率极低,血气仍旧按照《莽牛劲》的路线运转。 陈牧略微皱眉,勉强按新路线搬运了一转,立刻感受到恶心欲吐。 “这是?” 陈牧深深皱眉,发现面板已经出现了变化。 【检测到黄级上品内功《黑虎煞心诀》,熟练度:入门(1/1000)】 【可消耗100点杀业,融合置换现有心法,是否立即推演?】 陈牧眼皮微微一跳,没想到只是入门居然就要一千点熟练度! 看来内功心法类的武学果然比寻常武学更为精深。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回味过来了。 刚才那种恶心想吐的身体异样,分明是气血逆冲脑海引发的。 看来这是两门内功心法的行功路线在冲突。 若是无脑强行习练下去,恐怕反会损伤自己根基。 陈牧到底习武日短,不知深浅,吃了亏才领悟出其中几分门道。 寻常有师承的武人,入门就会被授知: 世间武学万般变化,都逃不过“阴阳内外”四相分属。 尤其是作为武道根基的内功心法,首重阴阳之别。 陈牧所习两门功法,一者《莽牛劲》正是阳刚霸道之法。 而那门《黑虎煞心诀》,是典型的阴煞内功。 两者气机相冲,强行逆练,轻则气血冲脉,损及丹田。 重则走火入魔,血煞入脑。 到时候神智尽失,陷入疯癫不说,严重者甚至可能爆血而亡。 陈牧此刻隐隐有所明悟,虽有失望,但并未太过气馁。 “看来只能等杀业加点了。” 等融合《莽牛劲》与《黑虎煞心诀》,应该就能解决内功冲突问题。 可惜他刚刚为了一鼓作气突破,耗光了所有杀业。 只能等来日尝试了。 脑中把这些事情理顺,陈牧不再徒劳修炼,起身出门。 外面天色已经亮了。 陈牧知道今日城中必然大乱,不敢贸然露脸,装作寻常那样出摊了。 他遮掩身影快速来到西市口,混进酒馆中打探。 不出陈牧所料,城中果然大乱了。 酒客中原本许多人在谈论昨晚西城又死了人的事,担心是妖祸。 陈牧藏在一楼酒厅角落的座位,点了一碟酒菜静听。 “听说没?衙门那边出大热闹了。” 有人在小声交谈。 原来天刚擦亮,衙门那边就出事了。 听说是巡检司的人斩杀了赤鲸帮那位荣七爷,还惊动了赵把总。 结果官兵和赤鲸帮的武夫清晨在彩衣街当街打了起来。 具体的事这些酒客说什么都有,不尽详实。 有人说赵把总得了一张龙脉藏宝图,藏有前朝秘宝。 还有什么荣七爷睡了赵把总小老婆的风声都扯出来了。 陈牧听到这已经没了多少兴趣。 他已经推断出个大概。 水文图的消息必然已经扩散,赤鲸帮肯定是知道了。 他们一大早纠结人马,借严荣身死一事,上门讨要说法是假,争夺水文图是真。 陈牧不敢大意,他知道赤鲸帮吃了憋后很快会回来找自己的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城中大乱,藏身幕后(第2/2页) 看来家里不能住了,这两天必须躲一躲,阿宁也要转移出去。 他当场压低了斗笠帽檐,甩下一锭碎银。 “小二,结账。” 说完陈牧闪身出门,飞快回往瓦砾坊小院中,回屋唤醒了阿宁。 她朦朦胧胧睁眼,见陈牧先是欣喜,随后困惑道:“夫君,昨晚我好像梦见……” “别说话。”陈牧止住她,叮嘱道,“先听我安排。” “换好衣裳。我领你去城隍庙旁的李婆婆家住下,过两日再接你回来。” 阿宁原本因为服了大药,又将养一夜,气色已然大好。 此刻刚下床就听陈牧如此郑重,瞳中立刻闪现惊惶。 “出什么事了?为何要躲藏?” 陈牧心知若不诓骗这丫头,她恐怕又要胡思乱想,当即半真半假解释了缘由。 他宣称城中妖祸频发,昨夜又死了人,官府正在大肆盘查,怕她受到惊扰。 阿宁虽有怀疑,但也知城中确实因为码头闹妖祸的事人心惶惶。 “那夫君你何时来接我?阿宁就只有你了……” 阿宁抱着他不肯松手,泫然欲泣。 “就两天。你就当去庙里替为夫祈福了,正好看望李婆婆,你不想素素那丫头吗?” 陈牧抚她后背安慰了几句,方把她哄好,乖乖去收拾行装了。 那李婆婆是个扎纸匠,吃的是阴间饭,住城隍庙旁。 外人嫌她晦气,鲜少与她来往。 陈牧机缘巧合,一次在大街上救过她外出的小孙女。 那丫头叫李素素,年方十五六,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喜穿一身鹅黄衣裳。 那日她孤身出街采买,险遭恶霸欺凌,差点被马蹄踩死。 陈牧仗着屠户凶戾喝退了那些泼皮,于她有救命之恩,和李婆婆也熟悉起来。 此刻安排阿宁过去暂住两日躲避风波,陈牧自己也打算暂避锋芒。 他要等武馆柳擎苍缉妖回来,再去接受考核,这两日先隐身幕后。 很快,两人换好了遮掩身形的装扮,摸出瓦砾坊,七拐八绕,来到草河畔。 城隍庙就在草河西岸。 庙中有颗百年生的老阴槐,枝丫上吊着许多人祈愿的平安牌。 此间地处百乐坊,巷弄里住的多是各种贱籍的偏门匠人。 扎纸人的、捞河尸的、寻风水、看墓葬,还有刽子手、棺材匠…… 种种如是,皆为惹人嫌弃的阴晦贱业。 整个百乐坊也因此阴森非常,传闻时有阴魂邪祟,故此少有人来。 陈牧正是看中这一点,人少才好藏身。 此刻领阿宁来到城隍庙背后的巷子深处,他敲响一间民宅小院。 “谁呀?大清早的来看我老婆子。” 来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见陈牧斗笠遮面,她顿时眯起眼,只开了一道门缝。 “是我。”陈牧把帽檐掀起几分,开门见山道: “婆婆,近日城中动乱,我想让阿宁暂住两日,能否行个方便?” 他让开肩,露出身后抱着包裹的阿宁。 李婆婆目光只在阿宁身上逗留一瞬,随后有些诧异看陈牧。 “嗯?” 她那双浑浊的目光中悄然绽开一抹精芒,像头一次见陈牧般,流露些许惊奇。 陈牧突然后心一凉,感觉周身像有万千条游蛇爬过。 他周身肌肉陡然紧绷,差一点就要泄漏气势,心中惊骇。 什么情况?有高手锁定了自己?! 陈牧这一瞬间像被巨蟒缠住咽喉,浑身气机锁死,手脚刹那冰凉! 第20章 红妆鬼面,再拜武馆 第20章红妆鬼面,再拜武馆 “呵,傻愣着看什么?老婆子脸上有花?” “进来说话吧,看你小子藏头露尾,肯定没干好事。” 门前的李婆婆突然哼笑一声,颤颤巍巍转过身。 陈牧瞳孔一阵缩紧,惊疑不定盯着那走路都不稳的老妇人背影。 附近没有外人!难道刚才的高手是她? 这怎么可能?! 陈牧感受不到李婆婆身上有任何血气涌动。 这老婆子性格古怪,哪怕陈牧救了她的孙女素素,也对陈牧不是很待见。 反倒是对阿宁颇为喜爱,还专门给阿宁送过几次药。 “夫君……婆婆唤我们进屋呢。” 阿宁不知道陈牧为什么突然一脸紧张神色,扯了扯他的衣袖。 陈牧这才舒出口气,压下了自己那些胡思乱想。 “可能是想多了……” 他眸光动了动,朝阿宁道,“没事,我们先进去。” 说完,他拉阿宁进了院门。 “吱呀——” 老木门无风自闭,院中简朴,种着几颗歪脖子树。 西侧有偏房,东边灶屋门前种了块菜地。 堂前正屋顶上就是城隍庙里的老槐树枝桠,飘着许多红丝带与平安牌。 陈牧感到院中阴气森森,倒也习惯了。 城隍庙这边素来如此,常有人说行夜路撞见鬼祟。 可反常的是,庙宇附近从没听过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害死人。 这也是陈牧敢放心让阿宁来避祸的原因。 他此刻回想刚才被人锁定的感受,有些分不清虚实。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阴风过颈,凉了一瞬就过去了。 陈牧怀疑是自己受了这地方阴气刺激,产生的错觉。 毕竟昨晚险死还生,神经紧绷了一夜,思虑难免过重。 最重要的是李婆婆应该对阿宁没什么坏心。 就算她真是藏了实力的民间高手,那陈牧还求之不得。 当下,他假装什么也没察觉,把阿宁送到主屋附近,拉住她叮嘱道: “我就不进去了,李素素那丫头太烦人。” “具体的事你跟李婆婆说说,不要怕麻烦,这些钱你拿给她,让素素帮忙熬药。” 阿宁见陈牧如此细致贴心,一时感动到眼圈微红。 “都怪我没用,总是给夫君你添麻烦。” 她脸上笑容勉强,眉宇间有些自怨自艾。 “下次不许说了。记住,你我既为夫妻,休戚与共本是天理。” 陈牧笑着抹了抹她浅浅润湿的眼角,随后掌里抖出一根红绳系住的白玉坠。 “来看这是什么?”陈牧语气带笑。 “呀!”阿宁低呼一声,慌忙捂住嘴,满眼惊喜。 眼前赫然正是那阴阳同心玦中的一半,暖白色泽,形如游鱼。 “这东西不要给别人看,贴身带好,能温养你的身子。” 说话间陈牧已把红绳系上阿宁脖颈,帮她佩好。 “夫君,你哪里来的这等好玉?” 她眸光盈盈,爱不释手把玩,可随后又生怕丢了似的,藏进衣襟。 这玉入手温凉,一看就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陈牧有这份心。 阿宁感动得一塌糊涂,陈牧却没想太深,只想着这东西能给她暖暖身子。 “就当我捡来的吧,记住,这几天不要出门,等我。” 最后又叮嘱了几句,陈牧在阿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辞别,孤身离去。 阿宁一直目送陈牧关好门,又在院中怔怔立了良久。 她隔着衣服摩挲那块暖玉,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流露笑意。 李婆婆不知何时又出来了,她掌了一盏油灯,对阿宁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红妆鬼面,再拜武馆(第2/2页) “别看了,那小子早走了。先过来安顿下来。” 阿宁一听脸色微红,连忙回神,道谢后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偏房,里面有简单的梳洗台。 老婆子把烛灯放在铜镜前,朝阿宁温声道:“你就和素素住,她进庙请香了,这里的东西等她回来收拾。” 阿宁一听忙道:“这怎么行?还是我来罢。” 说着,她也连忙解下包裹,开始收拾有些脏乱的屋子,把自己的行装放好。 李婆婆在旁看着,脸上沟壑映着烛火,眼底闪过幽光。 阿宁若是此刻抬头,定会吓到花容失色。 只见那铜镜中的老妇人面容扭曲,哪还有半分先前和蔼。 随着灯影扭曲的分明是半张妖艳女子的绝美面容。 另半边脸却是白骨外露,狰狞可怖,眼框空洞里鬼气森森。 阿宁浑然不知自己背后站了什么怪物,还在抿唇低笑: “婆婆你不知道,夫君说要去城东拜师习武呢,他还专门为我买药……” 李婆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镜中的影子一阵扭曲,重新变回老态龙钟之态。 “你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小子对你未必老实。” 打断了阿宁的念叨,这老婆子突然冷不丁发问: “丫头,我问你。当初你拼了命把他从雪沟里驮回来,就不怕那小子将来负你?” 阿宁闻声稍怔,随后抿唇一笑:“才不会呢。夫君他对我可好了。” 说着她按住胸膛衣襟,感受暖玉的气息,又痴痴笑起来。 李婆子在旁看得直皱眉,恨其不争般低叹: “罢了。没出息的丫头,一点破烂就把你诓骗了。今日算老身多嘴,哼……” 说完,这老婆子掌回灯,颤颤巍巍走了,留下阿宁不明所以。 另一边,陈牧已经离开了百乐坊。 走回西街主干道上,他才感觉周身那股阴气离自己远去了。 “看来这百乐坊中果然有古怪。” 陈牧暗暗留心,凭他如今的气血,寻常孤魂野鬼恐怕还没靠近就要被震散了。 这区区一点阴气竟能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绝对不简单。 但陈牧现在没有心思探查究竟。 眼下城中乱局刚起,赵东得了水文图,或许不会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 但赤鲸帮被自己摆了一道,又折损一名堂主,不可能善罢甘休。 陈牧想了想后决定不回瓦砾坊了,直接去武馆! 那日秦铁崖说是三日后再来考核,也没说不能提前去。 陈牧现在突破锻体三重,又有阴玉遮掩气息。 他大可以伪装成刚刚练出些许名堂,突破了锻体一重的模样,再次拜馆。 只要待在武馆里,赤鲸帮绝对不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想到就做,陈牧当即拉低斗笠帽檐,混入西街人群,头也不回往城东去了。 不多时,陈牧就横穿彩衣街,到了苍龙武馆正门前。 “什么人?藏头露尾!抬起头来!” 守门的护卫立刻喝止陈牧,勒令他速速通名。 陈牧一听这不巧了嘛,看门的是个熟人。 “刘猛师兄,记得我否?今日还要烦请你通禀一二。” 说着他掀起帽檐一角,手腕不动声色甩出一锭碎银,刹那破空。 “是你?!” 刘猛认出了陈牧,顺手抬掌接过那锭银子。 谁知这碎银裹挟的力量大到惊人。 凭他锻体二重的强悍体魄居然被打得掌心吃痛,嘴角一阵抽搐,差点嘶叫出声。 第21章 终入门墙,惊闻噩耗 第21章终入门墙,惊闻噩耗 “好小子!真叫你练出名堂了!” 刘猛甩了甩颤抖的手掌,再不敢轻视陈牧,立正一抱拳: “陈师弟稍等,我这就进去通禀秦师兄。” 陈牧见状微微一笑,回礼抱拳:“有劳。” 同样是给钱打点,两日前陈牧面对刘猛还只能伏低作小,细心赔笑。 今日再看他却已如路边杂草,随手可锄。 陈牧颇有种扬眉吐气之感,可很快又冷静下来。 刘猛也不过是个武馆记名弟子,日日做这看门的差事,自己跟他比个什么? 陈牧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心浮气躁,当下肃立门前,静心等待。 谁知这一等竟等了半盏茶功夫,刘猛才匆匆跑出来。 “陈师弟,随我来罢,秦师兄在内院授拳。” 陈牧当即提振精神,跟着刘猛大步入内。 前院中没什么人,两人径直穿入内院的青石广场。 这里的弟子仍旧挥汗如雨,足足数十人正赤着膀子在打拳练桩。 陈牧一眼看到了秦铁崖,这家伙实在太扎眼了。 近两米的身高,倒三角体型,穿一身玄黑武服立在人群前方,跟个门神似的。 他正在给众弟子讲解拳经,说的是莽牛劲的呼吸法要领。 “尔等当牢记,莽牛劲重在一个‘沉’字。” “吸气如牛饮,胸腹齐开,呼气如顶角,力从地起。谁要是把这口气提到了嗓子眼,趁早滚去杀猪,别来练拳。” 众弟子轰然一笑,随即更加卖力地操练起来。 陈牧早已通过加点融会贯通,此刻听之却也不嫌枯燥,静候在旁。 秦铁崖又指点了两句,目光扫过广场,落到陈牧身上。 他朝刘猛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随后大步走了过来。 “跟我来。” 两人没有寒暄,秦铁崖转身就走,陈牧快步跟上。 穿过二进院落的侧门,他们来到上次考核时那处偏僻的沙地。 磨盘大的石锁仍旧摆在那里,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坑坑洼洼的冻土。 秦铁崖停步,回头上下打量了陈牧一眼,眉头微挑。 “怎么提前来了?” 这语气平淡,那双虎目里却带着审视。 陈牧早有准备,抱拳道:“回师兄,那日得了拳经后,回去日夜习练,侥幸有些心得。眼下城中不太平,我想早日入馆,也好安心。” “侥幸?”秦铁崖的目光在陈牧身上顿了顿。 陈牧暗暗将丹田中的血气泄出三成,表面上仍旧是一副刚刚突破、气息尚不稳定的模样。 可就是这三成,落在秦铁崖这等行家眼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才两日……锻体一重?”秦铁崖的神色明显诧异。 陈牧适时从怀中取出那本《莽牛劲》抄本,连同上次的苍龙令,双手递回。 “拳经弟子已全部记下,物归原主。令牌也请师兄收回。” 就在秦铁崖伸手接过的那一瞬,陈牧故意将周身气势再放一分。 那股刚猛浑厚的气息稍纵即逝,但足够让秦铁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拍。 “好小子。” 秦铁崖眼中精芒大盛,嘴角第一次向上扬了起来。 他接过令牌退开半步,单臂负后,另一手前摊,勾了勾掌。 “来罢,再试试手。” 陈牧心领神会,抱拳道:“那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陈牧猛的踏步前冲,右拳裹起一道劲风,直捣秦铁崖心口。 这一拳他只用了五成力,刻意压制,使的正是最基础的莽牛拳法。 可五成的锻体三重气血也已经远超常人,拳风过处,地上的沙土都向两侧翻卷。 秦铁崖不闪不躲,抬起右掌,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拿住了陈牧的拳锋。 砰!! 拳掌相撞,当空炸开一声脆响,气浪掀得两人衣袍猎猎。 陈牧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拳头被秦铁崖稳稳攥住,如同捣进了一座山里。 对方的手掌纹丝未退,扯开嘴角一笑,脸上肌肉抖动。 “当心了!看拳!” 秦铁崖陡然暴喝,右掌猛地一推,悍然出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终入门墙,惊闻噩耗(第2/2页) 轰!呼啸的风压直取陈牧面门。 他瞳孔猛的一颤,身形遭那一推还没站稳,只能仓皇交臂格挡。 场中炸开嘭然一声震响。 陈牧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双臂剧痛,仿佛要断掉。 “再来!” 陈牧从地上爬起来,眼中反而燃起了凶性,再度攻杀。 砰砰砰砰! 沙地中两道身影交错纵横,拳影翻飞,劲风激荡。 陈牧将莽牛拳法发挥到极致,偶尔夹杂一记肘击或踢腿。 可无论他怎么变招,秦铁崖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格、一拨,就将他攻势消尽。 陈牧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突破锻体三重后,多少能窥清秦铁崖几分深浅。 可真正交了手才发现,对方从头到尾都像在陪一个稚童戏耍。 嘭!陈牧被一记横扫扫飞,重重摔在沙坑中央。 他趴在地上,剧烈喘息,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倒不是起不来,而是再起来的话就要露馅了。 陈牧当即佯装出力竭模样,苦笑:“师兄好拳法,我服了。” 秦铁崖哈哈一笑。 “你小子不错。” “短短两日能有如此进境,是我小看你了。起来。” 秦铁崖收了手,走到陈牧面前,一把拉他起来。 陈牧站稳后忙抱拳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但腰杆挺得很直。 秦铁崖又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摇了摇头: “你的莽牛劲已经练到了火候,凭这一手,入馆记名绰绰有余。” “随我来吧,先去拜祭祖师。” “谢师兄!”陈牧大喜,当即高声应是。 终于成了! 哪怕只是记名弟子,那也算入了门墙,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等转为正式弟子,就可脱贱籍,立良户,到时也能迎阿宁风风光光嫁过门。 怀着这些念头,陈牧不敢耽搁,拍拍身上的沙土,快步跟在秦铁崖身后。 两人穿过三进院落的垂花门,来到正堂。 堂上供着一尊铜铸祖师像,豹头环眼,臂缠苍龙,正是苍龙武馆开派祖师。 供案上摆着三牲果品,两盏长明灯。香烟袅袅,映得祖师像半明半暗。 秦铁崖在祖师像前站定,神色肃穆。 他取了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然后回头对陈牧道: “这是我派柳云亟祖师,早年曾出身军伍,你简单记着便好,没那么多规矩。” “现在跪下罢,上了这柱香,你便算我武馆记名弟子。” 陈牧没有犹豫,双膝跪在祖师像前的蒲团上,持礼敬诵: “弟子陈牧,今日入苍龙武馆门下。必定恪守门规,勤修武学。绝不欺师灭祖,不与同门相残。如有违背,人神共弃。” 陈牧洪声念了一遍早已打好的腹稿,声音沉稳有力。 秦铁崖见状满意,从供案上取下一块提前备好的铁牌,递到陈牧手中。 令牌是凡铁所铸,比之秦铁崖那块轻上些许。正面刻着“苍龙”二字,背面空白。 “这是你的弟子牌。不可丢失,不可转借。” “在外若遇同门遭难,需出手相帮,切记,不可互相争斗。其余就没什么了。” 说完这货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摆手道:“记下就走吧,自己去前院找间偏房暂住。” 陈牧接过令牌,有些诧异:“就这些?” 他还等着武馆传授进阶功法呢! 秦铁崖似看穿了他的想法,咧嘴一笑。 “你还想听什么?” “师父此去缉妖已有两日,等他回来,我带你前去敬茶,剩下的规矩让他老人家亲口跟你讲。”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这货分明是想躲懒,只负责收人,不想费心教真东西。 他有些无奈,正想抱拳应是,忽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秦师兄!不好了!师父他老人家出事了!” 刘猛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 第22章 河中浮尸,横死柳七 第22章河中浮尸,横死柳七 柳擎苍出事了? 陈牧不由心头一凉。 那可是通脉大成的顶尖高手,整个长兴镇别无二人! 其浑身三十六道真气自成循环,血气源源不绝。 更能聚气成罡,寻常刀兵沾之即碎,弹指一道气箭射出能隔十丈击破重甲! 这样的人放到军阵中也是形同绞肉机的存在。 谁能伤他?! 秦铁崖在听到噩耗的一瞬,周身就泄出一股磅礴气势,掀得衣袍猎猎鼓荡。 “慌什么?站好了说!” 他猛然暴吼出声,震得刘猛一个踉跄,随后大手一拎,将他按住喝问: “说!师父怎么了?人在哪里?” 刘猛舌头都打结了,喘了两口气才仓皇道: “是、是码头传来的消息!” “今早有人在河里发现一具浮尸,脸色肿胀,皮肤青紫。” “就和之前那些水鬼杀的人一模一样!衙门的人递来一块牌子,让咱们去认尸……” “牌子!” 秦铁崖手指几乎要嵌进刘猛的肩膀。 刘猛疼得脸都变形了,却不敢叫,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令牌,递了上去。 “是……是师父的苍龙令……浮尸身上发现的……” 陈牧瞳孔一凝。 和秦铁崖那块几乎一样,青铜所铸,兽面狰狞。 唯一不同的是,令牌的角落,刻着一个“柳”字。 秦铁崖接过那块令牌的刹那,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在原地。 “不可能!竟真是师父的令牌……” 他猛地收拢五指,拳捏得咔咔作响,完全不敢置信。 陈牧见状也是心惊,眼看秦铁崖双目赤红,恍神的模样,当即出声喝道: “师兄!莫要耽搁!先去现场勘验!” 秦铁崖骤闻这一喝,立刻从打击中醒神,当即抓起牌子朝刘猛喝道: “愣着干什么?去召集人马!随我码头验尸!” 刘猛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陈牧也跟着秦铁崖飞身出门。 柳擎苍若是出了事,苍龙武馆的天就塌了。 他这个刚刚入门的记名弟子,恐怕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很快众人来到前院,秦铁崖让人去召集门中弟子。 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心知河中浮尸不可能是师父。 区区水鬼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想伤到师尊更是荒谬。 秦铁崖估计那浮尸可能是随师父出城的某位师弟,持了师父令牌回来,路上遭了难。 现在只等衙门仵作验明尸身。 陈牧见秦铁崖的神态,也隐约猜出了其中脉络,跟着耐心等待。 很快,乌泱泱一片人汇聚而来,站在广场上,粗略数去约有近百之数。 陈牧方才已从刘猛口中得知,苍龙武馆的弟子分有三类。 得了柳擎苍认可的正式弟子只有不到十人。 此刻都在外界各领了巡狩乡里、缉妖诛邪的差事,仅秦铁崖和另一名叫柳七的师兄留守武馆。 最多的是杂役弟子,这些人都还在打熬气血的阶段,平日要做诸多杂务。 等到入了锻体境,方可被收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可以分配自己的房间,同样需要为武馆做事,多为充当门面看守,或是随行外出缉妖。 此刻陈牧和刘猛就站在前排,周围都是锻体境界的记名弟子,约二十人。 秦铁崖面色沉重站在所有人前方,扫了一眼,挥手喝退了那些杂役弟子。 随后他才对剩下的记名弟子开口,粗略讲述了事情始末。 这些弟子们立刻神色大变,霎时议论纷纷,猜那死人是谁。 “够了,都闭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河中浮尸,横死柳七(第2/2页) 秦铁崖见状横眉怒目,喝停了众人喧闹,冷声道: “刘猛,你挑几人先随我去码头认尸。” “剩下的人收拾行装,备好马粮,等我回来就出城,去迎师父回程。” 众人当即领命而去。 这时候也没人关注陈牧这个生面孔了,他混在刘猛身旁跟上了去码头的队伍。 秦铁崖骑马当先而去。 陈牧等锻体境的弟子只能用脚赶路,花了半刻钟方抵达城西码头。 这里早已被衙门巡检司的捕快让人围了,码头漕工们挤在外围指指点点。 陈牧一眼发现了人群里有赤鲸帮的人。 这些人腰系红巾,明面上未佩刀兵,但个个凶神恶煞,气血磅礴,在一众码头力工中实在扎眼。 好在那些人似乎没有陈牧的画像,无人察觉他混在武馆弟子中。 “章捕头!秦师兄何在?” 刘猛上前和衙门捕快交涉,那章姓捕头闻声按刀走出,抱拳道: “秦武师已经去河边认尸了,诸位随我来罢,唉……” 说着他一叹,挥手让手下让开封锁,领陈牧一行人入内。 众人也不耽搁,很快穿过码头堆场,来到临河的浅滩边。 赵东手下的人正在这里,兵丁围在河边,领头的是个熟人。 吴钺,那晚收了陈牧贿赂的军官。 他是赵东手下的百总,统领城中巡哨,在衙门也有挂职,是巡检司实际的领头人物。 此刻见到陈牧也在人群中,他稍有诧异,却没多留心。 “秦武师,不知可认出这浮尸身份?” 吴钺朝着前方开口。 秦铁崖正与仵作一起蹲在河边验尸。 陈牧看去,不由眉头微挑,腹中一阵恶心。 那浮尸浑身肿胀青紫,泡得跟个水球一般。 裸露的皮膜高高鼓起,苍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有青紫色的血管分叉。 最可怖的是这浮尸的脸。 他的脸皮竟被生生剥去了,五官血淋淋的。 眼球遭挖空,舌头也被剪去半截,凄惨至极,完全难以辨认。 秦铁崖看了片刻也没能分辨出这是谁。 唯一能确认的是,死者为男性,身上的衣服确实是苍龙武馆弟子的练功服。 陈牧等人靠近的时候秦铁崖刚好站起,一脸沉凝开口: “不管是哪位师弟,总归是我武馆的人。” “还要麻烦支会赵把总一声,容我等将这尸体领回去安葬。” 吴钺一听自无不可,当场挥散了官兵,朝秦铁崖道: “此事放心,我一人便可做主,等仵作填完尸格,秦武师就可领走。” 这沾染阴鬼邪祟的事一般武人避之不及,赵东实力虽不弱,素来却是不管不问。 秦铁崖早习惯了这些官兵的不作为,也没指望什么。 很快,那边仵作勘验完毕,拿着填好的尸格过来汇报。 “几位大人,小人已对照户籍名册勘验详实,还请过目。” 那老仵作双手将尸格递上,秦铁崖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不可能,怎么会是七师弟?” 陈牧就站在秦铁崖身后,看到了尸格上的字样。 死者:疑似柳七,年二十一,身长七尺二寸。 其左臂有旧伤疤痕,右腿胫骨有陈年骨折痕迹,皆与户籍特征一一对应。 死亡时间约在昨日丑时,死因为溺毙,然面部皮肉生前被剥离,无刀割痕迹,似遭阴诡手段。 “怎么可能,当真是七师兄?” 刘猛吞了口唾沫,不敢置信。 柳七乃是柳擎苍的义子,早已蕴出真气,今次随行出城缉妖,怎会横死于此?! 第23章 星夜驰援,清河鬼村 第23章星夜驰援,清河鬼村 没有人回答刘猛。 秦铁崖缓缓合上尸格,望向那具被白布盖住的浮尸。 “去,把人领回来。” 刘猛等人立刻上前,陈牧也跟着过去帮忙。 吴钺冷眼旁观,随意拱了拱手:“秦武师节哀。” “此獠行凶手段残忍,若查清是妖祸还是人为,本官定会通报贵馆。” 秦铁崖没吭声,转身便走。 他知道这吴钺是在推诿,显然不打算出力真个探查究竟。 陈牧等人将尸体抬上担架,盖好粗布,一路穿过码头,回到苍龙武馆。 一路上没人说话。 回到武馆,秦铁崖直接让人将尸体抬到后堂偏厅。 期间有杂役弟子在堂外探头探脑,被秦铁崖横眼瞪得缩了回去。 等到尸体入殓,白烛点上,秦铁崖才将所有记名弟子召至前院。 天色已经暗了。 风里带着霜棱,吹得院中火把明灭不定。 近百名杂役弟子都候在广场边缘,鸦雀无声。 二十来个记名弟子站在前排,陈牧依旧混在末尾。 “都听好了。今日河中捞起的尸首,是我七师弟。” “七师弟是师父的义子,这些年一直随侍在侧,不曾有一日离开。” 秦铁崖站在台阶上,没有多铺垫,开口就点明了死讯。 能来这里的没有蠢人,陈牧更是早已想明白其中关键。 那柳七既然跟随在柳擎苍身畔,如今孤身持令牌折返回来,显然是缉妖一事不顺。 甚至柳擎苍本人都可能遇到了危险。 那柳七是回来报信求援的! 可他却横死在了河里,死状诡谲,武馆这次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师兄,我等当何如?” 几个记名弟子抱拳问话,语气里有明显的畏缩。 陈牧没开口,看着秦铁崖。 “我打算星夜出城,去寻师父下落,愿意跟我去的,站前一步。” 秦铁崖说这句话时很平静,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说到底这些记名弟子不过是交钱来习武,算不上多么忠诚。 现在连柳擎苍那等高手都遇险了,谁敢追过去? 真到了生死关头,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风声穿过院子,把火把吹得猎猎作响。 “馆主若是无事,何需我等去寻?” “要是馆主也遭了妖魔毒手,我等过去岂非送死?” 众人窃窃私语,神色迟疑。 陈牧在心里数了十下,二十多个记名弟子,竟无一人站上前。 秦铁崖忽然冷笑:“既然无人愿去,就都散了吧。” 他眼神没什么失望,像是早有所料。 正在这时,陈牧眸光几度挣扎,终是站前一步。 “师兄,弟子愿往。” 抱拳说出这句话,陈牧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在赌,赌柳擎苍能够安稳脱身,博一个正式弟子的入门机缘。 此刻若是退缩不前,他必然会在秦铁崖心中种下恶感。 事后柳擎苍就算安稳回来,陈牧也不用再想入门了。 往后恐怕也只能如那刘猛一般,天天站门岗,哪还有时间修行,何时又能脱得了贱籍? 其他人不知道陈牧的思虑,看他站出来只当这新面孔是不知妖魔可怖。 秦铁崖有些诧异陈牧敢站出来,问他:“你可见过妖魔手段?” 陈牧老实摇头,随后道:“弟子既已拜过祖师,自当为武馆出力,何惧妖魔邪祟?” 秦铁崖听完盯了陈牧两秒,随后朗声大笑: “好!若此行师父无恙,我保举你正式入门!” 陈牧一听心脏猛的一跳,当即正色抱拳:“多谢师兄提点!” 其他记名弟子一听还有此等待遇,顿时有些人生出后悔之意。 旁边的刘猛一咬牙也站出来:“秦师兄,弟子也愿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星夜驰援,清河鬼村(第2/2页) “师兄,我等也愿往。” 又站出三两人。 秦铁崖见状冷哼一声,挥手道:“愿去的就去领马,自己跟上。” “陈师弟,你随我来。” 说完他一挥大手,带着陈牧扬长而去。 剩下弟子中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走出了四五人,跟着刘猛一起追上前来。 前方,秦铁崖领陈牧来到后院马厩。 “陈师弟,可骑过马?” 他从仆役手中牵过一匹枣红大马,交到陈牧掌中。 陈牧屠户出身自是没机会骑马,但他此刻的体魄早非常人可比。 当下他按住马背翻身而上,双腿一夹,那畜生还想扬蹄甩人,陈牧大掌猛的一按: “下去!” 嘭! 他这一掌用了五成力道,周身血气鼓荡。 身下马匹哀鸣一声,前蹄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再不敢动了。 旁边秦铁崖与众弟子已然翻身上马,见这一幕不由目光微亮,扬声喝道: “都随我走,带好兵刃,即刻出城!” “是!” 众弟子大声领命,跟着秦铁崖拍马而出,冲进夜幕中的街道。 半个时辰后,长兴镇北郊。 夜幕下的官道尽头亮起火光,秦铁崖为首的一众骑士举着火把,飞驰而来。 陈牧头一次纵马驰骋,吹着北地特有的凛风,胸中一阵舒畅。 “师兄!我等是要去往何处?” 他在风中大声喝问。 秦铁崖驱马在前,闻声应道:“莫问,随我走便是!前面下官道,往西行!” 众人当即勒转马缰,跟着秦铁崖冲下了官道,沿着一条泥泞山道奔入山林。 如此又奔行了近半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处荒野坡地高处。 下方远远能看到良田阡陌,茅屋草房,赫然是个荒僻的山村。 “就在这里,先下马扎营。” 秦铁崖勒令众人停驻,陈牧当即跟着众人翻身下马。 “下面是清河村?师父来了这里?” “师兄,我等该如何行事?” 已经有人认出来了,下面是长兴镇西北方的清河村,毗邻草河支流,官府登记有一百二十余户人家。 秦铁崖这时也不再遮掩,望着眼前跟随来的弟子。 除陈牧、刘猛两人,余者还有五男一女,俱都是锻体二、三重修为。 “尔等既然跟随至此,我便先把话说清楚。” “而等可知为何我苍龙武馆要主动承担这斩妖除魔一事?” 这话问到陈牧心坎里了。 他一直想不通为何官府不作为,苍龙武馆还甘冒风险,主动担责。 其他记名弟子也多有疑惑,此刻听秦铁崖主动提及,当即纷纷抱拳。 “我等不知,还望师兄指点。” 秦铁崖勒稳身旁的马缰,看着山下那处村落,淡淡道: “原因便在修行本身。” “我辈武夫本就是逆天伐道,攫取天地灵机以壮自身。” “锻体境只需大药滋补、熬练桩功即可。” “可再往上,非要那妖魔精气与血肉,才可供我等炼化吸收,增进修为。” “我有秘法可感应师父精血,确定其就在山下村中。然其中阴气深重,恐有妖鬼邪祟盘踞,尔等若是怕了,可留在此地,自行折返。” 陈牧闻之心神微震,恍然大悟。 难怪…… 当世武夫斩妖除魔,非为护佑苍生,而是将妖魔邪祟视为修行资粮,攫取炼化。 这岂非和杀生簿的机理运作殊途同归? 陈牧心中霎时浮现百千联想,但最终都被压下。 余事皆可后议,眼下柳擎苍既然身陷那清河鬼村,其中必然危险重重。 不管如何,先过了面前这一关重要。 他深深望了一眼山下零星灯火,当即上前抱拳,请命道: “还请师兄下令,容我等下山一探。” 第24章 阴玉示警,斩杀尸祟 第24章阴玉示警,斩杀尸祟 秦铁崖没有耽搁,顺着陈牧的话头安排下去。 “两人一组,切记不可独行,找到师父立刻传讯示警。” “出发,其余诸事路上再讲。” 众人来时领了制式装备,皆佩有刀兵和传迅啸箭,此刻自行捉对,八人分成四组。 陈牧和刘猛一组,把马匹拴在山坡的密林中,跟着队伍下山。 路上秦铁崖让人熄了火把,只借着晦暗月光前行。 他重点叮嘱了几件事,陈牧一一记下,总算了解到了城中闹水鬼的内幕。 原来所谓水鬼不过是对外宣称的幌子。 秦铁崖透露,那些水鬼实为“炼尸”,是邪修炼制,采人生魂修炼。 这清河鬼村就是其大本营,苍龙武馆和其不只一次交锋。 但过往柳擎苍只要出城追缉,清河村中的邪修就主动避让,躲藏一段时间。 这也是秦铁崖此前跟陈牧预估柳擎苍两三日便可回馆的缘由。 没想到这次横生意外,对方看来是提前设伏,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柳擎苍困在村中。 “记住,不要离我太远,遇到村民不必留手。” “他们大多是炼尸,能杀则杀,若是不敌就鸣箭示警。” 到了山下小河畔,秦铁崖最后作出安排,让众人结队进村搜索。 随着靠近村口,周围开始升腾起浓厚的白雾,眨眼间漫至众人腰间,森冷透骨。 “哼,果然有手段……” 秦铁崖冷哼一声,周身气势放开,澎湃的血气一冲,那些诡雾立刻退散。 “不对,有人!” 陈牧眼皮一跳,当先提醒。 众人瞳孔骤然缩紧,跟着喝问: “谁在那?出来!” 就见村口处,十数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举着火把,缓缓走出。 “咳咳……” 为首一老汉咳嗽两声,拎着昏黄的提灯上前,拱手迎道: “诸位客人,星夜来我清河村,莫不是走错路了?” “现在退去老朽可当尔等没来过,若是不然,哼哼……” 他阴森两声怪笑,再抬眼时,瞳中竟燃起两点荧绿色的火光。 陈牧见状心底一紧,按上刀柄,知道这是撞上正主了。 不知这些邪修有什么手段? 众弟子也是心惊,纷纷抽刀入手。 唯独秦铁崖见怪不怪,冷笑:“装神弄鬼!” 轰! 他猛然踏出一个地坑,暴冲而起,粗如树干的大臂当空抬起,按住那老者头颅砸向地面。 众人只闻“嘭”一声震响,那老者头颅磕在乱石上,当场如西瓜爆裂。 陈牧一直紧盯着,就在那老人死的刹那,看到其脖颈处腾起一蓬黑烟。 “师兄当心!” 陈牧的提醒声未落,那黑烟陡然嗡的震荡,化作一道狰狞鬼影,扑向秦铁崖面门。 可秦铁崖似早有所料,陡然一声怒吼:“找死!” 他周身猛的腾起一股浓郁血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罡气护罩。 那黑烟鬼影刚撞上来,当场被沸腾的血气灼散,冒出嗞嗞的响,眨眼灰飞烟灭。 “凝气成罡,秦师兄竟是通脉境!” 众人无不惊骇,陈牧亦看得心驰神往。 这等手段已然脱离凡俗,远胜他此刻不知几许。 秦铁崖没有留手,凭着罡气护体悍然冲杀上前,挥掌间真气包裹拳掌,随意出手就是开山裂石的威能。 那十数个炼尸伪装的老人纷纷显出狰狞形貌,皮肤剥落、青面獠牙。 可终究不敌秦铁崖血气霸道,几个呼吸就被打爆成黑烟消散。 解决了村口拦路这一群喽啰小鬼,秦铁崖收功而立,最后嘱咐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阴玉示警,斩杀尸祟(第2/2页) “记住,这些炼尸虽体魄孱弱,但杀之要防备阴气侵体。” “现在,都进去搜,有发现立刻报信。” “是!” 众人皆是提紧刀兵,两两分散,往四个方向散去。 秦铁崖自己守在村中牌坊处,伺机驰援。 陈牧跟刘猛被分派到村西头的方向,前方大约有二三十户人家分布在田地间。 “兄弟,你上还是我上?” 站在一间亮灯的老屋前,刘猛喉咙干涩,持刀不前。 陈牧也握紧了刀,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应对妖魔邪祟,不敢大意。 “我来开门,你准备动手。” 他低声提醒过后,拿刀尖捅进门缝里,随后轻轻一拨。 咔哒…… 里面的门闩松了,木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动,敞开一条缝。 刘猛原本已经打算出手,可看清里面情况后却是一愣。 这间草屋只有一间房,桌上燃着油灯,最里面夯土炕上睡着老少两人。 “这,秦师兄是不是弄错了……?” “那丫头像是活人啊……” 刘猛挠头,有些不确定。 陈牧没说话,定睛细看。 炕上是个白发老妇,旁边被子下掖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 看起来像婆孙俩,俱都安睡,呼吸平稳,没察觉陈牧开门的动静。 “怎么办?”刘猛迟疑了。 陈牧也生出几分困惑,可正当此时,他胸膛传来一股灼烫感。 “嗯?” 陈牧心中一惊,察觉竟是随身佩戴的那枚阴玉吊坠在滚滚发烫,刺激皮肤。 他脑中瞬间闪过联想。 那阴阳同心玦被杀生簿评为天地奇珍,莫非还有甄别妖邪的功效? 否则此刻异动属实无由。 这屋中两人大有古怪! 陈牧看着桌上那盏油灯,心中冷笑。 寻常百姓岂会燃灯入眠?这邪修当真是修炼到脑子不灵光了。 有了这个判断,陈牧当即眼神一冷,决定动手。 但他表面却装出和刘猛一般的迟疑态,摇头道:“算了,我们去下一家。” 刘猛一听没什么异议,转身就走。 陈牧余光紧盯着身后屋门,佯装背过身。 就在他转身刹那,胸口的阴玉更为灼烫。 同一时刻,屋中沉睡的老妇人和女童如僵尸般弹坐而起。 明明动作这般大,这两人却没有带出半点风声。 她们双爪弹出尖锐利爪,如幽魂般无声踏步,悄然掏向陈牧后心。 “找死!” 锵啷! 黑夜中陡然闪过雪亮寒光。 陈牧早已戒备多时,浑身气血瞬间勃发,百斩刀法凌厉斩出。 那偷袭的两头炼尸不料陈牧早有防备,根本未及任何反应,随着噗嗤两声,竟被同时枭首。 【叮!斩杀尸祟两头,攫取血气:+10,斩获杀业:+20】 陈牧见一击奏功,正自欣然,可突然心头一惊,想起秦铁崖的叮嘱。 “快退!” 他陡然扯住刘猛往旁一滚。 唳唳唳! 怪啸声中,那两头炼尸刚刚头颅滚地,尸身上就爆开黑烟,扑杀而来。 陈牧心惊,他可没有秦铁崖的罡气护身,只能提刀再斩! 唰唰唰唰! 数道凌厉刀光斩过,那黑烟当空爆散,可仍旧有少许沾到了陈牧和刘猛身上。 “不好,是尸毒!” 刘猛也反应过来刚才上当了,仓皇站起,扒开自己袖口一看。 他那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上赫然沾上了青黑的尸班,深深种入皮下,形同狰狞鬼面。 第25章 杀业大增,紫鳞尸王 第25章杀业大增,紫鳞尸王 看着刘猛手腕上的尸斑,陈牧心中先是一惊,随后眉头猛的一跳。 不对! 他暗暗摸着胸膛发烫的阴玉,心下稍安。 “原来这宝贝还能吸收阴气?” 陈牧心中暗喜,手中握紧了刀,朝刘猛道: “先起来,继续走。” 刘猛也深知此刻不是耽搁的时候,尸毒一时要不了命,只要活着回去总能救治。 两人继续往前方探查。 陈牧不敢大意,刚刚差一点就遭那阴气席卷。 幸而有阴玉护体。 那些阴森鬼气未及袭身,就如撞见黑洞,嗖的被吸入阴玉中,消失不见。 他此刻不仅没有染上尸毒,反而精神抖擞。 阴玉中源源不断淌出清凉的气流,反哺他的体力,提振精神。 两人就这般一前一后先后探查了十余户人家。 熄灯的房屋中大多空空如也,有些里面已积满蛛网和灰尘,看上去荒废日久。 亮灯的房中却都有炼尸潜藏。 这些邪祟伪装成村民模样沉睡,等人靠近才惊醒,似乎并非刻意遮掩。 陈牧推断,应该是无人控制的缘故。 就像是预设好的程序,行为模式固定。 有了这个发现,他当即跟刘猛约定好手势,专挑亮的房屋搜查。 由刘猛破门,陈牧出刀,以迅雷之势斩杀尸祟,而后迅速抽身飞退。 【叮!斩杀尸祟一头,攫取血气:+10,斩获杀业:+10】 【叮!斩杀尸祟一头,攫取血气:+10,斩获杀业:+10】 如此配合默契之下,两人接连袭杀了数头尸祟,再没被阴气缠上。 陈牧发现这些炼尸血气稀薄,但杀业丰厚,短短片刻功夫,他竟积攒到了近百之数。 再斩两头尸祟,就可以凑够推演融合内功心法的杀业了! 当下他大为振奋,领刘猛来到最后一间亮灯的屋前。 “最后一间了,还是你来杀?” 刘猛这时看陈牧眼神已经变了,暗暗佩服。 他哪知晓陈牧是谨小慎微惯了,用了阴玉遮掩修为。 刘猛眼中陈牧看起来不过锻体一重的血气,可那手刀法是当真凶悍凌厉。 每每出刀都带起风雷之音,他几乎看不清刀光轨迹,尸祟就已授首。 刘猛自问如果正面对敌,凭他二重的修为,恐怕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看来往后要和这位陈师弟打好交道,他这么想着。 陈牧不知刘猛这货脑子里还敢分神。 他刚刚接连全力出手,气血浮动,体力损耗不少。 还好阴玉吸收了不少鬼气反哺,才让他仍旧保持战力。 “你去,破门。” 稍稍调匀了气息,陈牧攥紧刀,朝刘猛打出准备破门的手势。 刘猛当即踏步上前,等陈牧挥手,他立刻猛然一蹬。 轰! 木门当场四分五裂,狂风倒卷,吹灭屋中的灯盏。 陈牧刚想如先前那般闪身杀入,突然心头警兆大作,怒吼:“有埋伏,速退!” 他喊这话时已经迟了! 前方屋中轰然冲出一道庞大黑影,近三米高的紫黑色身躯形同巨人,身上覆满鳞片! 若是秦铁崖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这竟是一头铁甲尸王,需要百名死者精血融炼! 其一身紫鳞铁甲刀枪不入,非真气不可伤,寻常锻体武者在其手下撑不过一个回合。 陈牧虽然提前惊觉,飞身后撤,但这尸王迅敏如风,铁柱般的手臂高高扬起,兜头砸落。 “陈师弟!” 刘猛在旁惊呼,眼睁睁看着陈牧被这一臂抽飞七八米,轰然砸进草垛里。 “吼!!” 那尸王逞凶后猛的仰天暴吼,大臂抡圆了横扫,又将刘猛一击砸飞。 陈牧这时方从草垛里爬起来。 方才他只来得及举刀格挡,那尸王一击太重,他的刀背砸上了自己胸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杀业大增,紫鳞尸王(第2/2页) 陈牧感觉自己胸骨都断了两根,此刻几欲呕血。 可不等陈牧动作,那尸王已然轰然踏地腾飞,如泰山压顶再度杀来。 “我拖住他!快拉响箭!” 来不及调息了,陈牧暴喝一声,就地猛的一滚。 轰! 身后的土地爆开陷坑,那尸王落地后猛得回身,再度追上。 陈牧奋力抵挡,手中刀锋砰砰斩在尸王手臂与肩背上,撞出炽目的火星。 根本破不了防。 刀身上传来的反震力让陈牧手臂发麻。 那边刘猛咳了两口血才爬起来,想也不想发射了响箭。 咻——! 响箭拖着火尾冲上夜空。 刘猛刚松一口气,骤然又见村子另外三个方位同时有响箭升空。 “坏了!” 刘猛大惊,随后咬咬牙,“师弟,我来助你!” 说着他猛一刀从后劈上尸王后腰,引那怪物怒吼着转头杀向他。 陈牧趁势飞退,得以喘息片刻。 他飞快看了眼被响箭照亮的夜空,知道恐怕所有方位的同门都撞上危险了。 秦铁崖大概率来不了,必须自己解决这头怪物。 想到这,陈牧知道不能藏底牌了。 那边刘猛已经被尸王接连重击轰得狼狈滚地,仓皇逃蹿。 陈牧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粒壮骨丹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霎时澎湃的热流涌向他四肢百骸。 原本折断的胸骨咔咔作响,竟在短时间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陈牧眼中闪过精芒,再度提刀而上,口中暴喝: “师兄,当心!” 说着,他飞身蹿上,嘭的一拳击在刘猛后脑,当场把这货砸晕,随后反手抛进旁边的草垛里。 那尸王原本正冲杀袭向刘猛,不料眼前一空,刘猛已被陈牧甩飞。 “现在就剩我们了。” 陈牧冷声一笑,再不留手,锻体三重的气势全力放开。 嗡! 他刀尖上霎时缭绕起幽玄的煞气,聚成半寸刀芒。 那尸王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仰天暴吼一声,随即踏破大地,轰然杀来。 “来得好。” 陈牧这次怡然不惧,举刀迎击。 砰!嗤啦!! 酸牙的撕裂声中,陈牧一击建功,刀芒生生斩列尸王的手臂,带出一蓬污秽的黑血。 这怪物吃痛后更加狂暴,两条巨臂猛力抽打,轰击在大地上,砸出一个个陷坑。 陈牧已然熟悉了他的手段,根本不硬凭,只凭着身法游斗,手中刀锋连斩。 叮叮当当! 一连串火星迸溅,这怪物身上很快就被切出了十数道刀口,皮开肉绽。 那身铁甲紫鳞被斩得四散飞贱,黑血漫天飞洒。 陈牧也不好受,这尸王的体魄比之严荣更强,好在陈牧实力也大有增进。 十余回合交锋后,陈牧瞄准时机,陡然一声暴喝: “受死!” 唰!他一瞬间斩出三记快刀,凛冽的刀芒暴涨至三寸长,砰砰砰落在尸王肩劲畔。 这三刀几乎同时斩落,第一刀时只斩飞几片紫鳞,第二刀落下,那怪物已皮开肉绽。 等到最后一刀闪电般划落,尸王的脖颈骤然被撕裂,陈牧刀锋深深嵌入其中。 “吼——!!” 这怪物濒死还想反击,口中吐出浓绿的尸毒煞气,可未及临近陈牧身躯,就被他胸膛佩戴的阴玉如长鲸吸水般吞入。 陈牧看准这必杀之机,双掌压刀,深深切进尸王脖颈。 刀芒愈发炽烈,锋刃再进三分! 陈牧猛然暴喝,掌中刀光回旋切割,拉出一道半月弧光。 霎时噗嗤声炸响,腥臭的污血漫天泼洒。 尸王脖颈彻底割裂,头颅旋飞,庞大身躯轰然跪倒,暴死当场。 第26章 罗刹邪宗,百鬼夜行 第26章罗刹邪宗,百鬼夜行 嘭! 尸王硕大的头颅砸进泥地里,狰狞面目沾满污血。 陈牧收刀而立,大口喘息着,双臂筋肉阵阵痉挛。 【叮!斩杀紫鳞尸王,攫取血气:+200,斩获杀业:+50】 【杀业:80【表情】130】 这一头尸王居然斩获了整整50点杀业! 等回去城中就可融炼《黑虎煞心诀》了! 陈牧欣喜之余不敢耽搁,迅速扯过昏迷的刘猛,抗上肩头,朝着村口方位奔去。 他体内壮骨丹的药力还未耗尽,仍在迅速修复伤势,可惜只增进少许气血。 陈牧奔行间脑中飞快思考局势。 眼下显然是中了埋伏,不知道秦铁崖能不能应对,说不定今晚只能逃命了。 想到这陈牧稍一停步,藏身一处墙根,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 这赫然是他此前搜尸捡来的身法《草上飞》,先前因为没有杀业,一直未曾习练。 “看来得靠你了。” 陈牧快速翻开扫视。 这门身法连黄级下品都未入流,只有几副发力奔形和气血运转的图绘。 陈牧花了片刻一扫而过,闭目沉吟,再睁眼时瞳中精芒一闪。 他二话不说抗起刘猛继续飞奔,这一次运上了草上飞的腿法。 如此刚奔出几步,他眼前骤然一亮。 【叮!检测到末流轻功《草上飞》,熟练度:入门(1/100)】 【可消耗30点杀业修炼圆满,是否立刻加点?】 “加点!给我加满!” 陈牧心念电转,霎时,他两腿一漾开汹涌的热流,迈步如飞。 【加点成功!正在灌输武道修为!】 【武学:草上飞(入门【表情】登峰造极)】 【杀业:130【表情】100】 随着杀业扣除,陈牧脑中顿时涌入无数次纵身飞驰的记忆。 这门末流轻功直接跳过了所有阶段,登峰造极,堪比常人数十年苦修。 他双腿如风化作幻影,哪怕带了一个人,身影一蹿也掠过数丈远。 如此快的速度让陈牧呼吸都慢了半拍,不由眼底振奋,更加迅速狂奔。 前后不过数个呼吸,他就回到了来时的村口牌坊下。 然而秦铁崖已然不在村口。 陈牧目光一凝,听到东北方向传来阵阵轰鸣。 “在那?” 他看见村中有颗高大的老柳树,那处爆起巨大的烟尘,显然有人在交手。 陈牧没有迟疑,迈开轻身步法,再度抗着刘猛飞驰而去。 现在只有秦铁崖身旁才安全,陈牧心知村中恐怕不只一头尸王,一旦被围上,插翅难逃! 好在他此刻身形如电,片刻后就来到大柳树附近。 随着靠近,前方轰鸣声愈发剧烈。 陈牧不敢贸然抵近,藏身在一处矮墙后,把刘猛搁下。 极目望去,只见百米开外似乎是村中的祠堂。 那棵大柳树下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人,俱都是武馆弟子装扮,身上黑气缭绕,显然是中了尸毒,重度昏迷。 看起来是此前追随柳擎苍出城缉妖的人。 但陈牧没瞧见柳擎苍的身影。 反倒是秦铁崖正在前方,此刻罡气全开,与一头尸王激战。 他出手间真气激荡,沿途过处乱石崩飞,土墙坍塌,堪比人形推土机。 那尸王被打得浑身紫鳞崩碎,痛叫不停,每每想要反击,又遭秦铁崖重拳轰飞。 陈牧见状暗暗心惊,这就是通脉高手的实力?到底是何等体魄?! 秦铁崖不过是武馆排行第二的真传弟子,尚且如此,那柳擎苍又该多强? 他眼睁睁看着秦铁崖数个呼吸生生锤裂了尸王的头颅! 随后单掌将其扼杀,随手抛在地上,砸出轰鸣。 确认那边再无危险后,陈牧离开藏身处,带上刘猛现身。 “秦师兄!” 他把刘猛也放在柳树下,询问秦铁崖状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罗刹邪宗,百鬼夜行(第2/2页) 秦铁崖见陈牧居然自己找了过来,明显诧异,可随后立刻认真道: “你随我守在此处,师父去追击邪修了,很快就能回来。” 陈牧一听就明白了。 看来柳擎苍并非遇到危险,而是被地上这些弟子牵绊,先前受制于人。 此刻随着秦铁崖带人来援,他已腾出手来追击出去。 正当陈牧稍稍安心之际,秦铁崖突然猛的皱眉,朝周围冷声道: “不用藏了,都出来吧。” 陈牧心底一紧,根本没察觉周围有人来。 下一霎,就听轰轰数响。 住屋阴影中爆开烟尘,几头紫鳞尸王先后踏出。 随后走出一名黑袍人,周围房屋一间间开启,数不清的活尸游荡而出。 眨眼间陈牧等人所在的柳树下,已围拢近百炼尸,瞳中俱都燃着幽绿鬼火,张牙舞爪。 “姓秦的小子,今晚你师父都不知能不能活,你确定还要和我罗刹门作对?” “我观你年纪轻轻就迈入通脉,不如转修我鬼宗秘法,何必跟着柳擎苍那只病虎?” 当先的黑袍人开口了,其手持一柄黑幡,语调阴森沙哑。 他竟是出口邀请秦铁崖叛逃,加入什么鬼宗罗刹门。 陈牧虽不知这门派来历,但眼见此刻形势,也知情况危急。 看样子对方早有埋伏,连秦铁崖来援也算计在内! 秦铁崖亦是流露郑重之色,暗暗朝陈牧道: “待会我引开他注意,你带上小师妹先走,往草河方向去,师父在那边。” “快去,现在就走!” 陈牧一惊,知道秦铁崖这是作了最坏的打算,在交代后事了。 他顺着秦铁崖目光示意方位看去,就见柳树下靠坐一名昏迷的青衣少女,约十五六。 场中只她一名少女,想来便是秦铁崖口中的小师妹。 “我知道了,师兄珍重。” 陈牧暗暗退后,随后猛的矮身一蹿,抄起那名少女闪身就往村口方向逃去。 “想走?!铁三,追上去!” 那黑袍人身后的一头尸王轰然踏地,平地腾飞数丈远,想追击陈牧。 可秦铁崖早有防备,大喝一声:“留下吧!” 轰! 其周身血气爆涨,暴射而出,当空一拳横击,将那尸王生生砸飞,阻断了去势。 “该死!一起上!” 那黑袍人口里猛然发出一声怪啸,周围所有炼尸同时涌动,扑杀向秦铁崖。 黑袍人自己则趁势飞退,追向村口方向。 另一边,陈牧运使轻功,飞快在田野间腾身蹿跃。 不过十数个呼吸间他已逃回村口,眼看要穿过牌坊,逃出村去。 正当此时,头顶哗啦啦飞过一群红眼乌鸦。 “小子,你往哪儿逃?!” 周围夜空中陡然响起沙哑的桀桀怪笑,是刚才黑袍人的声音。 陈牧心中大惊,脚下再度抬步,轰然踏过村口牌坊。 可谁知这一步落下竟是天地色变,陈牧耳畔一阵嗡鸣,眼前光影扭曲。 周围的地面骤然升腾起浓烈白雾,眨眼漫过草屋房顶,整个清河村彻底被迷雾笼罩。 陈牧眉头瞬间拧紧,知道自己这恐怕是闯入了类似迷阵的陷阱里。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出来。” 陈牧将手中昏迷的少女放在牌坊下,持刀戒备望向四周。 周围雾中能见度只有不到三米。 再远处影影绰绰,地面沙沙的响,像有数不清的活尸游荡。 那黑袍人除了刚开始怪笑几声,再未出声。 陈牧不知其手段,心中没底。 他正迟疑是不是按记忆里的方向逃出村时,骤然感觉背后一凉。 “哪来的愣头青,给老夫死来!” 唰! 一道闪着荧绿色鳞火的鬼爪陡然穿透迷雾,掏向陈牧后心。 第27章 戏耍老鬼,扬长而去 第27章戏耍老鬼,扬长而去 陈牧几乎是凭着本能反手一刀。 刀锋悍然撞上鬼爪,就听“嗤”的一声响。 鬼爪上的荧绿磷火猛然黯下,遭阴玉吸去三分威势。 可这一击仍旧太重,陈牧连人带刀被轰得侧飞出去。 轰! 他砸穿一堵土墙,刀尖按在地上一拉才稳住身形。 “哦?” 雾中传来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怪不得能杀我的尸王,原来身上有件专门克阴煞的宝贝。” “小子,把那东西交出来,老夫留你个全尸。” 陈牧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硬咽了下去。 有古怪! 刚刚那一击交手,陈牧立刻判断出,那不是人的手。 电光石火间陈牧隐约看清,那是一只白骨手掌,被刀锋劈中后当场碎裂,散成了雾。 明明没有实体,打出的一击却堪比尸王全力劈砸。 当真是玄奇诡谲的手段! “想要?那你出来,我给你。” 陈牧戒备四周,退回牌坊下,出声试探黑袍人方位。 这家伙藏头露尾,显然刚才那种攻击也不是随意能打出。 要是能直接攻击他的本体,未免没有一线生机! 陈牧的想法自然是好,那黑袍人也不傻。 一眼就看出了陈牧想引诱他现身的打算,嘿然冷笑。 “收起你的心眼,小子,拖延时间没有意义。” “不交?那老夫便先把你炼成尸鬼,再慢慢搜。你的小师妹,倒正好给老夫当个鬼仆。” 沙哑的声音又从雾里飘了过来,忽左忽右,没有固定方位。 陈牧脸色一沉,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了。 先跑! 他迅速割裂衣袍,扯下一条布带,将昏迷的少女拴在背上,稳步退往雾中。 前方能见度不到三米。 每一步落下,脚底的雾都在翻卷,像踩在深水里。 陈牧只走了七八米远,就听见左边有极轻的沙沙声。 来了? 陈牧唰一刀斜劈! 铮! 雾中伸出一只青灰色鬼爪,随后是数张青面獠牙的脸! 三头炼尸张牙舞爪扑杀而来,腥风扑面。 “找死!” 陈牧口中厉喝,长刀如电斩出。 唰唰唰! 噗嗤! 三刀落下,三颗头颅旋转着飞起,陈牧顺势展开轻身腿法飞身撤退。 【叮!斩杀尸祟三头,攫取血气:+30,斩获杀业:+30】 那原地几头炼尸爆出一大团黑烟,可惜根本没沾到陈牧的衣角。 “小子,别挣扎了。” “出得去吗?老夫这阴雾大阵通脉高手进来也得盘着,你一个锻体小辈,插翅也难飞。” 桀桀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搅得人耳中嗡鸣不止。 陈牧不敢停留,按记忆中出村的方向飞奔过去。 可片刻后他就停步了,雾中方位完全错乱,刚刚跑过一间草屋,眨眼又出现在眼前。 跟鬼打墙一样。 这样瞎撞是走不出去的,看来只能拼了! 他当下站定原地,拿布条缠紧刀柄,隐约察觉关键。 这家伙磨磨叽叽,显然有所忌惮,而自己身上能让他忌惮的,恐怕只有阴玉。 “老东西,你话太多了。” 陈牧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冷笑,“你明明能直接杀了我,非要装神弄鬼。” “要么你的阵法没你说得那么厉害,要么……” “你在怕我身上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戏耍老鬼,扬长而去(第2/2页) 说完这句话,陈牧骤然扯下胸膛的阴玉吊坠,让其暴露在雾中。 阴玉上涌现浓烈的青光,缕缕黑气被强行吸入其中,周围的迷雾霎时如避鬼神,翻卷着退散。 “什么?!” 雾中传出一声惊怒的暴喝。 果然如此! 陈牧眼前豁然一清。 迷阵破了一道缺口! 退散的雾气硬生生撕开了一条丈许宽的通道,直直指向村口牌坊。 牌坊下,黑袍人单手掐诀,黑幡插在身侧,脸遮了大半,露出一双错愕的眼睛。 “居然是能吸纳阴气的天地奇珍……” “你区区一个锻体武夫,怎配拥有这等宝物!” “给老夫拿过来!” 黑袍人狞笑,瞳中鬼火熊熊燃烧,掌中猛的拔起黑幡,凌空一振。 陈牧根本不等他动作已然踏步前冲。 “老东西!给我死!” 暴喝声中,陈牧长刀如电,劈向那老鬼面门。 谁知这老鬼黑幡一展,雾中窜出数条黑气凝成的长蛇,嘶啸着缠向陈牧。 陈牧早有防备,把阴玉叼在口中,一手扶着背上的少女,另一手百斩刀法如电连斩。 霎时刀光如炼,黑气长蛇还未近身便被斩成数截。 可那黑气断而不散,反在陈牧周身炸开,逼得他脚步一滞。 好在陈牧习了圆满的草上飞轻功,闪身避开了阴气,再度折身提刀杀上。 “不知死活的小子!” 黑袍人眼见陈牧欺近,再不留手,黑幡一扬,唤出先前偷袭的磷火鬼爪。 霎时,雾中凭空出现一只成人手臂长短的白骨大手。 尖锐的利爪裹挟幽绿火光,轰然抓向陈牧面门,阴风还未及身就割得陈牧面颊生疼。 先前他上过一次当,哪还会再次亏,当即暴喝: “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猛地躬身一矮,拖着长刀冲天撩起,裹挟着三寸刀芒,斜劈那鬼爪。 砰! 这鬼手被磕飞出去,磷火擦着陈牧肩膀烧过,未伤他分毫。 陈牧反借这一冲之势压到黑袍人面前,瞳中杀机暴涨。 “老鬼!看刀!” 唰! 凛冽刀光斩下。 “小畜生!你敢!” 黑袍人大怒,抽身疾退。 “哪里走?” 陈牧暴冲而上,凌空变招,扬刀往前疾刺。 噗! 刀尖骤然挑破黑袍人兜帽,下面竟是半面人脸、半面骷髅的狰狞形貌。 陈牧心惊一瞬,手腕却不停,刀光再斩! 唰唰唰唰! 三道刀芒接连闪过,如银弧裂空。 黑袍下传来一声闷哼,几滴黑血洒落在陈牧脚边的地上。 这三刀太快,生生斩破了黑袍人的半张人面。 “小子!你找死!” 黑袍人怒气勃发,手中黑幡猛一振,唰的卷动,散出一大团黑雾。 这团黑雾没有袭向陈牧,反而在黑袍人身后凝聚成了一尊恶鬼夜叉的虚像。 陈牧见状心惊,知道这老东西怕是要拼命了。 他不敢贸然触碰,也不恋战,借一击退敌的间隙干脆抽身飞退,猛的调头奔向村外。 “老鬼!你自己慢慢玩吧。” 甩下大笑声,陈牧双腿化电光,草上飞运到极致,眨眼冲出迷雾笼罩的村口。 “混账!狡猾的小辈!老夫定把你抽魂炼魄!” 凄厉的吼声惊飞漫天林雀。 眼睁睁看着陈牧扬长而去,那老鬼气到几欲吐血,却只能徒呼奈何。 第28章 青萝引路,密林幽影 第28章青萝引路,密林幽影 陈牧一路狂奔,直到草河上游的浅滩才停下。 背后的少女轻得像一捆干草,他解下布带,把人放在河滩上。 确认周围安全后,陈牧盘膝坐下,取出一粒气血丹吞了。 今晚一战可谓凶险,先后力斩尸王,又戏耍那老鬼。 陈牧身上内外皆伤,胸膛又在隐隐作痛。 好在随着药力化开,暖流顺着经脉游走,骨裂彻底弥合,不再刺痛。 “呼……” 他闭眼调息了半柱香,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眼。 伤势去了七八成。 恰在此时,子时到了。 陈牧眼皮一跳,骤见面板弹出。 【杀生簿·今日结算】 【清河诛邪,力毙尸王。今日戏阴阵,护同门,斩妖除魔,杀业大增。尚佳。】 【评价:丙中·中游】 【奖励:纹银百两,壮骨丹五粒。赏黄级中品横练武学《铁布衫》。】 “嗯?横练外功?”陈牧眼皮一跳,随后唇角不自禁勾起。 他先前还遗憾没捡到严荣练的《金钟罩》,现在就得了《铁布衫》这门硬功。 若是后面有机会将这两门武学融炼,不知道能推演出什么功法? 看来赤鲸帮那边还需要找机会去试探一二,薅薅羊毛。 不过现在不是停下来练武的时候。 陈牧看了一眼面板。 今晚一战收获颇丰,血气涨到了2380,杀业总量也来到了130点! 只等回城找个安全的地方,就能大大提升实力了! 当下陈牧挥手关闭了面板,没有立刻领取奖励。 眼下还没有彻底安全,必须先找到柳擎苍。 可秦铁崖只告知在草河方向,也没说清到底在上游还是下游。 陈牧略一思索,看向乱石堆旁昏睡的少女。 他这才有时间细看。 这小姑娘十五六岁,鹅蛋脸上沾了青紫,尸毒未散。 一双柳叶眉紧蹙,似半梦半醒。 青布衣裳已经被血和泥浸透了,头发略散乱,脸上三道血痕,嘴唇紧抿。 哪怕昏迷着,她仍抱着怀中那柄短剑。 陈牧先前放下她时,已给她喂了两粒气血丹。 此刻随着丹药效力发挥,她脸上的青紫色缓缓隐去,尸毒暂时被压住了。 “醒了没?”陈牧蹲身拍打她的脸。 “咳咳……” 她喉咙动了动,猛咳几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是缩身,第二反应是摸剑。 陈牧让开身位,站到一个安全距离,淡淡问:“能起来吗?” 少女坐起,盯着他看了两秒,神色戒备: “你……是谁?” 说着,她暗暗攥上剑柄。 陈牧暗暗摇头,自己要是有歹意,还能等到你睡醒摸剑? 看来是个心思简单的丫头。 当下他懒得废话,快速说明了情况。 “我叫陈牧,具体的事路上再说。先告诉我馆主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亮出腰间的弟子牌,说了自己新入馆弟子的身份,随后提及秦铁崖嘱托一事。 听到秦铁崖的名字,又看到苍龙令,少女也放下戒备。 “我昏迷之前看到义父往鬼哭林方向去了,罗刹门的邪修也在,我们快过去!” 她口称义父,指了一个方向,撑着剑起身和陈牧往上游奔去。 那是一处半山腰的密林,上间有溪流汇进草河,离此不算远。 路上陈牧知道了她的身份。 柳青萝,柳擎苍的义女,武馆最小的真传弟子,实力看样子在锻体,不知几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青萝引路,密林幽影(第2/2页) 此刻因为尸毒在身,她奔行速度跟不上陈牧。 陈牧嫌她慢,干脆扯过她道:“抓稳,我背你。” 柳青萝吓得浑身一紧,可陈牧肩宽体阔,蒲扇大掌一抓,拎她跟拎个小猫儿似的。 直接抗上肩头往背后一放,撒开草上飞的腿功整个人电射出去。 柳青萝只感觉迎面的劲风呼呼的吹,差点睁不开眼。 “往西边!往林子里去!我能感应到义父的气机!” 她也顾不上太多,贴脸伏在陈牧后备,迎着风大声指路。 陈牧跟着她的指引,顺着潺潺小溪疾奔,半盏茶后冲进林子深处。 “哗啦啦——” 闯过几丛荆棘,头顶突然蹿出一群黑压压鸟雀。 “小心,前面有动静。” 陈牧当即放缓步伐,把柳青萝放下地面,示意她伏身敛息。 柳青萝不敢怠慢,紧紧攥着短剑,贴在陈牧身旁,缓步在林中潜行。 陈牧听到了前方有水声,越来越大,地面也微微震荡。 像是有瀑布,还有人在交手。 陈牧听到了嘭嘭几声,像尸体倒地,很快又被水声掩盖。 “快到了,就在前面。” 柳青萝紧张凑近,贴在陈牧耳畔说话,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脸上。 陈牧有些不适应陌生女人靠这么紧,当即离远了些,道: “你压阵,我去看看。” 说着他运起轻功,伏低身影几个折闪,腾挪至密林边缘。 前方有天光,正是子夜,惨白月辉照见一处乱石滩。 陈牧躲在山岩后,看见前方一条白练似的瀑布从五六丈高处砸下来,水雾漫天。 “果然在这!” 他心中暗暗一惊,就见瀑布下的水潭边,正有两方人马对峙。 柳擎苍赫然站在石滩上,一身青袍猎猎,周身罡气如透明琉璃,吞吐明灭。 他面前的水潭边缘,横七竖八躺着数具黑袍人尸体。 鲜血混在潭水里,被水雾冲得发淡。 是罗刹门的人! 看来双方已有过交战。 这些邪修不知被柳擎苍用什么手段杀死,俱都骨断筋折,死相惨烈。 潭岸边还有十几个黑袍人站着,每一人身旁都立着炼尸。 陈牧心底骤然一紧,敛住了呼吸。 没有普通的尸祟,俱都是高大威猛的尸王! 陈牧粗略一扫,居然有不下十头紫鳞尸王! 最左侧站着的两头,更是鳞甲泛起银光,身形比紫鳞尸王还高出一头。 “是银甲尸!” 柳青萝从后面摸了过来,看清后惊呼,“义父……” “闭嘴!” 陈牧低喝,一把捂住她的嘴,硬生生把人按了下来。 “不想死就安静点!” 柳青萝剧烈挣扎。 陈牧不敢松手,只能死死摁住。 他后心湿透了。 除了那两具银甲尸,当先的黑袍人身后还有一具身高超过三米的怪物! 其浑身鳞层闪烁着暗金光泽。 这是金鳞尸王! 需要万人死祭,精血融炼! 即便隔着近百步,其透露出的阴煞威压仍压得陈牧呼吸发紧。 他毫不怀疑,那东西一拳下来,自己连举刀的机会都没有。 可即便面对罗刹门这样的恐怖阵容,柳擎苍却是一脸漠然,风轻云淡。 “尔等设计杀我弟子,伤我门人,便拿命来偿罢。” 他说这话时步步紧逼,踏着染血的乱石滩压上前去。 那些罗刹门徒则是个个神色紧绷,眼中燃起幽绿的鬼火,战局一触即发。 第29章 瀑下激战,先天之威 第29章瀑下激战,先天之威 陈牧不敢露头,压住柳青萝藏好,暗中观战。 罗刹门徒中,那名操控暗金鳞尸王的黑袍老者开口了。 “柳擎苍,你当真想好了,要与我罗刹门不死不休?” “你那些留在村里的弟子莫非不顾了?真当你那个二弟子能拦下我门中长老?” 其声音沙哑,裹挟着雄浑内劲,盖过瀑布水声。 “哼……” 柳擎苍没有再答话,只是一步一步朝前走。 每走一步,其周身气血便自毛孔蒸腾而出,离体三尺,氤氲如雾。 血色雾气在他身后翻卷汇聚,渐渐凝成一尊张牙舞爪的龙形血影。 陈牧见此异象不由心脏猛跳。 这是什么手段? 通脉武者可聚气成罡,但罡气也不过贴身薄薄一层,远无这般威势。 身旁的柳青萝已经不再挣扎。 她望着那尊血影,颤声低喃: “真血凝形……义父旧伤未愈,怎可动用先天修为……” 她似乎知道什么。 陈牧听出几分究竟,心中暗惊。 柳擎苍身上有旧伤? 难怪…… 外界都传他止步通脉大成,不料其竟是隐藏的先天高手! 通脉大成,可感知先天一炁,此阶段只能称半步先天。 唯有以先天一炁在体内淬炼出武道真血,踏足换血境! 并完成换血九转中的第一轮真血淬炼,才可炼就先天之体! 陈牧早先听说书人讲过,换血三转以上的先天高手,体内真血充盈。 其心念一动,便可激发气血离体三尺,凝形攻敌。 或为拳势显化,或作剑气离体,出手间杀机锁定方圆百米。 坊间传闻所谓百步飞剑,杀人无形,正是此境高手的手段! 此刻柳擎苍刚一召出这真血龙影,方圆百步内的空气都变重了,陈牧几乎喘不过气。 潭对岸的黑袍人也是神色大变,为首那人怒喝: “你身有旧伤,还敢强行催动真血凝形!” “柳擎苍,你当真不要命了?!今日放我等离去,来日见面也好说话。” 柳擎苍周身筋骨在这片刻间生生拔高三寸,武服下肌肉鼓荡。 那血龙盘绕在他背后,当真声威煊赫。 “我原本也不想与你等不死不休。” “可惜,你们万不该杀我七子!如今万事休提,受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脚下轰然一震,踏出一个深坑。 陈牧只看到柳擎苍身子前倾,下一瞬整个人就消失了。 等再出现时,已经砸进了黑袍人的阵型中央,一拳击出! 轰! 那盘旋的血龙随拳而落。 地面爆开一个深坑,泥石飞溅,水雾倒卷。 两个黑袍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被砸爆当场,残肢碎肉激射出百步外。 “混账!散开!” 领头的黑袍人尖声厉喝,身子向后急射,手中黑幡连挥。 数头尸王同时扑上。 柳擎苍不闪不避,龙形血影绕身一旋。 砰砰砰! 扑至身前的三头紫鳞尸王如撞铜墙,同时倒飞出去,轰然砸进乱石堆里,激起漫天烟尘。 “既然逼出了我的手段,尔等就都留下罢!” 柳擎苍暴喝一声,身如游龙缠上,横空一拳暴击! 嘭! 一头尸王还未站起,当场紫鳞崩飞,头颅生生砸进胸腔里。 陈牧看得热血沸腾,这是何等强悍? 自己要是能学来这手拳术,又该何等霸道?! 无人察觉陈牧这一瞬的奢想,战斗已然彻底激化,场中轰鸣不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瀑下激战,先天之威(第2/2页) 柳擎苍一击得势,瞳中杀机暴涨。 其周身血龙盘绕,连连出拳,再度毙杀两头尸王,将其轰成漫天碎肉! “这老东西疯了!我们撤!让银尸断后!” 罗刹门徒无不心惊胆战,个个舞动黑幡,身影飞退。 “还想走?” 轰! 柳擎苍踏步腾空,挥臂如张弓,凌空一拳横击! 那血龙霎时仰天嘶鸣,盘旋着激射而下,飞出三丈远,庞大的血气如洪流席卷,扫荡八方。 嘭嘭嘭嘭! 十几个罗刹门徒遭那血龙一卷,当场尸体爆裂,横死当场。 大地也遭这一击轰出三米深坑,崖边瀑布都有一瞬断流。 那两头银鳞尸王原本还想反击。 可刚刚扑上半空,就在这威猛霸道的一击下轰然砸进地坑里,哀嚎不止。 幸存的罗刹门徒俱都人仰马翻,吓得亡魂大冒。 “门主!可让金尸拦住他!” 众人在呼唤,那金尸前的老者却没动。 柳擎苍目光一凝,当场冷哼一声,身影如电射下,双拳分击。 又数名罗刹门徒遭他打死,眨眼间尸横遍野。 两头银尸受了血气刺激,怒吼着想站起,柳擎苍暴喝一声,腾身间大掌猛的按落。 轰!轰! 两头银鳞尸王竟遭他扼住头颅,合拢一掼,生生砸爆脑袋!按死当场! “费尽心机引我来此,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罢……” 随手抛下两具银尸,柳擎苍血龙缠身,踏步逼向那金尸守护的罗刹门主。 周围的黑袍人早已溃散,唯独罗刹门主持幡而立。 陈牧看得清楚,这老鬼身旁像有一层无形气罩。 刚才柳擎苍那般声威,激射出的乱石如子弹雨,甚至打到了陈牧藏身的林中,差点割破他的脸。 但那老鬼立身潭边,纹丝不动,所有碎石与气劲波及到他身前三步远,就被无形消泯。 “这家伙是罗刹门主?什么来头?”陈牧小声问柳青萝。 柳青萝此刻死死抱着怀中短剑,抿唇摇头,目光水盈盈地望着柳擎苍,看起来忧心至极。 陈牧见状也明白过来。 柳擎苍恐怕撑不了多久,他这般全力攻伐,必然引动旧伤。 若是气势一泄,今夜生死还是两说。 场中的罗刹门主似也在等这个机会,他阴阴道: “柳擎苍,你当真以为先天修为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你莫非忘了当初你是如何跌落境界?” 柳擎苍闻声丝毫不停,冷笑:“你罗刹门不过歪门邪道,也配与我谈境界?” “死!” 轰! 他再度暴射而出,大臂上筋肉虬结,裹挟着血气龙影当空按下,势要将这老鬼一击扣杀。 罗刹门主却似早有预料,身影突然蹬地腾空,如一缕幽魂往后飘荡,同时手中黑幡一摇。 “金尸!拦住他!” 吼! 那三米高的金尸如同一座小山,横拦在柳擎苍拳锋前。 “不自量力!” 柳擎苍拳势裹挟着血龙,轰然击出,正面对上金尸砸落的巨大拳影。 嘭!! 两拳对撞炸开炽白的空爆,整片水潭掀起三丈水浪。 陈牧只觉一股狂风携水雾刮过山岩,打在身上像细针刺面。 柳青萝被吹得一个趔趄,陈牧伸手按住她肩头,两人缩进山岩后。 等烟尘散去,陈牧定睛一看,顿时瞳孔缩紧。 那金尸没死! 柳擎苍的攻势竟被正面挡下! 第30章 血煞大阵,奇袭建功 第30章血煞大阵,奇袭建功 瀑下潭边,那金尸庞大的身躯向后滑出近两丈远。 两只铁柱般的脚在石滩上犁出两道深沟,却硬是站稳了。 它右臂的金鳞碎裂大半,骨甲绽开,却没有倒。 “义父!” 柳青萝掩唇失声,目中水光泫然。 陈牧也是跟着心头一紧。 他看得清楚,这一击对攻过后,柳擎苍背后的气血龙影明显淡了一分。 其面色略微苍白。 收拳而立后,周身蒸腾的血气竟有溃散之势。 这显然是牵动了旧伤! 陈牧心底作出了判断,脑中飞快盘算。 该怎么办? 自己这点微末实力就算冲出去又能如何? 恰在这时,他又感觉阴玉在胸口猛地一烫。 “不好!有诈!” 他刚想出声提醒,就听罗刹门主阴森一笑: “柳擎苍!杀我门下这么多人!”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血煞大阵,给老夫起!” 嗡!! 空气骤然嗡鸣,陈牧耳膜险些被炸穿,霎时头晕目眩。 场中以那黑幡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刹那罩住柳擎苍的身影。 那些先前死去的尸王残躯、黑袍人的尸身,统统变成燃料,腾起浓郁血煞,疯狂涌入阵中。 柳擎苍魁梧的身躯陡然下沉,脚下踏穿了大地。 就像肩头压上了一座大山,动弹不得。 其周身的龙影哀鸣一声,竟似被无形之力往阵纹中拖拽,变得虚幻。 “义父!” 柳青萝再也忍不住了,挣开陈牧的手冲了出去。 陈牧暗骂一声,并未抽刀跟上,而是飞快闪身藏入另一侧的密林。 “哦?还有只小老鼠?” 罗刹门主在看到柳青萝后,忍不住发出桀桀怪笑。 “青萝,你……” 柳擎苍也是脸色骤变,倏而叹气。 “唉,罢了……” 随着阵势血光大炽,其浑身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体表蒸腾的血雾开始破碎。 柳青萝见状拔出短剑,张开双臂护在柳擎苍面前。 “罗刹老鬼!休想伤我义父!” 那罗刹门主被逗乐了,扬着黑幡踏近,森然冷笑: “柳擎苍,现在你当何如?” “你气血早就亏空,如今受我血煞大阵压制,还能有几分手段?” “你若答应服下化尸丹,转投我鬼宗门下当个护法,我便放过你这乖女儿,如何啊?” 他志得意满,俨然一副戏耍神态,吃定了柳擎苍。 陈牧在密林中窥见这一幕,也在飞快权衡。 那金尸刚才虽然挡下了柳擎苍一击,但周身筋骨断了不知多少,战力大打折扣。 罗刹门的人本体似乎都不修体魄,若是能找到机会,接近那老鬼,将其一刀枭首…… “不行,太冒险了。” 陈牧按下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这是拿命在博,不值当。 可若是现在转身离去,陈牧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虽然他拜入武馆是怀着目的,但好歹入了门。 秦铁崖的性子也颇对陈牧胃口。 更关键是,陈牧眼馋柳擎苍那一手威猛霸道的拳法。 如果此刻能救下他,必然得其青睐,成为真传不在话下。 但到底该如何破局? “不对……血煞大阵……” 陈牧摸着胸口滚烫吓人的阴玉,突然有了想法。 这阵法看起来是聚阴秽煞气,压制住了柳擎苍血气凝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血煞大阵,奇袭建功(第2/2页) 自己有阴玉护体…… 陈牧目光稍定,屏息凝神,暗暗挪步摸近。 只能赌一赌了,自己有草上飞轻功,若是一击不成,大不了转身就跑。 这些想法在陈牧脑中如电光闪过,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此时场中局势又生变化。 柳擎苍周身蒸腾的血气已然缩回体内,他按住柳青萝的肩,把她护到身后。 “义父!” 柳青萝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热血上头,一下就冲出来了。 现在站在那金尸面前,她发现自己连脚都站不稳了。 那等威压恐怕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兄才能勉强抵挡一二,她此刻当真是万念俱灰。 柳擎苍却表现得异常平静,朝柳青萝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言。 随后他踏步上前,扬声放话。 “罗刹,你倒是狠心,舍得门下这么多弟子来祭炼血阵。” “不过你当真以为凭这区区血煞阵法就能压住我柳擎苍?”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丝毫没有身在彀中的觉悟。 罗刹门主听后嚣张气焰一滞,持着黑幡退后几步,避至金尸身旁。 “你还有何手段?莫非想要诈我?哼……” 他冷笑一声,忽然摇动黑幡,喝令:“金尸,拿下他!” 吼! 金甲尸王仰天一声暴吼,轰然踏碎地面,再度杀上。 柳擎苍见状神色一沉,正想使出最后的底牌秘法,冲破血阵。 他已失了柳七这名义子,如今哪怕拼着筋脉尽断也要斩杀眼前妖人,护住青萝。 正当此时,密林中的陈牧动了,身影如电射出密林。 “老鬼,吃我一刀!” 罗刹大惊,就见身侧三米外一道刀光破空,迎面劈来。 “该死!金尸!” 他只来得及拿黑幡一卷,缠向陈牧的刀锋。 陈牧准备多时岂会没防他这一手,掌中刀锋一拧,竟嗡嗡旋转起来。 幽沉的刀芒螺旋切割,霎时将那幡面搅得四分五裂。 而随着这黑幡被破,周围的血煞大阵光芒霎时暗淡。 陈牧见状大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变化太快,谁也没料到还有陈牧藏身在畔,除了柳青萝。 “义父!是陈师弟!” 她惊喜叫道。 “好小子!我来助你!” 柳擎苍何等人物,虽不认识陈牧,也立刻捕捉到机会。 阵势被破了! 他周身血气再度蒸腾,真气勃发,轰然踏步而出。 他竟是直接绕过金尸,杀向罗刹。 可罗刹又岂是易与之辈?眼见自己阵势被破,怒极而笑。 “好好好!混账小子!坏我法器!你该死!” 罗刹扬开破损的黑幡一掀,卷出一道汹涌黑气杀向陈牧。 陈牧不敢丝毫停留,飞身就往密林里钻,可还是太慢了。 哗啦啦!! 那股黑色气流汹涌如黑龙,席卷着掀飞树林枝桠,撞上陈牧后背。 他立刻感受到万针扎心的痛,但不敢停,借势翻滚落地,杵着刀单膝跪地。 “馆主!速速拿下此獠!” 他暴喝一声,取出壮骨丹服下,胸膛的阴玉滚滚发烫,快速压制住阴气。 那边的柳擎苍已然冲破阵势压制,周身血气再度升腾,汇聚成半虚半实的龙影。 “罗刹!今日天要亡你,受死!” 轰! 这一拳打出龙吟惊天,盘旋的血龙冲天而起,朝着罗刹当头盖压,悍然杀落! 第31章 退敌回程,煞毒入体 第31章退敌回程,煞毒入体 轰! 罗刹门主中拳的瞬间,身体爆成一团黑烟。 柳擎苍这一拳竟是击在空处,轰飞漫天乱石激射。 “不好,他要逃!” 柳青萝在旁惊呼。 只见烟尘中,那黑幡裹着一颗拖着脊椎的头颅,冲天而起! 眨眼竟然遁入山林深处,留下一句凄厉诅咒。 “混账!柳擎苍,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让你门下行走当心点,免得将来孤家寡人!” “咱们后会有期!” 这声音尖锐如夜枭唳鸣,那颗头颅眨眼消失在夜风中。 如此惊悚的一幕看得柳青萝脸色发白,抓紧柳擎苍的衣摆。 “义父,他到底是……” 柳擎苍摆手打断她:“别问,先走。” 说完,他周身气血骤然收敛,脸上血色尽失。 其身躯骨节咔咔暴响,生生拔高的三寸缓缓缩回。 等站直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清瘦的青袍中年人,鬓角似乎又白了几分。 柳青萝看出他是旧伤牵动,不敢再多话,上前想搀扶,却被轻轻推开。 “不用管我,你去看看那小子。” 柳青萝这才想起陈牧刚才受了伤,懊恼之下惊呼一声,快步靠近。 陈牧此刻半跪在泥地里,杵着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阴玉吸掉了大部分鬼气,可还是有一股煞毒钻进了肺腑,正顺着经脉乱冲。 壮骨丹也压不住,体内像有十几条冰蛇在钻。 “你怎么样?我这里有丹药……” 柳青萝说着掏出怀中一个小玉瓶,陈牧余光瞥去,见是气血丹,不由无语。 “没事,让我调息片刻。” 他抬手挡开,盘膝而坐开始搬运气血,消化壮骨丹的药力。 柳擎苍这时已经稳住了自身气血,压住旧伤,走过来查看陈牧气息。 只看了一眼,他就眉头紧拧,喝道: “小子,你这是煞毒入体!这里阴气聚集,不是疗伤的地方!” “忍着点痛,先跟我回程!” 他二话不说一手拿住陈牧左肩将他提起,另一手拎过柳青萝后领。 “走!” 轰! 话落,他带着两人踏步腾起,射入密林。 陈牧猝不及防,身子已腾空离地,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影。 肩膀像被巨蟒缠死,陈牧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凛冽劲风吹得睁不开眼。 他没想到柳擎苍尽然说动手就动手,搬运的气血刚刚运行到一半,差点溃散逆冲。 可随即,一道灼热真气自柳擎苍掌中渡来。 那真气霸道雄浑,带着烈阳般的灼烫,从肩井穴直入经脉,压住了陈牧暴乱的气血。 这还不止,其引导之下陈牧周身气血跟着沸腾。 那些乱窜的阴气煞毒只眨眼间就被压住大半。 陈牧胸口一松,终于喘出半口气,有了说话的气力。 他想起秦铁崖还陷身清河村,当即出声提醒。 “馆主,秦师兄还在清河村……” 这话没说完,前方密林里冲出一道气血澎湃的铁塔人影。 “师父?!弟子来迟!” 赫然是秦铁崖浑身沐血,大步奔来,瞳孔里凶光未退。 陈牧扫了一眼,这家伙居然没什么明显外伤。 这家伙居然生生从百尸堆里杀出来了? 陈牧刚说了一半的话憋了回去,有些震惊。 柳擎苍却似早有所料,把柳青萝丢了过去: “去点上人,即刻回城。” 秦铁崖单手接住柳青萝,二话不说跟上,踏步疾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退敌回程,煞毒入体(第2/2页) 半个时辰后,长兴镇北官道上。 数匹马驮着十几人疾驰,许多昏迷的弟子伏在马背上,刘猛也在其中。 另几人尸毒深重,被草绳缚在马上,颠一下浑身的青黑就深一分。 陈牧已经能自己骑马了。 柳擎苍渡来的那道真气暂时压制了煞毒,面色虽然仍旧苍白,但呼吸好歹平稳。 路上柳擎苍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只道了句“先回”,再没说别的。 陈牧也没急着邀功。 他清楚,像柳擎苍这种身份的人,不会欠一个晚辈的人情。 正想着,马背突然一个颠簸,他胸口又是一阵剧痛翻涌。 陈牧脸色骤青,身形在马背上晃了两下,险些栽下去。 “师父!陈师弟恐怕撑不到回城了!” 秦铁崖勒转马头。 陈牧自己也觉得不行了。 心口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强压着没倒,一咬牙又取出一粒壮骨丹塞进嘴里。 “没事……” 额头汗珠滚落,他实在撑不住,勒马停下,翻身下马,盘膝坐地调息。 柳青萝下马扶稳他,目光焦急,却无计可施。 柳擎苍过来后探掌按在陈牧后心。 片刻后,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心中诧异。 这小子身上大有古怪。 其体内的煞毒,居然在自己化解了大半! 他本打算运功帮陈牧逼毒,眼下看来,只要再调息几个周天就能平稳。 “罢,先找地方安顿,等天明再回城。” 柳擎苍目光盯着陈牧看了片刻,忽然收回手,朝秦铁崖吩咐。 不多时,众人在官道旁寻到一间荒废佛庙。 秦铁崖带人清出正殿,生起几堆篝火,又打了只野兔,生火烤上。 陈牧又调息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压住了体内暴冲的煞毒。 他缓缓睁眼,脸色稍好了几分,心中却在后怕。 好险! 这次真的过于冒险了。 那罗刹门主只剩一颗脑袋都能飞天遁走。 随手一道煞气长龙就差点冲毁他的经脉丹田。 若无阴玉吸去大半,今日不死也要废。 陈牧发现自己对这方世界了解实在太浅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 也要想办法增长见闻。 不然以后再遇到类似的阴诡手段,未必有今日幸运,能保全性命。 “小子,过来。” 火堆那边,柳擎苍察觉了陈牧睁眼,开口唤他。 陈牧当即敛神起身,上前后抱拳道:“方才多谢馆主搭手施救。” 柳擎苍闻声不由失笑:“你小子,拿话点我呢?” 他笑完,敛了笑意,一双虎目盯着陈牧: “我问你,你可知那罗刹门主是何等实力?就敢出手?” 这话让陈牧噎住了,只能老实道:“弟子不知。” “不过弟子既入武馆,自当斩妖除魔,岂惧他鬼祟手段?” 他心念一转,又说起漂亮话来。 柳擎苍自是听出陈牧在敷衍,也没计较,忽而转口道: “罢,我柳擎苍行走江湖数十载,还没受过一个晚辈的恩惠。”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无有不允。”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全都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牧。 馆主可是先天高手,长兴镇的天。 他要许一个承诺给一个刚入门的记名弟子? 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能引馆主如此青睐? 第32章 亲传第九,封门锁城 第32章亲传第九,封门锁城 听到柳擎苍的许诺,陈牧心脏猛地一跳,振奋难言。 这位可是隐藏的先天高手啊! 哪怕有旧伤,光是平日展露的通脉实力,就能压得长兴镇所有人抬不起头。 他尽然许诺无有不允,那自己要什么呢? 请他帮忙脱籍? 拜真传? 或者要那套拳法? 每一个念头都让陈牧热血上涌。 但思虑过后,他把它们全部压了下去。 强行定神后,认真抱拳道: “馆主不必如此。” “弟子既已拜过祖师,入了武馆,出力效死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另有奢求。” 这话落下,周围一片安静。 那些记名弟子无不面面相觑,都怀疑陈牧被煞毒烧坏了脑子。 “喂!你傻啦?!” 柳青萝也瞪大明眸,一个劲扯陈牧衣袖,替他着急。 她还从未见过义父如此好说话,恨不能自己替陈牧上去开口讨要好处。 只有秦铁崖拨着篝火,微微摇头,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这个小师弟还真有点意思,表面老实,这是以退为进啊。 柳擎苍听到陈牧这话后表情有些无奈。 他原本还当陈牧忠厚老实,没想到这漂亮话一套一套的,反倒是把他架起来了。 当下他稍作沉吟,便决断道:“也罢。” “既然你无有所求,那便先入我门下习拳吧。将来若有所需,我的话仍旧作数。” “我门下如今算上青萝共有八名弟子,你入门最晚,就算老九,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的记名弟子们眼睛都红了。 馆主居然要收这个小子当亲传? 这是何等机缘啊! 陈牧也是心头一跳,大喜过望! 想也没想当场叩拜: “弟子陈牧!拜见师尊!今后定为武馆赴汤蹈火!” 这话吼出来,陈牧连身上的伤势都感觉不到痛了。 要知道! 这是柳擎苍主动收徒! 那份许诺还在! “起来说话吧,倒也用不到你赴汤蹈火。” 柳擎苍也是抚掌而笑,道: “不过如今罗刹门虎视眈眈,你修为尚浅,太过招摇非是好事。” “拜师的消息暂时不要宣扬。” “等回城找你二师兄请教本门功法,好生修炼。” “待你锻体大成,蕴出内气,我再为你广摆拜师宴,当众正名,可好?” 听他连这些都考虑周到,陈牧的功利心也淡了,当真生出几分归属感。 “谢师尊关照,弟子全凭安排。” 其他人见事情落定,虽然心中酸溜溜的,也只能上前恭贺。 “九师兄,恭喜啊!” “恭喜馆主收得佳徒。” 场中一时热烈,连这荒僻的破庙都没那么阴森了。 柳青萝在旁也是秀眉微扬,喜不自禁。 “小师弟!以后你就要叫我师姐了,听见没?” “来,先叫一声听听!” 陈牧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闻声不由一怔。 让他喊这个十五六的小丫头师姐? 那还不如让他再去打一头尸王。 陈牧有些叫不出口,当即心中一动,忽然捂着心口痛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亲传第九,封门锁城(第2/2页) “不好,这煞毒好生厉害!容我先行疗伤!” 说着他就地盘膝一坐,眉头紧皱,当真搬运气血,一副艰难辛苦的模样。 柳青萝见状一愣,随后也反应过来,陈牧这厮是故意不想叫她。 “义父,你看他!” 她有些气愤跺脚,找柳擎苍撒娇去了。 “行了。老九年纪大你许多,以后你和他平辈相称就是。” “今晚就地歇息,不要吵闹,天明我等即刻回程。” 听他作出安排,众人不敢再有异议,简单进了食水后便熄火睡下了。 一夜无话。 翌日,天光大亮。 陈牧经过一晚调息,又炼化了一枚壮骨丹,配合阴玉镇压,总算将那煞毒暂时压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腹丹田内仍旧盘旋着几股阴冷气流。 虽然暂时没有异动,但却如附骨之蛆,如何也无法驱散。 “当真是好阴毒的手段……” 他暗暗一叹,知道这恐怕是那罗刹门的某种秘法。 自己这是被盯上了,如果再撞见那罗刹老鬼,说不定就会被引爆体内这股阴煞之气…… 等回了城中再请教柳擎苍,想来应该有办法彻底祛除。 他这么想着,看向庙宇中。 那些昨夜昏迷的弟子经过一夜药食温养,此刻大多醒转了。 早起的弟子正陆陆续续牵马过来,刘猛就在其中。 “九师兄,这是您的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这厮瞧见陈牧醒转,嘿嘿笑着牵过那匹枣红马,恭恭敬敬递给陈牧。 又满脸肉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悄悄递来。 “师兄,这是我全部家当了。原本是打算取媳妇的……” “之前是小弟有眼无珠,您莫要放在心上。” 陈牧哑然失笑,他都快忘了那点小过节,毕竟顶着屠户出身,见过的冷眼可太多了。 当下他随意接过马缰,淡然道: “行了,收起来罢。” 他拍拍刘猛的肩,错身而过,没拿这钱。 好歹如今也顶着柳擎苍亲传弟子的名头,一进门就被扣上个欺压同门的名声可不好。 陈牧想得通透,他如今有杀生簿每日结算,不差这百两纹银。 刘猛不知陈牧的底气,见他竟然放着到手的银子也不收,顿时大为惭愧。 “是小弟狭隘了,师兄教训的是。以后您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 他是彻底服了。 陈牧哪管他许多,牵着马来到院中。 柳擎苍和秦铁崖正在此处,众人整备好行装,一齐翻身上马。 “都上马,出发!” 甩下这句话,柳擎苍当先策马而去。 陈牧等人不敢耽搁,紧跟着驰上官道。 半个时辰后,长兴镇北门。 武馆一行人策马奔来,刚一到城门楼下,就被人拦下了。 “下方何人?报上名来!” 城楼上的守卫大声喝问,下方城门紧闭,竟是一副戒严之态。 “怎么回事?” “怎么锁城门了?难道是北边的蛮子打过来了?” 武馆弟子门纷纷勒马,有些惊慌失措,脑中平生出许多不好的联想。 第33章 阿宁出事?玄级内功 第33章阿宁出事?玄级内功 “吁——” 陈牧跟着勒稳缰绳,驱马来到秦铁崖身旁。 “秦师兄,什么情况?” 他出口询问,神色有些紧张。 长兴镇地处北地,靠近边关,每年深冬都有北方的异族下来袭扰劫掠。 陈牧穿越至今不过半年,过往只听人口口相传这些消息。 现在看情况恐怕是真要遇上了。 “莫慌,等回城就知道了。” 那边秦铁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请示柳擎苍后亲自上前与城防军交涉。 “原来是柳馆主!您回来可太好了!” “赵把总早有吩咐,如果见您回城,务必请您过府一叙!” 城楼上的官兵大喜过望,当即扬手放行。 很快城门大开,陈牧等人纵马而入,没有片刻耽搁,奔驰回到城东苍龙武馆。 陈牧在路上就发现城里气氛不对劲了。 现在是已过了晨时末,刚到巳时。 今日无雪,天光晴朗,过往这种天时西街肯定是热热闹闹。 可眼下却冷冷清清,商贩都躲在家中,不敢露头。 看来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了! 陈牧见状不由心中一紧,担忧起百乐坊的阿宁来。 “师尊,弟子尚有家人在外,想先回去看看。” 陈牧从马上下来,径直来到柳擎苍面前请示。 柳擎苍听他落地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家人安危,目中隐现一抹赞赏。 “去罢。若是不方便,可让老二陪你走一趟。” “不必麻烦师兄,弟子先行告退。” 陈牧没麻烦秦铁崖,抱拳后也没骑马,施展轻功飞快奔行。 草上飞这门轻功虽然不入流,却最擅长途奔行,陈牧这一跑起来当真是快如闪电。 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他就横穿了城东,来到草河畔的城隍庙附近。 百乐坊的人本来就少,今日更为冷清。 陈牧走进巷子里,七拐八绕,很快来到李婆婆家。 “笃笃——” 他轻轻敲响门,“李婆婆,是我。” 等了片刻,里面也没人应。 陈牧心头一惊,想也没想蹬脚一喘。 轰! 那老木门当场炸裂,陈牧身影一跨而入,进入院中。 随后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没人! 院子里的锅碗瓢盆都被摔打破烂了,几间草屋的门也被人暴力砸烂。 “阿宁!” 陈牧眼睛瞬间红了,冲进屋子里查找。 没人! 还是没人! 他满打满算出城不过一日,阿宁竟然遭了不测?! 会是谁?! 谁能找到这里? 自己来的时候明明已经那么隐蔽了…… 陈牧红了眼,到处翻找,却一无所获。 阿宁的衣物还留在偏房里。 李婆婆和李素素两婆孙也不见踪影。 陈牧甚至看到了他亲手给阿宁买的药! 那郎中当初叮嘱,这药需要每日服食,不可间断。 阿宁连衣服和药都没带,肯定不是自己出走,多半是落到贼人手中了。 这世道的女子落到贼人手中会有何等下场,陈牧想想就不寒而栗。 “阿宁!都怪我!” “不管是谁伤了你!我一定让他们不得好死!” 他站在院中一拳捶上石磨,指节砸出了血也顾不上,眼底杀机从未如此浓烈。 陈牧后悔,更恨自己为何不能再强一点。 如果自己有柳擎苍的修为,何必带阿宁四处躲藏,遭来如此横祸?! 现在想这些无济于事。 陈牧强行冷静下来,劝说自己:事情还没查明,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阿宁出事?玄级内功(第2/2页) 今日城中也有动乱,说不定阿宁只是和李婆婆去别的地方藏起来了。 陈牧最后搜查一遍后,没什么特别发现,只能含怒而去。 他没有耽搁,迅速回到了瓦砾坊。 他心中有些线索,自己得罪的人不多。 最有可能的就是赤鲸帮! 其次是赵东! 但赵东已得了水文图,没理由再来针对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 陈牧要回去看看,看看瓦砾坊的家是不是也被动过。 如果真是赤鲸帮动的手,那对方必然不可能只抓走阿宁,肯定还有埋伏在等自己。 想到这些,陈牧压住了满腔怒火。 不行…… 赤鲸帮已然折损了一名堂主。 如果当真还要对自己动手,那势必是雷霆之势,不可能再派几个喽啰来送死。 如果现在因为怒火冲脑,一头扎进瓦砾坊的埋伏里,陈牧自问,自己可能也要落个身死的下场。 有了这个判断,陈牧当即停步。 不能就这么闯过去。 陈牧第一时间想到回武馆求援,可马上又压下了这念头。 不行,柳擎苍确实强,甚至是秦铁崖也能压得赤鲸帮抬不起头。 但现在阿宁不知所踪,若当真在对方手中,又被对方知道自己有了苍龙武馆背景。 那凭对方这些江湖人的狠辣与诡诈,肯定不会老实交人。 其反而会一口咬定没有抓人,暗中寻机会灭口。 不能打草惊蛇,必须要暗中探查,先找到阿宁,确认安危,再图报仇清算一事! “呼呼……” 陈牧长长舒出口气,强行压下眼中躁动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心急也没用,阿宁出事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既然靠不了武馆,那就提升自己的实力! 正好此行出城攒了一大笔杀业在手,还有近十枚壮骨丹。 是时候将内功推得更上一层了,到时候再杀回去,纠出幕后黑手,救出阿宁! 脑中这些念头闪动之间,陈牧脚下不停,又折返回李婆婆院中,在偏房中盘膝坐下。 他强行静下心神,先调出面板查看。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三重(铜皮之身)】 【武学:莽牛劲·登堂入室(680/1000),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520/1000),草上飞·登峰造极(圆满)】 【血气:2385/3000】 【杀业:130】 草上飞这门轻功已经圆满,无法再提升了,只能等机会融合。 杀业130点! 足够把一门功法炼到圆满! 陈牧只扫过一眼面板,就拿出手中两本秘籍。 一本黄级中品硬功《铁布衫》,一本黄级上品心法《黑虎煞心诀》。 陈牧深知内功才是武道根基,只要内功突破,气血也会相应大增。 反过来气血提升,也会增进内功修为,两者相辅相成。 眼下想快速变强,融合内功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铁布衫》,只能等下次再练了。 有了决断,他没有迟疑,果断下令: “给我加点,融合黑虎煞心诀!全部投进去!” 【已扣取130点杀业,开始融合推演功法……】 【叮!推演完成,领悟玄级下品武学《阴极玄煞功》,莽牛劲熟练度已融合。】 【内功:阴极玄煞功·初窥门径(第一层:300/1000)】 【杀业:130【表情】0】 霎时,陈牧周身气血逆冲,登堂入室的莽牛劲被消磨一空。 随之而来,一股阴冷霸道的煞气缭绕周身,伴随万千武道感悟涌入脑海。 第34章 因祸得福,吞煞炼体 第34章因祸得福,吞煞炼体 “玄级下品!阴极玄煞功?” 快速吸收着脑海中的感悟,陈牧眼中精芒暴涨。 没想到《莽牛劲》与《黑虎煞心诀》竟然熔炼出了一门玄级下品内功! 整个长兴镇恐怕也只有柳擎苍手中能拿出这等玄功妙法! 习之可直抵先天! 寻常武夫终其一身也难触碰,就算得之,也多半难以入门。 此刻陈牧登堂入室的莽牛劲修为,加上130点杀业,也只换来这门功法初窥门径。 可见其修行之难。 但陈牧不只没有气馁,反而振奋难言。 “这是……它在吞噬煞毒淬体?!” 陈牧体内气血自行运转,疯狂在经脉中奔腾。 其流转的速度快到惊人,几乎十数个呼吸就能运行满一个周天。 最让陈牧惊异的是,他先前遭罗刹老鬼打进胸膛那股煞毒,竟然被《阴极玄煞功》的气机牵引出来,汇入了他的气血洪流之中。 阴极玄煞功竟是想要将那难以根除的煞毒一并炼化,用来壮大气血。 但罗刹的手段非比寻常,这阴毒煞气刚一汇进陈牧体内,立刻开始暴动! 陈牧霎时感到浑身一半冰凉一半沸腾。 气血的灼烫和煞毒的阴冷在体内剧烈激荡,冲得他五脏六腑都差点碎了。 “该死……” 陈牧来不及消化脑海中庞杂的感悟了,颤手抓出一瓶壮骨丹,对着喉咙一把按下。 轰!! 数粒壮骨丹入腹,立刻化为汹涌澎湃的热流,跟着卷入他体内对冲的气血浪潮。 这一下陈牧更是如遭雷击,周身经脉如刀割裂,血肉骨骼像被压进磨盘中碾碎。 那剧痛深入骨髓,哪怕以陈牧的坚韧也忍不住嘶吼出声。 “呃啊啊啊——!!” 他额头挂满豆大汗滴,青筋根根暴起,如黑蛇蹿行,狰狞万分。 但陈牧眼中光芒却越来越亮! “给我收!” 他陡然一声暴吼,强撑着剧痛盘坐起身,开始按脑海中的感悟运行阴极玄煞功! 霎时他周身煞气聚成黑烟翻腾,在他身后凝成狰狞的鬼影。 那鬼影每每想扑杀陈牧,却又被他澎湃的气血迫开,发出鬼哭狼嚎。 “唳唳唳唳——!!” 陈牧耳畔响起尖锐的嘶鸣,那些煞气凝成的鬼影开始溃散。 与此同时,他的《阴极玄煞功》第一个周天运转完成。 轰!! 陈牧体内翻江倒海,沸腾的血气骤然升腾,将所有阴气席卷扑灭,一并吞纳。 【叮!炼化“玄阴尸煞”,阴极玄煞功突破第二层!】 【内功:阴极玄煞功·初窥门径(第二层:0/2000)】 【境界:武师·锻体三重【表情】锻体四重(银皮)】 【血气:2400【表情】2800【表情】3000/4000】 陈牧脑中响起杀生簿的提示。 “居然直接破境了?!玄阴尸煞?好!好!” 陈牧忍不住放声大笑,亲眼看着血气一路暴涨,眨眼突破了锻体四重! “不够!再来!” 他眼中狠戾一闪,抓过最后的壮骨丹,一口气将之服下。 算上先前的吞服,陈牧这一次生生吞了近十枚! 霎时汹涌的药力在体内扩散,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磅礴血气。 他体内原本还残存些许的煞毒遭这澎湃的血气洪流一卷,彻底被消磨、同化。 而随着陈牧的《阴极玄煞功》搬运,所有的阴气都转化为血气反哺修为。 眨眼间他的身躯骨骼暴响,肌肉阵阵膨胀。 泄漏的气势生生形成一股血红色的煞气浓烟,激荡掀飞了屋中一应家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因祸得福,吞煞炼体(第2/2页) 而他的气血更是节节暴增,修为突飞猛进! 3600! 3800! 4500! “给我破!” 陈牧陡然一声暴喝,《阴极玄煞功》催动到极致,体内气血如江河翻腾。 轰!! 他脑中如同听到黄河入海的轰鸣。 周身气血于这一瞬冲破关窍阻碍,从四面八方汇聚入丹田之中,氤氲蒸腾,凝成玄黑色真气。 他竟是凭着这门玄级下品《阴极玄煞功》,生生在锻体阶段蕴出了真气! 陈牧的气血也于此同一刹那,彻底冲破5000大关。 【内功:阴极玄煞功·初窥门径(第二层:500/2000)】 【境界:武师·锻体四重【表情】锻体六重(银皮)】 【血气:4900【表情】5200/6000】 澎湃药力与炼煞反哺的气血叠加。 竟让陈牧越阶破境,跃升锻体六重! 他立刻感受到丹田传来爆裂之感,迅速按掌于腹前运气,压住气血翻涌。 “散!” 暴喝声中,陈牧猛一抖身,衣袍鼓荡。 其周身的毛孔同一瞬张开,喷出蒸腾血雾。 炼化煞气后残留的杂质秽物立刻如箭激射,噗噗射出两尺开外。 这排除废气的一个动作,竟生生在墙皮上扎出数排空洞。 简直跟劲弩攒射一般,若是有人在此,恐怕当场要被射成筛子。 “阴极玄煞功,不愧是玄级内功!当真霸道!” 陈牧长舒一口气,总算稳住内息。 他看着自己周身肌肉下阴阴流淌的玄幽气流,眼底满是震撼。 此刻他脑中已经吸收完了所有武道感悟,终于清楚这门功法的厉害之处。 所谓阴极玄煞,便是专门吸收寻常武者避之不及的阴鬼煞气。 再凭强悍气血将之消磨吞噬,化为养料滋养自身。 不只如此。 这些煞气还能被极度压缩凝聚体内。 摒除杂质后,化为纯粹的玄阴真气,用以攻敌! 这让陈牧在锻体境就拥有了远超寻常蕴气初期武夫的手段。 那罗刹老鬼打在他体内那到“玄阴尸煞”正是最为上上等的煞毒。 陈牧此前受其折磨,此刻修阴极玄煞功后,反而因祸得福。 将其尽数吸收炼化,凭此一举连破三重修为,实力暴涨。 但眼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此刻接连突破,稍一个不稳恐怕就有气血逆冲的风险。 压下心中万般欣喜与躁动,陈牧继续搬运气血。 按《阴极玄煞功》路线运行十数个周天后,浮动的气血才平稳下来。 “呼……” 陈牧猛的收功,张口吐出一口浊气。 这浊气嗤的一声激射出去,如同一柄血气凝成的飞剑。 其眨眼掠过三丈远,生生洞穿墙体,飞入院中,将那口青十老井杀出一个拇指大的空洞。 陈牧豁然起身,大步而出,站到院中查看。 如此威能简直骇人听闻。 想当初那严荣,若是冷不丁吃了这一记气箭,恐怕当场就要头颅爆裂,横死当场。 “原来坊间说书人口中的吐气成剑就是这样?” 陈牧眼中振奋一闪而过,随后化为无尽寒芒。 “很好,就用赤鲸帮的血,来试试我的玄阴真气。” “阿宁,一定要等我。” 低喃一声,陈牧猛的提紧刀锋,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刹那暴射而起,飞身杀往瓦砾坊。 第35章 鬼修疑云,辣手施刑 第35章鬼修疑云,辣手施刑 就在陈牧杀往瓦砾坊之际。 西城,赤鲸帮总堂中正是人心惶惶。 这些往日里凶狠的武夫此刻个个面色灰暗,神色憔悴,像是彻夜未睡。 “帮主,这可如何是好啊?” “谁能料到那百乐坊里竟藏了一名鬼修!” “我等贸然打上门去,惹了那鬼婆娘,如今俱都被尸毒侵体,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众人七嘴八舌,吵得首坐上的帮主魏沉一脸阴沉。 昨日他在赵东手底吃了亏,水文图没抢到,反遭了一顿奚落。 赵东嘲笑他堂堂赤鲸帮主竟被一个不知哪冒出的无名小子戏耍,还教人斩了一名堂主。 魏沉回来后怒火攻心,下了死命令,让人搜索陈牧。 但陈牧早已出城而去,他哪里找得到? 事情峰回路转,当初严荣抓来的一名马三手下还没死,他透露一个消息! 那陈屠子家中还有个病娘子!平日看得贼紧,万般宝贝。 魏沉下令大肆搜查,最终寻到了百乐坊中! 原本一切顺利,可坏就坏在那住城隍庙后的李老婆子,居然有一手操尸驭鬼的邪门手段。 赤鲸帮数名堂主带领一众打手杀上门去,本想打砸抢杀。 谁知一个照面就遭阴风席卷,鬼雾罩身,几头炼尸杀出,打得他们人仰马翻。 等反应过来那院中人影空空,反倒是这群堂主个个身上挂彩,尸毒染身。 若是得不到上好阳属丹药救治,恐怕过几日就要化成尸僵了。 “帮主!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我等为赤鲸帮出生入死,可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折在鬼修手里啊!” 此刻众人面色淤黑,嘴唇乌青,全都围着帮主魏沉哭嚎,想求他救命。 魏沉顿时烦躁不已,怒而拍桌。 “够了,都闭嘴。吵什么吵?” “去瓦砾坊的人回来没有?那个姓陈的屠子人在哪?” “那鬼婆肯定和陈屠子牵扯不浅,让底下的人拿下他,到时候不怕换不来尸毒解药。” 众堂主一听顿时安静,随后立刻哄闹起来。 “对,必须活捉那可恶的小子!” “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中尸毒!走!大家一起去!” 说话间众人当真一哄而的,点上人马,朝着瓦砾坊去了。 魏沉坐在首坐上,看着这一幕没吭声。 “唉,多事之秋啊。” 他深深一叹,近来城中妖鬼之事频发,加之眼看到了深冬。 就在今晨,城外探子来讯,说有人看到了北边村落遭了血屠。 看样子是关外的蛮子溜进来打草谷了。 赤鲸帮的水路生意暂时也做不了了,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想到这他愈发怨恨起陈牧来。 算起来赤鲸帮这么倒霉,都是撞上陈牧开始的。 “小畜生!莫让老夫逮到你!” 他冷哼一声,转入内院习武去了,并没有亲自出去蹲守的打算。 那小子区区锻体,还不佩他“鬼手刀”亲自出面。 与此同时,瓦砾坊中。 陈牧已然回到了自家院子附近。 他没贸然显身,凭着轻身步法潜行靠近,很快在自家后院角落处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赫然是几个赤鲸帮弟子,蹲在墙角盯守。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破院子连根毛都没有,咱们一直蹲下去有什么用?” 其中一个刀手小声抱怨着。 他旁边同伴刚要开口,突然瞳孔瞪大:“小心!” 噗嗤! 这人话音刚出口,侧方骤然闪过一道裹挟着幽玄刀芒的寒光。 两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轱辘辘滚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鬼修疑云,辣手施刑(第2/2页) 【叮!斩杀武夫两人,攫取气血:+20,斩获杀业:+2】 陈牧迅速收刀,捞住两人尸体按进乱草丛里。 杀这两人如今只有微薄的驳杂气血,汇进陈牧体内倾刻就被炼化,难有增进了。 就连杀业也远不如斩杀尸祟来得多。 这让陈牧明白,往后还想精进修为,恐怕也要和其他武馆弟子一般,出城斩妖除魔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先找阿宁要紧。 他此刻修为大进之后五感也更为敏锐,方才一来就感受到周围藏了不下七八人。 是以陈牧才利落下了杀手,没留活口。 当下他飞身腾挪,几个闪身来到另一处墙角,大掌无声压下,扼住一人喉咙。 咔嚓! 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捏断,横死当场。 【叮!斩杀武夫一人,攫取气血:+10,斩获杀业:+1】 陈牧甩开尸体如法炮制,片刻功夫就又杀了五人。 最终,他来到后门处,嘭嘭两拳击出,砸晕了两个趴在墙根缩头缩尾的刀手。 片刻后,院中。 陈牧把两人五花大绑,扔在牲棚里。 随后他舀了一桶掺着雪块的冰水,久违的拎起了杀猪宰羊用的拆骨尖刀。 来到两人面前后,陈牧直接浇下两瓢冰水。 哗啦啦! “咳咳咳……” 这两人成了落汤鸡,猛烈咳嗽着醒来。 “谁……不对,是是是、是你?陈屠子!” 见到陈牧拿把拆骨尖刀在眼前铮铮的磨,顿时吓得连连蹬地,蹭着一地血泥,缩进墙角。 “醒了?那正好……” 陈牧也不废话,蒲扇大掌一压,扯过两人甩上以往宰羊的肉案上。 “来吧,你们自己选。” “我只留一个人问话,另一个打算拆了骨头卖肉。” 说着,陈牧拿过一人的手,直接吊上了挂肉的钩子。 这人手掌遭那弯铁钩生生扎穿,霎时血流如注,哀声嘶嚎: “别!别杀!陈爷您问,问什么我都说!” 另一人见陈牧这把人当猪宰的架势,也是吓得两腿打战,跪地磕头: “陈爷爷饶命啊!我们就是帮里的喽啰!您问什么小的知无不言!千万别杀我!” 陈牧还没动刀,这两人就吓破胆了。 他见状也不耽搁,趁势逼问:“那听好了。我只问一次。” “你们谁答慢了,或者说的话不一样,你们都得死。” 陈牧这话一出,两人顿时吓得连咽唾沫。 “您问!” 两人异口同声。 陈牧当即冷喝:“说!你们在百乐坊抓来的人关在哪!” 两人闻声一愣,被吊着那人忙摇头:“不知道啊!我们根本没抓到人!” 另一人也叫冤:“陈爷!误会!一定是误会!咱们没去过什么百乐坊啊!” 陈牧一听就深深皱眉。 他刚才做足了心理攻势,看这两人那快吓尿的样子不像说谎。 他们没去百乐坊,那谁抓走了阿宁? 还是这两人只说了一半真话? “还敢诓我?找死!” 陈牧心中戾起,早已融入骨髓的解牛刀法信手施展。 噗噗噗噗! 那被吊起的刀手浑身血肉横飞,眨眼被剔骨刀拆得皮开肉绽,却因未伤要害,惨叫着死不掉。 地上那人见此血腥一幕吓得亡魂大冒,再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磕头: “别!别杀我!我说!小的知道是谁去了百乐坊!” “是赵堂主!昨晚赵堂主亲自领着几个兄弟去的百乐坊!” 第36章 袭杀反蹲,游斗三人 第36章袭杀反蹲,游斗三人 “赵堂主?说,敢有句废话,他就是下场。” 陈牧猛的把尖刀钉在案板上。 衬上旁边那血淋淋还在哀嚎的人,吓得地上刀手结结巴巴,一股脑把消息透了个干净。 陈牧听完后心下总算松了口气。 按这人口风,姓赵的堂主名唤赵立秋,有着蕴气境初期实力。 其使一根镔铁齐眉棍,擅水性,诨号过江龙,管着几十号刀手,负责码头搬运生意。 他昨晚领人去百乐坊拿人,不知遭了什么意外,狼狈而回。 似乎没抓到阿宁。 陈牧不敢尽信,又施了狠辣手段拷问,直到这人痛到神智恍惚,口风也没变过。 陈牧这才信了七八分,稍稍安下心来。 “杀……杀了我……” 地上那人浑身皮肤尽是刀口,伸手求陈牧给个痛快。 “下辈子眼放亮点。” 陈牧一刀将其枭首,随手抗起两人,翻墙扔到了臭水沟里。 做完这些陈牧才舒了口气,开始思考刚才盘问出的情报。 阿宁看起来没落到赤鲸帮手中,这就够了。 “是她?” 陈牧想到当时和李婆婆照面时那种被高手锁定的气机,略有猜测。 或许那李婆子真是什么高手,施展手段击退了赤鲸帮众人,带阿宁藏了起来。 想到这陈牧又怒不可遏。 “赤鲸帮……既然不肯放过我,那咱们就来玩玩。” 他当即提刀而走,飞身遁出,找了处隐蔽角落藏身。 他在等。 按刚才盘问的消息,赵立秋不是孤身一人去抓阿宁的。 和他同去的还有两名堂主。 其一人名唤罗大龙,主修横练,擅用双刀,锻体八重修为,一身金钟罩刀剑难伤。 另一个叫鬼脚七,亦是蕴气境修为。 其轻功极佳,步法展开身如鬼影,使鸳鸯对剑,极擅偷袭。 在瓦砾坊盯梢的喽啰俱都是这三人堂口下属。 此刻陈牧解决了所有人,他料定那三人等不到消息,定会前来查看。 两名蕴气,一个锻体八重的横练高手。 陈牧现在不过堪堪锻体六重。 哪怕有着一缕玄阴真气,他也心知正面对敌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那缕真气太稀薄了,吐气成剑偷袭尚可。 催动其助长刀芒攻杀,最多撑不过三十息。 但! 这就足够了! 只要能偷袭杀了那个速度快的鬼脚七,陈牧有信心凭自己的手段玩死剩下两人。 当下,他又换了处大树枝桠藏身,放缓呼吸。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他耳朵一动,果然听见巷口传来杂乱脚步声。 “来了。” 陈牧目光微凝,藏在树上捏紧了刀。 那赵立秋果然带着人来了。 除罗大龙和鬼脚七外,还有十几个提刀喽啰,松松散散跟了一路。 无人察觉陈牧伺伏在树叉上。 “直娘的,下面的人呢?” 赵立秋走到院门前,抬脚一踹,本就破败的木门直接倒了进去。 院里空无一人。 乱草丛里,半截人腿露出来,血已冻成暗红。 “出事了!” 鬼脚七第一个抽出鸳鸯对剑,罗大龙双刀在手。 “那小子回来过!搜!” 赵立秋横棍而立,喝令喽啰散开搜人。 就是现在! 陈牧早已蓄力多时,居高临下,浑身血气骤然勃发,锻体六重的修为全力施展! “受死!” 唰! 他自树上骤然扑下,雪亮刀光直取鬼脚七。 “不好!!” 一众人喽啰惊得纷纷拔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袭杀反蹲,游斗三人(第2/2页) 但太慢了! 没有人反应过来! 陈牧这一刀来得毫无预兆,锋刃上三寸幽芒吞吐迸发,势如破竹! 那鬼脚七只感觉后心一凉,吓得亡魂大冒。 “赵兄救我!” 他尖叫一声锵啷扯起双剑,可还未交叉抵挡,陈牧刀锋已至! 噗嗤! 这一刀撕裂他的右肩,斜斜劈下,生生削断他半截手臂,连同短剑飞上了天! 【叮!斩杀蕴气境武师一人,攫取血气:+400,斩获杀业:+40】 蕴气武师! 竟遭一击必杀! 所有人都懵了。 等这厮两片残尸栽倒,陈牧方才轻盈落地。 “听说你们在找我?我现在就站在这。” 甩去刀身上的血,他略微偏头,冰冷眸光睨视周围。 赵立秋闻声终于醒神,当即暴怒。 “贼子好胆!” 嗡! 他掌中镔铁棍猛的一阵,卷着真气狂砸而下。 “有本事来追!” 陈牧心知不能硬挡,横刀一格,整个人被砸飞出去。 哪怕他早已撤身卸力,虎口仍旧迸裂,差点松了刀。 蕴气境的全力一棍,果然重得离谱! 可惜陈牧算好了方向,借这一击之威飞身蹿进巷子里。 “小子哪里走!” 赵立秋当先冲出,罗大龙紧随其后。 十几个喽啰一窝蜂涌上来,在巷中挤作一团。 陈牧对瓦砾坊每条巷子都轻车熟路。 他拐过一个暗角,骤然藏身墙后,随后反手斩出刀光。 追得最快的两个喽啰刚拐过来,刀光已到面前。 【叮!斩杀武夫两人,攫取血气:+40,斩获杀业:+4】 噗噗两声,两颗人头飞出,血溅土墙。 “混账!” 后面的赵立秋勃然大怒。 可陈牧又跑了! 他脚步不停,冲过巷中时反手一掀。 哗啦啦! 墙边晾衣的竹竿横滚出去,冲散了赵立秋几人队伍。 追来的喽啰也绊倒一片,陈牧趁势折身杀入,唰唰几个起落,又带起一片人头。 【叮!斩杀武夫一人,攫取血气:+10,斩获杀业:+2】 【叮!斩杀武夫一人,攫取血气:+15,斩获杀业:+3】 眨眼之间尸横遍地,十余人横死当场。 剩下几个喽啰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连滚带爬栽进臭水沟! “废物!一群废物!” 赵立秋一脚踢飞挡路的竹竿,真气爆发,举着镔铁棍再度轰杀。 可陈牧根本不与他碰,身法展开几个起落就钻进巷子深处。 “赵兄!速速擒下这小子!好去换解药!” 罗大龙体魄虽强,却跟不上,只能远远吊着干吼,还惦念着尸毒解药。 这话也刺激到了赵立秋。 他本就中了尸毒,窝火一夜,此刻遭陈牧戏耍一样杀了十几个手下,哪还忍得住! “小子!有本事站住!” 他持棍一路横扫追击,轰然扫烂了巷边石磨,磨盘炸得粉碎。 可他浑然没察觉自己身后已无一人! 前方,陈牧余光始终观察着身后追兵,见赵立秋已然孤身一人,当即矮身钻进一条昏暗的死胡同。 赵立秋见状顿时大喜,眼中杀机爆涨。 “蠢货!你不是会跑吗?你继续跑啊!” 他狰狞笑着踏步而来,魁梧的身躯堵住巷子出口。 “跑……?” “你又怎知,我不是在给你寻一处埋尸地?” 陈牧立定巷中,持刀回身,瞳中幽光明灭,杀机凛然! 第37章 呵气成剑,舌绽惊雷 第37章呵气成剑,舌绽惊雷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赵立秋怔了一瞬,随后气笑了:“这点伎俩也想算计老子?这狗屁埋尸地,还是留给你自己罢!!” 他说着大步踏前,镔铁棍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金石声! 这死胡同宽不过两丈,两旁院墙高耸,他那丈二长棍横甩不开。 可杀这小子又何须三两招?! 当下,他暴喝一声,猛的举棍杀来。 “先吃我一棍!” 话音未落,棍风裹着真气呼啸破空,迎面砸向陈牧头顶。 铛! 陈牧横刀上撩,整个人被砸退数步,后脚死死抵住院墙才勉强立住。 “力气倒是不小。” 那棍上真气激荡,陈牧甩了甩被震到发麻的手腕,面无表情站稳。 “给我死!” 赵立秋狞笑着追击而上,棍势如洪,击在陈牧刀锋上砸出砰砰砰的震响。 他一时压得陈牧几乎无力还手,越打越顺,心中冷笑连连。 眼前这巷子虽窄,但只要一路压着往墙上打,这小子腾挪不开,迟早被自己活活杵死! “看棍!” 轰! 他再度一记横扫。 陈牧堪堪侧肩,身后墙皮被轰成满天碎石。 “又只会躲了吗?” 赵立秋大笑。 就在这一瞬,陈牧眸光骤寒。 他猛地前冲,不躲不闪,迎向棍势! “找死!” 赵立秋暴吼,提棍再砸。 就在这时! 陈牧一声怒喝,矮身让过棍锋,整个身子撞进赵立秋怀中! “该死!” 赵立秋眼下空门大开。 陈牧又使出了莽牛拳法中的肘击必杀! 轰! 赵立秋胸膛顿遭一记猛撞,整个身子踉跄跌退,吓了一跳。 可随后他就发现陈牧这凶猛一撞徒有其表,根本破不开他的护体真气。 “小子!你就这点本事?!” 他狞声一笑持棍站稳,正想再上。 陈牧却已腾身追击,举刀就劈。 “看刀!” 他猛一声暴喝,赵立秋本能举棍抵挡。 陈牧瞳中精芒暴涨! 他人在半空猛地变招,下劈的长刀猛地撤回。 说时迟,那时快! 电光石火间,陈牧骤然鼓荡肺腑,如长鲸吸水般猛力吸气。 其人如大鹰掠空,周身狂风席卷,提气开声,骤然暴喝: “呵!!” 这喝声绽如雷音,陈牧胸腔中竟传出翻滚的轰鸣! “不好!这是——!” 赵立秋见状心里陡然一凉,骤见前方幽光一闪! 咻!! 陈牧腹中那口玄阴真气猛地自喉间迸出! 凝成一道拇指粗细的气剑,打出呼啸音爆,噗嗤钉穿了赵立秋眉心! 霎时鲜血泼洒,赵立秋眉心当场洞开。 如此贴身一记飞剑,加之雷音震慑心神,他完全来不及作任何抵挡! 额头竟被生生杀穿一个拇指大的透明窟窿,脑浆迸溅飞出三丈远! “吐气成剑……不……不可能!” 这厮满脸是血,眼球暴突,还想怒吼。 濒死之际,他根本不敢信! 这小子凭什么吐气成剑?! 寻常蕴气武师若没有练出十二道以上的精纯真气,都不可能打出如此凌厉的离体剑气! 可惜没有人给他答案了。 赵立秋眼神快速浑浊,整个身子轰然跪倒。 “好……好个舌绽雷音,吐气杀人……呵呵……” 只剩下嘶哑的惨笑从滚滚冒血的喉咙里挤出来,混着血沫,咽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呵气成剑,舌绽惊雷(第2/2页) 就在这同一瞬间,巷口传来罗大龙撕心裂肺的惊吼: “老赵!!” 他看着赵立秋后脑满是血,凄惨跪倒的模样,一时目眦欲裂! 他来的太晚了! 陈牧这时已收刀落地,踩实了地面。 刚才那一击耗去了他体内那股玄阴真气几乎八成! 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看着赵立秋身子还僵跪在地上,陈牧二话不说提刀再度冲上。 噗嗤! 长刀绕着赵立秋脖颈一个回旋,大好头颅当空飞起! 【叮!斩杀蕴气境武师一人,攫取血气:+450,斩获杀业:+45】 那根死前也紧紧握住的镔铁棍哐啷脱手,砸在地上! 赵立秋断裂的脖颈血雾飙散,身子噗嗵栽倒,地上的头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陈牧收刀而立,面色如常。 罗大龙呆立在巷口,看着陈牧狠辣割头,又甩去刀锋的血。 他气到脸色阵青阵白,却不敢上前,眼中惊疑不定,隔空怒吼: “小子!你不过锻体修为……竟能吐气成剑!” “说!你使了什么邪法?!” 也难怪他如此震惊。 寻常武者踏入蕴气境,需将一身血气凝练压缩,沉入丹田,化生真气。 可武者的血气至刚至阳,何等霸烈?! 蕴气初期的武者根本无法使其离体外放,更别说凝形杀敌。 只能如赵立秋那般,附着在拳掌兵刃上攻敌。 而陈牧所使的玄阴真气,乃煞气所化! 玄妙远非寻常真气可比,先天便可凝化外放! 这落在罗大龙眼里,自然只剩“邪法”二字。 陈牧根本懒得费口舌去辩驳什么。 “邪法?若能杀人,那便是好法。” “动手罢。也让我看看你这身横练功夫,有什么门道。” 冷笑一声,陈牧脚步不停,刀尖滴着血,往巷口逼去。 阴极玄煞功运转速度极快! 陈牧已借这片刻调匀了内气,可堪再战! 罗大龙不知道陈牧哪来的底气,瞳中闪过凶光。 随即他暴喝一声,佯装举刀: “小子!杀我赤鲸帮的人!给我去死!” 陈牧眼神一凝,正打算先虚晃一刀,展开游斗,摸清这人深浅。 可谁知,下一瞬,罗大龙这斯竟是猛地转身! 他跑了! 丢下赵立秋的尸身,撒腿往外面飞奔! 陈牧万万没想到这壮汉看似莽撞,实则精乖诡诈。 刚眼见陈牧吐气成剑,早吓得肝胆俱裂,他哪还有胆子接战。 反而靠着那副莽撞武夫的形象,把陈牧也耍了一遭。 当下陈牧眼神骤冷,出口暴喝: “跑?你跑得了吗?” 轰! 他踏碎脚下青砖,草上飞身法展开,如离弦之箭射向罗大龙后心。 休想逃! “小子!好胆!还敢追你爷爷!” 罗大龙感知到背后刀风,惊骇陈牧身法之快,心知自己跑不过了。 当下他怒喝一声,猛地回身,双刀交叉一封。 铛!! 陈牧这一击被挡下,刃锋三寸幽芒撞上对方双刀,竟只崩出几点火星。 陈牧眼神微沉,力量差距还是太大了,普通的刀芒根本不破防。 他不敢被近身缠上,正想抽身飞退。 谁知那罗大龙眼底精芒一现,陡然撤去双刀,自怀中掏出一柄精钢短弩。 “哈哈哈!小子,你上当了!” “受死!” 咻! 话音未落,弩机已响!一道黑影破空激射,刹那逼近陈牧面门! 第38章 暂退敌锋,北虏南下 第38章暂退敌锋,北虏南下 巷子陡然响起“咻”的一声,那弩箭还未杀至,陈牧眉心就感到阵阵刺痛。 他吓了一跳,暴喝一声猛的蹬碎地面青砖,飞身腾上半空闪躲。 但还是太慢了! 罗大龙这斯阴险至极,先佯装要跑引陈牧追击,此刻贴身一箭,几乎顶着陈牧面门发射。 哪怕陈牧反应已然快极,还是被冷箭撕裂腰身,扯出一蓬血水。 “小子!中了爷爷的毒箭!你等死吧!” 罗大龙早已扬长而去,甩下一句恶毒冷笑。 陈牧顾不上追了,他落地杵着刀站稳,眼底杀机如潮。 大意了! 箭上淬了尸毒! 那弩箭显然是特制,以尸毒一类阴晦邪煞淬炼锋锐,专破武者的血气肉身! 正当陈牧打算闪身撤走,找地方疗伤时,他体内《阴极玄煞功》自行运转。 那尸毒与煞气眨眼被霸道的玄阴真气吸纳吞噬。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陈牧气息就已平稳。 这让他有些意外,随后眼中绽开寒芒。 “逃得倒快……” 没想到让那罗大龙跑了,自己这身玄阴真气的秘密恐怕藏不了多久了。 眼下贸然追出去可能一头撞进陷阱里。 不过好在陈牧已大致确定阿宁安危,没那么着急了。 “先回武馆,找人帮忙打探消息。” 陈牧立刻下了这个决定。 既然阿宁不在对方手里,那现在也没有死磕的必要。 凭武馆的人脉,只要阿宁还在城里,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当下他不敢逗留,迅速摸了那赵立秋的尸体。 剩下那些喽啰陈牧没空管了,只把早先偷袭击杀的鬼脚七一并搜刮干净。 摸尸的结果让陈牧有些意外。 赵立秋身上有一门黄级下品《盘龙棍法》,鬼脚七身上有一门身法。 黄级中品《鬼影步》,陈牧草草翻看,发现这是一门近身缠斗的步法! 习之大成可身如鬼魅,于方寸间闪转腾挪,快如电光。 这正好弥补了草上飞的不足! 如果两者融炼,恐怕还能更进一步。 当下陈牧心满意足,带上收获扬长而去,飞快回到了城东苍龙武馆。 “九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刘猛这斯站在门前焦急的来回走,一看陈牧回来立刻上前。 “出什么事了?” 陈牧眉头一皱,快步进前。 刘猛也不废话,拉上他边走边道: “师父在讲武堂召集弟子,有大事要安排。” “城里要出事了,北边的蛮子打过来了。” 陈牧闻之心底一惊,压住了自己心里那些问题,跟着快步进到内院。 路上他又问了几句细节,了解了大概。 原来赵东早就命人候着,柳擎苍等人刚回馆,他就差人来请。 柳擎苍便让秦铁崖代为走了一遭,问问城中发生了何事。 秦铁崖回来后带回一个消息。 赵东宣称城外的斥候探查到北边几个村镇都被人屠了,抢掠一空。 几乎可以肯定是关外的异族偷摸南下探路。 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大举扰边。 长兴镇本就是边镇补给的后勤据点,真要是边关打起来,这里也休想安稳。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陈牧心底刚刚因为实力大进生起的些许松懈立刻烟消云散。 别说他这样的微末武者,就连柳擎苍那样的先天高手,恐怕也难抵挡大军来袭。 毕竟关外的异族同样不缺高手! 陈牧早就了解过,塞北关外有三大异族,统称北虏。 近日南下的应该是草原金帐的胡人前锋。 这些异族先天体魄强悍,成年就堪比锻体武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暂退敌锋,北虏南下(第2/2页) 其中更有密宗佛修,随军担任护法金刚,每每征战都造下累累杀孽。 这还不算,胡人只是前锋。 最大的威胁是北海以北的天狼妖庭。 陈牧早就听过,极北冰原深处有一福地,名为月湖,终年不冻。 其中蕴有“啸月天狼”一族,生而能化人形,麾下更统御妖兽,组成狼骑大军。 每每深冬,天狼妖庭便和草原金帐的胡人联手南下,袭扰边关抢掠。 而除了这两方联军,还有盘踞阴山山脉的白山鬼国。 其一国之人皆修巫蛮咒术,豢人采生,抽魂炼魄,常随军出征,担任北虏联军中的大巫祝…… 传闻中那些鬼修的手段倒是和罗刹门的作风极为相似。 陈牧脑中立刻浮现许多联想,但都无法确认。 现今长兴镇附近都出现了劫掠痕迹,看来正是北虏南下的前兆。 陈牧也不免心事重重,跟着刘猛引路来到院内的讲武堂。 这里早已是弟子云集。 所有记名弟子聚在院中听候吩咐。 陈牧进到堂内,发现柳擎苍赫然坐在上首的虎皮交椅上。 秦铁崖端坐在他左手下方第一张椅子。 挨着的除了柳青萝这个小师妹,还坐了两张陌生男性面孔。 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定是柳擎苍的真传弟子无疑。 “老九来了,先坐吧。” 见到陈牧进门,上首柳擎苍放下茶盏,直接招呼他入座。 陈牧不敢多看,先上前抱拳: “弟子陈牧,拜见师尊。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那两人先后抱拳,称“九师弟”,态度算不上多么热络。 反倒是秦铁崖态度温和。 “行了,你们有闲话下去再叙。” “老九你先坐,等人来齐,听师父安排。” 陈牧当即颔首,压住杂念,挨着柳青萝坐下,在左边第三排。 他借这片刻扫了眼。 对面坐着是个光头壮汉。 肩臂肌肉如龙虬结,光看气势比秦铁崖还要威猛。 不过陈牧能感觉他的血气外散,远不如秦铁崖隐而不发的内敛高明。 另外一人坐在秦铁崖对面,蓄山羊胡,着青布衣。 比起武夫看着更像个衙门师爷,手里拿一把铁算盘在拨弄。 “小师弟,看什么呢?你刚刚去哪儿了?” 柳青萝在旁凑脸过来,鼻尖嗅了嗅陈牧身上的味道,忽然掩唇惊呼: “有血……你去杀人了?” 这声音虽然尽力克制了,但堂中坐的都是何等人物? 当场所有人都侧目,望向陈牧。 柳青萝见状心知自己给陈牧惹麻烦了,一时心慌,却不知道如何遮掩。 陈牧见状暗暗头疼,离柳青萝远了些,干脆趁势起身,朝上首抱拳道: “弟子正有一事相求,不知师尊先前的允诺还作数否?” 听他这个时候居然敢岔开话题提要求,众人皆目光诧异。 柳擎苍也有些意外,语气听不出喜怒道: “为师的许诺自然作数。” “不过老九你可想好了?若是杂事找你二师兄处理即可,倒也不必如此。” 他这话说得平淡,陈牧却心中暗暗感激。 柳擎苍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陈牧也不是挟恩图报的人,如今能入得门中成为真传,他已心满意足了。 那个额外的要求正好借此机会用掉。 一来能让武馆重视,帮忙搜寻阿宁,二来免得被人平白看轻自己。 当下,他郑重抱拳,诚恳道: “弟子不敢有瞒,此事关乎家妻性命,乃是万万火急之事!” 第39章 馆中议事,出城巡狩 第39章馆中议事,出城巡狩 见陈牧如此郑重其事,柳擎苍也正色起来。 “何事?你且讲来。” “是!” 陈牧随后讲了一通故事。 他话中真假参半,把如何得罪马三,又牵扯出赵东、赤鲸帮的恩怨交代了一遍。 当然其中隐去了许多交手细节。 陈牧顺势推说自己得过奇遇,吞吃了不知什么天材地宝,血气大增。 这才反过来袭杀了那些恶徒。 故事前后说了半盏茶功夫,陈牧口条顺畅,编得似模似样。 最终,陈牧讲到阿宁的藏身处遭袭。 他赶去后不仅没找到人,还被赤鲸帮的喽啰盯上,遭人追杀。 其间险死还生,才逃出来。 拼死之下反伤了对方几人,最终还险些被毒箭射死! “太过分了!” 柳青萝听到这里已经气到不行了,明亮的眸子里怒火熊熊。 “那些赤鲸帮的家伙当真可恶!” “小师弟你莫怕,师姐出去点上人马!帮你出气!” 柳青萝说着,竟然拎起随身的短剑,一副气冲冲要出门找人算账的样子。 柳擎苍见她胡闹,不由拍桌: “像什么话?坐下!” 柳青萝被吓了一跳,不敢动了,抱着剑委屈落回座位。 陈牧在旁眼皮一跳,暗道糟糕。 自己是不是卖惨卖太过了? 这姑奶奶要是现在冲出去,说不定还能看见瓦砾坊一地赤鲸帮众的尸体呢。 “咳咳……那倒也不必……” 陈牧尴尬咳一声,劝住柳青萝后,朝上首柳擎苍道: “事情就是如此,师父,弟子如今别无外求。” “只想借门中耳目探寻家妻下落,如此方能安心习武。” 秦铁崖等一众亲传弟子对他的遭遇没多少意外。 没有人是傻子。 除了柳青萝这个小丫头涉世未深,在座的都能听出陈牧话中不尽详实。 这世上能混出头的武者,谁又能手底干净? 无不是沾染人血杀出来的。 柳擎苍也不在意那许多,听完后只淡淡道: “铁崖,即是你师弟的事,便交给你去办吧。” “赵东那边我去交代一声,让巡检司帮忙搜查。” “你晚些时候带人走一趟赤鲸帮,问问人在何处,记住,莫要失了礼数,把人救回来才是要务。” 听到柳擎苍如此安排,陈牧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 有巡检司帮忙搜查,想必很快就能有阿宁的下落。 至于赤鲸帮那边…… 陈牧虽然已断定阿宁不在其手中。 但有秦铁崖走一遭,对方短时间也不敢再来招惹自己了。 当下陈牧放下心事,抱拳道谢:“那就麻烦秦师兄了。” 秦铁崖没太多表示,挥手道: “师父,另外两位师弟斩妖在外,今日不一定能赶回来。” “不如先把事情安排下去,我也好早点去帮九师弟寻人。” 听他这么说,柳擎苍也无不可,颔首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人喊进来吧,一起听听。” “是!” 秦铁崖当即应声,让人出外面召唤。 很快二十余记名弟子来到堂前,黑压压站了一片。 堂中能座的,算上陈牧,也不过六人。 陈牧刚才已小声找柳青萝打探过。 那光头师兄叫元洪,排行老三,城中富户出身,自幼习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馆中议事,出城巡狩(第2/2页) 如今实力在蕴气境巅峰,一身真气早已圆满,只差一步就能通脉。 陈牧不由心惊,难怪对方气势如此雄浑。 三十六道真气圆满,浑圆如一,生生不息,打起来几乎不会再出现真气断绝的事。 而另一名拿算盘的师兄,排行第五,叫萧文斌。 其早年是个账房,后来家中遭北虏屠戮,方才弃文从武。 如今亦有蕴气后期的修为,面相看温文尔雅,实有“铁手人屠”的江湖诨号。 常以算珠杀人,习有一手摧心掌,端得狠辣。 今次他们正是听闻北虏消息,提前中止了在外巡狩的斩妖任务,紧赶回来。 至于另外几名收到消息晚些的真传,恐怕要迟上些时候才能回。 柳擎苍便也没有再等候,待所有人齐聚一堂安静后,开口道: “想必尔等已经听闻,今冬北虏南下一事。” “我不强求你等皆有保家卫国之志。” “然我等武夫立身天地,若无迎难而上的气魄,终其一生也难有大成。” “这也是我平时让尔等外出巡狩,斩妖除魔的道理……” 说到这他目光一顿,停在陈牧身上,单独点名道: “老九,你年纪最浅,又新入门,有些规矩需得记一记。” “师父请讲,弟子谨记。”陈牧不敢怠慢,当即垂首恭听。 柳擎苍当下颔首,又朝那些记名弟子缓声道: “正好你们也听一听,我苍龙武馆不会做那逼人上前线战场送死的事。” “但我门柳云亟祖师早年出身军伍,曾任镇北王府中军大雪龙骑总教头,为师亦在军中有些交游。” “如今北边战事连年吃紧,兵祸临门,凡我门下亲传弟子,皆要担起清扫敌寇的任务。” “以长兴镇为界,周边村镇乡里,后方码头驿站,皆需镇守巡逻。” “路上若遇妖魔邪祟,尔等可诛之淬炼武艺。” “要是碰到北虏探子沿途劫掠,务必剿灭,万不可放其逃回关外。” 说到最后,他目中骤然绽开冷芒,朝堂下喝问: “我如此安排,尔等可有异议?” 那一众记名弟子听说要出城协防,剿灭北虏的探路前锋,无不面色沉重。 其中有些年岁长的,两三年前也遇过类似的事,亲眼见过武馆同门惨死军阵中。 此刻更是满眼写着畏缩,不敢直视柳擎苍的眼睛。 陈牧新入门,自然没见过北虏何等凶残,可光听民间传闻就知道其不好招惹。 此刻听闻自己也要出城巡狩,他不由心惊,但却没有退缩之意。 他早就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拜入武馆成为先天高手的门徒,眼看能脱离贱籍,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随之而来这些责任与危险,他也无法逃避。 当下,陈牧在一众新弟子注视中主动起身,抱拳道: “师尊此心可昭日月,我等岂有不从?” “弟子愿领一队出城,巡狩乡里,斩妖除魔,若遇外敌来袭,必以全力诛之!” 见他第一个站起来表态,柳擎苍目中流露满意之色。 记名弟子中,刘猛见陈牧说话了,也跟着站出来:“馆主!弟子也愿出城!” “我等亦愿往!誓必剿灭北虏,让那些畜生有来无回!” 众弟子到底常年习武,气血方刚,眼下被勾动了胸中豪情,纷纷从声表示愿意出城作战。 第40章 池边顿悟,真气暴增 第40章池边顿悟,真气暴增 馆中议事很快散了。 柳擎苍安排说先等军营传回确切消息,再安排弟子出城巡狩。 众人离开后,刘猛第一个找到陈牧,讨好地凑上来,请他出城时多多关照。 陈牧不置可否,只随口应了两句。 就在这时,那光头元洪走了过来。 陈牧当即正色抱拳,见礼道:“三师兄。” 谁知元洪浓眉一皱,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迈步而走,甩给陈牧一阵冷风。 刘猛在旁看得心里直嘀咕:看来这位九师兄在门中也不受待见啊。 陈牧皱眉一瞬,随后摇摇头。 那元洪富户出身,又实力强横,自然不把自己一个靠投机入门的屠户小师弟放在眼里。 陈牧不在意。 他正想上前寻秦铁崖帮忙探查阿宁下落,萧文斌主动走了过来。 陈牧当即再度抱拳:“见过五师兄。” 说话间他余光细看,这位五师兄看上去四十年纪。 面容当真像个中年书生,儒雅有余,只可惜眉峰沉着,一脸愁相。 他见陈牧抱拳,没有元洪的冷淡,反轻叹一声讲道: “九师弟,你也莫怪老三气盛。他脾气一向不好,人不坏。” 陈牧一听先是愕然,随后摇头失笑:“五师兄哪里话,我岂会记挂这点小事?” 说完他趁势拉近道:“往后还要师兄多多关照。” 见他说话大气,不似小心眼记仇的人,萧文斌暗暗点头,对陈牧也多了几分认可。 “罢,稍后我与秦师兄安排一番。” “你此去出城,就巡守附近几处乡里吧,不要靠近北边那些蛮子,就当外出历练了。” 听他帮自己考虑,陈牧当下认真道谢。 萧文斌摆摆手,揣着那柄铁算盘走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秦铁崖已经离去了。 刘猛在旁告知,他是点上人马去了城西码头,看来是去给赤鲸帮施压了。 “麻烦帮我盯着点,有消息马上告知。” 刘猛自无二话,满口答应下来。 交代完,陈牧刚舒一口气,柳青萝又蹦过来了。 “小师弟,别愣着,爹爹找你呢!” 熟络过后她声音也愈发清甜,跟陈牧不见外,上来扯起陈牧袖口就跑。 陈牧听到柳擎苍召见自己,心知恐怕是要询问一些先前人多时不方便说的话。 当下跟着柳青萝快速来到内院。 这里比外面幽静多了。 院中有一株广玉兰树,树下有石桌椅凳,旁有一方池塘。 柳擎苍这时换了身玄黑武服,坐在树下持一卷书册翻阅。 见陈牧过来,他招呼道:“不用拘谨,老九,过来坐。” 陈牧哪敢真坐? 他主动上前给师父斟了盏温酒,请示道:“不知师尊何事召见?” 柳擎苍见他如此谨小慎微,不由摇头。 可随后似又想到什么,淡淡道: “也无甚要事。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不管你过去出身如何,如今既已入我门下。” “就不必再拿着那般处处小心的性子。” “武之一道,首重心性气魄,若你连这点都参不透,将来恐怕难有成就。” 这话让陈牧一怔。 他没有立即答话,沉吟良久。 回想穿越以来,因为贱籍这个身份始终压在头上,又对陌生的异世两眼一抹黑。 陈牧当真是不知不觉养成了走一步算三步的谨慎性子。 无论面对谁,哪怕是阿宁,他都藏了诸多秘密,可谓日日担惊受怕。 哪怕如今多番机遇与险死还生的搏杀后实力大增。 他仍旧没有丝毫安全感,待人接物都不敢敞开心怀。 如今遭柳擎苍当面点破,他当即感到心中一股久久盘旋的郁结之气疏忽一散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池边顿悟,真气暴增(第2/2页) 他脑中霎时一阵嗡鸣,思维通透。 就连许多过往习武时的淤结之处都自然想通了。 “嗯?” 柳擎苍原本只是随意点拨,没想到陈牧竟然原地定神,像入了某种顿悟状态。 此刻的陈牧周身气血自行翻涌,阴极玄煞功不由自主地飞快运转。 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肉眼可见的寒气涟漪,丹田中那缕玄阴真气竟在迅速壮大。 柳擎苍见状不由目光诧异,看出陈牧还修了一门深奥内功。 没想到这个便宜弟子还是个有悟性,也有机缘的。 只是这内功看起来幽冷玄煞,和苍龙武馆真传的阳刚霸道心法属相逆冲。 柳擎苍眉头皱了又松,随后淡淡摇头。 看来真传心法的传授一事,要压后了,先让他锻炼体魄罢。 有了这个想法,他当即起身,朝旁吩咐道。 “罢。青萝,你且守着他。” “待他醒来,先把这本《苍龙锻体法》给他。” “为父亲自去城东走一遭,出城巡狩一事,等回来再行安排。” 柳青萝原本候在一旁觉着无聊。 没想到陈牧听义父讲了一通道理,竟然也能增进修为。 她不由大感稀奇,也不敢打扰,撑着小脸坐在石桌旁等候。 这一等,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柳青萝肩头都沾了一层霜风刮来的冰棱。 “混蛋!敢让姑奶奶等这么久!” 她鼓着气暗暗捏拳,被冷风刮得一个哆嗦,气呼呼踢走地上的小石头泄气。 也就在这时,周围风声倏而一静。 空气中骤然一寒。 陈牧周身一股阴冷煞气意外泄出,激荡方圆近十米。 霎时间,池塘边缘的水面都结出一层冰。 柳青萝浑身冷得一抖,睫毛都沾上一层霜白,当场阿嚏一声,心中大惊。 怎么回事? 她惊疑不定四处张望,等回头,恰对上陈牧缓缓睁开的眼。 这一对视,她霎时目中迷离,仿佛从陈牧那双幽黑的瞳中看到星尘流转,差点晕眩。 “小师姐,你在看什么?” 陈牧这时开口了。 柳青萝一个晃神,发现自己居然看这小子走了神,当即莫名脸一红,羞愤道: “师姐就师姐!你加个‘小’字做甚么?” 说完她狠狠一跺脚: “烦死了!爹爹给你的东西在桌上!自己看!” 甩下这句话,她莫名有些心慌,拎起青色的裙摆,一溜烟跑了。 陈牧有些莫名其妙。 这臭丫头什么别扭毛病? 不过随后他就压不住眼底的喜意了。 他刚才经柳擎苍一点拨,心境明澈,念头通达,胸中郁气尽去。 那片刻间他骤然察觉阴极玄煞功自行运转,速度比之往常打坐搬运快了十倍不止。 每一次搬运周天,就在丹田聚出一缕玄阴真气。 如此两个时辰下来…… 他丹田那缕原本只有绣花针粗细的真气游丝,竟然暴涨到了小拇指粗! 提升何止十倍! 若激发附着刀兵攻敌,威能倍增不止! 陈牧正自振奋,想找地方试试如今的真气外放能维持多久,忽听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九师兄!有消息了!” 刘猛连滚带爬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秦师兄从赤鲸帮回来了!” “还有,巡检司的人说,今晨看到一个阴气森森的老婆子,带着两个年轻女子出城往北去了!” “往哪?你再说一遍?!” 陈牧霍然起身,眼底精光暴射。 第41章 阿宁下落,苍龙秘传 第41章阿宁下落,苍龙秘传 “快说,具体消息如何?” 陈牧迫不及待,押住刘猛的肩膀喝问。 不料他这一下没收住力,捏得刘猛肩膀骨头差点裂了。 “别别别、师兄撒手!” “你听我慢慢讲……” 这厮痛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等陈牧回神放开手,他才一口气把消息说清楚。 陈牧听完后先是拧眉,随后目光骤寒。 消息好坏参半。 从刘猛描述来看,那一老妇一少女,外加一个漂亮娘子的组合。 赫然正是李婆婆和阿宁! 陈牧判断的依据是,刘猛口中提到。 那离城三人中,有个穿鹅黄裙裳的漂亮的姑娘! 年纪和柳青萝差不多大,十五六的年纪。 这特征太明显了,正是李婆婆的孙女,李素素。 这个发现让陈牧确认,阿宁暂时安全。 可安全不代表没事。 “城北……李家商队……” “她要把阿宁带去哪儿?” 陈牧挥手让刘猛继续出去探查,自己深深皱眉。 刘猛口中传来最关键的线索是,李婆婆一行不是孤身出城的。 他们跟着城东李家的商队出北门,像是要远行。 这让陈牧心头一紧。 虽然和阿宁结缘不到半年,但两人先后经历几次生死危机,早已把彼此当成唯一的牵绊。 阿宁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自己,孤身北上,甚至连句话都没留。 她定是受人胁迫,身不由己! 几乎瞬间,陈牧就断定! 阿宁多半是被那李婆子半逼迫半威胁的哄出城去了,不知道要带去哪里。 这让他大为着急,可陈牧深知无头苍蝇般的乱撞没用。 塞北边关何其辽阔?必须跟着线索走。 只要跟上城东李家商会的去向,或许还能堵住阿宁一行! 当下陈牧不敢耽搁,正打算转身就走。 可临走之际他一拍脑门,想起柳青萝走时的话。 “爹爹给你的东西在桌上!自己看!” 那话当时喊得太急,陈牧刚刚从顿悟中醒神,差点忘了。 此刻事情紧迫,他也顾不上太多,将桌上的那本书册拿起,立刻瞳孔一震。 《苍龙锻体法》 这是一本青色书封的线装秘籍,看上去是抄本,纸质很新。 但封面那几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雄浑。 陈牧看到第一眼,仿佛眼前又窥见了当晚柳擎苍拳随身走,盘龙缠身的霸道战法。 “莫非这是苍龙武馆的真传功法?” 他忍不住当场翻开,迅速查看。 这书只有小拇指厚,大多是呼吸吐纳的口诀和行功脉络路。 其中记载了非常多的古怪站姿。 或如猛虎伏地,或如老熊踞身,亦有如苍鹰展翅的姿态。 种种图形粗略一数,不下百副。 陈牧没时间细看,快速翻看一遍,闭上眼。 那些图形便如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快速闪现。 “好一门苍龙锻体法……” 陈牧睁眼,瞳中幽光暴涨,心底忍不住激动难言。 这竟是一本黄级上品的霸道拳经! 那书上桩功图共有108副! 每一副都是强悍的体技杀招。 其中以拳法为主,掌功指法,关节擒拿,无有不包。 难怪秦铁崖和柳擎苍都不习兵刃,练这苍龙锻体法,全身皆是致命杀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阿宁下落,苍龙秘传(第2/2页) 其上还记载有数种食补和药浴秘法! 搭配秘法,再习桩功。 不仅可大增体魄,迅速增进气血,提升锻体修为。 若是悟性足够,行功得法,甚至能从中领悟出拳势意境,攻杀之时如有龙吟,慑人心魂! “可惜,必须要妖兽精血和大药滋补,看来还需要想办法采买。” 陈牧压下激动的内心,抑制住了立刻修炼的冲动。 书中记载,习此功必须用妖兽精血加大药浴身。 否则就算用加点破境,修为上去了,体魄跟不上滋补。 气血恐怕不仅不会增长,反而可能会引发心脉爆裂而亡。 “正好,此去出城巡狩,先寻阿宁,回来顺势去那鬼市看看。” 当下陈牧收好秘籍,有了判断。 他打算先去找阿宁下落。 回来路上若是顺路,就去当初从水文图上记下的阴山鬼市瞧瞧。 他如今手中攒了不少银子,正常途径不好出手,鬼市若有好东西,正好花掉。 思索间陈牧已然出了武馆,问清方位后,让刘猛领路,朝着城东李府去了。 李府就在彩衣街末段,离武馆所在的承天街隔了两座坊。 “师兄,这李府的人眼高于顶惯了,咱们这么上去恐怕讨不了好。” 站在气派巍峨的李家府邸外,刘猛小声说道。 陈牧闻声一扬眉,抬眼望去。 但见前方的府邸墙高院深,门前两尊狻猊石像狰狞巍峨。 守门的黑衣家丁竟然都散发着锻体境的气血威势。 “这李府什么来路?莫非还敢不给我苍龙武馆面子?” 陈牧有些意外。 他如今已把城中的人物在心中排出了几个阶梯。 隐藏有先天修为的柳擎苍,是毫无疑问的第一档人物。 其次是秦铁崖,他应该有通脉境中后期的实力。 陈牧看柳擎苍安排的态度就知道。 秦铁崖这个二弟子就能与那赵东平辈论交。 可见如赵东、赤鲸帮主一流的人物,也有着蕴气巅峰乃至通脉境的实力。 而眼前的李家陈牧所知甚少,过往他活动范围只在城西。 东城这边有什么大人物,他两眼一抹黑。 好在有刘猛在,他混在馆中已快一年了,对这边的道道门清。 “师兄你有所不知,这李家大小姐正是城东赵把总的平妻。” “传闻其生得貌美如花,能诗会武,平日最为受宠。” “连带这娘家李家也得了赵把总青睐,得了不少好处……” 随着刘猛三两句话,陈牧心中恍然。 原来是一群卖女儿的吸血虫,上辈子这种人也不少。 这乱世里更是如此,想那赵东真算起来也不过是个领一营官兵的把总。 可因为北边战事吃紧,长兴镇主官“镇守”空缺,方才让他得势,引旁人攀附。 陈牧现在也不想横生枝节,这李家生意很大,几乎每隔几日就有商队出城。 他压住心底急躁,就想上前好生说话,询问今晨的商队去向,方便追查阿宁下落。 谁知就在此时,那李府朱漆大门轰然对开。 两匹白马奔驰而出,冲着阶下刚刚踏近的陈牧迎面冲来。 “哪来的臭奴才,敢挡本小姐的路?” “还不滚开?!” 当先白马上一名红衣少女脆声呵斥,手中马鞭凌空抽出风啸,唰的袭向陈牧面门。 第42章 教训恶女,撞破隐秘 第42章教训恶女,撞破隐秘 “好胆!” 刘猛先陈牧一步怒喝出声,拔刀就想上前。 他这跟班当得称职,眼见有人朝自己师兄抽鞭子,哪能忍住。 陈牧却眉头微皱,抬手把他拦了下来。 他此来不想多生事端。 眼看那白马已冲到跟前,陈牧脚下未动,只任周身气血自行激荡。 嗡! 阴极玄煞功的真气无形外泄,分毫不差撞上那白马! 那畜生陡遭一股阴冷气机扑面,顿时惊得扬起前蹄,连声嘶鸣。 马背上的红衣少女险些甩下来,手里鞭子打空,失声尖叫: “啊——!” “你!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敢惊我的马!” 她一只手死死拽住缰绳,另一手拼命扑腾才稳住身形。 等回神后,她吓得脸都白了,胸脯剧烈起伏,气到浑身发抖。 陈牧哪会惯着她? 遭柳擎苍点拨后,他谨小慎微的性子渐渐转变。 当下只冷声道:“在下陈牧,今日有事相询。让你府中来个管事的。” 那马上的少女一听,顿时柳眉倒竖。 管事的?! 这是暗讽自己女流之辈,上不得台面? 这女子名李冰雁,凭着姐姐嫁给了赵东,仗其权势,素有刁蛮恶名。 此刻自以为受了讥讽,又遭那惊马一吓,不由气极而笑,马鞭指着陈牧鼻子骂道: “好好好!想见管事的?”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进我李家门槛!” “还看着做什么?给本小姐上去!拿下他!把腿给我打断!” 她竟是气急败坏,招呼周围家丁,想要擒下陈牧好生折磨。 陈牧闻声眼神也冷了下来。 刘猛在他身旁,莫名打了个哆嗦,当即上前怒喝: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陈师兄乃是苍龙武馆柳馆主第九亲传!” “想绑人?我看你们谁敢!” 说着他抽出刀来,护在陈牧身前。 这下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家丁怔住了。 苍龙武馆? 那可是府里老爷再三叮嘱不能招惹的存在。 李冰雁也没料到陈牧这一身寒酸相的家伙还能有这来历,当场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第九亲传?本姑娘听都没听过!” “说不定就是哪来的江湖骗子!都给我上!先拿下他!” 她咬牙切齿,见家丁不动,骤然眸绽戾芒,怒斥:“都不动是吧?” “那好!看打!” 唰! 那鞭子再度带着风声劈落,陈牧遭她两度挑衅,哪还能忍? 当下陈牧蒲扇大掌一抬,凌空扯住那鞭子! 啪的一声,马上的李冰雁怔住了。 她手里马鞭打在陈牧掌上,竟仿佛抽上金铁。 她还来不及惊讶,突然看到陈牧手掌往回一拉。 “滚下来!” 喝声中陈牧陡然收力,攥住马鞭往地上摔去。 “呀——!!” 李冰雁整个身子被扯飞落马,噗嗵一声仰面扑倒,跌了个狗啃泥。 那原本还算俏丽的少女面容顿时沾了一地泥水。 混着唇边的血和眼角泪滴,分外凄惨。 “气死我了!气死姑奶奶了!” “快上!把这家伙给我大卸八块!拖下去喂阿黄!” 她捂着头在地上嘶声叫喊。 周围家丁一看这架势,心知再不动手恐怕回头要被清算了。 陈牧心力烦躁,原本不想惹事,没想到撞见这么个蛮不讲理的疯婆娘。 他当即眼神一冷,就想运使玄阴真气,教这些人尝尝手段。 正当此时,李府大门内慌慌张张跑出一名灰衣老者。 “二小姐!快住手!打不得啊!” “这是苍龙武馆的人,莫要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教训恶女,撞破隐秘(第2/2页) 原来竟是有眼力的小厮先前进去报信了。 陈牧见有主事的出来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收了气势任其收场。 可那李冰雁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怒道:“武馆怎么了?本小姐打不得一个挡路的奴才?” “小姐噤声!” 那老头满头大汗,频频给她使眼色,又低声说: “您忘了老爷前儿交代的?府里正和武馆谈事呢,您这一鞭子下去,老爷在赵大人面前可不好交代啊……” 这话一出,李冰雁顿时偃旗息鼓。 她咬了咬唇,又狠狠瞪了陈牧一眼,不甘心收回鞭,嘴中犹自冷哼: “算你走运。别让本小姐再撞上你!” 说完她猛一甩马缰,翻上白马,蹬着蹄子从侧门方向奔走了。 陈牧深深皱眉。 他看得出来,这刁蛮二小姐绝对是个小肚鸡肠的恶女。 今天这事儿恐怕没完。 但眼下他不想纠缠这些有的没的,直接问那老头: “你是这府里管事的?” 那老者忙赔上笑脸,近前道:“是是是,老朽侯三,李府二管家。不知这位爷怎么称呼?” 刘猛在一旁赶紧接过话,再度介绍: “我家师兄是馆主亲传第九,陈牧,陈九爷。” 侯三当面听清“亲传第九”四个字,笑容稍滞,眼底闪过一瞬诡谲的幽光。 陈牧眉头一皱,感觉这老头目光不对。 可他很快就重新挂上假笑,热络恭维道: “原来是陈九爷!失敬失敬!”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九爷快里面请,喝杯热茶,全当老朽替二小姐赔罪。” 陈牧懒得听他这些客套话。 这老头前倨后恭得太快,就算知道自己是武馆亲传,也不至于怕成这副模样。 看样子倒像是心虚,在藏什么。 “茶就不必了。” “我来只问一件事,今晨你李家商队出城北上,我要知道,那商队去往何处?” 陈牧现在不关心杂事,话音生冷。 侯三闻声笑容一僵,随后又佯装为难推诿起来。 “九爷,这……商队的事,老朽一个下人,哪敢过问啊……” “嗯?” 陈牧快要失去耐心,哼声骤冷。 这声音带上了几分玄阴真气,激荡出一股凛然寒意。 候三浑身猛一激凌,看陈牧眼神变了。 他也是武者,只是修为不深,刚才分明感受到了真气外放的气势。 难道看走眼了? 这小子竟有蕴气修为? 刘猛见他吃瘪,暗暗发笑,随后嘿然出声,冷嘲道: “侯管家,你也别来糊弄我们。” “你在李府当二管家,商队出城不经过你手,鬼都不信。” “况且我们九爷只是问个去向,又不抢你生意,你支支吾吾做什么?” 侯三脸上的汗更多了。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又看看陈牧,终于叹了口气: “唉……罢了,本来这事,老朽是不敢跟外人提的。” “不过九爷既是柳馆主高徒,听听倒也无妨。” 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陈牧往旁边引开几步。 离那些家丁远了些,他才压低声音道: “不瞒九爷,咱们家这商队,做的都是赵把总的生意。” “咱们李家也不过帮忙跑个腿罢了……” 陈牧一听这话,顿时了然。 难怪他遮遮掩掩,恐怕帮赵东运的不是什么干净货。 想来无非是盐铁钱粮四样,都是一碰就掉脑袋的东西。 如今被自己逼问撞破了秘密,恐怕又会恶了那赵东。 但陈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冷声喝问: “不用跟我提这些,我只问你商队去了何处!” 第43章 罗家坞堡,行功备战 第43章罗家坞堡,行功备战 侯三眼见陈牧步步紧逼,心知若不透口风恐怕打发不走这瘟神。 眼下还是先把人送走。 要商队真出了什么事,回头再通知赵把总,找这小子清算。 他这般盘算着,颤手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纸,塞到陈牧手里。 “九爷……这便是府里商队的路线图,九爷过目便知。” “这些地方,都是府上常跑的,老朽也不瞒您……唉。” 这厮深深叹气,还不想交。 陈牧哪管他那么多?夺手抢过,当场看了一眼。 是路线图没错,谅他也没时间作假。 陈牧当即把图收入衣襟,招呼刘猛: “走,回去。” 他转身便走,刘猛立刻跟上。 后方的候三连连擦额头的汗,等陈牧走远后才露出阴冷眼神。 “不知死活的小子。” “你最好真敢找出去,到时定教你有去无回。” …… 与此同时。 陈牧不知道有人已经算计上了自己。 他回到武馆,关上房门,第一时间把那张草纸铺在桌上。 李家商队北上的路线共有三个节点,第一处赫然写着: 罗家堡。 陈牧盯着这三个字,问刘猛: “这罗家堡什么来路?” 刘猛凑过来看了看,先是摇头,随后突然一拍脑门: “罗家堡!我想起来了!” “赤鲸帮好像有个堂主,就是罗家堡的人,专门管城外水运生意!” 陈牧眼皮一跳,偏头问他:“你说罗大龙?” 刘猛一愣,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罗大龙!师兄你也听过?那厮就是罗家堡的人……” 陈牧听完没有接话,只感觉这不巧了吗。 他盯着图上“罗家堡”三个字,目光慢慢冷了下去。 阿宁被李婆婆带着北行,第一站就是赤鲸帮堂主的老家。 这恐怕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陈牧不解,旁边刘猛这时提醒道: “师兄,这罗家堡可不好闯。” “北境这些坞堡,跟土匪窝子没什么两样。” “高墙深壕,里面的人农忙种田,农闲出来劫道。嫂子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方,就凭咱们两个……” 陈牧深知刘猛说得不假。 先前遭那罗大龙冷箭偷袭他还奇怪,这厮身上怎么会随身藏把弩。 现在全都对上了! 在边关,这些坞堡就是地方豪强的私兵据点,官军来了关门不出,官军走了照样打家劫舍。 其中多藏有强弓劲弩,甚至私铸兵甲者不在少数。 北地的马匪很多就是坞堡中人,劫掠起来比异族蛮子更为凶残。 阿宁若真落到了罗家堡手里,凭自己一个人,恐怕连山门都叫不开,就会被人乱箭射死。 “看来只能如此了……” 收好路线图,陈牧没多犹豫,直接去寻了秦铁崖。 有关系不用是傻子,如今既然有武馆靠山,他自然要利用起来。 见了面,他也不绕弯,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秦铁崖听完,脸上的懒散慢慢收了起来。 “罗家堡……这地方,确实不太干净。” 陈牧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师兄知道了什么?” 秦铁崖沉吟稍许,认真道:“师父前脚刚从赵东那里回来,带回了军营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罗家坞堡,行功备战(第2/2页) “罗家堡最近动作不小,和周边几个被劫掠的村镇,怕是脱不了干系。” “师父正安排人去查,看看是不是有北虏的探子藏在里面。” 陈牧心头一紧。 几个被屠村镇的事,他之前也听说了。 如果罗家堡真和北虏有勾连,那阿宁去那里,就不仅仅是落入土匪手里的问题了。 不过赵东这算什么意思? 他手底下李家的人走私贩盐,最大的买家就是外面这些坞堡山寨。 可他现在又把这消息透给武馆,其中多有蹊跷啊。 陈牧一时想不通,也没心思深究。 “师兄,那还等什么?不如现在就走,去那堡里探查清楚,我愿同往。” “呵……”秦铁崖笑了。 他看陈牧一眼,瞧出了陈牧寻人心切。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反而劝道:“师弟,别急。” “对方如果真有北虏的探子,咱们冒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师父回来匆忙,今日还要安排柳七师弟的丧事。” “你且静候一夜,再等等下面传回的消息,明日我亲自带队乔装,领你去罗家堡探探究竟。” 听他这么安排,陈牧原本急切的心稍稍沉下来。 秦铁崖说得也对,自己现在什么消息都不清楚,贸然撞出去,只能打草惊蛇。 如果对方真的和北虏有勾结,也定不是这一天两天了。 “我知道了,不知七师兄的事可有能用到我的地方?” 压下心中急躁,陈牧诚恳问道。 他想到了柳七。 那个素未谋面的七师兄,死在了冰冷的河水里,脸皮被人剥去。 同为真传,秦铁崖要忙他的身后事,天经地义。 他没理由催,甚至还应该尽一份力。 “我辈武夫生死有命,死也就死了,不必大张旗鼓。” 秦铁崖摆摆手,道:“师傅今晚亲自送一送他,明日一早就安葬了。你先忙自己的事去罢。” 听他说得豁达,陈牧也不再矫情,抱拳后离开了秦铁崖的房间。 走出廊下,他站在院中,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雪已经停了两天,但头顶的乌云还一直压着,多半还有场大雪要来。 陈牧长舒一口气,站在冷风中缓缓攥紧了拳头。 还是自己太弱了啊! 明知道阿宁去向,却因为实力不济无法去寻。 这让陈牧心中憋屈之余,更渴望强大的实力。 如果自己有柳擎苍一般强,什么罗家堡,什么李府,什么赤鲸帮,又算得了什么? 何必事事看人脸色,处处受人掣肘? “正好,趁这半日功夫提升修为。” 压下脑子里的杂念,他二话不说转身回房,重重关门,落上锁。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实力多涨一分是一分。 陈牧在桌前坐下,把身上的物件一件件摆在桌上。 经瓦砾坊一战,他又得来两本新的武学秘籍。 《盘龙棍法》,黄级下品。 《鬼影步》,黄级中品。 再加上之前结算奖励的《铁布衫》,黄级中品外功。 陈牧调出面板看了看,杀业已经又积到了128点,气血也来到破境的门槛。 第44章 横练小成,魏沉暴怒 第44章横练小成,魏沉暴怒 静室中,陈牧调匀了呼吸,查看眼前的面板。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六重(银皮之体)】 【内功:阴极玄煞功·第二层(500/2000)】 【武学: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580/1000),莽牛拳法·登峰造极(圆满),草上飞·登峰造极(圆满)】 【血气:6000+/6000】 【杀业:128】 看着单独出现的内功一栏,陈牧心中有所明悟。 血气满了,但内功修为不够。 融合过后的《阴极玄煞功》恐怕才是真正的正统内功,被单独罗列。 从感悟中陈牧得知,这门功法共有九层,练至九层方为圆满。 他试着想杀业加点,发现128点无法把内功推至第三层,还要更多。 当下陈牧便转移了注意力,寻思手里三本新功法。 首先是《盘龙棍法》,这东西和他刀法相冲。 陈牧收了起来,打算去黑市卖掉,或与人易物。 毕竟他现在也不缺攻杀之术。 如此前修的《莽牛劲》被吸收后,还留下了登峰造极的莽牛拳法。 只可惜这门黄级下品的拳法,如今对陈牧战斗的帮助已经不大了。 其几式杀招都没有配套的内劲真气运转路线。 单单只凭肉体力量,根本伤不了真气护体的高手。 “看来还是要尽快弄来妖魔精血,习炼苍龙锻体法。” 陈牧心中有了判断,敛去心神。 那本《苍龙锻体法》中有着诸多体术杀招,正好能弥补贴身短打的缺憾。 只是要妖兽精血做大药,一时间还习练不成。 陈牧也没纠结,打算先把身法和横练外功一并练了。 当下他翻开《鬼影步》和《铁步衫》秘籍查看。 花了小半个时辰,陈牧才将两本秘籍合拢,闭上眼感悟。 他发现《铁布衫》正好适合现在的自己。 上面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抗击打的口诀和发力法门。 这门横练外功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 只要日复一日击打熬炼,水磨功夫就能精进。 这种类型的功法最是适合用杀业加点,一鼓作气推上去。 陈牧收起两本秘籍,沉声喝令: “加点,先投50点给《铁布衫》。” 嗡!! 脑中顿时剧烈嗡鸣,无数金光文字炸开,涌入四肢百骸。 【叮!加点成功!正在灌输武道修为!】 【武学:铁布衫·入门【表情】初窥门径【表情】登堂入室(1/1000)】 【杀业:128【表情】78】 轰! 陈牧体内气血震荡。 铁布衫一举连破两境,登堂入室! 陈牧只觉浑身皮膜骤紧,像有什么东西一寸寸地往上拱。 周身的筋骨齐鸣,肌肉仿佛被无数柄铁锤反复锻打,剧痛钻心。 可这些剧痛比起突破《阴极玄煞功》时又算不了的什么了。 “很好!再来!” 他咬牙低喝一声,稳住心神,拿出一把气血丹服下。 眼下大药没有,只能吞些补血的药丸了。 好在这门功法本身对资源消耗不大。 很快,陈牧周身热流烫过,出了一身热汗,皮膜遭受锻打的痛苦越来越轻了。 就像是有人日日拿铁锤砸身,无数个春秋过后,练出了一指后的硬皮。 再挨那砸击,便只剩下砰砰的金铁交鸣之音。 往日难熬的疼痛,如今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横练小成,魏沉暴怒(第2/2页) “呼……” 两个时辰过后,陈牧停下了搬运气血,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周身立刻散出淡淡的白雾。 这次却没如同内功破境时那般激射出去。 这些白雾乃是稀薄的血气外溢。 离体不过毫厘距离,随着陈牧睁眼。 那些血气骤然收敛,贴在他周身表皮上,形成了一层银灰色的结霜。 陈牧瞳孔中也泛起一层暗银色的光泽,转瞬即逝。 “这种感觉……”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前臂,硬得像裹了一层生铁。 陈牧眼前一亮,径直拿刀斩下。 当!! 刀锋撞在胳膊上,生生迸出一蓬火星。 毫发无伤! 他此刻的手臂当真如花冈岩般坚硬。 陈牧刚那一刀虽未运真气,但也没留力。 他此刻的体魄远胜常人百倍,力可搏熊。 但就是这样一刀下去,手臂上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登堂入室就有这种威能,要是练到圆满……” 陈牧有些振奋。 横练外功在江湖素有难练的名头。 就是因为要苦熬工夫,陈牧却凭着加点,生生跳过别人数十年风吹日晒,锤击锻打。 要是《铁布衫》圆满,再融合一门《金钟罩》…… 他不敢想自己的体魄能强到什么境界。 正好此去罗家堡,说不定还能撞上那罗大龙。 他身上应该就有《金钟罩》的功法,也正好报之前冷箭之仇。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把《鬼影步》也练入门。 陈牧当下压住心神,再度闭眼,心中喝令: “加点!剩下的全部投入《鬼影步》!” 【叮!加点成功!正在灌输武道修为!】 【武学:鬼影步·入门【表情】初窥门径【表情】登堂入室(1/1000)】 【杀业:78【表情】0】 随着杀业归零,霎时无尽感悟涌入陈牧脑中,这门身法也修至小成了! 他当即暴喝一声,冲入院中,照脑中涌入的感悟开始练习这方寸间挪移的鬼魅身法,很快进入忘我的修性状态。 与此同时,赤鲸帮中。 老帮主魏沉端坐聚义厅上首。 下方原本该坐满的十把堂口交椅,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人。 想他魏沉纵横江湖半百年月,从漕工会一个无名小卒一路杀上来,手上血债累累。 若不是早年在南方与漕帮高层争斗,身受重伤,导致一身先天修为跌落,何至于躲来这北方凄寒的边镇? 可纵然如今不动全力,明面上只能露出蕴气巅峰的修为。 他魏沉也依旧是这长兴镇周边一方豪强,何曾吃过如此大的亏? 短短三两日! 他帮中一众好手折损近半! 手底下的帮众死了数十人,就连堂主也教人接连斩杀,剩下也个个染上尸毒,一脸晦气! 这让魏沉心中怒极,却无处泄火。 最终他只能把所有的邪火吞下,重重一拍桌,怒喝: “一个个垂头丧气!怎么!莫非当老夫死了不成?” “说话!谁来告诉我,那陈牧区区一个锻体小子,凭何本事能杀我帮中三位堂主?!” 魏沉怒极,鹰目横顾下方众人,厉声喝问: “罗大龙!你来说!” “你一个锻体八重横练武夫!” “居然连碰也不敢碰那小子!还如此仓皇狼狈,你还坐什么堂主交椅?” “莫非真当老夫无人可用,杀你不得么?!” 第45章 罗刹密谋,鬼影步成 第45章罗刹密谋,鬼影步成 魏沉素有心狠手辣之名,此刻这话声色俱厉,雄浑的真气激荡在堂中。 众人气血都随之沸腾,个个面色煞白。 下方坐着的罗大龙更是吓得当场跪到堂前,痛声哀嚎道: “帮主!帮主您莫要动怒!此事说起来大有蹊跷!” “我正有大秘密要汇报!当真不是我老罗惜命,而是那小子身上绝对有天大的古怪……” “还请帮主容禀,听我细细道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 他们刚刚从瓦砾坊收尸回来,也想不明白。 赵立秋蕴气三重的修为,带上两位堂主和十数刀手。 这样的阵容去拿那屠户出身的陈姓小子,最后居然只活下来一个罗大龙跑回来。 看样子还吓得不轻,其中要说没有古怪,谁信? 魏沉本就无处发泄怒火,听罗大龙如此言说,当即眼中寒光大绽。 “那你且说来。若教老夫听出半句推诿,当心你的脑袋!” 罗大龙闻声长长舒了口气,当即开始述说。 “帮主您有所不知,那姓陈的小子虽然只是锻体!” “但他尽然能够吐气成剑!蕴出一口阴煞真气,隔空削穿了老赵的头颅!” “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 “那小子胸腹鼓荡,舌绽雷音,吐出的气剑击穿了两堵墙,至少飞出三丈远!” 这话一出,周围的堂主们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怒喝: “不可能!老罗你莫非是怕帮主责怪,在这信口雌黄?!” “不错!吐气成剑,那必要凝练十二道真气!” “不只如此!这等穿透力恐怕寻常内功也作不到。” “若真此事当真,他莫非修行有一门秘传的玄级内功?” 周围人顿时倒吸凉气,随后个个瞳泛绿光! 江湖中内功心法何止千万? 大大小小的门派、武馆,多如牛毛。 可其中九成都是如《莽牛劲》一般的粗浅呼吸法,上不得台面。 黄级中品以上才能算可以传承发扬下去的内功心法。 至于玄级内功,那已是长兴镇这等边荒小城武夫所能奢想的极限了。 这等武学通常只在真正的门派中传承,是为秘传! 如魏沉之所以强势,就是因为他修有一门玄级下品秘传真功! 《赤血烈阳功》 习之能炼化妖魔血肉,催生出极阳属性的霸道内气。 搭配他那手神鬼莫测的刀法,杀人如剪草,刀出不见血。 此正是“鬼手刀”说法的由来。 见过其出手的人,往往还没看见刀锋,脖子就让人割了。 眼下众人听闻那区区一个陈屠户手里竟然也可能有一门玄级真功。 谁还坐得住? “帮主!秘传真功往往都有源头可溯!” “我今晨让人探听过,那小子凭着投机取巧,拜入柳擎苍门下不过半日!” “他修的不可能是苍龙武馆的秘传真功,此子身上定有大机缘!” 魏沉一直没说话,此刻听完冷哼一声: “既如此,老夫便亲自走一遭吧,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何手段。” 魏沉动了真怒,已打算放下脸面,亲自出手。 他势要将陈牧一举擒拿,拷问出秘密后镇杀当场。 其他人闻声顿时大为振奋,纷纷出声恭维。 “帮主英明!” “有帮主出手,那小子定是插翅难逃!” 可正当此时,赤鲸帮外院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堂堂赤鲸帮主,竟不要脸皮去欺压一个小辈!” “这消息若传到柳擎苍耳里,不知你还有没有这般胆魄?” 那声音沙哑如夜枭,听之让人胆寒。 “谁?!谁在外面?滚出来!” 众人无不大惊。 这里可是赤鲸帮总堂聚义厅!里里外外不下数十名高手啊! 光是蕴气境的堂主就有十余人! 可没有人察觉说话之人身在何处,那声音缥缈难寻,宛如鬼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罗刹密谋,鬼影步成(第2/2页) 首座上的魏沉也是鹰目微沉,陡然气沉丹田,口吐雷音: “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是何方嚣小,胆敢擅闯我赤鲸帮!” 话未落,他陡然落掌拍椅,脚下大步一踏,身影腾空飞掠而起! 这一掠竟平地飞出七八丈院,眨眼从厅中掠至庭院,随后他鹰目陡然一凝,暴喝: “哪里走?!” 轰! 他猛的击掌隔空拍向院中西侧高墙。 一道赤红色的真气掌印凌空拍出,横跨三丈远,轰然印在那墙头上,炸飞漫天青瓦碎砖。 一众堂主这时才跟出来,遭魏沉那一掌之威掀起的劲风吹得睁不开眼。 “不好!那人要逃!” 罗大龙靠着横练工夫抵挡劲风,亲眼看着魏沉落掌处一道黑气森森的影子掠出墙头。 那身影飞身遁走同时还不望桀桀怪笑,放话道: “好个‘鬼手刀’,当真宝刀未老!” “今日一掌我罗刹受下了!你若想往后行事无所顾忌,便与我联手除了那柳擎苍!” “三日后鬼市大开!老夫在阴山渡恭候魏帮主大驾光临!” 众人一听勃然色变,来者竟是罗刹门的鬼修! “帮主!这可如何是好?” “罗刹门的杂种都是关外那些异族养的狗,咱们当真要和那罗刹合作?” 魏沉听着身旁人聒噪,也是眉头深皱。 赤鲸帮中人人手上染血,欺压良善之事亦有多为,说是恶贯满盈不为过。 但再如何横行霸道,那也是大玥内部的事,真牵扯到关外异族性质又不同了。 “此事容后再议。都给老夫收紧口风,谁敢说出去当心性命不保。” 魏沉沉吟后大袖一挥,冷声道:“罗大龙,其他事都可以不管。” “你立刻去给老夫查那姓陈的小子身在何处,等他一离了柳擎苍的眼皮,马上来报。” “老夫亲自去会会他的手段。” 罗大龙一听眼前大亮,当即大拍马屁: “是,帮主,小的这就去查!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说完,这厮领上人马,转眼散去城中打探了。 另一边,陈牧丝毫不知外界风云。 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整个下午都在苍龙武馆的内院中修炼,终于把鬼影步彻底习练透彻。 “方寸之间,虚实难辨……果然是门好身法。” 院中,陈牧脚下一动,身影霎时化作黑影,闪至一丈开外。 他身影刚在那池塘边一现身,脚下轻点,落到水面浮萍上。 随后整个人借势腾空,闪身飞退,又如一道影子落回了岸边。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他身影竟然如飞鸟般来回掠空三次! 脚下滴水未沾,当真身如鬼魅。 “呼……” 陈牧收了轻功,调出面板查看变化。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锻体六重(银皮之体)】 【内功:阴极玄煞功·第二层(600/2000)】 【武学: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580/1000),莽牛拳法·登峰造极(圆满),草上飞·登峰造极(圆满),铁布衫·登堂入室(50/1000),鬼影步·登堂入室(80/1000)】 【血气:6000+/6000】 【杀业:0】 这半日苦修让陈牧两门新功法又增进了不少许练度。 如今已是彻底融会贯通。 溢出的血气也被阴极玄煞功炼化,内功修为小有增进。 可惜离突破第三层境界还差上不少,想快速破境,只能等积攒杀业了。 就在陈牧这么想的时候,柳青萝匆忙跑进后院找到他。 “小师弟!你可认识一个叫王虎的人?” “他在武馆外面等你哩,说是有急事,让你跟着回去瓦砾坊一趟!” 第46章 王虎之殇,望气寻龙 第46章王虎之殇,望气寻龙 “虎子?” 听到柳青萝的话,陈牧心中一惊。 这些日子陈牧刻意远离瓦砾坊的人际圈子,就是怕自己身上的麻烦给那些老邻居带去灾祸。 但此刻时已入夜,虎子匆匆找来,恐怕是出事了。 “他人在哪儿?!” 陈牧不敢耽搁,简单询问了柳青萝后就匆匆离去。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混蛋!下次再也不帮你传话了!” 柳青萝根本没看清,陈牧就像一道影子跑没影了。 她气得不轻,却只能原地跺脚。 前方陈牧刚才心中紧迫,本能运上了轻功。 他如今草上飞圆满,鬼影步小成,当真是身形如电,眨眼就来到二院的西侧门。 这里是馆中杂役出门采办的通道。 说起来陈牧以前靠做屠户营生的时候也曾走过这道小门进来送肉。 他也是在那时第一次隔着墙偷听到武馆授拳,起了学武的念头。 明明这些事才过去不到半年,再想却如浮光掠影,快记不清了。 陈牧有些感慨,快速出了门,果然见到小门外的长街上,虎子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陈牧当即主动迎上前,招呼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牧哥!!” 听见陈牧的声音,王虎霎时转身,虎目含泪:“牧哥!俺娘死了!” 他这话吼得极大声,门旁值房里的老管事都被惊得瞪大眼。 陈牧也是心头一紧,扯过王虎:“先进来说话。” 陈牧一路把王虎带到武馆第一进的偏院。 这里是弟子临时居所,亲传弟子都可以在其中暂住,陈牧也有一间房。 王虎入内后先是瞪大眼睛四处看,口里喃喃道: “我滴乖乖,真气派欸。牧哥儿你现在是记名弟子?也能有这么大一间房?” 陈牧被这夯货问得有些无语。 现在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吗? 他重重拍了一盏茶在桌面上,问王虎道: “说说,怎么回事?你老娘我记得体魄康健,怎么会出事?” 说这话时陈牧暗暗攥拳,眼中杀机隐现。 他心中有些自责,怀疑是自己的缘故,引动了赤鲸帮的人报复。 王虎不知道陈牧的想法,遭他提及伤心事,当即深深一叹: “唉,这事说来倒霉,我娘今晨还好好的去西市卖包子。晚间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遭人骑马撞了!” “我从码头下工回来的时候,她人都挺直了……” 说到后面他怒上心头,猛一砸桌,恶狠狠道: “牧哥儿!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下谁害了俺娘?” “俺虎子啥也没有,就只有烂命一条!” “只要找到人,大不了我拿刀上去换命,也要给俺娘报仇!” 陈牧听说居然是遭了横祸,不是赤鲸帮找事,先是心里一松。 可听完虎子满含炽怒的话音后,他也是眼中暴起杀机。 “你别急,这事我帮你问问。” “王婶也算我半个娘,不管谁害了她,都必须付出代价!” 陈牧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王虎是原身少有的发小,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护过陈牧免遭流民烹食。 此前更有拼死维护阿宁的情分。 于情于理,陈牧不可能放任他平白死了亲娘,让他自己拿命去报仇。 王虎不算愚钝,可性子耿直,没什么弯弯肠子。 见陈牧答应,他心下稍安。 在陈牧追问下,他又叹着气说了些细节。 “俺当时问了,卖包子的四喜叔说,撞俺娘的是个骑白马的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王虎之殇,望气寻龙(第2/2页) “穿一身红衣,其他就不知道了……” “就听他们说那小娘皮走之前还骂俺娘身子脏,污了她的马蹄!真真该死啊!” 说到最后王虎这个铁塔汉子又落下泪来,气得砸拳捶桌。 陈牧听完脑子霎时闪过一道电光。 红衣白马,横行跋扈! 这不全对上了吗! 他几乎可以断定,害人的定是那李家二小姐! 李冰雁! 如果真的是她,让虎子自己找上门去,恐怕只能落得个被李家恶仆当街打死,扔进臭水沟的下场。 陈牧深知这一点,故而哪怕已经猜到了凶手,也没开口点破。 “行,我记下了。回头我托馆里的师兄帮你问问。” 陈牧先开口安抚住虎子,随后道: “不过这几日我要出城一趟,寻你阿宁嫂子。这几天你切莫到处打探,以免打草惊蛇,让那恶女人跑了。” 王虎一听陈牧要去找阿宁,先是一怔。 见陈牧闭口不提阿宁走失的细节,他也没敢多问。 听到陈牧的叮嘱后,便点头道: “行,牧哥你说啥俺都听。不过俺今天来还有件事儿……就是我家里你也知道,俺娘要下葬,你看能不能……” 他有些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半天没说通顺。 陈牧听出个大概,叹一声,直接拿出一张百两纹银面额的汇通钱庄兑票。 “先给王婶安排后事吧,另外这些你也拿着……” 说着,陈牧又拿出一凭气血丹给他,附带那本《盘龙棍法》秘籍。 这秘籍内也有粗浅的呼吸法,对普通人来说珍贵无比,但陈牧如今却已不甚在意了。 “这几天你找老刘头教你认认字,看能不能练。” “要是能练会,过后我找机会引你入武馆,也算有个好营生。” 王虎接过东西后懵在当场,他大字不识几个,注意力全在那银票上了。 这一次他什么话也没说,当场跪下给陈牧磕了三个响头。 “牧哥你放心!以后您叫俺往东,俺绝对不往西!” 说完,他朝陈牧辞别,拿着钱回家安葬老娘去了。 这一番推心置腹耽搁下来,送走虎子时,天色已经逼近午夜了。 陈牧回到武馆中,目中幽光明灭。 明天就要出城,此去阿宁行踪未定,再回来不知要几日。 陈牧想到过往…… 住在瓦砾坊的时候,每日都能看见王婶的脸。 她明明待人那般和善,如今竟是遭那横祸加身,死得何其冤枉? 可如今世道便是如此,贱籍者无人权,她死也就死了,衙门都不会管。 哪怕陈牧如今,也因为新入门墙,尚未找到机会开口,让师父帮忙脱离贱籍。 他的命也未比王婶高贵多少。 若不是武力傍身,今晨在李府门前,说不得便也遭那恶女纵马撞死,横尸街头。 “既然天不收你,那便我来收你。” 陈牧眼中杀机一闪,决定在出城之前,今晚就动手,解决了这个祸患。 刚好到时候还能借人在城外的由头,洗脱嫌疑,免得和赵东起了正面冲突。 正当陈牧打算即刻动身的时候,午夜到了。 长街上传来打更人的吆喝声,陈牧眼前同时弹出结算面板。 【杀生簿·今日结算】 【长街血战诛群敌,鬼步初成炼铁身。今日以寡敌众,逆伐蕴气高手。然斩草不净,平增祸患。此谓杀性未足也,须勉之。】 【评价:丙下·下游】 【奖励:纹银八十两,壮骨丹五粒。另赏黄级下品秘法:《望气寻龙术》。】 第47章 第47章 夜探红楼,采生邪修 第47章第47章夜探红楼,采生邪修 “望气寻龙?”陈牧稍有诧异。 今日评价尚可,他迅速将壮骨丹收起,又拿出那本秘籍查看。 所谓《望气寻龙术》,赫然是一门玄术秘法。 这世间有武者亦有玄门,如佛教、道门、异族巫蛮等都有秘传的玄术。 操尸驭鬼、手掌雷霆、口吐水火者皆有。 然此间天地灵气枯竭,这些玄术大多威能有限,真正要攻杀起来远不如武者气血霸道。 陈牧也只听说书人讲过一些,没想到自己如今也得了一门玄术。 当下他满心期待,认真查看。 秘籍上提供了一种用牛眼泪辅以百年阴槐木汁液洗练双目的方法。 行此法,可短暂开启“天眼”,窥见天地间的气运流转。 按书中说法,人与事物,皆有各自相属的气运灵光,寻常视界下难以得见。 开启此法则无所遁形! 如武者气血升腾如龙,鬼气盘踞如蟒,天材地宝则霞光流转。 陈牧立刻想到种种用途:寻人、觅地、掘宝、发觉埋伏…… 好东西啊! 有了这门秘法此去再寻阿宁就方便多了,说不得还能在鬼市寻宝。 不过这些事都要压后。 今晚须先除了那李氏恶女,陈牧方能安心出城。 当下他收好秘籍,豁然起身,换了身夜行衣掩住面目,直奔城东而去。 半个时辰后,街头打更人敲了三声锣。 夜已深,风愈寒。李府后院,两个护卫正在巡逻。 “老八,你说今天谁惹二小姐了?” “我晚上听说西厢端茶的小秋香,遭她抽了二十鞭子,那个惨哟……” 其中掌灯的打着哈欠,挑了个话头打发无聊。 另一个被喊作老八的护卫按着刀,皱眉低喝道: “你不要命啦?二小姐的舌根也敢嚼?当心她拿你喂黄狗。” 先前那护卫一听,顿时闭嘴了。 他想起二小姐院中那条红眼的老黄狗就后心发凉。 每次有人惹怒了二小姐,就会被打个半死,喂那畜生。 它吃人都吃上瘾了。 当下他也不敢多说了,正想走,院中忽起一阵阴风。 唰!两人手中灯笼光影一暗。 “嗯……?谁在那儿?!” 老八立刻戒备,按着刀喝问,直勾勾盯着院角。 那处树下黑黢黢一片,刚才那一晃眼的功夫,竟像多出个人形! 掌灯的也惊了一跳,提灯去照。 结果灯焰晃动间,看清了。 哪有什么人,只是个被风刮斜了的破木桩。 他当即哈哈大笑,开口讥嘲:“我说老八,你这胆气比老鼠还小……” 笑声未落,那木桩后的影子倏地一晃。 赫然是陈牧展开鬼影步,一冲而出。 他整个人如一道黑烟,贴着墙根游至两人身侧。 那二人一个还在笑,另一个瞳孔瞪大,张嘴想喊! 但太慢了! “小心!” 那老八刚喊出半声,陈牧蒲扇般的大掌已然啪的扣了下来! 他一左一右同时按上两人后颈,猛的发力往里一撞。 嘭! 两声短促的闷哼并成一声。 陈牧没取人命,只把两人脑袋撞晕,拖进西侧柴房。 片刻后,柴房里传出几声短促的惨叫。 “爷、爷别杀我……有话好好说……” 里面响起被压住的求饶声,和陈牧低声拷问。 半刻钟后,随后是两具尸体砸地的闷响。 陈牧推门而出。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无风自闭。门缝里淌出一滩暗红色血迹。 “原来不在府里,难怪……” 他抬头望了望天。 院子上空的月亮被云层遮得严实,已是寅时了。 正是夜里阴气最重的时候。 他方才仗着鬼影步来去如风,悄悄把李府内宅搜了个底朝天。 可李冰雁的闺房空空如也,被窝都是冷的。 连她的贴身丫鬟都睡在了外间。 说明这位二小姐入夜前就出了门,且没带随从。 陈牧原本只想偷偷宰了那恶毒女人,给王婶报仇,不想弄出动静。 等明日一早出城,到时候案情爆发,他早就脱身了。 事情想得是好,真过来却撞见了意外。 那李冰雁一个未出阁的富家小姐,半夜不在自己房中,能去哪? 陈牧无奈,只能出手擒下两名护卫拷问。 结果答案让他相当惊讶。 按那两人的说话,二小姐今晚当是夜宿红鸾阁了。 那也就是民间口口相传的“红楼”,彩衣街上最大的烟花之地。 一个年轻女人,夜宿妓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第47章夜探红楼,采生邪修(第2/2页) 哪怕陈牧穿越者的眼光,也感觉有些放荡形骸了。 “不过正好,那处人多眼杂……” 他现在刚进武馆,还不想和赵东闹出正面冲突。 红楼人多眼杂,李冰雁若是死在其中,料想李府为了名声也不敢张扬。 只是想找到她恐怕要花些功夫,陈牧可不想一间间房去撞破那些腌臜事。 “正好,试试那望气术。” 陈牧有了决断,当即抽身飞退,消失在夜幕中。 临走时,他顺手从李冰雁的妆奁里取了一根贴身的珠玉钗子。 那钗上还缠着两根头发,带着一股兰花香,可用来当望气术寻人的媒触。 盏茶过后,城隍庙中。 陈牧蹲在庙后那棵百年老阴槐下,取出一个小瓷瓶,拿刀锋在树皮上划开一道寸许深的口子。 不多时,黑褐色的树汁缓缓泌出,在月光下泛着幽沉的光。 他撕下一块衣角,浸满树汁,敷于眼皮之上。 随后又取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瓶,里面是早年宰牲口时攒下的牛眼泪。 这东西能入药,陈牧过往收集起来都是卖给药铺。 眼下倒是碰巧了,刚好能用。 此刻他把两样材料混合,立刻感到小瓶传出冰凉入骨的触感。 一股阴气缭绕在指间,想要侵进陈牧体内。 可他如今气血如牛,那阴气只稍沾皮肤,就被激散了。 “就让我看看,你藏在哪儿……” 低喃一声,陈牧将混合后的秘药敷在眼皮。 随后他闭目片刻,刻意收敛气血,感受着眼皮处遭那阴气侵蚀。 再睁眼时,世界已截然不同。 视野成了黑白红三色的丝线,千丝万缕缠绕。 彩衣街还是那条彩衣街,但灯火、人流、瓦楞、梁柱,皆升腾起各色灵光。 “这就是气运灵光?” 陈牧瞳中此刻幽黑一片,深不见底。 凡人难见的维度里,他看见红楼方向聚集着大量五颜六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此刻深夜,正是红楼客人最多时,牛鬼蛇神齐聚。 现在离得太远,陈牧也看不出哪道气机光柱是李冰雁的。 他当即飞身而走,迅速来到红鸾阁对面三层酒楼的飞檐之上。 此刻近了,居高俯瞰。 整座红楼在他眼中彻底化为一座由光影构成的立体笼子。 陈牧体会着这新奇的视角,观察那些进出的客人。 长兴镇地处边关,鲜少读书人。 来往的红楼多是富商和军汉,抑或江湖武人。 这些人身上黑气滚滚,有的还缠着血煞红光。 陈牧略一寻思就恍然了。 看来皆是气运衰败、将有血光灾祸之辈。 而那些倚窗招摇的妓子周身灵光虚浮,粉红魅气里混着三五个男人的驳杂气息。 “嗯?是在那儿?” 陈牧站在原处,目光缓缓扫视,忽然一定。 望气术下,红鸾阁成了杂色线条构成的立体网格。 就像他上辈子打游戏时的3d游戏地图。 而在这座立体地图之中,两道气息格外扎眼。 正有一金一红,两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金光中赫然有李冰雁的气机! 陈牧怀中的珠玉金钗也微微震颤,遥相呼应。 此即为望气术寻人的奥妙。 李冰雁真正的气运灵光,只有常人手臂粗。 其灰暗无光,裹挟在冲天金芒中摇摇欲坠,比那些妓子还要微弱。 陈牧当即蹙眉,隐隐察觉不对。 今晨扯那女人下马,他知道李冰雁习过武,应该有二三重的锻体修为。 那也是破了百血大关的,不该如此微弱。 他正想腾身过去探查究竟。 突然,那道赤色光柱汹涌纠缠,生生绞灭了李冰雁又一缕气运灵光。 连带呼应的金芒也黯淡下来,那赤红光柱却壮大了三分。 “不对,那股气机是……?” 陈牧心底瞬间收紧,脑中明悟! 所谓气运,即是人之生机,性命灵光。 此刻李冰雁的气运在飞速流逝,生机快速遭那赤光吞噬。 这症状看起来诡异至极,分明像那些邪修采补修行的邪门手段! 照这个架势抽取,再来上三两次,她恐怕就得死。 “难道是罗刹门的人?” 陈牧脑中第一时间联想到那群抽魂炼尸的邪修。 可随后他眼神就冷下来,想那么多没用。 来都来了,哪怕发现有些不对劲,他哪还忍得住不去看看? 他当即敛了呼吸,身形一展,鬼影步破空掠出,踏上红楼檐角。 今晚不管谁在,那恶女人都得死 第48章 罗刹门徒?擒拿拷问 第48章罗刹门徒?擒拿拷问 红鸾阁西侧,第三层的屋顶。 陈牧悄然落上檐角,踩着的青瓦纹丝未动,身影飞快掠过。 前方是一扇半掩的花窗。 夜风打上窗纸,里面的烛火照出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陈牧刚贴近,恰时有个老男人开口说话,沙哑难听。 “小浪蹄子,今儿伺候得爷爷舒坦。拿去,这仙丹赏你了。” 陈牧一听,立刻警惕。 “仙丹?” 他可不信什么仙丹。 这说话的家伙可能就是采生的邪修,还不知道有何手段。 有了这个判断,他不动声色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孔,凑眼望去。 房间布置暧昧,红烛暖帐,摇曳火光映着铜镜。 镜中反照出帷幔遮掩的床榻,内中赫然是一对衣衫凌乱的男女。 那说话的是个身形矮小、面目奇丑的老者。 其正从床上起身,披起一件不合身的灰布袍子,又戴上顶小厮帽。 看起来活像个倒夜壶的老龟奴。 可陈牧一看,瞳孔立刻微微眯紧! 他当即确定了! 错不了!这家伙身上的气息! 就是罗刹的人! 和当初那罗刹老鬼太像了。 这老东西周身赤红色的气运灵光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远胜常人十倍,如烈焰腾卷! 李冰雁赫然正跪在床上,从身后揽住这老鬼脖颈,两根手臂白得晃眼。 “好姐夫……你刚刚坏死了……” “那仙丹人家要你喂嘛……啊……” 这恶毒女人满面潮红,眸光迷离,薄薄轻纱罩住身子。 她声音又软又嗲,全然没有白天的凶狠刁蛮。 说着,她居然仰起修长的脖颈,红唇微张凑到那老鬼侧脸前。 像一条狗般,要那老鬼投喂什么狗屁仙丹。 那老鬼原本已要起身,遭这女人一挑逗,又嘿然怪笑起来。 “好个贱蹄子!还想要爷爷伺候你?那要看你有没有命受!” 说着他猛一扑,又把李冰雁压回红纱帐中,引她一阵惊呼。 陈牧看这这一幕只感觉眼皮猛跳。 这女人疯了吧? 她管这罗刹门的丑鬼叫姐夫? 赵东他娘的再不济,也是个掌兵一方的把总。 陈牧当面见过,虽不说多么英武,但其也算气度威严,杀伐凌厉。 岂会是眼前这副鬼尊容? 看来这老鬼当真是用了邪术,迷了李冰雁的心智! 让她心甘情愿行那苟且之事! 洞察了其中关键,陈牧当即决定动手。 那老鬼身上的气势比之罗刹门主弱了不止一筹。 眼下陈牧贴近窥探快十个呼吸他也没察觉,想来实力强不到哪里去。 陈牧当即摸上刀柄,拿刀尖轻轻捅进窗缝里,无声挑开了窗闩。 他已经足够小心了。 谁知就这探进刀尖的动作,那里面的老鬼立刻惊动。 “谁在那?找死!” 他陡然暴喝一声,飞快从床榻上起身,手一摇,竟不知从何处召出一杆黑幡,周身霎时黑气大作。 陈牧见状知道再遮掩身影没有意义了,轰的撞破窗棂,扬刀疾刺。 “受死!” 唰!嗡! 他这一刀伺伏多时,体内气血勃发,刀尖上玄阴真气激荡,在空气中撕裂出震荡嗡鸣。 那老鬼施法的动作到底慢了一拍,惊恐大叫一声,还想滚地闪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罗刹门徒?擒拿拷问(第2/2页) 但陈牧哪还给他机会? 他当下口里暴喝一声,鬼影步全力施展,脚下借力一蹬窗棂,平空闪现出三米远! “该死!!” 那老鬼尖声大叫,仓皇偏头,可肩膀处还是挨了一刀! ‘噗’的一声,霎时鲜血飞溅,他那持幡的右手赫然遭陈牧的真气切割,当场飞上半空。 这家伙立刻痛声惨叫起来,满地打滚。 手臂处泼洒的鲜血溅的满屋都是,洒在窗纸和红纱帐上。 如此惊变也吓坏了床榻上的李冰雁。 她此刻只以轻纱罩身,看清场中变化后当场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头凄厉尖叫。 “别!别杀我!姐夫,对!姐夫快救我!” 说着她又哭又笑往地上那罗刹老鬼爬来。 陈牧暗骂一声,知道这女人还在幻觉里,抬脚将其踢飞。 可她刚刚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外面已经传来红楼护卫踏踏踏的上楼声。 “快!是李二小姐的声音!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有个老女人在嘶吼。 陈牧不想暴露自己,心知必须马上离开。 他二话不说上前补了一刀,把那罗刹门老鬼另一条胳膊也卸了! 做完这些陈牧直接一刀柄砸在这厮后脑上,把其砸晕。 随后他看也没看,反身一刀割了李冰雁的喉。 噗嗤!这女人瞳孔瞪大,脑袋近乎被削飞。 这还是陈牧没有动用真气与刀法,特意换了左手,佯装普通人行凶的结果。 此刻她倒在地上,喉咙里嗬嗬嗬的漏风,嘴角血水汩汩。 或是要死了,她从迷幻中清醒,对上陈牧黑巾遮掩的面容。 “原来……是你……” “你敢杀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竟似只看眼睛便认出了陈牧,濒死前发出恶毒诅咒。 “不得好死?那也是你先死。” 陈牧冷哼一声单掌拎起地上昏迷的罗刹老鬼,另一只手直接打翻了桌上的灯油。 轰! 灯油泼洒,房中立刻燃起滔天大火。 火舌席卷上红纱帐,刹那蔓延,将血迹和李冰雁的尸身一并席卷。 陈牧早已赶在那些护卫破门之前,展开鬼影步身法掠出窗口,扬长而去了。 只剩下李冰雁死不瞑目的恶毒目光,隔着火光遥遥望着他的背影。 半个时辰后,草河畔,城隍庙。 这庙有数十年光景了,平时缺少修缮,很是破败。 官府早就不设其中的庙祝。 日常只有百乐坊中几个阴门匠人维护着庙中清净。 此刻半夜内中空无一人,夜风凄厉。 那棵数人合抱粗的老阴槐下,却传出阵阵压抑的惨叫。 “小子!原来是你!呵呵呵呵……” “门主当真看走了眼,没想到短短时日你竟能伤了老夫!” “你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地上那双臂尽断的罗刹门鬼修死死盯着陈牧。 他似有秘法感应,哪怕陈牧遮掩了气息,也被即刻认出。 这让陈牧略微皱眉,不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可随后他就不在意了,干脆扯下蒙面黑巾,拿刀架在这老鬼的脖颈上。 “你话太多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我问你答,赏你个痛快死法。” “不然就尝尝我剐人的手艺。” 第49章 歹毒阴谋,馆主赠刀 第49章歹毒阴谋,馆主赠刀 城隍庙,老阴槐下。 夜风中传出断断续续的惨叫,和陈牧冰冷的语调。 “嗬啊……小子……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了你?那岂非太便宜了?” 陈牧动用了解牛刀法的手艺。 这厮刚开始还嘴硬,哪怕断了手也不肯松口。 可等陈牧用了半炷香的功夫,将他浑身拆得筋骨尽断,偏偏还死不了后。 这厮终于崩溃了,哭嚎着求饶。 “停、别、别割了!我说……” “我是受门主命令潜藏城中,盯着柳擎苍那个老东西,想办法引他出去……” 他原来是罗刹门的一名护法! “出去?出哪?”陈牧眼神骤冷,继续逼问。 这厮开了口,再也没心气隐瞒,把该说的都交代出来了。 “去阴山鬼市!再过三天就是下月朔日!” “到时鬼门大开,门中在那处设下大阵,要我配合赵把总,找机会引柳擎苍过去……” “鬼市?!” 陈牧一听眸光霎时讶然,又施展手段,彻底拷问明白。 这罗刹门果然与关外异族同出一脉,是那白山鬼国的邪修走狗! 眼前这厮赫然是受罗刹门主安排! 早先伪装成“百傀戏班”的身份,混进城中。 其一是打探消息,二就是盯着苍龙武馆。 那个戏班的名字他早先还未拜师时,就在街边听闻路人提过。 说是南边来的戏班子。 当时他还想着有机会接触一二,打听下南方的消息,没想到竟是罗刹门徒的伪装身份。 陈牧理清思绪后慢慢收回刀,站起身。 地上那厮已经受不了折磨,流血昏死过去了。 陈牧一时目光冰冷。 “想在阴山渡对付师父……?幸好教我撞破了……” 按照这老鬼的交代。 罗刹门主竟然勾结赤鲸帮魏沉,想要引柳擎苍出城,将其袭杀。 甚至就连赵东也勾连其中! 陈牧思之心底发寒,不敢再耽搁,打算立即回武馆通报。 他反手一刀割了那老鬼喉咙,将尸体丢进老阴槐后的枯井,填了碎石。 扫平所有痕迹后,陈牧大步离去。 此时,天边已泛出一线淡青。 已是卯时初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是鸡鸣时分。 陈牧展开草上飞轻功,花了小半刻钟,回武馆,换了弟子行装。 随后他把从罗刹护法身上搜出的东西归拢了一遍。 除几两散碎银子,还有个小木盒。 刚才没来得及细看。 此刻打开,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片金叶,成色极纯。 若按市价折算,少说也值近千两纹银。 只是大玥对金银流通管得极严。 没有官引,这东西存进钱庄必要有来路。 贸然拿出来,跟自首没什么两样。 “正好,去鬼市用掉。” 陈牧把木盒收好,推门出屋。 此时,过了卯时正,天将亮未亮。 馆中弟子已陆续起身洗漱,准备天明出城。 昨日午后,柳擎苍亲自主持了义子柳七的安葬。 如今武馆中还挂着几杆纸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陈牧穿过二院的青石广场,又过了三院祖师殿,一路到了第四进里院前。 这里是柳擎苍的起居之所。 前面沿途的弟子如今都认得他,无人盘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歹毒阴谋,馆主赠刀(第2/2页) 只有四进院门前有个轮值夜守的干瘦武师,姓韩。 他入馆有些年头了,见陈牧过来,连忙站直。 “九师兄?这么早找师父何事?” “韩师弟,烦请通禀师父,就说我有要事当面禀告。” 他神色郑重,那韩师弟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往里跑。 少顷,韩师弟大步奔回,远远就道:“师兄!师父让你进去。” “多谢。” 陈牧眼睛一亮,立刻迈步踏入,直奔西侧柳擎苍的起居处去了。 片刻后,房间中。 柳擎苍似一夜未眠,身上是齐整的玄黑色武服。 陈牧也不奇怪,他如今也几乎不睡了,晚间多是静坐行功,搬运气血。 “老九来了,说罢。你找为师何事?” 陈牧也不绕弯子,执礼后认真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告。” 随后,陈牧将那罗刹护法口中挖出的计划和盘托出。 罗刹门主与魏沉已经合谋。 要在三日之后,阴时阴日,鬼门大开之际,于阴山渡鬼市设下陷阱! 那护法口中交代,罗刹已布下“九幽玄冥锁魂大阵”,只等引柳擎苍入局。 罗家堡最近露出的异常,什么勾结北虏的异象,全是罗刹门精心布下的饵。 目的就是引武馆的人出城探寻,顺着李家商队的路线,经罗家堡,转道白马涧。 最终在三日之后追去阴山渡。 那里早已布下重重陷阱。 但那阵法之外,罗刹门具体还有何手段,那护法也说不清楚。 “哦?当真有此事?” 柳擎苍听完,瞳中立刻暴起精芒。 “弟子不敢虚言半分,师父请看。” 陈牧手一抖,展开一块黑布。 柳擎苍瞳孔微凝,认出那是罗刹门徒惯用的炼魂幡。 “好!好个罗刹!” 他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忽而回头盯着陈牧: “你说那人口中的阵法叫什么?再把他的话前后说一遍。” 陈牧当即认真回忆细节,把事情详细复述。 柳擎苍听完后坐回椅中,冷冷一笑: “我道那赵东今次怎么主动透消息给我,原来是和这些牛鬼蛇神沆瀣一气。”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 “也罢。他们既然想要我去那鬼市,老夫走一遭又何妨。” 陈牧听之大惊,不明白柳擎苍为何明知有陷阱还要前往。 柳擎苍也没解释,朝他吩咐道: “老九,这件事你莫要声张。” “你的事铁崖都与我说了,你便当什么也不知道,随他出城去罗家堡寻人罢。” “此事过后再安排巡狩,余事交给为师便好。” 陈牧听他如此安排,也知柳擎苍定是心中另有判断。 或许是要将计就计也不一定。 “是,弟子领命。” 当下他不再多言,抱拳就想离去。 “等等。” 陈牧回身:“师父还有何事?” 柳擎苍起身走到墙边香案前,燃了一炷香,供给墙上挂着的祖师柳云亟画像。 “老九,说起来你入门匆忙,又赶上门中弟子新丧,为师还没有给过你入门礼。” 他取下刀架上的一柄单刀,转过身,递到陈牧面前。 “我观你惯使刀法,这东西拿上,便算正式入我门墙了。 第50章 北海斩蛟,路遇马匪 第50章北海斩蛟,路遇马匪 “这是……?” 陈牧目光讶然,双手捧过那刀,朝柳擎苍郑重道谢。 这刀不似他现在使的雁翎刀,虽是单刀,入手却极沉。 那边柳擎苍不等陈牧细看,又开口道: “此刀名‘斩龙’,乃是祖师当年行走江湖时所用,曾用其于北海斩蛟。” “后来他投身军伍,改修拳法,创下苍龙锻体术,我门后人便也少有人用刀了。” “你如今既入我门,又擅使刀,拿去后莫要污了祖师名声,万不可倚仗利器,行那伤天害理之事。” 陈牧认真听完了叮嘱,心中惊讶非常。 刀名斩龙?北海斩蛟? 他对那只有一个名字的祖师爷起了几分好奇。 陈牧听过北海,但不知在何处。 此世莫非真有蛟龙之属? 又是何等人物能倚刀斩之?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郑重拿稳刀,抱拳道: “弟子谨记。” 说完,柳擎苍摆摆手道: “行了,出去吧,记住,莫要声张,依常行事。” 陈牧领会柳擎苍的意思,再没说什么,带着刀退出了房间。 重新站到院中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现在是辰时初,武馆所有弟子都已醒来,正在准备今日出城一事。 陈牧没急着动,借着天光看向掌中斩龙刀。 其鞘身笔直,宽不过三指,长约三尺二寸,是把直刀。 陈牧握上柄,触感微妙,像冰凉的鱼皮剪作一条条,绕成圈,通体缠出幽黑的纹理。 这材质太过奇特,陈牧脑中霎时浮现许多联想。 这刀斩过蛟龙,莫非这柄上所缠,乃是蛟龙的皮膜? 陈牧不得而知,拿稳柄后将其拔出。 铮! 雪亮的寒光耀花了人眼。 此刀似久未出鞘,方一亮锋,便发出清越的刀鸣,宛如龙吟! 其刃锋亦如有灵性般嗡嗡震荡。 陈牧眼中精芒大亮,只感觉体内玄阴真气自行流转,丝毫无阻碍淌入这刀中。 那刀锋震荡赫然是真气自行激发引起,其生生将真气威能增幅近一半! “好刀!” 陈牧满意而笑,将斩龙刀收归鞘中,大步迈往前院。 既是好刀,便须痛饮敌血,也是时候出城北上了。 有这柄斩过蛟龙的利器入手,他战力再增三分。 陈牧刚才一试便知,他现今的微薄真气经过增幅,全力之下甚至能斩出刀气离体,打出绝命一击。 再对上如那赵立秋一般的寻常蕴气武师,陈牧也不用费尽心机吐剑杀人了。 只需正面对敌。 陈牧有信心三十息之内,将其阵斩当场! 这让他心情大好,脚步也轻快起来。 “陈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刚迈到二院里,刘猛这厮就匆匆跑来。 “哦?何事寻我?可是秦师兄准备好出城了?” 陈牧脚步稍缓,等刘猛过来后,带着他一并往前院走去。 秦铁崖应该已整好行装了。 谁知刘猛却摇头,凑过来紧张兮兮道: “不是秦师兄的事,是我刚才出门采买,路上听到个消息!” “师兄你可知,那李府的恶婆娘昨晚暴死了!” “听说那小姐本是扮成男装,夜宿红楼调戏妓子,结果被不知哪来的歹人闯入,扒光了衣裳,活活淫辱而死,尸体都被烧了……啧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北海斩蛟,路遇马匪(第2/2页) 陈牧闻声表情略僵。 这他能不知道吗?不过这后面的传闻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是行侠仗义,怎么成采花贼了? “咳……竟有此事?真是世风日下啊!” 装出诧异挑眉的模样,陈牧敷衍了几句,语气平淡。 刘猛见他这态度有些不解。 他原以为昨日陈牧遭了那恶女人冲撞,听到这消息恐怕会幸灾乐祸。 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可随后这货脑子里闪过一道惊雷。 不会吧?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婆娘昨日刚冲撞了这位九师兄,今日就横死,偏偏他还见怪不怪。 莫非…… 不知想到了什么,刘猛瞳孔震颤,看陈牧眼光如见鬼神。 “愣着干什么?赶紧走,莫让秦师兄久等了。” 陈牧有些莫名其妙,招呼他去找秦铁崖了。 刘猛遭他这么一斥,惊得浑身一颤,再不敢胡思乱想,忙跟在后面。 “师兄你慢走,我来帮你牵马。” 很快,两人来到前院。 这里早已聚了一支车队,秦铁崖赫然正在指挥弟子搬运物品上车。 陈牧打眼一看,发现装的都是粮食酒水。 “秦师兄,我们这是?” 他有些不解,上前抱拳后询问。 秦铁崖见他来,当即让众人自行整备队伍,回头笑道: “师弟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你且先去牵马,等出了城路上再同你细讲。” 陈牧闻声也没纠结,带上刘猛去东侧墙根的马厩了。 半个时辰后,北城门外。 陈牧一骑当先,纵马驰上了官道。 他身后跟了十几名骑马的武师,还有三辆辎重马车。 秦铁崖打扮成镖师模样,护在队伍中段。 “师兄,我等就这样去罗家堡?” 陈牧放慢了马速来到秦铁崖身旁,与他并辔而行。 路上秦铁崖已经告知了打算。 这次出城不只是帮陈牧寻人,更是要探清罗家堡的底细。 所以他让队伍伪装城了南边来的“天下镖局”,护送一车钱粮北上边关。 打算路经罗家堡时,借故采买食水马粮,混迹入内。 只是陈牧感觉这把戏是不是太粗陋了? 他们这一行虽都是武师,但和行走江湖的镖局哪里像了? 此刻秦铁崖听他发问,呵呵一笑道: “慌什么?你当那罗家堡是什么地方?” “里面至少蓄了三百壮丁,堡外布了箭楼,若不遮掩一番你想打进去?” “呃……”陈牧有些噎住了。 他不是不想遮掩,而是担心这遮掩一眼教人看穿。 但看秦铁崖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他识趣闭嘴了。 不管如何,阿宁在那边,哪怕是龙潭虎穴陈牧也是要闯一闯的。 秦铁崖似乎看出陈牧在担忧什么,正想解释一二。 正当此时,前方官道上响起一声高亢的哨响。 “不好!有马贼!” 刘猛在旁立刻勒住缰绳,朝身后众人低喝:“都打起精神,小心敌袭!” 陈牧也是第一时间眯起眼。 远远看去,官道旁的荒野远方,几个骑马背弓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正冷冷盯视过来。 第51章 荒山雨庙,戏鬼藏身 第51章荒山雨庙,戏鬼藏身 骤然的遭遇让一众弟子先是错愕,随后个个摩拳擦掌。 “马贼?当真是不知死活,竟抢到我苍龙武馆头上了。” “秦师兄,可要我等将那几个匪探擒来?” 众人纷纷请命。 这些弟子都是精锐。 最弱的也有刘猛那般锻体二三重的境界。 强些的已有锻体七八重,明面上比陈牧修为还高些。 寻常的马匪多是常人壮丁,能过百血大关的武徒,已能在山寨里混上交椅。 许多山寨里的龙头老大也不过锻体四五重修为。 这样的力量抢劫普通商队时尚要埋伏偷袭,解决那些护卫。 对上秦铁崖亲自压镇的苍龙武馆一行,简直跟找死没两样。 是以这些弟子丝毫不慌,反而跃跃欲试,想上去试试拳脚。 秦铁崖却没给他们机会。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马上的探子打出响哨后就远远缀在山坡上,并没追近。 当下秦铁崖一挥手:“先不用管,都散开队伍,继续北上。” 众弟子一听顿时意兴阑珊,老老实实散开雁形的队伍,护着三辆马车在官道上徐徐前行。 陈牧见状也没什么异议。 过往刚穿越的时候他对这些马匪只能敬而远之,心中畏惧。 如今却已不放在眼里。 说起来他当初还遭马匪射了一箭,倒在雪沟里,差点教野兽啃食了。 若非阿宁相救,也无今日的陈牧。 想到这些,陈牧不由摸上胸膛坠着阴玉吊坠。 这坠子和阿宁身上的是一对,恰可用来施展望气寻龙术。 若阿宁真在罗家堡中,到时候只需开启天眼一看,便可定位。 当下他也不想耽搁时间,驱马在前开路,只想快些到地方。 可惜,天公不作美。 队伍行到中午的时候,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官道逐渐泥泞。 阴云笼罩如山压城,伴随寒风与雷鸣。 似乎随时会转作倾盆暴雨。 “怎么办?要不要避雨?” 众武师窃窃私语,有人过来请示秦铁崖。 陈牧也稍停马速,看了眼远方山坡。 后面吊着那些马匪的影子不见了,也不知是知难而退还是另有谋算。 也可能是回去召集人手了。 秦铁崖看了眼天光,也是略略皱眉,随后命令道: “先往前走。” 当下,众人再度启程,沿途的枯草与树桠被甩在身后。 不多时,队伍来到一处破庙附近。 赫然是当初陈牧等人从清河村回来的时候暂住一晚的佛寺。 当时那庙中破败已久,无人居住,还是陈牧一行人将其正殿清扫出来。 如今还未靠近,陈牧就看到庙中有升腾的烟气。 “师兄,前面有人避雨了。” 他立刻勒马回身,来到秦铁崖身旁。 秦铁崖也看见了,微微眯眼。 这处官道离城已有十余里地了。 这庙宇是前朝留下的,早有两三百年光景。 因为西边紧挨着城北乱葬岗,常有阴鬼出没害人,是以这附近少有人烟。 此刻内中有人在,那就不可能是寻常人。 “去几个人看看。都原地歇脚,给马喂粮。” 秦铁崖虽然实力雄浑,却没有大意,当即派遣了刘猛与另两名弟子上前查看。 陈牧跟着下马,拿出食水随意对付了一口。 很快刘猛带人回来了。 “二师兄,九师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荒山雨庙,戏鬼藏身(第2/2页) 他先朝两人见礼,随后道: “那里面是个傀儡戏班子,说是要去平阴江渡口,暂时歇脚。” “我看了,里面都是些唱傀儡戏的伶人,还有几个漂亮姑娘,应该不是马匪。” “哦?傀儡戏?”秦铁崖闻声瞳中精芒一闪。 陈牧也是心中一紧。 傀儡戏班? 那岂非就是罗刹门护法伪装身份弄出来的班子? 自己前脚半夜杀了那老鬼,这戏班一大早就往北跑了? “师兄……” 他喊了一声,目光微凝。 今晨离馆之际,柳擎苍单独把秦铁崖唤进内院,叮嘱了小半个时辰。 陈牧心知他肯定是把罗刹门的阴谋告知了秦铁崖。 事情也确实如陈牧所料。 秦铁崖早就得了柳擎苍的详细嘱咐。 方才一听那傀儡戏班四字,就和陈牧猜到一块去了。 “既然撞上了,那就进去会会吧。” 他马上有了决断,朝众人挥掌:“都进庙歇歇脚,等雨停了再走。” 众弟子虽然不明就里,但隐约听出这是要去找事了。 顿时所有人兴奋起来,拍着马朝寺庙靠近。 陈牧也跟在队伍里,挨着秦铁崖骑马。 “你想问我为何平生事端?” 秦铁崖身影高大,身子跟着马背起伏,主动开口。 这话问到陈牧心坎里去了。 柳擎苍特意叮嘱过,要假装不知罗刹门一事,只管上罗家堡探查。 此刻秦铁崖主动凑过去,虽然陈牧也想顺手解决了这些罗刹门徒,但还是有些担忧怕打草惊蛇。 “正要问师兄,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 他当即如此问道。 秦铁崖笑笑,眸光骤冷:“这些罗刹妖人害我师弟,如今还想谋算师父。” “既然教我撞上了,自然是全都弄死。” 他这话太直白,眼中杀机毫不遮掩,似乎完全没考虑过风声泄漏的可能。 陈牧听完有些无语,有些怀疑这位二师兄领队靠不靠谱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队伍到了寺庙前。 “下马。九师弟,我们先进。” 秦铁崖勒令众人停马,当前翻身落地,招呼众人跟上。 陈牧把马交给了刘猛去拴,随身带好斩龙刀,跟着秦铁崖迈过门槛。 外面泥路被雨淋湿,陈牧进来的时候脚下没有收敛,踩在长满荒草的石板上,带上踏踏的响。 寺庙正殿中赫然正有约十数人的队伍。 那殿中佛像早已破损,金身与莲台被盗贼挖走,剩下无头的半截石身,倒在地上。 那行人就围在睡倒的残破佛像前,生了一堆篝火。 为首者赫然是个青衣女子,戴着轻纱斗笠遮面,身旁跟着梳双丫髻的绿裙侍女。 周围有唱戏的伶人,还有杂役,马夫,正在火上烤一只肥到流油的兔子。 陈牧的眼光看过去,完全是个正常的戏班子。 随着他和秦铁崖进门弄出声响,这些人也看了过来。 此刻的陈牧和秦铁崖都是镖师打扮,面容也由门中精通易容的弟子稍加遮掩过了。 那行人中有个留山羊胡的老者,见来了生人,当即热络拱手: “两位不知是哪方镖局的武师?” “老朽秦万里,带手底下戏班在此处避雨。” “诸位若不嫌弃,进来歇歇脚,正好老朽备了些吃食酒水,便当交个朋友。” 说完,他眼底闪过一道隐晦至极的幽芒,笑呵呵盯着陈牧两人。 第52章 伶女湘儿,佛前魅影 第52章伶女湘儿,佛前魅影 “叨唠了,我乃天下镖局秦牧,这位是我师弟陈铁。” 秦铁崖摆了摆手,随意报了个假名。 “原来是天下镖局秦镖头和陈镖头,快快请进,外面雨急。” 老者热络道:“五郎,给客人温酒。” 说着,他招呼戏班队伍中一个体格魁梧的仆役。 秦铁崖不知什么打算,也没拒绝,领陈牧围着篝火坐下了。 “不知秦班主这是往哪里去啊?北地多盗匪,可千万当心路上遭劫。” 秦铁崖坐下就笑呵呵开口,听起来温和极了。 那老丈也是眯眼应和:“秦镖头哪里话。” “我等平头百姓颠沛流离惯了。” “此去是打算过白马涧,转道平阴江渡口,去往南方的大城讨口饭吃。” 陈牧也乐得听听闲话,增广见闻。 反正有秦铁崖在,料想这班人也翻不出浪来。 他坐下时看了一眼,这群人周身气血驳杂,大多不会武。 倒是那被秦万里唤作五郎的仆役,身高与体格竟与秦铁崖相差不大,周身气血暗暗涌动,绝非阴诡邪祟一流,竟是有着不低的武道修为。 “陈铁小友,莫非对我戏班这位仆役感兴趣?” 那老头和秦铁崖搭了两句话后,又见陈牧坐下就盯着那在旁侍弄酒水的仆役看,便主动开口寒暄。 “老丈这位仆役,一般人可用不起。” 陈牧笑笑,也收回了目光。 那五郎虽有些实力,但最多不过锻体七八重,陈牧自己就能对付。 比起这仆役,他更想知道那坐在人群中,头戴青纱斗笠的女子是何身份。 他能看出,这群人虽然明面以那秦万里为首。 但实则所有人行动间都小心翼翼拿眼偷瞧这藏头露尾的女人。 这女人恐怕才是大鱼。 陈牧能看出来,秦铁崖自然看出的更多。 当下他笑呵呵开口:“敢问这位姑娘芳名?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这话有些无礼了,那老者原本装出的笑容,闻声后立刻冷下来。 “秦镖头,这位乃是老朽家中晚辈湘儿,因染了寒疾,不便见人。” “诸位还是莫要打探为好。” 这老头似乎相当忌讳外人窥探那女子真容,场中一时冷场。 秦铁崖却似专门挑事,闻声不止没有收敛,反调笑道: “秦湘儿么?倒是好名字。” 说完他又朝陈牧道:“师弟,你年纪也不小了,可相中这姑娘了?” “若是喜欢,为兄帮你做主,当场与这老丈下聘,迎这姑娘回去结亲,可好?” 陈牧一听脸都黑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秦湘儿身旁侍奉的绿裙婢女就忍不住了,当场叉着腰站上前,娇声斥道: “我呸呸呸!好个不知廉耻的夯货!” “我家湘儿姑娘什么英才没见过?轮得到你来奢想?笑死个人!” 这侍女竟是个泼辣性子,指着陈牧鼻子骂他痴心妄想。 这让陈牧有些不爽了。 就算没有罗刹妖女这层身份。 她区区一个戏班伶人,出没的还是红楼那等场所,与人卖笑。 说好听点叫清倌儿,难听些就是未出阁的娼妓,有什么可傲的? 当下他也不客气,直接冷嘲讥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伶女湘儿,佛前魅影(第2/2页)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你家姑娘莫非脸上生疮,见不得人?” 陈牧这是懒得装了,想快点挑破,弄死这群妖人。 秦铁崖这时却猛一皱眉,似有发现。 他赶在那气到脸都绿了的小婢女开口前,笑呵呵打圆场: “诸位勿怪,我这师弟以前是杀猪的,脾气大,就因为这个一直讨不着婆娘。” “我这当师兄的方才为他着急,倒是我出口唐突了,还请诸位见谅。” 这话一出,那绿衣小婢女皱着鼻子冷哼一声: “算你这大个子识趣,不然小心我教五郎收拾你!” 说着,她捏起拳头恶狠狠瞪视陈牧。 那话说的是威胁秦铁崖,可看她想收拾的人分明是陈牧。 陈牧一听也气笑了,心下盘算待会儿擒了这妖女定叫让她尝尝解牛刀法的手艺,看她如何嚣张。 经这么一出闹剧,两边人都冷下脸来,无人再开口寒暄。 倒是那五郎温好酒后,给陈牧和秦铁崖各上了一盏。 “两位,请用。” 这汉子一身麻布短打,说话瓮声瓮气,拿茶碗捧来两盏热酒,随后回到火堆另一边了。 陈牧和秦铁崖则是在靠近正殿西侧的位置清出一块空地。 两人谁也没去碰那酒。 外面苍龙武馆的一众弟子安置好车马后,只留了两三人守夜,剩下的人都进来了。 “秦师兄,陈师兄。外面雨大了,路不好走,咱们可能要耽搁了。” 众人围拢过来,在西侧空地上也生起篝火。 陈牧闻声有些皱眉,放眼望去。 果然,外面的天幕彻底被黑云压住了。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寺庙漏光的屋顶,大殿很快湿了一片。 院中狂风卷着齐人高的杂草哗啦啦摇摆。 看这架势竟是罕见的要在开春前涨大水了。 “耽搁就耽搁吧,先歇上半天。” “若雨不停,明日我等便改换行头,轻装出行。” 听秦铁崖这么安排,众人也没异议了。 陈牧虽然心忧阿宁,也知冒大雨赶路实为不智。 他可是还记着那伙路上盯人的马匪呢。 北地山高涧多,这大雨天贸然急行,那些马匪要是在哪个山沟沟伏下滚石,就算秦铁崖说不定也要身陷在泥石流里。 不过马匪的威胁且放一旁,眼前还有敌人在侧呢。 “师兄,你方才为何不直接动手?可是有所发现?” 陈牧看着篝火对面,缩在残破佛像前的戏班众人,一时不解。 周围的武馆弟子刚才也听了个大概,纷纷好奇望向秦铁崖,不知他到底打算何时动手。 众人目光下,秦铁崖也收了先前的谑闹表情,沉声道: “那女人有问题。她身上有妖族的气息,可能不是人。” “妖族?” 陈牧一听神色骤变,再看那残佛前的女子。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恰好也望过来。 火光中,她的面容遭那青纱遮挡,陈牧看不清。 但不知为何,有了秦铁崖那一句点破,他再看时,发现这女子身后影子变了。 那影子在熊熊火光中扭曲、拉长。 竟似八只晃动的蜘蛛节肢,打在石佛上,形如鬼魅,令人望之生畏。 第53章 镇魔司主,妖族秘闻 第53章镇魔司主,妖族秘闻 庙中,佛前。 侍女绿禾凑在秦湘儿身旁,气鼓鼓问: “小姐,你盯那无礼的小子看甚?莫非真瞧上他了?” “这可不行!中都那边还有那么多书生公子盼着您回去呢。” “实在不行您找个俊俏的剑侠也成呢,您是何等身份,这北地的屠户岂能入眼?” 听她叽叽喳喳,秦湘儿面纱下的唇角微微翘起,也不恼怒这婢女的僭越,反调笑道: “话这么多,我看是你瞧上人家了。” “怎么?要不要我帮你说亲,把你留在北地,给那屠户日日暖被窝?” 她声音清泠,笑音温煦,可话中内容落在绿禾耳里,简直如同此世最歹毒的诅咒。 “别别别,大人您快饶了我罢!” “多看那个屠子一眼我都嫌晦气,哼,粗鄙无礼!” “而且要不是他杀了那罗刹护法,我等怎么会断了线索……” 她连连小声祈饶,口中不忘鄙夷陈牧。 只是说出这话时她不意失口,将“小姐”唤作了“大人”,更是道出隐秘。 周围的戏班众人原本忙碌的动作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皱眉望向她。 绿禾立刻察觉自己失言,惊慌捂住嘴,脸色煞白。 秦湘儿也收了笑容,面纱下语调倏冷: “绿禾,莫忘了你我现在的身份。下次再唤错,你便留在北地吧。” 绿禾知道自己闯祸了,当即不敢吱声,小声道:“是,小姐,绿禾知道错了。” 她再度唤回了小姐,语调中亲昵不见,带上畏惧。 一旁的五郎这时过来,走到秦湘儿身旁,恭声道: “禀小姐,属下确认过了,那两人正是苍龙武馆的弟子。” “对照司里的资料,为首那人当是秦铁崖,柳擎苍座下二弟子。” “他或有通脉中期修为,开了‘眼耳口鼻’四窍,可能看出了什么。” 秦湘儿听完目光微诧,随后道:“柳擎苍?他那大弟子可是在镇北军中?” 五郎恭声道:“正是。那人叫顾长生,如今镇守燕回关,北拒天狼近十载,历战不败,颇有声威。” 秦湘儿听完笑了:“既如此,那也算自己人。不用理会,明日随他们去罢。” “记住,我等奉皇命北上,是为缉查镇北王通敌一事,勿要横生枝节。” “是。” 五郎抱拳,退至一旁,看秦湘儿的目光满是敬畏。 外人不知,他作为从中都洛阳一路亲随而来的护卫,太清楚这位秦大人的手段了。 其真名乃是秦湘君,如今不过芳华之龄,却凭着半妖之体,早早突破先天。 更是加入镇魔司,成为分舵司主,代天巡狩,完全不顾自身血脉,以辣手诛妖闻名。 先后辗转江南与西蜀,如今又杀上北地,奉命调查镇北王里通外敌一事。 此行原本已经找到了罗刹门这条线,暗中控制以秦万里为首的一众傀儡。 如此蒙骗过那罗刹护法,打算顺藤摸瓜。 谁料昨晚一夜过去,那罗刹门护法竟横死红楼,线索断了。 他们这才匆匆北上,打算赶在开春北虏大举南下前,彻底探清北方边镇还有几人听令。 想到这些,五郎暗暗看了眼正殿西侧的陈牧等人,暗暗皱眉。 他今晨已暗中查明,正是那苍龙武馆姓陈的小子杀了罗刹护法,当真坏事。 若非看在苍龙武馆一脉在北地军中素有威望,此事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揭过。 另一边,陈牧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中都来的大人物记在心上了。 一众苍龙武馆的弟子围着秦铁崖,询问他如何得知,那女子是妖族? 陈牧也相当好奇,他早知妖魔邪祟的存在。 如今他已亲手斩过尸,见过鬼,偏偏妖族仍未撞见,不知手段有几分凌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镇魔司主,妖族秘闻(第2/2页) 当下他压低了声音,问秦铁崖道: “师兄,你如何识得那妖女?莫非凭你也对付不了?” 秦铁崖闻声皱眉,摇头道:“我也是猜的,这事有古怪。” “那戏班中人恐怕都遭这妖女挟持,看样子和罗刹门关系不大,我等先不要轻举妄动。” “至于如何识得,师弟你修为到了通脉,开出眼窍,自能看见这世间万物皆有气运灵光。” “哪怕她再如何遮掩,身上的妖族气运是遮不掉的。” 陈牧闻声大为讶然。 原来通脉境的修行能开出眼窍? 窥见气运? 那岂非和自己那门《望气寻龙术》异曲同工? 不过眼下他更关心妖族一事,又小声追问了几句,想知道那妖女到底有何手段,能令秦铁崖忌惮。 陈牧可是记得清楚,秦铁崖当初在清河村战力全开,罡气护体。 那打起来跟推土机一样,数拳捶死一头铁甲尸王,这等猛人也会怕那一个妖女? 秦铁崖见众人都眼露期盼,便也大大方方承认: “师弟你可莫要高看我了。” “我如今不过通脉中期修为,周身经脉通了一半,只开了眼、耳、口三窍,对付些寻常尸鬼邪祟还行。” “真碰上能化形的先天大妖,怕是走不出三个回合,就要身死当场。” 这话一出,武馆众弟子纷纷心惊,再看那佛前坐着的女子顿时感觉后背发凉。 那里坐着的竟是一头如此恐怖的怪物? 那自己这些人岂非随时可能成了妖魔口中的血食? 陈牧也是大为震惊,又询问了一番,从秦铁崖口中总算知道了此世的妖魔一流实力分界。 寻常妖兽按其灵慧和血脉,生而便有超过寻常锻体武者的实力。 按其血气和神异通常划分为一至九阶,低阶妖兽灵慧懵懂,只依本能杀戮,食人之事多有发生。 而七阶之上的妖兽已能口吐人言,灵智与常人无异,甚至更甚。 这阶段的妖兽便少有食凡人了,而是专门猎杀武者,吞噬气血。 其周身妖气凝而不散,堪比通脉武者的罡气。 传闻一些小地方的宗门与武馆,便常有一夜过后遭妖兽吞食殆尽的祸事。 而秦铁崖口中的化形大妖,便是九阶之上,妖兽凝出内丹,肉身化为人形。 其实力堪比武者先天大成,过了换血九转,比之全盛阶段的柳擎苍还要强悍三分。 陈牧听完过后只感觉自己以前的见识还是太短浅了。 他见过柳擎苍带伤出手的威势,本以为先天已是一方高手。 没想到对上妖族竟也只堪堪比肩其化形为人的阶段,那更强的妖魔又该谁来对付? 众弟子也一脸惊悚,长了见识之余不免担忧。 若那女子真是化形大妖,那自己等人还能活着走出这间破庙吗? “秦师兄,要不咱们趁雨没停,现在就走罢?” 秦铁崖却是老神在在,笑道: “慌什么?那妖女既然见面没动手,咱们现在走岂非暴露心虚?” “便当没见过她,先弄些吃食,等雨停了再走。” 听他这么说,众人刚松口气,正想开始摆弄火堆,烤肉来吃。 谁知雨幕中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连带一声中气十足的冷笑: “走?诸位恐怕走不了了。” “到了我茫荡山的地界,是龙也得盘着,若是买路钱不够,便拿命来抵吧。” “嗯?有人!”陈牧霎时捉刀站起,隔着雨幕望去。 不知何时,这雨中破庙外竟围拢数十名蓑衣山匪,个个横刀立马,堵在门前。 第54章 茫荡山匪,横刀诛敌 第54章茫荡山匪,横刀诛敌 “茫荡山?师兄你可听过这名头?” 陈牧没有贸然出去。 刚刚说话的是个独眼马贼,体格魁梧,蓑衣下腰悬一柄流星锤。 陈牧观之大约有锻体七八重修为,算不得强。 可外面马匪人数众多,庙中还有妖女在侧,哪怕他如今实力大进,心里也有些没底。 秦铁崖却似浑不在意,晃了晃脖颈起身,道: “茫荡山?确实有些名头。可惜撞到我手里,合该他们倒霉。” 陈牧从他口中听出了几分怨气,看样子是因为先前在妖女面前不敢动手憋的。 果然,秦铁崖朝众人道:“看好火堆,这些杂碎我来处理。” 说完他也不装了,走出雨幕,周身罡气骤然勃发,滂沱大雨还未及身,就被震成漫天雨雾。 如此异像让刚刚围拢过来的数十名马匪勃然色变。 先前那探子只说要对付的是个镖队,护卫只十几人。 没想到眼前竟是能放出罡气的大高手! 为首那独眼马匪急勒马缰,惊疑不定,隔着雨幕暴喝: “前方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此事或有误会……” 说出这话他眼皮直跳,恨不能把盯睄的探子活剐了! 但现在后悔太晚了,秦铁崖冷笑:“误会?我看未必!” 轰! 他骤然踏破庙中青石,身影一晃杀入雨中的山匪群中。 场中立刻群马惊嘶,秦铁崖悍然出手,拳出如龙,杀得人仰马翻。 陈牧见状也蠢蠢欲动,盯了眼秦湘儿那边,发现她端坐不动,当下便道: “刘猛,看着火,我去助师兄诛敌!” 说完,他纵身一蹿,鬼影步展开,掌中斩龙刀锵啷出鞘,跟着杀入敌阵。 “该死!动手!拖住他们!老二你先走!” 那独眼的匪首眼看战局已起,不由目中炽怒。 说着,暴喝一声,就似要掩护什么人,自己拎起流星锤猛的甩动,迎头砸向陈牧脑门。 可他远远低估了陈牧此刻的身法。 鬼影步全力施展之下,陈牧身影比落雨的速度还快。 他从庙里蹿出一个眨眼就掠出三丈远,闪至马前! “给我滚下来!” 嗡! 暴喝声中,斩龙刀锋刃处真气激荡。 暴雨天幕都被横切开一道缺口。 凛冽刀光噗嗤一斩,竟生生削断了那马匪一条大腿! 霎时雨中鲜血泼洒,连带那高头大马也遭陈牧这一刀撕裂,当场暴死。 “大当家!” 众马匪惊骇欲绝,不料陈牧一击出手就将头领斩落马下。 陈牧却毫不停留,身影再度闪掠,追上那坠马的匪首刀光连斩。 噗噗噗! 接连数刀下去,陈牧施展出解牛刀法的精髓,精准拆了这厮手筋脚筋。 霎时这先前凶狠来袭的恶匪惨嚎不断,滚了一地泥水。 “师弟,师父竟连斩龙刀也给你了?当真是偏心啊!” “贼厮鸟!哪里走?!” 雨中传来秦铁崖的朗笑声,伴随拳风轰爆雨幕的炸响。 陈牧擒拿匪首的功夫,他已战力全开,拳风如龙,轰爆了十数人的头颅。 陈牧看得心惊肉跳,随后也高声呼应:“师兄,这边交给你了,我去追那人。” 说着,他再度蹿身而上,斩龙刀上真气激荡,噗嗤噗嗤斩出漫天血雨。 【叮!斩杀马匪三人,攫取血气:+280,斩获杀业:+12】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茫荡山匪,横刀诛敌(第2/2页) 【叮!斩杀马匪两人,攫取血气:+150,斩获杀业:+8】 片刻间周围数十马匪横尸遍地,溃不成军。 “撤!点子硬,快掩护二当家撤!” 不知谁打了一声响哨,另一个领头的勒马已经跑出了近百米。 “想走?来都来了,就留下罢!” 陈牧当即暴喝一声,草上飞身法全力展开,身如大鹰掠起。 这门圆满的身法最擅长途奔行。 他在雨中几个起落,生生蹿出近百米,追上那逃跑的枣红马,长刀骤然破空。 铮! 刀锋剧烈震荡,一刀肉眼可见的幽玄气刃凌空斩出。 “真气离体?混账!你不能杀我!” 那马上二当家吓到肝胆俱裂,仓皇蹬马想蹿身扑下路面。 可太慢了! 陈牧这一刀真气全力激发,经由斩龙刀增发,威力堪比蕴气大成的高手。 只见这刀光如同幽冷的月弧,横切开三丈雨幕。 电光石火间,那马匪刚刚跃起,刀光已至,拦腰将其斩作两截! 噗嗵!噗嗵! 这厮惨嚎着跌进泥地里,一时还没死,痛得满地打滚。 陈牧冷着脸踏上前,心知这厮活不了了,也没有留活口的必要,当即反握刀柄,竖插而下。 噗嗤! 刃锋贯颅而过,这厮横死当场! 【叮!斩杀马匪头领,攫取血气:+300,斩获杀业:+55】 “这么多杀业?杀你不冤!” 陈牧收回刀,甩去锋尖的血,将斩龙归入鞘中。 他看眼刚刚一场厮杀,周围马匪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溃散了。 他的杀业再度攒过了100点,这让陈牧欣喜。 晚些又可以加点了。 不过现在事情还没解决,他没有再去追杀剩下的喽啰,快速在这个马匪头领身上摸索。 “嗯?” 陈牧手拿回,掌中多了一件东西。 竟然是一个金丝楠木打造的小木匣子,看起来半掌大,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现在身在暴雨中,陈牧也没有立刻查看。 他又搜出些许碎银,随后展开轻功,回到了后方。 秦铁崖早已将来袭的马匪扫荡一空,身上沾了血,正指挥刘猛等人收敛尸体。 陈牧过来后和秦铁崖一道回了庙中,顺手提着那被削断筋脉的独眼匪寇。 这短短交战前后不过半盏功夫,周遭素有恶名的茫荡山匪寇就被扫荡一空。 这一切都被佛像前的秦湘儿等人看在眼里。 名为绿禾的婢女看陈牧一身带血回来,目光惊疑不定,没想到这个屠户竟有如此实力。 “小姐,你看他……” 秦湘儿面纱下的目光幽幽,也盯着陈牧掌中那柄刀多看了两眼。 “区区锻体竟能斩出刀气,柳擎苍这个弟子,有点意思……” 她低笑一声,却不甚在意。 这世间有奇遇者多了。 但真正能在武道一途行路远者,又岂有只靠外物的? 若无好心性与大气魄,哪怕倚仗利器一时逞凶,也总有遭祸横死那天。 陈牧感受到那妖女在看自己,却没感受到杀意,当下皱眉,暗暗戒备。 秦铁崖这时走过来,掌中甩下那名半死不活的匪首,丢到陈牧脚前。 “师弟,为兄知你有些手段,这拷问一事就交由你来罢。” “切记问清楚,他们到底受何人指派,前来寻死!” 第55章 意外收获,龙纹金匣 第55章意外收获,龙纹金匣 经由暴雨耽搁,又有剿灭马匪一战,天色已经擦黑了。 秦铁崖把那匪首甩给陈牧,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自己上前和那戏班一行人套起话来。 “秦武师当真好武艺!若非有你在,我等恐怕要遭难了。” 那自称班主的秦万里站出来恭维,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真有些心惊,原本以为被那姓秦的妖女拿捏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随便撞上个镖头也是如此凶人。 陈牧见状也大约瞧出来了。 这行人显然不想暴露身份与行踪,这才行事谨慎,多半藏着什么秘密。 当下他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拿住那匪首,去偏殿拷问了。 到了地方,陈牧把这厮扔在坍塌的佛殿一角,冷声喝问: “醒了就自己交代罢。若要继续装死,我也不介意上点手段。” 地上那匪首原本佯装昏迷,闻声猛的一颤,恨恨睁眼。 先前一个照面他就被陈牧削去一腿,挑断手脚筋,心知这小子狠辣。 要是再装傻,恐怕求死也难。 当下他啐了一口血痰,恶狠狠道: “小子,撞到你们手里算我吴天龙眼瞎。”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牧顿时扬眉,这厮还挺硬气。 “你当真不怕活剐?”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柄拆骨刀,这玩意儿他用着顺手,便一直带着了。 地上的匪首原本只是死撑门面,想求个痛快死法。 见陈牧的动作立刻吓得舌头打结,颤声讨饶: “别、别动手,您有话就问,问完赏个痛快罢!” 陈牧见状面无表情,蹲身拿拆骨刀顶着这厮胸口,冷不丁出口喝问: “说!谁教你们来的?到底有何目的?” 地上匪首沉默一瞬,随即似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冷笑道: “我算是明白了,老子不过是个饵。你们被人借刀了还不知道……” “可笑,可笑啊。嘿嘿……” 他突然阴森笑起来,改口道:“小子,爷爷改主意了。” “想让我死?那你们也得陪葬。来罢,有什么手段都上来,爷爷在地府等你。” 陈牧见这厮如此前后转变,立刻察觉这场马匪来袭果然有问题。 “很好,希望你的骨头和嘴一样硬。” 他当即眸绽寒光,拆骨刀噗嗤扎进这厮胸骨缝里,开启了新一轮刑讯。 另一边,正殿中。 秦铁崖正就着温酒,和秦湘儿一行人说笑。 “没想到湘儿姑娘竟去过中都?不知那是何等繁华?” “莫非真如说书人口中一般,高楼万丈,琼楼玉宇?” 秦铁崖是真有几分好奇了。 他自小生在北境,最远不过是去军中给大师兄顾长生送信,走的全是苦寒之地。 方才察觉这妖女似无杀心,他便借着刚才马匪来袭一事,主动上前套话。 不料这秦湘儿竟透露,其来自中都洛阳。 大玥天下,共有五京十七道,中都洛阳正是龙兴之地,建都超过两百年。 只是后来因为边关妖祸频频,战事吃紧,才在中原北方新建了神都白玉京,天子守国门。 然中都洛阳仍旧有大量皇室贵胄留守,连朝廷建制也完整保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意外收获,龙纹金匣(第2/2页) 更盛传其周边有当世几大玄门正宗的山门。 如道门真武观、佛门万佛寺,其中高手飞天遁地者有之,横江断岳者亦有。 秦铁崖神往已久,眼下既有机会,当即认真打探。 可秦湘儿透露这些后似乎乏了,听闻秦铁崖追问,面纱下当即传出笑音: “秦武师年纪轻轻就踏足通脉,将来若有机会,不妨邀上你那师弟,游历天下。” “我大玥疆土何止万里?区区中都又算得什么?” “你若去到西荒万仞天壁,窥见昆仑神山,又或到过南洋,亲眼见那渊墟海眼吞天噬地,如此方知天地浩渺,我等不过身如浮萍罢了。” 她这话音带笑,明明身上没有展露半点修为,可偏偏说得好像亲眼见过这些奇景。 秦铁崖闻声先是心驰神往,随后不禁眼皮猛跳,听出这妖女话中揶揄。 她这是演都不演了,分明已看穿了苍龙武馆这一行人的虚实。 秦铁崖见状目光微凝,正想干脆摊牌,彻底探清对方虚实,恰逢陈牧出来了。 “师兄。问出来了。” 陈牧来到秦铁崖身旁,那边秦湘儿也看了他一眼。 先前陈牧在偏殿审讯弄出的动静不小,正殿中人多有听见。 此刻听他问出了秘密,当下所有人都好奇望来。 秦铁崖见状略一沉吟,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当众问道: “那伙人什么来历?师弟你便说说,让秦姑娘也听一听。” 陈牧讶然,不知道自己这审讯的片刻功夫秦铁崖怎么就和对方混熟上了? 不过他很快就沉浸到自己刚才拷问出的秘密上,沉声道: “指使他们的,是赵东。师兄你确定要我当众讲?” 秦铁崖闻声眸光骤然一冷,冷笑:“果然,这厮就没安好心。” 那边的秦湘儿原本只是随意听听,可听见赵东二字,顿时秀眉微蹙。 “你说的赵东,可是长兴镇赵把总?” 她主动开口询问,陈牧闻声不由微诧。 他有些摸不清这妖女到底是何来路,便看秦铁崖。 秦铁崖经过刚才试探,隐约猜出几分。 若真是中都来人,那这女子就不可能和关外的天狼妖庭有什么关联。 毕竟以她的实力,若真要出手,自己这一行人早便死了。 而且这世上妖族亦非全是与朝廷敌对,为朝廷效力者亦有不少。 或许这秦湘儿便是此类人,这才行事遮遮掩掩。 当下秦铁崖便朝陈牧眼神示意,口中道: “秦姑娘没有恶意,师弟但讲无妨。” 陈牧虽不知他的判断依据,但也清楚这位秦师兄看似粗莽武夫,平日还性子懒散,可真办起事来比谁都精明。 当下也没多想,把先前问出的情报和盘托出。 “这事说出来麻烦,师兄,你且来看,这是何物。” 说着,陈牧自怀中掏出先前击杀马匪二头领后,从他身上搜出那个金丝楠木匣。 众人立刻被那半掌大的精致木盒吸引。 “这是……云龙纹?皇室贡木所制?” “里面装有何物?” 秦湘儿身后的婢女第一个失声,秦铁崖亦是目光惊疑,朝陈牧催促: “师弟,速速启开,容我等一观。” 第56章 幽州秘使,血字令书 第56章幽州秘使,血字令书 眼见众人催促,陈牧也未遮掩,将那龙纹金匣启开。 内中只有一块红绸布,上置一封秘信。 信纸早已被人打开过。 “这是……?” 秦铁崖二话不说将其拿入掌中,只见上方赫然写着六个朱笔红字: “诛长生,破燕回!” 看清这几个字,秦铁崖瞬时双目充血,暴怒道: “原来竟是冲着大师兄来的!” “好好好!难怪这些贼子费尽心机想要算计师父!这是要乱大师兄的道心啊!” 陈牧一听顿时心中有数了,随后后背也是阵阵发凉。 他如今方知,自己门中竟还有名大师兄,姓顾,名长生,乃是北方边塞的镇关大将。 难怪柳擎苍先前说他在军中有些人脉,这何止是有些人脉啊。 就是不知那秘匣中的“诛长生”三字令书到底是何人所写。 陈牧还没消化完这些冲击,刚才那马匪熬刑不过,又吐露出一个惊天秘闻。 他们并非真正的马匪,而是镇北王养在外面的密探! 其此一行本是受命联络赵东,要携这龙纹金匣北上,送往关外北凉军府的。 可赵东中途让探子传讯,让他们顺道清剿了城外这支镖队,说有碍军府大事。 是以这群佯装成马匪的私兵才追杀而来,结果根本不是敌手。 这让那首领死前明悟,他被赵东耍了! 赵东的目的正是要将这龙纹金匣送到武馆等人手中。 这让陈牧愈发看不懂赵东此人行事了。 他一个小小把总,为何能掺进这涉及天家秘闻的阴谋中? 苍龙武馆又如何碍了军府大事? 要知道那北凉军府,即为当今镇北王大本营,其乃皇室宗亲,封疆建府数十载。 整个北境数大军镇都在其掌控中,早已是听调不听宣的一方国中之国。 这也是大玥朝堂动荡的根源,早有人宣扬镇北王里通外敌,心有反意。 其麾下随便派出一名偏将带兵,恐怕都能荡平小小的长兴镇。 也或许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赵东算起来也是军府下属,他哪里来的胆子违逆上峰? “师兄,你可知其中究竟?” 陈牧当即询问,暗暗察觉自己恐怕卷进了一个大漩涡。 此去罗家堡一行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阴谋。 秦铁崖也不知想了什么,目光明灭。 “师弟,此事稍后再议。” 说着,他看向秦湘儿一行人,认真拱手道: “敢问秦姑娘,您身边侍女既识得这龙纹金匣,可知这血字令书是何人所书?” 陈牧闻声心神微震,恍然明悟。 是啊! 整个北境谁有资格用皇室贡木制作传讯的匣子? 唯一处地方罢了! 秦湘儿也未料及不过寻一荒庙避雨,竟能撞见这等机密。 “踏破铁鞋无觅处,看来气运在我,呵呵……” “五郎,你去说。” 这恰和她追寻的谋逆大案有关,当下,她摘下斗笠,示意亲卫五郎上前亮出身份。 那五郎当即站到人前,持一方玄铁锁铸的龙纹令牌,沉声道: “我家湘君大人乃是新任幽州镇魔司主,此去正要赴任。” “尔等手中之物牵涉军要机密,还不速速呈来?” 那令牌通体幽沉,龙飞凤舞印有“大玥镇魔司”五个金字,下方镌刻“湘君”之名。 而这护卫话出同时,身上原本只有锻体境的气血骤然暴涨! 竟掀起一股狂风,吹得庙中火光猎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幽州秘使,血字令书(第2/2页) 陈牧不由心惊,眼前人的气势竟丝毫不下秦铁崖全力出手的时候! 至少也是通脉中期、练出罡气的高手! 而这样的高手仅仅是一个护卫! 想到这,陈牧豁然盯向五郎背后的秦湘儿。 或许该叫她秦湘君,此刻摘了遮面的斗笠,露出面容。 火光映出其柳眉凤目,下颌略显锋锐,红唇不染脂粉。 身穿的是玄黑武服,锈云龙纹,脑后青丝绾成一束,简单用红绸系成马尾,腰悬一柄三尺青锋。 这哪像闺中小姐、戏班的优伶?分明是朝廷武官打扮! 秦铁崖此刻也是目露震惊。 “幽州镇魔司?原来如此……” 他突然释然一笑,先前脑中困惑骤然想通。 镇魔司乃是大玥监察天下的机构,主司斩妖除魔,同样缉拿逆党乱匪。 如今边关连年动乱,朝廷竟秘密新派了一位镇魔司主下来。 难怪行事如此隐秘! 再联想幽州正是边关重城,毗邻大师兄镇守的燕回关。 再往北,就是天狼原,无尽妖兽在其繁衍,组成天狼妖庭。 秦铁崖立即明悟:手中这封秘信恐怕当真是出自北凉军府。 其中有人想要戕害失踪柳擎苍,令身为边关镇将的大师兄心乱。 可这幕后到底是何人下令,就值得商榷了。 毕竟若真是镇北王有异心,大可不必如此遮遮掩掩,其中必有蹊跷。 但这些已不是当前的自己等人所能参与的了。 秦铁崖当即起身,横拦在前,压住陈牧探寻的眼神。 “不知竟是镇魔司大人当面,请恕草民先前冒犯。” “此物竟然涉及军要机密,便交由大人吧。” 说着,他将那秘匣奉上,示意陈牧不要多问。 陈牧也冷静下来了,知道这事确实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掺和的。 “东西我收下了,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 “五郎,收拾行装,随本官动身,即刻赴任。” 秦湘儿摘下遮面的纱笠后连语调也转为冷厉,言毕径直点上人手,飞快翻身上马。 她就这么与陈牧等人简单别过,便在雨夜匆匆北上幽州了。 陈牧静观她的人手消失在雨夜中,带走那封血字令书,心中莫名生出烦躁。 此事牵扯如此之大,那罗家堡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阿宁现在是否还在那儿?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当即朝秦铁崖道: “师兄,此事务必要尽快告知师父。” “不如你我也立即动身,一路遣人回城报信,另一路前往罗家堡探查。” 寺庙外仍旧暴雨倾盆,天色暗沉,秦湘儿等人的马蹄声还未远去。 秦铁崖原本也只当这次出城仅是对付罗刹门,是为江湖恩怨。 没想到背后还牵扯到朝廷层面的动荡。 他此刻也想通了,难怪那赵东行事反复,看来是故意把秘信捅出,想要置身漩涡外。 只是那赵东恐怕也想不到,陈牧等人竟会在这雨夜荒庙撞上镇魔司的人,让这消息直达天听了。 秦铁崖亦有感慨,深知这潭水之浑,原本还有些懒散的性子收敛起来。 “师弟此言有理,此事宜早不宜迟。” “其余人打道回城,禀明师尊;师弟你我轻装简从,趁夜赶往罗家堡,探明究竟!” 听他这么说,陈牧当即振奋,握紧刀起身: “那还等什么?速速动身!” 说着,他当先翻身上马,勒稳缰绳,招呼一声后纵马驰上官道,往北而去。 第57章 冬集大祭,北邙鬼宗 第57章冬集大祭,北邙鬼宗 翌日,骤雨收歇。 罗家堡中家家欢庆,正在举行冬集大会。 此间地处长兴镇西北约四十里,坞堡建在草河北岸的山坡上。 其西临白马涧,背靠盘砣岭,坡陡石多,人力难攀。 灰暗天光下,能见那堡子整体呈不规则的“回”字型,依托山势,筑有二丈五高墙,四角设箭楼。 外围三面环河,唯一的大门开在南面正对官道方向。 此刻刚到清晨,南门大开,附近的坞堡与行商便接踵而至,在集市中互通有无。 陈牧勒马停在草河南岸,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昨日杀了那伙盗匪,子夜结算评价只得丁上,就给了些银钱丹药。 随后他同秦铁崖冒雨疾行,彻夜不停,方才一大早赶到此处,身上都湿透了。 “师弟,看来我们来得刚巧……” 旁边秦铁崖驱马上前,口带笑音说道,“走罢,进去闯闯这龙潭虎穴。” 陈牧表情没他那么轻松,蹙眉道:“这其中恐怕有诈。” 秦铁崖闻声目光微眯,他何尝不知道? 罗家堡牵涉进谋逆大案中,眼下应该严防死守才对。 虽说北地坞堡长期都有冬月末开大集、祭龙王,顺便与外通商的习俗。 但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对方还堡门大开,迎客八方,显然不太对劲。 “不管那么多了,你我便打茫荡山匪的旗号,进去瞧瞧。” “走,先找个林子换身装扮。” 听秦铁崖这么说,陈牧也没异议。 临行前他刻意留下了那些山匪的装扮和信物,正是为此刻准备。 当下两人也不多言,驱马往一旁的林子里去了,打算换完行装,就混入坞堡查探。 与此同时,坞堡中已是人声喧沸。 罗家堡在方圆百里都素有名声,其内部建筑沿山势修砌,形成阶梯布局的建筑群。 南门直通山坡下方的大晒场,周围有马厩和民房、手工作坊。 冬集就开在这里。 此刻不同来路的外客皆在其中支起商铺,盐铁茶马皆有买卖。 算上罗家堡的庄丁护卫,还有往来平民,整个集市汇聚了约两三百人。 这人群里有一老二少三女,混迹其中毫不起眼。 其中那老妇手杵拐棍,穿黑布衣。 左边的少女着鹅黄裙裳,看起来十五六,鹅蛋脸娇俏圆润,生得明眸皓齿。 最惹人瞩目的是她皓白手腕上用红绳系着的一对铜铃,随着行路叮叮当当的响。 若陈牧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其赫然是失踪许久的李婆婆,还有她的孙女李素素。 阿宁赫然正在这老婆子另一边,扶着她在冬集中穿行。 “婆婆,您真能带我找到爹娘?” “我阿爹当初就是在罗家堡附近被马匪抓走的,您说他们会在这里吗?” 阿宁细声说着话儿,秀眉间挂满忧思。 李婆子闻声还没说话,她身旁的李素素先开口了。 “阿宁姐姐,你这么急做甚么?” “莫不是牵挂你那郎君,想早些回去,连爹娘都不顾了?” 这小丫头说话间一双乌黑的眸子促狭弯起,好似个月牙儿,看得阿宁满脸通红。 “素素!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她仓皇说了一句,也不敢再追问了。 那李素素却凑上来,抱着她的腰,凑过脸,小声道: “阿宁姐姐,说说嘛。你和那姓陈的木头有没有洞房呀?” “他好像还没有迎你过门罢?呸呸呸、真不要脸!” “要不然你离了他,跟我算了,嘻嘻……” 阿宁听着这些话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太羞人了! “素素!你快看路,前面有人来了。” 她说着扒开李素素的缠抱,绕至李婆子另一边躲藏了。 三人正在冬集主道上,周围挤满了人,前方恰时来了辆牛车,车上拉着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冬集大祭,北邙鬼宗(第2/2页) 刚才李素素只顾着打闹,此刻眼看避让不及,那架车的卖炭翁疾呼: “姑娘小心!莫恶了这畜生!” 可他喊太晚了,那老黄牛吭哧吭哧往前拱,牛角几乎快要顶到李素素肩膀。 “素素,回来!” 阿宁惊呼,想伸手去拉,也慢了一步。 李素素吓了一跳,疾呼道:“奶奶!” “畜生,还不跪下。” 这时,一直佝偻着的李老婆子倏而拐杖杵地,口中吐出一个“咄”音。 霎时平地阴风起,周围的人只感觉后心一凉。 那老黄牛也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竟然当场四肢砸地,颤颤巍巍跪在老婆子膝前,脑袋也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那牛车上的卖炭翁吓得当场脸色一白。 他刚才拉也拉不住这犟牛,此刻竟跟见鬼一般给人磕头。 眼前这老婆子莫非是哪来的神婆? 能通灵不成? 其他赶集的人流也瞧见这一幕,纷纷露出惊讶目光。 “去,速速通知堡主,有鱼儿上钩了。” 有个持长矛的庄丁在暗处吩咐。 他身后立刻跑出两名刀手,往集会后方的山坡跑去。 那山坡上多是阁楼类的建筑,住着堡中大人物。 沿螺旋的阶梯往上,可通三层高的主楼,飞檐翘角,巍峨耸立在山间。 此间堡主,罗天骁,就住在其中。 传闻其有通脉大成的实力,堡中蓄养三百刀手,凭此威震一方。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李婆子却跟什么也没做一般。 她唤上阿宁与素素,继续往集镇西头走去。 “还是奶奶厉害!” 李素素笑着凑过来,一脸得意。 阿宁在旁也是目光流转,暗暗心惊,不由回想起离城前那夜。 那日听夫君的话去百乐坊藏身,结果晚上遭了贼人闯门。 她当时都以为有死无生了。 谁知李婆婆竟然展露一手召鬼遣灵的玄术。 当时景象历历在目。 夜幕中,面对那十几个刀手,李婆婆挥手间口吐敕令,撒出一张朱砂黄符。 随后竟从地里唤出披甲带刀的鬼卒! 那鬼卒狰狞可怖,残破的盔甲里是白骨和腐肉,掌中刀兵更是锈蚀不堪。 可其只一出手,就将那些贼人杀得人仰马翻,仓皇溃逃。 随后阿宁方从李婆婆口中得知,她竟是中都洛阳附近,北邙鬼宗之人! 其乃是道门北帝派分支,承酆都道统,司幽冥戒律,修得一手召鬼遣将的玄术。 她似乎有什么隐情,称藏身长兴镇是为了避祸。 那夜被迫展露了手段,就打算离去,另觅他处躲藏。 只是走之前陈牧还在城外,阿宁无所依靠。 李婆婆便问她,是否愿拜入她门下,修行玄门妙法,远离这苦寒北地。 阿宁至今还记得当时李婆婆的言论。 那夜老槐树下,阴风还未散去。 李婆婆展露真容,现出那半面美人红妆,半面骷髅白骨的可怖面目。 “你与那陈屠缘分浅薄,不如早作了断。” “我观你先天玄阴之体,若肯拜入我门下。” “老身便豁出脸皮不要,领你回北邙山叩请宗门,开坛授箓,传你酆都黑律正法。” “如此安排,你可愿随我走?”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阿宁也记得自己当时怔然的表情。 她一直没有告诉陈牧,自己出身官宦之家。 这世间有玄门妙法,阿宁早有耳闻,更深知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机缘。 那么,要答应吗? 弃了夫君,随婆婆南下? 还是留在北地,守着瓦砾坊那几间破屋? 第58章 阴山龙王,活人血祭 第58章阴山龙王,活人血祭 站在喧闹的集市中,阿宁不由一时恍惚,梦回当晚。 “婆婆,你有句话说错了。” “我与夫君,是上天赐的良缘。” 这话隔了许多天,似仍飘在耳畔。 哪怕现在,阿宁也不禁时常在想,若是当时没有遇到夫君,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 她本是幽州城中的官家女,因父亲得罪同僚,遭了陷害,满门流放。 路上又遇仇家追杀,一家人几经波折,自此离散,生死不知。 她当时孤身藏在荒山雪沟里,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冻死了。 可或许是老天安排,陈牧身中马匪的冷箭,滚下山崖,落在她身旁。 阿宁也忘了自己当时哪来的力气和决心,大着胆子上前,探过鼻息。 温热的喘息带着湿气,呼在她冻僵的手指上,有点痒。 “这人还没死,我能救他。” 这个念头本能般冒出来,没来由一般。 如此方有了那雪中几里路的艰难跋涉。 以至最后与陈牧结缘,重新有了依靠,她方才有了活下去的念想。 如此羁绊,又岂是一句“缘分浅薄”所能评断? 可惜这般内情,她却是如何也羞于道与外人听,是以当晚只简单挽拒了拜师一事。 李婆婆当时也未做强求,可随后又抛出饵来,称能窥见阿宁身上气运灵光,断言其家人尚在。 如此半诓半骗,才带着阿宁一路北上,寻来这罗家堡中,找她爹娘。 回想着这些过往,阿宁脚下没停,跟着李婆婆在人群中穿行。 她暗暗想着,等找到阿爹,就回去城中,把自己的身世告与夫君,成亲拜堂。 可惜眼下这集镇中人流云集,到底又该如何找人呢? 她一时心切,望向李婆婆。 恰时,那老婆子脚步一顿,杵着拐杖立定。 这片刻间他们无视了沿途的商贩,已径直来到晒场西侧的晒盐场。 这里早已远离集市。 “什么人?这里不让进,赶紧回去。” 前方有庄丁把手,持着长矛上前驱赶。 阿宁心中一紧,还没说话,就见李婆婆道: “去告诉你们堡主,老身来自中都北邙山,此行找他要两个人。” 说着,她黑袍下手掌一翻,唰的甩出一张黄纸。 “什么东西?”几个庄丁大惊。 就见那黄纸迎风便涨,当空显出一道“拘”字灵光,眨眼化作五尺高的纸人兵将,轰然砸在地上。 那几个庄丁哪见过这等拘灵遣将的手段?当场吓得倒坐一地,惊叫: “妖、妖法啊!快去通知堡主!” 说完,这几人仓皇而逃,往山腰主楼去了。 阿宁看得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婆婆口中的寻人秘法竟是这般简单粗暴。 她不由一时忧心起来,如此张扬行事,当真能找回阿爹么?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心口的暖玉吊坠骤然一震,随后微微灼烫,像生出什么感应。 “是夫君?” 阿宁心中一惊,忙扯出那玉坠查看。 她旁边的李婆婆也察觉异样,眼底幽光无声一闪,暗掐指诀,打出一道清风般的灵光。 此番动作太过隐秘,阿宁毫无察觉,待细看时发现,掌中玉坠哪有什么异样。 她当即大失所望,望着茫茫人群暗想:“夫君,刚刚是你吗?” 无人能给她答案。 与此同时,集会人流中,陈牧也在蹙眉。 “师弟,你要找人,可有什么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阴山龙王,活人血祭(第2/2页) 秦铁崖牵着马,在旁询问。 他们两人换了马匪的粗麻衣,脸上抹成腊黄。 陈牧提前开了天眼,借望气寻龙术探查,刚刚似乎感受到胸膛的阴玉有一瞬躁动。 可马上那躁动就消失了,望气术也没看到阿宁的气机所在。 这让他心中狐疑,怀疑阿宁就在此间,可能遭什么东西遮蔽了气机。 站在原地干想没用,他偏头道:“不知道。先往里面看看。” 说着,他一引身旁的马,往集镇里行去。 周围行人很多,看起来都是外面来的行商。 两人留心观察之下,发现这罗家堡的戒备比预想还要森严。 陈牧回想刚才过南门时,那守门的庄丁头领竟也是锻体武师。 不过整体实力看起来远不如赤鲸帮,到底不如江湖势力。 此刻走在集镇中,陈牧凭着望气术发现四处都藏有眼线,可惜没有发现阿宁的线索。 恰在此时,前方刚好有一队庄丁巡逻,迎面过来。 “你们说堡主怎么想的?那龙王也不吃人啊,干嘛弄什么血祭?”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咱们罗家堡赶集?” 陈牧耳朵一动,隐约听到那队庄丁在小声交谈,说什么龙王、血祭的事。 “师兄,你可听过这事?” 他当即小声询问。 旁边的秦铁崖蹙眉,思索后应道: “这片地方紧挨着平阴江,那江里有头老蛟,每年冬末水浅时都会顺着草河南下,来滩边翻身晒晒身子。” “师父早年去看过,那时这畜生就有了灵智,不食生人,被当地人喊作‘阴山龙王’,祈风求雨,算不得恶蛟,便也没斩了它。” “阴山龙王?这……”陈牧闻声大感惊讶。 他日前受柳擎苍赠斩龙刀时还想,这世间是否真有蛟龙一属? 没想到才隔了两三日,就听到脚边的河里可能就有条生了灵智的老蛟,还被当成龙王来拜。 不过陈牧很快就压下了好奇心,从中发现了异常。 “既然这龙王不食生人,罗家堡搞活人血祭作什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听他这么说,秦铁崖也笑了: “看来摸进来是对的,走,抓个舌头问问。” “管他有什么谋算,咱们找到地方,先让他办不成。” 陈牧一听不由失笑,这位二师兄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既然弄不清对方的打算,先搞搞破坏准没错。 “那便听师兄安排。” 他笑了笑,就打算动手抓个舌头,问出祭祀流程。 谁知两人正想动身,突然,堡中响起敲锣打鼓的动静。 “嗯?” 陈牧停步,顺着锣鼓声望去。 就见集镇西侧的院里,走出一行盛装打扮的仪仗队。 “吉时已到,祭龙王咯!” “祈风祈雨祈丰年,送财送子送安康!诸位速速让路,莫要误了良辰。” 高亢的喝声中,八个魁梧汉子抬出一架大辇,周围人纷纷避让。 陈牧目光越过锣鼓队,瞳孔微凝。 那辇床上赫然铺满新宰的三牲供奉。 猪羊牛肉还沾着血水,连带新鲜果品、酒水铺在其上。 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 可仪仗后方还用绳子拴了两排衣衫褴褛的流民,像畜生一样遭人驱赶。 观其架势,分明就是准备用来活祭的人材,打算投进江里,喂那龙王! 第59章 平阴江畔,老蛟翻身 第59章平阴江畔,老蛟翻身 陈牧与秦铁崖对视一眼,立刻有了默契,按兵不动。 先跟上去看看,弄清对方的名堂。 很快,汇集的人流一路穿过集市,来到罗家堡北面的平阴江畔。 江边已经聚了数百人,多是附近乡里的民众。 滩涂满是脚印,泥泞不堪,芦苇割倒大半,铺成一条宽路。 最前方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台,上面摆着香案铜鼎,挂满黄绸。 罗家堡的人分立两侧,持刀按枪,阵仗不小。 陈牧混在人堆里,一眼就看到了罗大龙。 这厮居然也在。 他站在木台右侧,穿了身灰皮甲,按着双刀,统领一队庄丁。 陈牧还看到了几个赤鲸帮装扮的刀手,混在人群外围。 “赤鲸帮也来了。”陈牧低声道。 “不奇怪。鬼市就在这江边上,赤鲸帮和罗家堡常有来往。” 秦铁崖目光扫了一圈,随后低声道: “等会要是动手,我解决领头的,剩下的你来。” 陈牧自无不可,颔首后攥上刀柄,拧眉看那台上。 堡主罗天骁赫然站到了香案前。 他身形魁梧,穿一件暗红缎袍,腰间佩刀。 此刻扫视下方众人,他朗声开口道: “诸位乡亲,今冬少雪,来年必然大旱。今日我罗家堡承天意,开坛祭龙王,只求风调雨顺,保我北地苍生。” 那声音裹着内力,压过江风和满场嘈杂 他每说一句,木台两边的庄丁就齐声应和。 接着,八个庄丁抬着三牲上了台。 猪头、羊头、牛头,皆是刚斩下来的,血还未冷。 罗天骁亲自泼酒,三炷香点上,随后扬手。 “投。” 众人瞩目下,三牲连着木案一起扔进平阴江。 水花溅起,混着血水,在江面上铺开。 没多久,江底涌起大片鱼群,黑压压聚在岸边,疯狂啃食那些牲肉。 江水被搅得发红,浪花里全是碎肉。 陈牧正自观察对方人手布置,忽听旁边有人惊叫: “怎么回事?” “鱼!鱼全翻了!” 江面上,那些刚吞了肉的鱼一条条翻起白肚皮,还没怎么挣扎,就漂了一大片。 所有死鱼身上都不见伤口,飘在血水里沉浮。 如此异像顿时引得满场哗然。 “龙王生怒了!” “一定是贡品不够!” “怎么办?这是要降灾啊!” 陈牧一听当即皱眉,天眼之下,气运自显。 那些死鱼身上缠着血煞,分明是被人为害死的。 “像是罗刹门的手段。”他当即蹙眉,“有点不对。” 陈牧发现那些死鱼和祭品散发出更多血色煞气,沿着水脉汹涌流转,隐隐勾连成阵势。 秦铁崖虽开了眼窍,但看得远不如望气术明晰,只哼道:“装神弄鬼!” 两人刚说完话,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高喊。 “都看见没?这是龙王爷生怒了啊!” “龙王一怒,天翻地覆!今冬就下了三两场大雪,若不敬好龙王,来年怎么丰收?” “大家说怎么办!” 那些喊话的人虽然穿着破布烂衣,但个个面皮红光,身形粗壮。 这哪里像长年吃不饱的村民? 陈牧一看就知! 其分明是罗家堡的庄丁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 “活祭!” “活祭!只有活祭才能供好龙王爷!” “对!活祭!必须活祭!” 数百人呼啦啦全跪了下去。 老人在哭,妇人磕头,还有人把带来的鸡鸭都往江里丢。 秦铁崖见状挠了挠头:“有点麻烦了。” 他们若这时候冲出去,不等杀到台前,这些红了眼的民众就会先把他们围住。 罗家堡的刀手再往人群里一混,陈牧根本分不清谁是敌谁是民。 正当此时,台上又有了动作。 罗家堡的庄丁押着那两排流民,从木台后方绕到江边。 那些人被草绳串在一起,脚下踉跄,像一群待宰的活牲,没人能开口,全都堵了嘴。 罗天骁走上前,声音拔高,语气装出几分悲悯。 “诸位,今日我罗家堡行此祭仪,实为苍生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平阴江畔,老蛟翻身(第2/2页) “这些供品俱都是山中抓来的马匪,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还请父老乡亲作个见证,今日我等一起,把这些恶人投江,敬献龙王,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满场叫好。 那些被扣上“马匪”名头的难民发不了声,拼命摇头,挣扎得浑身发抖。 没人在意了。 “祭龙王,祈丰年!” 满场呼声中,罗天骁眼底精芒一闪,大手扬起。 “时辰到,动手。” 十几个刽子手已经等在江边。 他们赤着上身,头上扎着红布,手里提着厚背砍刀。 “走好。” 噗嗤! 刀光斩落。 数颗脑袋滚进江里,血从脖腔里喷出来,洒红江面。 “该死!” 陈牧脚步一踏,几乎忍不住就要冲出去了。 秦铁崖低声喝道:“师弟,等等!” “嗯?” 陈牧一惊,顺着秦铁崖目光看去。 秦铁崖道:“当心周围,我看罗家堡是算准了我们会来,才演这出闹剧。” 不知何时,江滩两侧的芦苇丛里,竟钻出了数十名弓弩手! 那些人半个身子隐在枯苇里,箭已经搭上弦,完全是守株待兔的架势。 “难道就这么看着?” 陈牧说这话时深深皱眉。 若是刚穿越时,他或许会选择谨小慎微。 但经过柳擎苍当面点醒,他已明悟:唯有随心所欲,方能武道精进。 眼下陈牧杀心已起,非为行侠仗义,只为舒胸中郁气。 当下他直言道:“师兄你拦住罗天骁。” “我身法快,杀了那些弓手,再来助你。” 秦铁崖闻声笑了,随后目光一沉。 “倒是被你小瞧了,何需拦住?” “动手,随我宰了他!” 就在两人准备冲出之际,天上骤然轰隆炸响。 江畔狂风乍起,天空压下雷云。 “嗯?不对……” 陈牧眼皮一跳。 望气术下,他突然看见水中有一道升腾的血煞烟气,直冲九霄。 豆大雨点突然落下来,打在江面上啪嗒作响。 “是那条老蛟来了?!” 秦铁崖和陈牧几乎同时失声。 就见血水翻涌的波涛中,一条庞大的黑影正贴底游动。 那影子长逾七八丈,比船还大,半截灰黑的身躯翻出浪头,映着满江血水,染作猩红。 众人也看见了,纷纷激动大吼: “龙王!” “真是龙王爷!” “大家快快叩拜!求龙王爷保佑!” 江畔的人彻底疯狂,磕头如捣蒜,连罗家堡的庄丁都有人膝头一软,差点跪下去。 可那龙王只现身一瞬,又沉入江底,隐踪匿迹了。 罗天骁目光微眯,不知打的什么算盘,厉声下令:“动手!全都杀了!” “是!” 马上有刀手站出,逼向剩下那几十个还没被杀的流民。 陈牧天眼之下看出几分不对。 对方这架势不像是单纯引自己等人现身。 他们似乎在拿血煞之气污秽这蛟龙的灵光。 随着人头与血水秽入江中,煞气彻底与水脉勾连成阵势,那蛟龙已然身陷其中,灵光晦暗。 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这条龙就会灵慧尽失,陷入癫狂! 瞧出其中古怪,陈牧当即不再保留,冷喝道: “师兄!立刻动手,一起上!” 说完他锵啷拔刀,轰然踏步,同时暴吼: “罗家堡以人为祭,伤天害理!我兄弟二人特来诛之,闲人退避!” 秦铁崖紧随其后冲了出去,横空掠向江岸旁。 “一群畜生!给老子停下!” 他罡气全开,如猛虎扑向江滩,当场砸翻两个刽子手。 陈牧亦杀入后方,刀光如电,一个照面就斩杀数名弓手。 满场皆为这变故惊到了。 唯独台上,罗天骁踏步上前,放声大笑。 “两个小畜生!还以为能藏多久?” “都给老子上!宰了他们!” 吼声中他当空掠起,掌中长刀真气勃发,竟是绕开秦铁崖,直劈陈牧后脑。 第60章 江岸激战,强杀横练 第60章江岸激战,强杀横练 眼看罗天骁长刀劈落,秦铁崖当即暴喝: “罗堡主!你往哪儿走?” 轰! 他从岸边掠起,当空一拳裹着真气,砸上刀锋。 陈牧趁这机会纵身杀入敌群,大开杀戒。 罗天骁见状怒不可遏。 “小畜生!你找死!” 他本想先解决那个身法快的,不料竟被一击阻拦,当即陷入缠斗。 两大通脉高手激战连连,拳风破空,刀光纵横。 每一次交击都引动气浪掀飞,那献祭的木台眨眼被拆碎,轰然倒塌。 周围的庄丁更是人仰马翻。 有些人只是沾到了秦铁崖的拳风,就当场半身爆碎,成了血泥。 “敢闯我罗家堡!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 罗天骁怒极,他修有一门碧波刀法,施展起来刀光连绵如网,幽蓝的真气离体斩出。 可奈何秦铁崖习练苍龙锻体术,拳掌指爪皆为利器。 真气裹缠之下徒手接刀兵丝毫不惧。 反倒击得罗天骁掌中发麻,刀势受阻,口中怒吼连连。 陈牧根本没管身后两大通脉高手交手的劲风。 江边已经大乱了,人群四散奔逃。 他展开鬼影步,纵身杀入敌后,百斩刀法斩成密网。 唰唰唰唰! 凄厉的刀光闪过,霎时鲜血飞溅,这群弓弩手人仰马翻。 【叮!斩杀武师两人,攫取血气:+80,斩获杀业:+8】 【叮!斩杀武师三人,攫取血气:+120,斩获杀业:+12】 这些人太弱了! 随着掌中刀光闪过,陈牧眨眼斩杀近十人。 斩龙刀上的真气激荡,这些同样锻体阶段的武师无人可挡陈牧一刀。 “该死!快拦住他!” “救命——呃啊!” 满场惨叫声中,突然一声暴喝。 “让开,我来!” 陈牧霎时感受到两道凌厉刀风从后颈削来。 却是那赤鲸帮的罗大龙飞身跃下高台,持双刀杀向陈牧。 “来得好,正要找你!” 陈牧厉喝一声,折身迎击,刀光冲天撩起。 当! 雨空中迸出火星。 罗大龙双刀压落,本以为能凭着偷袭伤到陈牧。 谁知这刀风刚一触碰,他竟骇然发现自己那两柄玄铁所铸的双刀迸出豁口,阵阵嗡鸣。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刀?” 他惊得亡魂大冒,就想抽身。 陈牧哪会给他机会? “下地府去问吧!” 嗡! 他猛力一掀,振开了眼前双刀,随后真气全力激发,骤然暴喝: “死!” 电光石火间,陈牧三刀连出,分取罗大龙三路要害。 这刀光太快了。 一刀杀向双目,另两刀分取咽喉和心口。 刀风还未临身,那股激荡真气就撕裂了罗大龙的脸皮。 竟是隔空伤人! 这让他神色大变,惊骇难言,只来得及双刀架在脸前,同时暴吼: “等什么?!放箭!射死他!” 说话同时,陈牧刀光已然斩落。 众弓弩手刚刚稳住阵形,还未来得及放箭,就见罗大龙被一刀劈飞,趁势飞退。 “想走?” 陈牧厉喝,变换刀招,猛一记平刺凌空追击。 这式刀法融合了解牛刀法的精准迅捷。 加之真气震荡,幽玄的刀芒迸出刃尖三寸,眨眼再度追上,杀向罗大龙咽喉。 退无可退! 罗大龙只能怒吼一声,猛的砸上江滩,狼狈滚地。 陈牧一击不成还想再追,这时却听战至河岸边的秦铁崖大喊: “师弟,当心冷箭!” 他提醒太晚了! 陈牧刚踏足在地,背后就响起咻咻咻的暴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江岸激战,强杀横练(第2/2页) 数十把弓弩齐发,箭雨蝗虫般破空激射。 陈牧后背皮肤刺痛,却没有闪躲,眼底陡然闪过一抹银芒。 “铁布衫,给我开!” 轰! 他周身气血鼓荡,脖颈皮肤霎时呈现铁灰色,整个后背肌肉隆起。 罗大龙刚爬起来,就见陈牧被箭雨笼罩,哈哈大笑: “小子!敢硬抗我堡中的弩阵?找死!” 笑声刚起,陈牧已遭箭雨席卷。 就听场中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罗大龙霎时眼睛瞪大。 他看到了什么?! 陈牧那小子完全没作防御。 可所有箭锋钉上他的后背,如同撞上金铁,径直弹飞。 “你竟也练了横练外功?” 罗大龙话音震颤,随后咬牙切齿: “一起上,拖死他!” 说着他周身皮肤呈出古铜色,竟是开启了金钟罩的横练外功,再度杀上。 陈牧哪会惧他? 方才初试横练的威力,他后背现在还有些麻痒。 那些劲弩攒射竟只如蚊子叮咬一般! 这远远超过了陈牧的预期。 他原本还有些忌惮弩阵,眼下可以放开手脚了。 “上次让你跑了,今天就留下罢!” 暴喝声中,陈牧运起阴极玄煞功,刀芒如电,接连劈斩。 砰砰砰砰! 两人快速交锋,眨眼过了七八个回合。 罗大龙的横练功夫比陈牧还要精深几分,有着不低蕴气高手的实力。 寻常攻击落在他身上只迸出几点火星。 可周围的弓弩手就惨了。 可越打他越是心惊,陈牧的刀太快太利了。 配上那鬼魅一样的步法,和他交战同时又斩杀了数名弓弩手。 不止如此! 那刀芒更是可怖! 数个呼吸间就在他金钟罩上斩出几道浅浅的血口。 再来几次外功就要被破了! “不对!这是鬼影步!你什么时候学了老七的身法?!” 又遭陈牧一刀振退,罗大龙心底大惊。 陈牧闭口不言,只管攻杀,又是唰唰三刀斩落。 罗大龙还想抵挡,可这一次碰撞后双刀嘎嘣炸响,竟是当场崩断了! “该死!怎么可能?!” 他亡魂大冒,失了刀兵,霎时胆气全丧,转身就想跑。 陈牧打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一击必杀的机会,哪会放过? “留下罢!” 轰! 他陡然踏破河滩上的乱石,身影一蹿跃上半空,玄阴真气全力激发。 罗大龙只感觉头顶一暗,吓得惊骇回头。 就见陈牧如大鹰扑下,斩龙刀凌空杀落,劈出离体刀光! “不好!父亲救我!” 太晚了! 那刀光刹那破空,噗嗤削飞了罗大龙半边肩膀,带起漫天血雨泼洒。 “少堡主!” 周围惊怒声中,陈牧飞身而下,刀光照着罗大龙脖颈劈下。 这一刀太过迅猛,罗大龙还未看清,脑袋就噗嗤一声当场飞起,重重砸上江滩。 【叮!斩杀横练武师,攫取血气:+1000,斩获杀业:+20】 眼前闪过提示,陈牧刚刚收刀,就感觉到一股澎湃的血气冲入体内。 这厮到死也瞪着眼,不敢置信。 陈牧却是有些意外他的血气雄浑,竟远超寻常蕴气境高手! 眼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他看向周围已吓破胆的庄丁: “该你们了。” 说着,陈牧拎刀而走,就要冲杀上前。 谁知这时,江岸边响起一声轰然震响。 “小子!敢杀我儿!纳命来啊啊!!” 罗天骁红了眼,身影暴射而起,扬刀劈落。 他竟是拼着露出后背破绽,凌空斩出近丈长的碧波刀光,势要将陈牧毙杀当场! 第61章 赤鲸帮现,龙王暴走 第61章赤鲸帮现,龙王暴走 “师弟小心!” 秦铁崖在远处暴喝。 面对罗天骁这含恨一击,陈牧心头警兆大作。 挡不了! 必须躲! 他想也没想展开鬼影步,平地掠出两丈外,可还是慢了一线。 轰!! 丈长的刀芒斩在河滩上,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漫天碎石飞溅,陈牧遭气浪掀飞。 通脉大成高手的全力一击太恐怖了,远非他现在能抵挡。 那刀芒只有一缕擦中了他的后背,竟破了铁布衫,扯下一大块皮肉。 陈牧后背靠近左肩处霎时鲜血淋漓。 秦铁崖见状暴怒:“老东西!受死!” 轰! 他周身气血骤然翻腾,隐隐溢出体外一尺远! 似乎是激发了什么秘法,背后凝聚出一道半虚半实的气血龙影。 陈牧目光骤凝,认出那是柳擎苍那夜施展的手段。 真血凝形,化为拳势龙影! 高亢的龙吟声中,秦铁崖暴冲而起,拳锋横击而上。 罗天骁见状大惊,再顾不上追杀陈牧,抽身飞退间刀光连斩。 “小子!你竟然领悟了拳势?” “不过你强行催动秘法,能撑多久?” 唰唰唰! 数道幽蓝刀光劈落。 秦铁崖冷喝:“杀你,一拳足矣!给我死!” 轰! 这一拳打出,生生击穿雨幕。 那血龙虚影盘旋而起,震碎漫天刀罡,轰然击中罗天骁胸膛。 场中霎时狂风大作,猛烈的气劲外泄,掀起漫天碎石雨。 周围十几名剩下的庄丁浑身暴出血光,当场四分五裂,暴死当场。 罗天骁亦是狂喷鲜血,身影倒飞而出,砸进江边泥滩里。 “咳、咳咳……不可能,你这是什么秘法……” “这一拳,竟然堪比先天!” 他周身护体罡气竟是被这一拳击溃,再难凝聚,满脸惊怒! 陈牧这时已调匀内息,持刀站起,见状也不由心惊。 秦铁崖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凌厉。 就不知那秘法有何代价? 竟有如此威能? 谁知那边秦铁崖打出这一拳后,整个人周身气势狂泄,魁梧的身躯也砸跪在河滩里。 “师弟!此地有古怪,速速动手,擒下此獠!快走!” 不用他提醒,陈牧已经发现了。 此刻风雨愈大,水岸边浪涛翻涌。 江底那条老蛟隐隐发出嘶吼,似在哀嚎。 随着越来越多血水淌入江中,其翻浪的动作逐渐狂躁,龙首时而翻上水面,仰天悲鸣。 陈牧见状暗道坏事。 这祭龙王的仪式恐怕要完成了! 看这态势分明是要将其彻底磨灭灵智,催化成狂暴的妖兽。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陈牧不敢有片刻耽搁。 “师兄,接丹药!” 他甩出一瓶壮骨丹,闪身斩杀了周围剩下几名庄丁。 旋即陈牧脚下一蹬,如鹰掠起,大掌兜头抓向重伤的罗天骁。 “哈哈哈,想抓老夫?尔等做梦!” 面对陈牧的袭击,罗天骁突然仰天长啸: “魏帮主,还不出手?!” 陈牧一惊:还有高手? 他的手掌还没摸到罗天骁,突然江面中心爆开三米高的白浪。 “不好!是赤鲸帮主!师弟快走!” 秦铁崖大惊怒吼,还想起身作战。 陈牧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赤鲸帮主魏沉! 那是能在柳擎苍眼皮底下站稳脚跟的狠人,岂是易与? 他当即改换目标,也顾不上罗天骁了,一手拎过力竭的秦铁崖,就想退走。 但太晚了! 只见江面上魏沉的身影凌空疾踩,踏浪而来,每一步落下都震翻三米白浪。 他竟是眨眼掠过近百米,腾空一掌打出,凌空击落。 “小子!杀我赤鲸帮那么多人?还想走?!” 轰! 他这一掌运上了赤血烈阳功,掌印脱手便迅速放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赤鲸帮现,龙王暴走(第2/2页) 半空的雨幕嗤嗤蒸发成漫天白雾。 掌印暴涨至比人还高,如同一张燃烧的火网兜头盖压。 陈牧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扯过秦铁崖就地一滚。 轰!! 大地震荡,河滩上爆开一个三米方圆的陷坑。 魏沉这掌印的威力虽不及秦铁崖先前使用秘法的一击,却也不遑多让。 陈牧扶着秦铁崖狼狈起身,靠着横练功夫抵挡住了气劲袭身,想也没想继续狂奔。 “那魏沉身有旧伤,后劲不足,放手,你身法好,快走!” 秦铁崖大声催促,可陈牧哪里会听? “不想死就闭嘴。” 他冷喝一声,草上飞轻功展开,带着秦铁崖飞退。 魏沉却没有追,打出那一掌后周身气势就敛了下去,负手站在江岸边,冷笑道: “小子,别白费气力了。” “老夫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尔等插翅难飞。” 他这笑音裹挟着真气,在江风中激荡,恰逢天上闪过电光。 轰隆隆! 闷雷翻滚。 陈牧心底陡沉,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魏沉当真是有备而来。 透过芦苇荡,能看到江面上驶出许多驳船,其上俱是赤鲸帮中人! 河滩外围亦陆陆续续掠出高手,身上个个真气激荡。 竟全是蕴气境的赤鲸帮堂主,粗略一看有七八人!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皆有敌手,皆为见惯血的江湖武夫,声威远胜罗家堡庄丁的合围。 “帮主!我等来迟!” “就是这个小子!他杀了我帮中堂主。” 眨眼间众人围拢。 陈牧退至河边,背后就是那在阵势中挣扎的蛟龙,腥风带着水气扑面而来。 退无可退了。 “魏帮主,你好歹曾经也是先天高手。” “如今来欺负我们两个小辈,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吧?” 秦铁崖服了陈牧给的壮骨丹,已能勉强站稳。 魏沉闻声略微眯眼,从人群中踏出,冷笑: “想拿话激我?老夫都逃来这北地边荒了,还要什么名望?” “正好,今日龙王大祭还差些火候,就拿你二人气血填上吧。” “到时引这畜生杀了柳擎苍,也算送你师徒几人地下团聚。” 这话一出,陈牧和秦铁崖皆是目光一震,彻底洞见了对方的计划! 他们竟是要诱这蛟龙发狂,再引其去袭杀柳擎苍! 当真是好算计! “魏帮主,和他们说什么?” 罗天骁已被人搀扶起来吃了伤药,靠近后冷冷道: “还请魏兄速杀此子,为我儿天龙报仇!” 魏沉闻声自无不可,直接扬手一挥。 “动手,斩了他们,血祭龙王!”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赤鲸帮众同声大喝,手中兵器划出寒光,一拥而上。 “杀!” 陈牧见状心知只能搏命了,正欲拔刀迎击,突然,江中浪涛大作! 哗啦啦!! 巨大的水波掀天而起,拍上河滩,引发大地猛烈震荡。 “什么情况?” 赤鲸帮众人乱作一团,站稳也难,惊恐望向水岸边。 只见那水中蛟龙彻底翻出江面,鳞甲缝隙里淌出黑烟,硕大的龙首上双目赤红,煞气凛然。 “不好!这畜生怎么出来了?” “有人破坏了‘缚龙血阵’!到底是谁?” 罗天骁失声惊呼,眼前这血祭大阵竟是失去控制了! 那蛟龙灵智尚存一线,并未彻底化身狂暴的妖兽。 此刻它一朝脱困,死死盯着这岸上一行布下血祭大阵诱它前来的众人,在暴雨中口吐人言,仰天怒吼。 “我之一生……未曾伤人!只差一步就能化龙!” “尔等如今以血祭之法夺我气运!晦我灵光!全都罪该万死啊啊!!” 轰! 这暴走的蛟龙骤然冲出水面,腾空而起! 庞大身躯遮天蔽日,裹挟着滔天水波狂噬而下,势要将此间毁他修行的蝼蚁一并灭杀! 第62章 天惊地动,酆河旧府 第62章天惊地动,酆河旧府 轰!! 那蛟龙如同流星撞下来,整片江岸轰然塌陷。 “不好!速退!” 众人大惊,全都站立不稳。 陈牧也被震翻,刚想叫上秦铁崖逃命。 可那蛟龙又动了! “毁我百年修行!尔等皆来陪葬罢!!” 轰隆隆! 那蛟龙深陷岸边,周身竟迸发出漆黑的雷光,在地面蔓延向四面八方。 “完了!帮主救我!” 赤鲸帮几名堂主惊得亡魂大冒,刚叫出声,就被那漆黑雷光席卷,刹那灰飞烟灭。 “该死!先撤!” 魏沉等人亦是神色惊变,飞身就想退走。 可太慢了! “吼!!” 蛟龙仰天怒吼,漫天水幕倒卷。 所有的漆黑雷光骤然如同电蛇蹿空,把方圆百米的空间全部笼罩,形成雷狱。 “我玄渊龙属一脉,今日绝矣!尔等皆当永堕幽冥,受万雷之刑!” 随着这声悲怒哀鸣,那漫天雷光轰然爆裂,恐怖的冲击波掀飞了周围百米地皮。 霎时天惊地动,如流星坠世一般,木台炸裂,芦苇与乱石漫天飞溅。 整个江岸都开始塌陷,汹涌江水倒灌而入! 陈牧仗着身法堪堪退至雷光边缘,就已被江水卷没,整个人坠入平阴江中! 浑水没顶,天旋地转。 陈牧连呛了几口污水,胸口像被铁箍勒住。 乱流裹着碎木、死鱼、半截焦尸从他身边撞过去。 他越挣越沉,脚下没底,像有无数只手从江底伸出来,要把他拖下去。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 不能乱! 不能乱!!! 望气术在此时开了一线。 眼前全是黑红乱流,煞气翻涌,几乎遮没一切。 但就在那片黑红之下,远处水底透出一线灰白光气,若隐若现,不随水波晃动。 是出水口? 脑中灵光一现,陈牧不再管方向,只朝那点光游。 水越来越重,也越来越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暗流从下方顶上来。 陈牧借力猛蹬,整个人斜着往上冲。 哗啦! 他破水而出,摔在一条湿冷的石滩上。 陈牧趴着,大口喘气。 额头破了道口,血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耳中的嗡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去。 “咳咳……” 勉强杵着斩龙刀站起身,陈牧呛出几口水,心惊肉跳。 那条蛟龙最后释放的雷狱攻击简直可怖,一击摧毁了百米方圆的地貌! 引发的连锁塌陷生生让那片江岸都沉了。 陈牧也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哪里,当下环顾四周。 此间竟是一处地下洞窟。 头顶是层层黑岩,像一口倒扣的锅。两侧石壁湿亮,生满黑苔。 潺潺黑水正从身后那条暗河里漫出来,在不远处转了个弯,往更深处流。 这是一条地下河,不知出口在何处。 前方洞窟塌陷,泥浆混着乱石,下方洞口对面竟然透出光亮。 “有人?!” 陈牧霎时警惕,敛了气息,往岸边摸去。 穿过这塌陷洞窟,景色豁然一变。 这边竟是一条地下甬道,墙上挂着铜烛,火苗发白,有人活动的痕迹! 踩上这边地界的刹那,陈牧眼皮微微一跳。 望气术有反应了! 他能隐约看见缕缕游荡的猩红丝线。 那是刚才岸边所有人的气机灵光。 秦铁崖的气机赫然在内,除了死者,恐怕都坠入了这片地下空间。 其中一条最为的粗壮,猩红中缠的幽玄黑光。 赫然是那条蛟龙的气息! 这头大妖也在此处地下空间里! 陈牧当下离开水岸,朝那几盏铜灯走去。 眼下局势诡谲,他决定先去找秦铁崖,汇合之后再找出口。 往前走了没多远,石壁上出现一排铁环,环下拖着断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天惊地动,酆河旧府(第2/2页) 陈牧发现这里有一排半塌陷的石室。 门烂成黑条,半挂不挂。 室里有水,没到膝盖。 墙上有锁链,还有五指抓出的血痕。 许多沾着血迹的布条和湿草堆在墙角。 这竟是个水牢?! 陈牧捡起一块血布摩挲,又放到鼻间闻了闻。 血腥味还是新鲜的。 “难道是罗家堡的暗牢?” 陈牧略微猜出几分究竟了。 那罗家堡背地里干着山匪买卖,抓了那么多人,关在哪儿? 恐怕就是此处地下水牢。 不过这次蛟龙暴走,引发地陷,这暗牢也被冲塌了。 有了这个发现陈牧心下稍安。 既然这里是人为建筑,那就不至于被活埋。 总能找到出口。 他当即继续往前走,寻着秦铁崖的气息找去。 前方水声变了。 轰隆隆的响,这地下竟似有大江奔涌。 陈牧心神一动,快步靠近,接连穿过几处塌陷洞口,地势越来越低。 最后跳下一处三米高的地下空洞后,陈牧耳畔立刻响起瀑布坠下的轰鸣。 “出口在这?” 他眼前一亮,循着水声方向,赫然看到了光! 那是一个高有三丈的地下崖缝,地缝外面似有大片空地,淡青的天光斜照进来。 陈牧当即展开轻功冲了出去。 “嗯?这是?!” 陈牧瞳孔一凝,拿手遮着天光,眼露惊讶。 前方豁然开朗,一大片地下湖出现在他眼前,黑得看不见底。 湖心处是个巨大的漩涡,四方都有暗渠水流汇来,轰鸣着朝那漩涡里钻。 若只是这些景象也就罢了。 最让陈牧诧异的是! 先前他看到的天光,竟是两盏青灯! 眼前这黑湖岸的浅水里,赫然耸立着一尊高过三米的巨大龙龟石像! 其龙首龟身,匍匐在黑水里,两颗巨大的眼瞳中燃着青色灯火。 就是这青色灯火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如同两轮青色的大日悬在黑湖之上。 连带着照亮了龙龟背上一方巨大的黑色石碑。 其上刻有四个血色大字:酆河旧府! “酆河旧府?这到底是……” 陈牧瞳光明灭,强行压住心底的震撼。 眼前这湖面有古怪。 那些跃动的青色火光,落在湖面上竟没有丝毫反射。 竟连望气术也看不穿这些黑水。 所有光线消失在水面下。 众人气运灵光亦断在此处,连同秦铁崖的气息在内。 那蛟龙的灵光同样隐没在那湖心轰鸣旋转的水眼中心处。 如此宏大的石碑与地下湖景,绝对不可能是罗家堡弄出来的东西。 陈牧脑中浮现万千联想,隐有明悟。 恐怕是那蛟龙引发的连锁地陷,开启了此处名为“酆河旧府”的隐秘遗迹。 如今秦铁崖等人的气息都消失在这黑湖里。 陈牧推断,那湖心漩涡水眼下方,必然另有洞天。 而此处已不知深陷地下多少里,周围别无出路。 如果不想原路返回,就唯有继续下潜,入府一探。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 定下心念,陈牧当即决定动身。 谁知正当此时,他来时的地缝入口里,传出踏踏脚步声。 “嗯?是谁?!” 陈牧脚步一顿,立刻闪身,藏至湖畔一处乱石堆后。 那地缝处有人出来了。 陈牧定睛一看,苍青色的火光下,地缝裂口走出十数名黑袍人。 竟俱都是罗刹门徒! 其中为首的老者手持黑幡,身形佝偻,眼里燃着两点幽绿鬼火。 “竟然是他?!” 陈牧远远看一眼就识出来人,赫然是当初在清河村拦他去路的老鬼! 第63章 北帝秘传,黑潭见蛟 第63章北帝秘传,黑潭见蛟 黑湖岸边,水声轰鸣。 陈牧没有露头。 他贴着一块湿滑的乱石,阴玉在掌中发凉,把气息全压了下去。 驮碑的龙龟伏在浅水里,瞳中两团火光跃动,照得岸边一片惨青。 罗刹门的人到了碑前,没一个察觉到陈牧。 为首的老者立定,抬头望向那方黑碑,忽而大笑。 “好啊,好哇。” “酆河旧府!终究让老夫寻到了!哈哈哈哈,天佑我罗刹门!” 嘶哑笑声回荡,带着压不住的快意。 后头几个黑袍人立刻跪下去,齐声恭维: “恭贺左护法!此番运筹帷幄,布下缚龙血阵,晦去那畜生灵光,又逢天时,终得旧府现世!” “恭喜?” 老者笑声一收,“你们是恭贺我,还是恭贺那罗刹老鬼啊?” 阴风乍起,其周身腾出黑色烟气,掌中炼魂幡“呼”地燃起幽绿鬼火。 几个弟子吓得脑袋磕在地上,连称不敢。 “罢了,都起来吧。” 老者哼了一声,转身扫了众人一眼。 “老夫筹谋多时,今日才开这北帝秘传。” “尔等都给我听好。罗刹要给北边的蛮子当狗,老夫可没忘自己的根。” “今日之事,谁若外传,老夫的手段,你们清楚。” 众弟子浑身一颤,齐齐垂首。 “我等绝无二心!誓死追随左护法!” 老者这才收了鬼火,语气缓了些。 “如此最好。若今番能取回玄都令,老夫便领你们重回中都,正本清源。” “届时另立罗刹山门,也叫北邙山那群老鬼看看,谁才是酆都正统。” “现在,都随我走!”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一展,掠出十数米,直朝那湖心漩涡扑下。 身后众弟子一齐飞蹿而出,一个接一个撞进那漩涡水眼。 陈牧在旁看得清清楚楚,这一行十数人落下去竟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就像几片黑布飘落,眨眼卷入漩涡,沉进水底。 “罗刹门,果然是你们……” 确认无人后,陈牧方从石壁后走出来,脑子把刚才听的话飞快串了一遍。 缚龙血阵、晦灵光、开旧府! 这下全都对上了! 这场血祭背后果然是罗刹门在布局。 罗家堡、赤鲸帮,甚至苍龙武馆,所有人都在棋盘上! 不过听起来那左护法似乎和罗刹门主不在一条心上。 陈牧刚才离得远,并没听清所有内容。 但几个关键词还是听见了。 北帝秘传、酆都正统! 此间分明是一处传承宝地,那老鬼在谋划其中的机缘!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要是不来,岂非错过了这热闹?” 陈牧忽然笑了,目中幽光流转。 撞上了这等好事,怎么也要闯一闯! 罗刹门谋划万千,可那机缘最后归谁,尚未可知。 当下陈牧再不迟疑,把斩龙刀拴上后背,纵身掠起三丈远,力竭后猛的一头扎进漆黑湖面。 就这般任由汹涌水流卷着自己,落向漩涡水眼。 整个黑水湖畔再无生人,只剩下轰鸣水声,与那龙龟瞳中两盏青灯,灼灼燃烧。 …… 半盏茶过后。 这地下又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陈牧与罗刹门众人离去后,那崖缝里再度走出三人。 李婆婆走在最前,拐杖点着地面,一声一声响。 阿宁与李素素随行在后,两女的目光都禁不住看那龙龟,眼露震撼。 “奶奶,这里当真是酆河旧府?您找了这么多年也没寻到,怎么今日偏就开了?” “巧么?” 李婆婆冷笑,“再过两日就是鬼门大开。” “罗刹门早算好了,要拿那玄渊龙种的血,破开旧府。老身守了这么久,又岂会让这群叛徒如愿?” 阿宁不大懂,却隐约听明白了。 李婆婆此前所谓的避祸说辞显然是在骗自己。 她从一开始就冲着这地方来的。 “婆婆,您不是说带我找阿爹阿娘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婆婆没回头,只哑声道:“他们若还活着,往后总能找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北帝秘传,黑潭见蛟(第2/2页) “你……” 阿宁浑身一僵,紧抿起唇。 她想起先前在罗家堡中,李婆婆展露神异,被单独迎进主楼。 可她出来时却并没有带回阿爹阿娘的消息,只道让她随行,去到一处地下水牢。 随后便是天塌地陷,阿宁只感觉自己被一阵黑雾卷起,意识迷蒙。 再清醒时,已到这处地下水岸。 “你们……一直在骗我?” 她心中隐有明悟,下意识攥住胸口那块暖玉,脚步往后缩。 旁处的李素素看不下去了,小声劝说: “阿宁姐姐,奶奶只是想借你玄阴之体用一用,不会伤你。” 阿宁哪听得进去?她盯着李婆婆,眼眶通红。 “我不去。” 李婆婆这才转身,看着她道:“你就不想见那陈屠子了?” “夫君?” 阿宁一怔,紧张上前,“他在哪里?” 老婆子淡漠道:“他在何处,下去你就知道了。” “闭眼,随我走!” 喝声中,她黑袍袖口猛的一拂。 霎时湖畔阴风大作,卷起阿宁三人,一并没入湖中。 与此同时,黑湖深处。 陈牧也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始终不见底。 落入漩涡水眼后,周围的水就静下来,黏稠如同融化的沥青。 可奇异的是这水一侵入体内,立刻散作冰凉的阴气,自行弥散,无碍呼吸。 有先前坠入平阴江的体验,陈牧此刻并不惊慌。 他提前开启了天眼。 无边黑暗中始终有一缕猩红的灵光丝线指引方向。 陈牧朝着那蜿蜒的灵光处游动。 前方现出一点青芒,随后扩散成一片粼粼波光。 “到出口了?” 陈牧眼前大亮,朝那青光处猛往上冲。 片刻后,头顶水压陡然一轻,陈牧上半身破水而出,踩上一片乱石滩。 终于出来了! 周身的黑水自行散作阴气,陈牧踏步而出,放眼四望。 这竟是一个高度至少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地下岩洞。 前方石滩形成缓坡,巨大的黑潭落在身后。 周围岩璧上每隔丈远,就挂有一盏青铜烛灯,照出一条蜿蜒石道,通往岩洞深处。 那道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断桥,更里面光影暗淡,看不见了。 “看来还在里面。” 陈牧立刻动身,朝那小道走去。 来到此地后,望气术的感应更浓烈了,秦铁崖、魏沉等人的气息都在前方。 踏踏踏踏…… 脚步声回荡在地下,陈牧很快来到那处断桥边。 前方豁然开朗,桥下是大片幽沉的黑水,对岸赫然出现一座巍峨洞府! 整整十六根巨大的盘龙黑柱直上穹顶。 每根柱身都刻有云纹雷篆,两两相对,逐次排开,如同柱林。 柱林尽头两扇石门对开,高近三丈,门身浮绘恶鬼夜叉像,无环无锁。 最顶处的匾额赫然上书“玄都法殿”四字。 陈牧怎么也没想到地下竟会有如此巨大的建筑。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里还在不在平阴江畔? 先前那处地下黑湖就足够震撼了,几乎不似人间景象。 此间洞府莫非是玄门术法构筑的秘境空间? 陈牧想不明白,也懒得深究。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来到桥面断处,展开轻功一掠而起,平稳落到对面。 啪嗒! 脚下踩着青砖,陈牧刚站稳,两旁的盘龙柱顶蓦地燃起苍青色火炬。 同一刹那,桥面下的黑潭水面翻涌,伴随哗啦啦的浪涛掀起。 “不对,这气息?!” 陈牧心底一惊,视野染上猩红的灵光。 “小子,你是何人?” “身上为何有我玄渊龙属的气息?” 沙哑的话音回荡在陈牧脑后。 竟是那蛟龙探出黑潭,巨大龙首如山垂落,裹挟着腥风,悬至他肩畔。 灯笼般巨大的双瞳燃着熊熊血焱,陈牧稍一侧眼,恰见其中映出自己的脸。 第64章 玄谈异事,阴葵雷种 第64章玄谈异事,阴葵雷种 听着耳畔问话,陈牧脖颈有些僵。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接近化形的妖兽。 眼前的蛟龙光是一片鳞就大过他的脸,周身气血盖压下来,陈牧几乎难以呼吸。 “前辈,不知你此言何意?” 陈牧迅速从心,答话同时退开一步,想窥见其全貌。 可这妖兽实在太大了。 近距离之下,只能见它周身覆满黑鳞,缭绕着血煞之气。 哗啦啦的鳞甲摩擦声中,其上半身游出黑潭。 随后便闻轰鸣震响。 老蛟探下两只四指的龙爪,钳在石桥岸,俯身下来,彻底堵死去路。 “问我何意?你自己身上的气息,莫非不知根由?” 这蛟龙开口语声如雷,硕大的双瞳俯瞰,语调淡漠: “你身上那柄刀是何来历?上面为何有我族气机?” “斩龙刀?莫非……” 陈牧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他想起柳擎苍赠刀时的说辞。 祖师曾持此刀,于北海斩蛟! 这特么是出门没看黄历,撞上蛟龙一族的仇家了? 可随后陈牧又反应过来不对。 他还记得秦铁崖说过,柳擎苍曾当面去看过这条被当作“阴山龙王”膜拜的大妖。 称其并非恶蛟,是以未曾出手斩杀。 如此算来,苍龙武馆和其是有渊源在的。 当下陈牧脑中一转,迅速想到说辞,执礼道: “前辈,此刀乃家师所赠,其姓柳,讳擎苍,如今在长兴镇开馆授徒,我乃门中亲传第九。” “家师当年曾与您晤面,不知前辈是否记得此间因缘?” 听陈牧道出这段话,那蛟龙周身的煞气稍敛了些。 “哦?你竟是那人弟子?难怪……” 它庞大的龙身匍匐下来,巨大的龙目盯着陈牧看了良久,突然失笑般回忆。 “晤面么?倒也算罢。” “好像是永平七年冬吧?记不清了……” “当时那小家伙刚刚换血圆满,就敢来平阴江说要斩我,喊什么为民除害。” “结果老龙我一口阴葵水雷下去,就破了他周身气海。” “你那师父骨头倒也挺硬,逃走之前还扒下老龙我一片爪鳞,呵呵……” 陈牧听着听着,额头冷汗就出来了。 他现在很想找到秦铁崖,扯过他的脖颈喊一句:“师兄!你误我啊!” 到底是谁在胡吹海气? 秦铁崖口中的柳擎苍高高在上,观蛟龙良善,方才未出手诛杀。 如此气度,俨然是宗师作派。 可这老龙口中柳擎苍成了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不对,换血大成已是先天顶尖的高手,距离更进一步的武道金丹境只差一步。 陈牧脑中飞快掠过数副光景,像电影胶片一般播放。 大玥永平七年,冬月,寒江边。 当其时柳擎苍正值壮年,换血九转圆满,意气风发来到平阴江畔,要斩那蛟龙。 结果一个照面,吃下对方一记阴葵水雷,当场大败亏输。 逃走之际还不忘薅下一片龙鳞。 多年后他在武馆中授徒,鬓角微霜,负手而立,用低沉的语调宣称: “为师当年曾与那平阴龙王一战,势均力敌,观其良善,遂放其生。” 下方一众弟子听得心驰神往,将这段包装过的经历牢记心中,口口相传。 陈牧突然发现柳擎苍高大的背影有些变味了。 他赠自己这把斩龙刀时的说辞,该不会也是包装过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玄谈异事,阴葵雷种(第2/2页) 这些念头只在电光石火间,陈牧几乎确信了,这老蛟没必要骗自己。 他当即一叹,顺着这老蛟龙的话,拱手赞道: “前辈记得便好。师尊也常忆及这段往事,称您生性良善,庇护一方,当得‘阴山龙王’之位。” 那老龙见陈牧垂首忐忑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它活了数百年,何曾看不穿陈牧前后话锋转变? “你那师尊是如何说我倒也无碍,你那柄刀上有我的气息,当是我那片爪鳞所铸。” “如此你我也算有缘。” 说到此处,他陡然垂下龙首,猩红的双瞳凝视陈牧。 “小子,你听好。” “那些关外巫蛮鬼修欺我年老力衰,趁我沉眠之际种下血煞晦灵之术。” “如今我血煞缠身,灵台蒙昧,不出三日就会神智尽失,徒留躯壳一具,落到那些歹人手中,沦为傀儡。” “然此间酆河旧府,乃是镇压阴山地脉水眼万千煞气之关要,万不可破。” “我玄渊龙族一属受北帝派末代掌教法令,世代镇守于此。” “可惜我灵光已晦,无法再入玄都殿。和你同来那些鬼修正在其中破阵,想要夺取旧府,此事必将引地脉动荡,遗祸万年。” “我要你进去替我拦住他们,事后老龙我亲自送你出离外界,你可愿?” “当然,你若不愿,想葬身在这幽冥地界,也无不可。” 听闻蛟龙口中的消息,陈牧大脑飞快运转,瞳光迅速明灭。 幽冥地界? 这地方果然不是正常的空间! 此前还是猜得太浅薄了! 陈牧本以为此地只是某处传承遗迹,藏有一些宝物。 现在看来情况还要复杂。 关于北帝派陈牧亦有耳闻。 其乃是天下道门正统分支,主酆都法,奉中天紫微大帝。 修阴律,判鬼神,掌刑雷。 此般种种神异,皆是北帝派的传闻。 然而这些事迹皆已沦为说书人口中的玄谈异事。 当世天下玄门中,早已无有北帝派活动的痕迹。 可按眼前这蛟龙口中的意思,它竟是受北帝派末代掌教的法令,于此镇守一方地煞交汇的水眼。 那这头老蛟活了多久?全盛时究竟是何境界? 它宣称自己年老力衰,可在河岸边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又施展了几成实力? 陈牧不敢想下去了。 眼下自己身陷这所谓幽冥地界,想出去看来并不容易,答应这老龙或许还另有机缘。 当下陈牧果断抱拳,诚恳道: “前辈有此嘱托,晚辈不敢推诿。” “不过晚辈尚有一事不解,想请前辈赐教。” “哦?” 那老蛟龙首垂落,声震如雷,“你且说来,老龙我时日无多了,倒也想听听闲话。” 陈牧见它确实无甚杀意,也放下心中忐忑,直视这蛟龙灼灼燃烧的血瞳,扬声道: “敢问前辈,此刻那破阵之人实力修为皆远在我之上。” “我若拼尽全力,仍旧阻拦不下,此间之事又当何如?” 老龙听完默然片刻,忽而闭上龙目,低叹:“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我只当那些鬼修渺如蝼蚁,却不料你这小子比蝼蚁还不堪。” “罢了,你且放开心神,老龙我为你种下‘阴葵雷种’,以此酆都正法,助你荡尽群魔。” 说完,其双目陡然暴睁,怒音震响: “小子!还不速速入定,受我神通赐法!” 第65章 神通赐法,九幽玄雷 第65章神通赐法,九幽玄雷 那老龙喝声骤响之际,陈牧眼前阴风大作。 他立身的石桥上那十六根盘龙石柱顶端,青色的火炬剧烈摇晃。 玄都法殿的匾额猛烈震动,桥面下整片黑潭都开始沸腾。 漆黑的水面下突兀响起凄厉的哭嚎声。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拱出水面,伴随一根根苍白半透明的手臂探出。 像有无数亡魂痛苦挣扎,可眨眼又被那些黏稠如沥青的黑水翻涌着淹没,压入潭中。 “这到底是……?” 陈牧心中震动,可来不及多想了。 那老龙喝出那雷音之后,整个上半身哗啦啦腾出黑水,盘旋半空。 其龙口大张,竟吐出一颗人头大的漆黑雷球,压向陈牧。 “小子!速速入定,炼化这颗雷种!老龙为你护法!” 蛟龙的吼声回荡,黑潭沸腾愈发猛烈。 倏而有青面獠牙的阴魂一冲而上,扑像那雷球。 可稍一触碰就被漆黑的电蛇席卷,尖叫声中灰飞烟灭。 陈牧哪还敢迟疑? 他当场盘膝入定,静心凝神。 下一瞬! 轰!! 那颗漆黑雷球骤然破空,撞入陈牧眉心灵台! 霎时陈牧周遭电蛇翻腾,漆黑的雷光缭绕他周身跃动闪烁,形成密密麻麻的电网。 就如同传说中的天罚雷狱。 其周身的血气自然勃发,聚在身后翻腾如龙,与那些漆黑电蛇交缠,隐隐呈现敌斥之意,刹那造成许多到皮肤撕裂的创口。 可陈牧却感受不到丝毫肉体上的疼痛。 他此刻心神已完全沉浸,意识进入一片玄妙的视界。 眼前是一片混沌虚无的水面。 无光无暗,乾坤翻覆。 风不动,水如浆。 他仿佛置身那处黑潭最深处的浓稠水底,脚下是虚空,踏足间波光粼粼。 仰头望去,可见天穹之上,有十六颗苍青色的星辰。 可若仔细看,分明可见! 那赫然是玄都殿前断桥之上,那十六根盘龙石柱顶端燃烧的火炬! “这是何处?” 陈牧诧异,发现自己活动自如。 那些黏稠的黑水完全无法束缚他的行动。 可四周无有方位,上下左右皆是虚空。 他仿佛也成了先前窥见那无尽阴魂中的一员,受困这黑潭之底,难见天日,前路断绝。 “小子!这是你的灵台‘神海’,内景天地!” “如今天道染秽,仙法不存,你想要炼化神通之种,必须先诞出神识!” “老龙我助你强行筑基,你速速静心感悟,寻那雷种炼化,迟则晚矣!” 那蛟龙的话音响在上空,如同雷音轰鸣。 陈牧脑中霎时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袭来,伴随许多信息涌入! 他霎时瞳光大亮,刹那明悟! 原来如此! 老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在意识中授来一篇《北阴太玄炼神引气法》的古老经文! 这赫然是旧日仙道昌盛时,玄门正宗的炼炁修行法! 而今其虽仍与武道并存,然因为灵气稀薄之故,早已衰落。 武道人人可修,炼己身体魄,其后感悟先天一炁,凝真血,蜕凡躯。 玄门术士却要凭借先天“道根”与传承秘法,直接感悟先天一炁。 修行第一阶段,即是引气入体,筑成道基。 随后开辟灵台神海这方内景天地,心念存于其内,诞出“神识”,此后方算踏上修行,拥有种种神异。 陈牧此刻正是神识初诞,显化在自己的灵台神海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神通赐法,九幽玄雷(第2/2页) 周遭混沌是因为还未彻底开辟出这方内景天地。 他当即按照老龙的指引,静心凝神,观照那篇《北阴太玄炼神引气法》经文。 霎时周围黑暗中缕缕阴气汇入他此刻的神识化身体内。 陈牧立刻感觉身体一沉。 原本脚下的虚空突然坚实,现出一块漆黑的玄武岩砖石。 “这就成了?!” 他目露惊喜,神识化身就地盘坐那黑砖之上,沉心运转引气法。 周围那些阴气凝化的黑色稠水立刻咕噜噜腾出空泡。 一缕缕螺旋的玄黑气流缠上陈牧的神识化身,迅速被其吸纳进体内,按周天路线运行。 这感觉与搬运气血之时截然不同。 武者气血霸烈,搬运艰难,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是在撕裂经脉周围的身体组织,又快速弥合的过程,以此淬炼体魄,过程中伴随着长久的痛苦。 而引气法吸来的阴气冰凉沁心,入体后几乎难有存留。 每一个周天运转过后,这些阴气就溢散体外。 只在丹田处留下一小缕空明无色的气流盘旋。 “这就是先天一炁?!” 陈牧霎时明悟,神识化身陡然睁目。 这一眼张开,内景天地骤变。 两道炽白神光从他眼中迸出,将前方黑暗撕裂,蔓延至无边天际。 整片黑暗的神海空间骤然明亮。 原本的虚空开始沸腾,黑水凝结成石块,落在脚下,形成大地。 山川河流、山石草木,种种事物逐一具现。 前后不过眨眼之间,原本空荡虚无的神海空间竟化作一方依山傍水的临湖小筑。 氤氲的水雾蒸腾,那湖畔种满黑色的竹林,旁有亭台楼阁。 陈牧的神识化身赫然置身湖心水榭之中。 眼前一颗黑色的雷球静静悬浮,每隔三个呼吸,便有一道“嗤啦”作响的漆黑电蛇蹿出。 “找到你了。” 陈牧见状露出笑容,神识化身探出左掌,按上那雷球。 轰!! 无尽雷光刹那爆开。 陈牧意识轰鸣,耳畔嗡嗡震响,神识化身遭雷狱笼罩,刹那溃散。 同一时刻,酆河旧府中。 陈牧的真身豁然睁眼,眉心闪过一道紫电神纹,周身雷光刹那隐没体内。 【叮!吞噬阴葵雷种,领悟神通:《九幽玄雷》,当前完整度:残缺(1/9)】 【可消耗1000点杀业寻找剩余雷种线索,补全神通,是否立即推演?】 杀生簿的面板骤然弹出。 同一刻,陈牧脑中浮现了关于神通的信息。 所谓神通,玄异也! 其不分武道与仙法,人人皆可领悟,分为先天与后天。 先天神通多为古之仙人生而明之,无需外求。 现今武道大世,武者亦可借助如同“阴葵雷种”这一类媒触,领悟后天神通。 此类宝物常谓之“神通之种”,古已有之,散于天地间。 陈牧此刻得到的只是残缺的雷种,还需要寻找剩下的雷种补全,方可圆满。 然而仅仅是这残缺的神通,便已让陈牧震撼欣喜。 九幽玄雷,非金非火,阴葵水属,积煞成电。 按脑中北阴太玄经文记载,其乃是阴司判伐之雷。 司鬼神,掌雷狱,动可生杀万物,静可召灵遣将。 若是神通完满,可召三十六天罡神将显化攻敌,有翻江倒海之威。 哪怕如今残缺不全,亦有三大雷法玄异,可助陈牧逆伐先天! 第66章 接连破境,入府闯阵 第66章接连破境,入府闯阵 “小子!静心凝神!” “此间阴气经由雷法炼化,澄净无垢,速速吸收稳固修为!” “老龙时日无多,此番去也,你若有心,切记护府邸……” “府中布有北阴玄煞周天星斗大阵,雷种会为你引路,速去!” 陈牧还沉浸在喜悦中,耳畔响起苍龙的提醒声。 那蛟龙竟是离了桥面,庞大的身躯游入黑潭,掀起波涛,沉进水底。 “九幽玄雷,当真神妙。” 陈牧当即强行定下神,暂时压下了立刻一试神通的冲动。 后面有的是机会。 他起身目送这老蛟离去。 等那蛟龙彻底消失在黑潭之底,陈牧方才朝虚空揖首道: “大恩不言谢,前辈今日提点,陈牧铭感五内。” “守府之事,我必当尽心。” 说完,陈牧迅速敛住心神,盘膝静坐,吸纳周围翻腾的阴气。 他如今也算半只脚踏进仙门,是为道武双修。 可惜只得一篇引气法,功法残缺,除了能外放神识探查外施展不了其他玄门手段。 但这已经够了。 陈牧清楚,自己的根基还是武道。 周遭这些阴气精纯至极,不仅可提升神识强度,还正合《阴极玄煞功》这门武道心法! 随着陈牧开始搬运气血,这些纯粹至极的阴气骤然聚成煞气长龙,席卷而来,汹涌灌进陈牧体内。 他的《阴极玄煞功》修为开始快速增进! 杀生簿的面板时刻变化着。 【叮!炼化“九幽玄煞”,阴极玄煞功突破第三层!】 【叮!炼化“九幽玄煞”,阴极玄煞功突破第四层!】 前后不过数个周天气血搬运,陈牧周身气血暴涨,内功连破两层! 此前一直卡住的气血大关也一朝破限,修为境界也一路攀升! 锻体七重! 锻体八重! 锻体九重! 金皮之体! 轰——!! 随着一股气血轰然爆散,陈牧背后骤然腾起三寸远的血雾。 他的修为在这一瞬彻底破开锻体境,踏足蕴气境! 周围的阴气于这瞬仿佛受到吸引,化成两条玄黑的龙形虚影,轰鸣着冲向陈牧。 霎时,他体内真气自然勃发,《阴极玄煞功》运转到极致。 气血搬运中发出滚滚雷音,将漫无边际的九幽玄煞之气磨灭炼化! 全都聚入丹田,蕴作玄阴真气! 一缕!两缕!三缕!五缕! 等到第六道真气凝出,陈牧境界再度提升,赫然突破至蕴气第二重! 这还没完,此间九幽玄煞之气浩瀚无垠,陈牧吸收的不过其中边角。 他感觉到丹田隐隐涨痛,但还能忍,深知此刻还没到极限。 “给我继续!炼!” 陈牧咬牙,双掌压住丹田气海,红着一双眼睛,继续搬运气血! 阴气更加沸腾,源源不断冲入体内,继续凝结成真气! 第八道! 第九道! 第十二道真气凝成! 嗡!! 陈牧周身骤然现出一生玄黑气罩,幽光流转! 他修为拔升到了蕴气第三重! 甚至凭借这无比纯粹的玄阴真气,提前凝气成罡,化出护体神异! 陈牧心神大振,还想继续炼化,可这时突然心脏猛烈一跳。 咚! 如同雷鸣震鼓,陈牧脸色骤然一白,噗嗤吐出一口黑血。 甚至连眼角也淌下血泪来。 他霎时惊醒,知道自己差点魔怔了。 此刻丹田几乎撑爆,周身气血沸腾如针扎。 若再强练下去,恐怕还没破境,自己就先爆血而亡了。 “也好,过犹不及……” 冷静过后,陈牧立即停止了行功,查看修为变化。 【杀生簿·陈牧(凡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接连破境,入府闯阵(第2/2页) 【境界:蕴气三重(真气:12道)】 【内功:阴极玄煞功·第四层(800/4000)】 【武学: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800/1000),莽牛拳法·登峰造极(圆满),草上飞·登峰造极(圆满),铁布衫·登堂入室(120/1000),鬼影步·登堂入室(200/1000)】 【仙法:北阴太玄炼神引气法(卷一),望气寻龙术(完整)】 【神通:九幽玄雷·残缺(1/9)】 【血气:12800/14000】 【杀业:203】 “仙法……神通?” 面板多出了两栏,陈牧长呼出一口气,目中精芒流转。 这世界的底色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当世武道昌隆,可隐秘处依旧有仙法传承! 不知那些所谓玄门正宗中的修士又有何种手段? 陈牧心向往之。 但眼下还有要事要做,这些只能以后探究了。 “呼……” 陈牧收功后没有急着起身,先吞了一把壮骨丹,稳住躁动的气血。 黑潭上空的阴气长龙已然平复。 陈牧缓缓起身,周身筋骨阵阵暴鸣,体魄轻盈如风。 就连感知也敏锐无比,站在这石桥上,他能听见下方翻腾的黑水。 此刻陈牧已知,那东西是阴气凝聚,是为九幽玄水。 和他的九幽玄雷是一体两态,可互相转化。 也即是说,此间酆河旧府,他可以肆意施展神通玄异,而无需消耗自身精神与气血! 这也是那老龙给他的底牌。 在这主场优势下,哪怕先天高手在此,陈牧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也好,就让我探探这酆河旧府里,都有什么牛鬼蛇神……” 当下,陈牧拎刀站起,脚下身法一展,刹那蹿出三丈外,来到那玄都法殿石门下。 轰隆隆隆…… 陈牧方一靠近,这石门竟自行轰鸣着对开。 那门面上的夜叉恶鬼浮绘纷纷亮起猩红的血瞳,神情仿佛活了一般,盯着陈牧。 陈牧却是目不斜视,大步踏前,纵身蹿入石门之中! 嗡!! 他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眼前光影扭曲一瞬。 陈牧眼前骤然亮起星光。 他瞳孔一震,脚下踩到石面上,再观眼前,已是到了另一方奇异空间。 那门后竟非是普通的石殿! 穹顶是一片漆黑的星幕,无边无际。 眼前是无底深渊,深过千米。 底部玄水翻腾,波涛汹涌,无尽阴魂厉鬼飘荡其上,聚成苍青色的鬼雾。 整整七十二根盘龙石柱冲出渊底,支在虚空中,架起一座座飞星拱桥。 桥与桥之间连着一处处悬空石台,阁楼亭台修筑其上,每一处都有牌坊,像一道道关卡。 陈牧想起《北阴太玄经》中的部分记载,结合老龙走前的话音,隐有明悟。 眼前赫然是那座所谓“北阴玄煞周天星斗大阵”构筑的水府秘境。 只有闯过秘境,才能抵达真正的酆河旧府内部。 宝物机缘、甚至控制洞府开启的令牌,都在其中。 陈牧远远能看到,远空许多石台上都隐约传出轰鸣震响,伴随气血升腾,鬼火炸裂。 那赫然是此前在平阴将畔走散的众人! 秦铁崖、魏沉、罗天骁都在不同的桥上,不知与谁激战。 陈牧刚升腾起这个想法,他身前的桥面就剧烈震动起来。 这玄武岩砌成的桥面宽有数丈,前方立有一座红漆木无字牌坊。 坊下的地面骤然裂开,爬出一尊高过三米的狰狞鬼将。 其青面獠牙,披玄鳞重甲,执偃月长刀,骑在白骨战马之上,眼中燃着苍青色鬼火,朝陈牧怒喝: “吾乃冥将陆渊,擅闯酆河旧府者,斩无赦!” 第67章 紫电诛邪,斩将破关 第67章紫电诛邪,斩将破关 看着那尊从地底爬出来的冥将,陈牧眼神平静。若在进旧府之前,这种堪比通脉境的鬼将,他碰上只有跑。 但眼下不同了。九幽玄雷入体,周遭尽是九幽玄水,雷借水势,水助雷威。 在这座阵里,他占着主场。 “速战速决。”陈牧当即拔刀。斩龙刀出鞘的瞬间,刀锋抹过他的左掌。 淡淡血迹染上锋刃,刀身骤然一暗,再亮时,刃上已爬满一层薄薄的紫电。 九幽玄雷,神通初变:紫电附形!此正是神通玄异第一番变化。以自身血气激发阴葵雷种,化生诛邪紫电。 其附于刀兵拳掌之上,不以雷光远击,只将阴雷压在方寸之间,随刃而走,触物即发。 施法时以掌覆刀,刃锋染血,血入刀身,则神通变,紫电生。 “闯阵者!死!”前方鬼将陆渊已然策马冲来!其掌中偃月刀高举,裹着鬼气劈落,斩出三米刀光。 “来得好!”陈牧飞快侧身,鬼影步错开,刀随身走,紫电破空。嗤啦啦——! 雷光迸现,这一刀没有任何阻碍,斩过那白骨马腿!骨马周身原本燃着青色鬼火,碰上陈牧刀锋紫电,立刻如见鬼神,刹那溃散。 整个马身都在这一瞬风化成灰,哀鸣着溃散。马上鬼将一击落空,又失坐骑,当即怒气勃发,腾身而起,举刀再劈! 可陈牧岂会恋战?鬼影步展开,骤然逆冲而上,横刀向空!铮——!斩龙刀斜掠而起,削过陆渊咽喉! 【叮!斩杀鬼将一人,攫取气血:+200,斩获杀业:+100】噼里啪啦的紫电顺刀入体,陆渊一击斩在空处,整个人僵在半空。 “呃啊啊啊……” “府主,末将陆渊无能!”其周身鬼气汹涌飞散,哀嚎着塌成一地黑甲。 “守府百年,你也算尽心了。”陈牧没有什么得意,这冥将看着唬人,实则力量十不存一。 加上紫电天生克制阴鬼邪祟,一击杀之实属寻常。就在陆渊溃散之时,远处钟声响起。 当——!身后石台轰然碎裂,黑渊水位暴涨,把掉落的碎甲残马尽数吞了下去。 同时桥头那无字牌坊上,缓缓现出一行红字:“坤位,狱骑陆渊,殁。”陈牧收刀而立,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老龙所赠的《北阴太玄经》中有此阵的记述。他朝前望去。周天星斗大阵在天眼下铺开。 七十二根盘龙柱撑起无数石台、拱桥、飞索,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到一座高悬的紫光法台。 “玄都台。”陈牧低念,脑中快速回忆。那赫然是一座悬空浮岛,玄都台置于其上,就是此间阵眼! 而想要过去,必要先过外围七十二地煞关,共分里外三环。陈牧刚刚闯过第一环,好在他有雷种引路,不必一层层硬闯,可借阵法挪移。 他当即眯起眼,望气术洞开,借雷种的气机牵引,窥见了大阵全貌。阵中气机交错,很多人已经死了。 但还有几道极强横的灵光,在更内环的位置。其中一道,赫然是秦铁崖所在。 “原来在这。”陈牧笑了,随后举步踏过牌坊。刚迈过这牌坊,脚下石台就自行移动,眼前光影一瞬。 陈牧定神,发现自己挪移到了中环石台上。秦铁崖在眼前苦战。他对面赫然是十几名赤鲸帮打扮的鬼兵! 这些人看起来刚死没多久,浑身皮肉浮肿,眼眶发黑,围着秦铁崖猛攻。 “师弟?!”秦铁崖激战中回头,目露震惊。 “先解决他们。”陈牧冷喝一声,提刀掠上。唰唰唰!刀光疾闪。三个鬼兵拦腰而断,杀生簿提示音响起,陈牧已无暇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紫电诛邪,斩将破关(第2/2页) 这些鬼兵数量众多,赤鲸帮的人几乎全在这了。陈牧配合秦铁崖,脚下不停,刀光连斩,又数颗头颅飞起。 前后十个呼吸不到,鬼兵全数倒地。秦铁崖看着陈牧,惊疑不定:“师弟,你突破了?” “后面再谈。”陈牧皱眉,发现异样。秦铁崖忽然神情一紧:“当心,这些鬼东西能活过来!”他说话时,地上那些残肢断体猛地蠕动起来。 阴气与黑水渗出躯壳,像丝线一样把碎块重新串在一起。 “嗯?”陈牧开启天眼。就见那些鬼兵体内无魂无魄。全是一团精纯的阴煞之气聚在胸腔。 只要阴气不散,身子烂成什么样都能再爬起来。 “原来如此。正好,试试手段。”陈牧冷笑一声,倏而扬起刀尖划破左手,三滴血扬手甩出。 噗噗噗!血水落向三方角落,连成阵势。 “九幽玄煞,听我号令,雷来!”陈牧反手握刀,猛然插进地面。轰——! 方圆十米内的石板缝里同时蹿出墨色电蛇,贴地疾走。所有鬼兵刚起身,就遭这些电蛇席卷,随着无数阴气爆散,刹那灰飞烟灭。 “师弟,你这是?”秦铁崖瞠目结舌,头一次认识陈牧一般。陈牧拔刀,没有解释。 此正是九幽玄雷,神通第二变:阴雷走地。紫电离刃化为阴雷,一击荡灭八方鬼祟。 可惜等出离外界,没有此间旧府的玄煞助威,再想施展就需要付出精血为引了。 “师兄,别愣着,先走!”陈牧当即招呼秦铁崖。恰时,远处钟声再响。 石台前方地面裂开,拱出一方牌坊。 “坎位,沉渊鬼兵,殁。”同一时间,有木桥凭空生出,飞连向内环!陈牧两人前后踏过,黑渊水位又涨了一截,后方石台已被吞没。 陈牧心知这是阵法在崩溃。若不能快速破阵,最终所有人都会被黑渊中的九幽玄水淹没,化成白骨。 “师兄,你来还是我来?”他们挪移到了内环石台。前方空地上站着一个人,居然是罗天骁! “是你们……还我儿命来……”其双目七窍流血,眼瞳无神,喊话声机械僵硬。 这显然不正常。秦铁崖看去,就见它心脏处裂开一个窟窿,里面煞气翻涌。 紫黑色血管从胸口蔓延到脖颈,树根一样缠满半身。 “小心,他已经没神智了。”陈牧在旁提醒。秦铁崖当即沉喝:“师弟,一起上,速杀此獠。”陈牧自无异议,当即拔刀。 战斗顷刻打响,霎时拳风激荡,刀光纵横。可惜罗天骁挥刀动作僵硬,力道虽大,准头已失。 秦铁崖拳势如龙,配合陈牧刀锋紫电激射,几个照面就把罗天骁的刀震脱了手。 “师弟!让开我来!”数回合后,秦铁崖一声暴喝。他轰然踏地前冲,一拳捅穿罗天骁胸膛。 再拔出时,竟从里面扯起一团爬满紫黑血管的煞气核心。 “不人不鬼的东西。”核心轰然爆裂,陈牧趁势而上,一刀削去罗天骁的头颅。 【叮!斩杀尸鬼武师,攫取气血:+300,斩获杀业:+120】 “我……天儿……”罗天骁跪在地上,死前眼神清明了一瞬,随后轰然扑倒。 内环镇将,殁!当!远方钟声三响。脚下浮台剧烈震动,边缘骤然射出数条巨大锁链,飞连中央玄都台。 同时黑渊之水暴涨,转瞬吞没周边石台。陈牧当即收刀,朝旁厉喝:“师兄,速走!”说完他飞身掠出,踏上铁索。 秦铁崖紧随其后,凌空掠向中央玄都台。 第68章 玄都台上,三方夺令 第68章玄都台上,三方夺令 陈牧两人踩着飞索凌空疾掠,先后落在玄都台西南角。脚下是巨大的棋盘,黑玉为地,朱砂为线。 前方金光织成帷幕,将中心区域隔绝开来,拦住去路。隔着金光帷幕,陈牧一眼看到了阵眼核心所在。 玄都令!那枚令牌高悬于半空,紫光如焰,不落不散。 “这东西……”秦铁崖心惊,稍一靠近,就感受到那金光帷幕威势惊人。 “不要碰。”陈牧提醒。他知道那些金光实为阵法聚来的天罡神雷,不可硬闯。 两人当即打量环境。东方的棋盘空着,另外两个角落已有了两波人在。 魏沉孤身站在西侧,冷眼看来。罗刹门众人亦现身在北面,黑幡林立,还有近十人。 “小子,你居然也能到这里。”看见陈牧后,魏沉不禁寒声开口。他手下的人全死在闯阵途中了。 凭着修为底蕴,魏沉一路强闯了近十关,才杀上这玄都台。另一角的罗刹门众人也是目光诡谲。 “居然是你,小子,上次戏耍老夫,今日你还有什么手段?”那左护法认出了陈牧,语调阴沉。 他与魏沉一样,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陈牧凭什么能活着到这!陈牧自然不会解释,正想开口回以冷嘲。 突然,脚下玄都台震动。整座棋盘发出沉闷的轰鸣,大地裂开,拱出三座法坛。 三名煞气森然的鬼将相继现身,穹顶星幕上同时亮起三颗明星。陈牧望去,对照脑中经文,当即辨认而出。 这就是阵法最后的守护者了。天魁、天机、天罡,原本应该对应三名堪比先天的鬼将。 可惜这三名鬼将双目通红,显然早无神智,实力大损,傀儡一般站在法坛上。 “诸位,阵眼已开。”那罗刹门左护法眼中鬼火明灭,此时阴声开口:“此方玄都台设有禁制,非破这天罡三将不能取令。” “我等不如先联手破阵,再各凭本事,如何?”魏沉在旁冷哼:“各凭本事?你罗刹门先前算计老夫的帐,正好一并算了。”左护法嘿然冷笑:“只要先破阵,一切好说。”魏沉脸色一沉,没再说话,纵身一步掠上法坛。 烈阳掌直轰而下,赤红掌印裹着罡气,砸向坛上镇将。那镇将骤然睁目,举刀一挡,火光爆裂,气浪掀翻四周,两者霎时陷入激战。 “这老东西在拼命了。” “他若是在全盛时,这一手烈阳掌,师父也要忌惮三分。”秦铁崖在旁提示。 陈牧记下了,没急着动手,观向北方。北面罗刹门众人也动了。左护法持幡摇动,十名弟子各占一方,鬼火连成一片,将另一名镇将困在当中。 那头骑阴马的鬼帅也醒来,左冲右突,可惜一时竟脱不开。若在外界,这两方任何一边,陈牧碰上都只有逃。 但眼下不同了。玄都台外,黑渊已经吞没大半旧府。九幽玄水在四周翻涌,水气漫天。 在这里,他占着天时地利。当下他不再迟疑,喝道:“我们也上。”说完陈牧当先一掠上坛。 阴风骤凝,一尊黑袍虚影在坛上显化。其朱袍如血,黑纱遮面,身后三支朱红令箭浮空而列。 陈牧认出,这是对应天机星位的鬼将:黑律判官。正好,其属阴鬼之类,受他雷法制衡。 秦铁崖跟上来后二话不说,先陈牧一步顶上前:“师弟,随我杀!”两人当即一左一右杀上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玄都台上,三方夺令(第2/2页) “尔等擅闯旧府,当诛!”那判官口吐雷音,背后令箭齐发,破空激射。 可秦铁崖凭着罡气正面硬抗挡下。陈牧趁势刀光斜切,紫电破空,判官黑袍霎时撕裂,散成鬼气。 “只有通脉实力,速战速决。”一击之下陈牧探清虚实,朝秦铁崖断喝一声,随后展开鬼影步身法,袭杀而上。 秦铁崖也看出这判官实力虚浮,拳风接连砸出。轰轰轰!周围法坛上接连传出爆响。 约小半盏茶后,陈牧眼前的判官周身鬼气已近透明,稀薄至极。 “让开,我来!”他厉喝一声,纵身一掠而起,长刀贯入判官胸膛。【叮! 斩杀黑律判官,攫取气血:+0,斩获杀业:+150】轰!汹涌的紫电在其体内迸发,这判官哀嚎一声,散成黑烟。 几乎同一时间,另外两座法坛也相继破开。魏沉一掌拍碎镇将头颅。罗刹门阵中鬼火倒卷,也将那名镇将绞成黑烟。 三处法坛齐破。整座玄都台轰然震动,黑渊水位狂涨,直淹上棋盘外缘。 那金光帷幕骤然一暗,中央紫光摇摇欲坠。玄都令在半空中轻晃,禁制尽去,像一件无主之物。 左护法当先掠起,五指成爪,直取玄都令。 “拦住他们!哈哈哈!玄都令今天必是我罗刹门的了!”魏沉后发先至,半空一掌劈出。 “你算什么东西?” “嗯?你找死!”左护法怒吼。其黑幡凌空一振,竟在身后召出三米高的夜叉鬼影。 这鬼影暴起,利爪横抓,把魏沉掌印硬生生撕开。两人大打出手,当空厮杀起来。 陈牧朝秦铁崖打了眼色,随后拔刀。 “杀。”秦铁崖拳势如龙,两人同时杀向北面。罗刹门余众还没从阵破中缓过来,刀拳已到。 【叮!斩杀鬼修一人,攫取气血:+80,斩获杀业:+20】【叮! 斩杀鬼修一人,攫取气血:+60,斩获杀业:+15】前后半盏茶不到,十名弟子尽数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该死!一群废物!”激战中左护法惊怒回头。魏沉也停手,落在棋台西角,冷笑不止。 “先联手,解决这两个小子。”听左护法提议,魏沉目光一闪,颔首:“也好。”说完他凌空一步踏起,厉喝:“速速动手!这洞府要塌了!” “我拖住魏沉。师弟,你速杀那老鬼。”秦铁崖举拳轰出,拦住魏沉。两人撞在一起,战向一旁。 陈牧也心知时间不多了,随着三大法坛被破,这方大阵正在崩溃。若取不到玄都令,所有人都会被黑渊玄水吞没。 “小子!受死!”那边左护法骤然冷喝,挥出黑幡。夜叉鬼影骤然袭杀而来。 可陈牧早有防备,刀锋紫电一闪,斩得那夜叉厉声惨嚎,半身化烟。 “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刀?” “杀你的刀!”陈牧刀锋疾斩。左护法怒极,连连出手,阴气聚成鬼爪、鬼火、阴风! 可无论他如何变化,陈牧俱以紫电缠刀,一击而溃。 “混账,你找死!”眼看陈牧飞身杀来,那左护法猛的咬破舌尖。噗——! 其猛喷一口血染上掌中黑幡,霎时阴风大作,周围死尸陡然暴起。 第69章 轰杀魏沉,黑律灵书 第69章轰杀魏沉,黑律灵书 那十名罗刹弟子尸身突然暴起,皮肉鼓胀,生出紫鳞铁甲,齐齐扑向陈牧。陈牧又岂会没防备这一招?“雷来!”他骤然撒出三滴血水,长刀击地,阴雷爆散。轰!汹涌的墨色电蛇贴地窜出。群尸尽遭贯穿,紫鳞迸裂,黑烟漫天。 【叮!斩杀走尸十二头,攫取气血:+120,斩获杀业:+120】那左护法脸色惨白,终于认出了陈牧的手段,失声惊呼:“这是阴葵雷!不可能!你怎会我酆都雷法!”陈牧根本不答,眼中杀机暴涨。“受死!”他暴起一冲,长刀掠空。噗嗤!紫电撕裂黑袍,头颅旋飞。可那头飞起后并未落地,而是“砰”地散成一团黑烟。“小子!老夫记住你了!下次见面,我必杀你!”黑烟中那颗人头卷着一截脊椎骨冲天而起,撞破星幕,眨眼没了踪影。那声音远远传来,气急败坏。陈牧皱眉,又是这手段。和当初柳擎苍击杀罗刹门主时一样,这等手段当真诡谲。正当此时,身后忽然一声震响。陈牧回头。却是秦铁崖倒飞过来,砸在棋盘上,口鼻溢血。“这老东西藏了一手,还能打出半步先天的掌力。”他惨笑着跪起,抹去唇边血迹。魏沉缓步踏近。“小子,能逼我出全力,你们死也瞑目了。”每走一步,棋盘都在他脚下震颤。周身血气蒸腾成雾,在身后凝成一尊虎形虚影。 陈牧笑了,“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魏沉蹙眉,随后冷笑:“锻体蝼蚁,受死!”说完就,他陡然抬手,烈阳掌轰然击出,赤红的掌印灼穿空气,凌空压落。陈牧应声而动,鬼影步展开,长刀一掠而出,却只在魏沉罡气罩上斩出火星。“小子,不要白费气力。”“你那手段对老夫没用!”魏沉哈哈大笑,掌风连击,在擂台轰出几个深坑。“师弟,我来助你。”秦铁崖猛得一冲而上。陈牧被迫闪身后撤,协同秦铁崖边打边退,一时间拧眉。这老鬼说得对。魏沉不同那些鬼修,其一身真气霸烈阳刚。紫电和阴雷主要特性是斩妖诛邪,对其杀伤力有限。不过他还有最后的手段。“师兄,拦住他!”他厉喝一声,抽身飞退,锵啷一声归刀入鞘,横持于前。这动静引激战中的两人同时一怔。“小子,你还想装神弄鬼?!”魏沉怒喝,就想冲杀上前,却遭秦铁崖拦住。陈牧见状陡然闭眼,暗运北阴太玄经。随着他掌缘抚过刀身,灵台中一点神识放出,牵引天地中浮游的玄阴煞气。霎时黑渊中的九幽玄水猛烈翻腾,无尽玄煞之气腾空而起。 遮天蔽日的阴风聚向玄都台,尽数汇入斩龙刀中,陈牧眼底同时迸出漆黑的雷光。如此浩大声势让魏沉勃然色变,像被什么凶兽锁定。“不好……”感受到生死危机,他刚想发狠使出秘法遁走。“留下吧!”陈牧骤然腾冲而起,刀随身走,铮鸣而出。轰!!斩龙刀寒光破空,掀起一片黑红雷光。这雷光仿佛撕裂虚无,探出一颗狰狞龙首,头生紫角,口衔炽白雷珠,盘旋而出。“这是?!”魏沉见状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瞬间炸起。“该死!”他双掌齐出,烈阳掌力掀起赤红火墙。可那雷龙迎风便长,眨眼化出数丈长,势不可当,轰鸣着炸穿火墙,汹涌击落。轰!!雷龙撞上地面,席卷扩散。“不可能!老夫怎会死于你手!”魏沉惨叫着,浑身遭雷光席卷,罡气溃散,肉体崩灭。就连整个玄都台都剧烈震荡起来,魏沉所在处,赫然爆开一个近十米的焦坑!【叮!斩杀半步先天,攫取气血:+1500,斩获杀业:+200】这位半步先天的高手,竟在这一击中灰飞烟灭!坑中只残留炽白的雷光闪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轰杀魏沉,黑律灵书(第2/2页) 秦铁崖在旁目瞪口呆,再看陈牧时,发现他脸色煞白。“师弟?!”他上前搀扶,陈牧避开他,道:“无碍。”这话出口,陈牧眼中漆黑的雷光才散去,复归清明。这一刀抽空了他大半真气,连丹田里的雷种都暗了一分。此正是九幽玄雷神通第三变:掣电生光。精血合煞气尽数注入刀身,引动真正的九幽玄雷,雷光如潮,极盛时可涤荡百步内一切妖魔邪祟。可惜若无此间玄煞之气相助,再想打出如此声威就不可能了,除非能补全雷种。当下陈牧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不好!这浮岛要塌了。”秦铁崖这时勃然色变。随着他开口,周围法坛崩裂,黑渊之水从四面八方翻涌上来,连盘龙柱都开始往下沉。“先夺令!”话音落,陈牧已经纵身而起。玄都令还在半空,紫光暗淡,摇摇欲坠。陈牧一把抓下,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就在这一瞬,整座玄都台都开始崩塌,地缝开裂。秦铁崖险些坠落,陈牧却不慌乱。玄都令入手的刹那,他的神识就探了进去。轰!!这一瞬,意识像被抽离身体,冲上九霄。他看见了整座周天星斗大阵,在自己身下铺成一幅巨大星图。 七十二地煞、三十六天罡,每一个星位都在明灭闪烁。“找到了。”陈牧心念一动,触动了关闭阵法的节点。掌中令牌紫光大亮。霎时,穹顶星幕褪色。金光、黑水、法坛,全在这一瞬扭曲,如水波晕散。陈牧和秦铁崖只觉眼前恍惚,身体一轻。脚下再触实地时,他二人已站在一处破败殿堂中。此方殿堂宽广,却早已坍塌近半。梁柱断了七成,铜灯空置,殿顶破着大洞。两座小殿堂分列左右,彻底坍塌,半扇门上斜挂着一块旧匾。隐约能辨出三个字:雷渊殿。“刚才那是幻阵?”秦铁崖定了定神,语气困惑。陈牧目中幽光一闪,随即摇头:“不是幻阵。这就是玄都法殿内部。周天星斗阵在另一处秘境。”这些是他刚从玄都法令中得来的讯息。而且陈牧看见了,大殿出口处,赫然是那扇高耸的黑石门。错不了,那就是他入殿时穿过的门。现在有这令牌,他现在可以彻底掌控这方洞府开启,从中离去。“先看看吧。有什么东西能用都拿上。”他招呼秦铁崖去四周探索。殿中央有一石台。 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方凹槽,大小与玄都令正好相合。陈牧知道只要归还玄都令,就能让这方洞府关闭,隐于世外。不过现在不急。两人当即四下翻看,很快各有收获。陈牧在那雷渊殿残骸中找到几瓶丹药,擦去灰后打开瓶口,立刻药香扑鼻。只是闻一闻,他就感觉自己修为又增进了一分。“好东西。”虽不知是几品,但这绝对是远超壮骨丹的好药。他刚把丹药收起,那边秦铁崖也有了发现。他找到一处坍塌的书架,抱出一堆竹简制式的古籍。其中大半已经损坏了。但仍旧有一册完好的,其由墨竹制成,灵光流溢。“师弟,你快来看。”秦铁崖疾呼。陈牧闪身掠来,俯身拾起书卷,只见其上赫然用篆字书就几个大字:《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这是?”陈牧心中微诧,看起来这是北帝派另一门传承。可惜这竹简只得卷一,并不完整。他正想打开查看,突然,大殿的石门剧烈轰鸣,竟似有人来了。 第70章 再见阿宁,鬼宗圣女 第70章再见阿宁,鬼宗圣女 “有人来了。” 秦铁崖提醒声中,玄都法殿正门轰然启开。 踏踏脚步声里,三人相继步入。 李婆婆走在最前,拐杖点地。 李素素跟在身旁,阿宁落在最后。 “阿宁?!” 陈牧眼皮一跳,失声惊呼。 “夫君!” 阿宁也看清了陈牧,眼圈一下就红了,小跑着扑了过来。 陈牧迅速接住她,抱了个满怀。 她的手冰凉,整个人像从冷水里刚捞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陈牧低声问,“没事吧?” 阿宁没答,只是一味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陈牧替她拂去眼角泪滴,随后抬头,盯着李婆婆。 “你到底是谁!” 李婆婆没有马上说话。 她的目光在陈牧身上停了良久,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枚玄都令上。 “没想到那条老龙最后选了你。”她忽而低叹,“可悲,可笑。” 她像忽然没了兴致,摆摆手:“罢了。” “既然雷种已经认了你,你也算北帝一脉半个正统。” “小子,把玄都令和黑律灵书留下,你带着阿宁走罢。” 这话一出,陈牧还没说话,秦铁崖先笑了。 “老婆子,你口气不小啊。” 他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谁知李素素忽然笑道:“大个子,我劝你别动哦。” 说完,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铃。 “叮铃铃——” 清脆铃音响起,陈牧感受脑中恍惚一瞬。 “不好,当心!” 他提醒太晚了。 秦铁崖就一怔的功夫,突然感觉浑身冰凉,手脚难动。 “不可能!什么时候?” 他骇然低头,脸色骤变。 不知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小纸人已经爬到了他脚边。 那些纸人半掌大小,白脸黑身,嘻嘻笑着,顺着裤腿往上爬。 眨眼就把他半个人都埋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成了不能动的人桩。 陈牧立刻护着阿宁飞身撤步,按住刀柄的刹那,就想引动阴雷,诛灭这些邪门纸人。 李婆婆却不紧不慢开口:“你想动手?那你可想好了。” “你小媳妇身上,有我的化血咒。不出三日,必化一滩血水。” “你说什么?!” 陈牧勃然大怒。 事关阿宁,他一瞬就乱了方寸。 悔自己识人不清,托付非人。 如今看来,当初救下李素素一事恐怕也只是陈牧自己以为。 凭她那摇铃召纸人的手段,哪用人来救,说不得转眼就将当街欺她那恶霸炼化了。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李婆婆步步紧逼,淡漠开口: “小子,选吧。” “要宝物,还是阿宁的命。” 陈牧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玄都令在手里紫光明灭,阿宁在他怀里,冷得发抖。 秦铁崖也被纸人封在原地,命在人手里。 “夫君,其实……” 阿宁刚想说话,但陈牧却已有决断。 “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那你把东西放到地上,退出三丈。” 那老婆子闻言眸光微闪,随后颔首:“我再给她解咒。” 陈牧拧眉,当下依言照做,揽阿宁退到三丈外,留下黑律灵书和玄都令。 “好了,解咒。” “急什么?” 那边李婆婆见状,手中拐杖一杵地。 霎时阴风席卷,地面裂开,几头披甲带刀的鬼将爬出。 “去,把东西取回来。” 这老婆子下令,就想让那鬼将上前取物。 陈牧这时目光一凝,骤然踏步冲出。 “想先取令?先问过我的刀!” 锵——! 斩龙刀破空,真气迸发,裹挟着紫色电光飞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再见阿宁,鬼宗圣女(第2/2页) 这刀光如一轮月弧落下,将那两头鬼将击溃,散成一堆盔甲与白骨。 陈牧趁势飞身追近,一刀横斩。 李婆婆却似早有所料,拿住李素素的肩,两道身影鬼魅般闪现十步外。 “小子,你当真不管阿宁的死活了?” 说着,她挥袖再度召出鬼将,同时打出黄符,当空化作三米高的纸人战将,举刀劈来。 陈牧不再言语,心知信这老鬼婆等于把阿宁性命交到别人一念间。 必须要拿捏住她,以命换命! “滚开!” 他骤然激发真气,紫电与阴雷齐出。 轰! 霎时电蛇狂卷,十数名鬼兵当场散成黑烟。 那黄符化成的纸人战将亦在陈牧紫电刀光下一触即溃,爆燃成灰。 陈牧趁这间隙鬼影步施展到极致,穿过火光,猛一把扣住李素素的咽喉,将其擒拿。 “奶奶救我!” 这小丫头像是吓得脸色煞白,惊呼声中遭陈牧拎起,退回阿宁身旁。 途中他趁势探掌,拿回了玄都令。 可李婆婆也在这时,指挥鬼兵夺取了黑律灵书。 眼看局势已定,她不由连连皱眉。 她刚才有机会带素素再次挪移,可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留在原地。 陈牧也隐约察觉几分异常,但懒得深想,只道: “现在,马上给阿宁解咒。” “不然……” 说着他指掌稍一用力,捏得李素素呼吸困难,心中暗骂: “这不识好心的呆子!” 李婆婆遭了自己孙女背刺,当下语出无奈: “放人罢。她体内血脉积了太多阴煞。” “老身种下化血咒也是为压制她的寒症。不然你以为她能活着见你?” 说着,她挥动拐杖,打出一道解咒法诀。 阿宁立刻闷哼一声,心口飞出一道血色的鬼面影子,眉头舒展开来。 “夫君,我好多了。” 她轻声道,话音带着笑意。 陈牧摸了摸,感觉她周身还是有些冷,当即拿出几粒气血丹给阿宁服下。 她现在虚不受补,只能回去再想办法了。 阿宁接过那三粒丹丸,小口吞吃入腹,气色迅速好转,面颊红润起来。 “感觉如何?怎么还是这么冷?” 听陈牧关切,阿宁柔声应道:“许是婆婆说的寒症又犯了吧,怪我,没听夫君的话,按时吃药。” 陈牧一听,放出神识探了探,阿宁体内果然再无鬼气,只剩下先天的寒症。 他当即放心了,他现在手里财货不少,回去再给阿宁买大药调养便是。 “没事就好,你先到后面去。” 见陈牧安抚,阿宁这时似有犹豫。 她看着李素素被捏红的脖颈,还是小声央求道: “夫君,素素待我很好,你放开她吧。” 听她这话不似作假,陈牧想到李婆婆以往对阿宁的态度还不差,手上也松了些,放李素素能动了。 这小丫头立刻起来跳脚,拍打陈牧肩膀,骂他: “混账!你弄疼姑奶奶了!” 陈牧懒得理会,逼迫她放开纸人操控,让秦铁崖脱身。 “师弟!” 秦铁崖满目惊疑,掠到两人身旁。 陈牧示意他护好阿宁,随后走上前。 “不管你打什么主意,阿宁也算欠你一命。” “那卷灵书就当报酬了,现在,拿上东西,离开!” 朝着对面说完,他陡然甩开李素素,将她推回对面。 李婆婆接过孙女后,突然冷笑:“倒是老身小瞧你了。” “不过阿宁身负道基,先天玄阴之体,是上好的修玄苗子。” “如今我请回《黑律灵书》,你若肯让她随我回北邙山修行,不仅可治愈寒症。” “老身还敢断言,不出三年两载,她就可一步登天,为我鬼宗圣女。” “话已至此,你莫非还要强留下她,日日受那寒症之苦?” 第71章 封府闭脉,拜山之约 第71章封府闭脉,拜山之约 “阿宁,她此话当真?” 陈牧有些惊疑不定,问向身旁阿宁。 阿宁摇头,像在否认:“夫君,阿宁哪儿也不去。” 陈牧见状心中大致有数了。 这老婆子说得十有八九不假,不然阿宁不会露出这种遮遮掩掩的神态。 她显然是不想离开自己,才这般推诿。 “师兄,烦请你照看阿宁,我要与她谈谈。” 陈牧把阿宁交给秦铁崖照看,单独唤上李婆子,两人去到偏殿。 “你想问什么?” 李婆婆目光幽幽,李素素在旁气鼓鼓挥拳,朝陈牧作鬼脸。 陈牧冷静下来想了想,察觉这老婆子虽然心思未必纯粹,但至少还是看中阿宁的,也的确护了她。 当下他主动放低姿态,诚恳道: “敢问前辈,你口中的鬼宗,和那罗刹门可有牵连?” 陈牧说这话时语调恭敬,可手已暗暗捉上刀柄,打算一有不对,即刻出手。 他如今和罗刹门可算结下死仇了。 若这两人是罗刹门人,那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李婆婆何等人物?自从陈牧眼中看到杀意。 她当即冷声一笑:“当真是个冷血的屠子。” “不过你恐怕想岔了,罗刹门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鬼宗相比?” “我北邙鬼宗传承北帝派道统,门中藏有《黑律灵书》卷三,司阴鬼祭司,立宗百年,是中都皇城司在册的道门正宗。” 随着这老婆子讲述,陈牧得知了一段隐秘。 原来那罗刹门主不过是北邙鬼宗一个叛门长老。 其当初盗走半部灵书,生生把自己炼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其为了寻找剩下的《黑律灵书》残篇,同时也为躲避追杀,方才逃来北地。 李婆婆这些年一直在追索其痕迹,意外得知了这酆河旧府的存在。 探究之下,她方才确认。 此间正是三百年前北帝派一脉分支留下的镇脉灵府。 可惜那老龙谁也不认,始终无法开启秘府,取回传承。 陈牧到这里几乎也弄清楚了北帝派的传承教义。 其门下法分三道,分别是: 玄都正令。 黑律灵书。 还有阴葵雷种。 陈牧掌中这块玄都令,只是别府的法令,除了控制秘府阵法开启外,别无神异。 真正的玄都正令早已失传,据传其中有《北阴太玄经》完整传承。 这让陈牧分外留心。 他现在只有老龙所授《北阴太玄经》引气篇。 其中就记载有九幽玄雷三种神通变化。 按书中所载,这神通共有九种变化,收集雷种只能增强雷法威力。 想有更多神异,习得九种变化,需得寻剩下的《北阴太玄经》传承。 而至于那《黑律灵书》中,则是记载夺律御鬼的法门。 其更多是术而非法,如此算起来,北邙鬼宗的确算是北帝派一个分支,专司御鬼之道。 “小子,该说老身都说了。” “现在该你选了。留下阿宁,还是让她随我走。” “她的体质若能修行我鬼宗秘法,定能一日千里,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听到这里,陈牧皱眉追问:“玄阴之体到底是什么?那寒症莫非与此有关?” 李婆婆闻声皱眉,还是解释道: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这玄阴之体先天便可在体内汇聚阴煞之气,修行鬼宗功法事半功倍。” “阿宁恐怕没告诉你吧?她这寒症自小便有。” “只是她以前锦衣玉食惯了,将养得好,才没有反复。” “可跟了你这贱籍破落户后,她先遭雪冻,又受惊骇。” “若非老婆子我怜她,你就等回瓦砾坊跟一具尸体恩爱吧。” 陈牧被骂破落户,一时有些噎住了。 这老婆子说得不错,他现在明面上确实穷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封府闭脉,拜山之约(第2/2页) 但这次秘境之行后局势已大有不同。 凭目前的实力,他无需再对外遮遮掩掩每日结算来的银子了。 而且说到底,这些事都是眼前的老婆子一面之词,不能尽信。 阿宁还是留在自己身边为好。 她的寒症陈牧自会想办法疗愈。 如果她真的适合修玄门秘法,陈牧也有信心为她寻来属性相合的功法。 完全不需要放她跟着这老婆子去什么北邙鬼宗,把自己练得不似生人。 脑中过了一遍所有信息后,陈牧有了决断,当即出声。 “此事我要问过阿宁,再行决断。” 他这话算是婉拒了,阿宁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坚定,不愿走。 李婆婆自是能听得明白,只以为陈牧舍不得这贴心的小娘子。 她皱眉良久,最后逼问: “你当真只顾自己快活,不为阿宁想想?” 陈牧见状干脆便也把话说透,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了。 最后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若过后我寻不到更好的功法给阿宁,那来日我定当亲自领她上北邙宗求法。” “好,好个来日。”李婆婆气笑了。 这小子以为《黑律灵书》是什么? 这世间鬼修一道只得其残篇就能开宗立派,他还想寻来更好的? 不过她也看出陈牧心念坚定,分明是不信外人,不会任由阿宁跟自己走。 她当即也失了耐心,只道:“既如此,便怪阿宁福薄吧,跟了你!算她命中该有此劫!” 说完,她一挥衣袍,转身唤上李素素,竟是直接离去了。 陈牧回到阿宁处,秦铁崖在旁,沉声道: “当真放她二人走了?” 阿宁闻声目光一颤,有心说话,可看陈牧眼神,又收了声。 陈牧这才道:“那老婆子能从正门进来,证明她和守护此地的老蛟相熟。” “现在先离开这地方要紧,其他事以后再说。” 听陈牧这般考虑,秦铁崖无有异议。 当下,陈牧来到殿中石台前,将玄都法令置于其上。 嗡! 轰隆隆! 霎时,那玄都法令紫光大灿,整个殿堂轰鸣着,竟是往下沉没。 那黑石大门也在缓缓闭合,眼看要彻底关死了。 “走!” 陈牧一把揽过阿宁,协同秦铁崖冲出大门。 外面李婆婆二人早已候在断桥畔,下方的黑潭玄水翻涌。 轰鸣水声中,阴山龙王探水而出,庞大的身躯落在断桥畔。 “都上来罢,老龙最后渡你们一程,离开这幽冥地界。” 陈牧见状再不迟疑,带着阿宁掠身而起,站上那老龙脖颈后,抓住它的鬃须骑稳。 秦铁崖与李婆婆等人也各展手段,一并落上龙背。 “都闭眼,老龙动身了。” 阴山龙王最后提醒了一句,随后发出高亢龙吟。 眨眼间波翻浪涌,庞大龙身驮负众人,盘旋着遁入无边黑水玄潭之中! 众人视野一暗,仿佛遁入虚空,只能看见老龙周身散出一层青色玄光,隔绝水波。 陈牧心中一动,知晓这恐怕就是离开所谓“幽冥”地界的特殊通道了,不知出去会在哪里? “敢问前辈,此去欲往何方?” 听陈牧扬声询问,那老龙朗声一笑: “老龙此去北海之滨,是为寻冢归乡,顺带稍尔等一程罢了。” “北海?” 陈牧眉峰微挑。 他想起柳擎苍赠刀时的斩龙传闻,莫非这老龙当真和北海那一支有渊源? 就在这时,那老龙话音一沉,最后出声提醒道: “前面过幽冥界,准备入平阴江了,路上莫问,莫看。” 话音未落,它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周围阴气霎时化成滔滔江水,将陈牧等人淹没。 第72章 北海之滨,老龙归冢 第72章北海之滨,老龙归冢 外界,平阴江北段,黑水湾。 此间距北海海口约三十余里,江面宽阔,波澜不兴。 其正是连通北海与大运河的关键口岸,草河等支流多自此发迹。 眼看天色将暗,往来船只时有通行,或渔或商。 江岸远处炊烟袅袅,码头边漕工忙着卸货。 忽然,平静的江面中心现出湍急涡流,水下隐有庞大的龙形黑影游曳。 附近码头有人眼尖,立刻惊呼: “快!快看!是龙王爷!” “真是龙王爷!快快磕头!莫冲撞了神颜!”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漕工立刻惊得放下包裹,磕头跪拜。 那湖中的黑影却没有任何反应。 游至平阴将南岸后,忽有巨大的龙首破水而出,垂落至一处延伸至水中的栈桥边。 这时才有大胆偷瞧的漕工发现,那龙王爷头顶赫然立着一行人! “这这这……” 所有人惊得失去言语,不敢再看。 与此同时,岸边。 陈牧抱着阿宁跃下龙背,稳稳落到临水的桥面。 秦铁崖、李婆婆一行紧随其后,众人全部离了龙身上岸。 路上有老龙法力玄光护着,众人身上衣不沾水,只有少许水雾。 阿宁站稳后陈牧才放开她,随后朝着岸边老蛟一拱手道: “今日多谢前辈一路相送,否则我等定然困死府中。” 那老蛟没什么表示,龙身在江中一个盘旋,潜入水中,留下沙哑的叮嘱。 “都走罢,老龙这就去北海寻冢了。” “小子,来日你若游历北海,可祭上一壶平阴江水,也算了却你我因缘。” 见这老蛟说走就走,陈牧一时错愕,随后扬声高呼: “还未请教前辈名号?晚辈不敢或忘!” 那老蛟已掀起一阵波涛,沉入江中了,只隔着水涛声传来笑声。 “千般名望皆浮云,我玄渊遗脉自此断绝,小子,莫须挂念。” “你身负老龙我亲自种下的阴葵雷种,将来若真有心,可去南方洞庭大泽,那处有我一名旁脉遗女,她或能助你寻回玄都正令,全我北帝道统。” 老蛟的影子很快就被滚滚江水淹没了。 最后的嘱托用法力包裹话音,仅岸边陈牧听清,其余人只闻涛声不绝。 “师弟,那龙王可有交代?” 秦铁崖在旁询问,语调好奇。 他此刻已然猜出七八分。 自己这位师弟恐怕是得了龙王传法,方才有那驱雷掣电的神通。 不等陈牧开口回应,旁边的李婆婆这时淡淡道: “这老龙寿日无多,该是交代遗言了。” “小子,它可有提及我北帝派传承下落?” 陈牧闻声收回望江的目光,平淡道:“此事就不劳婆婆费心了。” 说完这句话,陈牧有些意兴阑珊。 那老蛟去时竟连名号也未留下,自去寻冢葬身,当真走得洒脱。 可惜它口中玄渊龙族一脉就此断绝了,陈牧还未探清其中因果。 不过它好歹留下了线索。 “洞庭龙女么?我倒真想去看一看……” 暗暗想着,陈牧又在心中记了一笔。 将来有机会,定要南下寻访,顺道也上北海看看,祭那老龙一抔江水。 不过眼下正事要紧,他当即朝秦铁崖两人询问,想弄清此间地处何方。 秦铁崖看了一眼周围环境,摇头表示不知。 那李婆婆望着远处码头畏畏缩缩偷瞧来的人群,忽而皱眉。 “先离岸吧。往西走有个驿站,今晚可暂宿一宿。” 说完,这老婆子唤上孙女素素,离了栈桥,踏行往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北海之滨,老龙归冢(第2/2页) “夫君……” 阿宁这时过来轻唤,眼神欲言又止。 陈牧见状失笑,温声道:“想说什么?你我夫妻不必遮掩。” 阿宁这才捋了捋耳发,轻笑道:“算了,等回城中再说罢。” 她暗暗一叹,心中想着,夫君和婆婆谈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出身了? 他会怎么看自己此前隐瞒?会不会嫌弃自己心思太深? 可自己家中尚有仇家在,阿爹阿娘现在尚且生死未明。 自己也是怕这出身给夫君惹来麻烦,才缄口不言,他会信吗? 诸般想法一一冒出,阿宁有意坦白心迹,又羞于在外人面前启齿,一时愁眉不展。 秦铁崖在旁看着两人搂搂抱抱很是腻歪,一时感觉自己有些碍眼了。 “咳……师弟你先忙,为兄去码头探探消息。” 说着,他魁梧身形一展,横空掠出,如一座铁塔砸上岸边,朝码头去了。 陈牧便也同阿宁离了岸边,来到几株干枯垂柳下等候。 不多时,秦铁崖带着消息折返了。 “有点麻烦了,这里竟是黑水湾,离北海口不到四十里。” 虽然早听老龙说过会在北海出水,陈牧一听还是跟着皱眉,当即追问:“南下回城要多久?” 秦铁崖无奈一叹:“至少三日。” “最快的路要走草河搭船,过阴山渡,走白马涧,大约两日能回到罗家堡附近。” “到时我等再换马匹,或借行商车队,还需再走一日才可入城。” 陈牧听完眸光微闪,暗暗估量。 这么算下来,此地距离长兴镇至少两三百里地! 那秘府所在的所谓“幽冥”地界到底在何方? 他们不过在其中一个来往,体感尚未度过半日时光,外界便已横跨数百里地。 可惜老龙走得仓促,陈牧也没机会追问了。 或许将来能从其他人口中打听到消息,眼下还是回城要紧。 “那便先去阴山渡。说不定还能赶上师父在。” “就是不知道几位师兄现在如何了?” 听陈牧这么说,秦铁崖自无异议。 “那就先去驿站吧,到了那边应该能寻到渡船。” 当下几人动身,往西岸行去。 他们来时已得过吩咐,柳擎苍会亲赴阴山渡,破解罗刹门主的伏击。 当时他还安排了门下剩下几名弟子暗中随行,从旁策应闯罗家堡的陈牧二人。 可惜后来老龙脱困,惊变太快,陈牧和秦铁崖被卷入其中,就此和门中师兄弟走散了。 现在往南回转,乘船抵达阴山渡时,不知还赶不赶得上。 思索中几人临岸而行,天色从黄昏至夜幕。 前方总算出现了灯火与人烟。 “夫君,是李婆婆。” 阿宁在旁兴奋低唤。 陈牧也看见了。 这里已经远离了平阴江畔,来到草河这条支流上游。 他们正走在南下官道上,河岸边有间临水搭建的驿馆,外面支着草棚,下置方桌。 馆中灯火昏暗,人声不显,李婆婆二女正在同掌柜交谈。 “掌柜的!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给钱还不让住吗?” “你说满了,可我看这里根本没几个人!” 李素素语调带着轻哼,明显不满。 陈牧一听当即皱眉,放开微弱的神识探去,片刻后倏而皱眉。 “怎么了?那馆中有鬼?” 秦铁崖立刻警惕,瞧出陈牧神色不对。 “有鬼么?倒也算罢。”陈牧笑着摇头,“算了,走,先过去看看。” 第73章 沉尸积秽,荒河野祟 第73章沉尸积秽,荒河野祟 夜色已深,驿馆大堂中灯火摇曳。 陈牧来时李素素刚发完火,那老掌柜正苦口婆心劝说。 “姑娘,不是老汉我无事生非,唉……” “总之你还是带上婆婆走罢,往南边有个荒庙,去那住一晚也好。” 他似有难言之隐,挥手赶人,怎么也不肯放人入住。 李素素见状也瞧出几分不对了。 “老丈,你这店里莫非遭了贼人?还是有什么脏东西?” “你别怕,本姑娘厉害着呢,先让我住进去,有什么麻烦不用你管。” 她说这话时语调清脆,杏眸闪亮,浑然没有怕事的心思。 李婆婆就在旁看着,也不管她胡闹。 那老丈见状实在没奈何了,只能拿出一块房牌。 “一个个的都不信邪,那就住罢、住罢,死了也好……” 他低声说着,语调里并无恶毒,反倒显出几分颓丧。 陈牧这时过来,也朝柜台道:“老丈,再开两间房,要上房。” 听见还有人前来送死,那老掌柜一怔,抬眼瞧清陈牧与阿宁后,又看了身形魁伟的秦铁崖。 “得,又来一波送死的。” “二楼两间上房,您几位上路请罢。” 他似乎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再劝说,取下三块房牌一并推出来。 李素素第一个抢过天字号的牌子,笑嘻嘻道别: “阿宁姐姐,那我先上去咯。” 说完,她朝陈牧略一吐舌,随后挽着婆婆上楼去了。 陈牧懒得理她,对这两婆孙他还没有放下戒心。 等那两人走远后,他取下房牌交给秦铁崖。 “师兄,今晚你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不必在意,好生歇息便是。” “明日一早还要麻烦你出门寻只渡船来。” 秦铁崖也瞧出这店中或有古怪,但见陈牧如此镇定,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放心吧,码头那边商船不少,明日一早我就去看看。” 他当下拿了号牌上楼去了。 那老掌柜这时已经掌了油灯,走出柜台后,自去关店门了。 其体型佝偻,看起来七老八十,走路都颤巍巍,边走还边叹: “死咯,都死咯,就剩老头子一个……” 恰时门缝里卷进一阵寒风,老汉掌中灯火一晃,其影子打在屋内,弯曲像厉鬼。 “夫君,这里莫非……” 阿宁见状吓得往陈牧怀中一缩,话说不全了。 她心思灵慧,又出身优渥,家中尚未遭难时,也曾如其他大家闺秀般,看过不少志怪话本。 眼前这般场景,像极了话本中书生夜宿荒河野渡,撞见画皮女鬼的桥段。 陈牧也不知道她脑中一瞬间浮现这许多联想,只当阿宁受不了风寒。 “走吧,先上去安顿。” 他当下护着她上到二楼,来到客房中。 陈牧拿的是地字号客房。 可这驿馆实在破败不堪,像是久未有人入住,屋中一股霉味。 陈牧掌上灯后先去开了西窗,下方临河,清风一卷,气味稍好了些。 阿宁这时也帮忙收拾起来。 屋中陈设简朴,一桌一案,一张矮榻,灰布被褥还算干净,只是沾了些湿气。 “先让火烤一烤,晚些时候再睡。” 陈牧如此安排,说着端来火盆放在床边。 阿宁便顺着他的意思,缩进塌上,目光有些怔怔盯着陈牧。 “夫君,你和婆婆都说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沉尸积秽,荒河野祟(第2/2页) 她忽然抿着唇问,语调略含忐忑。 陈牧闻声看向她,见她表情,脑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在想你家里的事?” “这些事不用旁人讲,我也能看出来。” “见面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这精细的身子骨,不可能是逃荒难民。” 陈牧笑了,语调平淡。 阿宁顿时如遭雷击,面颊绯红,嗫嚅着说不出话了。 夫君原来早就知道了? 那自己装了那么久贫家女像什么样?岂非惹他笑话? 越想她越是羞愤,身子都僵硬了。 陈牧见状不由失笑,这点事儿至于吗? 而且他自己也未必老实,藏得秘密只会更多。 “别多想,先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眼见床上被褥烤干,他便贴身坐过去,先哄阿宁睡下,又掖好被角。 阿宁现在有些怕他的模样,浅浅“嗯”一声,抓着被角缩进去,任他像人偶般摆弄。 等身子被棉被捂暖,她才生出些许胆气,明眸映着火光,忽然似下定决心一般坐起。 “夫君!” 她疾声轻唤,旋即颤声道,“你、你要了阿宁吧……我,我想……” 她脑中一热便开口了,当时心底想着,夫君待我这般好,要是能给他生个孩子就好了。 可这话一出口她就察觉气氛不对,剩下半句如何也讲不出口。 陈牧也被她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神情无奈。 这地方像是能办事儿的吗? 更别说还有脏东西在旁…… 不过他到底两世为人,心思敏锐,瞧出阿宁现在已经羞到不行了,不再刺激她,反而温声道: “听话,先睡。等回了城里,我找机会请师父帮我脱了贱籍,到时候风风光光迎你过门。” 见陈牧如此贴心允诺,阿宁感动难言。 “那夫君你答应我,今晚不许走,搂着我睡。” 她恢复了些许少女娇俏,难得撒娇,一双眸子水盈盈望着陈牧。 等到陈牧保证晚上不走后,她方才带着香甜笑意,缓缓入眠了。 陈牧见状便也熄了灯盏,随后来到西窗畔,看了眼下方缓缓流淌的草河。 他如今已炼出微弱的神识,可外放探查方圆三十米内的景物,比开启天眼时能见更多异像。 譬如此刻,他神识探查之下,河中阴气汇聚不散,凝成一个个螺旋的节点。 这些节点大的如婴儿,小如鸡子,在岸边稍浅的河床上铺开,零散有数十团。 “吃了这么多人,凶性不小。” 陈牧暗暗有了判断,心中也是一叹。 这世道当真艰难,途径一驿站,也能遇见妖鬼之事。 那河滩上的阴气节点赫然是一具具水中沉尸,恐怕都是住在客栈遭难的人。 就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作下这累累血案。 不过陈牧既然撞见了,也不介意顺手斩妖除魔,换点杀业来。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时间恰好到了午夜。 陈牧眼前骤然一花,杀生簿的面板自行弹出。 【杀生簿·今日结算】 【激战江岸荡群寇,神游幽冥见蛟龙。今日雷种入体,神通三变,斩鬼将,诛判官,逆伐半步先天。大善。】 【评价:乙下·中游】 【奖励:黄金百两,八品养魂丹五粒。另赏玄级下品心法:《赤血烈阳功》,黄级上品武学:《烈阳掌》。】 第74章 赤血烈阳,邪祟上门 第74章赤血烈阳,邪祟上门 “八品丹药?还有玄级心法?” 陈牧看着眼前浮现的结算面板,眼底精光流转。 自从得到杀生簿以来,他获得的最高评价也不过是丙中上下徘徊。 今日一举跃入乙下,可谓大进。 他挥手间掌中多了一小玉瓶,内中装有五粒青玉色的丹药,闻之沁人心脾。 陈牧倒出后立即发现有点眼熟,又从衣襟拿出另外两个小瓶。 “原来这些都是养魂丹……” 他明悟了。 他从玄都殿里获取的几瓶丹药,赫然是这八品养魂丹。 杀声簿的提示让他明悟,这丹药重在温养神魂,壮大神识。 陈牧如今只算个半吊子玄门修士,全靠老龙帮忙强开神海,才炼出神识,根本没有继续壮大的法门。 这丹药正合适,服之能缓缓提升神识探查范围,说不定还有其他神异。 当下陈牧服了一粒,果然感受到脑中清凉。 灵台中的神识略有增长,但药效吸收很缓慢。 陈牧也不急切,看向剩下的收获。 那两门武学同样让他心跳不止。 魏沉的《赤血烈阳功》,玄级下品心法! 还有《烈阳掌》这门黄级上品武学! 陈牧现在还记得清楚,当时魏沉出手的威势。 就在不久前,玄都台上,其沉一掌拍出,赤红掌印灼穿空气,凌空三丈。 他和秦铁崖联手接战,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若非当时正在酆河旧府内,九幽玄水取之不竭,凭那一记“掣电生光”的神通变化绝杀。 最终谁生谁死,恐怕还是两说。 当时陈牧还有些遗憾。 魏沉在雷龙一击下灰飞烟灭,身上什么也没留下。 那两门威力惊人的武学随之烟消云散。 没想到杀生簿竟在今日结算时直接送了出来,也算此行不虚。 “刚好,我还缺一门掌法。” 陈牧嘴角微扬,打算先习练这门武学。 如今离开了酆河旧府,九幽玄雷虽还可用,但日常只能发挥部分威能。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就必须以精血为引,结合天地间的煞气积聚,才能发挥出最大威能。 这门《烈阳掌》来得正是时候,弥补了他刀法之外的攻杀手段。 就是不知道今次酆河旧府一行,杀了那么多妖魔鬼怪,攒了多少杀业了? 当下陈牧心念一动,调出完整面板查看。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蕴气三重(真气:12道)】 【内功:阴极玄煞功·第四层(1200/4000)】 【武学: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860/1000),莽牛拳法·登峰造极(圆满),草上飞·登峰造极(圆满),铁布衫·登堂入室(180/1000),鬼影步·登堂入室(280/1000)】 【仙法:北阴太玄炼神引气法(卷一),望气寻龙术(完整)】 【神通:九幽玄雷·残缺(1/9)】 【血气:14000+/14000】 【杀业:938】 “九百三十八?这么多?” 陈牧眼皮一跳,随后目露欣喜。 杀了那么多人,血气也盈满了,继续攫取也只能转换为少量内功经验。 必须要加点突破境界,才能继续提升气血。 不过陈牧刚刚接连破境,并不急切,眼下杀业这么多,得好好盘算一下。 离1000点只差一步,这个数量有些微妙,加点《烈阳掌》肯定是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赤血烈阳,邪祟上门(第2/2页)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单独唤出神通面板查看。 【神通:九幽玄雷·残缺(1/9)】 【可消耗1000点杀业寻找剩余雷种线索,补全神通,是否立即推演?】 “雷种线索……” 陈牧摸着下巴,暗暗蹙眉。 这一千点杀业的门槛,马上就能凑够,推演就能找到下一颗阴葵雷种的下落。 可陈牧只沉吟了片刻,就暗自摇头。 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诸事缠身,阿宁还在身边,不可能独身远行去找什么雷种。 除非那雷种刚好就在长兴镇附近,否则推演出来也无济于事。 还是先加点武学,修为的提升立马可见。 此般心念一定,陈牧当即挥散面板,盘膝静坐。 “加点,先投200点进《烈阳掌》。” 【叮!加点成功!正在灌输武道修为!】 【武学:烈阳掌·入门【表情】初窥门径【表情】登堂入室(1/1000)】 【杀业:938【表情】738】 轰!! 陈牧脑中如遭锤击,恍惚一瞬,像过了千年。 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烈日下的荒原上,双掌翻飞,掌风过处草木焦枯。 有个看不清面目的赤膊老者正在他身前演示掌法。 每一掌拍出都如烈焰灼天,在大地上印穿一个个石坑,火光烧穿空气,掀起扭曲的气浪。 陈牧仿佛亲临现场观摩,深深把其每一招每一式出掌的力道与角度都记在骨子里。 片刻后,陈牧睁眼,瞳中闪过一道赤芒。 “这就是烈阳掌么?” 他暗催掌力,运转玄阴真气,尝试凝结掌印。 可一试之下,陈牧立刻皱眉。 玄阴真气确实能催动烈阳掌的招式,凝聚掌印凌空击敌。 可那掌印暗沉灰冷,别说焰光了,连一丝灼热之气都没有。 威力和他记忆感悟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果然,这门功法必须配合极阳内功。” 陈牧当即明悟。 烈阳掌的真谛全在一个“烈”字。 若无《赤血烈阳功》那等极阳属性的内功心法催动,这门掌法就只是一具空壳,徒有其形。 “那就试试……” 陈牧眼神一定,再度静心凝神,试图融合推演两门玄级心法。 阴极玄煞功与赤血烈阳功同属玄级下品。 而且一阴一阳,若能熔炼,说不定能催生出一门前所未有的霸道功法。 可只试了一下,陈牧就失望了。 两门内功同属玄级品阶,且属性阴阳相冲,若要融合推演,需消耗1000点杀业。 这是杀生簿给出的提示。 他刚花掉200点,现在只剩738点,暂时不够了。 “也罢。” 陈牧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太过纠结。 功法在那跑不了,融合之事不急,等再攒些杀业便是。 正当他略有失望之际,突然,临河的西窗无风自开。 “吱呀——” 刺耳的转轴声在深夜中格外清晰。 陈牧从静修中醒神,豁然睁眼。 “要来了么?” 无声一笑,他瞳中精芒暴绽,却没有回头。 那脏东西来得正好,正愁不够加点呢。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佯装没有察觉,继续原地盘膝,等待杀业送上门来。 第75章 游女阿凫,阴山鬼市 第75章游女阿凫,阴山鬼市 窗外正是冬月寒夜,天晴无雪。 惨白月光流泻,照见缓缓流淌的草河。 河底的阴气在月色下升腾上水面,聚成深灰色的雾霭,缓缓朝着驿馆方向漫来。 倏而夜风席卷,那灰雾散开一角。 “哗啦啦——” 湖畔骤起水声,爬出一道湿漉漉的影子。 若陈牧此刻临窗下看,就能望见…… 那赫然是一张薄薄的女人皮! 黑发如水草般拖在身后。 皮囊空荡荡,贴着地面游动,挂一身残破血衣。 随着水面的灰雾缓缓蔓延,她朝着驿馆客栈无声爬近。 只消片刻,这人皮女鬼就游上了二楼,皮囊卷曲着钻过西窗缝隙,爬进房中。 “滴答、滴答……” 湿漉漉的水痕在屋中蔓延开来。 那女鬼在陈牧背后缓缓立了起来。 空荡荡的人皮像是一件被水泡烂的衣裳,软塌塌地垂着,却分明有轮廓。 “郎君……” 她张开双臂,探出两只乌青的利爪,从两旁缓缓抓向陈牧脖颈。 “阿凫好冷……下来陪陪阿凫好不好……” 说这话时,她的鬼爪骤然弹出三寸长的尖锐指甲,猛地插下。 那风声未近,陈牧陡然睁眼,眉心处紫电神纹一闪而没。 “好胆,哪来的孤魂野鬼。” 冷嗤声中,神通自运。 嗤啦啦——! 诛邪紫电自眉心迸现,电蛇激射弹起,瞬间撕裂那女鬼的利爪。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子散出黑烟,软塌塌砸在地上,成了一张卷曲的人皮。 陈牧这时方才起身,掌了灯烛查探。 他方才刻意控制了动静,以免惊吓阿宁。 可饶是他如今也算见多识广,瞧清这女鬼皮相后,还是忍不住蹙眉。 这竟像是一张刚刚新剥的女人皮! 满头黑发里原本沾满阴气聚成的水滴,遭诛邪紫电一绞,全部散了。 但黑发下那皮囊却是鲜活的,从背心剖开,竖切两半,完整无缺。 观其面目,再念及其方才自称的口吻,应该是个新死的少女。 陈牧推断其大约十七八岁,可惜五官只剩下空洞,难见真容。 “还想装到什么时候?莫非想死?” “滚出来,我有话问你。” 观察完毕后,陈牧掌着灯,推门而出,来到隔壁的空房。 他走后,那地上卷曲的人皮缓缓舒展开。 这人皮女鬼似陷入迟疑。 她蠕动想往窗边爬,逃回河中。 可刚一动身子,周身立刻闪出几道紫色电蛇,激得她浑身战栗,再次卷成一团。 这赫然是诛邪紫电的精细操控。 陈牧人在隔壁,只用神识就能控制这紫电伤人,收发由心, 那女鬼阿凫受此折磨后不敢再耍花样,乖乖贴着门缝游出地字房。 随后她钻进隔壁,来到陈牧面前,匍匐叩首。 “这位公子,还请饶命!” “小女名唤阿凫,本是渔家女,阴山渡生人,流落至此从未伤过人命,方才也只是想把公子吓走!” 她哀声祈饶,情真意切,说话间把脸皮深深贴地,浑身颤抖。 陈牧听完后不置可否。 他其实先前就看出这女鬼没有杀心,只是恫吓。 否则也不会留手,直接教紫电杀灭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游女阿凫,阴山鬼市(第2/2页) 此刻听完她的自述,陈牧立在窗边,指节敲着窗棂,问她: “那河中除了你,还有何鬼祟?” “这些沉尸是何来历?” 阿凫见陈牧没有下杀手,畏惧少了些,当即老老实实应答。 “回禀公子,这河中鬼祟只有阿凫一人。” “那些沉尸是一道人所埋,他平日长住在天字房,每有客来,便下杀手,剥皮抽骨,埋尸河底。” 陈牧听完眉峰一挑,追问:“长住天字房?那为何今日天字房空着?” 他记得清楚,李婆婆一行就住的天字号,在靠东边那间。 “不敢瞒公子,其中曲折请听阿凫慢慢道来……” 这人皮女鬼不敢隐瞒,又详述了一番内情。 陈牧当即恍然,眸光迅速明灭。 原来那道人姓李,自号阴阳天师,持一柄朱线缠的铜钱剑作法器。 他白日替人驱邪镇灾,夜间却在此行某种邪法,害人养尸。 阿凫偶尔夜伏窗外,借着河风听见他自言自语。 那老鬼总在半夜对镜洗剑,张着满口黄牙怪笑,说什么“道爷要成了”,活像是疯癫一般。 其今日之所以不在,是因为他有固定去阴山渡鬼市采买朱砂黄符的习惯。 如今正是冬月尾,至阴天。 再等两三日,就是鬼门大开之际。 那李道人提前出发,坐了渡船南下,赶那阴山鬼市去了。 听完这些后,陈牧略一沉吟,又追问细节道: “既然你自称阴山渡生人,又如何流落至此?莫要诓我。” 秦铁崖下午探过消息,这里在阴山渡上游,有三十多里地。 寻常渔家女怎会孤身客死异乡? 阿凫骤听此问,那空荡荡的皮囊猛的一颤,良久后才凄然道: “回禀公子,阿凫是被负心人骗来的。” “我本以为遇得良人,背着爹爹跟那书生远游。” “谁知那负心贼转手把我卖给李道人,看着他活活剥下我的皮囊,炼成这鬼祟模样,日日守在这冷河里,看守藏尸地。” 言及终处,她语气稍一停顿,旋即颤声哀求: “公子,您有驱鬼诛邪的神通,求您心善,送阿凫往生去罢。” 说完,这人皮女鬼深深伏地,语声抽噎,再不言语了。 陈牧见状也知道她恐怕把能说的都说了,此刻是一心求死,向往解脱。 他本以为遇上恶鬼,没想到却是个遭人诓骗残害的良家女,死后也未曾害人性命。 这一点陈牧已通过神识探查确认。 但凡鬼祟害人性命,其必然血煞缠身,无法驱散。 这阿凫周身却只有纯粹的阴煞之气,应当如她自称那般,从未害过人命。 陈牧当下也起了几分同理心,淡淡道:“既然撞上了,也算你我有缘。” “你说诓骗你那书生有什么特征?正好我也要去阴山渡,若到时遇见,可送他下来见你。” 听陈牧此言,阿凫浑身一颤,豁然抬头,空洞洞的眼框望着陈牧: “公子此言当真?!” 她似不敢置信,见陈牧表情不似作假,又连忙磕头道: “不敢瞒恩公,那书生姓许名尘,字望仙,常背一柄玄青法剑,称是道门中人。” “他当初只是游历途径阴山渡,如今去向为何,小女子实不知。” 说到最后,她语气明显气馁,显然不抱什么希望了。 第76章 诛鬼斩煞,铜钱法剑 第76章诛鬼斩煞,铜钱法剑 “许尘么?我记下了。” “你就安心去罢。” 陈牧也未多做保证,说完这句后,神念一动,引动阿凫体内的诛邪紫电。 霎时电蛇狂蹿,紫光大作,这人皮女鬼甚至来不及感受一丝痛苦,刹那间灰飞烟灭。 阿凫死了,原地只留下一抔白灰。 与此同时,陈牧眼前面板弹出。 【叮!斩杀人皮鬼,攫取气血:+1,斩获杀业:+0】 看着这面板上新增的一点气血,陈牧气笑了。 好嘛,白忙一场。 不过也反向印证了这女鬼阿凫确实未曾造下杀业。 “李道人?既然人不在,就帮你收收尸吧。” 陈牧脑中想着阿凫先前的说辞,暗暗记住了这个邪修。 随后他身影掠出窗外,落到河滩边。 神识之下,此间水底阴气浓厚,至少三十具沉尸埋藏,排成北斗七星阵位。 陈牧也没客气,斩龙刀锵啷出鞘,划破指尖,扬手洒出三滴精血。 “九幽玄雷,积煞成电,给我斩!” 轰! 斩龙刀凌空劈落,掀起十几道漆黑电蛇腾空狂舞,杀入水中。 霎时整片河滩水流倒卷,显露出下方数十个土胚。 其中尚未炼成的尸祟俱遭阴雷席卷,凄厉惨叫着炸成飞灰。 【叮!斩杀“吊喉煞”三十七具,攫取气血:+37,斩获杀业:+120】 “嗯?吊喉煞?” 陈牧眼露诧异。 他本以为这些东西只是普通的走尸,如当初在清河村斩杀的一般。 原本只是顺手除之,不料还有意外发现。 吊喉煞。 陈牧没听过,但这名字听着就玄乎。 而且这些东西尚未炼成,就有杀业缠身,可见那李道人并非随意害人。 恐怕他都是刻意挑选生前沾过血的特殊人材。 还要辅以聚阴地势,埋成星位阵法,方能炼制这些吊喉煞。 能让那李道人如此费尽周折,想来其中大有名堂。 陈牧暗暗记下这个名头,打算等明日出发前,找机会请教下隔壁的李婆婆。 那老婆子好歹出身北邙鬼宗,或许能说出个究竟,再不济也该听过一二。 当下陈牧收刀归鞘,无声潜回房中,伴阿宁睡下了。 翌日,天还未亮,秦铁崖就早早去了码头。 陈牧同阿宁起来时,已是辰时三刻了。 李素素婆孙两竟是先一步出发,招呼也没打,不知去往何方。 陈牧有所察觉,但也没硬贴上去问什么“吊喉煞”了。 他只用神识稍作探查,发现她二人并未走水路,而是行陆路往南去了。 这举动有些出乎陈牧的预料。 同样是南下,水路一日路程可到阴山渡,三日可回长兴镇。 陆路却要绕山避渠,行程翻倍不止,若不骑快马走官道,恐怕十天也未必能回去。 但眼下人都走了,陈牧也懒得探究过甚,只领阿宁去和那掌柜结账。 那老丈昨晚一宿没睡,此刻立在柜台后,双眼爬满血丝,瞪着陈牧两人满眼惊恐。 “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这老头干枯手掌握着灯,置在柜台上,似想驱赶鬼祟。 阿宁见状有些不忍,劝说道:“老丈,昨晚楼上睡得很安稳呢,哪有什么鬼祟。” 陈牧在旁听闻,不由无声一笑。 随后他略一沉吟,抛出一袋碎银,也没数多少两。 “昨日还要多谢老丈提醒。” “你这店里确实不太安生,这些钱拿着,早些换处讨营生罢。” “此地莫要久留。” 说完,他领上阿宁走了,剩下那心神恍惚的老掌柜瘫坐在地。 两人来到码头时,秦铁崖已租好了船。 “师弟,这位是吴家船行的掌柜,正要去阴山渡。” 秦铁崖领陈牧两人来到一艘乌蓬船停靠的岸边。 船舱不大,有个渔女在内,正拿筐篓装着渔获。 陈牧倒也未嫌,这船胜在轻快,预估大半日便可抵阴山渡。 撑船老翁姓吴,皮肤干枯褐黄,眼瞳却有精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诛鬼斩煞,铜钱法剑(第2/2页) 秦铁崖上前付了钱,几人便踩着踏板上船,各自站稳。 “几位,都稳住了,老朽要撑篙了。” 随着一声吆喝,这老翁撑船启航,带陈牧等人南渡而下。 路途中阿宁回想离开客栈时的情景,心有不解,便问陈牧为何劝那老丈离开。 陈牧也嫌路上无趣,便真假参半给她讲了人皮鬼的故事。 阿宁初时还当志怪奇谈来听。 等听闻陈牧连那鬼祟皮囊的创口走向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后,霎时不敢听了。 “夫君,你莫要再讲了。我不问就是。” 见她吓得缩回船蓬,陈牧当下一笑,也不再吓唬了。 他劝那老丈离开自然非是无端起念。 昨晚他先斩人皮鬼,又破养尸阵,那李道人若是回来定然迁怒旁人。 若那老丈还留在客栈,或将受无妄之灾。 陈牧如今给了钱,也提醒过了,他若还不肯走,那这因果便该落在他自己头上。 只是这些思虑就没必要同阿宁讲了,不如讲鬼故事逗她好玩。 如此一路行舟南下,沿途风平浪静。 这日下午黄昏时,乌蓬船到了一片芦苇荡中的浅滩。 “客人,前面水浅,大船走不了了。” “你们要去的阴山渡,下这百桅林,一路跟着断桅杆走,就是了。” 听那老翁招呼,陈牧几人当即下了船,问清前路后,开始徒步跋涉。 走之前陈牧特意找那渔女借了能遮风的纱笠给阿宁带上。 几人沿着河滩前进,穿出芦苇荡,果然见沿途浅水滩处都有断裂的沉船桅杆斜在土中。 陈牧到这时已把眼前的景象和当初自马三手中夺来的水文图对上了。 百桅林,正是鬼市入口。 不过今日是冬月廿九,明日方才是鬼门大开之日。 也不知柳擎苍和罗刹门的人是否都已经到了这阴山鬼市? “秦师兄,你可有办法联系师父?” 陈牧站在河坡上,朝旁询问。 秦铁崖闻声后拿出随身的苍龙令,感应过后皱眉。 “门中亲传弟子令都能和师父的苍龙令气机牵引,我现在感应不到,兴许是隔太远了。” 听他这么说,陈牧也拿自己的令牌试了试。 渡入真气,毫无反应。 他又试着神识探入,那令牌立刻嗡鸣一声。 “找到了,真在这里。” 陈牧眼前微亮,当即招呼,“走,我们过去。” 神识之下,他清晰感受到百桅林西侧那片芦苇荡后方,有柳擎苍的气机。 可等穿过这片芦苇荡后,他们赫然发现,眼前竟是一片烟波浩渺的大湖。 湖中岛礁沉浮,一眼望去如星点散布,难计其数。 隔着水雾能见岛上皆有建筑,悬楼飞桥,岛岛相连。 更有芦苇垛和水中围栅隔断航路,俨然是一方水上匪寨模样。 “看来这里就是阴山鬼市了。” 秦铁崖在旁断言,随后提醒,“那边有船来了。” 陈牧也颔首,感觉到阿宁有些紧张,便牵过她的手,道: “走吧,陪我一起进去,拜见师父。” 阿宁一听更紧张了,正想说什么,忽见河沟里驶近一艘舢板驳船。 这船吃水极浅,能过这浅河滩,其上只能容几人站立,看样子是专门接引来客的。 “几位客人,可是要往阴山渡?” 那船靠岸了,一戴斗笠的老翁放下竹篙,笑言请道: “若是不嫌船小,便给个百两纹银,小老儿顺路捎你们一程。” 秦铁崖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好家伙,抢钱呢这是? 陈牧却在这时眯起眼,视线越过撑船老翁,望向他身后船板。 那船板上赫然已有一老道临水独立。 其面容枯槁,蓬头垢面,身上青袍破破烂烂,腰悬一酒壶。 最惹人瞩目的是,他背负一柄铜钱剑。 朱线穿孔、层层锁缠,剑宽二指余,长约三尺。 陈牧放出神识扫过一遍,那铜钱恰过百枚有八,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其上血光萦而不散,赫然是柄凶煞至极的邪炼法剑。 第77章 三尸观主,水寨横江 第77章三尸观主,水寨横江 “师兄,正事要紧。先上岛。” 陈牧出声拦住秦铁崖,随后给了那船家百两银票。 “好嘞,三位客官有请。” 那老船翁怪笑两声,放下搭板,引陈牧三人上船了。 “师弟,你这是?”秦铁崖心有不解。 陈牧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后再讲。 旁边那李道人也看过来,皱眉在三人身上打量一眼,又自顾摘下酒葫芦,喝起酒来。 陈牧的神识和望气术都看不穿这道人深浅,但能感受到其体内煞气流转,自成阵势。 他恐怕是实力相当高深的玄修,远在那罗刹门左护法之上。 有了这个判断,陈牧自不愿意与其敌对。 现在阿宁在身边,先同师门汇合为重。 “几位新客人,不知从何处来?欲往哪一寨啊?” 此刻这老船翁接了陈牧三人,小驳船已经装不下余者了。 他遂撑着竹篙往湖心岛礁群而去,口中像是随意闲谈般开口。 只是那眼睛眯起来盯着阿宁,看起来不怀好意。 这让阿宁身子往陈牧旁边缩了缩,却出于天然的教养,仍旧答道: “老人家,我等从北方来,打算回长兴镇。路过这水寨打算歇歇脚,顺道采买。” 这些话是路上陈牧教阿宁说的。 阿宁也不细究,只是记下了陈牧的叮嘱,此刻说出来倒也顺畅。 那老头原本还目光警惕,见阿宁出声后便松懈下来。 他在这鬼市口迎来送往快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这小姑娘虽然穿得寒酸,但一言一行,出口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子富家小姐的味儿。 恐怕又是哪家傻姑娘当这黑市是什么耍玩的地方,私下跑来送死的罢。 他这般想着,唇角挂起冷笑,撑篙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口中吆喝: “那姑娘你坐稳咯,前面先到浮浪礁,里面有客栈,尔等可暂歇一宿。” 陈牧一直余光盯着那李道人,见他沉默寡言,想了想,并未贸然开口试探。 随后他转朝那船翁开口,询问了此间大致情况。 原来眼前的大湖名为白雾泽,传是早年平阴江改道遗留。 其北连草河支流,南通诸多盐脉,在此形成一方半咸的内陆大湖。 岛上鬼市规模也慢慢扩展,如今汇聚了三十八方水寨,素有横江断浪之名。 官府屡剿不灭,加上边关战事吃紧,遂也放任其发展。 等他了解到这些后,船已驶过水中央,穿过青色的障雾,靠近一片白沙岩岛。 上面竟是形成了一个类似小镇的聚落。 岛内街道、住屋交错排布,人声喧沸,赫然是一方小集市。 岸边长满箬竹,旁有芦苇搭成的棚,许多女人小孩在晒药。 那是一种红色的花,铺在沙滩边风干成深褐色,晾晒规模不小,也不知有什么用。 “到了,几位客人请吧。” “老朽好心提醒一句,上了这浮浪礁莫要生事,耐心等开鬼市。” “不然,哼哼……” 这老叟放陈牧几人下船,径直摇着船隐入雾中,像是又去引渡了。 那李道人这时也下了船,恰和陈牧几人当面。 陈牧这时目光一动,适时搭话:“敢问这位道长名讳?” “在下陈牧,同乘一路,观道长身负玄异,不知是何方高人?” 听他开口恭维,那李道人嘿然一笑,冷冷瞧过来。 “哦?小子你当真瞧我老道像是高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三尸观主,水寨横江(第2/2页) 他这话音干哑,语调带笑。 那双倒吊的三角眼扫过陈牧,似乎这时才正眼打量他。 陈牧立刻感觉后心一凉,心中微惊。 这老道果然非同寻常! 光是被他看一眼,他体内的阴葵雷种就险些要自主激发,生出诛邪紫电了。 好在陈牧反应及时,克制住了雷种的躁动,面上不动声色开始套话。 “道长哪里话,小子也有一名长辈在山中修玄。” “我观道长这柄法剑神光流溢,又合了天罡地煞的周天星斗之数,一看便知道长不凡。” 陈牧现今有了酆河旧府一行,见闻与胆色增涨不少,此刻忽悠起来毫不露怯。 就连一旁秦铁崖和阿宁都连连侧目,感觉他编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李道人更似被搔到痒处,当即得意哼笑起来。 “能瞧出老道我这三尸剑不凡,倒也算你有点眼光。” “不过要说神光?你小子莫非眼瞎了不成?老道炼的分明是尸煞,狗屁神光……” 说完,他嘿嘿一笑,又摘下葫芦灌了口黄酒,随后突然打眼盯着一旁的阿宁。 “不过小子你眼虽瞎,福缘倒不浅。” “我观你身后这姑娘根性不错。” “若能拜入老道我门下端几日洗脚水,说不得等老道我尸解成仙,她也能鸡犬升天。” “如何啊,要不要考虑一二?嘿嘿……” 陈牧原本还有些试探的心思,此刻见这邪门道人居然盯上了阿宁,还口出秽言,顿时皱眉。 “劳道长挂心了,只是这等福缘内人恐怕消受不起。” 说这话时他神色已冷,将阿宁护在身后。 李道人闻言,眸光闪过一缕暗红微芒,旋即嗤笑出声,摇头便走。 “不识好心的小子,别人想拜入我三尸观,道爷还不收呢。” “哼,也罢,老道去也。” “今日土中游,来日成神仙,好过这腌臜浮世日日闲……” 说着,他一脚深一脚浅,踩着白沙滩往岛内集镇里去了。 口中还哼着古怪曲调,全是什么“种仙得道、白日飞升”的唱词,伴随怪笑散在风里。 陈牧见状暗暗皱眉,回想那老道口风,暗暗记下。 “三尸观么?” 随后他招呼秦铁崖,又把住阿宁的小臂,三人一并朝岛中集镇而去。 他和秦铁崖都已能通过苍龙令感应到,同门中人就在前方。 与此同时,岛上主街,正是人声喧沸。 这里铺着青石地面,周围多是木制房屋,刷桐油漆。 外围的悬水竹楼通过曲折的廊桥勾连,同中心主街一起形成集市。 今日鬼市还没开,天南地北的商贩已来了不少,沿街铺开摊位,大声叫卖着。 山匪盐枭、江湖游侠、北边来的皮货商、附近水乡的豪绅。 各色人等全都混在一起,每方皆佩刀兵,却无一人生事。 此刻那长街中段最大的客栈门口,正有几名苍龙武馆的弟子掩去行装,神色焦急。 刘猛赫然是领头人,他按刀而立,朝几人喝问: “人找到没有?让你们跟好,现在人丢了,回头怎么跟馆主交代?” 由不得他不急! 他们本是受了柳擎苍指派,随行在此,任务是护卫柳青萝,等待另外几名亲传汇合。 结果其他亲传师兄弟还没等来,柳青萝上个街的功夫,人先丢了! 第78章 青萝遇险,公子望仙 第78章青萝遇险,公子望仙 就在刘猛急得满头汗水之际,他身前几个武馆弟子忽然惊呼。 “秦师兄!” “陈师兄!” 几人异口同声,目光惊喜望着刘猛肩后。 却是陈牧带阿宁赶来了,秦铁崖更先一步在前开路。 “太好了!师兄你们总算回来了!” “馆主特让我等持令牌在此等候,只是眼下出了点变故……” 刘猛这时也是大喜过望,不等陈牧询问,当即连声开口,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陈牧听完也是大感诧异,总算清楚那日自己和秦铁崖落水之后发生的事。 柳擎苍原本安排了三师兄元洪带另两名亲传驰援罗家堡,柳青萝赫然在内。 可他们赶到时老蛟已经脱困暴走,陈牧等人进了酆河旧府。 这消息根本瞒不住。 罗刹门想控制老蛟布阵,袭杀柳擎苍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罗刹门主收到风声后,第一时间带着门人弟子撤离。 柳擎苍带人一路追寻,最终在鬼市外的水泽失去那老鬼踪迹。 原本这事情该到此为止。 可柳擎苍后面又得知了陈牧让刘猛等人带回的秘信,知晓有人正在谋算其大弟子顾长生。 当即勃然大怒! 随后去了两封信,分别让三师兄和五师兄外出去送。 留下刘猛和青萝师姐驻留此地,专门守候两位师兄归来,再一路回城。 只是今晨刘猛出门采买食水,回客栈途中柳青萝忽然就没影了…… 陈牧得知前因后果后,神色还算平稳。 柳青萝走失一事来得蹊跷,恐怕不是自己乱跑,而是遭了歹人暗算。 “先进去安顿,再把事情和我说清楚。” 秦铁崖开口安排。 刘猛等人有了主心骨,自无异议,很快引众人进了客栈。 这间客栈无名,是岛上唯一一家修了三层木楼,还开在长街中段的客栈。 刘猛宣称其主人叫穆三娘,人称红绡娘子,是这鬼市水寨一方统领,素以手段狠辣闻名。 整个浮浪礁上的集镇皆由其掌控,交易要给她抽成。 是以才无人敢闹事,坏了这位红绡娘子的生意。 陈牧等人进店时里面已是人声鼎沸,大堂坐满江湖人。 阿宁从未到过此等混乱之地,心下不安。 陈牧便开了一间上房,让她暂歇,又让刘猛分出几人驻守。 随后他同秦铁崖来到隔壁客房,把刘猛仔细盘问了一遍,彻底弄清了事情始末。 原来柳擎苍已经北上了,说要亲自去燕回关,至少半月方回。 走前特意叮嘱近来武馆要行事低调。 刘猛等人留守鬼市也是因为柳擎苍断定陈牧与秦铁崖若是脱困,会寻来此处,特意让人留下报信。 “那就找到青萝后,直接回城。” “师弟,你看怎么样?” 秦铁崖做下安排,随后问向陈牧。 这一路同行他已不再把陈牧当成新入门的小师弟了,事事与他相商。 “正是此理。” 陈牧颔首道: “刘猛,你们留下护着阿宁,我和师兄分头去找。” 听他这么说,秦铁崖当即朗声一笑:“好,那按师弟说的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青萝遇险,公子望仙(第2/2页) 事情如此安排好后,陈牧便同秦铁崖分头散去,去集镇中寻找线索。 秦铁崖去了岛礁西侧,长街尾部一段。 陈牧则来到东岸,这里多是水楼浮市,商铺间河道交错纵横,廊桥九曲连环。 两人都试过感应苍龙武馆的弟子令,这些令牌都由特殊材料锻制,互有气机牵引。 可惜只能感应到刘猛等人置在客栈中那枚柳擎苍留下的令牌。 柳青萝的弟子令像被什么手段屏蔽了。 不过陈牧换了几次方位,多次尝试动用神识探查后,终于感应到一丝微弱的气机。 “在那边?” 陈牧展开轻功纵身掠过两条街,随后目光一定。 他此刻立身在一处浮桥之上,下方是浅浅的河沟,往来舢板船上皆是带刀的蓑衣客。 看样子是新入鬼市的江湖人。 陈牧目光正盯着其中一男子。 那人白袍负剑,面如冠玉,青簪束发,混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江湖人里格外扎眼。 看面目像个书生,可那青簪与背后玄青法剑,又有几分道门中人作派。 陈牧立刻想到一人,这厮莫非就是那人皮女鬼口中的负心人许尘? 方才感应到那缕柳青萝的气息就在此人身上。 但那气机牵引只现了一瞬,神识之下,能看到一缕飘忽不定的红线。 陈牧没有轻举妄动,从浮市的地摊上也买了一身蓑衣斗笠。 他沿着廊桥徐徐缓行,听下方船上几人交谈。 “望仙公子,不知此行北往,可有收获?” “听闻你家中已藏了百余美姬,不知我等何时有幸一开眼界,也赏赏那绿腰舞?” 陈牧刚听清两句,立刻就确认了。 许尘,字望仙。 就是这厮没错了,听此刻旁人恭维,其像是有什么来头,惯好美色。 难怪害了阿凫,只是不知他如何与那李道人牵扯上? 下方许尘被周围人捧了几句,也不好再端着,不咸不淡开口: “今日我确实又看上一女子,可惜教她跑了。” “不过本公子已在其身上种下相思蛊。” “那小娘子现在离了本公子百步远,恐怕已是受了万虫噬心之苦。” “哼,有她来求本公子的时候,到时便好好调教。” 他言到得意处朗声大笑起来。 周围人则是在听到其手段后目露不屑,可面上还是连连称赞。 “望仙公子好手段,就不知是哪家小娘子有此天幸,竟得了公子青睐?” 那许尘闻声蹙眉,正想敷衍过去,突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 “嗯?谁在那?” 船上众人抬头,便见水岸边站了一蓑衣客,按刀而立。 “你口中那女子可是十五六岁模样,惯穿一身水绿裙裳?” 这话一出,那许尘神色骤变,旋即冷笑: “是又如何?” “你是何人?莫非还想管本公子的闲事?” 桥上的陈牧一听笑了,这不巧了吗? “是你就好,给我起来!” 说完他目光骤然一寒,脚下轰踏,人如大鹰掠下,抬掌扣向那许尘面门。 第79章 红绡娘子,鬼市拍卖 第79章红绡娘子,鬼市拍卖 “好胆!哪来的蟊贼!” 眼见陈牧说动手就动手,许尘勃然大怒,当即拔剑迎击。 和他同乘一船的几个江湖人也是个个抽刀。 可陈牧今时已非往日,这一掌看似寻常,实则运上了登堂入室的烈阳掌力。 玄阴真气与这掌法不合,打不出焱光声威,却另有一番玄异。 霎时许尘只感觉凛风割面,眼前一道掌风寒气凛然,呼啸拍落。 轰!! 整艘小船四分五裂,陈牧这凌空一掌之威几乎堪比通脉武者的全力出手。 许尘只来得及横剑一挡,整个人就被拍飞,砸上对岸的河滩。 剩下那船上几人最高不过蕴气初期,刀还未出就被轰落水中,惊声嘶吼: “不好!点子硬,快撤!” “许公子珍重!我等定为你搬来救兵!” 说完这群江湖人一哄而散,根本没一个去管许尘死活。 陈牧见状也没追,身子一掠踏水而过,落到对岸,一手抓过许尘,拎起就走。 “小子!你敢动我?” “你知道本公子是什么身份?” 陈牧停也未停,拎小鸡一般捉住这厮一路飞掠,远离了岛岸集市,来到登岛时那片沙滩。 嘭! 随手把这厮砸在芦苇荡里,陈牧这才冷声喝问: “现在,我问,你答。” “多说一个字,我拆你一根骨头。” 说着,陈牧拿出随身的拆骨刀,唰唰几刀,先给了这厮一点苦头。 霎时许尘尖叫连连,周身连开了数个血洞,偏偏还都未伤及要害。 “该死!混账!” “本公子是青阳观弟子,你敢杀我?莫非不怕得罪仙师?!” 听他还敢硬气,陈牧眼神骤冷。 “仙师?能教出你这般弟子?” 说完陈牧再不留情,诸般手段齐出。 不消片刻,这处芦苇丛中便满地是血,那许尘惨叫到嗓子也哑了。 “别、别杀我!我说,我全都说!” “我根本没碰到那小娘们,先前只是争一争面子……” 他情绪崩溃了,痛哭流涕,一口气把话全交代了。 陈牧听后略微蹙眉。 这厮口中,他确实撞见过柳青萝,心起歹意。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青萝就遭另一伙歹徒绑走了。 动手的俱是女子,穿红衣,擅使鸳鸯对剑。 看其装扮,应是这浮浪礁岛主红绡娘子的手下。 “人在何处?” 陈牧抓住关键问题逼问。 那许尘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挂满污血。 许是此刻缓过了痛,又心知必死无疑,他再度硬气起来,嘿然冷笑: “告诉你有何用?你莫非还敢去那红绡娘子手里抢人?” “这鬼市三十八寨,寨寨连环,穆三娘干的就是人牙子买卖。” “你关心那小贱人落到这婆娘手里,下场能比落到本公子手里好多少?” “还不是成了他人玩物,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一边咳血一边大笑,似乎快意至极。 陈牧听之也明白了情况。 原来这浮浪礁岛主穆三娘做的就是买卖人口的生意。 像柳青萝这等涉世未深又生得娇俏貌美的小丫头落到其手里,去处可想而知。 看来只能回去先知会秦铁崖,再想办法营救了。 有了这个想法,陈牧再无耐心与这许尘周旋。 “阿凫让我给你带句话,她在水里等你。” 骤然听闻陈牧此言,原本已有死志的许尘瞳孔猛的放大。 “阿凫?不可能!她明明已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红绡娘子,鬼市拍卖(第2/2页) 噗嗤! 其话音戛然而止,头颅遭陈牧一刀削飞,死不瞑目。 【叮!斩杀邪修一人,攫取气血:+200,斩获杀业:+100】 这人血气稀薄,杀业倒是不少,可惜离攒够千点杀业还差些。 陈牧就地将尸首沉入白雾泽,目光略微闪烁。 这淫贼死不足惜,倒是从他身上意外有些发现。 首先是一本封皮写着《阴阳合欢功》的内功心法。 陈牧皱眉看了一眼,随意收起,打算回头找机会探探这厮的根底。 先前他屡番拷问其背后所谓青阳观的来历,可这厮每次开口都说辞不一。 哪怕受酷刑也死守着秘密,陈牧便知那观中恐怕大有玄机。 不过中途陈牧出言相诈,隐约确认了一点。 那青阳观和李道人口中的三尸观似乎同出一脉,至少也是互通有无的关系。 看样子都是打着道门旗号的邪修传承。 只是现在救人要紧,陈牧没心思细究。 思索间他飞身掠走,很快就回到集镇中,秦铁崖这时还在外搜寻。 陈牧趁这时间上楼看了阿宁,告诉她事情始末。 当听到暂时不用拜见夫君的师尊后,阿宁神色明显一松,随后又为失踪的青萝担忧起来。 “夫君,你速去和秦师兄救人罢,我就在这里等你。” 她说着推陈牧出门,让他不必顾忌。 陈牧却还是不太放心,特意叮嘱她不要出门。 这岛上鱼龙混杂,就连岛主自己也不干净,表面维持秩序恐怕正是为了吸引外客。 眼下事已至此,陈牧也做好了提前撤离的打算。 他很快找来刘猛叮嘱,让他去河边秘密弄一艘渡船,暗中准备好。 随后陈牧又让剩下的弟子外出打探关于穆三娘的消息。 看她手中抓来的人口都在哪里出手,尤其是漂亮年轻的女子。 等做完这些安排,天色已经黑了。 整个白雾泽上都升腾起青色的障雾,数十岛礁上亮起灯火,在水中沉浮。 陈牧先等到了秦铁崖归来。 “师弟,你那边情况如何?” 他面色沉凝,显然没什么好消息。 陈牧便将自己一路追踪来的结果迅速告知。 秦铁崖听完后怒不可遏,猛的以拳击桌。 “该死!若让小师妹受了欺辱,我该如何向师父交代?” “师弟!你我速速动手,杀进水寨,擒下那穆三娘,逼问师妹下落!” 他当真是急不可耐,就想动手。 陈牧却按住他,沉声道:“贸然动手怎么救人?” “就算我们能打穿这三十八水寨,青萝能等这么久吗?先等消息回来。” 秦铁崖一听顿时一脸颓丧,坐回椅子上,双目气得通红。 门中柳青萝年纪最小,性格活泼,对谁都好。 虽然她有时显得心思过于纯良,在外总爱闯些小祸,可到底是自家人。 想到她如今可能被关在哪处暗牢里,受人凌辱,秦铁崖只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陈牧表面冷静,眼中同样怒火熊熊,做好了雷霆出手的打算。 就在两人焦急等待中,刘猛带人急匆匆回来了。 “有消息了!师兄!我打听到了!” 他一边喊一边擦汗,来到陈牧两人面前,疾声道: “我让人探清了,那红绡娘子手下每隔段时间都会抓一批姑娘,放到鬼市上拍卖。” “这名头叫作品‘瓷儿’,捉的都是年方及笄的良家女,务必要身子清白,才能卖上好价钱。” “最近一场拍卖就在今晚,只等子时一过,鬼门大开,正好做这活人买卖。” 第80章 岛上挖宝,白马盐帮 第80章岛上挖宝,白马盐帮 “好胆!快说,在哪里拍卖?” 秦铁崖一掌拍在桌角,怒不可遏。 刘猛吓了一跳,忙道:“回禀师兄,在、在湖心玄珠岛!” 陈牧听完后深深皱眉,随后眸光微闪。 玄珠岛! 他记得这个名字。 当初从马三手中夺来的那张水文图上,此岛用朱笔圈了不止一回。 这玄珠岛正是阴山鬼市真正的核心。 其坐落湖心偏东处,地势最高。 岛基是湖底隆起的黑色岩丘,高出水面约十丈。 平日四面环水,暗礁密布,只有每月朔望日涨潮的时候,周围驳船才能靠岸。 陈牧当时特意留心,看过水文图上的标注,现在还记得大概。 刘猛这时又补充了探听来的细节,陈牧听完后彻底清楚了。 那岛上下共分三层。 最底层是石砌货仓,夹层设有暗室,另有圈养“活货”的地窖。 青萝现在可能就关押在那处。 最上层便是鬼市大集,三十二根黑木柱撑起一座楼阁,便是那拍卖场所在。 周围守卫森严,明哨暗桩数不胜数,硬闯不难,想带人走就麻烦了。 秦铁崖听完后立刻说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动身!” 陈牧却止住他,沉声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恐怕门都进不去。” 秦铁崖一听又急了,刘猛等人也跟着着急起来。 陈牧这话一点,他们也醒悟。 能进这核心岛拍卖行的,必然都是鬼市中往来有绿林身份的人。 外人休想混进去。 陈牧却道:“不急,我来想办法。刘猛,你的船备好没有?” 听他忽然问话,刘猛一怔,随后答: “回禀师兄,我找了一家渔户买了两艘小船,够我们离岛了,现在就藏在湖东苇林里。” 陈牧一听当即安排:“那就好。” “你马上带人准备,我让阿宁下来跟你们走,直接南下,去白马滩。” “我和师兄去救人,到时候和你们会合。” 听他这么安排,秦铁崖当即附和: “没错,速速安排,我和九师弟两个更好成事。” 刘猛见状哪还敢拖延,马上带人去安排了。 陈牧也上了楼,唤了阿宁下来。 两人简单告别一番后,陈牧亲自送她上了渡船。 等做完这一切,时间已到了午夜。 湖中障雾一阵翻涌,陈牧眼前骤然弹出结算面板。 【杀生簿·今日结算】 【夜宿荒河诛邪煞,行舟南渡了情仇。今日新习掌法,行侠仗义,斩除邪修妖道。尚佳。】 【评价:丙下·中游】 【奖励:纹银八十两,壮骨丹五粒,养魂丹五粒。】 眼下要事在即,陈牧看了眼,就将丹药暗取入手。 “走吧,师兄。该我们动了。” “师弟,你到底有何打算?” 秦铁崖是真有些着急了,但知道凭自己硬闯恐怕救不下人。 “那红绡娘子既然要卖干净姑娘,证明青萝现在暂时还安全。” 陈牧沉声道:“她不是要卖么?我们直接混进去,先把人买下来,再找她清算。” 听陈牧道出心中想法,秦铁崖一怔,随后挠头: “就这么简单?” “怎么进去?而且哪来的钱?我身上就几十两碎银……” 他说出这话突然又觉得不对,青萝那丫头能值几个钱? 几十两说不定也够了。 陈牧这时已有想法,直接招呼秦铁崖上舟: “先走,上玄珠岛。钱的事我有来路。” 秦铁崖不明所以,但也没磨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岛上挖宝,白马盐帮(第2/2页) 两人踩着小舟,一前一后,渡往玄珠岛去了。 半个时辰后,玄珠岛上。 午夜已过,今日冬月三十,月相全晦,阳极阴生,是天地间阴气最盛的日子之一。 整座湖面升起浓重的青黑色障雾,水波不兴,像一面黑镜。 岛上却灯火通明。 千余盏朱红灯笼自岸边一直挂到高处的拍卖楼前。 红色光影映在黑水上,各色人等从四面八方的驳船上岸。 商贾、盐枭、马匪、散修,各路人马皆有。 陈牧和秦铁崖换了身行装,混在人群中。 “师弟,你当真在这岛上还有据点?” 秦铁崖满眼不信。 陈牧只道:“跟我来便是。” 他在街巷中穿行,正在寻找当初马三那张水文图上标记的藏身点。 陈牧当时特意留心,图上标注的地方当是岛上一家盐铺。 循着字号招牌,两人很快有所发现。 铺子不大,门面破旧。 匾上写“白盐堂”三个字,门口守着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 这里就是白马盐帮在鬼市的暗桩。 陈牧带着秦铁崖径直上前,不等那守门汉子喝问,先开口道: “三爷让我来收账。听说最近的货出了点问题?”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你是马三的人?他自己怎么没来?” 陈牧只道:“最近城里不太平,三爷在和赵把总吃酒。怎么,莫非这生意不想做了?” 那两人一听,立刻软了语气,躬身赔笑: “不敢不敢,两位请进。老掌柜在后面盘账。” 陈牧和秦铁崖跨入门内。 铺中堆着不少盐包,柜台后头坐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手里拨着一把旧算盘。 见有客进门,他抬了抬眼皮,淡淡道: “两位深夜造访,可有凭证?” 陈牧也不说话,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丢在桌上。 那是马三死后陈牧从其身上搜出的旧物,上面烙着一个“马”字,背面刻三道水纹。 老者接过一看,脸色立变,起身道: “原来是马家兄弟,请随我来,后院说话。” 他引着二人穿过铺面,来到后面一处小院。 老者在院中石桌前坐下,叹道: “你们来得正好。最近北边情势不好,咱们盐场这条路子也走不了多久了。” “有消息说天狼妖庭聚兵关外,随时可能打过来。” “下个月就让三爷撤回来吧,咱们马帮也准备往南下了。” 听着这老者叮嘱,陈牧和秦铁崖皆是目光微动。 白马盐帮就是马三背后的人。 其原本是白马滩附近一个马氏宗族村落,后来靠着贩盐起家,拉起人马,走南闯北,消息最为灵通。 如今他们竟是连产业都要抛下,集体南逃,恐怕是真要打仗了。 陈牧两人心中沉了一分,也没啰嗦。 陈牧朝秦铁崖使了个眼色。 下一瞬,两人默契出手,同时击在那老者后颈和心口。 老掌柜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在石桌上。 “先找钱。” 陈牧低喝。 两人迅速搜了那老者身,又进了后院卧房。 按水文图所载,马三的藏宝处就在院东那株歪脖子老槐树下。 秦铁崖找来一把铁锹,照陈牧指点挖开浮土。 不到三尺,锹头碰到硬物。 “有了?!” 他蹲身一掏,抱出一个沾满泥浆的木匣。 两人打开,立刻被金叶子晃花了眼。 “这么多?!” 秦铁崖都惊了。 第81章 密宗佛修,玄牝明珠 第81章密宗佛修,玄牝明珠 那木匣分作三层,层层叠叠的金叶子薄如蝉翼,大小如小儿手掌,足有近千枚。 陈牧只拿指尖略一翻检,便判断出这些金叶每片约重三钱。 千枚之数,合黄金三百两上下。 按官兑一比十,少说也值三千两白银。 陈牧见状也略微诧异。 听起来三千两不多,可陈牧清楚,寻常人家一年到头能赚够二十两纹银就不错了。 就连他自己,有着系统结算,至今攒下的家资也不及这个数。 贩私盐虽然赚钱,可马三一个人就能攒下如此多家资,恐怕他在马帮中的身份也不简单。 不过现在应该没人知道他死在陈牧手里,倒也没什么担忧。 “这下面还有东西。” 秦铁崖发现下层还装有银票。 算上金叶子,加起来拢共近五千两银子了。 “收起来罢,应该够了。” 陈牧把木匣推给秦铁崖。 两人又从铺中找了几身马帮人的灰布衣裳换上,拿上令牌信物。 “这下好了,我们就用白马盐帮的身份进场,先把青萝买下来。” 秦铁崖心下稍安。 可陈牧却没这么乐观。 这些钱虽多,他自己身上也有结算来的积蓄。 但能来这鬼市大集拍卖的,谁又能薄了家资? “先看吧。实在不行,直接动手抢人。” 听陈牧这么说,秦铁崖嘿然冷笑:“那正好,省钱了。” 陈牧当即招呼:“走!” 两人相继走出白盐堂。 铺子外,人流已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拍卖场就在岛的制高点。 三十二根黑木柱撑起七重楼檐。 朱红灯笼垂挂层层檐角,比之长兴镇中最大的酒楼还要气派。 陈牧看得摇头,总算知道为何官府也剿这水寨不灭了。 能大兴土木搞起这些建筑,恐怕这三十八个寨子里有不下数千壮丁。 这些人闲时渔猎,拿上刀就成了匪。 关键这水寨骑兵进不来,大船也靠不了岸,就连步战精锐也无法结阵。 想要剿匪恐怕只能派上数千军中好手,一座座岛杀过去,官府现在哪有这个余力。 思索间两人到了拍卖行入口。 守卫看了眼两人装扮,等陈牧亮出盐帮令牌,便放行了。 “两位,这是您二位的号牌。” “今晚拍卖共分上下两场,拍品册子稍后送达。” 有婢女在前引路,领陈牧两人来到场内。 这是个环形大厅,穹顶开有九孔,月光直射而入。 当中置了一方黑色石台,所有拍品必须放在这石台上,由“鉴灯”照着展示。 两人只被引到第四排的座位,手边有矮几,茶盏。 整个拍场设置三档座次,陈牧坐的是底层大厅的散客位。 二楼三楼各有数间不露脸的暗阁,供大人物用。 “师弟,你看。” 秦铁崖在旁提醒。 陈牧发现桌上已有人呈来了拍品册目。 他拿起来翻了翻,好东西还不少。 入品丹药、武学秘籍、奇珍异宝皆有。 甚至还有州府发下来的盐引,和坞堡私铸的兵甲和强弓劲弩。 这些东西平日里谁碰了都是掉脑袋的事,在这里却能光明正大买卖。 陈牧又翻过一页,突然目光定住了。 这一页赫然是下半场的拍品。 第一项就写着“瓷儿”,卖家浮浪礁,红绡娘子。 “看来有得等了。” 陈牧把拍品名目递给秦铁崖,让他也过目。 秦铁崖看后目中煞光一闪,冷笑: “这穆三娘当真该死,等救回小师妹我定教她好看。” 陈牧不置可否,也起了杀心。 正当此时,两人身旁座位陆续有人落座。 陈牧和秦铁崖也就收了声,静等拍卖开始。 “不知这位马帮的兄弟怎么称呼?在下呼延灼,看兄弟面生得很呐。” 旁座那人忽然开声,朝陈牧搭话。 此人穿一件翻毛灰鼠皮袍,腰束铜扣革带,浓眉深目,颧骨高耸,下颌蓄着短须。 一看便是北边草原人的长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密宗佛修,玄牝明珠(第2/2页) 说话时他坐得离陈牧不远,身旁还跟了个光头大汉。 那光头一袭暗黄僧衣,半袒右肩,颈挂一串乌黑念珠,面无表情立在后侧,一言不发。 陈牧多看了那光头两眼。 此人呼吸极缓,气机内敛。 其浑身肌肉像铜铁浇筑,隐隐透出的血气恐怕不在秦铁崖之下。 竟是个通脉高手! 陈牧立刻想起北地关外的一些传闻,又看这装束,遂淡淡开口: “这位大师,莫非是佛门密宗的修士?” 呼延灼一听,当即笑着摆手: “说笑了,不过一家仆罢了。” 见他不肯介绍,陈牧愈发察觉异常。 哪个家仆能和主人同席? 陈牧对草原人了解甚少,现在也无心横生事端,应付两句就不再开口了。 呼延灼讨了没趣,便也离远了些。 只是余光还不时盯着陈牧,随后偏过头去,和那僧人模样的武者用胡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陈牧听不懂胡语,却本能感觉到那僧人看自己的眼神凌厉了几分,似不怀好意的模样。 这让他暗暗皱眉。 索性不再理会,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把注意力放回石台上。 正当此时,拍卖开始了。 一个红衣似火的女人走上台。 那女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段丰腴,长发半挽,耳垂两串细长银坠随步轻晃。 一双凤目顾盼生辉,笑起来给人魅惑之感。 秦铁崖在旁一盯,立刻小声道:“她就是穆三娘。” 陈牧暗开天眼望去。 这位红绡娘子身上气息驳杂。 实力倒不差,看起来有蕴气大成的修为,在水匪中可称一流了。 她站定台中,不疾不徐环顾一圈,笑吟吟开口: “今夜月晦,阴气最盛,正是我鬼市开张的好日子。” “奴家红绡,替岛上三十八位寨主先给各位贵客问个安。” “规矩想必都懂,奴家就不多嘴了。只一句,钱货两讫,出了这玄珠岛,死生由命,莫怪旁人。” 满场无人应声,都是懂规矩的人。 穆三娘当即击掌,随后喝令:“起灯!” 霎时拍场四周亮起一圈惨白灯火,将中央黑色石台照得纤毫毕现。 第一件拍品由四名壮汉抬上石台。 陈牧对兵器秘籍丹药都没兴趣,闭目养起神来。 上半场拍得很慢,叫价声此起彼伏。 陈牧中间只出手一次,花八百两银子买下一本残缺丹经。 秦铁崖略有意外,陈牧竟是自己掏的钱。 陈牧也是临时起意。 他时常结算得到许多丹药,却不知名目与药效。 方才见拍品中有这残缺丹经,便动了心思。 此世丹分九品,然寻常炼丹师几乎都炼不出入品丹药,大多只能算药丸子。 盖因丹术传承多在那些玄门大宗中秘藏。 这本丹经也不过是野修的手札,所以才不值钱。 陈牧也没想着凭其学会丹术,只想多辨认一些丹药特性。 当下他只简单翻看了一遍,就将其收起。 很快,上半场所有拍品落锤,旁座呼延灼接连出手,拍下了不少好东西。 丹药、秘籍皆有,出手阔绰至极,引不少人瞩目。 陈牧没太在意,反倒是最后一件拍品让他有些诧异。 那是一颗夜明珠,说是旧时贡品,有玄牝珠的名头。 穆三娘宣称是古坟里掘出,含在一位前朝公主喉中,起尸时肉身不腐。 陈牧没从那明珠上看到灵光,心知这多半是包装过的说辞。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拍下这明珠的是个熟人。 二楼七号包厢里,一道干哑声音喊出价码: “一千二百两,这颗玄牝珠,老道要了。” 这价格一出,满场无人再争。 陈牧侧目望去,眉头深皱。 就见那七号包厢帘幕微动,露出一只枯瘦手掌,往下一抛。 两沓银票飘落台上。 “原来是李道长大驾光临,这颗明珠是您的了。” 穆三娘笑得更深,语气里全是奉承之意,如见天人。 第82章 竞拍风波,当众结怨 第82章竞拍风波,当众结怨 听着那道声音,陈牧分外耳熟,没想到居然是李道人。 他坐的还是二楼的七号包厢。 秦铁崖也认出来了,两人暗暗记下那处方位。 那玄牝珠由穆三娘差人送上了二楼,许多人都盯着。 陈牧也察觉自己可能看漏了些地方。 那李道人是修玄的高手,能在鬼市中受人高高捧起,不可能是眼瞎之辈。 那珠子恐怕真有些名堂。 很快,经过上半场结束后短暂歇幕,穆三娘便再度上台。 她换了一身更薄的红衣,腰后别了柄鸳鸯短剑,面上笑意热情: “诸位,上半场是开胃,下半场才是正菜。” “我浮浪礁新到了一批好货,奴家不敢独享,特来孝敬诸位大哥。” “先带上来,给客人们开开眼。” 说完,她双掌一拍。 拍场侧门打开,两排红衣女卫推出数方红布罩住的铁笼。 笼子不大,只比狗笼高些。 粗略一数刚好九个。 陈牧和秦铁崖同时提振精神。 陈牧天眼扫去,红布尚未揭开,他已经从那些笼中感受到一丝极熟悉的灵光。 柳青萝赫然在那八号笼中,成了拍物一员! 穆三娘踩着细步走到笼前,素手掀起最近一块红布。 笼中少女簌簌发抖,脖子上的铁链随之轻响。 “诸位请看,这些姑娘年岁都在十五六间,最大的不过十七。” “不敢说倾国倾城,却个顶个是清白身子,细皮嫩肉,没沾过男人。” “各位带回去,养奴也好,采补也好,都属上上之选。” “若有信佛的,买去供莲座,养个几年,亦能得些功德光景。” 她语调轻飘带笑,说得毫不遮掩。 满场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参杂不少淫声秽语。 秦铁崖听得额头青筋暴起,直想杀人。 陈牧低声提醒后,他才冷静下来。 台上穆三娘这时让人开始一笼一笼揭布。 她很有讲究,每到一笼前都要说上几句。 或是夸肌肤,或是夸眉眼,只把人当牲口评点。 头几件拍品很快被人拍下。 有的八百两,有的一千出头。 叫价声此起彼伏,场内气氛渐渐火热。 那些被拍下的少女被女卫们拽出来,拖往买主方向。 有人当场就摸了,有人拿扇骨挑着姑娘下巴细看,像在验骡马牙口。 秦铁崖看见这番场景,眼珠子都红了。 陈牧面上不动,心中也是杀意翻涌。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二楼七号包厢时不时有响动。 李道人竟然接连出手,拍下了三名女子。 每一名作价都在千两以上,每每李道人喊价出口,其他人就都停了。 众人似乎都认得这道声音。 满场没人抢他的,给足了面子。 “师弟,我们何时出手?”秦铁崖有些坐不住了。 陈牧摇头,只道:“等八号。” 又是两轮,五号、六号相继落锤。 “恭喜这位爷,拍下七号女奴!” 穆三娘笑容不断,吆喝愈发热情。 她对这些价码显然相当满意。 很快,轮到了八号笼。 红布一揭,柳青萝被推上前来。 她双手被反剪着,腕上锁着黑铁镣铐,脖颈上亦套了圈铁环。 水绿色的裙裳沾了泥土,左边袖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截凝白的小臂。 乌发乱了几缕,散在颊边,愈发衬得那张小脸苍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竞拍风波,当众结怨(第2/2页) 偏那双眼还倔着,水光在眼底打转,却不肯掉下来。 “这一件,可不一般。” 穆三娘走到笼前,笑吟吟伸手指尖敲了敲青萝的下巴。 青萝别过脸去,咬牙不看她。 穆三娘也不恼,只道: “这丫头有蕴气境的修为,身子骨打磨得极好。” “买回府里若调教得当,不光能暖床舞剑,当个护卫也绰绰有余。” “诸位,可别错看了。现在,起拍。” 她话音刚落,场内便有人坐直了身子。 蕴气境的年轻女子,长得又俏,还能打。 这般货色,便是在这鬼市里也不多见。 叫价声一下子热了起来。 “八百两!” “九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二百两!” 叫到这里,声音渐渐歇了。 这价格已比之前那些姑娘高出一截,场中不少人面露迟疑。 陈牧这才低声道:“出手吧,喊一千三百两,不要多加。” 秦铁崖早已等得心焦,当即扬声: “一千三百两!” 穆三娘闻声眼前一亮,望向这边,又朝满堂道: “这位客人出价一千三百两,还有加价的吗?” 满场安静。 秦铁崖松了口气,远远盯着青萝。 因为秦铁崖未遮掩声音,台上青萝循声看来。 她瞧见那遮挡过面容的陈牧两人,先是一愣,随后似乎猜到了什么。 她眼底那层水光忽然就憋不住了,泪眼朦胧。 穆三娘只当她是吓得,再度问了最后一遍。 “一千三百两,第三次……” 她手中银锤已举了起来,眼看买卖落成。 可这时,二楼忽然传出笑声。 “这小女娃与老道有缘,一千五百两,道爷要了。” 秦铁崖豁然回身,火冒三丈,差点当场站起来。 陈牧一把按住他,眉头深深皱起。 穆三娘则似得了意外之喜,笑得更艳: “李道长出价一千五百两,真是慧眼如炬!还有再加的吗?” 她这话一出,满场都看向陈牧这边。 陈牧想了想,从秦铁崖手中接过号牌,抬了起来。 “两千两。” 这牌一举,场中顿时哗然。 就连一旁一直看戏的呼延灼也侧目望了过来。 在座的都是不缺钱的主儿,但两千两纹银,什么概念? 去州府大城买下个花魁娘子的初夜,都绰绰有余了。 在这里,不过是买个江湖上抓来的女奴。 这手笔,委实有些豪奢了。 满场窃窃私语中,无人再加价。 眼看就要尘埃落定,二楼那帘幕又动了。 “原来是你。” 李道人竟似识破了陈牧的伪装,阴嗖嗖道: “小子,敢当面抢道爷的东西,莫非不怕短寿?” 他竟是当众威胁起来。 拍卖行的人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垂手立在一旁,无人上前阻止。 陈牧闻言也不恼,只把号牌往桌上一搁。 “既是拍卖,自然拿钱说话。” “道长若是想要,尽管加价便是。这两千两,已是在下所有家当了。” 这话一出,满场都听出了火药味来。 “疯了吧,这小子莫非第一次来?敢和那癫道士抢东西?” “谁知道呢?嘿嘿,有好戏看了……” 不少人更是眼神怜悯看向陈牧,仿佛看死人一般。 第83章 兵分两路,喜得功法 第83章兵分两路,喜得功法 随着陈牧那话开口,李道人那七号包厢里传出一声冷哼。 他竟是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这让不少等着看陈牧热闹的人有些失望。 不过来过几次的拍客则是暗暗摇头,心知这小子恐怕活不久了。 那道人一个野道士,哪来这么多钱? 又凭什么要人给他面子? 完全是这厮不讲规矩,看上什么东西若有人敢抢,他事后便敢杀人夺宝。 可偏生常年累月下来还无人能奈何他。 有些侥幸逃回来的四处宣扬这李道人恶劣行径,反倒助了其声威,让众人畏惧。 是以眼下看到陈牧敢抢他看上的货,很多人已经把陈牧当成死人了。 “两千两第一次!诸位若想加价,还请抓紧了!” 台上穆三娘趁势拱火,还想再激一把。 可惜李道人再无反应,其他人也不是冤大头。 穆三娘心知这已是能卖出的最高价了,生怕陈牧反悔一般,飞快落锤。 “恭喜这位客官!” 她语调热切,示意女卫将铁笼打开。 两名红衣女卫架住青萝推出笼子,半拖半扶带到陈牧面前。 拍卖行的管事也小步趋近,等着收钱。 陈牧示意秦铁崖付账。 秦铁崖当即拿出提前备好的金叶子,一沓一沓拍在管事掌中。 那管事接过后略一清点,面上立刻换上恭敬神色。 “恭喜二位爷,这小女奴便是二位的了。” 说着,女卫在青萝肩头一推,将她送向陈牧。 秦铁崖早就等不及了,上前就要给她解镣铐。 陈牧却拦下他,微微摇头。 柳青萝原本受足了惊吓,此刻离了牢笼,到了二人近前,哪里还忍得住? 她本想扑向二位师兄诉苦。 可对上陈牧的目光,那里面分明写着“别动”二字,她心里一冷,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陈牧这般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神识扫过,发现青萝眉心处缠着一股血煞标记。 那气息阴冷绵密,正是那李道人留下的。 这老鬼拍人不成,居然已经在青萝身上动了手脚。 若不把这标记解了,带着她跑到哪里都逃不掉。 眼下若是举止间暴露亲近关系,平白让人看了去,成为软肋拿捏。 不如先假装成普通女奴对待,掩人耳目。 “师兄,等会儿你先带青萝走。” 陈牧凑近秦铁崖,低声说道: “直接乘船去白马滩,会合后帮我看着阿宁,马上回城。” 秦铁崖和柳青萝都是一惊。 “师弟,你呢?” “小师弟,你莫不是要一个人去找那穆三娘算账?” 陈牧目光微眯,旋即摇头道: “水寨的账可以慢慢算。” “那妖道已经盯上我们了,我看不穿他。” “你们先跑,我想办法把他引开,再回去找你们。” 他这话说的实打实。 陈牧如今耳聪目明,自然把方才周围人的议论听得清楚。 那李道人能有如此凶名,恐怕手段比陈牧此前预想还要高出几分。 陈牧也没把握能杀了他,只打算先引走。 免得惹这老鬼一路追索下去,到时候再撞上阿宁,又打上她的主意。 秦铁崖虽不知陈牧想法。 但他了解陈牧如今的手段,又见他说得郑重,也没敢再耽搁。 “那师弟你珍重,我送人回去再接应你。” 他只沉沉一点头,伸手扣住青萝臂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兵分两路,喜得功法(第2/2页) “走。” 柳青萝还想说什么,被秦铁崖一扯,便跌跌撞撞跟着他绕向侧廊。 两人避开正门,从游廊方向快速离去了。 陈牧始终端坐原位,目光定定锁着二楼包厢。 只要李道人还在,他就不会先走。 这老鬼一旦出手,他至少要把人拖住一阵。 场中的拍卖仍在继续。 “诸位,刚刚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好宝贝。” “大家请看,这是北海冰莲,有百年药性,用来炼丹制药皆为上品,能大补真气,调和阴阳。” 穆三娘又开始介绍了。 陈牧旁座的呼延灼像来了兴致,接二连三出手,买下不少珍奇玩物。 除了那冰莲,他甚至还拍下一支三百年份的山参,花了足足三千两。 陈牧看得一阵眼热。 那山参若是买下来给阿宁补身子,怕是比什么药都强。 可惜他身上剩下的银钱属实不够了,只能作罢。 后续陈牧也出了两次手,把这些日子结算积攒的银子花出大半。 他新买来了两样东西。 一门黄级上品《八步赶蝉》轻功,作价一千三百余两。 穆三娘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日行千里,八步飞仙,起拍就要1000两。 众江湖客哪听不出其中真假? 一门黄级上品轻功虽然稀有,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练会的,有这钱买什么不好? 如此最终才让陈牧捡了便宜。 另一样横练《金钟罩》,黄级中品,更为难练,没什么人买,只花了六百两拿下。 这两件东西一入手,陈牧就笑了。 他的草上飞轻功早已登峰造极,速度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只能算平平。 这门黄级上品的功法正合其属性,等回头融合推演,定能更上层楼。 而《金钟罩》更是两度与他擦身而过。 早先杀那严荣没搜出来,后来在酆河旧府,罗大龙也死成了灰灰,啥也没剩。 眼下既然撞上了,他自然不会放过。 等回头修炼融合自身的《铁布衫》,体魄强度向来能再上一个台阶。 陈牧整理好这些收获的时候,整场拍卖也落幕了。 旁边呼延灼最后看了陈牧一眼,心满意足起身。 经过身侧时,他忽然笑眯眯地停步,似善意提醒道: “这位马帮兄弟,那李道人行事无忌,你如今招惹了他,还是快些走罢。” “原本还想请兄台一叙,如今看来只能有缘再会了。” 说完,他带着那密宗僧人扬长而去,如避瘟神。 陈牧听出那厮话里有话。 那‘一叙’的邀请不像随口提的,倒更像是某种接头暗号。 他暗暗一寻思,心里陡然明悟了几分。 这呼延灼恐怕是真把自己当成了白马盐帮的人。 盐帮之人常年往来关内外,和胡商熟识本就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这两拨人私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如今遭自己得罪李道人的事搅黄了。 陈牧一时沉吟,打算先出拍卖场。 正当此时,二楼七号包厢的气息忽然空了。 “嗯?终于要动了么?” 陈牧立刻警觉。 那李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包厢里空空荡荡,只剩帘幕轻轻晃着。 陈牧当即起身,抓过长刀,快步朝拍卖行外行去。 那老鬼八成是去追青萝了。 他倒要看看,这邪门妖道手里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第84章 八步赶蝉,凌波飞渡 第84章八步赶蝉,凌波飞渡 出了拍卖行,陈牧立刻大开天眼,辅以神识探查。 天地中的气机灵光化为黑白红三色丝线纠缠,铺满整座玄珠岛。 其中一道黑中缠煞,如数条大蛇虬结在一起,蜿蜒向东北方向。 那赫然是李道人的气息! 陈牧寻气觅踪,交替施展草上飞和鬼影步,时而掠身如电,时而身化鬼魅。 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他便追到了玄珠岛东北角一处水寨。 这里远离鬼市集镇,沿岸插满削尖的木栅。 浅滩处沉了数艘凿穿的旧船,形如拒马。 寨中矗立着七八栋吊脚木楼,廊桥相连,灯火不多,守卫来回走动。 比之外围鬼市,这地方更像水匪老巢,除了匪徒还有老人小孩在劳作。 陈牧伏在岸边一块水没半截的黑岩后。 只见穆三娘红衣半湿,正恭敬引着李道人入寨。 “李道长,除了那些女奴,您要的人畜都押在寨中水牢里了。” “今晚红绡另备了酒宴,您可千万赏光。” 她语调娇软,姿态放得极低。 这哪还有半点拍卖场上那副女当家的威风。 李道人却丝毫不买账,寒声道: “闲话休提,速速把人领来。” “道爷我现在就要炼出人丹,再晚该教那两个小丫头跑远了。” 说完他阴声怪笑起来,踏着泥泞走进寨门。 后方的穆三娘眼神明显一颤,再不敢卖弄风情。 “是,道长先请去水厅稍歇,三娘这就让铁坞大哥把人押过来。” 说这话时,两人已深入寨中。 陈牧在远处只隐约听清了几句,目光愈寒。 这李道人来水寨,果然不是为了采买。 穆三娘那话头,分明不是第一次干这拿人当畜、供给李道人炼什么狗屁人丹的事。 而李道人口中说的“两个小丫头”,恐怕不止柳青萝,是连阿宁也算上了。 这让陈牧胸中杀机暴涨。 此人非杀不可。 否则陈牧心难安,觉都睡不踏实。 不过眼下这老鬼还要开炉炼丹,一时半刻走不脱,陈牧也没急着动手。 正好。 他新得了两门功法,先回去练一练,涨几分手段。 再找这红绡娘子算算总账,提前探探这老鬼的底细,再动手时,也多了几分把握。 盘算定下,陈牧悄然隐入暗处,借着夜色摸回白盐堂。 铺中还是他离去时的样子,前店无人,后院一片死寂。 陈牧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无人来过,便闪入卧房,闩门锁窗。 他盘膝坐下,将新入手的两本秘籍摆开。 第一本《金钟罩》,这门横练外功无甚出奇,主打一个苦熬功夫。 以药汤浸泡,以棍棒击打,以气血贯注皮膜,使皮如老革,肉如铁毡。 练到深处,周身硬愈金石,刀兵加身也难留痕迹。 可这法子慢得出奇,寻常武夫都是自小开始练,没有十年水磨工夫,别想小成。 好在有杀生簿加点,这等熬人功法,他反而不愁。 陈牧翻看一遍,心中有了数,便又拿起另一本。 《八步赶蝉》。 这门轻功却有些说法。 秘籍前序记载,此功出自前朝一位军中夜不收。 此人本为蝉农,后入行伍,专司刺杀。 他观蝉之将鸣、欲飞、受惊之态,结合军阵踏步之法,创出这八步爆发之术。 步数不多,只八步。 每踏一步,真气自涌泉灌入足三阴三阳诸脉,借地反震之力蹿腾。 一步快过一步,到第八步时,身形可逾飞马,一息可纵过十丈之地。 若习之圆满,脚力可胜千里良驹,辅以真气续力,更可浮波踏浪,立水不沉。 光这秘籍描述的功夫,就比草上飞不知高明了多少。 陈牧看到这里,不由想起当日在平阴江畔,魏沉踏浪而来的声势。 当时只觉那老鬼修为深厚,真气雄浑,踩得江水炸裂,生生借力渡来。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以蛮力排开水浪,根本算不得什么高明。 若这《八步赶蝉》记载不虚,自己也能做到,且姿态更轻、更稳。 当下他没再犹豫,将《金钟罩》暂放一旁,打算先练这门轻功。 “加点,全投八步赶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八步赶蝉,凌波飞渡(第2/2页) 话音刚落,杀生簿面板自行弹出。 【叮!检测到已有同类型低阶功法《草上飞》,融合后可保留部分经验!】 【是否消耗500点杀业,立即推演?】 陈牧打眼扫去,一时肉疼。 五百点杀业。 这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黄级上品的功法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吞的。 好在他此时杀业也攒得不少,暂时也不够融合内功心法。 他当下没什么迟疑,直接点选同意。 【叮!融合完成,领悟黄级上品轻功《八步赶蝉》,熟练度已保留。】 【武学:草上飞·登峰造极【表情】八步赶蝉·炉火纯青(1/3000)】 【杀业:985【表情】485】 嗡! 陈牧只觉双腿一麻。 玄阴真气自行激发,在经脉中奔腾。 从脚心的涌泉穴起始,一路冲上三阴交、足三里,最后直抵腰眼命门。 每冲刷一处穴位,都带着阵阵冰凉,让陈牧感觉骨头都轻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眼前猛的闪过万千幻象。 这一回,陈牧竟成了戏中人。 他感觉自己赤着脚踩在一片泥泞的河滩上,正在迎风疾奔。 天色暗沉,身周都是飞快倒退的芦苇,身后有马蹄声逼近,伴随刀兵喊杀声。 “杀,别让他跑了!” 陈牧恍惚听到有官兵在追杀自己。 他下意识提腿,脚下有如生风般起落,踩着污泥步步腾飞。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传来震颤,真气激荡。 等第八步时,他整个人已凌空蹿出,踏踏踩着波涛,倏忽掠过十数丈宽的河道,稳稳落到对岸。 身后追兵举火围在河对岸,连他影子都没摸着。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陈牧回味良久,豁然睁眼。 “这就是八步赶蝉?” 他低头一看,两条小腿上隐隐浮起几道青筋,像活蛇一样搏动。 稍一动念,真气就顺着双腿经脉飞快流转,让他蠢蠢欲动。 陈牧当即猛的推开后窗,身影一纵而出。 唰——! 他这一动,脚底竟带起一道劲风,把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枯叶全卷了起来。 下一刻,他人已在十余丈外。 陈牧只觉脚下踩的并非实地,而是某种极薄极韧的气流。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轻、更快! 他索性直接冲出水寨,朝湖面疾奔而去。 快到岸边时,他骤然提劲,真气贯注双腿,一脚踩上水面。 啪嗒! 水波漾起。 那湖面只凹下去半寸,涟漪尚未荡开,他人已弹了出去。 第二脚、第三脚…… 陈牧如一只黑色的大雁,贴着湖面疾掠,脚下白浪一掠即散,人已出去百米。 直到胸中那口真气将近,他才足尖在浅滩一块暗礁上一点,卸去冲劲,稳稳立住。 “呼……” 陈牧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起伏,眼中明光熠熠。 “八步赶蝉,当真好身法。” 他细细一品,这轻功速度比草上飞快了近一倍,还更省力。 更关键的是,只要一口真气不泄,就能凌波踏浪。 与传说中一苇渡江的手段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还只是黄级上品。 陈牧现在突然很想知道,更高阶的身法该是什么光景? 莫非还真能凌空虚度,飞天遁地不成? 可惜北地还是太小了。 玄级功法都是鲜见,他也只能收了心思。 这一下回神,陈牧才察觉,自己无意间竟已回到了浮浪礁附近。 远远望去,岛礁上灯火通明,主街长灯未歇,红绡娘子的窝子还热着。 陈牧略一感应,李道人的气机仍在玄珠岛方向,并未动身。 “也好。” “来都来了,先顺手把账收一收吧。” 陈牧按上腰间斩龙刀,目中杀意渐凝。 说完,他脚步骤踏湖面! 轰! 水浪炸开,障雾翻涌。 陈牧施展八步赶蝉,踩着滔滔浮浪,朝那红灯高挂的岛礁杀去。 第85章 红绡夜宴,刀斩群敌 第85章红绡夜宴,刀斩群敌 浮浪礁,烟雨廊。 这处位于岛礁集镇之外,是一处单独开辟的庄园。 整座廊院依水而建,三面环湖,只一条铺了细白沙的栈道通向外街。 园中遍植垂柳与红蓼花,水面搭有九曲回廊,正中一座三层高的木楼。 此地正是穆三娘招待贵客的私园,等闲人连栈道口都摸不着。 此刻楼中红灯高挂,丝竹酒乐声不断,一场夜宴正欢。 大厅中十余名悍匪齐聚。 穆三娘身为主人只坐了下首,主位独坐一名独眼汉子。 赫然是这三十八水寨的大当家,玄珠岛大寨主,吴道。 其手下有一支百人船队,明面做着水运生意,实则常在平阴江上劫掠。 江湖人称“铁索横江,道左无情”,说的就是他。 素以行事狠绝,杀人盈野闻名。 此刻场中一曲终了,吴道挥散了舞姬,问那穆三娘。 “红绡,你请回那李道人可说什么时候走?” “这贼厮忒地晦气,月月来打秋风,娘的,老子迟早宰了他。” 这话一出,下方的水匪都安静了。 旁边的铁坞岛主开口道:“吴老大,这话可不兴说啊。” “咱们都吃了那三尸丸,这话要让李仙师听到,恐怕没命好活。”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酒宴顿时气氛一僵。 吴道更是勃然大怒,酒杯猛的砸桌,恶狠狠道: “妈的这妖道一日不死我等一日便不得快活,还当什么水匪?干脆去庙里修佛算了。” “趁今日大伙都在,赶紧想想办法,怎么除了那妖道?” 旁人一听皆沉默了。 穆三娘更是心尖直颤,想起那道人邪门手段,细声道: “几位大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今日莫要再提了。” “那妖道还给了我等一个任务,让我等速速去办,不敢耽误。” 众人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吴道喝问:“说!他又要我等去办何事?” “此事说来也怪,他是教我寻一人,就是那青阳观的望仙公子,许尘……” 穆三娘起身一叹,娓娓道来。 原来那李道人和许尘竟是师叔侄,约好了今日岛上会面。 不知为何,那许尘竟是爽约未至。 李道人精通玄术,掐诀一算,便瞧出许尘的命星已陨,死兆大显。 遂借这炼人丹的功夫,命水寨一众头领替他寻尸。 听完这其中内情,众水匪先是错愕,随后个个皱眉。 人都死了,这往哪去寻? 整个白雾泽每年沉底的尸体不知凡几,莫非还要一具具捞上来辨认? 吴道也是分外烦躁。 想他纵横江湖半辈子,好不容易走了机缘,修为突破通脉,也算一方高手。 没想到数年前就因为一个照面得罪那李道人,引他种下三尸丸,就此受人操弄,成了傀儡。 那三尸丸说来也邪性。 其中主材就是阴山渡附近一种水中红蓼花。 其本身无毒,反而有轻微麻醉效用,常被水寨野郎中用来入药,处理刀箭伤。 可这药到了李道人手里,不知用什么手段搓成丸子。 吴道等人吃后,若每月不得一粒,就会心脉沸灼,五脏六腑如遭万虫噬咬。 疼痒难耐不说,偏生还无任何伤处。 其初时只发作一刻钟,便已教人欲仙欲死。 此后每过一日不得续丹,其发作时长便长半个时辰。 寨中三十八寨头领如今俱都身中此奇毒,早已受尽了折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红绡夜宴,刀斩群敌(第2/2页) 当面不敢与那李道人说半个不字,只能窝在这借着酒劲暗骂。 此刻听到李道人有了新吩咐,这些人不敢怠慢,就想起身派人去寻尸。 “罢了,吴老大,我等先去寻尸,先把这个月的三尸丸换来。” “只要命保住了,迟早有机会弄死那妖道。” “正是此理,我等先告辞。” 转眼人群就散了七七八八,场中只留下吴道和穆三娘,还有几名亲信水匪。 “哼,一群无胆鼠辈。” 等众人散去,吴道猛灌一口酒,凶狠盯视穆三娘。 “红绡,老子不想等了。今晚我就要那妖道死,你可愿助我?” 穆三娘闻声心底一颤,咬咬牙道: “吴大哥,三娘的身子和命都是你的,你若要动手,三娘自会相帮。” “只是那妖道手段诡谲,三娘实不知如何下手……” 吴道又岂不知那妖道手段? 可他既然要动手,自有底气在。 当即他正想摒退左右,将自己的盘算道出。 可这时,宴厅外忽起脚步声。 踏踏…… 有一人按刀而来,步履沉稳,踏进殿中。 “既然两位岛主不知如何动手,不如算我一个,如何?” 赫然是陈牧主动现身,语调沉稳。 吴道和穆三娘俱都惊了一跳,全然没察觉陈牧何时到来。 可看清陈牧此刻洗去遮掩的年轻面容后,两人顿时横眉怒目。 这小子一身修为看起来不过蕴气二三重,年纪轻轻,也敢大放厥词? “好胆!哪来的蟊贼!敢夜闯我烟雨廊?” “红衣卫何在?给我拿下!” 穆三娘当即冷喝,反手一挥。 霎时周围暗处闪出近二十名红衣女卫,或捉两柄弯刀,或持鸳鸯对剑,朝前围拢。 陈牧见状目光微冷。 他本来听闻这两人谈话,还想先套些内情,再动手杀人,也省了拷问的功夫。 现在看来,有些人急不可耐找死了。 “唉……” 叹了一声,他左掌按上斩龙刀柄,压上拇指,轻轻一弹。 “既然找死,那便怪不得我了。” 听他这似笑非笑的低语,穆三娘还没反应,首座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吴道忽然背后汗毛炸起。 他感受到了一股滔天杀机,罩往自己头顶。 “红绡住手!有话好说!” 他刚喊出口,那些红衣女卫已经齐声厉喝: “杀!” 唰唰唰唰! 汹涌刀光闪过半空,形如浪潮,合杀向当中的陈牧。 他明明有机会先动,可偏生等到这些女卫的刀锋杀至眼皮前半寸方才冷笑: “来得正好。” 锵啷! 斩龙刀骤然弹出,陈牧鬼影步瞬间施展。 结合八步赶蝉的爆发力,他在原地化出八道虚影。 半个呼吸之间移形变位十六次,掌中刀光连闪,带出道道血线。 吴道和穆三娘看得心尖齐颤,失声惊呼: “不可能!你究竟是何人?!” 这话喊出同时,陈牧已然闪身出了包围,反手归刀入鞘。 【叮!斩杀红衣女卫十六人,攫取气血:+1800,斩获杀业:+320】 直到这时,他身后那十余名女卫还保持着出刀攻杀的姿势。 她们尽是被陈牧一击而斩,俱都双目瞪大,喉口漏风。 观那尸身脖颈,俱都多出一道殷红细线,血流如注,一具接一具倒地。 第86章 妖道底细,天雷慑敌 第86章妖道底细,天雷慑敌 宴厅中血气未散,萦绕蒸腾。 十六具红衣女卫的尸体倒成一片,脖颈上的血线还在往外渗红。 吴道和穆三娘僵在原地,眼底全是惊骇。 方才那小子出手不过一个呼吸,动作快到连吴道这通脉境的眼力都没能完全跟上。 “你到底是谁?” 吴道豁然拍案而起,语调森寒,独眼里目光闪个不停,费了好大劲才强压下拔刀的冲动。 陈牧没有理他,只缓步走到穆三娘面前,居高临下。 “我是谁你们就不必知道了。现在我问,答得好,饶你们一命。” “先把那李道人和三尸丸的来历,给我细说清楚!” 他语气平缓,踏步上前,竟是朝着主位走去。 吴道目露狰狞,可挣扎一瞬还是起身让开了座位。 “看来兄弟也和那李道人有隙?如此正好,我等是一路人。” “还请兄弟上座,我等详谈。” “红绡,看酒。” 这吴道虽然狠辣,可倒也算能屈能伸之辈,主动让出坐位不提,还点名让穆三娘奉酒。 穆三娘刚死了十六个手下姐妹,正恨得牙痒痒。 可听吴道冷喝,她立刻浑身一僵,后知后觉怕起来。 这小子那身法神鬼莫测,加之刀光凌厉,若自己敢有二心,恐怕立刻要授首当场。 她当即不敢再看地上尸体,藏着怨恨,给陈牧奉上酒水,同时哀声道: “公子莫急,您要听那李道人的底细,容奴家慢慢道来……” 陈牧也不急切,指尖敲着靠椅扶手,听这女人娓娓道来。 原来那李道人本是南边洞阳山地界的人,师承一个叫三尸观的邪门道观。 那观中一脉修的术法,说是斩三尸成仙,实则专炼活人精血魂魄。 传到他这一代,观中只剩他一个活人。 其余同门都被他炼成了人丹,种进地里,等着结出神仙果,助他羽化登仙。 穆三娘口齿伶俐,语速不疾不徐,加之吴道在旁补充,很快道明其根底。 陈牧听完后略微眯眼,抓住细节追问: “除了丹法,你等还见他使哪般手段?” 听陈牧这问话,吴道二人相看一眼,最后还是穆三娘道: “回禀公子,那妖道一身玄术非同寻常。” “他那柄铜钱剑,能拘人魂魄。我寨中兄弟被剑风扫中,当场便魂不附体,口吐白沫,任他宰割。” “还有他炼成的三尸煞,每一头都堪比通脉高手。” “我等曾见过他放出两只,只两个呼吸,就把一支商队护卫全数撕碎,炼成血丸。”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那些尸煞来去无影,散可成黑烟,聚可作人皮,当真诡异。” 陈牧听完眉头微蹙。 听起来是女鬼阿凫那种人皮邪祟炼成后的形态。 来去无踪,迅如闪电,还有那三尸剑拘魂。 哪怕陈牧也没有太多把握克敌。 他的紫电专克阴鬼邪煞,但前提是能近身或打中。 如今离开了酆河旧府,他借不到地势煞气助威,想一击诛灭这些邪祟就不太容易了。 想着,陈牧目光落向那吴道。 “你方才说想动手,有何凭仗?” 他记得清楚,这贼厮先前在宴后说过想要动手,杀那李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妖道底细,天雷慑敌(第2/2页) 吴道听他突转话锋,先是拧眉,随后沉声道: “哪有什么凭仗?只是吃了那妖道几年三尸丸,想博一博罢了……” 随后他压低声音,起身朝陈牧道: “不过说起来我确实知道一点东西,或能助公子诛那妖道。” “哦?”陈牧来了兴趣,“讲来听听。” 吴道当即沉声开口,讲述了一段穆三娘也不知的隐秘。 赫然是关于那青阳观许尘的事。 陈牧听完也是大感诧异。 按吴道的说法,这青阳观远在云州城外,是那边素有名望的香火地。 其观中以送子符灵验闻名,传闻只要喝一碗符水就能得天神青睐,种下珠胎。 陈牧听后嗤之以鼻,暗暗摇头。 他从许尘身上搜出那本《阴阳合欢功》上俱是不堪入目的交媾姿势图谱。 那所谓青阳观中恐怕俱是一窝淫道害人,以玄术惑了人心,行那龌龊事,最后还落个请子灵验的好名声。 若只是这些倒也罢了,真正让吴道郑重提及的是另一桩机要秘闻。 “那许尘每隔一两月,就会亲自挑几名女子送来水寨。” “这些女子似乎体质特异,很受那老道看重,每次都亲自前去接手。” “如今那许尘行踪不显,我等或可借此机会传个假消息,提前布设埋伏,引那老道入彀,一举袭杀。” 吴道这时才把自己的全盘计划说出来。 穆三娘听完后也是神色微振,失声惊呼: “吴大哥你近来让我等兄弟姐妹暗中采买的震天雷,莫非就是为此准备?” 吴道见已说破,当即不再隐瞒,寒声道:“不然呢?” “那妖道骑在我等头上拉屎,老子岂能容他?” “这次我斥重金从北边胡商手里买了一批震天雷,只需埋好地方,引那老道过去,定教他炸个灰飞烟灭。” 陈牧听完也不由多看这独眼水匪两眼。 看起来凶狠莽撞,没想到是个惯会耍心眼的。 震天雷在当世算不得什么稀奇,大玥和北狄军中都有装备,常用来攻城破门。 这东西是军阵杀器,可惜需要提前埋设、点火引爆。 在江湖仇杀中几乎用不到。 若数量足够,其爆炸威力便是先天高手也不一定能抗住。 若这吴道筹划缜密,真引那老道吃了震天雷,说不定还真能教他得手。 “公子,你我如今既有相同的目的,不若联手如何?” “那老道喜炼人丹,说能增寿,现在应该还在玄珠岛熬煮人油,至少要到午夜。” “我可立刻差人去通报,说寻到了许尘尸首,让他来认。” “届时我等引爆提前布设的震天雷,若一击杀之不成,再联手袭杀,必教那老鬼有死无生,岂非大善?” 陈牧听完不置可否。 这两人恶贯满盈,周身缠的血煞灵光快浓郁成实质了,不知造了多少杀业。 故此陈牧压根没打算放这两水匪头子活下去。 不过眼下那李道人还没死,手段诡谲。 倒也不妨先让这吴道依计行事,也好弄清虚实,方便自己出手。 当下,陈牧目中幽芒隐没,淡淡下令: “就依你所言,现在就去。” “把那妖道诓出来,试试他的手段。” 第87章 三尸化煞,紫阳神火 第87章三尸化煞,紫阳神火 是夜,亥时三刻。 白雾泽东岸,冷月礁。 此处离岸近百米,一方石台孤悬湖中,因其色冷,形似月弧得名。 陈牧安排好一切后,便来到此地。 眼下他正端坐石台高处,斩龙刀横置膝头。 周围湖面烟波浩渺,水涛排岸,缕缕青灰色的瘴雾漫上石台。 随着陈牧呼吸平稳起伏,水雾在他身旁形成涡流。 缕缕肉眼难见的煞气从这弥漫的水雾中凝聚,涌入斩龙刀中。 “这般百年怨煞,倒也足用。” 呼出一口气,陈牧缓缓睁眼,瞳中幽芒一现。 再观他掌中斩龙刀,此刻已是缠了一层黑红相间的浓厚煞气。 那赫然正是此间白雾大泽积年累月的沉淀。 鬼市中多有横死武人,水底沉尸埋骨不知凡几。 那些瘴雾正是尸毒的流溢。 雾中尸气和怨煞虽远不如九幽玄煞精纯,却也能助陈牧一展神通。 有了这提前蓄势,陈牧对付那李道人的把握又增了三分。 算算时间,现在那吴道等人应该也动手了。 陈牧当即放开神识,朝岸边扫去。 随着接连吞服养魂丹,他如今神识已能外放百米。 此刻端坐湖中积煞,陈牧人未动,视野却像拔升到天上,看到了岸边点点火光。 “来了么……” 陈牧忽而瞳光微明,隔着涛声听到了有人说话。 “李仙师,那几具尸首就在前面,您这边请。” 岸边,穆三娘拎着提灯,小心翼翼在前开路。 那李道人跟在后头,蓬头垢面如旧,青袍负剑,神色僵冷。 前方早已有人候着。 吴道领了十几心腹,打着火把,在河畔泥滩上摆了三具尸体。 这些俱都是水中浮尸,泡得发肿,面目全非。 其中赫然有许尘的尸身。 那是陈牧提前让他们捞上来的,此刻混在另两人中,等着李道人来认。 可随着前方那老道走近,吴道也暗暗紧张起来。 先前喝了酒说得豪气,眼下真要动手,他也在怕。 他的眼神下意识飘向水中央,想找陈牧的身影。 隔了近百米,远远只能看到冷月礁的白石。 可因为瘴雾翻涌,却瞧不清那上面是否还有人端坐。 “娘的,拼了……” “那小子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暗骂一声,吴道不再去想陈牧是不是跑了,朝着前方迎道: “李道长,您让我等找那许公子,恐怕是遭人毒手了。” “您来看看,这几具尸首可有他在。” 他语带恭敬,抬起火把照了照那三具浮尸。 李道人却看也不看火把,目光径直落在许尘的无头尸上。 那尸身衣袍被水泡得发胀。 脖颈断口已被鱼虾啃噬得参差,混着黑色淤泥,惨不忍睹。 李道人只扫了一眼,便冷冷一哼。 “我这师侄倒是死得干脆。” 原地喑哑怪笑了两声,这老道士忽又道: “行了,把尸首带回去,正好借他这副好筋骨炼药。” 说完,他竟是转身就走,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吴道和穆三娘都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这老道怎么也要上前翻看,或是问上几句,再不济也得动怒。 如今他居然只远远瞧了一眼,就这般轻飘飘的放过。 那尸首下埋好的震天雷,岂不是全白费了? “道长!您莫不再认认?”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认错了人……您要炼药,也得先验明正身呐。” 吴道一急,上前半步,语气里露了焦躁。 李道人脚步一顿,倏而眯着眼回头: “哦?你今日这般好心?还为老道着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三尸化煞,紫阳神火(第2/2页) 吴道后心一凉,攥着火把的手差点一颤。 “不对!” 恰在此时,那李道人倏而皱眉,似感应到什么。 他陡然五指连连掐诀,袖中阴风鼓荡。 片刻后,他豁然回身,面色骤变。 “不可能!” “老道我怎会有死兆?!” 他厉喝出声,倒吊的三角眼扫过吴道,又扫过穆三娘,最后盯住那三具浮尸。 霎时,他眼中鬼火大盛,竟像是看穿了什么。 “凭你二人,断无本事阻道爷的仙路!” “说!到底是谁要害我?!” 这怒喝像一记闷雷,震得吴道和穆三娘同时后退。 李道人身后的影子骤然一分为三。 噗、噗、噗! 三声轻响,水花激荡。 几张薄薄的人皮从他影子里掉出来,啪嗒砸在河滩上。 这些人皮煞鬼迎风就长,眨眼膨胀起立,成了青面獠牙的夜叉扑杀而上。 “吼——!!” 吴道和穆三娘霎时面色煞白。 完了! 这老鬼太狡诈,根本没去碰那些尸体。 震天雷就算现在引爆,也伤不了他分毫! “上!宰了他!” 吴道心知已经撕破脸,再无退路,当即厉喝下令。 十几名水匪吓得魂不附体,可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 “杀!” 火把乱甩,刀剑乱砍。 十几个悍匪一齐扑向那老道。 李道人却只是冷冷一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看道爷神火符!” 他大袖一振,一张朱砂黄符打出,凌空爆成数团紫火。 几水匪们刚刚冲出两步,霎时遭那紫火缠上,立刻惨叫着扑倒。 “呃呃啊——!” “救命!吴老大救我!” “啊呃——!” 凄厉的惨叫炸响在夜风里。 那些水匪一个接一个倒在泥滩上,拼命朝着水里扑腾。 可没用,那些紫火阴气森森,遇水不灭,眨眼把这些人稍成了焦尸,血肉模糊。 剩下几个没被火稍的,也遭那人皮鬼扑中。 这些煞鬼一落人身上就重新化作人皮,将众人包裹。 皮膜下探出血肉触须扎进水匪体内,抽骨吸髓。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十几名悍匪就成了十几具干尸,竟被活活吸空血混血肉精华。 那三张人皮从干尸堆里缓缓立起,浑身缠上猩红的血煞之气,重新落后李道人身后。 那边吴道和穆三娘刚跑没几步,见状无不亡魂大冒,撒腿就往水边跑。 “走!引他过去!” “快,快去水岸!” 见那两人狼狈而逃,李道人却不急。 “跑什么?” “让道爷看看你们还能跑到哪儿去。” 这老道似是在戏耍猎物,踩着满地干尸,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吴道一边狂奔,一边冷汗直流。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心一横,猛然立定岸边。 “站住!” “你莫非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师侄?!” 他厉声一吼,嗓子都破了。 李道人脚步微顿,略微眯起眼。 “哦?说说看。” “让你背后那人出来吧,老道我倒也想看看,他有何本事。” 说这话时,他已经逼近两人五步之内。 那三张人皮鬼也跟了上来,血气蒸腾。 吴道见状再无遮掩,猛一转身,朝着水中央拱手一拜,疾声喊道: “陈兄弟!人我给你引来了!” “还请速速出手,同我诛杀此獠!” 第88章 雷助火威,镇杀妖道 第88章雷助火威,镇杀妖道 “想往哪里走?” 李道人陡然冷喝,身影掠过水岸,抬掌拍下。 吴道两人大惊,霎时运起真气抵抗。 可那李道人竟也有一身高强武道修为,青紫色的掌风过处,嘭嘭几声炸响。 吴道的护身罡气当场溃散,胸膛中了一掌,面色刹那乌青。 穆三娘更是被一掌轰飞,重重砸在水岸边。 “道长!饶、饶了三娘……” 穆三娘现在已经后悔了,哀声求饶。 李道人动了手哪还会留情?正想将两人擒拿拷问。 可突然,他眉头一拧,豁然转头看向水面。 “嗯?谁在那?” 说着他极目望向水中央。 这喝声如雷,裹挟着真气激荡而开,竟将湖中搅起风浪。 哗啦啦,青色的瘴雾翻涌,向两侧分开。 李道人连出数掌,轰爆湖水,水浪掀出一排白线,直往百米外的冷月礁压去。 陈牧在那礁石上,此刻豁然睁眼。 “等不及了么?” “若只有这等魍魉手段,倒是我高看了你……” 他冷哼一声,骤然腾身而起,脚下踏浪,一掠冲出十丈远。 “小子!竟然是你?” 李道人隔着水雾看清了陈牧的脸。 他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道爷我还未去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陈牧人也不答话,踏踏几步渡水而来,踩着波浪跃上夜空。 “妖道!看掌!” 他掌中长刀未出,烈阳掌力凌空击下。 轰!! 湖面炸起一堵白墙! 掌风裹挟着白雾泽的百年怨煞,掀起漫天水浪,朝李道人当头压去。 李道人面色微变,袖袍狂抖,身形暴退三丈,堪堪避开那水墙拍落。 “小子,你倒是得了些造化。” “可惜,这点道行也敢在道爷面前卖弄!” 他阴笑一声,反手拔出背后铜钱剑。 那剑一入手,朱线根根绷亮,铜钱相撞,哗哗作响。 “好宝贝,去!” 李道人口中吐出一个“咄”字。 那铜钱剑骤然脱手飞起,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剑光,破开层层水雾,直刺陈牧心口。 当! 火星迸溅。 陈牧横刀格挡,立刻感到一股阴寒巨力顺着刀身撞进手臂。 他整个人遭震退数步,落上湖岸才站稳。 竟是被这一剑止住冲势! 陈牧原本还想快速近身一击杀之,如今却失了先机。 “小子,道爷当你有什么手段,不过如此。” 李道人哑笑冷嘲间,指诀再变。 那铜钱剑在空中旋了半圈,骤然一分三道剑光,取向陈牧上中下三路。 陈牧瞳孔微缩,鬼影步霎时发动。 三道剑光嗤嗤洞穿他的身体! 却凭空穿过,击在残影上。 陈牧的真身已绕至李道人左翼,斩龙刀裹着紫电劈下。 “吃我这刀!” 嗤啦! 诛邪紫电迸出刀缝,裹挟着真气刀芒撕裂夜风。 李道人吓了一跳,抽身疾退,同时袖中弹出一张黄符。 “小子!有点意思。” 那符纸无火自燃,化成一团紫火,“篷”地迎上刀锋。 轰!! 紫火与电光相撞,爆开一圈青紫色的气浪。 陈牧只觉刀身剧震,虎口迸裂,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又被击退了! 他凌空翻了两翻才卸去力道,落回水边,看着远处李道人皱眉。 那紫火也不知是什么来路,竟能和他的诛邪紫电正面相抗,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小子,能接道爷两道符,你也不算废物。” 李道人笑得愈发张狂,大袖一振,袖中连飞出五张黄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雷助火威,镇杀妖道(第2/2页) 五团紫火连成一片,化作一条火蛇,贴着湖面疾扫而来。 陈牧这次不敢硬接,脚下踏浪连退。 那火蛇却如活物,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湖水蒸起大片白雾。 陈牧被逼得连退百步,几次想折身近敌。 可那三头煞尸也动了! 陈牧每每抢攻,或被那火蛇封住去路,或遭三尸缠身。 李道人在岸边负手而立,掐诀控剑,竟一时压住陈牧难以近前。 岸边伤重的吴道和穆三娘更是早已看得肝胆俱裂。 “完、完了……” “那小子根本不是对手!” 穆三娘捂着胸口,身子抖得厉害。 吴道也面色惨白,独眼里全是绝望。 “天要亡我……” 他二人原本还指望陈牧能对付李道人,好趁机脱身。 可眼下陈牧自己都被打得只能逃,这最后一线生机也没了。 吴道越想越恨,心一横,悄悄朝后挪去,就想溜走。 可就在这时,湖边形势突变。 陈牧被火蛇追到一片浅滩附近,骤然不再后退。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反向掠过火蛇上方,掌心一翻,三滴精血甩入水中。 “雷来!” 轰! 湖水中炸开一片漆黑电蛇,与那火蛇撞在一处。 水火相交,紫火四溅,黑电乱窜。 陈牧趁此机会,身形如电,直扑岸边。 李道人冷笑,指诀再引,铜钱剑从后追来。 可陈牧竟不闪不避,任由那铜钱剑擦着自己腰肋掠过,带起一蓬火星。 “嗯?” 李道人大惊,不料陈牧却是习了横练,肉身难破。 借着这股强冲之势,陈牧逼近李道人,凌空劈出一记刀气。 “找死!” 李道人双掌齐出,青紫色的掌力排山倒海般轰出。 陈牧的刀气触之即溃,竟是不敌! 他也不硬抗,脚步一错,再度踏水横移,从掌风边缘擦了过去。 两人一追一逃,竟在极短的时间里拉近了距离。 李道人终于觉出不对劲来。 这厮在引我往哪里去? 他心头一跳,眼角余光扫向脚下。 这处泥滩上有几处翻动过的痕迹,地上赫然陈尸三具! 李道人眼中玄光流转,赫然在这处看到滔天杀机! “不好!” 他面色骤变,想也没想抽身飞退。 可陈牧游斗那么久岂会容他逃走? “留下吧!” 他猛挥一刀斩下! 轰——!! 紫电顺着刀锋蹿出,埋在浅滩里的震天雷同时引爆。 火球裹着碎泥尸块冲天而起。 李道人刚腾起半尺,就被爆炸的气浪撕扯进火海。 “啊——!!” 凄厉的惨叫从火云里传出来。 李道人的护身黄符层层爆裂,青袍烧尽,皮肉焦黑,半截身子都见了白骨。 那三道人皮煞鬼同时遭火光撕裂,惨叫着化成黑烟。 他却还没死透! 那老鬼周身蹿起黑气,从火团里抛飞,重重砸落岸边,滚出十几步远。 “小……小畜生!你好狠毒的算计!” “竟用这震天雷来阴我!” 他撑着焦黑的手臂想爬起来。 陈牧哪会给他这个机会?猛的冲起,掌中斩龙出鞘。 “就是现在!” “九幽玄雷,掣电生光!给我斩!” 斩龙刀上紫电与黑煞同时沸腾。 漫天电蛇爆起,刀锋掀起一片黑红雷光,聚成龙形。 “不可能!谁能杀我?!” 那妖道拖着残躯满目惊恐,尖声啸叫刚出,身子刹那就遭电光吞噬,炸成飞灰。 第89章 洞阳山中,天尸道人 第89章洞阳山中,天尸道人 【叮!斩杀三尸观主·地尸,攫取气血:+0,斩获杀业:+1000】 【叮!检测到“地煞残魂”,可消耗800杀业炼化,是否立即进行?】 “嗯?” 陈牧收刀而立,眼中浮现诧异。 这老鬼杀业滔天,可居然没有气血? 不对!眼前难道只是一具所谓的煞尸分身,而非本体? 还有那地煞残魂,又是什么? 看着面板新出现的提示,陈牧没做迟疑,当即下令: “炼化!” 【叮!已扣取800杀业!炼化完成!】 霎时陈牧脑中嗡鸣不止,一股冰凉的气流涌入灵台。 他只觉神识暴涨近倍,周围百十米内的一草一木都秋毫毕现。 这还没完。 此刻吸收了这缕地煞残魂,他脑中同时多出了许多玄门手段。 譬如那李道人的紫阳火符、三尸丹法。 这些法术他虽无法施展,却已洞穿其虚实。 若再敌对,便能一击而破。 种种经文与口诀印入脑中,陈牧花了好片刻才吸收完全,瞳中紫光一闪。 “三尸炼神术,原来如此……” “当真麻烦。” 叹了一声,他来到李道人残尸前,蹲身搜刮了一遍。 可惜刚才爆炸和雷光太过猛烈,除了那柄断成三截的铜钱剑,什么也没留下。 陈牧将三截断剑拿布裹了,背在身后。 通过吸收那老道的残魂,陈牧已经得知。 这妖道当真还没死透。 三尸观秘传一门《三尸炼神术》,能将一人炼成三具煞尸。 连魂魄也一分为三,是以常有疯癫之态。 其号称天、地、人三尸种仙法。 地尸须以煞养,人尸靠采阴补阳。 天尸则要自封血瓮,种进土中,还需以阴时阴日生的女子精血浇灌。 只待一日破瓮而出,三尸合一,便能羽化登仙。 陈牧今日斩的,不过是李道人的地煞尸,顺手炼了他三分之一的神魂。 这让他意外之余也生出隐忧。 一具地尸就如此难杀,今日之后,怕是要被这老鬼缠上了。 不过陈牧也无多少畏惧。 纵身离了湖岸,朝岛中追去。 吴道和穆三娘方才趁他激战,已经逃了。 可陈牧如今轻功展开,那两人又能逃到哪儿去? 不多时,陈牧就在一片芦苇荡中追上了两人。 “两位岛主,这黑灯瞎火的想往哪去?” 月下,芦苇荡里一片死寂。 吴道脚步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陈牧提刀站在十步外,步步逼来。 穆三娘先撑不住了,扑通跪倒。 “陈、陈公子!您高抬贵手,饶了三娘这一回!” 她额角磕在湿泥里,哭得发颤。 吴道没跪,他知道跪也没用。 “陈兄弟……不,陈爷。” “我吴道这辈子作恶不少,早该死了。只是三尸丸的配方只有我知道线索,这药丸可是好东西。” “您若饶我一命,我这就把藏在城中的家当和药方都给您!” “穆三娘也随您处置,我只要一命!” 他独眼里有凶光,更多是畏惧,把能想到的筹码全摆出来了。 可惜陈牧又岂会在意这些东西? “说完了?” 见陈牧冷眼望来,吴道喉头一滚。 “说、说完了。” “说完了,那就上吧。”陈牧冷笑,霎时扬刀。 噗嗤! 血光迸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洞阳山中,天尸道人(第2/2页) 吴道人头飞起,陈牧看也没看,另一刀没入穆三娘心口。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栽倒在水里。 【叮!斩杀水寨寨主二人,攫取气血:+800,斩获杀业:+500】 陈牧甩了甩刀,收刀入鞘,迅速摸了两人尸身。 可惜这两人身上干净,没什么宝贝,只得些许银钱。 “是时候回城了。” 陈牧毁尸灭迹后再不停留,展开轻功踏浪而去,没入青白色的水雾。 与此同时,南方数百里外。 此间有一荒山,唤作洞阳,其见林深石黑,终年多雾。 当地人常闻山中多有鬼祟,是以鲜少来人。 此刻夜色正深,山顶一座旧观中却独独亮着几点幽绿灯火。 这野观外青墙剥落,门匾斜挂着,上书“三尸观”三字。 观中后院遍植老槐,夜风卷着枯叶,擦过几座半塌的坟堆。 这观中俨然无一活人,如乱葬岗一般。 “咔、咔……” 忽然,其中一座坟堆的土动了。 有一截青白的鬼爪探出坟土,指节细长,形同枯枝。 整片坟土向上翻起,爬出一道干瘦人影。 其身形奇长,双臂垂至膝处,浑身毛发几乎掉光,皮肉干枯似厉鬼。 那双眼窝更是深陷。 月光照见里头两点猩红,似火光,燃着熊熊怒焰。 “斩我地尸,毁我仙缘!小子!道爷必要你挫骨扬灰啊啊!” 其赫然正是李道人的天尸身! 随着他仰天怒吼,观中惊起大片渡鸦。 这老道挥手凌空一擒,竟是摄来数只乌鸦,放在嘴边大口吮血。 霎时鸦叫连连,乌羽混着血水洒了老道一脸。 等吸够了血,他才甩开鸟尸,冷笑起来: “罢,也罢。仙途已断,道爷我便入那魔门罢,唉……” 说着,他一挥袖袍,背手而立,沉声喝令: “师弟何在?还不速速起来?” “即刻去知会那晦月魔君,称老道不日便去拜访,与他同商大事。” 这话音方落,旁边一座土坟轰然裂开。 里面有一具半腐的尸首坐起来。 其半边胸膛已烂出白骨,脸上皮肉尚在,五官轮廓像极了年轻时的李道人。 “师兄,您当真要答应那晦月魔君?” “若按魔门作派大开血祭,多半会引来镇魔司。届时你我二人恐再难在北地立足了。” 那尸首语气沉冷,正是李道人所炼的人尸! 他分裂出的神魂在此尸中生了独立意志,是以以“师兄弟”相称。 此刻天尸李道人听他开口,也沉下面色,冷冷道: “闲话休提。若不借魔门之力,你我如今拿什么找那小子报仇?” “你速去。老道我开春之前,必要血屠他满门,以泄心头大恨。” 那人尸听完森然一笑,随后懒懒一拱手: “也罢,那便依师兄所言。师弟这就去也。” 说完,这妖道整个身子忽然软烂,融成了一滩腥臭血水! 哗啦啦渗进坟土,竟是使了不知什么术法,眨眼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天尸李道人,望向北方冷笑: “小子,你好好活着罢。等道爷来把你抽筋扒皮,好生炮制,哼……” 说完他哼笑两声,也转身迈进观里,留下那怪笑声散在荒山野坟畔。 陈牧还不知道李道人的动向,也无暇关心。 他离了阴山渡,一路向南飞奔。 八步赶蝉展开快过奔马,第二日晌午,他便在白马滩外追上了秦铁崖一行。 第90章 归城见喜,小字安宁 第90章归城见喜,小字安宁 两方人马汇合后,陈牧先去看了阿宁。 见她一路平安,陈牧什么也没多说,只道: “先回城,路上不太平。” 秦铁崖也从陈牧一身雷火焦痕看出他昨夜恐怕激战了一场。 当下他也没多问,一行人护着阿宁和柳青萝,不敢耽搁,疾行南下。 如此奔波,终于在第三日下午回到了长兴镇。 路上陈牧顺手在一河村又诛杀了几头害人的水鬼。 他的杀业再度突破了1500点! 盈满血气转化为经验,加上子夜结算得了些许丹药,两日行路间,内功也到了突破门槛。 他满心想着回城中就可以安心修炼,先提升一波实力,应对随时可能来到的兵灾。 可到了城门前,陈牧便察觉有些不对。 城中不但没有他预想中的紧张戒备,反而满街张灯结彩。 红绸挂了半条主街,城楼悬下两串喜灯,有些铺子门口还摆了描金喜字。 这架势,像是哪位大人物要纳喜迎亲了。 陈牧不由诧异,感觉有些古怪。 这一趟离城不过数日,走时城中还风声鹤唳,连城门都封了。 这才几天,居然办起喜事来了? “先回馆吧。” 秦铁崖这时朝刘猛等人招呼一声,当先拨马进城。 陈牧留心听着路人的零碎言语,只隐约捕捉到“赵把总”几个字。 等众人回到苍龙武馆,刘猛便急着去找人打听。 陈牧先把阿宁带到了弟子院,安顿在自己房中。 “师兄,怎么回事?” 他出来后,秦铁崖正在前院召集留下的弟子问话。 “边关没打起来,是赵东要纳妾了。” “据说是李府二小姐,李冰雁。” “正妻进门多年无子,赵东这回要迎她做贵妾,满城都知道了。” 秦铁崖简单说了一番听来的零碎消息。 “李冰雁?” “她不是死了么?” 陈牧听这名字心头就是一跳,面上却只作平常。 秦铁崖也摇头,皱眉道: “是有人这么说。但更多人看见她没死,道那夜红楼大火是误传。” 陈牧闻声冷笑,根本不信。 李冰雁是他亲手杀的。 割了喉,放了火,连屋子都烧了大半。 她不可能还活着。 但眼下这消息能传遍全城,赵东还要大张旗鼓迎她过门,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刘猛。” “在!” “带几个眼睛利的,去李府附近转转,你知道看什么。” 刘猛早就心痒难挠,连忙领人去了。 陈牧这才回到房中,阿宁正坐在榻边,见他进来便想起身。 “不必起来,先歇着。” 他反手关了门,走到榻前,替她去了鞋袜。 阿宁脸红得厉害,低声嗔道:“夫君,青萝妹妹还受了伤,你该先去看看她。” “秦师兄去了,用不着我。” 陈牧把她拉近身旁,捉住手按她坐下。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屋里没生火,陈牧这话音像是有些冷。 阿宁怔怔看着他,脸色微白,像有话想说,又咬住下唇。 “怎么了?莫非还当我是外人?” 陈牧打趣了一句。 阿宁耳根红了,把侧脸靠进陈牧怀里,幽幽开口: “夫君,你既早就看穿我不是寻常人家女子,为何不问我来历?” 她眸子里有忐忑,也有几分哀怨。 “你要愿意讲,为夫洗耳恭听。你不说,我便当你有难言之隐。逼问做甚?” 陈牧笑了,顺手替她拂开额前碎发。 阿宁听他这样说,心下稍松,随即又叹了口气。 “夫君,非是阿宁有意瞒你。实是我家中遭难,怕给你惹来麻烦,便连名字也不敢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归城见喜,小字安宁(第2/2页) “哦?”陈牧低笑,“那现在怎么肯提了?” “我……” 阿宁脸更红了,把脸往他怀里一埋,好半晌才闷声道: “我见你待我这样好,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坏透了。” 陈牧哭笑不得。 这丫头,从前不说是怕连累他,陈牧也由着她。 现在憋了这么久,总算肯开口了,他便也顺势探问: “行了,那你就说说,我这便宜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告诉为夫你闺中小字,莫非连‘阿宁’也是哄我?” 陈牧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阿宁缩了缩,嗔道:“哪有这样逼问人的……” 可她还是乖乖开了口。 “阿宁这名字,是奶娘取的。我本家姓宋,小字安宁,幽州人氏。” 陈牧手上动作一顿。 幽州? 他脑中倏地闪过秦湘君在荒庙中的身影。 那位镇魔司主也在幽州,如果将来带阿宁回家,说不定还能遇见那人。 阿宁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低声道: “我爹是幽州城的书办,从前在都护府里做事。” “前年因与上官不和,被人构陷下狱,抄了家。” “我娘带着我和幼弟出城逃命,半路上又遇上贼人。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几度沉默。 陈牧没有追问,只把手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我怕那些人找到我,所以到了北边之后,再不敢用本名。后来遇上夫君,就更不敢说了……” “傻话。”陈牧也低叹一声。 “你怕给我惹麻烦,我倒偏不怕麻烦。以后有我在,名字想不想用都是你的事。” “我到觉着‘阿宁’喊起来更顺口。” 这世道连官宦人家也是说遭难就遭难。 自己这贱籍小民光是活着就已是万幸了。 此刻纵然有些实力,却也不敢妄言帮阿宁寻她爹娘,以免到头来期望落空,平白伤心。 阿宁何等聪慧,听出陈牧在转移话题,免了她想伤心事。 她眼圈一红,看破不说破,顺着陈牧的话题,与他嗔闹了几句。 陈牧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这才起身道: “这两日你先在武馆住着。瓦砾坊那边别回去了,我让人另寻一处宅子。等置办好了,我们搬过去。” “宅子?”阿宁愣住。 “嗯。”陈牧一笑,认真许诺道,“等师傅回来,我们就成亲。” “总不好还和一群武夫挤一个院子。你也不想成婚当夜,隔壁有人打拳吧?” 阿宁本还羞红了脸,听完又“扑哧”笑出来,慌忙捂住嘴。 “多谢夫君。” 她小声说着,勾住陈牧的衣角,半晌没松。 陈牧又陪她待了一会儿,才出了房门。 等走到前院,秦铁崖已经回来了。 他远远看见陈牧,咧嘴一笑:“师弟,正要找你。” “馆中这几日也没大事。师父传了信回来,已到燕回关,说最多数日便回。” “他让咱们准备出城巡狩一事,等回来再定章程。” 陈牧目光微动。 燕回关,顾长生。 那张血字令到底还是递上去了,这背后不知又牵扯到多少大人物的生死。 “怎么,师弟脸色不太对?” 秦铁崖看他出神,问了一句。 陈牧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北地越来越不太平了。” 秦铁崖深以为然,正要接话,院外忽地传来脚步声。 “师兄!查到了!” 刘猛风风火火闯进来,额上全是汗。 “嫁人的确实是那李府二小姐!李冰雁!” “当初她还冲撞过你,我见过那张脸,错不了。就是她!” 第91章 回魂奇谈,赵东猝死 第91章回魂奇谈,赵东猝死 听完刘猛开口,陈牧目光骤凝。 “你亲眼见的?” 见他出声喝问,刘猛当即正色道: “师兄!千真万确。” “我在李府外等了大半个时辰,亲眼见她出门上了轿。那张脸,就是李冰雁!” 陈牧当真诧异了。 随后他突然轻笑出声:“好。既然李二小姐没死,那真是件喜事。” “师兄,不知这喜宴,我们可有请柬?前去吃酒如何?” 秦铁崖先是一愣,随即也朗声笑起来。 “赵东这场事办得满城皆知,倒没听说什么请柬不请柬。” “他巴不得多些人去撑场面。怎么,你想去吃酒?” 陈牧目光平静,淡淡道:“这戏台都搭好了,不去看看怎么成?” “正好在外奔波这么久,就当冲冲晦气了。” 听他这话,秦铁崖也没二话,当即安排弟子去备礼了。 只是那喜宴要明日才办,陈牧得了消息后便孤身离去。 此去离城说起来不过数日,可再回来他总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陈牧避开外人,孤身回到了瓦砾坊。 这处穿越后继承的屠户祖产仍旧破败,血腥和羊膻气弥漫。 但好歹陈牧在这住了大半年,和阿宁共渡了许多个日夜。 如今既然打算买新宅,老屋中还是有些东西要带走的。 他先去里院堂屋,把阿宁藏在床底的几件金玉首饰取了回来。 东西其实算不得名贵。 一根青玉簪,几支金步摇,坠着细红流苏,想来阿宁戴上会很好看。 不过她因为躲避仇杀遮遮掩掩,这些首饰一次也没在陈牧面前带过。 陈牧已经盘算着等过几日柳擎苍回来,就朝他开口,请托帮忙脱了贱籍。 届时正好乔迁宴和喜宴一并办了,正式与阿宁成婚。 也不是陈牧急切。 他心知如今北边越来越乱了,白马盐帮都要南下跑路了。 那鬼市中甚至有呼延灼那样的胡商来往。 说不定哪日天狼人就挥军南下,杀到这长兴镇来。 必须要在这之前给阿宁一个心安,陈牧也了却一桩心事。 当下,他迅速回前院,正想把埋在古井旁的金银也取走,一并带去武馆。 可当来到这时,陈牧目光一凝。 “嗯?” 他走近一看,发现自己以往杀人抛尸后的那口老井,被人动过。 其上原本压了一块大青石。 现在那青石翻在地上,井口大开。 陈牧快步走近一看,井中干枯,几具腐尸狰狞朝天,借着昏暗光线隐约可见。 “是谁?” 陈牧顿时皱眉,不知道谁会来动自己这小院子。 他想了想干脆去柴房取了火油干柴,抛入井中,将那死人烧了个干净。 随后陈牧又铲土填埋进去,彻底掩住了这凶案现场。 虽说他如今已不惧外人来查,但能少一事还是最好。 处理完这些,陈牧拿上自己在老宅中藏好的所有财货,就打算离开瓦砾坊。 谁知这一出门,竟撞见个老熟人。 “老吴叔?您这是……?” 陈牧诧异了。 对面的院子前,吴老汉坐在门边,叭嗒叭嗒抽着旱烟,眼神望着空气怔怔出神。 陈牧喊他他竟似也没听见。 自从当初喜儿遭了马三手下残害,他就时常如此,坐在门外发怔。 这东西在北边盛产,不值钱,码头劳工就喜欢抽一口,麻痹精神。 这老汉现在就像是抽上头了,陈牧当下也有些无奈。 好歹邻里一场,眼下天寒地冻的,这老汉若是日日如此,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回魂奇谈,赵东猝死(第2/2页) 他正想给些金银劝他回屋,谁知这吴老汉这时像醒神般,浑身一个激灵。 “是牧哥儿啊,你回来了。” “回来好啊,都回来好……喜儿也回来了,好啊……” “呵呵呵呵……” 他竟是低低笑起来,浑浊的老眼里挂满欣慰。 陈牧闻声顿时察觉不对了。 喜儿早就死了,莫非他也见鬼了? “老吴叔,您看见喜儿了?” 他试探开口,凑近了些,暗暗开启天眼。 这一看之下,陈牧霎时拧眉。 这吴老汉身上竟缠了一股森森鬼气,倒真有几分沾了脏东西的样子。 此刻听陈牧问话,吴老汉像是从怔神中彻底回转,笑呵呵道: “牧哥儿你也瞧了见是吧?” “我就说喜儿那丫头福大命大,怎么可能遭人害了去。” “还活着,活着就好啊,呵呵,我去给她煮碗混沌,免得喜儿受不了这天寒……” 他笑着笑着又抽了口烟,随后颤颤巍巍站起身,孤身走进院子里去了。 那院子外的老木门遭北风一卷,哐哐拍打土墙,听得陈牧一阵心烦。 又一个回魂的。 李冰雁早就死了,结果她明天要嫁人。 喜儿更是陈牧亲眼看着收尸的,现在老吴头说她回来了。 柳擎苍这位坐镇一方的先天高手刚刚离城没两日,这城中就冒出这许多妖魔鬼怪。 陈牧眼神冷了几分,也没进去盘问。 他只在吴老汉院子中留下一小笔银子,随后又去瓦砾坊另一头看了虎子。 结果虎子家中没人。 陈牧探听之下知,这厮拿了他赠送那门《盘龙棍法》和气血丹,竟真练出几分名堂。 这几日他刚刚从码头辞工,进了一家镖局,出城走镖去了。 陈牧听完略感诧异,随后便是无声一笑。 当世他亲近之人不多,虎子算一个。 他如今既然练武入门,自己找了营生,就算将来为了避祸,天涯两隔,陈牧也心安了。 带着些许欢快的心情回到武馆,秦铁崖又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师弟,你看这巧了不是。” “我刚把你要买宅子的消息放出去,就有人寻上门了。” “那家卖的急,你要是没事儿,趁今晚天还没黑,不如先去看看。” 陈牧一听立刻提振精神,询问了情况。 “不知是哪家出手?地段可清净?” 他可是打算在新宅迎娶阿宁的,可不能太寒酸,更重要的是安稳。 秦铁崖自然知道陈牧的顾虑,当下笑道: “放心,若是地段不好为兄早就帮你回绝了。” “那是一等一的好地,就在承天街中段,挨着衙门后街的。” “那户人家主人姓潘,早年是个秀才,后来回乡教书,名望不小,宅子自是在清净地段。” 陈牧一听心中有数了。 北地多武夫,读书人稀少,反而地位甚高。 衙门官府、名绅富户遇到难事,都得请教这些文人。 哪怕赤鲸帮这等江湖帮派,也有师爷在,文士地位可见一斑。 不过这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转卖宅第? “师兄可知他因何故出手?” 陈牧是想到就问的性子,当即出声。 秦铁崖似早料到他会问,笑道:“这事我也问好了,放心,那宅子干净。有人说那老书生是打算南下……” 他这话还没说完,刘猛突然跑进来,低声喊道: “秦师兄,陈师兄,出大事了!” “嗯?”陈牧被打断,当即望去。 就见刘猛急匆匆道:“外面都在传,赵东死了!” 第92章 灭门血案,人心惶惶 第92章灭门血案,人心惶惶 “赵东死了?!” 秦铁崖震惊不已,脱口而出: “不可能!那赵东身为总把,谁能在城中杀他?” 陈牧也是深深拧眉,察觉蹊跷。 那赵东当初与他惊鸿一瞥,其实力至少也是蕴气圆满,接近通脉的好手。 他出入皆有统领的一营官兵护卫。 负责城防的百人大队皆是上过战场,习过军阵杀法的老兵。 剩下两个百队分掌巡哨,还有城东军械库。 其中不只有强弓劲弩,甚至还有震天雷与三眼火铳配备! 就凭这三百甲兵,魏沉那样半步先天的实力也不可能杀了他。 这也是当初魏沉亲自纠集赤鲸帮人马,与其争夺水文图,最后还狼狈而回的缘由。 刘猛何尝不知道这些?同样眼里写满震惊,不敢相信赵东真死了。 “两位师兄莫急,听我说个仔细……” 他顾不上喘匀呼吸,在陈牧两人追问下一口气把消息讲毕。 原来他早先外出探查李冰雁的消息时为了效率,让武馆弟子分出几队。 他最早回来通报,确认了李冰雁的身份。 后来其他几队弟子回来,才带回赵东身死的消息。 最先传出这风声的,赫然是东门校场的营房! 士兵中不知哪里开始,流传起一个小道消息。 说是赵东昨夜死在了城东私宅里,连同一并死的还有李氏女。 也即是那李冰雁的同族长姊,赵东的正妻。 两人均在府中遭人暗杀,一剑穿喉,死不瞑目。 这消息最开始只是暗地里口口相传,并没几个人轻信。 可因为时间、地点,甚至还有死法,所有细节俱描述清晰,如有人亲见。 到后面越传越玄,甚至有人说其是遭了妖鬼暗害,横死府中,七窍流血。 如此一来军营中人心彻底乱了。 其手下三个百总纷纷领兵出营,杀往城东想要叩见赵东,确认生死。 可结果赵东私宅久闭不开,连仆人和狗都没动静。 周围邻里和街坊闻风而动,亲眼看着营兵破开了赵东府邸的大门。 随后其中的景象可用地狱来形容…… 满门诛绝,鸡犬不留。 那赵东的院中血气冲天,仆役婢女都遭人残害,或横刀枭首,或一剑穿喉,手段凌厉。 就连看门护院的几条大狗也遭人生生捶爆了脑子。 这还没完,等那些营兵冲到后院,才发现果然如那传闻中所言。 赵东死在了卧房里! 同他的正妻李氏一并躺在帷帐中,死不瞑目。 喉咙破开一个前后透风的血窟窿,身下的血染红了床帘。 因为闯府的动静闹的太大,这消息是彻底瞒不住了,如今已在城中散开。 这才教刘猛散出去的弟子探听到,匆匆传回来,让陈牧两人得知详情。 “这下麻烦了,师父还要两三日才回。” “赵东一死,城里恐怕要乱了。” 此刻听完刘猛的叙述,秦铁崖和陈牧第一时间就想到一起去了。 “走,先去看看。” 陈牧当先招呼了一声,便出武馆而去。 路上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景象。 许多人朝城东主街尾段聚去,都是想看个究竟。 那赵东虽然名义上只是个把总,却是实领了“长兴镇守”的权。 他一死,整个城防和衙门运作都会停摆。 无他亲令,城防百队想调动军械都没人敢放行。 码头转运司也要停转,大宗军资想出城同样需要他的手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灭门血案,人心惶惶(第2/2页) 陈牧和秦铁崖脚力极快,不消片刻就赶到了其府邸外。 这处离东门校场约一里地,离衙门和苍龙武馆都不远。 赵东平日就在两处居所活动。 其一处是东门校场后院的把总营房,只有休沐或城中出了大事时才回私宅过夜。 此刻正是黄昏,这宅子外围满官兵,举着火把驱散众人。 “看什么看?赶紧散了!” “赵把总身体有恙,今日不见外客!” 一名身高八尺的黑脸军官按着刀沿街怒喝。 其正是统领城防的百总,赵振栋。 有传其和赵东乃是同乡,是一并从北边战场退回来的。 “大人,就容我等见见把总吧。” “外面蛮子窥伺,把总若是不在,我等如何安心啊?” 周围百姓不敢得罪,可也没走远,似乎不见到赵东现身,就不打算离场。 如此局面让赵振栋深深皱眉。 他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昨日他还同赵东在营房喝酒,谈及明日要迎娶的新娘子。 赵东要娶李氏二女的消息让不少人艳羡。 毕竟他之正妻李氏已是端庄贤淑,那二小姐李冰雁更是娇俏。 没想到才过一夜,他竟死了! 这时另一位披甲带刀的百总走来,脸上有疤,赫然是陈牧见过的吴钺。 其统领巡哨百队,平日带兵巡防周围乡里。 同时还兼领衙门巡检司,缉盗防火。正是他手下的人最先传出风声,引发后续变故。 赵振栋见他过来,当即急不可待开口: “老吴,军械库那边可有异动?” “娘的,要是我知道谁害了赵老大,老子定宰了他!” 赵振栋是真的红眼了。 他和赵东算是过命的兄弟,好事坏事都一起干过不少。 如今赵东一死,他心里莫名感觉发慌,好像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吴钺却出奇冷静,看不出表情,淡淡道: “军械库没什么异常。你把门看好,我已让人上报军府,最多过几日上面应该就会派人下来。” “这几日不要动把总尸首,谁来也不准看,你可听明白?” 他这口吻有几分命令的语气,让赵振栋有些不爽,当即拉下黑脸。 可眼下他也没心思和同僚计较这些,冷声道: “老子自然省得。你先下去稳住军心,莫让那群混账闹出营啸来了。” “不然到时候军府来人盘问,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吴钺闻声眸中闪过一缕微不可查的精芒,再不多话,带上亲随转身就走。 陈牧和秦铁崖带武馆弟子在外,凭着耳聪目明把方才两人对谈听入耳中。 此刻哪怕陈牧也不由信了几分。 难道那赵东真就这般死了?这和那回魂的李冰雁有何牵扯? 当下他放开神识查探,那府中果然血气冲天,阴气森森。 “师弟,可有发现?” 秦铁崖在旁询问。 他如今也知晓陈牧机缘得了些玄修手段,能隔空窥物。 陈牧听他着急询问,先是摇头。 随后闭目,让神识蔓延进那府中后院,寻着最浓烈的两道血柱冲去。 他的视角就仿佛从天上俯瞰,穿过那白墙青瓦和朱帘帷幕,赫然看见了卧房中的景象。 “嗯?死的竟是她?!” 看清那场面,陈牧豁然睁目,眼露惊讶。 第93章 阴极阳生,乾坤无极 第93章阴极阳生,乾坤无极 秦铁崖听见陈牧低呼,忙问:“师弟,你看到了什么?” 陈牧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仍定在那白墙深处。 方才神识所见,卧房帷帐半落,两具尸首并卧。 男的正是赵东,喉咙一个血洞,两眼翻白,死得透透的。 可那女子…… 陈牧原以为会是赵东的正妻李氏,李冰雁的长姊。 但那张脸,他记得太清楚了。 就在红鸾阁里,那女人倒在火中,满眼恶毒的诅咒他。 李冰雁。 “死的不是李氏,是李冰雁。” 陈牧收回视线,低声道。 秦铁崖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今日白天她还在李府外现身,刘猛亲眼看见她坐轿出门!” 陈牧摇头,随后有了猜测,目光微眯。 “亲眼所见也未必是活人。” “这城里,怕是混进来会画皮的邪祟了。” 他这话说出,秦铁崖心头猛的一跳。 他不是没听过这类鬼怪手段。 北地民间志怪里,剥人皮囊、披之装作活人的故事并不少。 但真发生在眼前,还是教人头皮发麻。 “先回馆,让刘猛再去查。那李府如今是什么情形?” 陈牧低声道:“我不信李家不知情。李冰雁早该死了,他们明知道回来的不是生人,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嫁人?” “如今这画皮鬼又死在赵东府上,反倒是他那正妻李氏不见踪影,其中必有古怪。” 陈牧这番话说出后,脑中已把事情理顺了。 他的神识不会说谎。 虽然奇怪,但赵东确实死了。 那李冰雁看起来皮囊完好,但陈牧神识之下,分明能见。 她那张脸皮是生生缝在一副白骨面上的! 那和赵东一并横死的女人,果然不是李冰雁!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画皮鬼。 可她现在却死了,外面还有个李冰雁在行走,等着明日嫁人! 这番变故当真蹊跷离奇,陈牧也一时摸不清究竟。 秦铁崖早见过陈牧的手段,相信他的断言。 此刻也沉下脸来,想了想后直接出声: “走!先回武馆。” 陈牧也颔首,没有贸然闯入那赵府查探。 此刻这里围着的官兵太多,他也无法悄然入内。 而且神识已经探查清楚了,再进去也无甚必要,反而暴露自己看穿了其中真假。 现在赵东身死,城中大乱,说不定就会被人乘虚而入。 他们必须回武馆守备起来,以防不测。 想到这陈牧也按下了今日去买大宅子的冲动。 现在还是武馆更为安全,阿宁也留在武馆为妙。 当下两人不再停留,掠过人群,快速朝苍龙武馆折返。 路上还有今日满城的张灯结彩,都是李府和赵东两边张罗的。 如今喜事变丧事,城中防务空悬,人心已乱。 这太巧了。 陈牧隐隐察觉,恐怕有人在针对长兴镇谋划什么。 回到武馆,柳青萝听到动静出来了。 她此前受了伤和惊吓,脸色有些白,但精神已恢复不少。 “你们是说那个李冰雁?” “她不是数日前就死了吗?” 陈牧见她现在才听到消息,便顺势问了几句。 可惜青萝也只与那女人有过数面之缘,说不清更多东西。 随后陈牧叫来刘猛,当着秦铁崖的面吩咐: “你再带两个眼力好的,去李府门前继续盯着。” “不要靠近,有消息立刻回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阴极阳生,乾坤无极(第2/2页) 刘猛应了,带人就走。 秦铁崖又派了人去城东校场和衙门,寻军中的几个熟脸问话。 安排好这一切,早已是夜深,过了子时正了。 因为今日未曾造下杀业,杀生簿结算只得丁下评价,银钱少许。 陈牧也不在意,他回来路上已攒了不少资源。 确认阿宁已经安睡后,他去到隔壁房,关上门,盘膝坐下。 如今城中诸事纷乱,局势波诡云谲。 陈牧警惕暗生,把近日所得的丹药取出来,打算趁等消息的功夫再提升一波实力。 “正好,也是时候融炼两门内功心法了。” 他先把丹药服下,闭目运转阴极玄煞功,搬运气血周天。 等气息稍稳,他才调出杀生簿查看修为进境。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蕴气三重(真气:12道)】 【内功:阴极玄煞功·第四层(3800/4000)】 【武学: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900/1000),莽牛拳法·登峰造极(圆满),八步赶蝉·炉火纯青(120/3000),铁布衫·登堂入室(300/1000),鬼影步·登堂入室(500/1000),烈阳掌·登堂入室(100/1000)】 【仙法:北阴太玄炼神引气法(卷一),望气寻龙术(完整)】 【神通:九幽玄雷·残缺(1/9)】 【血气:14000+/14000】 【杀业:1850】 内功到了突破的门槛了,各项武学都有精进。 日前在鬼市大开杀戒,加之路上斩妖除魔杀了水鬼,他现在攒了两千点杀业。 再来融炼两门心法是绰绰有余了。 当下陈牧平心静气,摊开那本得自魏沉的玄级下品《赤血烈阳功》,再度翻阅了一遍。 等确认把所有细节都记在脑中后,他方才闭眼,开始按其中行功路线运气。 窗外冷风呼啸,陈牧体内的玄阴真气开始逆行。 不多时,他就浑身大汗,周身刺痛难耐。 这是两种属性相冲的功法在冲突,可陈牧忍住了,强行搬运完了一个周天。 【叮!检测到玄级下品内功《赤血烈阳功》,熟练度:入门(1/1000)】 【检测到已习练同品阶内功《阴极玄煞功》,熟练度:第四层(3800/4000)】 【可消耗1000点杀业将两门武学融会贯通,是否立即进行推演?】 看着眼前的提示,陈牧眼前一亮,心中喝令: “加点,立即推演!” 【叮!已扣取1000点杀业,开始推演功法!】 【推演完成,领悟玄级中品内功《乾坤无极功》,熟练度已保留。】 【内功:阴极玄煞功·第四层(3800/4000)【表情】乾坤无极功·第三层(1/3000)】 【杀业:1850【表情】850】 随着面板提示,陈牧体内霎时冰火两重天。 “呃阿阿啊……” 陈牧发出咬牙的痛哼。 痛! 痛入骨髓! 原本幽冷的玄阴真气这一瞬如同结冰,随后阴极阳生,猛烈沸腾。 其一半转为霸道的极阳真气,灼烧陈牧的五脏六腑。 另一半彻底冷如冰凝,冻结他的血液经脉。 阴阳相生又相克,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在陈牧体内流转不息、激烈碰撞。 他周身的血气同一时间突破极限,浑身骨骼跟着暴鸣,肌肉如蛇虬结,疯狂增长。 第94章 实力暴增,横练大成 第94章实力暴增,横练大成 陈牧咬紧牙关,迎着体内乱窜的阴阳二气,强行又推了数个周天。 可这乾坤无极功与阴极玄煞功大不相同。 后者只管一股脑吞噬阴煞,堆积真气,粗暴直接。 新功法却如磨盘,把阴阳二属的真气强行碾合,连带血肉和筋骨也撕裂重组。 每一转气血搬运,玄阴真气就撕碎一缕。 随后又同新生的极阳真气搅在一处,压进丹田更深处。 这种痛和从前破境时截然两样,但陈牧忍住了,眼中全是欣喜的火。 “成了!” 陈牧低吼出声,汗珠从额角滚落,咬牙坐直了,继续搬运。 “给我转!” 轰! 两股真气的碰撞愈发激烈。 玄阴真气快速转换,他两半身子的冷热开始均衡。 一半冒出赤红火光,另一半蒸腾出森白冷雾。 整个房屋中的空气都跟着冷热交替起来。 好在他那丹田在阴极玄煞功阶段就已开拓过。 此刻在阴阳二气的拉扯下,再度向外飞快膨胀。 原本只有核桃大小的气海,一圈圈扩展,越来越多的真气聚集其中。 一缕、两缕、三缕!真气还在增长! 【叮!凝聚“两仪真气”,乾坤无极功突破第四层!】 【叮!凝聚“两仪真气”,乾坤无极功突破第五层!】 内功境界在这一刻直接突破,从融合后跌落的第三层直接跃升两阶! 真气直接凝练到了十八道,突破蕴气六重! 陈牧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血气在沸腾,体魄在质变。 气血眨眼突破上限,一路飙升到了16000! 他的筋骨如铁铸,横练外功自行激发,肌肉膨胀到几乎快要撑爆身体。 竟是因为提升太快,肉体开始承受不住了,不断有血珠渗出皮膜。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加点!” “给我投《金钟罩》,炼!” 陈牧强撑着抓过丹药,猛抛入口,随后下达新的指令。 霎时药力入腹,像烈火烹油,体内两道真气同时沸腾。 同一时间,新的横练功法融合成功! 【叮!推演完成,已融合两门横练外功!领悟黄级上品武学《金钟铁布衫》!】 【武学:金钟铁布衫·炉火纯青(100/3000)】 【杀业:850【表情】0】 扣除所有杀业,这门新功法融合后练度不降反增,一举破入炉火纯青之境。 这刹那间陈牧周身皮肤迸现金芒,骨骼一阵阵暴鸣。 他原地快要冲爆体魄的血气随着被强行压回体内。 就连原本不受控制虬结增长的肌肉也重新紧实,他的体型落回了寻常状态。 这让陈牧大大松了口气,同时眼中精芒暴涨。 这门金钟铁布衫算不上多高明,但其炉火纯青的练度,对体魄增幅难以估量。 他的气息再度平稳,彻底承受住了那冰火两重天的酷熬。 陈牧当即毫不迟疑,继续搬运气血,趁势一鼓作气凝聚真气。 又一道!两道、三道! “给我破!” 陈牧猛然暴喝,将所有杂念都压了下去。 轰! 真气数量冲破了二十一道! 境界再破,蕴气七重! 这刹那间丹田一阵剧烈收缩,气海中央爆开一团浑厚的真气流。 他的五脏六腑隐隐发出闷雷般的回响。 陈牧心脏嘭嘭猛跳,像要炸开一样。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实力暴增,横练大成(第2/2页) 他知道不能再练下去,随后稳住气息,静心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 再睁眼时,屋中仍是深夜,连灯火都没跳一下。 但陈牧已经不同了。 他缓缓抬起右掌,心念一动,掌心便凝出一团淡半透明的真气。 其中隐约可见黑白两色流转,生生不息。 随着陈牧催动,空气扭曲了一瞬。 三米外的桌角先是被灼烤到焦黄,随后又迅速结冰。 陈牧口中轻吐一口气。 咄! 一道并不凝实的气箭轻轻飞出,吹在那桌角上。 霎时,那方木桌竟然一寸寸化成了齑粉,散作飞灰。 “乾坤无极功……当真霸道。” 陈牧五指收拢,任那团真气无声没入掌心,眼中惊喜难言。 当真是好霸道的功法! 阴阳流转,阳火与阴煞之力齐出,竟有这般近乎神异的手段。 他刚刚不过动了一小缕头发丝不到的真气。 就能隔空伤敌,不要说是一张木桌。 若是全力催动,恐怕一掌下去,寻常兵刃都会化成齑粉。 打在人身上,恐怕对方也会立刻被阳火灼焚,随后冰成冰渣,可谓霸道至极。 最重要的是,这乾坤二气不再彼此消耗。 一旦催动,既可阴极化煞,也可阳极生火。 攻时暴烈,守时绵长。 若再让陈牧碰上那李道人,他连刀都不用出,一掌便能将其震成血雾。 “很好,希望下次见面你别太弱。” 放下原本对李道人的隐忧,陈牧调匀了内息,调出面板查看境界变化。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蕴气七重(真气:21道)】 【内功:乾坤无极功·第五层(1200/5000)】 【武学:百斩聚煞刀·登堂入室(900/1000),八步赶蝉·炉火纯青(120/3000),金钟铁布衫·炉火纯青(100/3000),烈阳掌·登堂入室(100/1000)……】 【血气:16200/17000】 【杀业:0】 这一次杀业耗光,他生生提升了三个小境界,真气翻倍,还新修了一门横练。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可以催动完全威力的烈阳掌了。 有这门阳刚掌法,寻常阴鬼邪祟恐怕还没近身就要被凌空拍成飞灰。 这让陈牧心中大定。 他决定了,等调息稳固境界后,就出去一探李府。 看看那至今在外行走的李冰雁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当下他就打算继续调息,先稳固境界。 可正当此时,院外忽然响起极轻的“嗒”一声。 像有人脚底踩在了青石板上,翻墙进了院子。 “谁?” 陈牧眼中乍寒。 他心中警起,想也没想展开身法,一掠撞出窗外。 院中空无一人。 但陈牧的神识已铺开三十米。 在那墙头! 正有一道黑影猫着腰,像壁虎一样贴在武馆外墙根,刚刚翻进。 那人似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偏头,正对陈牧方向。 四目相接,他眼露错愕,随后想也没想反身跳出墙,朝长街尽头疾奔。 “还想走?来了就留下吧!” 陈牧眼底冷意一闪,脚尖点地,八步赶蝉施展。 呼!! 他身形如箭射出,耳边风声骤起,朝着那人追去。 第95章 夜闯军营,军府密探 第95章夜闯军营,军府密探 月冷,风寒。 陈牧身形如电,掠过一栋栋屋檐。 这城东长街上,正有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疾速奔行。 他前面那人轻功不弱,脚下像踩着水草,灵动如蛇。 陈牧的八步赶蝉爆发力更猛,每踏出一步,整个人就像被弓弦弹射出去。 两人间的距离在飞快缩短。 那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似被陈牧的速度吓到,猛一扭身钻进了巷子里。 陈牧眉头一皱。 八步赶蝉利于直道奔袭,在七拐八弯的窄巷里施展不开。 他索性提气跃上墙头,飞檐走壁,远远吊住那人。 如此一来,那人没能甩开他,陈牧也没能立即追上。 前后半盏茶工夫,两人横穿承天街,又绕过巡检司后衙,一路往东。 前方忽然开阔起来,远离了聚居地,出现泥土驰道。 陈牧抬眼一看,心中微动。 他们竟是冲着城墙根的东门大校场去了。 那黑衣人回头,似也看到陈牧仍如跗骨之疽,急了,笔直冲向军营方向。 营墙外有两队巡夜的兵卒。 那人却像知道哪段墙有缺口,身形一晃就翻了进去,再不见踪影。 陈牧落在百步外的暗处,目光冷沉,没有贸然跟进。 “军伍中人?” 他有些拿不准了。 先前追逐中,他已经探出那人修为至多不过蕴气中期。 其气息驳杂,并非什么高手。 虽然如今也不过蕴气七重,可诸般手段齐出,寻常通脉也难在他手下走出十个回合。 是以他并未将那黑衣人修为看在眼中。 不过对方对城中街巷和军营布防极为熟悉,绝对不是普通贼人。 深更半夜,闯来武馆,又不惊动正门。 他想做什么? 陈牧在暗处立了片刻,神识跟着那人,见他进了一处营房,忽然轻轻笑了。 “既然你要装神弄鬼,那我就进去看看。” 他不再犹豫,展开鬼影步,贴着墙根掠至一处巡逻死角。 等避开两班巡夜兵卒,陈牧无声翻入营中,谁也没惊动。 夜风卷着校场上的沙土,远处马厩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马嘶。 陈牧像一片影子,贴着营房外侧移动,很快摸到了那处亮灯的营房外。 里面正有人小声汇报。 “大人,属下办事不力,未能送达书信,还请责罚。” 陈牧指尖点出一缕极阳真气,轻轻戳在墙壁上,霎时如刀切黄油,无声间捅出一个孔洞。 里面有火光透出来,陈牧凑过去查看。 就见内中那黑衣人正膝跪在案前,双手呈上封密信。 而那案后盘坐之人,身披玄鳞铁甲,腰佩三尺长刀,生得鹰目钩鼻,面容冷酷。 陈牧一眼认出,其竟是当初打过照面的赵东! 那白天死的是谁?莫非他竟是装死? 不对! 陈牧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当时他以神识探查,赵东私府中那人绝对是死了。 可现在想来,那人遭一剑穿喉,脸上染血,只是看着与赵东酷似,并非他本人。 这是找了个替身假死,金蝉脱壳! 陈牧几乎立刻洞察了赵东耍的把戏,当下静心聆听内中的动静,想弄清他在搞什么鬼。 此刻里面那黑衣人呈上密信后,赵东将其接过,按在桌案上点了点。 黑衣人开始详述他被发现,一路逃回的经过。 火光映着赵东冷厉的眉眼,也不知他想了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问道:“甲七。” “跟我出来这一行军府密探中,你的轻功应该是最好的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夜闯军营,军府密探(第2/2页) “你说发现你的是那柳擎苍最小的弟子?” “连你竟也甩他不掉?” 那被唤作甲七的黑衣人立刻恭声垂首,不敢辩驳。 “确是那陈牧。属下无能,险些误了大人机要,愿领责罚。” 赵东听完眯起眼,片刻后忽然挥手道: “罢,你下去罢。” “如今我已假死脱身,不日就将动身北往,回转军府。” “尔等速去准备,这封密信我自会处理。” 那密探甲七闻令,顿时浑身气息一松,如蒙大赦般退出营房。 外面的陈牧此时目中诧光连闪。 听这赵东口吻,他竟是北凉军府的人! 身边甚至还跟了黑衣人甲七那样的死士密探。 难怪! 陈牧恍然。 难怪这赵东区区一个把总,却能在长兴镇如鱼得水,称霸一方。 看来是军府中有人帮他运作,特意安插他在这北地后方。 目的就是要他成为一颗钉子! 守着南下的水陆要道,探听情报。 甚至就连他平日贪财好色,与赤鲸帮种种冲突,恐怕也是为了遮掩身份。 只是这样一来陈牧又生疑惑。 如果赵东当真是军府密探…… 此前为何又将那“诛长生”的血字令书送到自己等人手中? 就在陈牧心生疑惑之际,那营房中赵东忽然出声。 “隔墙听了这么久,阁下莫非还不打算入帐一叙?” “难不成要赵某人现身请你?” 说这话后,他周身气势陡然放开。 散出的气血在背后蒸腾成雾,凝成一尊形似龙面鹰身的异兽虚影。 陈牧心中大惊。 这竟是气血凝形的手段! 他竟是修到了武道换血境的先天高手? 和柳擎苍修为相当! 这发现让陈牧心底一沉,知道所有人都被赵东骗了。 此刻已被他发现,若是逃跑,反而显得心虚。 陈牧思索过后干脆现身,大摇大摆走进了营房。 房中火光幽暗,屋角摆着兵器架,当中有个长兴镇周边的地势沙盘。 赵东端坐在上首长案后,看清入门的是陈牧,立刻眼中闪过精芒。 “倒是我赵某人看走眼了。” “当初在瓦砾坊见你这屠户,就感觉你身上血气有异。” “不料短短时日竟成长到这般境地,呵呵,有趣……” 听他直接道破了自己的根底,陈牧暗暗皱眉。 “我这点手段怎抵赵把总藏得深?” “这长兴镇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你玩弄在鼓掌中。” “今日这出假死大戏更是精彩。” 陈牧语气平淡,说话时来到长案前盘坐,与赵东四目相对。 他这时才发现,桌上的火光照见的,是一张城中布防图。 赵东见他余光下望,也不知道作何想法,忽而笑问: “你能看懂?” 陈牧皱眉,如实摇头。 “我若能看懂,又岂会是个屠子。” 那图上遍布朱笔圈点的符号,还在标记,陈牧不明其义。 听陈牧自嘲,赵东也未就这个话题纠缠。 “无碍,这世间通军略者众,能在武道一途走远的,少之又少。” “你能坐到我面前,已说明了本事。” “既然来了,那就正好。有些事情我需要有人去办,原本打算留下密信给柳擎苍。” “不知你愿不愿替你那师父,接下这送死的差事?” 第96章 苍龙遗脉,魔门之祸 第96章苍龙遗脉,魔门之祸 “送死?” 陈牧拧眉,语气平淡,“说来听听。” 他倒真有几分好奇,这赵东背后打什么主意。 赵东也不急,拿起桌上一只铜杯,给自己倒了盏冷酒。 “今夜还有半宿,说话不急。” “你就不好奇,我为何假死?” 他饮了一口后笑问陈牧,双目微眯。 陈牧立刻感受到被一股气机锁定。 这赵东虽然口气平和,但方才气血凝形那一瞬,分明是在给下马威。 先天高手,柳擎苍还在燕回关,这城里没人压得住他。 陈牧知道他要是下杀手,自己就算仗着轻功能逃,恐怕也要重伤。 当下他耐下性子,顺着他的话接道: “赵大人在怕什么?” “莫非是城里那些鬼祟?” 这的确是陈牧心中的疑惑。 赵东有如此实力和身份,为何还要假死遁走? 难道城里那些画皮鬼实力强悍到竟能吓退一名军伍出身的先天高手? 赵东自然听出陈牧的含沙射影。 此刻他淡淡一笑,随后冷声道:“怕、我当然怕……” “你可知那明日要嫁与我的李冰雁,究竟是何人所扮,她们又在图谋什么?” 这话一出,陈牧立刻提振精神,坐直后方道: “还请大人解惑,在下洗耳恭听。” 见他正色,赵东也放下酒杯,哼道: “你师父或许没有告诉你,你苍龙武馆一脉本就出自我北凉军府。” “可惜如今他门下两支遗脉,却要自相残杀了,我赵某人又岂会掺这浑水?” 随着赵东讲述,陈牧目光越来越惊讶。 他口中揭露了一桩关于军府、关于苍龙武馆的秘闻。 原来祖师柳云亟当初在北海斩蛟龙是真的! 他凭此闯下偌大名声,被迎进镇北军大营,成了中军督练教头。 那时的柳云亟,修为早已突破换血九转,结成武道金丹。 此境强者体内再无凡血,真气凝如汞浆,聚入丹田,再经极度凝练压缩。 最终引发质变,聚血凝丹,肉体也同时蜕变,成就不坏金身。 此境强者在江湖中已是顶尖一流。 是谓丹境宗师。 宗师即出,可当千军。 其无需再凭罡气护体,但凭肉身,亦可入沸釜而不伤,坠下百米高空无损毫发。 更可化出丹劲,九步登天起,凌空虚渡,入海搏龙。 正是凭这些手段,柳云亟很快在镇北军中站稳脚跟。 可当世武夫终究不是古之炼炁士,寿有终时。 随着柳云亟气血衰败,垂垂老矣,他最终留下传承,孤身游历去了。 可随后这些门徒便因理念不合,分化两支。 其中一脉,赫然正是柳擎苍所在的苍龙武馆。 这一派弟子远离沙场,回归江湖,传承有《苍龙锻体术》这门根本法。 另一派则留在镇北军中,习练《苍龙七杀拳》这门北凉军道第一杀拳。 原本两派本该相安无事。 可赵东讲述中透露,那针对柳擎苍等人的谋算,正是北凉军府中的苍龙遗脉在布局。 目的赫然正是谋夺《苍龙锻体术》,让两门传承合一。 盖因军中传闻,只有两门传承合一,才有突破丹境之法。 听到这里陈牧总算对师门背后的水深了解清楚了。 可他并未轻信,反而追问: “那你呢?” “说了这么多,你又是谁?为何在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苍龙遗脉,魔门之祸(第2/2页) 他发现赵东刻意隐去他本人的角色,似乎并非任何一方的暗子。 此刻听陈牧提问,见他能这么快从师门隐秘中回神,赵东目光微微一明。 “心性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如那些人一般,被那丹境功法迷了眼。” 他语调略带激赏,随后淡淡道: “至于我的身份?你就当我是军府密探吧。” “先说正事。本来若只是苍龙遗脉内斗,自与我无碍。” “可军府中有人出了昏招,竟然勾连邪魔外道,打算借开春北虏南下的动乱,来袭长兴镇,擒拿柳擎苍。” 说到这,赵东语调一沉,盯视陈牧道: “他们具体有何手段我还未曾探清,但对方预谋多时,必不可能是小动作。” “那些城中活动的宵小正是其前锋,魔门之人。” “我如今打算亲身北返带回消息,不便展露实力,以免引来追杀。” “是以我要你武馆出力,翦除城内城外潜伏的魔门中人,拖延时间,等我军府来人。” “如此,你可愿代你师父,接下这攸关性命的任务?” 他一口气道出许多事,陈牧细细听之,也听出他语气凝重,不似作假。 若按他的说法,对方很可能在兵灾到来之际兴起大祸,前来袭杀。 到时武馆恐有灭顶之灾。 就算不接赵东的任务,那些人也会自己杀上门来。 陈牧受武馆助力良多,如今已把自己当成武馆的人,如何能置身事外? 可他到底没被冲昏头脑,看着赵东冷冷问: “我如何信你?” “坊间故有传闻,说北凉军府早有反意。” “我又怎知你不是刻意挑拨,借我武馆之力,为你除敌?” 陈牧想得很清楚,关于魔门他略有耳闻,深知这些人和邪修不一样,不是好招惹的。 邪修多是江湖中的隐秘传承,或能为祸一方,但聚不成势力。 可当今天下有几大魔门,俱是勾连万千人众,四处兴风作浪,是实打实的反贼。 坊间甚至有传闻,说北地的魔门是军府豢养的走狗。 陈牧此刻正是当面揭破了这层面具,想看赵东作何讲。 谁料赵东听后竟是哈哈大笑,看着陈牧道: “小子,你也太看轻我北凉军府了,区区魔门也配与我等并提?” “若非边关战事吃紧,天狼妖庭随时可能南下,这些在北地活动的魔门分舵早有军府中人来收了。” 说到这他敛去笑声,最后冷声道: “话已至此,多的我也不提了。最迟开春北地必有兵灾,其他地方的魔门也会应声而动。” “镇魔司管不过来,我赵某此去北返正是要领兵作战,护后方安稳。” “然长兴镇地处关要,我恐回援不及,这才要你苍龙武馆出力。你若惧了,大可离去,回头我自遣人去同柳擎苍讲。” 听他彻底把话说开,作派坦荡,陈牧也压下了胸中猜疑。 当下他道:“既然如此,那这事我便接了。” “具体如何行事,那些魔门中人据点何在,还请赵大人一一告知。” 不管如何,城中有鬼祟作乱是真的,就算没这事陈牧也打算出手。 赵东也不管他想法,只当他接下差事,当即朗声一笑: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是附近的魔门情报据点分布图,你可拿回去同你那师兄一并商讨。” “切记,你时间不多了,速速动手,斩草除根!” 第97章 茫荡山君,阴阳圣教 第97章茫荡山君,阴阳圣教 说话间赵东真气聚在掌心,挥来一张兽皮图卷。 陈牧接过展开一看,发现这是整个长兴镇方圆三百里地的舆图。 其上赫然用朱笔勾出三个醒目的红圈,附有简略的小字批注。 西北陆路三十里外,有茫荡群山,其中匪祸横行,多有妖兽啸聚。 城东官道行百二十里,云州近郊,注有“青阳观”字样。 出南门走草河顺流而下,中途过枫桥驿上岸行十里路,可抵洞阳山地界。 这三处标注地点,陈牧皆有过意外牵扯,此刻观之不由目露惊讶。 “赵大人,不知这三处地方有何说法?” 陈牧抬眼望那赵东,想听他说说其中详情。 赵东既然要托付任务,自不会再有遮掩,当下沉声道: “此三处尔等回去重点盯防茫荡群山。” “若我所料不差,那些魔门妖人便是想引其中的妖兽暴动,前来袭城,从而趁乱取势。” “剩下两处,可由你门中师长去探,尤其是那青阳观,其乃是‘阴阳魔宗’据点,万万不可贸进……” 随着他娓娓道来,陈牧目光再也离不开那地图,心中掀起波澜。 没想到仅在长兴镇周边一地,还有如此多他不知道的隐秘存在。 陈牧耐下心来听着赵东讲述,又不时出言追问,终于弄清了周边几处主要威胁点。 其一,赫然是茫荡群山深处,有一化形的虎妖,实力远超寻常先天高手。 更聚有山中数不清的妖兽,盘踞一方。 当地人畏惧之,称其为“茫荡山君”,每每主动供奉血食,换取一时平安。 镇魔司和军府也曾出兵想剿了这群妖兽。 甚至派出过丹境宗师亲自出手,带领镇北中军最精锐的大雪龙骑,入山斩妖。 可惜,奈何那处山势太过复杂,崖高林密,障毒与尸煞聚成雾气,晦去了天地灵机。 寻常追踪气机的手段在那深山中根本难有成效。 那虎妖又生性谨慎,只在山中称霸,自号妖王,遇高手来袭就遁入深山躲藏,从不远离巢穴。 久而久之,愈多妖兽啸聚其手下。 军府屡剿不灭,就只能放任其为祸一方,流毒至今了。 “既然如此,赵大人你为何笃定其此次会出山袭城?” “那虎妖莫非就不怕军府再来高手,斩了它?” 听到陈牧追问,赵东目光平静,淡淡道: “若单是这虎妖又何足为惧?它一年到头又能吃多少生人?” “这世间真正毒的,从来不是妖魔,而是人心!” 赵东这话乍听有些冷酷无情,全然不把被虎妖吞吃的人命放在眼里。 可听完他后续的讲述,陈牧竟也生出几分认同感来。 从他口中,陈牧头一次了解到当今大玥动荡的根由。 简单概括为八个字:外敌环伺,妖魔肆虐。 除了北虏常年袭扰边关,四方边关皆有异族蠢蠢欲动,内部更有魔门和邪修妖族勾结,祸乱世间。 这些魔门行事无忌,常以血祭之法为饵,引大妖出手。 动辄献祭一城百姓官兵,以阵法血炼,抽魂炼魄,供给大妖和教中妖人吸食血气,增进修为。 其中最负盛名的一支赫然正是所谓的阴阳魔教。 这魔门自号“阴阳合欢喜乐圣教”,最早起源是前朝大魏的皇室余孽。 现今大玥天下四处皆有他们作乱的身影。 或立淫祠野祀、以佯善之举蛊惑民心,拉起人马,行谋逆之事。 亦或与妖魔勾结,血屠百里生灵,炼人为丹,引天下动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茫荡山君,阴阳圣教(第2/2页) 赵东也是花了许多精力暗中刺探,方才确定青阳观也成了阴阳魔教据点。 他派去的探子日前已有一人身陨,想来是露了马脚,被捉了。 也正是由此,才引来那魔门中人窥伺,派出前锋来城中作乱。 所以他匆匆脱身,要亲自把这消息传回军府,出动真正的高手将其剿灭。 如今妖族、魔门,皆在外虎视眈眈。 这还没完,那洞阳山中同样不平静。 陈牧细问之下方知,其中号称有七十二岭。 岭中多荒庙野寺,妖鬼邪修皆聚集其中,和魔门之人沆瀣一气。 更关键的是赵东的眼线发现近日有北边来的胡人假扮行商,出入洞阳山中,也不知在谋划什么。 而附近方圆三百里,唯一值得北虏和魔门同时窥伺的,恐怕唯有长兴镇这座水陆交通转运中枢。 此地位于大后方,码头直连南方大运河,一旦被破,边镇危矣。 陈牧听完后也郑重起来,总算明白了其中凶险。 赵东最后郑重提点:“如今城中活动的不过是些宵小。” “但那青阳观的底细我尚未彻底摸清,魔门高手众多,行事诡诈,尔等行事务必小心。” “我此去北返,军府不日就将派下镇守统领长兴镇。” “在此之前,我会让吴钺暂领城中要务。” “你苍龙武馆可出一人,补上巡哨的缺,正好出城缉杀妖魔匪寇。” “如此,你可还有要问的?” 陈牧对此间内情已了然于胸,当即抱拳起身: “此间诸事我已记下,等回馆便与师兄商议,同时禀告师尊。” “赵大人若无其他安排,我就告辞了。” 赵东当即一笑,挥手道:“那就好,速去。” “我天明就会携家眷秘密北上,不宜现身,尔等出城之前切记先把城中宵小肃清。” 陈牧记下这话,当即再不逗留,拿上那张标有据点的舆图,出营回馆去了。 等陈牧走后小半盏茶功夫,赵东营中又进来一人。 其作军官打扮,可细看之下,分明生得面如桃花,腰若细柳。 “夫君,你为何不将真实身份告知?” “湘君大人不是让你多多留心这陈公子吗?” 这说话的赫然是赵东的正妻李氏,外人口中的李府千金。 可赵东两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对外伪装的身份罢了。 她与那李府实无关系,和赵东一样,乃是战争中幸存的孤儿。 幼年被镇魔司拣选收养,培养成密探。 随后又以少年之身混入北地赵村,辗转入了军府,成为双面间谍,连那同乡的赵振栋都不知他身份。 此刻听闻妻子询问,赵东眸中冷光一闪,随后淡淡摇头: “那秦湘君一个黄毛丫头能成什么事?” “不过有点浮名罢了。你记住,我等身在北地,如今能倚靠的,唯有军府。” 这假身份面具一戴就是十数年,赵东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但他很明白,魔门来势汹汹,镇魔司在北地力量远不及军府雄厚。 此刻说完这些话,他也有些意兴阑珊,朝暗处的护卫喝令:“事不宜迟,即刻整备,随我动身北往。” “是!我等领命!” 营地中响起整齐的踏步声,一众甲士匆忙而去。 与此同时,陈牧已携秘图回到武馆。 他刚找到秦铁崖,想将内情告知,却不料听到个意外消息。 “师弟,你来得正好。为兄刚刚出去一趟,抓回一个妖人。” 第98章 欢喜菩萨,缉捕妖人 第98章欢喜菩萨,缉捕妖人 “哦?是何妖人?” 陈牧一听立刻来精神了。 秦铁崖也不多话,直接带陈牧来到后院一间暗房。 苍龙武馆能立派这么久,自然不会是单纯良善之辈。 对付妖魔和敌寇柳擎苍素来行事无忌。 这处暗房正是特意设置的刑讯拷问之所。 除亲传弟子外不得进。 秦铁崖来时外面正有刘猛等人举着火把看守。 陈牧跟随在后,两人入内。 里面是间简陋的刑房,昏黄火把嵌在墙上,照见内中景象。 北边墙壁上用铁镣铐拴着一人,四周有兵器架。 那人似遭了拷打,身上血衣零碎,看模样只是个小厮,气血虚浮。 “这厮先前来武馆外面窥探,还想跑,可惜脚程太慢,遭我一击擒拿。” 秦铁崖朝陈牧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他刚刚追出去动静不小,惊动了秦铁崖。 可秦铁崖轻功又远不及如今的陈牧,跟出武馆没多远就被甩下了。 谁知他回转途中另有发现,在武馆西门外的老树根下发现了这鬼鬼祟祟的妖人。 抓来拷问之下,竟问出一桩秘闻。 这厮竟是魔门中人,称受一位“欢喜菩萨”吩咐前来盯梢! 陈牧听到这眼神立刻警惕。 “师兄,与我换个地方,细说究竟,正好我也有要事相告。” 见陈牧郑重,秦铁崖目露讶然,随后颔首:“走,随我去内院。” 片刻后两人来到第四进内院。 这里除了柳擎苍的居所,还有一间议事偏厅。 陈牧进来后关好门窗,拿出那张据点图放到桌上。 “师兄,你且来看这是甚么。” 他掌来火光,照亮地图上的标记。 秦铁崖一看目光骤然一凝。 “你从哪来这张舆图?莫非……” 他有所揣测。 这等细致舆图不可能是民间所有,必然来自军中。 “此图是赵东赠我。他没死……” 秦铁崖震惊的目光中,陈牧也未隐瞒,迅速将从赵东处听来的隐秘一一告之。 房间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灯火跳动。 秦铁崖沉吟良久,随后将那秘图一收。 “此事干系太大,我等作不了主。” “师父最多两三日即回,这两天我等先领弟子出手,把城中魔门妖人扫荡干净。” “剩下的事让师父回来做主。” 他这是稳妥之策,陈牧听后也无异议。 “那就听师兄安排。” 两人随后又商定了一些行事细节,便起身告辞,自去安排去了。 离开了内院,陈牧回到弟子房中。 他悄然来到床边,轻手轻脚上去,守着阿宁睡了半宿。 半夜的时候阿宁说梦话,在喊爹娘。 “夫君……不要离开阿宁……” 她似梦见可怕的东西,本能想寻依靠,身子拱进了陈牧怀里。 陈牧便也搂着她,闭目静养。 如此一夜无话,平静过去。 翌日,天明。 陈牧一大早就出去了。 昨晚到最后他居然入眠了,这是修行以来少有的事。 可陈牧也知这样安静的日子不多了。 动乱在即,他不敢耽溺温柔乡,迅速整理好心情。 陈牧特意叮嘱柳青萝照顾阿宁。 随后和秦铁崖各自点了一队弟子,散往城中,探听那“欢喜菩萨”的消息。 而他自己则是来到了镇守衙门,准备为缉捕妖人探听些情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欢喜菩萨,缉捕妖人(第2/2页) 盏茶过后,陈牧到了地方。 经过昨日赵东假死一事,如今城中民心浮动,衙门还算安稳。 盖因这衙门中领头的乃是吴钺。 这人是三名百总中唯一知晓赵东未死者。 赵东虽未明言,但从他的安排,陈牧自己推断出了一二究竟。 恐怕这吴钺也是军府的密探出身,才受他看重,交托城中要务。 陈牧到来时吴钺早已派人在外等候,似乎料定了他会来。 “陈武师,大人请您入内一叙。” 有衙役恭声请陈牧入内。 只是他看陈牧的眼神多少还带着惊讶。 这衙役叫吕良,就职巡检司,是个步快,有锻体的修为。 说起来他也见过陈牧。 两三个月前这小子分明还是个街边卖肉的屠户,如今竟能堂而皇之出入后衙。 这让他心惊之余暗生嫉妒,却不敢表露,只引陈牧入内堂。 陈牧跟着他穿过几条游廊,在后院见到了吴钺。 他周身热气蒸腾,刚在院中耍完一套刀法。 见陈牧来,并未引他入厅堂,只在石桌边招呼道: “你我都是武人,就不必那般客套了。来坐。” 说着,他招呼吕良去端来温好的酒水。 陈牧也没客气,就在桌旁坐下,问他: “不知吴大人对城中诸事有何安排?” 吴钺一听笑了。 “我不过暂代把总一职,大人就免了,你我兄弟相称便是。” “新镇守下来之前,城中诸事还要仰仗武馆出力。” “陈兄弟但有所求大可直言,吴某人定全力配合。” 听他这话,陈牧也不由笑了,这人说话比赵东有趣多了。 他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正是这吴钺收了贿赂,遮掩了阿宁的存在。 陈牧对其为人多了几分判断。 这厮不是良善之辈,但收钱是真办事儿。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好办多了。 当下陈牧大大方方表明来意:“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正有一事相询。” “哦?”吴钺眉峰一挑,淡淡道,“但讲便是,这里没有外人。” 他这话里有话,暗指他知晓赵东对武馆的私下委托。 陈牧也心中清楚,当即坦言: “不知吴兄可曾听闻‘欢喜菩萨’的名头?” “我有确切消息,如今城中宵小,俱以此人为首。” “只是我让人去盯那李府,再未发现那李冰雁现身,不知衙门可有消息?” 听陈牧道出内情,吴钺也正色起来。 “陈兄稍候。” 说完,他喊来吕良,吩咐道:“去喊周仵作来,把近日城中死人名册一并取来。” “是,大人。”吕良当即抱拳而去。 陈牧一听,也隐约明白他的打算了。 “这些死人身上可有线索?莫非他们有什么关联?” 吴钺一笑,摇头:“是,也不是。等周仵作过来让他跟你讲吧。” 陈牧听后也无不可,趁这等候的闲暇,两人随意交谈了几句。 “哦?柳馆主不日即回?那可太好了。” 听说柳擎苍即将归来,吴钺明显神色一松。 赵东已在今晨带人走了,城中本就不宁,若有一位先天高手坐镇,吴钺也心安。 说完这句话他似想到什么,忽而主动提及: “说起来我如今暂领城中要务,已无暇管这巡哨一事。” “赵大人临行前早有吩咐,让你武馆出人。” “就不知贵馆打算让何人来领这苦差事?” 第99章 衙中议事,暂领巡检 第99章衙中议事,暂领巡检 听吴钺主动开口,陈牧神色稍稍一动。 吴钺口中的差事确实是苦 他和秦铁崖都非军户,陈牧自己甚至至今还未脱得贱籍。 纵然他们实力强横,却也不可能真正统领官兵。 哪怕是百总这样最低阶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们来坐。 赵东的安排也只是让武馆出人出力,名义上还是外援,只是暂时掌事罢了。 至于到底谁来接这差事,来之前陈牧和秦铁崖就已商定好了。 暂时先由秦铁崖接掌巡哨百队,出城摸清情况,探探路。 陈牧则留守城中,配合城防百队缉拿城中妖人。 他当即把这想法跟吴钺说了。 吴钺听后也无不可,当即拿出一块玄铁令牌。 “这令牌你便拿回去,交给秦武师。” “新镇守下来之前,他可凭此令调动巡哨营一百甲士。” 说完,他又看着陈牧,笑道: “至于陈兄弟你,也别闲着,就帮我管管这巡检司吧。” “近来城中缉盗防火一事,就交由你了。” “此事若办好,等将来镇守大人下来,我亲自为陈兄请功,你我说不定还能成同僚。” 这话让陈牧有些诧异,听出吴钺在画大饼。 其口中的“管事”仍旧是无衔的虚领,并非让陈牧接掌巡检司。 但这已足够了,他正嫌手下人手不够。 巡检司的人虽只是衙役,不比官兵凶悍,但也有十数名老武师。 用来做些杂事绰绰有余了。 而且好歹有了官面身份,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些。 而且眼下正是个机会。 陈牧原本打算请柳擎苍出面帮自己脱贱籍。 可眼下话赶话,这吴钺想让自己出力干苦力,又不给实质好处。 陈牧自也不会客气。 他当即顺势接话,提及自己仍是贱籍身份一事,恐不好服众。 吴钺哪还不明白陈牧的想法。 他当即皱眉:“这事麻烦,要去贱籍需得州府衙门亲自下文书。” “陈兄你看这样如何?我将此事报与上峰,你先做事。” “依本朝律,武馆弟子若协防有功,俱有赏赐,到时脱籍不过易事,甚至还可保举你入军中。” 陈牧也知其中麻烦,当即颔首:“便依吴兄之言。” 见诸事议定,吴钺朗声一笑,正想再邀陈牧饮酒。 这时吕良匆匆回返,身后跟了那周姓的老仵作。 “大人,周仵作带到。” 吕良禀告后按刀立在了一旁。 陈牧和吴钺同时望向那老仵作。 “名册可有带来?” 听吴钺发问,周仵作当即呈上一本青皮册子。 “回禀大人,这些是近日死者的尸格,小人俱都整理清楚。” “自七日前始,城东死三户,城西死八户,都是良善之家,总计死三十二人。” “所有男子皆含笑而亡,女子剥去面皮,死状诡奇,具体情况有尸格记载,还请大人过目。” 陈牧一听当即皱眉。 他万万没想到这几日城里暗中竟死了这么多人。 当下陈牧在吴钺示意下接过册子查看。 青皮册子只两指厚,纸页泛黄,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陈牧翻得极快,却每页都看全了。 自七日前始,城中命案频频。 头一页记的是城东一户姓刘的盐商。 家中九口,上至六十老母,下至三岁幼童,无一活口。 男主人死时面含笑意,像在酣睡中做了什么美梦。 可掀开眼皮一看,瞳仁早已涣散,眼底尽是蛛网般的紫黑血丝。 仵作在旁特意标注:此非中毒,乃精元被采,其周身无伤,恐遭妖魔手段。 陈牧暗暗记下这些细节,又翻过一页。 这次是城西布商周家,七口尽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衙中议事,暂领巡检(第2/2页) 家主死在书房,书案上还铺着未写完的请帖。 死状与前者一般无二,面含诡笑,浑身精血尽失。 其妻和两个女儿更惨,脸皮皆遭剥下。 尸格写着:剥皮之法极巧,自后颈入刀,沿发际环切,无一处破损。 “好俊的手艺。” 陈牧心中冷笑,继续看下几页,竟发现这些命案多有相似之处。 所有死者皆为家资丰厚之人。 并且其家中必有年轻女子。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家中多数都新办了喜事。 不是嫁女,就是纳妾。 正应了近日城中那些张灯结彩的人家。 其中三户已遭灭门,还有四户只死了女子,男主人失踪。 还有两户女子尚在,却已神智全无,整日痴笑,形同木偶。 “陈兄可有发现?” 吴钺在旁笑问,显然早就看过这册子。 陈牧把册子放在案上,目中幽芒一闪。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恐怕又是某种邪门的修行手段。 “那欢喜菩萨当真该死。” “此事我已心中有数,还请吴兄点齐人马与我,配合缉拿。” 陈牧话音冷肃,已动了杀心。 这妖人专门祸害年轻漂亮的女子,以剥美人脸皮为乐。 若教他撞见阿宁,岂非祸事? 必须除之! 吴钺也早已看穿其中关联,提前有过探查。 他当即朝吕良吩咐:“去把巡检司人手点齐。近日尔等全都听陈兄弟差遣,不得违令。” 吕良听说要被陈牧这个屠户支使,当即皱眉。 可当着吴钺的面他哪敢多言?当即领命去点人手了。 吴钺这时才朝陈牧说道:“此事赵大人已提前有过布置。” “那‘欢喜菩萨’并非一人的名号,而是魔门中的一支精锐。” “这些人得传阴阳魔宗中一种秘法,可修成男身女相,采补女子元阴,提升修为。” “还惯有剥皮换脸的手段,就连一身气机也能遮掩,雌雄难辨,千变万化,很是难缠。” “若想将其缉拿,光靠巡检司搜捕是不够的,还要劳陈兄弟多多费心。” 陈牧得了这情报,结合自己的观察,已有大致想法。 当下他也不推诿,很快领了巡检司的人马,告辞而去。 等汇合刘猛等弟子后,陈牧手下已聚了近三十人。 刘猛带有一支锻体武师小队,吕良领十余名衙门捕快,都在陈牧身前听令。 “陈武师,不知我等去何处缉拿那妖人?” “这差事若办不利,恐怕您也不好朝吴大人交代。” “是啊,这些妖人行踪隐秘,反正也找不到,干脆放大伙下去吃酒吧。” 吕良当先开口,口称陈武师。 其他人也嘻嘻哈哈,显然没把陈牧当成领头上司,态度不敬。 这让旁边的刘猛等弟子个个皱眉,替陈牧心生不忿。 陈牧自己却懒得与这些小人计较,只冷声道: “不管你们作何想,在我手下只有一条规矩。” “听令者,生。违命者,死。” 说这话时陈牧稍露了气势,掌中斩龙刀霎时嗡鸣。 那吕良等一众捕快原本还有些轻视。 骤遭陈牧泄出的气势一压,个个有如泰山压顶,呼吸也困难起来。 “怎么可能?这是何等实力?” 众人心中惊骇,面色煞白,再无人敢顶撞。 “大人,还请下令,我等愿为驱策。” 见震慑住这波惫懒衙役,陈牧当即收了气势,沉声喝令: “现在,全都给我散出去,半日内我要城中所有新办了喜事的人家名录。” “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谁若走漏了风声,提头来见。” 众人无不悚然,齐声应诺,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第100章 夜探潘府,秀才哭女 第100章夜探潘府,秀才哭女 安排好搜寻一事后,陈牧回到了武馆中。 如今城中妖人作乱,关外兵灾压境,陈牧一刻也不敢停下修行。 趁这手下之人探听消息的时候,他便静心行功,搬运气血。 配合丹药吞服,他修为又有少许精进。 乾坤无极功运行周天极快,吸收药力的效率提升不止一筹。 等到下午,申时初。 陈牧在房中骤然睁眼,周身血气蒸腾。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牧周身气势收敛。 就在刚刚,他再度凝练出了一道真气。 可惜离突破还差不少。 这让陈牧心生急切,他感觉自己如今还是太弱了。 外面环伺的敌人或是李道人那样的邪修,手段诡谲。 或是连赵东这先天高手也忌惮的魔门。 甚至还有茫荡山中的化形妖王。 哪一个他现在撞上,都难讨到好去。 但陈牧也深知修行急不来。 他的实力增长已经够快了,根基尚未稳固。 继续强练内功,恐怕有害无益。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猎几头妖兽……” 陈牧收功起身,有了想法。 他手中还有武馆的秘传《苍龙锻体术》这门根本法。 其中锻体之法玄妙非常。 若能找到足量的妖兽精血制成大药浴身,体魄增长可一日千里。 到时候再辅以杀业加点内功,修为就能突飞猛进了。 恰在此时,门外有弟子来报,说刘猛和吕良一并带人回来了。 “哦?” 陈牧一听就知道来事了。 “让人进来。” 说着,他收功起身,带了刀兵,来到二进弟子院。 刘猛等人已候在这里的演武场上。 “说说,可有消息?” 陈牧来后直接开口,让两人禀告。 “师兄,我这有些发现。” “大人,属下亦有所得。” 刘猛和吕良先后上前,回禀了消息。 陈牧听完后目光微沉。 “又死了一户?当真好胆!” 刘猛带去巡视西城,发现中平街一家刚结喜的良户满门惨死。 死状和之前那些记载一样。 男子含笑而亡,新娘子遭剥了脸皮,余者皆为虐杀,稚童也未放过。 吕良那边则是另有发现。 “大人,属下发现一件怪事。” “那城东潘秀才府上像死了人,他却对外宣称无事。” “可属下让人探访周边邻里。” “有人告密,称见那潘秀才昨日才买了纸人黄钱回府,像要祭拜谁。” 陈牧目光微动。 潘秀才? 这名字他昨日才从秦铁崖口中听过。 承天街中段,挨着衙门后街,那处要出手的宅子,正是这潘秀才的产业。 如今人还没见着,宅子还没买,就先撞见这潘秀才买纸人黄钱祭拜。 这算哪门子干净?这府上怕是有鬼! “那潘秀才府上到底死了谁,可查清了?” 陈牧看向吕良,语气平静。 吕良此时已不敢再如先前那般敷衍,连忙上前一步答道: “回大人,潘府深宅高墙,外人难窥。” “城西纸扎铺老板亲自口供,卖给他一对童男童女,还有一车黄钱元宝。” “昨日夜里还有人听见潘家院子里隐隐有哭声。” “今晨潘府便大门紧闭,谁叫也不应。” “属下怕打草惊蛇,未敢硬闯。” 陈牧听完不置可否,心中有数了,当即下令: “行了,你们两个,随我走一趟潘府。” 他点了刘猛和吕良,又朝其他人道: “你们继续盯着城中最近办过喜事的人家,尤其是那些已经下了聘、还未过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夜探潘府,秀才哭女(第2/2页) “记住,若有人假借送亲、迎亲之名上门,一律给我记下,切莫放走。” 众人当即领命散去,各自探查。 经过一下午耽搁,天色已经黑了。 陈牧领人便走,带着刘猛、吕良二人,很快来到了承天街潘府外。 今夜无月,只有零星的几粒寒星。 潘府院墙高起,墙头爬满枯藤,黑沉沉的,不见一点灯火。 站在街上一望,这宅子的确不小。 青砖灰瓦,门户严整。 四周也没有摊贩喧扰,确是承天街一等一的清静地界。 可惜今晚看去,这份清静只让人脊背发凉。 “师兄,前面就是潘府。我们要不要先叫门?” 刘猛凑近陈牧小声问。 陈牧没说话,只放出神识,往那宅中探去。 黑暗中,他的感知如无形之水,漫过墙头,穿前院天井,直抵后院。 宅中尚有活人。 就一个,在后院东厢房里,蜷在床角,呼吸紊乱。 除此之外,前院正堂死寂一片,另外两间厢房皆无人气。 潘秀才家里居然只剩他一个了? 不对! 那东厢房中还有一股微弱的死气。 陈牧当即眸光微动,朝身后两人道:“尔等守在外面,若有人外闯,给我拦下。” “是!”两人同时领命。 陈牧当即轻身一纵,亲自探入府中。 与此同时,府内,东厢房。 这房中布置雅致,有点墨梅的屏风。 屏风后悬一珠玉帘,隔绝里外。 里间正燃着炭盆,潘秀才正端来一碗汤药,颤颤巍巍走近床榻边。 “巧云,起来喝药了。” “怪我,怪我当初非要回这老家教书,求什么名望。” “等阿爹卖了宅子,就带你去南边云州城,往后再不用挨这苦寒。” 这老秀才披头散发,口里话音悲凄,说话神神叨叨。 整个屋中安静一片,除了老秀才不时的抽噎声,再无人回应。 若有外人在此,定会神色大变,暗骂晦气。 这老秀才竟是在朝着床榻上一具女尸说话。 那女尸穿一件大红喜袍,身段窈窕,偏生那脸上血淋淋一片。 竟是被人生生剥去了脸皮。 潘秀才却似看不见这等凄惨形象,端着药碗坐到女子床畔。 “乖女,你快起来呀,听话……” “吃过药就好了。” 随后他拿汤匙舀起一勺褐黄的药液,就想喂到那女子唇边。 恰在这时,他身后走出一道魁梧人影。 “你若真心疼你这女儿,便该让她安心下葬。” “这般容她陈尸在外,死了还要受寒风吹刮,莫不是嫌死得不够凄凉?” 赫然是陈牧按刀而来。 方才听这老秀才疯癫自语,加上白日诸多线索。 陈牧已大致推断出前因后果。 这老秀才女儿怕是刚刚出嫁,就遭了祸事。 他悄悄将人迎了回来,藏在家中,不愿面对其死去的事实。 只是这又有何用?空悲切罢了。 那潘秀才神智已经有些浑浑噩噩,骤然听闻屋中来了生人,也没什么反应。 他颤巍巍放下药碗,回身见陈牧一身玄黑武服,只当他是哪来的歹人。 “想要什么便自己拿罢。” “跑了,都跑了。枉我养望许多年,还以为身边能留下几个贴心人。” “临了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卷了东西就跑。你这后生若要金银财货,怕要失望了。” “老朽如今只剩下烂命一条,你若想要,便也收去罢。” “正好送我同巧云团聚,也算一件善事。” 第101章 冥婚作饵,妖人现身 第101章冥婚作饵,妖人现身 眼见潘秀才眼中生出死意,陈牧当即皱眉。 “你若这般死了,当真甘心?” 他这话一出,潘秀才一愣。 可随后他又惨笑道:“那我又能如何?莫非还有人能给我公道?” 陈牧淡淡接话:“公道我给不了你。但我能治杀你女儿那妖人。” 此言一出,潘秀才原本灰暗的目光骤然亮起。 “后生,你此话当真?” 可随后他又质疑:“你到底是何人?” “莫非真当老朽糊涂不成?那妖人作乱已有多日,衙门尚且无法。” “就连赵把总都死了,你有何手段敢在此狂言?” 见这老秀才清醒过来,陈牧当下便也坦言相告,说了自己武馆弟子身份,外加暂领巡检衙门一事。 老秀才闻听后眼中去了疑色,再无迟疑,拱手道: “那便全凭大人安排。但有所需,我必当尽力。” 陈牧当下再无耽搁,三言两语就把话问清了。 原来这潘秀才女儿潘巧云,是七日前嫁入中平街周家的。 那周家做的布匹生意,家底也算殷实,新郎周文远是个秀才,与潘家算世交。 可惜成亲当晚周家竟然满门死绝了! 潘秀才隔了一日才收到消息,赶去收尸,那时周家已被巡检司封了门。 他使了银子从义庄领回女儿尸首,发现她脸上皮肉被剥得干干净净,好不凄惨。 此后他便浑浑噩噩,想着卖了宅子,带女儿尸身去她向往的江南,寻处风水好地下葬。 谁料今晚陈牧找上了门。 陈牧听完后也是略有唏嘘,随后镇定心神,再度发问: “你女儿的庚帖,可还在?” 潘秀才蹙眉,片刻后才从怀中摸出一张红纸,颤巍巍递来。 “自是在的……” 陈牧接过看了眼,折好收入袖中。 “潘先生,我要你女儿再嫁一次。” 骤听此言,潘秀才愣住:“大人何意?” 陈牧当即安排:“明日一早,你在门前挂喜字,对外称二女儿出嫁。” “我会安排人来迎亲,你只管配合。” 潘秀才面色发白,嘴唇哆嗦:“可巧云她……” “你若想报仇,就听我安排,余事勿问。” 陈牧目光平静,说完转身就走。 潘秀才低下头,看着床榻上那张没有脸皮的面孔,半晌一叹。 “那老朽就静候大人佳音了。” 他深深一作揖,送走了陈牧 当夜陈牧抱着尸身去了趟百乐坊,找阴门匠人乔装打扮,做好钓鱼准备。 翌日,城东潘府门前挂起了红绸喜字。 消息传得极快。 街坊四邻议论纷纷,潘秀才什么时候多了个二女儿? 怎么从没听人提过? 有人上门道贺,被潘家老仆挡在门外,只说二小姐自幼养在乡下,如今才接回来。 有人想进去看看新娘子,也被婉拒了。 不多时,衙门来了几个差役在潘府周围转了一圈。 那些还想打听的人便都缩了回去。 同日上午,城东刘氏发喜帖,说要迎亲。 消息很快散了出来。 这老刘家做皮货生意,在长兴镇算得上中等富户。 老两口膝下只有一子,赫然正是刘猛。 这门亲事来得突然,可刘家大张旗鼓操办,倒也没人怀疑什么。 此时的刘府后院里。 刘猛这厮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坐在凳子上,满脸苦相。 “陈师兄,这事儿非得如此么?” “您让我迎个死人回来,这多晦气。要不让吕良来干,他家底厚,不怕冲。” 陈牧正检查人手布置,闻声只淡淡道: “此事紧要,外人我信不过。” “你安心办事,先助我活捉那妖人,闲话后面再提。” “家中不必担忧,我已知会秦师兄,今日我二人一明一暗,必护你一家周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冥婚作饵,妖人现身(第2/2页) 刘猛嘴角一抽搐,他关心是安不安全吗? 可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反去劝说父母应下了这差事。 很快,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出了门,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潘府。 花轿在门前停了一盏茶功夫。 便见潘府老仆搀着一位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出来。 其身形纤弱,步履轻缓,看着与寻常闺秀无异。 轿子抬回刘府,院里摆开喜宴,推杯换盏,一直闹到黄昏。 宾客散尽,刘府下人领了喜钱各自休沐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牧和秦铁崖无声走出暗处。 同时有十余名乔装打扮的武馆弟子和巡检司捕快,悄无声息散入院中各处。 “师弟,你确定那人会来?” “他莫非看不出这新娘是个死人?” 秦铁崖站在游廊边,语调里不是很确信。 陈牧只低声道:“师兄等着看便是。” 他在女尸身上种了诛邪紫电,以神识为引覆住阴煞之气。 除非走到跟前近看,只凭气机探查,连他自己都辨不出那是一具尸首。 那妖人专挑美人剥皮,今夜必不会放过这好机会。 秦铁崖也不再多问。 两人当即各领人手,扮作寻常家丁护卫,在院中巡视。 很快,天色渐渐暗了。 府中喜房亮着红烛,窗纸上映出暖融融的光。 刘猛被送进洞房。 他掌着灯来到桌边,看着床榻上端坐的红衣女子,一时发怵,不敢去揭那红盖头。 他按计划该熄灯与“新娘子”同榻而眠。 刘猛暗骂一声晦气,但到底是练武的人,还不至于真怕一个死娘们。 “娘子,为夫这便来了。” 叹一声,他放下灯,朝床边走去。 谁知话音刚落,西窗外忽然卷过一阵狂风,哗啦一声顶开了窗门。 刘猛心里一惊,强撑着回头。 “谁在那?!” 屋内不知何时多出一人,身披大红绫罗,薄裳下纤腰若柳。 她赤着足,玉面含笑,眉点朱砂,双目流盼生辉,端得妖媚惑人。 “小郎君,你看姐姐美不美呀?我来替你那娘子,好不好?” 那声音又软又甜,像要勾人魂魄。 刘猛只看了一眼,喉咙便干涩起来,双眼发直。 “姑、姑娘,你这玩笑可不好笑。”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妖女迈着盈盈碎步上前,抬手挽上刘猛脖颈。 “怕什么?这世间万般皆苦,及时行乐方为正道。” “听话,让我来陪你。” 她轻轻踮脚,红唇凑到刘猛脸前,轻轻一呼。 倏而一股淡粉色烟气漫出。 刘猛猝不及防,眼神立刻迷蒙。 他仿佛看见了万千美人在畔,脸上露出痴笑,噗嗵一声栽倒在地。 妖女见他倒下,脸上笑容一收。 那张美人皮倏而一阵蠕动,五官轮廓稍稍形变,露出几分男相。 “蠢货。这世间男人果然一个样。” 话音也变了,成了阴柔的男声。 这不男不女的妖人冷笑一声,转身朝床榻走去,探掌去揭那喜盖。 “美人儿,你这张脸皮,我就收下了。” 笑声中,他猛地一掀盖头,旋即瞳孔骤凝。 那红盖头下,赫然是一双被剥去脸皮的空洞眼眶。 潘巧云的尸身僵坐榻上,周身忽然迸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电蛇,嗤啦啦缠上妖人探出的手掌。 “啊!!该死!谁在害我?” 这妖人尖声惨叫,猛的缩回手,就想撞窗逃遁。 可这时房门轰然震响,遭陈牧一脚踢飞。 “想走?等你很久了。” “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掌中斩龙刀锵啷出鞘,腾身冲起,斩出一片寒光。 第102章 严刑拷问,魔门宗师 第102章严刑拷问,魔门宗师 锵啷! 陈牧破门而入的刹那,掌中斩龙刀横斩而出。 刀锋上紫电与黑煞同时沸腾,映出那妖人惊恐眼神。 “好胆!小子你敢算计我!” 他尖叫一声飞身疾退,赤足猛蹬地面,整个人蹿向窗外。 可他方才已被紫电击伤,纵身间气血紊乱,身形一滞。 就这一滞,陈牧的刀已经追到! “给我趴下。” 噗嗤! 刀锋斜斜斩过那妖人后背。 他当场惨叫一声斜飞出去,砸进院中。 陈牧身化鬼影,一纵而出,同时收刀换掌,凌空拍出两记掌印。 刚刚追近的吕良等一众衙役就见空气中轰然震响。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两道闪着赤红焰光的掌印飞出,轰然印在那妖人后心。 掌力透体而过,轰飞碎裂砖石。 打得他呕出大口鲜血,两眼一瞪,当场昏厥了。 “师弟,你这……” 秦铁崖带人来迟一步,大感震惊。 看地上这妖人背心焦黑的掌印,他何曾认不出? 陈牧使的居然是那魏沉的烈阳掌! 其他武馆弟子也是万万没想到这妖人方一现身,两个回合就被这位九师兄拿下。 他们当即眼露敬畏,纷纷恭贺:“师兄威武!” 吕良也领了一众衙役跟进,目光惊颤,再不敢有半分不敬,跟着恭维: “陈大人好手段!当真擒住了!” 余下衙役也先后拱手恭贺,语调里带上真心实意的敬畏。 陈牧没有在这耽搁,简单朝秦铁崖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随后他朝吕良等人喝令:“把人带走,押去衙门大牢,严加拷问。” “是!” 吕良当即领命,带人上前把妖人架起。 那妖人被拖出去时痛醒了,斜着眼看了陈牧一眼。 “我记住你了……” 那张半男半女的脸上嘴角流着血,却露出古怪笑意,双目死死盯着陈牧,像要记牢他。 陈牧没理他,收刀入鞘。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屋中床榻上潘巧云的尸身。 那红盖头落在地上,她的尸身缓缓倒上床榻,像是安眠一般。 “也算帮你报仇了。” 陈牧见状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跟去审讯了。 两个时辰后,衙门大牢。 内中灯火昏暗,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弥漫。 三丈宽的牢房里,那妖人被铁链绑在刑架上。 四根粗铁钉穿了锁骨、脚踝,把他固定在墙面上。 墙边摆着几排刑具,红的黑的,形状狰狞。 陈牧坐在铁椅上,按着腰间斩龙刀,闭目养神。 旁边吕良手拿烧红的铁钳,凑上前去。 “说!你们魔门如今到底是谁主事?还有多少人在北地?” 铁钳贴上妖人胸膛,滋啦一声,焦味弥漫。 这些问题都是陈牧让他问的,可问许多遍这妖人也不松口。 “想知道?做梦!” 此刻再度受刑,那妖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 “不知死活!”吕良又追问几遍,继续上刑。 那妖人惨叫声震得牢中火光摇曳,整个人血淋淋,形同厉鬼。 可他缓了半晌恢复气力,仍旧冷笑: “区区蝼蚁,也敢猖狂?” “尔等今日如此待我,来日魔君大人定血祭尔等十族,为我报仇。” 说完他哈哈大笑,整个刑架跟着晃动。 “还敢嘴硬?” 吕良此刻施刑都出了一身汗,见状勃然大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严刑拷问,魔门宗师(第2/2页) 他让手下换人上来,又上了几遍大刑。 惨叫声凄厉,听得周围观刑的衙役个个心惊胆战。 陈牧一直在旁静观,表情平淡。 这些刑罚他先前已经亲自用过一遍,这妖人浑身筋骨尽断也不开口。 确实是个硬骨头。 但陈牧看得更清楚。 这人不是不怕死。 他每次疼到快要松口的时候,就会自己咬回去,然后念叨那个“魔君大人”。 比起受刑与身死,他似乎更畏惧那位魔君的手段。 这就有意思了。 陈牧睁开眼,出声道:“够了。尔等都出去。” 吕良等人一怔,回头看他。 “大人?” 陈牧重复了一遍:“出去。” 吕良不敢多问,抱拳领人离开,牢房的门重新锁上。 脚步声远去,大牢安静下来,只剩妖人粗重的喘息声。 陈牧起身,来到刑架前。 “小子,你还想说什么?” 那妖人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眼神阴狠。 陈牧也知继续上刑没什么意义了,当即寒声开口: “我只问一句话。若答得好,给你一个痛快。” 妖人一愣,随即冷笑:“你想问什么?” 陈牧按住刀柄,双目中反照出昏黄灯火,直直看着他。 “你口中那魔君,是何修为?” 妖人沉默了一息。 他盯着陈牧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告诉你又能如何?” “我家魔君大人十年前就踏足丹境,是为一方宗师。” “莫说你一个边镇小巡检,就是北边新来那个狗屁镇魔司主,见我家大人也只有绕道的份。” “哈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哦?宗师?”陈牧目光微凝,按紧了刀柄。 他能看出这妖人已在濒死边缘,神智近乎疯癫,不大可能是说谎。 没想到那所谓魔君竟是一名丹境宗师! 那是齐平苍龙武馆祖师柳云亟当年斩蛟龙时的修为! 更是赵东口中“可当千军”的存在。 看来那青阳观暂时碰不得了。 毕竟一个可能有宗师坐镇的魔门据点,不是他现在能动的。 陈牧很快压下心潮,回思之下,注意到妖人话里提到了另一个人。 “你口中镇魔司主,可是指那秦湘君?” 他这是随口一问,对那女人有些好奇。 那妖人这时脑袋已耷拉下去,奄奄一息了。 听闻陈牧最后的问话,他瞪着血糊了的眼,嘿然怪笑: “咳咳……怎么?莫非你与那小娘皮相熟?” “没想到她竟也这般风流,连你这小小军痞也不放过,哼哼……” 临到死他还满嘴污言秽语,但再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有用的消息。 陈牧见状知道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了。 “很好,我记下了。” “你就上路吧。” 话音落,他骤然拔刀。 锵啷! 地牢中火光一颤,乍现寒光。 妖人脖颈遭这一刀抹过,鲜血迸涌。 【叮!斩杀“欢喜菩萨”一人,攫取气血:+1000,斩获杀业:+100】 这妖人嗬嗬吐着血沫,瞪大双眼。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气已经上不来了。 陈牧一脸漠然,收刀而立,原地闭目静立片刻。 他在脑中把所有的事都串起来了。 魔门在北地的渗透,恐怕比赵东预料的还要深。 新来的镇守不知是什么修为? 若只是个先天高手,恐怕也拿不下那位魔君。 第103章 玄牝之门,先天一炁 第103章玄牝之门,先天一炁 地牢中火光摇曳,陈牧看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尸身,目光平静。 眼下空想再多也无用。 就算那位新下派的镇守大人也是一位宗师,现在也还远在北地。 外人再强也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陈牧打算先肃清城中妖人,再努力提升修为,随后出城猎妖。 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在动乱大起之前,把实力推上去。 定下这些盘算,陈牧豁然睁眼,唤来吕良等人收尸。 他独自去了后衙,简单告知吴钺审讯一事。 吴钺听完后神色凝重。 “陈兄辛苦。此事事关重大,我星夜派人奔马北上,将消息上禀军府,为你记功。” “城中余下作乱的妖人,还要烦陈兄弟多费心了。” 陈牧没心思和他客套,起身告辞,回到武馆。 武馆中灯火零星,弟子们大多睡下了。 陈牧单独来到弟子院偏房,关好门窗,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本薄册子,封面写着《豢人经》。 还有一个小玉瓶,内中血光荧荧,腥气扑鼻。 这赫然是他早先从欢喜菩萨身上搜出的战利品。 陈牧将玉瓶凑近灯下,拨开封口软木塞,放近鼻尖嗅闻。 立刻有馥郁香甜的味道扑进鼻腔。 “嗯?” 陈牧眼皮一跳,立刻收了这东西,只感觉小腹一阵燥热。 这东西竟似有极强的催情效用。 刚刚只是轻嗅一下,陈牧就差点着了道。 “果然是一群妖人。” 陈牧又想起当初斩许尘得来那本不堪入目的《阴阳合欢功》,心中无言。 这东西扔了都怕祸害路人。 不过陈牧转念一想,还是打算留下。 这等药效,关键时刻或许能出奇制胜,用来对付强敌,换取脱身时间。 陈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便塞紧瓶塞,将其收好。 随后他又翻开那本《豢人经》查看。 第一页上赫然绘着一幅图像。 一具女尸,面皮被剥。 而另一张人脸正贴在其面上,从后颈处缝合。 旁边注着小字。 陈牧目光平静,继续往后翻去,发现这邪门经法竟是玄修的手段。 其讲究豢人为畜,以养自身。 其中记载有三十六种比酷刑还残忍的手法。 剥皮之法只是入门,甚至载有一种把人放进兽笼,诞育子嗣的邪法。 还有缝合人与妖兽,把一个活人生生改造为畜生的手段。 而这些过程中,被豢的人畜因为极度痛苦与恐惧,暴死后往往会成为厉鬼。 魔门要的就是这些厉鬼,将其抽魂炼魄,夺其精华,壮大自身神魂。 陈牧看完后只感觉后心发凉。 哪怕他两世为人,也未曾想过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恶毒的行径。 而这样的手段恐怕在魔门中也算不得什么。 像今日他抓来那“欢喜菩萨”,在魔门中充其量不过是个探子一类的人物。 其上还有多少高手?那魔君又该是何等凶徒? “很好……” 陈牧缓缓舒出口气,烈阳掌力一震,将这邪经灼成了齑粉。 这东西是真正的祸害,留之无用。 随后扬了手里的纸灰,陈牧看了一眼窗外。 已临近午夜,快到子时了。 城中还有妖人作乱,陈牧今日让人散出去打探,又带回不少消息。 只等明日逐一线索追寻。 他已起了杀心,要在柳擎苍归来前,将这些妖人斩尽杀绝。 不过这事急不来。 陈牧当即盘膝静坐,搬运气血,行功运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玄牝之门,先天一炁(第2/2页) 数盏茶后,陈牧豁然睁眼。 “差不多了。” 随着他口中低语,杀生簿面板骤然弹出。 【杀生簿·今日结算】 【冥婚作饵,擒杀妖人。今日修行不缀,内功精进,行侠仗义,肃清魔徒。尚佳。】 【评价:丙下·中游】 【奖励:纹银百两,养魂丹十粒。另赏天地奇珍:玄牝珠。】 “玄牝珠?” 陈牧惊讶一瞬,当即挥手取出那珠子。 果然!是当初那李道人在鬼市拍下的东西。 这东西玉色澄澈,核桃大小,通体泛着青光,除了漂亮似乎别无外用。 陈牧此前还以为它该在那场震他雷爆炸中损毁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自己手里。 当初他用神识也看不出这宝贝有何奇异。 可此刻随着杀生簿奖励下发,他脑中同时获得一道感悟,赫然是这宝珠的效用。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其可采天地灵机,炼化出最为精纯的先天一炁,供人吸取。 这让陈牧大感惊讶,随后目露欣喜。 “好宝贝。” 他爱不释手把玩起来,试着拿在掌中,运气行功。 这一次他立刻感受到不同了。 玄牝珠入掌的刹那,一股清凉气流自掌心涌入经脉。 周围空气猛地一沉,院中草木无声摇曳,散出阵阵空明澄澈的气流。 陈牧只觉那些清凉气流汇入丹田,与两仪真气纠缠片刻,竟凝出一缕极淡的透明清气。 这清气不属阴阳,不属五行,像是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生机。 陈牧试着引动它,只觉浑身气血都被这股清气洗了一遍,更为凝练了。 “这就是先天一炁?” 他睁大双眼,惊喜难言。 感受到周围那股清气开始稀薄了,陈牧豁然收功,目露振奋。 “好!” “有了这珠子,我不出半月就能突破通脉!” 此刻他丹田内的两仪真气中赫然掺了缕缕透明的清气。 那赫然是换血境才能炼化出的先天一炁。 凭这先天一炁淬炼体内气血,就能炼化出武道真血。 这正是先天高手的修行,乃是个水磨的功夫。 每日行功炼气,摄取先天一炁,淬炼体内凡血。 需要千滴凡血,才能炼出一滴真血。 战斗时一滴真血放出,就能散为蒸腾周身三尺的血雾,聚势凝形,离体攻敌。 陈牧早已见过柳擎苍当初出手的威势,心向往之久矣。 没想到他现在就有了机缘,可以提前淬炼真血。 只要炼出数滴真血,往后哪怕面对先天高手,他也有拼死一搏的底气了。 可惜这玄牝珠亦不能无中化有。 方才片刻吸纳,陈牧就感觉这院中草木都近乎干枯了,天地灵机被攫取一空。 陈牧立刻想到了《望气寻龙术》这门玄术。 或许要到那些深山老林中,寻一处洞天福地修行,才能发挥这宝珠最大的效用。 “不知丹药有没有用?” 陈牧心头一动,拿出数颗养魂丹服下,再次尝试盘膝运气。 霎时,他感受到体内药效飞快被吸入丹田,化作清凉的气流。 竟然有用! 陈牧大喜过望,再不迟疑,双掌压握玄牝珠,开始吸收药效。 窗外,院中那几株枯败的老树在夜风中纹丝未动。 枯叶遭冷风一卷,散入夜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陈牧浑然不觉,丹田中那缕清气越来越粗,背后血气隐隐蒸腾,竟有凝形之势。 第104章 诡影魔踪,荒坟野冢 第104章诡影魔踪,荒坟野冢 翌日,陈牧从打坐中苏醒。 一夜修行沉浸,他的体内再度凝出两道真气,修为破到了蕴气第八重! 那玄牝珠加持下他吸收丹药的效率何止倍增,所有药力都被尽数炼化,再无一丝外溢。 可惜他如今丹药不多,这样的修行来不了几次。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陈牧当即早起,找到秦铁崖。 “师弟,你修为又有精进?” 秦铁崖当真惊讶了。 眼前的陈牧才一晚不见,看起来气血又凝实了几分,如今竟连他也感受到一丝压力。 陈牧没有解释,只道:“师兄,不知可有师尊归来的确切消息?” 秦铁崖当他问什么呢,听这话后笑道: “此前不是说了么?至多数日便回。想来就在这两天了,老三和老五也会一并回来。” 陈牧听完后不由回想起当初只匆匆一面的那两位师兄。 不知他们此行回来会带来什么消息? “师弟你来得正好,昨日拿了那妖人,我让巡哨营的人星夜蹲守,果然见到有人逃出城。” “我已让人远远缀着了,一路都有标记。” “今日你我师兄弟不如就比比谁先抓回来,如何?” 听他这么说,陈牧也不由笑道: “这有何难?正好,我等可跟上去探探这些妖人的底。” 正当他打算应下,与秦铁崖一并出城缉拿妖人的时候,内院中结伴行出两名女子。 赫然是阿宁和柳青萝这个小丫头。 “夫君……” 阿宁来到陈牧身前,柔柔行了一礼。 “不必如此生分。” 陈牧笑着拉过她的手,小声问,“这两日城中不太平,就让青萝陪你可好?” 阿宁被他忽然凑近弄得心慌,挣了挣手,嗔道: “有人看着呢,你快松手。” 旁边柳青萝见这两人腻歪,顿时一撇嘴,抢上前来拉过阿宁。 “九师弟!你干什么呢!” “阿宁姐姐还没跟你拜堂呢,你就敢当众轻薄!” 她拦在前面,叉着腰冷哼。 陈牧被她这突然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也懒得跟这小丫头计较。 “行了,你要是没事就教阿宁几手把式,壮壮气血也好。” 随后他又朝阿宁叮嘱了几句,让她静心调养。 阿宁这几日在武馆中已经熟悉了,和柳青萝形影不离,再无生疏感,身体也将养好了些。 当下她只摇头,催陈牧自去。 陈牧也没有耽溺温柔乡,很快从秦铁崖口中得了标记路线,点上人手,纵马出城。 数个时辰后,城南乱葬岗。 此地离城二十余里,荒僻无人,传是一处古战场,伏尸遍野。 陈牧领了刘猛与吕良两波下属,共计近三十骑,声势浩荡。 沿途官道上还撞见过几波商队,见到陈牧一行都是远远避让。 可到了乱葬岗附近,便再也不见人烟了。 “下去看看,有什么发现即刻传讯。” 陈牧勒停马缰,朝众人喝令。 众人已习惯听他指挥,当即纷纷下马,散往八方。 “师兄,那妖人一路留下痕迹是不是太明显了?恐怕其中有诈。” 刘猛这时没走,反过来出声道。 陈牧早就知道这厮看起来莽撞,实则心眼多,此刻能看出问题,他倒也没有太奇怪。 陈牧早已发现了。 这一路追索出城,沿途每隔数里便有一处极淡的粉香残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诡影魔踪,荒坟野冢(第2/2页) 寻常人闻不见,可对陈牧这种开过天眼、修过神识的玄修来说,无异于路标。 那妖人不像在逃命,倒像故意引人追踪。 来到这乱葬岗附近才彻底隐去痕迹,不见踪影。 陈牧如今虽然修为大进,却也没膨胀到不把魔门放在眼里。 是以他此刻驻马停缰,让人四下探查。 若情况不对,他也不怕丢下面子带人逃跑,先保命要紧。 不过这些话就不必说出来了。 当下他也没朝刘猛解释,只道:“你也去搜,发现不对立刻传讯。” 刘猛见他一脸镇定,顿时暗道惭愧。 “师兄说的是,有师兄在何惧什么妖人?” “我这就去!” 他心中暗暗佩服,当初跟这位九师兄当真是跟对人了。 如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合该成事。 陈牧哪知道刘猛的脑回路,他自己也没闲着,驱马行在乱葬岗中。 周围俱是干枯枝丫,一只只秃毛的老渡鸦站在梢头,歪着红眼盯视来人。 陈牧目不斜视,观察四周。 可惜此地阴晦之气太过浓烈,他的望气术也被遮掩,看不清天地灵机流转。 那粉香气息消失了,看起来像是没来过此处。 随着深入乱葬岗,地上越来越多腐烂的尸首。 地面铺开一层灰褐色的雾霭,缓缓弥散,遮挡住远方视线。 好在神识还可探查周围近处。 陈牧任马儿自行漫步,神识如水波散开,穿透迷雾。 霎时整片坟场在他眼中变了样。 无数驳杂的黑白红三色丝线纠缠。 其中红色最多,同黑线虬结在一起。 如一条条大蛇贴地游行,淤积在那一个个坟冢之间。 马儿往前行了四十余步,陈牧很快发现了异样。 “嗯?” 他陡然睁眼,腾身跃离马背,落到三丈外一处新坟前。 这坟土刚被刨过,下方白骨外露,看似一截死人的脊柱,别无异常。 可陈牧神识窥见此间黑红煞气积聚,浓郁程度远胜周围十余坟堆加起来还多。 这其中必有蹊跷! “自己出来,还是容我来请?” 陈牧按刀站在三步外,冷声喝问。 周围风声一静,那坟中白骨猛一颤。 咔咔响声中,这东西竟然如同一节骨蛇,猛的缩回坟堆深处。 “很好……” 陈牧眸光骤冷,按刀的左掌一紧,就想出手。 谁知这时那坟中突然传出低叹。 “唉,小友何必斩尽杀绝?” “老朽已避入这坟冢了,你便当没见过我,就此离去,岂非大善?” “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么?” 听他这话,陈牧笑了。 “你死我活?” “那便让我看看你有何手段。” “给我起!” 说话间陈牧陡然运起极阳真气,两掌交替拍出。 轰轰!! 两道赤红掌印凌空压落,那坟堆当场爆裂。 “好个后生!当真不知死活!” 漫天烟尘中有道庞大黑影冲天而起,轰然砸落在地,伴随怒啸。 “装神弄鬼。” 陈牧冷笑,挥出一掌。 烟雾当场爆散,显露后方异景。 那竟是个许多尸身缝合拼凑的肉球怪物,超过三米高,正轰鸣着碾过来。 第105章 地龙引路,太阴炼形 第105章地龙引路,太阴炼形 轰隆隆!! 长满扭曲人脸的肉球怪物碾到近前。 霎时腥风扑面,七八条扭曲的手臂兜头砸落。 “找死。” 陈牧却不闪不避,脚下一蹬,身影暴起。 铮! 斩龙刀寒光一吐,斜撩而起。 极阳真气贯入刀身,刃锋处燃起赤红的焰光,一刀横切! 噗嗤!! 那条最先探出的粗壮手臂齐肘而断。 断口处焦黑翻卷,黑烟嗤嗤冒起。 肉球怪物痛声嘶吼,另外几条手臂同时拍落。 陈牧却更快一步,身化鬼影,在残肢间闪转腾挪,刀光连成一片火网。 唰唰唰唰! 那怪物惨叫连连,短短三两个呼吸,周身手臂尽数被斩断。 碎肉残肢洒了一地,落地便化作黑烟消散。 “别打,别打了!” “老朽认输,大人手下留情!” 怪物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哀嚎着讨饶,竟似想逃。 “想走?问过我吗?” 陈牧冷笑,双掌一合,两道烈阳掌印凌空拍出。 轰轰! 赤红掌印掠空三丈,轰然拍在那怪物胸膛! 整个三米高的肉球轰然崩碎,炸成漫天黑烟,翻卷四散。 “大人饶命,小老儿实未害过人啊!” 凄惨的叫声响起。 烟尘中跌出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头,踉跄扑倒在地,匍匐不起。 刘猛等人此时刚刚赶到,一看场上情形,全都惊得说不出话。 那么恐怖的怪物,九师兄几个呼吸就打碎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敬畏更浓。 陈牧却不管旁人作何想,只走到那老头身前,居高临下,略微皱眉。 这老头身上的气机,不是他要找的人。 但他出现在此地,还有那聚尸为球的邪法,多半也不是好人。 “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来问你?” 那老叟早已被陈牧手段吓住,浑身哆嗦,颤声道: “大人容禀,小老儿实无害人之心啊!” “我在此地隐修多年,只为聚些阴煞尸气,延年益寿,从未害过生人,还多有善举。” “大人若不信,可唤周围乡里村民来问,老朽断不敢蒙骗大人。” “哦?”陈牧一时讶然,“这么说你还是个好人?” 他开启天眼细看,这老鬼身上果然是黑色煞气缠绕,却无血色灵光。 若害生人,必是血煞缠身,藏不住的。 如此看来他多半所言不虚。 “大人,属下确实听过些许传闻。” 吕良这时在旁出声道:“周围乡里都传这乱葬岗中有个地菩萨。” 陈牧听后深深蹙眉,心下恍然。 原来这乱葬岗中阴气汇聚,常有鬼魅滋生。 过往行商或渔猎的山民,偶有行夜路者一头撞进来。 往往就遭了鬼打墙,撞见邪祟阴魂。 可这些年在乱葬岗周边鲜有生人横死。 每每有人遇险,总有地龙引路。 土中不知什么东西一路梭行拱地,指引迷途者走出荒坟野冢。 “这些事是你所为?那你究竟是何来历?” 陈牧没有轻信,再度喝问。 那老者连连点头,哀声一叹: “禀大人,小老儿姓江,曾是洞阳山下一书生。” “早年机缘巧合,得了这聚阴煞之气炼神修玄的引气法门,自此便走上歧路,蹉跎半百年月,终一事无成……” 随着这老人讲述,周围人皆是目露诧色。 他本是先帝时期的乡中秀才,识文断字,闲时好读些志怪奇谈,也写书补贴家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地龙引路,太阴炼形(第2/2页) 为了采风增进灵感,他时常入洞阳山中探险踏青。 谁知一朝在山中迷路,撞入一紫雾笼罩的山谷。 他在其中兜兜转转不知多久,最终竟去到一处山神娘娘庙。 那里早有来客,或渔民,或是樵夫,由众多美人招待,好吃好喝供着。 他这书生在一众山野村夫中可谓独树一帜,刚一到来就引众美人青睐。 每日不是酩酊大醉,就是被莺歌燕舞环绕,当真过上了神仙日子。 说到这时,老人目露回忆,眼现惧色。 “当初老朽也以为是撞见了山中神仙庙,好不逍遥。” “可后来我发现同来那些村民总是在换,每隔几日就换一批。” “某一天夜里,我意外撞见那些美娇娘撕下皮囊,化成半人半蛛的形貌,活生生分食了一人!” 众人听到此处无不惊骇。 “竟有此事?那老丈你如何脱身?” 刘猛等人都听入神了,感觉像在听说书人讲戏,不禁追问。 老者却是一叹,苦笑: “逃?哪里能逃。我当时不敢吱声,以为能躲过一劫。” “谁料那些妖女早已发现了我在旁窥探……” “幸而老朽少年时生得风流倜傥,那山神娘娘不忍害我,赐了我一卷修行法门,亲自送我下山了。” 这话一出满场鸦雀无声。 就连陈牧也忍不住眼皮直跳。 好家伙,这老东西现在长得跟鬼一样,还敢自称风流倜傥? 可观他神色不似说谎。 到底年轻时该生有何等样貌,才能让吃人的妖女也动了凡心,不忍害他? 这些好奇心只浮现一瞬,陈牧立刻压下杂念。 眼下正事要紧。 经过这么一打岔,他也明悟,自己恐怕是被阴阳魔教的妖人耍了。 先前那一路留下的粉香分明是欢喜菩萨一路货色。 那妖人恐怕知道直接跑逃不掉。 故此引陈牧来这乱葬岗中,借这江姓老鬼拖延,趁此脱身。 此刻恐怕早已远遁不知多少里地,彻底隐匿了。 跟陈牧来的都不蠢,也知道多半是上当了。 “师兄,我等接下来如何行事?” “这老丈可要惩处?” 听众人发问,陈牧略一沉吟,挥手道: “尔等再去周围搜寻一番,看可有踪迹。我有话单独问他。” 众人虽然好奇陈牧还想问什么,却不敢多嘴,当即四散而去。 那江老鬼见陈牧独留下自己,心中忐忑。 “大人,小老儿句句属实。” “当初逃离那洞阳山后,我便日日忧思,书也读不进了。” “最终又遭了洪水冲死家人,我也重伤濒死,这才无奈修了这邪门经法,苟活至今……” 见他把这些不堪往事都说出来,陈牧也不再怀疑。 这老鬼修为太弱,若他真是个狠心的,杀人炼尸,也不至于老朽成这般模样。 陈牧当下只道: “把你那修炼的经法借我誊抄一份,再说说那洞阳山。” “若说得满意,放你离去也无不可。” 听陈牧此言,江老鬼大喜过望,当即叩首拜谢。 随后老老实实从怀中掏出一本纸页泛黄的经书,捧递上前。 “大人拿去便是,小老儿如今要这经书也无用了。” “只是其中许多艰难晦涩处,恐怕常人难以修行。” 陈牧拿过一看,封面写着五个褪色小字:《太阴炼形诀》。 第106章 赏珍大会,天狼南下 第106章赏珍大会,天狼南下 “太阴炼形诀?” 随着低念出声,陈牧暗觉这经书不凡,快速翻看。 随后他不禁眸光微亮。 这竟是一本正儿八经的引气法。 其以月华太阴之气为引,采阴养形,聚煞炼神。 虽比不上《北阴太玄经》那般神妙,却胜在路子中正平和,不含半点血祭邪祟的痕迹。 这分明是正经道门的修行法门。 “不知阿宁能不能练?” 陈牧还记得当初李婆子说的话。 阿宁的体质最适合这种玄阴属性的修行。 不过他也不敢贸然让阿宁尝试,打算回头再想办法找识货的人认认。 而且这经文并不完整,只有残篇。 难怪这老鬼练了几十年也只有这点手段。 若阿宁当真能练,恐怕还要去寻这老鬼当初撞见的蛛魔巢穴。 当下陈牧在心中记了一笔,贴身收好经书,又跟那江老鬼详细问了洞阳山中的情况。 江老鬼知无不言,将自己当年在山中迷路的位置、山谷的大致方位。 以及那山神娘娘庙的形貌逐一说清。 陈牧默默记下,等问完最后一处细节,才挥了挥手。 “去罢。” “今日之事,莫与人提。” 江老鬼如蒙大赦,连磕三个响头,卷起一阵黑烟钻入土中,眨眼不见踪影。 陈牧立在原地,远远眺望南方的洞阳山方向。 方才这老鬼交代的清楚,结合此前看过的舆图,陈牧对洞阳山中的情势有了更多了解。 那处离此还有数十里地,坐船南下也需半日,还不算进山的路程。 其间多陡峰急岭,悬崖峭壁,常有狐怪妖女的传闻,亦有奇珍异宝现世。 陈牧不由想到了李道人。 他的三尸观也在那洞阳山中。 “看来还是要尽快走一遭。” 陈牧暗暗记下这事,打算有机会就去探探。 不过现在他脱不开身,当即唤回众属下,询问有无发现。 可惜刘猛和吕良各自带队搜索一圈,都再没发现那魔教妖人的踪迹。 陈牧皱眉,沉吟后就打算先带人回城,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这时一名武馆弟子从后方站出,扬声道。 “师兄,我捡一物,不知是不是那妖人所留。” 听有人说话,陈牧看去,发现是张熟面孔。 这人生得魁梧高大,名叫李玄,常在内院看守值勤,陈牧见过数次。 此刻见他说话,陈牧便道:“何物?呈来看看。” 李玄当即站到人前,双掌捧来一小物件。 “师兄请过目。” 那竟是支凤头金钗,坠细红流苏。 凤口中衔着一枚血玉珠,其色通透明澈,流光溢彩。 陈牧把玩一番,除了华美,观不出甚么究竟。 “这妖人倒是别致。” 想到这钗子可能是个不男不女的“欢喜菩萨”所簪,陈牧顿生嫌弃。 可这到底算个线索,他也没扔,随手收好,便朝众人下令: “都上马,先随我回城,看看师兄那边如何了。” 此行出城让妖人跑了,一众弟子都有些气馁。 陈牧却无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将来总有机会清算。 很快众人一路纵马离了乱葬岗,上官道往北返了。 路上陈牧望着远方草河流淌,心思不由顺流而下,漂往了洞阳山方向。 先前那江老鬼口述,其在那妖魔巢穴中听闻过一桩秘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赏珍大会,天狼南下(第2/2页) 他当时去那处被唤作紫霞洞,洞中妖女自号紫霞娘娘,是当地山神。 其赫然正是洞阳山中七十二岭里有名的福地。 当初他尚未清醒时日日与那群妖寻欢作乐。 有次醉酒后听美人倾诉衷肠,偶然得知一则消息,牢记至今。 据说是每隔甲子,山中七十二岭就会共举赏珍大会。 凭各洞府能拿出的珍玩品定次序,决定接下来数十载中群妖会面时座次高低。 以此避免内部争端,团结一致对外。 江老鬼信誓旦旦宣称,陈牧若是不信,大可入山一探。 他算过时间,眼下恰是甲子新年。 如今山中恐怕已是群妖汇聚,热闹非凡,准备集会了。 传闻就连关外天狼妖庭也会派遣使者前来恭贺,联络各洞府中的大妖,互通有无。 这事听起来玄乎,但陈牧记在了心上。 这些日子他多番游历,见闻增长不少,对天地奇珍也有了了解。 如他手中的阴阳同心玦、玄牝珠这类宝物,都是天生地养的。 因奇效用各异,世人无法简单量化其高下,遂皆以天地奇珍统称,不分品级。 然世间之物凡有其类属,总是难免有人争胜,想替其分出个高下。 如今便也有了如同“赏珍大会”这类异事。 届时能被拿出来比较的宝物,定然个个玄奇,皆有神异,否则如何人前显圣? 若到时能把这群山中妖鬼一锅端了,岂非能收获一大笔宝物? 不过陈牧也知凭自己的实力这么干恐怕是找死。 除非他能再得奇遇,快速突破境界,或得强悍外力相助,否则也只能想一想了。 就在陈牧暗暗惋惜中,这一行人马回到长兴镇南门。 刚一回来城门口的卫兵就上前见礼,洪声道: “陈大人,秦统领让我等告知,让您速回武馆一趟。” “哦?可有说何事?”陈牧勒马驻停,稍加盘问。 那卫兵不敢隐瞒,快速讲道:“回大人,是柳馆主带人归城了,就在半个时辰前。” 陈牧一听顿时眼露喜色。 “师父回了?” “好!都随我走!” 说完他当即拍马入城,朝城东奔驰而去。 这城南驰道都是泥土路,沿着草河蜿蜒。 陈牧一路纵马,很快把身后众人抛下,只有刘猛跟了上来。 他们也不停留,一马当先驰过东市口,到了承天街,这才勒马减速。 这里已是城中最繁华处了,青石街上多有行人。 陈牧干脆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刘猛,让他自己回来。 随后陈牧展开轻功几个纵掠,只消片刻就回到了武馆中。 此刻武馆正门对开,众弟子喜气洋洋,全都聚在二院讲武堂前。 柳擎苍赫然负手而立,身后跟了三弟子元洪、五弟子萧文斌。 “师父。” 陈牧快步上前,抱拳执弟子礼。 柳擎苍看他一眼,观清陈牧身上气息后目光稍露诧异。 “老九你很不错。短短时日竟能精进至此,倒是为师看走眼了。” 他呵呵一笑,随后敛神道: “不过你来得正好。今次为师北上得了确切消息,天狼人已聚兵三十万,不出半月就会南下。” “长兴镇关乎水陆交通,万不容失,我要尔等即刻出城,扫荡周遭匪祸妖患。” “此事我已说与你几位师兄,老九你可有疑议?” 第107章 战前动员,单独召见 第107章战前动员,单独召见 陈牧心中虽有疑惑,却深知有些话不方便与外人说。 “弟子生在长兴镇,戍卫乡里是应有之义,但凭师父安排。” 他恭声说了句漂亮话。 柳擎苍也不管这话中真假,抚须而笑: “不错。我辈武夫正是要一往无前。” “天狼三十万南下在即,长兴镇必须扩充武备。” 说到这,他目光转向演武场上众多弟子,扬声道: “不过此番也正是尔等建功立业的机会。” “衙门明日就会张榜布告,广募兵员。” “尔等皆可前往报名,暂时编入城防、巡哨两营,战后论功行赏,去留无碍。” “若有人立下殊功,为师可保举他加获官身。” 这话一出,满场弟子都躁动起来。 这年头习武的图什么? 无非是活得更好,地位更高。 比起什么行侠仗义、斩妖除魔,还是实打实的好处更动人心。 当下所有弟子齐声呼喝:“我等愿效死命!” “行了,散了吧,下去准备。” 柳擎苍大手一挥,又叮嘱了一些细节。 他主要说了几件事。 首先是这衙门募兵一事,武馆弟子进去都是从伍长做起,统领一队人马。 他们不入军户,仍属良民。 若立下特殊功勋,将来可凭此直接免了武举,入伍为官。 一旦有了官身,那就是阶级跃升,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众弟子听完后个个摩拳擦掌,四散而去。 很快,原地只留下一众亲传。 柳擎苍这时才对几人道:“方才有些话为师不便讲,你们都随我来祖师殿。” “老五,你去喊上青萝,让她也来。” 说着,他当前迈步朝二院的垂花门走去。 陈牧等人立刻跟上,独萧文斌一人去喊人了。 不多时,三院祖师殿中。 此间灯火幽幽,众弟子齐聚一堂。 柳擎苍在前燃香祭拜。 他身后从上往下,分别立着五人。 秦铁崖、元洪,这两个铁塔般的壮汉一左一右拱卫在侧。 随后是萧文斌与陈牧相对而立。 柳青萝这个年纪最小的丫头落在最后,表情有些不忿。 “九师弟,你站我前面做什么?” “明明我才是师姐!” 她小声扯着陈牧的衣角,想跟他换位置。 陈牧早习惯了这丫头在这些小事上的斤斤计较,当下目不斜视。 “师父在看你。” 听他小声恫吓,柳青萝吓了一跳。 可随后她就发现柳擎苍刚刚燃上三柱香插好,根本没回头。 “你又骗我?” 她暗暗攥拳还想说话,突然听前方柳擎苍道: “青萝,回来倒是忘了问你,修为进境如何了?” 这突然的考校让柳青萝一怔,随后忐忑道: “回师父,弟子修为小有精进,如今已经蕴气五重了。” 听出柳擎苍语气严厉,她连义父也不敢叫了。 前方柳擎苍把香插稳后方才回身,看着她沉声道: “蕴气五重?哼……” “半年前你便是四重,结果在清河村伤在几头走尸手里。” “看来是为师太惯着你,连修为也懈怠了,如今竟连老九也比不上。” “既然如此,往后你便与老九换个座次吧。” “什么时候修为超过他,再让他重新喊你师姐。” 这话一出,柳青萝如遭雷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战前动员,单独召见(第2/2页) “义父!这怎么行!” 她一双明眸瞪大,脸上挂满错愕,泫然欲泣。 “有何不行?” “这事就这么定了。” 听柳擎苍此言,殿中余下几人皆有诧异。 陈牧立刻感受到青萝哀怨的目光,一时无言。 好家伙,师父这是拿自己吊在前面当萝卜,引这小懒驴努力修行呢。 陈牧也无所谓,当即笑道:“师妹,以后你该叫我什么?” “你想得美!” 柳青萝气坏了,愤愤一跺脚,干脆闭口不言。 秦铁崖看得嘴角直咧咧,憋得难受。 萧文斌也在一旁眼含笑意,暗暗摇头。 就连一脸冷酷的元洪也不禁眼角抽动,多看了陈牧两眼。 他是有些诧异的。 元洪本看不上这个投机取巧拜入门中的小师弟。 不料短短时日不见,再当面时,他竟也看不清陈牧深浅了。 只能感受到陈牧气息雄浑,隐而不发,竟丝毫不下于二师兄秦铁崖。 这让元洪震惊之余暗起争胜之心。 当下他主动站前一步,朝柳擎苍抱拳道: “师父,如今天狼人蠢蠢欲动,弟子这一路归来途中多见有村镇遭受劫掠。” “那些胡人畜生已然潜伏关内,杀我百姓,毁我家园。” “弟子请命亲率一队人马,即刻出城,镇杀这些异族杂碎。” 听他主动提及正事,柳擎苍也收了继续考校弟子的心思。 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颔首道:“既然你已有打算,晚些时候便自去点人吧。” “不过现在当着祖师的面,我有一事要提前告知。” “尔等听好,今岁天狼人来势汹汹,兵灾一起,必是赤地千里。” “长兴镇地处关要,如今便有几方外敌环伺在侧,届时恐有灭顶之灾。” “你等皆是我门下亲传,若有想南下避祸的,也无不可,便当为祖师留下旁支传承了。” “现在谁要是想走,大可说与我听,为师可亲自去信一封,引尔等平安南渡。” 陈牧本以为柳擎苍如此郑重召集一众门人,会说什么机要密事。 没想到他居然一改外人面前的强硬作派,口风突转,竟像是在安排后事了。 场中几位亲传弟子皆是面色微沉。 “义父,青萝哪儿也不去!” “师父,弟子愿誓死相随。” 众人先后发声,语气多有激动。 “师父,弟子亦愿留下。” 陈牧也表明态度,语气平静。 柳擎苍见无人愿走,神色颇有几分复杂。 他其实是此行北上后,得知了更多内情,方有此举,想给祖师留下遗脉。 如今看来却是劝不走了。 好在他还有几名弟子在外,就算将来长兴镇当真遭了兵祸,也不至于让武馆断绝传承。 “既然都有此心,就下去准备吧。老九,你留下。” 当下他又叮嘱了许多事宜,挥散众人,单独留下陈牧。 “师父,不知有何事交代?” 陈牧心中略微奇怪,当先开口,语调随意了几分。 柳擎苍盯着他看了良久,片刻后方道: “老九,你跟我时日最短,看来颇有奇遇,如今这身修为竟连为师也看不穿了。” “不过这也无碍,我此行留下你,是另有要事交代。” “且随我进后殿罢,此事休要提于外人。” 他语调带有几分感慨,说完负手背身,步往后殿去了。 第108章 进阶官身,双喜临门 第108章进阶官身,双喜临门 后殿清简,只一桌两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书法,不似前殿肃穆。 柳擎苍坐下后,示意陈牧也坐,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推到陈牧面前。 “其他事不急,老九你先看看这个。” 陈牧不解其意,随意接过展开一看。 这信笺开篇第一行赫然写着:《幽州府长兴镇贱籍陈牧归良户帖》。 乍一看清这几个字,陈牧当即眼露讶然。 这竟是州府出具的脱籍文书! 其上详细记载着他的姓名、籍贯、年岁。 连何时入苍龙武馆、何时参与罗家堡协防、斩妖几何、杀贼几许,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脱籍事由一项,只填了一句话: “协防边镇,屡立殊功。准以军功脱籍,授职巡检。” 这些字墨迹还未干,笔划遒劲,分明是新写的。 最下方赫然盖有幽州府印,和燕回关守备司的批复。 只差陈牧本人的手印便能落地生效。 “师父,这到底是……?” 陈牧眼中五味杂陈,语气略有动容。 他初入武馆时便揣着功利心,一为寻庇护,二为求脱籍。 可入门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始终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昨日还在盘算从吴钺那方找切口,自己把脱籍的事办了,免得麻烦师门。 不料今日师父一朝回来,便把这封文书甩到了他面前。 他竟是一直挂念着自己这新入门的小徒弟。 这让陈牧暗生惭愧。 柳擎苍一直安静饮茶,等陈牧看完了信上内容,方才淡淡道: “你既入我门下,为师自当照看。” “此去燕回关便顺道让你大师兄出面保举,加急办下了这封户帖。” “刚好你近日所为老二都同我说了,为师便替你补了一笔事由,也算凑巧。” 陈牧刚才注意到那几个字的墨色与其余文字略有不同。 此刻听说是柳擎苍亲自补的也没有太意外。 但这几个字可不是简单的补一笔。 准授巡检,这即是任命敕书了! 上面有州府授印和军府批复,落笔生根。 往后陈牧就不再是瓦砾坊的卑贱屠夫,归入良户。 衙门巡检更是正儿八经的朝廷武官,从九品,负责缉捕盗贼、盘诘奸伪。 虽只是最下品的不入流小官,可前路已经铺平。 陈牧有了这封敕书,便可正式授领官身。 往后不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再没有身份上的门槛。 “师父恩重,弟子铭感五内,必不敢忘。” 陈牧当即深深抱拳,语调诚恳,记下这笔恩情。 柳擎苍听出他话中的郑重,含笑摆手: “这算哪门子恩重?” “不过托你师兄随口一句话罢了。你若要感念,便记你师兄的好。” 听闻此话,陈牧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师兄多了几分好奇,当下趁势探问: “师父,不知那封血字令书最后如何处置了?” 原本还笑着的柳擎苍闻这话音,眸光骤然一冷,哼声道: “你不必挂心此事,往后自会明晓。” “北凉军府中出了败类,那密信已由你师兄亲自处理。” 他忽而话锋一转,盯着陈牧强调: “我单独找你来是有另一事。” “听老二说你同他入了酆河旧府,见过一条老蛟?可是那平阴龙王?” “它可有和你提及为师的过往?” 最后这句话落下,柳擎苍目光骤然一厉。 陈牧神色跟着微微僵住,先前那点感动被冲淡一空。 他想起老蛟当时讲述柳擎苍逃窜薅龙鳞的场面。 坏了,师父这黑历史要是漏嘴说出去,自己该不会被灭口吧? 他正想搪塞过去,宣称不知。 可柳擎苍观他神色一瞬迟滞,便已看穿。 “唉,罢了……” 柳擎苍叹了口气,目光微偏,“总之你莫要听信外人谗言。” “为师当年与那老蛟战成平手,非是不敌。” “而是不忍绝了玄渊龙属一脉,这才放他离去。你可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进阶官身,双喜临门(第2/2页) 陈牧脑子转的极快,当即正色附和:“师父说得是极,弟子谨记在心。” 柳擎苍听出他在敷衍,老脸微红。 他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当即沉声道: “无事就下去罢。” “你明日且拿那封敕书,去衙门正式领受巡检一职。” “你秦师兄也会正式接任百总,你二人两相配合,务必将周遭匪寇妖患一并扫清。” 陈牧应下,起身正想告辞。 临走之际他又想起一事,回身问: “师父,不知那位新镇守何时到来?实力几何?” 柳擎苍淡淡看他一眼,立刻听出陈牧的话中之意。 “你是担忧那青阳观的魔君?” “此事为师已知晓内情,你不必多想,自去吧。” 听他这么说,陈牧心中就有数了。 柳擎苍如此镇定,那魔君的威胁在师父眼里大概算不得紧要。 可既然如此,他先前在祖师殿里那副安排后事的模样,又是在忌惮谁? 这事陈牧一时不得而知,只得告辞。 出门时天色已暗,陈牧未再外出,和秦铁崖等人简单商定了出城缉妖的细节。 到了晚间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陈牧推开门,屋里灯亮着,阿宁端着一盆热水迎上来: “夫君,你回来了。” 陈牧体恤她身子弱,早劝过多次不必如此。 可阿宁自打身体好转,便恢复了些许女儿天性,惯会撒娇使小性子。 陈牧拗不过她,便由着她去。 此刻热水净面,她又替他除了外袍,贴心地挂在架上。 陈牧被伺候得浑身舒坦,一伸手便搂过她的腰,将人捧到床榻边坐下。 “今天有件大喜事,你听不听?” 他故意调笑,凑近了,鼻尖嗅到阿宁发丝间一缕甜香。 阿宁猝不及防被他这般亲近,脸颊飞红,双手撑在他胸前: “夫君,你先松开可好?有什么喜事,快说来听听……” 她心跳得厉害,莫名觉得喘不过气来。 陈牧也觉身体一阵燥热。 今日阿宁身上怎么这么香? 可随即,他心底猛地一凛。 不对!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昨日从那欢喜菩萨身上搜出的玉瓶? “你身上抹了香粉?”陈牧声音微沉,“哪里来的?” 阿宁见自己偷偷打扮被发现了,一时羞恼。 这冷木头,女儿家突然施粉,他不问扮给谁看,偏问哪里来的? 她有些哀怨,当即埋下头,闷闷道: “还不是昨日帮夫君整理行装,在你衣襟里发现的。” “就那个小玉瓶,我闻着香,就试了一点……” “夫君若是不喜,阿宁往后不用便是,随便你送给谁去。” 说着,她眸中已蕴起水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牧听完直呼要遭。 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从欢喜菩萨身上搜来的迷情药! 他本打算留作后手对敌,随手塞进衣襟就忘了收。 此刻呼吸间尽是阿宁发丝间的芬芳,陈牧眼睛都红了。 “阿宁。” 他哑着嗓子,只唤了名字,脸埋到阿宁后颈。 阿宁原本还为精心打扮没被在意而自怜,遭他突然凑近,整个人一僵。 “夫君,你手怎地这么烫?莫不是病了?” 她焦急要起身查看,却被陈牧一把拉入纱帐中。 “为夫这病,外人医不了。” 他掌力一震,桌上油灯应声而灭。 “天晚了。你不是想听有什么喜事么?” “乖乖过来,为夫说与你听,今日我们喜上加喜……” 黑暗中,阿宁一声惊呼,随即是发颤的嘤咛: “夫君,这里不行……嗯……” 那娇柔话音只出一半,便化作轻轻的痛哼,遭陈牧粗重的喘息淹没。 窗外一夜北风啸,屋内红帐暖似春,那灯台熄了,便到天明也未亮起。 第109章 出城缉妖,闯茫荡山 第109章出城缉妖,闯茫荡山 翌日清晨,陈牧起了大早。 昨夜荒唐一宿,他连面板结算也未来得及看。 早上发现只给了些养魂丹,正好补了他近日消耗。 后半夜的时候他身上药性过去,方才搂着阿宁道清了其中因由。 阿宁身子遭了大罪,听完后又羞又恼,暗恨自己行事不慎,差点害了夫君。 陈牧当世就她一个贴心人,哪里舍得责怪? 叮嘱她往后万万小心,不要乱碰脏东西,就哄着阿宁睡下了。 此刻早起走在弟子院中,陈牧龙行虎步,精气十足。 周围弟子早得了消息,听说这位九师兄得馆主看重,被保举进衙门,正式领授巡检一职。 此刻众人只当陈牧脸上喜色是由此而来,当即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九师兄,贺喜九师兄!” “九师兄英姿不凡,将来还请多照料我等。” 陈牧今日心情大好,逢人便也回礼,反倒让人觉得亲近。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后院,单独找到柳青萝的住处。 “师妹,不知现在可方便?” 陈牧敲了敲门,语带调笑。 “你来做什么?” 屋中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柳青萝拉开一道门缝。 “别想让我喊你师兄!做梦!” 她如此说道,眼神隔着门缝,警惕非常。 陈牧一时哑然失笑,只道:“叫不叫随你,我找你另有要事。” “今日阿宁身子不适,你拿上这些钱,去牙行帮我买个婢女来,你看看可方便?” “别的都无碍,要心细良善的,我不放心刘猛那些粗人,只有麻烦师妹你了。” 柳青萝听完满眼狐疑,自屋中走出,接过陈牧给的钱。 “阿宁姐姐身子不是好些了么?” “怎会突然又病了?你是不是没照看好她?” 陈牧一噎,随后板起脸:“此事你可自去问她。” “这事烦师妹劳心了,我近日还有要务在身,可能数日才回,替我照看好阿宁。” 说完陈牧不给她追问的机会,转身便走。 “喂!你把话说清楚!” 陈牧哪会回头,径直离了后院,寻到秦铁崖处。 他正在弟子院中点选人手,打算今日一并领走,编入巡哨营。 陈牧来后他立刻招呼:“师弟你来得正好。” “师父已定好章程,亲自坐镇城中,缉拿剩下的妖人。” “我等今日便可分头出城,清剿周遭的贼匪和妖祸了。” “老三和老五已经提早出发了,你看看剩下这些可有你中意的人手?” 陈牧早已知晓这些安排,当下也没客气。 “就让刘猛领一队跟我罢,再有巡检司的人手够了。” 听他这么说,秦铁崖自无异议。 当下两人各自点齐人马,整理好装备和舆图,分头散去。 “陈师兄,恭喜啊!” “如今战事未起,您先立一功,荣获官身,可教我等好生羡慕。” 刘猛等人如今也熟悉陈牧的性子,知晓他不是对内严厉之人,便在旁开口起哄。 陈牧一早上类似的说辞已经听够了,当下沉声道: “行了,此事不必再提。” “你等近日就跟在我手底下行事,暂时编入巡检司,论功行赏。” “现在,都跟我走。” 说完陈牧当先驱马上了承天街,往衙门行去。 不多时,他带人来到后衙,见了吴钺,呈上那封州府下来的敕令。 吴钺观后神色微动,随后恭喜道: “看来此前我去那封信是白费功夫了。” “恭喜陈兄弟,往后你我便是同僚了。” “这是巡检令,你且收好,吕良等人你已熟识,就不必我介绍了。” 陈牧从他掌中接过一方玄铁腰牌,拿在手中沉甸甸。 他把玩一番,果断一抱拳,辞行道: “边事紧迫,我就不叨扰了,现在就带人出城缉妖。” “告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出城缉妖,闯茫荡山(第2/2页) 说完,他转身而走,迅速在后衙点了以吕良为首的衙役。 “巡检大人!” “卑职等见过大人!” 算上刘猛的人,这一行共有二十四名武师纷纷见礼。 陈牧换了一身巡检的官服出来。 玄黑的武袍内衬,外罩一件短褂,腰束铜扣革带。 巡检腰牌悬挂其上。 另一侧佩着斩龙刀,衬他魁梧身形、宽肩阔背,愈显英武。 刘猛在院中远远瞧见,咂嘴恭维:“师兄,你这一身,瞧着还真像个官爷了。” “少拍马屁。”陈牧也没废话,直接下令,“人都点齐了?过去站好。” 片刻后,所有人聚在后衙。 刘猛等人也换上了衙门差服,统一佩上雁翎刀。 陈牧打眼一扫,这就是自己手下的班底了。 众人修为最低的是锻体三四重,其中最强的赫然正是吕良,有锻体巅峰境界。 这实力乍看着实平平,但有些事必须得人手去做。 陈牧早已和秦铁崖议定了各自去处,当下也没什么挑剔的,按刀踏上台阶,道出吩咐。 “今日尔等聚集在此,城中变化想必已经听说了。” “我已领了出城缉妖的任务,今日就要北上茫荡山,调查周边几处妖祸匪患。” “尔等有什么想问的提前说好,出了城若谁敢违令,莫怪我刀不容情。” 众人听说要去茫荡山,顿时有人眼露畏缩。 谁不知道那地方多有妖兽出没? 这十数年来,周边村子都被吃光几茬了。 尤其是今冬以来,茫荡山周边妖祸频频。 那边的村子听说还有北虏劫掠,此去当真是凶险万分。 当下有人站出质疑。 “大人,我等平日不过负责城中缉盗防火,这出城斩妖除魔一事,岂非为难我等?” “是啊大人,不如让我等留在城中吧,这城中也离不开巡逻守卫啊。”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场中一时嘈杂。 陈牧见状也不生怒,只等众人说完,才道: “还有谁想留下?都站出来。” 几个衙役略作迟疑,当场站出来,不敢看陈牧。 陈牧见状也未多说什么,只道: “趋吉避凶的道理人人都懂,既然不愿去,就留下罢。” “想来的随我去领马,即刻整装出城。” 这话一出,原本忐忑的众衙役惊讶不已。 刘猛等武馆弟子则是愤愤不平。 “师兄,这些家伙不识好歹,不如当作违抗军令办了?” 陈牧一眼扫过去,冷声道:“你在教我做事?” “呃……”刘猛脸色一僵,不敢说话了。 很快,所有人整装完毕,共计十八名骑士,在陈牧身前听令。 他见状便点名安排:“刘猛,你领一队跟紧我。” “吕良,你带剩下的人散出去探路。现在,出城。” “喏!”众人当即领命。 不多时,一众骑士出了城门,沿官道往西北驰骋而去。 路上刘猛越想越憋闷,忍不住找上来询问。 “师兄,我等出去出生入死,偏留那些贪生怕死的在城里享福,这是何道理?” 陈牧骑在马上,闻声勒稳了缰绳,驱马回身环顾众人。 “尔等都作这般想?真当留在城中是什么好去处?” “天狼人南下在即,塞北雄关尚且挡之不住,背后这夯土城墙能护你等到几时?” “想活命的都随我北上猎妖,有妖兽精血滋补,你们实力提升了也好办事。” 听陈牧这一番鼓舞与许诺,众人无不目光振奋。 分食妖兽精血?还有这等好事? 众人当即高呼:“大人英明神武!我等誓死追随大人!” “少屁话!天黑之前我要进茫荡山!” “走!” 说完陈牧一勒马缰,再度冲出。 众人亦紧随在后,沿官道北上,直奔茫荡山。 第110章 李村孤儿,北虏踪迹 第110章李村孤儿,北虏踪迹 陈牧一路快马加鞭,带人奔行了小半日。 离城三十里后,他们下了官道,走一条林中小路,一头扎进茫荡山南麓。 这里开始人烟骤少,林中不见天光,道路崎岖。 马匹开始无法奔行,只能由人驱赶着踩些硬实地面跋涉。 “看看,前方还有多远?” 陈牧在一处断崖边勒住马,询问刘猛。 他在这林中钻了已有两刻钟了,前方还不见尽头。 而这还是茫荡山最外围的山脚,整个茫荡群山纵深百里。 常人若无准备一头撞进来,几乎必定迷失其中,沦为妖兽口粮。 刘猛被陈牧喊在身边,随身带了此次出城路线的舆图。 闻声后他当即查看,片刻后回应道: “师兄,你给的图上标了三处村子,都分布在茫荡山南麓一线。” “我等不用深入,只需沿山脚往下,过这林子,就能看到第一个村子了。” 陈牧一听心中有数了,当即挥鞭策马。 “走!提速!” 众人跟着一夹马腹,迅速朝林子外冲去。 半个时辰后,未时初刻。 陈牧领头穿出密林,沿着曲折山道下到一处谷地。 这里太过荒僻,只有一条溪流蜿蜒,连向远处的良田。 “就是此处了。该死的蛮子……” 刘猛等人驱马上前,远远眺望。 那些良田俱被马匹踩踏,远处的村落一片焦黑,显然是被劫掠过了。 “先去几个人看看,找找有没有活人。” 陈牧看着也是直皱眉,放缓了马速。 吕良等人立刻策马驰出,按吩咐四散搜寻去了。 陈牧今次是自请出城猎妖,来这茫荡山,顺路接下了几个探查敌情的任务。 柳擎苍回来后带来了更多机密情报。 他手中舆图上标有三处疑似遭了北虏前锋屠戮的村庄,都坐落在这茫荡山脚。 此刻他们来的这村子叫李家沟,官府登记在册有八十二户人家。 眼下远远观之,却成了一片焦土,毫无人烟。 不多时,陈牧带领众人到了村口牌坊下。 入眼所见遍地焦黑,整个村子都被付之一炬,熊熊大火焚灭一切。 吕良等先来探路的已有人折返。 “回大人,东边二十七户无人生还,财货遭洗劫一空。” “西边也没找到活人,只有野狗啃剩下的几具尸首。” 哪怕在场都是见过血的武夫,此刻也不禁人人怒目。 “这群畜生!小孩都不放过。” 刘猛恨声咒骂。 他刚才往村东头没走出三十步,就在倒塌的焦黑梁柱下看到几具稚童尸骨。 早已烧成了焦炭,惨不忍睹。 陈牧一路都没说话,只驱马在村落废墟中缓行,神识一路蔓延开来。 没人,还是没人。 他的神识能穿透倒塌的废墟,探查入地三尺。 外人发现不了的死尸陈牧都找到了十余具。 可仍旧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这让他眼中同样燃起怒火,眸现杀机。 就在这时,陈牧突然眉峰一挑。 “去几个人,下那枯井看看。” 他突然勒马停在原地,指挥众人去往村东祠堂门前一口老枯井。 那祠堂连带着门前几株老柳树,都已被烧毁了。 井边更是堆积着数具无头焦尸,像是被人杀戮后随意抛弃。 陈牧的神识却在那深井里感受到活人的气机,只是相当微弱,似是濒死。 吕良等人听他吩咐,不敢怠慢,当即一拥而上。 刘猛本想下去,可体格太大,钻那井口太过憋屈,难以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李村孤儿,北虏踪迹(第2/2页) “我来吧。” 吕良站了出来,他身形匀称,当下纵力一提,跃下井中。 不多时,下方传来呼喊: “真有活人!站住!别跑!” “怕什么?老子是官差!” 一阵喧闹过后,吕良拎着两个半大小孩跃出井口,落回地面。 “大人,幸不辱命。” 他将那两小孩拎到陈牧马前,安放下地。 这下众人都惊讶了。 放眼看去,那两个村童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不过十三四岁。 看装扮皆为男丁,身上破烂,满脸污黑。 也不知怎么活下来的。 此刻看样子已是饿得奄奄一息了,刚落地就踉跄扑倒。 陈牧遣人给他们喂了些食水,静等片刻后将其唤醒。 “你二人唤作何名?” “可记得村子遭难前后发生了何事?” 两村童方才已知道了陈牧身份。 此刻听闻问话,两人当即齐膝而跪。 “回大人,我名李二狗,这是我妹妹春芽。” “还请大人为我李家沟作主。” 那年龄大些的开口便嚎,说出的话让众人微诧。 那小个儿的竟是个女孩? 她张口似想说话,却只发出阿巴阿巴的口水声。 竟似被吓到失声,有些呆傻了。 众人眼露不忍。 陈牧也跟着皱眉,追问:“你继续说,你看到了何事?” 李二狗眼中闪过恨色,当即大声陈述: “大人!那日我带春芽在河边捉鱼,远远看见村子起火,一群马贼冲下山道,见人就杀。” “我和春芽不敢回来,就远远躲着,后来、后来就……” 他语调有些哽咽了,花了小半盏茶功夫,才把事情说清楚。 按这小子描述,那些袭村的人个个骑着矮脚马,皮帽貂裘,善使弯刀和短弓。 那些人到了村里,从天明杀到天黑,全村上下八十多户,合计三百余乡民,俱都没放过。 李二狗和春芽在村外躲了一天一夜,村子里的火光才熄。 随后春芽便吓出魇症了,日日梦呓,行止痴傻。 李二狗带她回村,无处可去,又担心那些人再杀回来,便躲入枯井里,惶惶度日。 刘猛等人听完眼睛就红了。 “错不了,就是草原上的胡人。” 陈牧却注意到另一处细节,追问: “你说那队伍中有几个红衣的光头?可看清了?莫非是密宗的武僧?” 李二狗从小没出过村,哪知道那许多? 他当即苦恼摇头,按着妹妹春芽一起给陈牧磕头。 “大人,小的实不知甚么武僧。” “只是那些光头个个凶残,逮人就杀。” “我亲眼看着隔壁家老李叔遭他们活撕了,我两个姐姐也被那些畜生糟蹋……” “还请大人为我作主,为我李村三百乡民报仇雪恨。” 陈牧见状也是一叹,挥手召来刘猛,安排道: “你差两个人折返,把他们送回城中安顿。” “剩下的全跟我进山。” 他这话音冷厉,带上明显的杀气,众人皆是心惊。 “大人,您莫非看出了线索?能找到那伙贼人?” 吕良在旁有些惊奇,出声询问。 “不必多问,跟上便是。” 陈牧不答,勒马转向北方,开启天眼,远眺群山。 远山密林深处,赫然有几处血光冲天。 那分明是横死的村民怨煞不散,在为后人引路缉凶。 第111章 横刀立马,擒拿妖僧 第111章横刀立马,擒拿妖僧 下午,申时三刻。 陈牧已领队深入群山之中。 此间远离人烟,周围尽是密林。 冬日天光本就晦暗。 此刻一头扎进林子里,众人只觉脖颈后阴风阵阵,空气里满是雨露湿腥。 前路稍远些就看不清了,尽是苍灰色的林雾。 “大人,要再往前走,马儿恐怕上不去了。” 众人停在一处崖坡下。 这里地势陡峭,舆图上标注为断魂崖,遍地枯黄落叶。 他们骑的都只是普通马匹,行至此处已吭哧喘气,再难攀登了。 陈牧当即停马,借天眼往上看去。 那血煞之气凝聚在高空,盘旋于山顶处,他甚至还看到几缕黑烟,像是篝火燃烧。 那些凶徒距离此处已是不远了。 “都下马,留下几个人就地看守。” “其他人隐蔽身形,随我上山探查,缉拿凶匪。” 当下众人全都翻身下地。 刘猛点出三人留下,于林中看马,搭起简陋营帐。 陈牧没有急着孤身上去。 对方人多,他一人过去若是提前打草惊蛇,说不定得放跑了。 这些人既然撞到了陈牧手里,他一个也没打算轻饶。 是以此刻陈牧亲自引路,带着众下属摸上悬崖,靠近山顶。 与此同时,顶峰断魂崖。 这里是一处半悬在外的孤峰,岩地平整宽阔,还有高大树木遮掩上山的入口。 早已有一行数十人在此扎好营帐,生起篝火。 这些人个个勾鼻深目,皮肤褐黄,正围着火堆烤肉,间或饮酒笑谈。 “娘的,昨日那最后一个小娘皮也玩死了。” “咱们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些狼崽子到底能不能打进来?再不打都开春了。” 一群胡人士兵低声咒骂着,伴随污言秽语。 他们赫然是草原金帐汗国的前锋马队,潜伏入关刺探情报,随时准备策应天狼妖庭,大举南侵。 此刻他们在这山中已藏身近一个月,日日受寒风吹刮,只觉乏味。 当下就有人提议:“刚好,我昨日下山取水,在西边又发现一个村子。” “等回头通禀了两位护法大人,我等便下山再捉一批小娘们来玩,岂不快活?” “此话当真?那还等什么?速去寻护法大人。” 众胡兵一脸淫笑,借着酒劲就想闯入营地中央的大帐。 谁知这时山林中突然传出一阵沙沙声。 “谁在那?!” “去人回禀,剩下的过去看看。” 几个胡兵立刻拔刀起立。 有人往中营报信去了。 剩下几人互相打了眼神,朝林子入口围拢。 到了那异动处,几人刚想拿刀尖拨开灌木丛,谁知异变陡生。 唰!! 林中蹿出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伴随掌风凌厉。 “不好,敌袭!” 几人惊叫刚出半声,脑袋就遭陈牧掌风印中。 嘭嘭嘭!! 接连数声爆响,这几个胡兵脑袋如西瓜爆开。 漫天血水刚洒出来就遭烈阳掌力蒸发成雾气,嗤嗤作响。 剩下几具无头尸首噗嗵倒地。 原地只剩下最后一个活口,踉跄着坐倒,骇到肝胆俱裂。 “你到底是谁?别、别过来……” 他连连蹬地,反身想要爬走。 陈牧却哪会给他机会? “去,把人带过来。” 他按刀而立,朝身后下令。 马上有十余人冲出深林,刘猛一马当先,上前一脚踩断那胡兵的小腿。 “你这杂种,还想跑?” “给爷爷过来吧你!” 他大掌一压,拎起那胡兵来到火堆前,按跪在陈牧脚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横刀立马,擒拿妖僧(第2/2页) “师兄,这人怎么处理?” “刚才跑了一个,恐怕很快就要来人了。” 陈牧自然知道刚才跑了一个。 他们此刻正在断魂崖唯一的上山入口,堵死了去路。 陈牧索性大摇大摆走到篝火旁,审问道: “说吧,你们来了多少人?谁主事?所图何谋?” 那胡兵瞧清陈牧身上官服和腰牌,立刻知道这是撞上大玥官兵,有死无生了。 当下他也硬气起来,冷嘲道:“呸……” “你们这些南边的软骨头,等着吧,等天狼王庭南下,你们都得死。” “有本事杀了我,给个痛快!” 他这一口大玥官话几乎听不出什么异味,显然是精挑细选的探子,受过熬刑的特训。 陈牧也懒得自己动手,点名吕良:“你带下去,给他上点手段。” “其他人都散开,准备迎敌。” 吕良当即领命,抓了那人去到林中,很快弄出连连惨叫。 其他人则各自寻了地势险要处扼守,隐去身形。 他们此行皆带了随身劲弩,配百锻精钢矢。 若对方人数不多,只需一轮齐射就能杀灭大半。 场中独留陈牧一人,按刀立定,静候群敌。 不消片刻,断魂崖上就吹响号角。 随着一阵兵甲碰撞声,黑压压数十人提刀带弓,从山崖上围拢下来。 “前方何人?找死不成?” “师弟与他废话作甚?一起上,宰了他!” 随着两声暴喝,敌群中蹿出两个红袍的武僧。 这两人半身肌肉裸露,怒目横眉,人在半空已是拳掌齐出,打出凶悍的真气拳印。 陈牧却脚步也未动,淡淡抬眼,冷哼: “就你两人么?那看来是我多虑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臂,反手两掌接连击出。 嘭嘭嘭!! 烈阳掌压过了那两个武僧的拳风,轰在二人身上。 “该死!怎么可能?” 这两人当场倒飞而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砸入后方敌群。 “护法大人!” 众敌兵大惊,一领头的抽刀便喝:“放箭,射死他!” 谁知就在这时,刘猛等人齐齐现身。 “杂种,去死!” 咻咻咻!密集的弩箭破空,霎时崖边爆起漫天血雾。 那些胡人许多都反应不及,遭射穿了胸膛。 “全都杀了,不用留活口。” 陈牧最后喝令一声,斩龙刀骤然出鞘,杀入敌群。 那两名武僧刚才一个照面就遭压制,哪还不知道陈牧实力远在他二人之上。 “速走!出去传讯,通知明王大人!” 这两人当即趁乱起身,想分左右遁逃。 陈牧闻声目光愈冷,二话不说纵身而起,斩龙刀锵啷出鞘,当空劈出数道赤红气刃。 这崖边霎时刀芒纵横,撕裂空气,灼热焰光席卷八方。 “不好!快散!” 众敌兵惊骇欲绝,还想逃。 可太晚了! 惊叫声还未落,就有人遭这刀光火网席卷。 【叮!斩杀匪兵一人,攫取气血:+120,斩获杀业:+25】 【叮!斩杀匪兵一人,攫取气血:+150,斩获杀业:+30】 霎时风中惨叫连连,一众敌匪或遭枭首,或是腰斩,死状凄惨。 “此子不可力敌!速速退走!” 前方二武僧吓得亡魂大冒,拼了命催动身法,想逃往山林。 可陈牧岂会容他二人逃走? “还想走?都留下吧。” 他轰然踏碎山石,腾身掠起,暴烈掌风接连轰出。 势必要一举擒拿两名妖僧,不放走任何一人! 第112章 密宗金刚,大日明王 第112章密宗金刚,大日明王 嘭!嘭! 烈阳掌轰然击落,那两人背心遭创,口喷血水,惨叫着砸飞在地。 “你、你到底是何人?!” 这两妖僧双目圆睁,又猛吐数口血,竟是当场昏厥了。 剩下的胡兵惊骇欲绝,苍惶溃散。 “快、快逃!” 陈牧却不容情,趁势欺身而入,斩龙刀寒光连闪。 【叮!斩杀匪兵三人,攫取气血:+310,斩获杀业:+60】 【叮!斩杀匪兵两人,攫取气血:+220,斩获杀业:+45】 “这……” 刘猛等人僵在原地,一时忘了出刀。 就见场中的陈牧身影如电,长刀带起血光飞洒。 霎时尸横遍野,十数颗头颅滚滚落地。 不过十几个呼吸,两名妖僧尽数落网。 剩下一众胡兵死伤过半,全都吓尿了裤子,连滚带爬逃窜。 “楞着干什么?一起上!宰了这些杂种!” 吕良在旁低喝一声,带人跟着冲杀而上。 剩下刘猛等一众武馆弟子也跟着醒神,抓刀冲出。 “杀!” 众人形成绞杀之势,一拥而上。 余下匪兵早已被陈牧杀破胆,再无还手之力。 前后小半盏茶功夫,这整个断魂崖头便被鲜血染红。 “大人,刚才我审问那人所知不多。” “不知这两名妖僧如何处置?可是也要属下炮制?” 吕良带人将两名昏迷的武僧五花大绑,押到陈牧面前。 陈牧归刀入鞘,此刻方才正眼看向这两个光头。 此二人实力都在通脉初期,体魄强悍。 若换了旁人来,想拿下他们断不会如此轻松。 这也是刘猛等人震惊所在。 陈牧却没有自得,他注意力在刚才这两人惊慌中喊出的话上。 “明王?” 陈牧眸光微动,对这所谓明王上了心。 当下他淡淡下令:“先把人带下去。” “换个地方好好审,别弄死了,务必问出那‘明王’根底。” 吕良早已手痒难耐,闻声嘿然一笑: “大人放心,卑职定教这两人乖乖开口。” 说着,他招呼几名衙役帮忙,拖起两人下了断魂崖。 陈牧则带人进去营帐搜索,发现营地相当简陋。 这些胡人潜伏入关,看来只带了装备武器,食水都没有多少,难怪要下山劫掠。 “师兄,这里面……” 刘猛在旁开声,掀开一顶发臭的帐篷。 陈牧近前一看,目光骤然一寒。 里面赫然是几名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子尸身。 看样子皮肉还未腐烂,该是新死不久,也不知道她们在这山上受了多久折磨。 “找地方埋了吧。” “让人把所有营房搜一搜,重点找来往书信,还有各种典籍。” 陈牧安排下去后,众人很快将营地扫荡一空。 等天快黑的时候断魂崖上燃起了大火。 所有从山下被捉来的女子,尸身俱被埋在一处,烧成灰。 陈牧带队到了半山腰暂歇。 先前上山时那些留下看马的下属已在此搭好营帐。 旁边有一处废弃的猎户石屋,吕良带了人在里审讯。 陈牧坐在一块石头上,让人用冷水泼醒两名武僧,押跪在地面。 “说。你们从哪来,多少人,谁主事。” 吕良在前喝问。 两名武僧对视一眼,随后齐齐闭目,口中低念胡语经文。 “找死。” 吕良上前,刀背连砸两僧肩胛。 咔嚓几声,这二人肩骨当场碎裂。 两僧齐齐闷哼,冷汗如雨,却硬是咬紧牙关,继续念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密宗金刚,大日明王(第2/2页) 吕良见状一时迟疑,问向陈牧。 “大人,这两人已熬过一遍刑了。” “再弄下去恐怕要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迟疑。 这两妖僧本就受了陈牧全力两记烈阳掌,心肺俱被灼伤。 落进吕良手里又吃了严刑拷打,此刻个个神色枯败,像要死了。 陈牧见状当即皱眉,随后挥手让吕良带人散了。 片刻后,这石屋中只剩下陈牧独对二妖僧。 “你二人若想死得痛快,便答我一句话。” 陈牧淡淡开口了。 地上那右边的僧人缓缓睁眼,朝他冷笑: “要杀便杀。明王大人自会为我们……” 话没说完,陈牧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你干什么?” 这妖僧眼皮一跳,面前全是陈牧投下的影子。 陈牧也不说话,抬手扣住他下颌,另一手斩龙刀贴着他后劲划过。 刺啦…… 刀锋精准切进皮肉半分,不深不浅,刚好够血珠渗出,却不伤经动骨。 那妖僧只感觉脖颈一麻,本以为会吃痛,不料竟就没了后续。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反而惊疑不定起来。 陈牧这时笑了。 “不知你听没听过魔门有一卷《豢人经》?” “我日前得了这经卷,发现上面有许多手段,正想找人试试。” “你说我是先剥了你这皮?还是先找头畜生与你缝上?” 这话一出,地上两妖僧面色都变了。 豢人经?岂非就是那把人生生改造成畜生的邪法? 这两人当即面色大变,眼露恐惧。 陈牧见状趁势喝问: “明王是谁,在哪。说。” 骤然听他这么一喝,两僧瞳孔齐齐一缩。 这两人嘴唇颤抖片刻,终究咬牙闭眼,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既然想找死,告诉你又何妨……” 两僧口念经文,一脸冷笑,在陈牧询问下吐露出诸多信息。 半个时辰后,陈牧问清了心中所有疑惑。 “你二人可有遗言?” 他冷冷发声,问出最后一问。 两僧人早已气息奄奄,快要死了。 当下两人只道:“动手吧,给个痛快。” 陈牧闻声骤然出刀,寒光一闪,两颗头颅滚落。 【叮!斩杀密宗武僧二人,攫取气血:+1000,斩获杀业:+300】 他甩去刀上血迹,探掌从两人怀中搜出几样东西。 一块乌铁令牌,正面刻着密宗真言。 背面标注三处地点,都是茫荡山南麓的方位。 另有一张折好的羊皮纸,上面用胡文写着几行字,末尾盖着大日明王的朱印。 陈牧看不懂胡文,但“明王”二字他认得。 他收起令牌和羊皮纸,走出石屋。刘猛、吕良等人在外等候。 “师兄,问出什么了?” 陈牧没答,将羊皮纸递给吕良:“你认得胡文?” 吕良接过看了片刻,脸色微变: “大人,上面写的是……” “明王携金帐国礼入山,与茫荡虎王会盟。约期就在三日后。” 陈牧将羊皮纸收回,揣入怀中,眸光微微闪烁。 那明王的根底,方才他已经拷问出来了。 其赫然正是金帐汗国三大国师之一。 密宗金刚乘的大日明王! 其修为已至先天,换血九转圆满。 一身气血如烘炉,传闻力可搬山。 就在半月前,他亲至茫荡山深处,要与虎妖王会晤,共商大计。 此刻正在山中。 第113章 大悬空寺,佛门祖庭 第113章大悬空寺,佛门祖庭 吕良刚才的话没有刻意压低,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当下有人犹豫道:“大人,那明王能见这茫荡山的虎妖,恐怕修为极高。” “我等是否先回城禀报?” 听旁人开始迟疑,陈牧当即开口:“不必。” “分两人回城报信,剩下的随我继续北上。” “会盟既然定在三日后,那明王定然已入茫荡山腹地。” “我等就在外围猎妖,顺势剪除这些胡人探子,过几日再回。” 陈牧按刀朝山下走去,语气平淡。 刘猛等人面面相觑,随后一咬牙,纷纷跟上。 很快,众人回到临时搭好的营帐。 天色早已暗了,深山中漆黑一片,密林里时有兽嚎。 陈牧指派两名弟子回城报信,随后道: “今日奔波劳累,趁现在夜深,就地扎营,休息三个时辰。明日天一亮,继续北上。” 众弟子如今已彻底被陈牧折服,当下纷纷依令行事。 很快众人就着火堆简单就餐,各自入睡,只留几人轮值守夜。 刘猛是第一班。 陈牧单独唤来他叮嘱,让他看好动静。 刘猛也知道,晚上正是妖兽出没的时候,今晚在茫荡山过夜恐怕不会平静。 “师兄,我等为何不下山扎营?”他有些不解。 陈牧闻声只道:“做好你的事,问那么多做什么?” 刘猛话一噎,乖乖去外面站岗了。 陈牧回了帐篷,借着火光拿出今日收获查看。 除了零散物件,那两位密宗和尚身上还有两本经书。 其中一本是梵文,陈牧看不懂。 另一本却是大玥文字,封面赫然写着《袈裟伏魔功》。 陈牧翻开一看,竟是一门上乘的指掌攻杀之法,附有横炼体魄的效用,比之金钟罩一流高了不止一筹。 反正晚上也要修炼,陈牧便顺势摊开这秘籍暗暗行气。 不多时,他眼前闪过一道面板。 【检测到黄级上品武学《袈裟伏魔功》,当前熟练度:入门(1/1000)】 【可消耗100点杀业进行领悟,是否立即加点?】 陈牧略一估算后,心中下令:“加点,投800点进去。” 【叮!已扣取800点杀业!】 【武学:袈裟伏魔功·入门【表情】初窥门径【表情】登堂入室(300/2000)】 霎时,陈牧耳畔如闻黄钟大吕,眼前光影流转。 他恍惚入梦,成了另一个人,暴露在漫天风雪中,周身寒冷彻骨。 那是一名身披赤红袈裟的苦行老僧,赤着双足,正艰难跋涉在茫茫雪山之中。 风雪割面,僧人的体温却在严寒里蒸腾出一圈白雾。 每一步踏下,积雪都要没到膝弯。 他浑然不觉脚掌早已划破,只管向上走。 陈牧的视角随着这僧人一路攀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风雪忽然一空。 云海在脚下翻涌,一座悬于万丈绝壁之上的恢弘庙宇出现在眼前。 整座寺庙竟由数千根巨木嵌入绝壁支撑。 斗拱层叠,长廊悬空。 其上有金顶佛塔高耸入云,梵音阵阵。 座座殿堂间的灵光浓郁到凝为实质,升腾如七彩焰光。 连天上飘下的雪还未靠近寺庙三丈,便化成甘露洒落。 那僧人在寺前停下,缓缓解下袈裟,朝着守阶的沙弥深深一拜。 “阿弥陀佛,小师傅,还请通禀。” “贫僧乃是金帐密宗护教法王鸠摩罗,想入祖庭求《袈裟伏魔功》三卷,以护国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大悬空寺,佛门祖庭(第2/2页) 那小和尚白衣胜雪,闻声淡淡道: “祖庭经法不可轻传。你若心诚,便在雪中诵经三日,届时自可入我大悬空寺。” 自称法王鸠摩罗的僧人淡淡一笑: “此为正理,合该如是。” 说完,他拈指掐诀,就地盘坐雪中,念诵梵经,就此入定。 陈牧的意识同一刹那复归清明。 刚才那一切如梦似幻,他仿佛附身那鸠摩罗体内,于雪峰之巅枯坐三日苦禅。 这过程中他脑中涌现无数武学感悟和佛法精要。 那所谓《袈裟伏魔功》的信息也自行明悟。 其赫然是分为三卷密传,陈牧今日习练的不过是其中最下乘的外炼法。 可光是如此,其中就包含了十数种拳腿指爪的强悍攻杀之术。 还附带胜过金钟罩的强悍横练秘诀。 这让陈牧心中一沉。 “佛门祖庭……” “大雪山,悬空寺?” 片刻后,陈牧豁然睁眼。 那等山门气象完全不似寻常江湖门派。 他目中残存着几分震撼。 他也不知自己方才代入的鸠摩罗是不是当世之人。 但那巍峨雪山之上的恢弘佛塔,梵音灵光,着实超出了陈牧的见地。 “难怪草原上这些密宗和尚能被供起来……” 陈牧心中一凛。 这些密宗和尚背后的水,恐怕不比那阴阳魔宗浅。 那大日明王对外传称力能搬山,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先天大成高手。 陈牧自问,现在的自己撞上这等强人,唯有死路一条。 这让他愈发渴望提升实力了。 当下,陈牧取出丹药吞服,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玄牝珠,静心运功。 很快这山中林雾都被引动,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清凉气流从天地草木间剥离,沉淀入陈牧的丹田之中。 这深山之中灵机充沛,陈牧只让玄牝珠有限度地攫取,周身气息缓缓攀升。 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没有打算彻底毁坏一方天地灵机。 就这样修行过了两个时辰,陈牧体内又数道真气凝出。 【叮!凝聚“两仪真气”,乾坤无极功突破第六层!】 随着脑中一声轰鸣,陈牧气息再涨一截,真气凝聚到了二十八道! 内功心法同一时刻破境,反哺回海量的气血。 【杀生簿·陈牧(凡骨)】 【境界:武师·蕴气八重(真气:28道)】 【内功:乾坤无极功·第六层(100/6000)】 【武学:百斩聚煞刀·炉火纯青(100/3000),八步赶蝉·炉火纯青(200/3000),金钟铁布衫·炉火纯青(200/3000),烈阳掌·登堂入室(200/2000),袈裟伏魔功·登堂入室(300/2000)】 【仙法:北阴太玄炼神引气法(卷一),望气寻龙术(完整)】 【神通:九幽玄雷·残缺(1/9)】 【血气:16800/18000】 【杀业:235】 看着面板变化,陈牧瞳中明光微烁。 快了! 蕴气八重,真气二十八道。 只要再炼出几缕,蕴满三十六道真气,形成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就可以开始冲击第一个经脉穴窍,由此破境,踏入通脉! 正当陈牧心神振奋之际,营帐外突然响起刘猛的喝声: “谁在那?滚出来!” 第114章 影豹窥伺,寒潭妖府 第114章影豹窥伺,寒潭妖府 “嗯?” 陈牧豁然睁眼,神识散开,笼罩方圆八十米山林。 霎时他如同高空俯瞰,将营中一切尽收眼底。 刘猛的喝声惊醒了众人,十数名弟子举着火把围拢。 “刘师兄,你发现什么了?” 众人过来争相询问。 刘猛先是摇头,随后沉声道:“刚才有个黑影,我也没看清,喊了一声那东西就跑了。” 众人当即惊疑不定,以为还有敌寇,一时骚乱。 陈牧这时走了出来。 “九师兄!”“大人!”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 “都下去吧。” 陈牧摆摆手,随后点名安排:“刘猛,吕良,你们看着营地。我自己出去一趟。” 他也没解释,提上斩龙刀,纵身掠入幽林。 半个时辰后,茫荡山深处。 陈牧走出林子,站定在一处山谷之外。 前方白雾氤氲,水汽蒸腾。这谷中赫然有一汪不冻寒潭。 方才神识窥探之下,他看得比刘猛更多。那窥伺营地的不是胡人,而是一头妖兽。 其形似黑豹,却能身化幽影,遁地而行。 陈牧凭身法与神识锁定一路追踪,到此处谷外便彻底失去踪迹。 “故意引我来么?哼……” 陈牧眸光微冷,当即按刀步前,踏入山谷。 他已看出那影豹是刻意诱他前来,这谷中恐怕不是善地。 但凭着天眼,他已然窥见其中数道暗藏的青红交杂的各色灵光。 那赫然是妖兽的气息。 其中最强的,也未给他带来甚么压迫感,是以他敢大胆一闯。 很快,陈牧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谷地在外看着不大,一眼能望见那汪蒸腾寒气的潭水。 可走入谷中后,天地仿佛骤然辽阔。 那小小潭水一下远在数十丈外,水面白雾翻涌,弥漫开来,挡住视线。 雾中突然有清脆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 同一刹那,陈牧耳畔突然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 “这位俊公子,山中寂寞苦寒,可要奴家陪你暖暖身子?” 是个妖娆妩媚的女声,伴随飘忽不定的嘻笑声回荡。 这声音如同贴面耳语。 陈牧却面不改色,继续踏步前进,朝那寒潭方向走去。 他深知那不过是幻象。 神识仍旧笼罩身周三十米方圆,确定无人在畔。 不过这突然的遭遇,也让他明白…… 这谷地恐怕是某个天然的迷阵。 常人进来,恐怕会迷失雾中,被自己各种执念妄念迷惑。 最终沉溺迷梦,客死荒山。 好在陈牧两世为人,又经历杀伐,勉强算是心坚如铁。 他一路无视了众多暧昧旖旎的幻象,走近寒潭边,立定水畔。 “费尽心思引我来此,还不现身,莫非是怕了?” 他按刀而立,话音裹挟着真气激荡,掀起劲风,吹散水畔的迷雾。 霎时眼前光景大变。 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寒潭边,赫然聚了三头妖兽。 两条两丈长的大蛇交缠在水中,一黑一白,不时吐出舌信,三角眼盯视陈牧,目露凶光。 旁有一株百年老树,影豹赫然藏身其上。 “小子,敢闯我寒潭妖府,你莫非没听过山君的名头?” 开口的赫然是那头影豹。 它立在枯树梢上,暗金竖瞳俯瞰陈牧,语调森然。 这竟是头七阶以上、开了智的妖兽! 陈牧也是第一次撞见这等异类,当即提起心神。 “妖府?你说的妖府在何处?” “我怎只看到几头畜生在这聒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影豹窥伺,寒潭妖府(第2/2页) 这话一出,寒潭中两条大蛇骤然暴怒,仰天嘶吼。 恐怖的音浪炸穿空气,掀起漫天水波。 “小子你找死!给我上,宰了他!” 那影豹骤然一声厉喝,身子融化般遁入地面。 水中两条大蛇似无灵智,听了命令后狂暴冲起,裹挟着腥臭恶风绞向陈牧。 可陈牧早已将八方地势收入眼中,岂会毫无防备? “来得好。” 他骤然冷喝,拔刀出鞘。 两道烈阳掌当空拍出,赤红掌印呼啸着炸开,轰在两条大蛇的七寸处。 漫天水浪遭掌力卷起,蒸腾成漫天白雾。 两条大蛇痛声嘶嚎着,庞大的蛇躯被生生拍退数丈,撞碎潭边数块巨石,激起水花炸成一片。 陈牧正要乘胜追击,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身后地面无声裂开一道黑影。 “小子!去死!” 影豹从中暴起,幽黑的利爪直取陈牧后心。 “等你很久了。” 陈牧却忽而冷笑,骤然化掌为拳,反身一记伏魔长拳轰出。 轰!! 这一拳真气激荡,势大力沉,正中影豹胸膛。 那妖兽闷哼一声倒飞而出,砸断一棵碗口粗的枯树。 不等它落地,陈牧已欺身而上。 他施展出了新修习的《袈裟伏魔功》,拳掌齐出。 嘭嘭嘭嘭! 影豹霎时被数道拳印轰中,惨叫连连。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陈牧越打越顺畅,左掌成爪扣住它后腿,右拳又是一记伏魔拳砸在它脊背上。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影豹惨嚎着翻滚在地。 “该死!该死啊!” “你明明不过蕴气的气机,怎会如此强悍?!” 它拼命挣开,四爪刨地蹿出数丈,暗金竖瞳中满是惊惧。 陈牧岂会答它? “站稳了就再来挨打!” 轰!陈牧踏碎山石,一冲而上。 “混账!给我拦住他!” 影豹见状气急败坏,命令大蛇拦住对方,自己身形一矮,就要再度遁地而逃。 陈牧热完身,此刻浑身刚被点燃战意,热血沸腾,岂会容它逃了? “留下吧。” 锵啷! 他骤然拔出斩龙刀,浑身真气激荡,猛的横空斩落。 轰!嗤啦啦啦!! 两丈长的赤红刀芒撕裂寒雾。 那两条大蛇刚刚再度扑杀而来,凌空遭这一刀切中,霎时惨叫着断成数截。 污血洒满天。 前方影豹见此一击,骇然色变。 不可能!这小子的刀芒中竟有先天一炁! 它如何也不敢置信,眼见陈牧追近,知道跑不掉了。 “小子!爷爷跟你拼了!” 吼! 它怒吼一声,猛的张开大口,口中聚出一颗漆黑的雷球。 陈牧原本就要拔刀将这妖兽也斩杀了,见状忽而皱眉。 这东西怎么那么熟悉? 看那雷球裹挟漆黑电光,席卷了周围的地煞阴气。 陈牧忽而笑了。 “在我面前玩雷?那就比比。” 说完,他骤然骈出剑指抹过刀锋,同时口诵真言: “九幽玄雷,听我号令,斩!” 唰! 霎时,那影豹聚在周围的阴雷地煞被尽数倒卷,聚入陈牧掌中。 “怎么可能!你竟也能操控阴雷?” 这影豹惊恐失声。 陈牧哪还管它? “你话太多了,跪下!” 轰! 斩龙刀悍然挥下,掀起漫天漆黑电蛇,席卷八方。 第115章 雷种线索,收服妖兽 第115章雷种线索,收服妖兽 影豹被那一刀掀翻在地,脊背焦黑,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陈牧按刀上前,一脚踩住它的后颈。 “我问你,方才那阴雷的手段,从哪学的?” “你一头豹子,不该会这个。” 影豹被踩得龇牙咧嘴,还在嘴硬:“呸,那是爷爷的机缘,凭什么告诉你?” 陈牧目光微寒,刀刃下压三分,贴着它脖颈切进皮肉。 “我剐了不少活人,还没试过给妖兽剥皮是什么手感。” “你想痛快死,还是慢慢活?” 说这话时他眼神淡漠,语调平淡。 影豹却是浑身猛的一颤。 它听出来了,这人是真干过剐活人的事儿。 方才那硬气刹那泄了个干净,这厮四爪一软,匍匐在地。 “爷、爷您饶命,小的说,这就说。” 陈牧没松脚,只把刀稍抬了抬,容它讲述。 影豹这才缓缓道出实情。 原来它当年在一处机缘福地寻到过一缕雷气。 那时它还未开灵智,懵懵懂懂吞了那雷气,这才生出影遁神通,开了灵智。 “那雷气从何处来的?” 听陈牧追问,影豹不敢不答。 “在茫荡山北部,深山老林里。” 听见是这地方,陈牧霎时双眸微眯。 茫荡山北部,那不就是山君的妖府所在? “你莫不是在诳我?雷种若真在山君地界,岂能容你染指?” 影豹急了,连连摇头:“爷您别急,您听我讲,那山君自是神武,可它也没长天眼不是……” 陈牧脚上再度稍松了松,示意它讲。 影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起来。 原来那处秘地在茫荡山北麓最深处,藏在一道地缝之下。 地缝周围有天然煞雾封锁。 山君虽强,却也不曾刻意探查每一寸地皮。 且那处十年才开一次,每次不过数日。 它当年也是误打误撞掉进去的,出来后地缝便自行封合了。 “十年一开?你上次进去是什么时候?” 陈牧有些皱眉。 这豹子眼珠一转,不假思索答道: “回爷的话,算下来,还得两三年才到时候。” 陈牧闻言稍有遗憾,随后目中挂起冷意。 他也没全信。 这妖豹蛇鼠两端,先前无端寻衅,战败后又胆小畏缩,嘴里的话能信多少还是两说。 不过陈牧也没打算现在计较。 他收起刀,低头看着这头趴伏在地的妖兽,忽然问: “茫荡山中,如你这般开了灵智的妖兽还有多少?” 影豹一怔,伏低身子,恭声答道: “回大人,小的也不知。小的本是雷豹一族,生来有异,被族人排斥,这才漂泊在外围,早就不敢回山中腹地了。” 它说到这略微迟疑,豹头抬起,打量了陈牧一眼。 “不过小的早年间偷溜进去采灵果时,曾听一狐女与书生对谈。” “称是山中有大大小小妖府不下百座,俱都统属山君麾下,是为八方妖将。” 陈牧神色微凝。 能开府的,那绝对是开了灵智的妖兽,甚至可能还有化形的大妖。 山君座下百名妖将,这已经能横扫千军了。 他又想到南边的洞阳山,那处有七十二岭洞天福地,妖魔与邪修齐聚,比这茫荡山也不遑多让。 长兴镇夹在两者当中,若当真妖祸起、兵灾来临,拿什么抵挡? 影豹见陈牧一时沉吟,以为他在考虑怎么剖了自己,吓得肝胆俱颤,连声讨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雷种线索,收服妖兽(第2/2页) “大人,小的一身皮骨不值钱,也没几两肉。” “您若不弃,小的愿为大人坐骑,效犬马之劳,还请您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啊。” 陈牧一时无言。 好家伙,这厮为了活命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先前那傲气是一点也不要了啊。 不过这提议倒也不错。 他早听说书人讲过异人收服妖兽当坐骑的玄谈故事,没想到今日自己也有机会。 当下他认真打量眼前这影豹。 说是豹,然其到底隶属妖类,体型远胜寻常猛虎,高大威猛更非良驹可比。 其通体漆黑如墨,两只金瞳暗蕴神光。 那本是它雷豹血脉的金属根性,算得上一头异种 “你当真愿为我坐骑?” 陈牧收了杀心,语气听不出喜怒。 影豹大喜,连连叩首:“我愿,我愿!” “我观大人英姿不凡,神威盖世,将来定能扶摇直上。” “能为您代步小的已是邀天之幸了。” 陈牧听得直皱眉。 这东西哪学的这些腔调? “行了,少说这些屁话。既然你要跟,也不是不行。” “你放开心神,让我种下雷印。” 说这话时,他引动体内阴葵雷种,眉心亮起紫电神纹,脚下阴雷汇聚,聚成电蛇萦绕。 影豹先前就吃过这雷法的苦,深知这雷法天克自己。 若在体内被种下雷印,恐怕生死都在陈牧一念间了。 “这……” 它当下有些迟疑。 “怎么?你不愿?” 陈牧眸光骤冷,左手再度按上刀身。 他其实也没十分把握。 陈牧早就试过,自己着实没有修玄的天赋。 老龙赐下的引气诀中法门不少。 可他除了九幽玄雷一系神通衍生的法门,其余玄术都施展不开。 这种雷印即是诛邪紫电的变化之一,此前他在女鬼阿凫与那冥魂新娘潘巧云体内都种过。 这妖豹若乖乖受印,陈牧也就收下它了。 若是还想耍心眼,他也不介意杀了剥皮拆骨。 影豹似乎也看出了陈牧的杀意,知道自己无路可选。 它最终深深一叹,彻底匍匐在陈牧脚下,叩首道: “小的甘为大人驱策。” 说完,这厮闭上眼,彻底放开了眉心灵台。 陈牧再不迟疑,手掐法诀,作剑指打出。 “九幽玄雷,紫电诛邪,敕!” 嗤! 一道荧亮的紫电弹射而出,刹那没入影豹眉心。 其周身一个猛颤,闪出噼里啪啦的电弧,片刻后隐没。 陈牧立刻感觉到这妖兽体内有自己一缕气息蛰伏。 往后只要念动,便能将其从里到外轰杀成渣。 “如此甚好。” “从今往后你就跟我吧。对了,你可有名字?” 影豹伏在地上,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追忆。 “回大人……小的名唤祁山,您若不嫌,如此唤我便是。” “祁山?”陈牧略一沉吟,感觉名字有些鲜见。 他也没细究是哪两个字,当下随意道: “既然有名那就记着。” “去,帮我把那两条大蛇捞出来剥了,与我带回营地。” 听陈牧第一个命令就是剥皮拆骨,祁山浑身一颤,当即叩首: “是,小的这就去办。” 说完,他卷起一阵煞气,化身影遁,入那寒潭捞尸去了。 第116章 白衣妖僧,法号玄真 第116章白衣妖僧,法号玄真 不知觉已是深夜,月上中天。 祁山入水捞尸去了,陈牧这才发现方才战斗之时已过了子夜。 此刻心念稍一集中,杀生簿面板便自行弹出。 【杀生簿·今日结算】 【北上剿匪,茫荡缉妖。今日破敌营,收坐骑,斩双蛇于寒潭,杀伐果决,修为增进。尚佳。】 【评价:丙中·上游】 【奖励:纹银三百两,养魂丹十粒。赏七阶妖兽精血:十二滴。】 “妖兽精血?” 陈牧眼前一亮。 七阶妖兽?那不就是祁山的品阶吗? 那两条大蛇还未开智,最多不过四五阶。 妖兽精血相当稀少,非要其周身气机汇聚之处方可提炼。 通常都在心尖,少数异类另有蕴藏处。 等到化形之后,这些精血就会凝成妖丹,可谓先天大补。 每斩一头妖兽,能提取三五滴已是幸事了。 陈牧先前还在遗憾,虽然收了祁山当坐骑也不错,但第一次斩妖的收获就没了。 不料想每日结算竟给补上了这番收获。 这下好了,他终于可以修行《苍龙锻体术》这门秘传了。 陈牧当即心情大好,手一招,掌中落下一个小玉瓶。 其中蕴藏着小半瓶红光荧荧的妖血。 陈牧打开凑到鼻间闻嗅,立刻感受到体内气血躁动。 “好东西……” 他眼前一亮,这东西药效只怕一滴就能抵十枚壮骨丹。 恰在这时,前方水浪一阵翻涌。 祁山驮负那两条大蛇的尸身离开寒潭,带上岸来。 “大人,这两条大蛇都是五阶妖兽。” “其一身精华血肉都在此处了,还有几枚毒牙祁山已为大人取下。” 说话间,祁山口中吐出妖气聚成的黑烟。 那黑烟迎风便涨,卷起数根半指长、通体玉色的大蛇尖牙,悬至陈牧身前。 陈牧随手探出,拿住这牙在掌中摩挲。 触手冰凉,寒气十足,其中还蕴了一股阴煞毒气。 那两条大蛇常年住在这地煞寒潭之中,本身已有化为毒蛟的迹象。 陈牧试着催动乾坤无极功,以极阳真气灼烤。 霎时这毒牙中冒出淡淡紫气,他只嗅到一缕,就感觉头晕目眩。 “不错,倒是可以用来打几支好箭。” 陈牧心思一动,感觉这东西非常适合用来做毒箭。 可惜他不通射术,也无良弓,就算有上好的毒箭也无法倚之攻敌。 看来回城有机会可以问问几位师兄,他们或许谁能有路子。 陈牧记下这事,再不停留,身形一跃骑上祁山宽阔的后背。 “东西带上,随我回营。” 随着陈牧厉声喝令,祁山当即脚下生风,冒出蒸腾的黑煞妖气。 “大人,您坐稳了。” 这厮适应新身份倒也极快。 他先是提醒了一声,随后叼起那两截蛇肉精华,纵深一跃蹿出数十米,朝着谷外奔去。 不多时,这一人一豹就没入深林,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林中营地。 陈牧一走就是数个时辰,杳无音信。 刘猛等人开始还坐得住,可时间一久,众人皆是目露忐忑,心神难安。 “到底怎么回事?九师兄不会出事了吧?” “闭嘴!胡说八道。” 听有人闲言碎语,刘猛当即起身怒喝。 吕良这时带着衙役们走过来,沉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白衣妖僧,法号玄真(第2/2页) “快到卯时三刻了,再过半个时辰就是天明。” “昨日刚杀了那伙胡兵,我凌晨巡山,发现西边还有胡人活动的新鲜痕迹。” “此地恐怕不宜久留,我等不如先行避让。” 刘猛一听这话急了。 “姓吕的,你什么意思?你想抛下九师兄逃命?” “要走你们走,我等武馆师兄弟岂会背弃同门?” “走,我们追出去,找陈师兄!” 其他武馆弟子也是义愤填膺,出声呼喝。 吕良见状按着刀,冷冷道:“就凭你们几个锻体武夫?” “这茫荡山中出没的妖兽,随便一头也不是我等能对付的。” “陈大人的本事你们比我清楚,现在我们先走,是为保留性命,好给大人传讯。” 众人一听,哑口无言。 他们也清楚,面对妖兽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只吕良发现了胡人活动的痕迹。 武馆弟子轮流守夜时,也在西边发现了马蹄印。 恐怕正是断魂崖上那伙胡人匪兵的同伙,也可能是另一拨潜伏进关内的探子。 但不管怎么样,这营地肯定是已经暴露了。 如果不转移到时候被敌人包抄,陈牧要是回来也找不到人。 反而可能又落入敌人的埋伏。 “那你说怎么办?往哪里撤?” 刘猛妥协了,出声询问。 吕良见众人不再争执,刘猛也松口了,当即挥手: “其他事路上再说,现在全都收拾东西,先往山外撤,沿路留下武馆记号。” 刘猛蹙眉攥着刀柄,虽还有隐忧,可到底没有拦。 当下众人收拾东西,就想离开。 可突然,林中忽有簌簌声起。 “我当是谁,原来竟是群锻体修为的武夫。” “就是你们烧了断魂崖?杀了小僧两位师兄?” 林中走出一白衣僧人。 其身形修长,面容清秀,眉心一点朱砂痣。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身上一袭月白僧袍,腰间别着一串乌木念珠,赤足踏在枯叶上,毫无声响。 若非那双眼睛冷中含煞,倒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度。 刘猛等人大惊。 看这人模样,不像是胡人,可分明来者不善。 “哪来的和尚,你是何人?!” 吕良出声试探,暗暗打手势让人包抄。 谁知那白衣妖僧冷然一笑。 “诸位施主记好了,小僧法号玄真,今日特来收尔等性命。” 话未落,这妖僧瞳中陡然现出两抹血光。 吕良等人对上那双眼睛,霎时耳畔嗡鸣,脑中一空,整个人僵立当场。 “不好,这人会妖法……” 吕良咬破舌尖,还想抵抗。 可手中不稳,刀也滑落在地,霎时踉跄着跌退,嘶声叫喊。 那白衣僧玄真此刻面容已彻底冷酷下来。 “阿弥陀佛,小僧本不欲多造杀孽,奈何……” 他叹一声,足下布鞋猛地踏破山岩,身形轰然蹿起,凌空一掌印向吕良胸膛。 “吕头儿!” 周围几个衙役惊恐大吼,想支援。 可根本没用,众人脚下一个不稳,噗嗵噗嗵栽了一地。 而那妖僧已然纵身掠出十余米。 掌力裹挟着汹涌劲风,眼看就要拍上吕良的头颅。 当场炸个红白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