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大婚当日,蛇君护我救回姐姐》 第1章 大婚觉醒 第1章大婚觉醒 风和日丽,宜嫁娶,宜抢亲。 宋尽夏端坐在床沿,眼神空茫,唇角还挂着一丝痴傻的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头人。 喜服领口忽然一动。 一条青蛇慢条斯理地钻了出来,鳞片泛着幽冷的翠色,尖牙上犹带血迹。衣襟处迅速洇开一片湿意,暗红,腥甜。 “造孽啊,这蛇连咬新娘三天,这……这……有鬼啊!!” 喜婆丫鬟面无人色,惨叫连连,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房内只余宋尽夏一人。她忽地抽搐翻滚,身体往上翻,只余森森眼白,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 片刻后,身体像被拉断的弦重重砸在地上。 脑中先是混沌,继而清明。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汹涌而至—— 纹着藏宝图的后背皮肉被生生剥离、被野狗啃噬的残缺不全的躯体…… 眼眶被刺得生疼,她死死闭上眼,心如擂鼓似要跳出胸膛,鲜活有力。 再睁眼,入目一片刺目的红,屋外红绸遍地,树梢都挂着刺眼的‘喜’字。 上天垂怜,她回到了大婚之日! 她重生了,足以扭转困局,并且是以正常人的模样回来的。 早年亲眼所见父母惨死眼前,她深受打击,自此痴痴呆呆,被青崖以药物控制三年,现如今因祸得福竟找回了神智。 是幸也是不幸。 幸的是在洞房前清醒过来,青崖夺她藏宝图的计划落空; 不幸的是身陷囹圄,武艺荒废数年,只能称得上一句三脚猫功夫,怕是难以对抗青崖父子三人。 “终于醒了,好在不算晚,一切都来得及。” 谁在说话? 宋尽夏瞳孔猛颤,眼神警惕四下扫视,顺手捞起绣凳,最后视线定格在房梁阴影处。 “出来!我看见你了,别藏了。” “……你低头。” 低头瞬间,一双橘红色竖瞳与她对视,二人四目相对,双双哑口无言。 “妈呀!蛇精!!” 宋尽夏的心窜到了嗓子眼,丢开绣凳便往外冲,毒蛇成精,这是要吃人了。 吓人! 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稳稳立在门槛之上阻拦住她的脚步,神态倨傲。 “蛇精…不…蛇仙大人。” 她蹬蹬后退几步缩到桌脚,抱紧桌腿,抖如筛糠: “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不好吃的,饶我一命吧……” 大仇未报就要葬身蛇腹,既让她活了,又为何要给她这么大一个劫难? 苍天不公,尽耍着人玩! 青蛇重嗤一声,尾巴快速拍打着桌面: “我若要杀你,你还能有开口的机会?若非我一连三日以毒攻毒,咬死你体内那只噬魂蛊,你现在还是个只会嘬指头的傻子!” “……你骂人?!” 骂得这么难听,果然是条毒蛇。 青蛇只立在一边,没有攻击她的样子,宋尽夏胆子大了不少,撑着桌腿站起身,试图以身高优势压下那点恐慌,眼珠一转。 “难道你是想……助我成仙?” 她故作惊喜地摸索了一下身体: “灵根是在哪个地方来着?” 青蛇大感无语: “……你什么身份?有这等好事还能轮得到你?” 宋尽夏:“……” 青蛇嫌弃地看她一眼,刚要开口,门外打斗声乍起,它倏然看向窗外: “有人来了,坐回去,眼神放空,装傻。若是让他们知晓你恢复神智了,你就死定了。” 不用它说,宋尽夏也明白,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是她的死期,至少在离谷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觉察到她已恢复正常。 她拍拍灰尘,整理了下凌乱的喜服,坐回床沿盖上盖头。 盖头下一抹红色衣袖抓住她的手腕往外走,力道很大。 “跟我走。” 她不动声色甩掉盖头,定睛一看——眼前人一身红衣,却不是喜服。 这人是来抢亲的。 不对,这三年她被禁止出谷,何来抢亲之人? 想来这又是一个趁火打劫、觊觎她背上藏宝图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大婚觉醒(第2/2页) 上一世并没有这一出,更没出现过青蛇,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导致事情发展出现了偏差? 狼窝都没出,即将再入虎口,光是想想宋尽夏都觉得生无可恋。 眼神乱飘个不停,被攥住的手腕处像有虫子爬过,浑身不舒服,想挣扎时耳边又响起青蛇严厉的警告: “别挣扎,跟他走!” 那青蛇不知何时已缠上她的手臂,未刻意压低声音,可那红衣男人仿佛听不见似的,只顾拽着她往外走。 迎面撞上带着护卫匆匆而来的另一个红衣男人,是江焰! 江焰看见宋尽夏被人拉着,惊慌溢于言表,厉声喝道: “放开夏夏!” 两方人打了起来,红衣男人推了宋尽夏一把,将一把短刀塞进她手中: “保护好自己。” 她望着院中刀光剑影,握着刀,一步步退回了屋内。 反手,闩上了门。 青蛇有种带不动宋尽夏的暴怒: “你干什么!不是让你跑?你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你这个人,要的是你背上的藏宝图!真是个蠢货!” 它愤怒地冲宋尽夏呲牙,看起来竟比她这个深陷死局的人还要急。 宋尽夏烦不胜烦,一把薅住青蛇七寸,反手从窗缝扔了出去。 院中江焰动作似乎顿了一下,很快又和抢亲之人缠斗在一起,动作越发狠厉。 “你一个蛇精难道就可信?” 她抬手打开后窗撑窗一跃,消失在后院。 青蛇追到窗边,早已不见人影。 “啧,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呢?!” 它烦躁地拍了拍窗沿,循着宋尽夏的气味追去。 青鸾谷中脚步纷杂,数支小队来来往往穿行在其中,神情严肃,气氛紧张。 凭借在谷中生活了十七年的优势,她专挑死角、灌木行走,摸到库房。 库房里金银珠宝积了一层厚灰,比之三年前竟只动了极小的一部分,宋尽夏心底疑窦丛生—— 难道是藏宝地有比这里多得多的钱财?他们压根看不上这些? 她走近深处,一面墙都是宋父收集的武器,刀枪剑戟,寒光凛凛,看着就很有安全感。但以她如今的手劲,根本发挥不出这些利器的威力。 挑挑拣拣往靴子里塞了把匕首,视线落在最角落的流星锤上,尖刺布满锤面,在暗处泛着幽光。 她眼睛一亮: “就是它了。” 打不死人也能唬人,不管哪个方向抡出去都很有杀伤力。 她又往发髻里斜插了几根锋利的银簪,临走时抓了一把银票塞进怀中,这才蹑手蹑脚地出了库房 她想的没错,谷里的护卫大部分都去出口处拦她,库房这边安静得落针可闻,就连平日看守严密的密室都只留了两个人看守。 一颗石子骨碌碌滚出来,两护卫对视一眼,一个说: “什么声音?我去看看。” 护卫走到拐角处,就看到高高举着流星锤的宋尽夏冲他露出个得逞的笑意。 他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拔刀,额角便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宋尽夏从阴影里闪出,银簪抵住另一人的咽喉,手起簪落,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穿行在一号密室的甬道中。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她一眼便看见内侧那具冰棺——棺椁四周,竟种满了猩红的石蒜花,花开如血,妖异至极。冰棺中隐约躺着一个人,白雾缭绕,看不真切。 整个场景诡丽而骇人。 宋尽夏的脚步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姐……姐姐?“ 她想起与姐姐相依为命的那些年,想起姐姐总爱摸她的头,说“夏夏不怕“。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怕惊动旁人,死死捂住嘴,跌跌撞撞地朝冰棺跑去。 身后,一道冷喝如惊雷炸响—— “站住!“ 第2章 是你害了她 第2章是你害了她 宋尽夏浑身一僵。 缓缓转身。 石门处,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男人仗剑而立。他脸上的震惊尚未褪去,眼底却浮起一层更复杂的神色—— 像是棋手发现棋子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事情正脱离掌控的惊慌。 “你醒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剑尖垂地,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怎么能醒呢?” 宋尽夏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吞了口口水,握紧了手中的流星锤,转身大步往冰棺方向跑。 她手刚搭上棺盖,江澜已疾步追来,眉眼间尽是肃杀的冷意: “你找死!” 棺盖纹丝不动。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骤然箍住她的肩头,力道不大,但刺骨的寒意从那只手中渗入骨髓,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生生冻碎。 他抬手一甩,宋尽夏整个人狠狠砸在几丈外的石壁上,“哇“地吐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乱迸。 男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冰棺,确认完好后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躺在墙边的宋尽夏,怨毒地低骂: “差点被你毁了,捡来的果然不服管教。”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歪了歪头,像在打量濒死的小兽: “坏了我们的大事,你说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宋尽夏挣扎着坐起身,小脸皱成一团,喉头溢出一丝难以压抑的闷哼: “你是谁?冰棺里,是不是……宋尽欢?” 肩头处的痛感针扎般深入骨髓,一路往下,宋尽夏手掌死死掐进肩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男人。 “宋尽欢?” 男人微微一愣,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会见到她的,但不是现在。” 宋尽夏眸光一闪,费力站起身来直视男人,惊觉左手臂完全使不上劲,整条胳膊被轻微的麻意覆盖。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这条胳膊了。 想到之前险些被冻碎的肩胛骨,她心往下沉了沉,瞬间知晓眼前人的身份—— 江澜。 与江焰同为青崖收养的义子,但他从不管其他事,也不常露面,一心钻研医术,控制她三年的噬心蛊便是出自他手。 “义父还说你机灵。” 江澜嗤笑: “我看你跟你姐姐不遑多让,都是蠢货。醒过来不想着逃命,反而往密室里钻——自寻死路。” 他转了转眼珠,毫不顾忌欣赏着她的狼狈: “你姐姐蠢,被江焰几句花言巧语骗去了藏宝图,你比她更蠢——” 他凑近,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哦,不对。应该说,你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宋尽夏浑身一震。 “不是你哭着求宋尽欢,救下那个倒在路边、半死不活的江焰吗?”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炸开。 对了。 是她。 那年冬雪漫天,她拉着姐姐的手,指着路边那个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少年,哭着说‘姐姐,救救他,他好可怜’。 宋尽欢拗不过她,将他带回了谷。 谁知道救下的不是孤儿,是一头豺狼。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宋尽夏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她想起江焰刚醒时,姐姐曾摸着她的头笑说: ‘我们夏夏心最善了,好人会有好报的。’ 好报? 这就是好报。 江澜的声音还在耳边响,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神经: “你把宋尽欢害成那样,怎么还有脸活着?” “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盯着她逐渐涣散的眼神,语气愈发愉悦: “放下锤子,想忏悔吗?你这个杀人凶——” “噗嗤。” 江澜难以置信低头看向插进自己腹部的匕首,反手给了宋尽夏一巴掌: “你找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是你害了她(第2/2页) 他踉跄后退两步,捂着伤口,另一只手猛地扬出一把白色粉末。 宋尽夏迅速抬手捂住口鼻,他趁机扑上来掐上她的脖颈。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眼前阵阵发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尽—— 一道青色影子极快飞来咬在江澜手腕上。 “啊!什么东西——” 江澜吃痛,下意识松手,宋尽夏跌坐在地,捂着脖颈猛咳。 “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宋尽夏一怔,这才看见驱使着江澜转圈圈的主谋——青蛇。 “那你……” “闭嘴!赶紧滚!” 青蛇骂骂咧咧,恨铁不成钢剜了她一眼。宋尽夏闭紧了嘴巴,右手捡起甩飞到一边的流星锤,贪婪地看了眼冰棺,一咬牙,跌跌撞撞跑进甬道。 光亮越来越近,逆着光跑进来一个红衣男人,她下意识认为是江焰,紧了紧手中的流星锤。 “宋尽夏!” 她一愣,是抢亲的那个男人。 “怎么跑这来了,害得我好找,快走吧。” 红衣男人喘了口粗气,拉起她袖子就往外走,宋尽夏蹙了蹙眉,默默抽回了袖子,男人也没在意,只招呼她跟上。 宋尽夏轻呼口气,跟了上去,不论来人究竟是好是坏,当下她只有论迹的处境,没有论心的能力。 甬道入口端盛着半碗腥臭黑血。她顿了顿,加速离开,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青鸾谷,有人带她出去比靠自己出去要容易得多。 至于宋尽欢,只能委屈她再等等了。 “你……” “想问我为什么救你?别误会,小爷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但——” 红衣男人眉峰微挑,下巴扬起: “让青崖那老匹夫不痛快的事,小爷乐得做。” 看来是跟青崖有仇之人。但愿对方救她真是为了给青崖添堵,而不是也为了藏宝图。 谷中的打斗声小了很多,红衣男人带着宋尽夏穿行在山林间,看起来像是对这一带很熟悉的样子。 他带来的人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宋尽夏趁机冲了出去。 瞅了眼远处的青鸾谷,宋尽夏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趁男人嘟嘟囔囔说着什么的时候闪身进了另一条密林中,没有任何停留往前冲。 不论如何,今日大恩,来日再报。 “等青崖醒来知道儿媳妇被拐跑了,肯定会气死的,啊哈哈哈。” “让他给我添乱,现在也让他尝尝事到临头、功亏一篑的滋——” 他一扭头: “人呐??!” 林间空空荡荡,只剩风过叶响。 他愣了愣,随即失笑,嘟囔两句“没良心“,抬手一挥。 谷中前前后后撤出十几个人,簇拥着他离去。 他知道宋尽夏身份,这附近的山就是她的乐园,她不会走丢,现在不见了无非是把他当成了意图不轨的人。 —— 宋尽夏藏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懈,瞬间被极致的疲惫笼罩,还没想好如何带走宋尽欢,便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蔓延在手臂上。 微弱的绿光充斥在眼皮外,依稀还能从中听见一阵抱怨: “毛都没长齐还瞎跑,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看看,你这是想要我的老命!” “我真是欠了你的,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还得为你当牛做马……” 耳边嗡嗡直响,宋尽夏蹙起眉头,抬手挥了挥。 “啪叽”。 青蛇被甩到石壁上,晕乎乎地滑落在地,半晌没能起身。 “……白眼狼。” 它缓了半晌,慢腾腾游到宋尽夏身边,看了看她伤口,又到洞口嗅了嗅,确认安全后折返回来,盘在她手边,闭上眼睛。 山洞里只剩一人一蛇,和洞外呼啸的山风。 第3章 我叫寂渺 第3章我叫寂渺 青鸾谷中。 青崖望着被他砸成一片废墟的新房,胸膛不住起伏,拳头在墙壁上砸出数个深坑,手背鲜血淋漓,他眼底猩红,不甘嘶吼出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救活芸娘,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作对?!” 江焰又挨了两脚,不躲不避,像个不会反抗的木偶。 “江澜呢?!出这么大的事他还躲在他那个药堂里研究什么?连药里被下了迷药都察觉不出,真是废物!” 他晨起喝了江澜煎的药,一觉昏睡至今。若非江焰前来叫醒,他竟不知谷中已天翻地覆。 江焰动了动嘴唇,踌躇道: “药堂无人,各处院落也寻遍了,不见他的踪影。” “什么?” 青崖转头看了眼天色,忽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一把搡开江焰,疾步如飞朝着密室的方向掠去。江焰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提步追了上去。 不出所料,江焰被拦在密室外,他望着神秘的密室攥紧了拳头。 不多时两个护卫架着嘴唇乌黑的江澜走了出来,密室门随即阖上。 “他怎么了?” “老爷说是中了蛇毒。” “蛇毒?你说的是蛇毒?” “是。” 江焰将信将疑,伸手接过江澜: “我送他吧。” 走得远了,他凑到江澜耳边小声嘀咕: “别装了。你定是怕义父盛怒之下责罚,才佯装中毒。旁人便罢了,谁都有可能中蛇毒,唯独你不可能——快起来。” 说着手下一用力将江澜抛了出去,江澜“咚”地一声大头朝下栽在地上,口吐泡沫,撅着腚,姿态诡异。 “……装的还挺像。” “你在干什么?” 青崖的声音冷不丁自后响起。江焰身形一僵,忙伸手将江澜捞了起来。 “绊了一下,脱手了。” 青崖深深看他一眼,率先推开了药堂的门,江焰微不可查松了口气,垂眸剜了江澜一眼。 小药童一见江澜,大惊失色,哆哆嗦嗦探脉: “中蛇毒了。” “……” 青崖看了眼江澜手腕处肿起来的两个牙印,颇感无语。 “能解吗?” “能……能吧。” 小药童磕磕巴巴: “澜少爷之前准备了解蛇毒的药,我记得是收在这儿的。” 江焰惊疑不定的看着对话中的两人,心下疑云更重——难道竟是真的中毒了? 不可能啊。 行走的毒源怎么会中蛇毒? 明明江澜身数丈内,蛇虫鼠蚁都不得近身。 “哪来的蛇?” 经他这么一提醒,那边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后知后觉想清其中关窍。因着江澜的缘故,青鸾谷这三年压根就没有出现过任何蛇虫鼠蚁! “去查!” 青崖眯了眯眼,江澜的情况他心知肚明: “敢靠近江澜的蛇,定不普通,不可大意。” “是,我这就去查。” 江焰领命而去,青崖嘱咐了几句也离开了,只留下在原地焦灼踱步的药童: “这怎么会没用呢?” 解药服下,江澜臂上毒素蔓延之势虽止,却半点没有消退之意,唇色依旧乌黑。 “要不……再来点?不行不行……万一喂多了死翘翘怎么办?” —— 宋尽夏是被渴醒的,她动了动酸软的身体,指尖碰到一片冰凉,低头对上一对幽幽竖瞳 她眨眨眼,有点意外: “你来啦?” 话出口,她顿住了,这三个字好像在哪听过无数次,像隔了很多年不甚清晰的回响。 青蛇冷哼一声,脑袋往盘起的身子里一埋,不搭理她。 想起先前将它丢开,它又不计前嫌赶来救自己的场景,宋尽夏尴尬摸摸鼻子: “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回去找死吗?” 宋尽夏皱起眉头,有些不舒服: “找水。” “带上我。” 宋尽夏伸出两根手指拎起软趴趴的青蛇,试图将它缠在腕间,这才惊奇地发现左手已经能正常活动,早没了那种麻痹感。她诧异地甩了甩手臂,目光炯炯地看向瘫在掌心的青蛇: “这……我……是你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我叫寂渺(第2/2页) “……这叫什么话?坏了你当残缺之人的夙愿?” 宋尽夏:“……” 念在它两次救她恩情上,宋尽夏将它捧在掌心,微微合拢手掌,青蛇闭上眼,蔫头耷脑。 “你要喝水吗?” 宋尽夏给青蛇捧来水,青蛇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低头碰了下水,而后脑袋一歪落回身体上。 “你这是给我解毒的副作用?” 之前的青蛇活力满满,哪像现在,除了脑袋都是软的,她只能想到是因为毒素太过厉害伤到了它的元气。 “你在愧疚?” 青蛇一眨不眨看着宋尽夏,那双橘红色眼瞳像是能看进人内心里。 她抿了抿唇,将青蛇小心托起塞进怀里,答非所问。 “多说无用,在你恢复之前就难为你待我怀里了。” 青蛇欲言又止,脑袋垂在衣襟处看了宋尽夏一眼又一眼。 再睁眼时,刺眼的阳光令它不适地闭了闭眼,宋尽夏惊喜道: “你醒啦?你都睡了三天了,快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她举了举活蹦乱跳的两只兔子: “我看书上说蛇都喜欢吃兔子老鼠什么的,但我害怕老鼠,就只抓了两只兔子。” “我不吃这种连毛带屎的玩意,我要吃烤鸡腿,色香味俱全的那种。” 宋尽夏:“……” 一条蛇还挑上了,真难伺候。 “行,吃鸡腿!” 宋尽夏咬牙切齿,随手将兔子塞给路边的跛脚乞儿,顶着他千恩万谢的眼神上了山。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青崖应该会怀疑她躲进人多的城中,她反其道而行,果然这几天都没遇见青鸾谷的人。 “去哪?” 青蛇从她衣襟处游出来,三两下缠上宋尽夏手臂: “你不会还想回去救你姐姐吧?” 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她伸手挡了挡: “先不去,先去趟云重阁。” “云重阁?你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镇上呀,最近好多江湖人士从清河路过,好像是去落雪山庄参加武林大会的。我听见有人说这世间的消息就没有云重阁不知道的。” 青蛇不明所以: “所以你是打算买凶救人?” “不是,我是想问问有没有能让皮肤上隐形字画显形的东西。” 闻言,青蛇点点头: “也是,你现在的情况最好是把背后的藏宝图拓印下来最保险,只要藏宝图在你手中一天,你姐姐就很安……”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呆愣愣地立在原地: “等……等等,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她自认说的隐晦,它又是如何得知藏宝图一事?还清楚地知晓具体位置? 后背一凉,宋尽夏警惕地打量着青蛇,每次她有危险它都出现得恰到好处,有点毛骨悚然了。 “看看你的伤口。” 青蛇对她防备的样子嗤之以鼻,尾巴扫了下她的指尖: “你觉得我要是对你有恶意,你有能力抵挡吗?” 指尖没有伤口,只余两个恢复如初的牙洞印,她震惊地捻捻指尖,不出意外这伤口应当是青蛇帮她解毒后不久愈合的: “哇塞,你这么厉害,到底是妖还是仙?” “随你啊,高兴就叫蛇仙,不高兴就叫蛇精呗。” “……” 还挺记仇。 宋尽夏摸了摸鼻尖。 “那你能变成人吗?” 青蛇目光悠远: “等以后有机会,也许能吧。” “对了,你以前是不是有主人的?” 头一次听说蛇吃烤鸡腿,离天下之大谱。 “嗯,她很好,十年如一日,每天都给我带鸡腿。” 青蛇低垂着头,情绪不明: “她笨笨的,连我骂她都听不懂。我念着人妖殊途,不止一次推开她,却又希望每个明天都能再见到她。” “原来你是蛇妖。” “这不是重点,好吗!” “那你救我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很像吗?” “算是吧。” “那你有名字吗?” 青蛇默了默,静静注视着宋尽夏侧颜,像是透过她看别人: “寂渺,我叫寂渺。”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寂吧……” 第4章 阿寂 第4章阿寂 “还没醒?你是干什么吃的?!” 江澜一直没醒过来,毒素凝滞在肩头,不进不退,大碗大碗汤药入腹,非但无用,反令唇色愈发乌青,连眼眶也泛出一圈黑紫。 责骂听多了,小药童早已充耳不闻,端药的手也不抖了: “试试这剂吧。” “这又是什么药?” 青崖一把薅住药童的手腕,汤药溅出些许: “你莫不是趁江澜半死不活,拿他试药练手?” 药童深深叹口气,一脸木然: “老爷,我喂药,您说我在做试验;不喂药,您又说我眼睁睁看着澜少爷去死,好继承他的衣钵——可我只是个药童啊,左右不过学医两载,做不到妙手回春” 青崖:“……”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逼得有些紧了,青崖深深看了眼江澜,几不可闻叹口气: “你看着办吧,尽量不要用太过猛的药,待会我会让人送枝人参过来,先吊住他的命。” 说完也不管药童什么反应,径直离开了,药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可是毒啊,不是解药,药性温和又有什么用?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药汁,摇了摇头,转身倒进了石槽。 青崖挥挥手招来管事,接过一个食盒: “库房里那支千年人参,让人送来药堂。” 自从前两日宋尽夏几人闯入密室,青崖便不再信任人力守卫,命能工巧匠将左右两间密室重新改造。 如今两道门皆换成了唯有他指纹可开的机括锁,即便无人把守,也无人能轻易进入。 “咔咔”两声,冰棺盖缓缓往后移开。 棺中躺着一位面颊皱缩、满头银丝的妇人。青崖打开食盒,将半碗泛着腥臭的暗红流质,慢慢喂入妇人口中。 妇人面颊肉眼可见紧致起来,乌发在身下铺陈开,交叠在腹部的双手却依旧如枯树皮般粗糙。 “芸娘,你怪我吧,怪我掉以轻心,到手的鸭子竟飞了。” 他拿着打湿的手帕仔细擦拭着芸娘的手掌: “是我没处理好谷中的安保问题,致使你复活延期,如今药材不足,只能委屈你先饮半碗了。” “不过无妨,近两月江湖人多,药材定会比以往易得。你再等等,不会等太久的。” —— “少爷,大师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庙宇模样的屋舍远离人烟,孤零零建在江边。江风一吹,整座屋子摇摇欲坠。门扉处杂草丛生,看来多年无人踏足。 “你懂什么?越是有本事的人,行事越古怪。” 江焰说着,不确定地确认了一番纸条上的地址,折扇指门: “敲门。” “这哪有门?” “……就你话多。” 江风将江焰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拢了拢衣襟,顺着青琐扒开的杂草空隙进入。 外屋堆满杂物,脚一碰就碎,显然早已风化。 石门后是个荒院,对面三间厢房,窗纸残破,门板倒在地上,江风呼呼往里灌。屋中被褥、锅碗瓢盆一概全无,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少爷,这会不会是大师随手留的地址,本就是为了避世不见?” “或许吧。” 江焰鞋尖挑翻长凳,露出腐朽的蹬脚。 “找不回大师,老爷怕是会发怒。” 江焰蹙了蹙眉,满不在乎: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走吧。” 反正找大师也是为了救江澜,据青崖所说,他遇到大师是在五年前,五年了,大师换了住址不也正常? 至于江澜,谁让他不好好强身健体,日日蹲在药堂与药为伍。是药三分毒,说不定就是药气浸久了,身子骨虚了,才被一条无名小蛇咬中,一倒不起。 再说,这三年青鸾谷中从未见过蛇影,他到底被什么咬的,只有他自己清楚。保不齐,又是他哗众取宠的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阿寂(第2/2页) “少爷,咱们现在去哪?” “不是还有个任务?” “哦,云重阁!” 青琐小跑几步: “少爷,能顺路去看看武林大会吗?小的神往多年,一直没机会去。” “落雪山庄吗?” 江焰稍一思索,点点头: “行,这种扬名立万的活动,云重阁说不定也派了人去,我们直接去落雪山庄。” —— “小寂,要不要再来个鸡腿?” “说了不要叫小寂,跟叫儿子似的,换个称呼!” 寂渺暴躁地勒紧了宋尽夏的手臂,大有她不改称呼誓不罢休的架势。 宋尽夏明显感觉到血脉阻滞,她连连讨饶: “行行行,那你说你想我怎么叫?” 它松了松身体,看了宋尽夏一眼又一眼,声音有些不自然: “阿寂。” “想什么呢?你不是人,不了解我们人的习惯,只有很亲密的家人才会叫的这么亲切。” 宋尽夏想了想: “还是叫你小青吧。” “……那你何必问我!” 寂渺炸毛地瞪着宋尽夏,宋尽夏没在意。她的注意力被远处的两个男人引去,便拍拍它: “你看那家伙是不是江焰?” 寂渺稍微一想就明白江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十有八九与我们同路。”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在找让藏宝图显性的药水?” “跟着他。” 寂渺眯了眯桔红色竖瞳: “他们说不定早已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之前你一直在他们的掌控里,不需要。现在你清醒了,他们就不得不再打上那东西的主意了。” 又或者说青崖本就有备用方案,只是那东西比起控制宋尽夏来说成本更高,现在也是无奈之举。 只见一面容清丽的黄衣姑娘满面怒气,拎着裙摆风风火火跑来,径直进了酒楼大堂。 那架势,像是寻衅。 宋尽夏眼睛一亮,忙凑到门边探头张望。食客们纷纷搁箸侧目,聚精会神地盯着江焰那桌。 “你说我的肚兜不是你偷的?你自己瞧瞧,你怀里揣的什么?” 黄衣女子一脚踏凳,叉着腰指着江焰骂,手指往他怀里勾去,带出一根黄色布带。 “我刚洗完挂屋里,一扭头你就给我顺走了,嚯!手可真快!” 江焰低头一看,怀里的一团黄色异常刺眼,周围的食客向他投来看败类的眼神,嘲讽、揶揄声不绝于耳,竟还有人大着嗓子问他香不香。 “少爷,您怎么……” 青琐难以置信,屁股往外挪了挪,抬手捂住了嘴巴。 “看看,你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黄衣姑娘不依不饶,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江焰: “看你长得浓眉大眼的,怎么净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事儿?” 周围一阵哄笑,江焰脸色黑沉沉的,怀里那团黄色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忽地想起进门前在门口撞上的女人,定是那个时候将肚兜塞他怀里的。 偏偏一抬头看到了此时最不想看见的脸—— 宋尽夏。 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意犹未尽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他脸色爆红,也顾不得面子一把将怀里东西扯出来丢桌上,冷声反驳。 “都说了不是我偷的!是方才一个女人塞我怀里的,你爱信不信。” 说完站起身朝着宋尽夏的方向走来。宋尽夏眼神一紧,拔腿就跑,依稀还能听见年轻女人那咄咄逼人的嗓音以及周围百姓的哄笑声。 “哈哈哈,真可笑,女人偷我的肚兜送你?借花献佛?她难道不能把自己的掏出来送你……” 第5章 青蛇浴血,叩门求医 第5章青蛇浴血,叩门求医 斥巨资摆脱黄衣女人的江焰气哼哼地回了客栈,开始收拾包袱。 他不愿在这个冤枉他、视他为笑柄的城镇继续逗留,可怎么也寻不见青琐的踪迹。 “这臭小子,一有事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轰隆”一声炸响,倾盆暴雨不要钱地落下。 房门被砰砰敲响: “少爷!少爷!您睡了吗?” 本不想理,奈何走道上已经有人被吵醒骂开。他咬着牙起身,咬牙切齿: “你最好真的有事!” 青琐湿哒哒站在门外,像只落汤鸡。江焰后退半步,皱眉看他: “水鬼找替身,找上你了?” “啊?不是。” 青琐拧了一把衣袖上的水: “小的看到诬陷您偷肚兜的那个女人——” 江焰瞳孔一缩,忽视四周投来谴责以及看热闹的目光,眼疾手快捂着青琐的嘴往里拖,低声警告: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说吧。” “小的看到诬陷您偷——” “说重点!” “小的——” 眼瞅着江焰脸拉得老长,青琐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有蛇妖。” 江焰:“……” 他狠狠闭了闭眼, “然后呢?” “没了呀……哎呀,轻点,少爷饶命,小的知错了,知错了。” 青琐撇撇嘴,斟酌再三缩减多余废话: “小的追着那女人去了东街,打算给她点教训,谁知突然天降暴雨,偌大的寂渺突然腾空而起……” 青琐夸张地比划着,江焰脸色黑下来,按了按眉心: “那女人呢?” 青琐一愣: “小的看她进了悦来客栈……少爷您推小的做什么?小的还没说完呢——” 江焰脱下外袍躺上床,闭目屏蔽听觉,任由青琐在门外嚎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 惊雷炸响,宋尽夏猛地坐起身来,借着闪电看向窗外,大滴大滴的雨砸在窗棂缝隙处,下方地面湿了一大片。 她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将自己摔进被子里。 方才梦见了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唯有胸腔里压不下去的心悸,一阵紧过一阵。 手往旁边一伸,没有熟悉的凉意,她睁开眼,起身四处寻找。 “小青?” 被子里,床下,屋内各处均不见寂渺的踪影,冷风顺着窗缝肆虐而过,宋尽夏穿好外裳,眼神在窗缝上停留了一瞬,当即出了门。 这家酒楼足有五层,每层至少三四十间屋子,短时间内想寻到寂渺,谈何容易?可又不能求助于人。 若是让掌柜发现酒楼里潜藏着一条致命毒蛇,怕是第一时间就要将她打出去。 江焰同在这座城里,不知道他带了多少人,闹起来于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好在此时是后半夜,又兼暴雨倾盆,于常人而言分外助眠,她的行动便没那么显眼。 直到天色微曦,客人陆陆续续起床,宋尽夏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屋。脚还未落地,一抹鲜艳的青色躺在门槛处,细小的鳞片缝隙里夹杂着丝丝缕缕鲜血,异常刺目。 “小青!” 冰凉。但还有喘息。 只见过给人包扎,没见过给蛇包扎的。 宋尽夏揣着已经没了意识的寂渺,脚步匆匆出了酒楼,临出门前他叫住忙得飞起的小二: “小哥,城中哪有兽医?” 客人催促着,小二脸上应了声,满脸不耐: “那有什么兽医?牲口罢了,还能比人金贵不成?死了便死了,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青蛇浴血,叩门求医(第2/2页) 一块碎银递到眼前,小二瞬间换了副嘴脸: “哎哟,姑娘,你是想给你的爱马看病吧?城外东南二十里有个脾气古怪的瞎眼老头,他净喜欢治些残疾畜生,您可以去那儿试试。” “脾气古怪?” 宋尽夏又递出一块碎银: “小哥可知他钟爱些什么?” 小二摇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只要是残疾的他来者不拒,健全的,就没那么容易了。” 原来是妄图给所有残疾动物一个家的大善人? 谢过小二,宋尽夏策马离开,小二站在门边嘀嘀咕咕: “跑得这么快,不像有病啊。” 掌柜冷着脸走来,一脚踹他腚上: “我看你才有病!不招呼客人在这喝西北风?不想干就滚蛋!” “干干干,掌柜的您别生气。” 循着小二说的地址,宋尽夏带着几坛酒和一大个包裹在一片竹林前下了马。 竹林半包围着一排竹屋,竹篱拉出一块偌大的空地,空地上几十只缺胳膊少腿、瞎眼歪嘴的猫猫狗狗追逐打闹。 宋尽夏拍了拍门边挂着的铜锣,扬声道: “小女子前来求医,还请先生出手相救。” 门内黑洞洞、静悄悄的,院中动物叫嚷着奔向门边,碍于篱笆的阻挡,只能在篱笆内冲宋尽夏狂吠。 宋尽夏看了眼寂寂无声的竹屋,捞出寂渺打量了一番。它似是被这番动静惊醒,眼皮费劲地睁开,疲倦地看了她一眼,再次合上。 “再撑一下,我一定会救你的。” 宋尽夏将它轻轻放进怀里,压下那点莫名的心慌,呼出口气,将带来的包裹打开,隔着篱笆将肉一块块塞进去。 里面的动物吃得不亦乐乎,吠声沉寂下来,宋尽夏眉心轻皱,不动声色观察着竹屋。 窗口半掩,似乎有黑影掠过。 “师傅,她倒是诚心。” 小童给坐在桌前一心雕刻的独眼老道倒上茶: “还知道求您出手须得先讨好院里的小家伙们。” 老道头也不抬,吹了口削下的碎木渣: “若连我的意图都看不出,她有什么资格求我出手?” “您说的对,那请她进来吗?” “到饭点了吧?” 老道斜他一眼: “做你的饭去。” 小童对此习以为常,点点头,转身便走。 “等等。” 老道叫住他,对着光比划木雕眼睛的位置: “上个月我腌的臭肉弄点出来,今天想喝两杯。” 小童一愣,眨眨眼,笑了笑没说话。 夕阳将竹叶拉得老长,动物三三两两离开门边,宋尽夏站在夕阳的影子里,双手捧着寂渺,低垂着眉眼。 “再坚持一下,无偿救下这么多动物,他定然不会是狠心的人,再等等就好。” 寂渺软趴趴的没有任何反应,可她丝毫不慌。若是死了身体定会僵硬,寂渺一直软的,便还没死,只要没死就有希望。 宋尽夏站得有些腿酸,十月的晚风有点凉,她跺跺脚,掌心轻拢将寂渺护在胸口,不时看向亮着微弱烛火的竹屋。 一道瘦小的人影逆着光走来,脸上没有任何笑意,是赶人的表情。 宋尽夏心落到了谷底,但还是满眼希冀地看着来人。 “还请先生出手救救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小童眼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越过她拎起地上的两坛酒,十分没礼貌地转身就走: “笑纳了。” 第6章 眠苔 第6章眠苔 “吃!” 老道挟起满满一箸臭肉,不由分说扣进宋尽夏碗里。 师徒二人四道目光炯炯如炬,盯得她脊背发毛,那架势分明是——这肉,她非吃不可。 碗中肉块黑黄交错,泛着诡异的油光,一股腐臭混着酸涩的刺激性气味直冲鼻腔。 宋尽夏屏住呼吸,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她死死抵住上颚,只觉昨夜吞下的饭菜已翻涌至喉头。 “怎么不吃?” 师徒二人面上的笑意倏然一收,神色平淡如死水,透着股无形的压迫。 怀中那股凉意穿透衣衫,直抵心口。 寂渺与她非亲非故,却三度于生死关头将她拽出鬼门关,说心中无波,那是假话。 她至今摸不清这条它缠上自己的缘由,可救命之恩,她宋尽夏得认。 若今日咽下这口污秽能换老道出手一救,这买卖,不亏。 宋尽夏望着筷间的肉,挣扎片刻,深呼出口气,一咬牙塞进口中。 想象中腐烂发臭的口感没有出现,一种从未吃过的肉香盈满口腔,她一愣,下意识咀嚼几下。 忽视肉本身带来的异味,称得上肉质紧实,肉香浓郁,回味无穷。 “你是第一个没有闻到臭味就丢下碗逃跑的人。” 小童笑眯眯给自己夹了一块肉,面不改色吃下去,宋尽夏后知后觉明白这或许不是刻意折辱,是在考验她心诚与否。 “先生的意思是……” 老道惬意抿了一口她带来的酒,夹了块肉丢进嘴里,含糊道: “先吃饭,吃完,把你朋友带出来我瞧瞧。” 宋尽夏眸中骤亮,忙不迭点头,捧起碗几乎是往嘴里倒: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 宋尽夏被请出了屋,小童关门前冲她安抚一笑: “放心,师傅没当场撵人,便是肯救的。” 一连三天,老道始终未提半句寂渺状况,宋尽夏守在门外,也只字未问。 三天后老道从屋里出来,一手捶背,见宋尽夏迎上来,抢先摆手: “要死了要死了……体谅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吧,后续小树会交代你。” 说完扶着腰晃晃悠悠走远。 小树拿出两只瓷瓶: “师傅说是体型暴涨才撑裂皮麟,这药在出血时一天擦两次,能适当缓解疼痛。” “体型暴涨?” 宋尽夏回想着这段时间寂渺的模样,好像并没什么区别,不过人跟蛇不同,涨个寸许于它而言已是巨变? 她望向桌上那团只露一颗脑袋、周身缠满纱布的寂渺,指尖轻轻戳了戳: “它……这样便无碍了?何时能醒?” “歇够了,自会醒来。带回去好生将养便是。” 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粒白色药丸: “这东西你拿着。” “这是干什么的?” 小树但笑不语: “师傅说,时候到了,你自然明白。” 宋尽夏攥紧盒子,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小院,这师徒二人如雾中花、水中月,叫人摸不透深浅。她甩掉脑子里纷杂的想法,脚步快了些。 等宋尽夏走远,彻底看不见身形,小树才收拾起包袱: “师傅,不多呆几天吗?何苦走得这般急?” 老道将重要的瓶瓶罐罐仔细收妥: “谷中有株药,约莫着咱们走回去的工夫正好熟透。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早一刻迟一刻,药效都要大打折扣。” “看您这般上心,怎没听您提起过?” “你才跟我几年?” 老道捋捋胡须,眼底藏着几分遥远的期待: “离家前刚种下的。前些日你师兄来信,说那果子已泛赤纹,将熟未熟。那株灵药,根、茎、花、实各有其用,不枉我花了三十年的光阴,才寻到那一粒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眠苔(第2/2页) “那您怎会放心离开?” “天意如此。” 老道笑容收敛,在桌角磕了磕烟杆: “我卜过一卦,这十年间,我若困守谷中,必招大祸。唯有漂泊在外,以十年颠沛换这一劫,方能了结这段因果。” 他叹了口气,拉了拉遮住左眼的眼罩,带着些许释然: “兴许……这便是当年强行夺种的报应。” “师傅,您这样的……还会算卦?” “嘿!这叫什么话!” 老道一烟杆敲在小树脑袋上: “没大没小。” 小树捂着脑袋,想到什么: “您给宋姑娘的白色药丸,也是算准了那条蛇以后会用到?” 老道不置可否: “缘分未尽,以后还会再见的。” —— 暮色四合,烛火摇曳。 “老爷,您看,毒素退了好多。” 药童千牛捧着江澜的手臂,凑在烛火下细细比对着距上次毒素褪去的距离。手边摊开着一本翻到卷起毛边的破烂古籍,泛黄纸张上,一条白蛇盘绕其上,旁边赤字批注: [眠苔,剧毒! 轻则神识不明,经脉渐萎; 重则化为毒傀,身死魂消。 绝迹近千年,生于深渊湿苔之下,死后尸骨化入泥中故而得名。 外形与常蛇无异,性嗜血,以大型动物熊、象、人……为食。 雄性发情,尾生肉球,以此为辨。 色以白为常,黄者稀,绿者尤罕。 解药需……] “咬了澜少爷的,就是眠苔!刚刚喝的就是上面记载的半解药。” 青崖借过那几页散落的残卷,脸色凝重: “绝种的蛇怎么会出现在谷中?” 他环顾四周——谷中干燥清爽,定时检查,并无湿苔幽潭,这玩意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又精准地咬上江澜的? 更蹊跷的是,眠苔喜食人,又怎么会不将江澜吞噬殆尽,毒留一排毒牙印? “莫非……是那个人?” 脑中响起江焰说过的红衣男人,武功高强,来去如风,是宋岚以前认识的人? 眠苔若是那人的手笔…… 青崖唇角缓缓勾起,眸底却是一片森寒: “有意思。坏我好事的账,正好一并清算。” 千牛偷眼看着青崖一会眯眼皱眉,一会挑眉冷笑,后背一阵阵发毛,犹豫着问: “上面说若想解此毒,还需两味极其重要的药材,生长在雪山之巅的赤焰雪莲和深渊食人花花蕊里的忘忧蚕。” 青崖敛了神色,唤来青术: “你去给江焰传个消息……罢了,你亲自去一趟断脊山将赤焰雪莲带回来!” “是。” 青术单膝跪地: “焰少爷那边,需要通知吗?” “给他带个口信,让他顺便查查忘忧蚕的下落。” 青术领命退下,身影没入月色。 青崖将古籍还给千牛,手掌轻抚江澜瘦削的面颊,眼中盈满柔情,嗓音如铁: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要保住江澜的命。” 千牛握着拳头郑重点点头: “老爷放心,澜少爷救过我的命,我拼死也会留住他。” 青崖回了书房,片刻后,一个跟青术六七分相似的人悄然而至,低语数句,青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此话当真?” 青义点头。 “原来是那个孽种!” 随即,青崖眯了眯眸子,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了,有趣。” 他取过纸笔,挥毫写好两封短笺: “快马加鞭送往北边青术手中。” 又将另一封递给青义: “按这个地址,亲手交到燕许手中,不得经第二人之手。” 第7章 你可怜她,谁可怜你? 第7章你可怜她,谁可怜你? “啊——!滚开,你这个淫贼!有种放我起来单挑!” 暴躁愤怒的声音自小巷深处响起,夹杂着几声令人作呕的嘲弄。 “想的美!好不容易逮到你,能这么轻易放开?” 一道宋尽夏听来格外熟悉的声音冷笑说道: “你不是喜欢冤枉人?若是不将这罪名坐实,岂不是对不起你的‘厚爱’?” 是江焰! 宋尽夏探头,只见男人身下压着一个姑娘,动作蛮横地撕扯她的衣衫。 姑娘衣衫破碎,顽强抵抗着江焰下一步的动作,也顾不上裸露的皮肤,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宋尽夏内心深感触动,握紧流星锤蹑手蹑脚往里走,没走出几步就听不知何时醒来的寂渺制止: “别多管闲事,你能保证附近只他一人?既知他是江焰,就该知晓你不是他的对手,别羊入虎口。” “可是……” 同是女子,实在是见不得这种场面。 今日她若冷眼旁观,人人都各扫门前雪,来日她遇上事将无人为她摇旗呐喊。 寂渺轻嗤一声: “你可怜她,谁可怜你?当年的江焰不可怜吗?不可怜又怎会让你心软……” 后面的话它没说,但她听懂了,不心软又怎会引狼入室? 久远记忆如潮水翻涌—— 初被救下时满眼感激的江焰,相处日久后眼神渐趋复杂的江焰,藏宝图得手后撕破脸皮、半分温情不剩的江焰……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退后两步,粗糙的墙壁擦过手背,提醒她不远处有个弱女子正在受难。 但寂渺说的没错,救了这姑娘,她或许会落入江焰手中; 但可不救的话…… 江焰的手掌已经落在姑娘下腹处,恶意满满的扯动裤腰,姑娘满脸惊慌怨恨的死死拽着裤腰。 男人下流的调笑夹杂着女人色厉内荏的抵抗,令宋尽夏对江焰的厌恶又上升了一个度。 她咬咬牙将寂渺脑袋按进怀里,握紧手中锤柄,踮着脚尖走了上去。 姑娘剧烈挣扎的动作一顿,下一瞬叫唤的愈发凄厉,被压在江焰身下的腿也在乱蹬乱踢。 宋尽夏瞅准时机,流星锤狠狠在他背上一砸,江焰似乎早有觉察,侧身险之又险避开。 “宋尽夏?!” 他面色复杂、嘲讽地看着宋尽夏: “你当我这么多年的功夫白学的?” 身下那姑娘见状,眼疾脚快一脚踹在江焰胯下,他脸色骤然惨白,往旁边一倒,疼的蜷缩在地上。 姑娘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一改先前那副柔弱的样子,眉眼一立,丝毫不顾露出的皮肤。冲宋尽夏颔首示意后,夺过她手里的流星锤,对着在地上翻腾打滚的江焰劈头盖脸的砸。 “偷我肚兜,你还有理了?” 姑娘一边打一边骂: “早知道当时就该阉了你。” 宋尽夏这才恍然,这是那天在酒楼嚷着江焰偷她肚兜的姑娘,这是被江焰报复了? “下流!流氓!无耻败类!” “宋尽夏,还不叫她住手,你——啊!” 姑娘又一脚踢向他胯间。 望着姑娘衣不蔽体怒气冲冲,江焰缩在地上青筋毕露、满地打滚的样子,宋尽夏咽了口唾沫,后退一步。 “这……好彪悍的姑娘。” 寂渺吐了吐蛇信: “你离远点,免得误伤到你。” “干什么!快住手!” 青琐拎着包袱狂奔而来,看到自家主子被打的像条落水狗一样,眼睛都红了,看到宋尽夏时他愣了愣。 “二姑娘?!你……” 诧异一瞬,被江焰的痛斥唤回神,青琐拔出剑就冲了过去。宋尽夏眼神一凛,眼神落在墙角的木棍上,抄起来就迎了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你可怜她,谁可怜你?(第2/2页) “她用不着你帮衬,你顾好自己就行。” 直到那姑娘一锤子荡开青琐刺来的剑,顺势飞起一脚将青琐踹飞,宋尽夏才明白青琐的意思。 “……” 好强。 姑娘将流星锤还回来: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我叫谢玉城,交个朋友?” “宋尽夏。” 两人相视一笑,宋尽夏打量着她: “你武功如此之强,怎会被江焰抓住?” 还被压得死死的,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女人揽着宋尽夏胳膊往旁边啐了一口,一脸愤恨: “因为他们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下了迷药。” 她咬牙切齿,脸颊染上几分羞恼: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趁人如厕时搞偷袭!” 宋尽夏:“……” 跟谢玉城告别后,宋尽夏这才有空说起雨夜的事: “一直没问你,那天晚上你是遇到歹人?怎么伤的如此之重?” 寂渺回想那夜的情形,歪头想了想,脑袋扭到一边啃鸡腿: “记不清了。” 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宋尽夏也没多问,三次救命之恩,还剩两次她就不欠它了。 宋尽夏低头看了眼楼下拿着各种武器拥挤的人群,扇了扇鼻尖: “应该快到落雪山庄了吧,空中都是汗味。” 寂渺抽空瞥了眼下方,随意点点头: “这次的鸡腿味道有些差强人意,别忘了你说过有时间亲手烤给我。” “……馋不死你,这是什么?” 窗外飘进来一张画纸,是一张寻人的启示,宋尽夏细细看着上面的人: ‘赵束潼,晋阳赵家幼子,二十一,七日前于青州乐阳失踪……’ 寂渺看了眼画纸,没放在心上,察觉到不怀好意的视线,它停下吃鸡腿的动作,橘红色竖瞳危险地看过去。 “不是吧?我怎么瞅着不太像?” 矮个男人一脸不赞同,瘦高个‘唰唰’翻书,偷摸打量起寂渺: “当真很像,你看,只不过它没有尾珠,许是雌的。” 寂渺闻言,下意识将尾巴往身下藏了藏,啃鸡腿的动作缓了缓,眼神始终不离远处的两人。 “我瞅瞅。” 矮个夺过书眯着缝缝眼看了眼寂渺又看眼书: “啧,只有外形像嘛,你看,上面都说了白色的常见,但那也是千年前,不代表如今。尤其这种绿色的,世间罕见,定然不是。” 说着将书一把丢回去,满眼不耐: “你真是穷疯了,入了魔,你也不看看要真是眠苔,那姑娘能这么大喇喇扔桌上?” 还给它吃这种一看就是街边随手买的鸡腿?那不得三跪九叩供起来? 瘦高个一噎,不甘又犹豫收回视线。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宋尽夏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远处的两人迅速摆正姿势,一副吃的认真的样子,一眼也不往这边瞧。 “认识的人?” 在她印象中,寂渺从来都是不把人放眼里的,包括她,它顶多定睛看几息,从不会像这样直勾勾盯着。 “不认识。” 寂渺顺势爬上宋尽夏手臂,脑袋对着那两人,不时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有钱吗,先借我点,之后还你。” 瘦高个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搜刮出来,连鞋底的三枚铜板都没放过。 “你真是疯了!” 矮个扒开钱袋,不情不愿拿出一锭银子: “就这么多!我不管你,你记得还我。” 瘦高个将所有钱拢入怀中,缓缓走近宋宋尽夏: “姑娘,玩个游戏?” 第8章 你在骂我 第8章你在骂我 “少爷,前面就是落雪山庄,真要用青鸾谷的名义进去吗?” 青琐掌心中捏着那张帖子,惴惴不安,青崖不止一次明令禁止,在外万不可暴露与青鸾谷有关的任何事。 “你懂什么?” 江焰自诩风流地在掌心拍几下折扇: “若拿不到名次,义父当然生气;若扬名而归,义父高兴都来不及。” 青琐眉心紧锁,总觉得这话与青崖的意思不是一回事。但主子的命令他无法违抗,只得一步一回头,将帖子递上了落雪山庄的报名处。 “少爷,管事的说,明日核实身份即可进庄。” 青琐有些萎顿,江焰率先背过身去: “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江焰转身离去,唇角浮起一丝自得。待进了庄,说不定还能搭上云重阁的线,届时便不必费力气往云重阁跑一趟了。 —— 酒楼二楼,一人一蛇凭窗而坐。 距武林大会尚有五日,今天开始核实进庄人员,人从城外排到了城中。 去云重阁就得路过落雪山庄,宋尽夏打算在城中歇歇脚,等参加武林大会的人走得差不多再动身出城。 “你尝尝今天的鸡腿比之昨天的味道如何?” “一般般。” “我一个人都没你挑食……” “你什么身份?能跟我比?我是会说话的蛇!” 寂渺高高扬起头颅,橘红色眼瞳里盛满倨傲。 宋尽夏正欲反唇相讥,一道阴影落在桌前。 “姑娘,又见面了。” 她蹙眉抬眼,正是昨日那个瘦高个。此刻他搓着手,目光却不住往寂渺身上瞟。邻桌的矮个撇过脸去,一副撒手不管的模样。 “不赌!” 宋尽夏将钱袋往怀里收了收。昨日这人输得精光,今日竟还敢上门。 寂渺盯着瘦高个看了片刻,淡淡道: “散财童子送钱来,还不打开钱袋接?” 宋尽夏嘴角抽了抽,她还记得零零碎碎的一百三十一两七钱三文,极有可能是他全部积蓄。 “不不不,这次不赌了。” 瘦高个见宋尽夏没有驱赶他的意思,小步挪着坐到对面,讪讪开口: “在下是想问问姑娘,你这蛇是哪来的?” 话音落,宋尽夏恍然,合着是为了蛇来的,偏偏被谈论的当事蛇埋头吃得正香,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我自己养的,还有其他事吗?” “能问问养在什么地方吗?” “我家。” “你家……” “差不多得了。” 宋尽夏敲击几下桌面,眼底带上几分不耐: “喜欢就自己养一条去,老惦记别人的东西,体面吗?” “不是,我不是——” “不是就请离开,你挡着我的菜了。” 瘦高个悻悻起身,侧身走过送菜的小二,颓丧地走回桌边。矮个翻了个白眼: “说你有病你还不乐意,明摆着知道自己逢赌必输,还非得去跟人家玩什么游戏,怕不是觉得人家小姑娘好糊弄?你也不想想,要真是那么容易哄骗能一个人出现在这?” “我就是想试试……” “我管你呢,我的五十两银子记得还我。” 矮个喝了口酒夹起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 “还有,你没看见那蛇的眼神吗?我感觉它一直在瞪我们。” “嗯?” 瘦高个转身看去,正对上橘红色竖瞳,凉凉的,没什么温度,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你在骂我(第2/2页) 这种眼神,他只在人的脸上看到过,哪怕不是眠苔也不是什么普通蛇。 “那两人的目标果然是你,你哪里的得罪他们了?” “就不能是我太过貌美,遭人垂涎?!” 寂渺语气疑惑,宋尽夏‘噗嗤’笑出声来,余光一扫,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谢玉城。 她在对面客栈外飞檐走壁。 这一次出现依旧不同寻常,一条白色亵裤别在后腰间晃晃悠悠,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晃悠。 “……” 宋尽夏忙探过身子想关窗,好丢脸。 下方人群有人觉察到,震惊地指指点点,谢玉城反手一捞,眼神迷茫一瞬,抬头,双眼发亮。 “宋尽夏!我在这!” 这一嗓子,整条街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宋尽夏面无表情地收回搭在窗棂上的手,恨不得将头埋进茶盏里。 下一瞬,谢玉城已翻窗而入。看见一条蛇抱着一只鸡腿啃,怔愣片刻: “哇,你这蛇成精了,居然吃起烤鸡腿了!” 说着就要上手去摸,寂渺眼神一凛,嘶嘶两声,冲着谢玉城手指咬了上去。 谢玉城手一缩: “这小家伙,还挺凶。” 她看向宋尽夏: “你也来参加武林大会?我家就在附近,去我那儿住几日,走!” 宋尽夏从头到尾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谢玉城拉走,不拉她也得走,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太丢脸了。 “小青,依你看,去不去?” “随你,这人心眼还没莽的分量重。” 谢玉城领着宋尽夏穿过几重院落。每进一家,院中住户便停下手中活计,颔首称一声“二小姐“。 “他们是你家下人?” 看起来又不像,宋尽夏仔细观察这些人,手心有茧,手掌粗糙,指节粗大,举止行为间很符合普通百姓的日常,面颊或多或少有着些许岁月痕迹,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住户。 “算不上。” 谢玉城摆摆手,七拐八拐又拐进一家院子: “只能说是依附我家生存的百姓。” 简而言之,这些院子全是谢玉城家的,这些人住在这里是为了隐藏起通往谢玉城家的路。 宋尽夏挑挑眉,大概猜到谢玉城身份了。 “你运气还不错,阴差阳错结识到人脉了。” 寂渺仰着下巴看她,凉凉的语气听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姑娘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爱恨就在一瞬间。” “什么?你在跟我说话?” 宋尽夏摇摇头: “没什么,我说还有多远到?” “快了快了。” 【不必出声。】 寂渺晃了晃脑袋: 【在心里说,我也听得见。】 【你不早说?哎不对!】 宋尽夏眼神一凛: 【那岂不是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嗯哼。所以你最好别在心里骂我,我一清二楚。】 宋尽夏垂下眼睫,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寂渺斜睨着她: 【你在骂我,骂得很难听。】 【……你猜错了。】 宋尽夏眼神闪躲,心底却不住盘算: 日后绝不能胡思乱想,否则在这蛇面前,她与透明人有何分别? 这么说,前两日她想的“还完三次救命之恩便两清“,它也听见了? 它不声不响,想来是默认了。 挺好。 第9章 她嘴欠 第9章她嘴欠 “夏夏,起床了吗?吃点东西我们去看开幕……” 谢玉城风风火火推开门走进来,就看见宋尽夏蹲在角落不知道在捯饬什么,大烟小冒。 “你这是?” 走进才知原是烤鸡腿,她当即黑了脸: “丫鬟呢?怎么能让你一个客人动手做这些?” 说着就要喊人,宋尽夏忙叫住她,耸耸肩: “不关她们事,小青只吃我烤的。” “这么挑?” 谢玉城捞起裙摆蹲下身: “你这不是养了个宠物,是养了个爹吧?” 话音刚落,寂渺的牙齿就嵌入她的腕间,眼神阴沉沉的瞪着她。 一阵刺痛袭来,谢玉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伸手去扯寂渺,它却已迅疾收回毒牙,缠回宋尽夏臂上。 【你干嘛咬她?】 【她嘴欠。】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没毒吧?】 【没。】 “你这蛇怎么乱咬人啊?完了完了,我中毒了!我死了,救命!” 谢玉城龇牙咧嘴紧紧捂着手腕,然后双手掐着脖颈,直直倒地不起。 “……” 宋尽夏放下鸡腿,拿来纱布和药替谢玉城缠好伤口: “我替它给你配个不是,赶紧起来,别装了,不是要去看开幕?” 谢玉城一个挺身跃起,狐疑地盯着寂渺: “你说……它该不会是听懂我的话了吧?” 宋尽夏点点头,收拾好院中的杂物,跟着谢玉城出了院。 之前看通往谢家的路就猜到谢玉城跟落雪山庄脱不开关系,谁能想到这么个不着调的人居然是落雪山庄的二小姐。 谢玉城引着她上了五楼看台。看台呈环形,五楼专供谢家亲眷与贵客落座。 刚进门,一个娇俏的少女花蝴蝶般跑来,跟宋尽夏打过招呼,顺手搂住谢玉城胳膊: “二姐姐,你还出庄吗?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谢玉城斜她一眼,将手抽出来: “你是嫌我命长?” “嗯?” “娘要是知道我带你四处流浪,我不死也得残。” 谢玉城摆摆手挥退谢玉央: “小孩子家家的,一边玩去。夏夏,尝尝这个——” 话没说完,她‘蹭’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钉向二楼某处,几欲喷火。 “那个淫贼怎么也在这?!” 淫贼? 江焰? 宋尽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见江焰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衣,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嘴角勾起一个自认为风流的笑。 “这狗贼,看我怎么收拾他!夏夏,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谢玉城眉眼间尽是寻衅的兴味,摔门而去。 “等等,谢玉城——” 想到她那不管不顾,一点小事都会闹得人尽皆知的性子,宋尽夏都替谢庄主头疼,忙抬脚跟了出去。 试想一下,在最需要长脸的时刻,老爹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讲话,自家宝贝闺女在看台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换成是她,也得打断谢玉城的腿。 等她赶到江焰所在的包厢,哪还有人影,一筹莫展之际,一道不算陌生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白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宋尽夏转头,警惕的后退几步。一道红色身影站在楼梯处,身后跟着个黑衣男人,看起来像是下属,红衣男人双手负于身后,嘴角轻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她嘴欠(第2/2页) “是你?” “好歹在下也算白姑娘救命恩人,不感谢就算了,怎么还避之不及呢?” 宋尽夏眉头始终没舒展开,他嘴角的笑容总让人怀疑另有所图,不自觉离他远点。 “多谢公子行侠仗义、侠肝义胆、路见不平一声吼出手相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这话里的严肃嘲讽他听懂了。 “……陶也。” “陶公子,我记住你了,我还有事,告辞。” 宋尽夏想了想,顿住脚,转身: “还有,我姓宋,不姓白。” “哦~陶某很期待白姑娘的谢礼。” “他耳朵是不是有问题?都说了我姓宋……” 声音逐渐远去,陶也站在原地眯了眯眼: “刚刚好像看到了江焰,婚礼闹成那样,这两口子怎么又搅和到一起了?” 忽地想到了什么,陶也眼睛一亮: “林荫,去查查,参赛名单里是否有青鸾谷。” 林荫领命退下,陶也在看台闲庭信步,脑海中还在回响宋尽夏刚刚紧张的模样,心底多了层算计。 —— 另一边。 “少爷,就是这里。” 青琐指着一间屋子,编号二五八。他上前礼貌敲敲门,就听里面一道娇柔嗓音响起: “进来。” “有女人,少爷?” 青琐觑着江焰的脸色,试探着问: “是仰慕少爷的人?” 江焰眼珠转了转,惊疑不定看了看掌心的纸条,继而转头看了眼四周,没有守卫,甚至连个路过的下人都没有。 “走!” 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这么明显的套,他要是能上当,那他活该被算计。 不过他想不通,青鸾谷一向低调,想不到能得罪什么人,唯一有仇的就是抢亲的红衣男人。 正思忖间,一抬头,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三楼那个有着他至死不忘的脸的人在走廊走动着,身侧无人。心念一动,他低声吩咐了几句,青琐看了眼三楼,点头离开。 他亦不耽搁,转身从另一个方向上了三楼。 —— 二五八房内,谢玉城搓着手掌,脸上带着坏笑,听见敲门却始终不见人进来,知道两道脚步声远去,她后知后觉——被识破了。 “这么明显吗?” 她挠挠头,转身奔向登记处。 “谢叔,住宿登记册在哪?” “二小姐,这不合规矩。” 谢叔将册子紧紧抱在怀里,戒备地后退到壮硕的护卫身后,俨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谢玉城望着他的动作,心口一阵刺痛,连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管事都不信她,如何能不痛心? “叔,您不用这样吧,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是。” “……” “我就找个人,找完我就走,半刻钟都不耽搁。” 谢玉城举手发誓: “我保证不撕毁它。” 想起谢玉城数不胜数的荒唐之举,包括但不限于薅老头胡须、闯男汤池、将房屋田契误当成手纸等荒唐之举。 谢叔又往后缩了缩,连连摇头,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竖在一边的牌子,牌子上白底黑字写着一行小字: 禁止谢玉城参与/触摸任何一项工作,违者扣除五年工钱。 谢玉城:“……” 第10章 药材 第10章药材 “老爷,药送来了。” 下人躬身站立在门边。 青崖搁箸,慢条斯理拭净嘴角,起身往外走。 先是去了趟药堂,江澜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毒还未散?” 千牛放下医书摇摇头,眼眶下挂着俩黑眼圈,眼珠布满血丝: “难进分毫。” 青崖盯着江澜凹陷下去的双颊,半晌才道: “江澜可曾教你处置……特殊药材?” “有啊。” 千牛当即点了点头: “清理、炮制、研磨什么的,我都很熟练。” “我是说特殊——” 话说一半,青崖收了声: “罢了,你守着他吧。” 言罢,负手离开,进了右密室。 “不错,这批药材看起来都很健康。” 他逐一轻捏石案上列置的‘药材’。 肌理丰润,气血充盈。 其生长之处须得清净,未沾浊气,完璧之质未破;且生于极阴之时,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堪为上品。 这五株‘药材’仅有一株堪称完美,他指尖轻点: “这株,移至禁园好生看护。” 两名白袍裹身的下人只露一双眼睛,小心翼翼抬着‘药材’离去。 “这三株送到里面那间屋里去,看紧了,不能有半分差错。” 青崖抬手划拉一下: “剩下这株,清净送到净室,我亲自处理。” 他将册子放上书架,焚香净手,换上一身白袍,脸上只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手上戴着经特殊处理的羊皮手套。 褐色革囊束口一解,里头整整齐齐插着七八柄柳叶刀,刃口薄如蝉翼。 他的手指丈量出合适的位置,薄刃毫无阻滞滑进‘药材’体内,药液顺着石案上凿出的蜿蜒凹槽流至案边,轻缓落入下方瓷碗。 接了半碗,他撒上药粉,药液当即止住。 青崖端着药液走进另一间屋,四壁尽是瓦罐。他径直走到最深处,从一只绿釉罐中舀出一勺赤色流质,又往里头滴入三滴黑瓷瓶中的浓黑汁液。 腐臭之气瞬间充斥全屋。 青崖深深一嗅,嘴角微勾。 —— 落雪山庄。 “主子所料不差,青鸾谷确实报了名。宋姑娘并非与江焰同行,是以谢二小姐友人的身份受邀而来。” 林荫垂首立在陶也身侧: “另有一则消息,宋姑娘自婚礼那日离谷就再未返回过。” “她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陶也揉了揉仍有些发胀的额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燕许的藏身之处,还没头绪?” “没有。看守燕枝的人也未发现她与燕许联络的迹象,倒是……” 林荫顿了顿: “燕枝想来见您,怕是拦不住。” “不用搭理。” 林荫看着陶也难受的蹙眉,迟疑着问: “主子,可要属下帮您出口气?” “不必。” 陶也摆摆手: “别人的地盘,尽量别惹出让主人难做的事,更何况,江焰伤的比我重多了。” 那日他在三楼晃悠,观察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有哪些人,被江焰和青琐堵个正着。 本来以他的身手绝无落下风的可能,偏偏江焰这贼小子使阴招,一把药粉就令他头痛欲裂,然后他就挨了好几下。 幸好他腕间常年带着一枚醒神药石,清醒瞬间一掌将江焰打飞,否则怕是要栽在江焰那小人手中。 药粉的余劲后知后觉泛上来,头疼恍惚,精神头亦是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药材(第2/2页) 听林荫说,江焰这几天都躺在床上,他那一掌不轻,没个四五天怕是下不来床。 “宋尽夏那边也不能忽视,让弦月暗中盯着她,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弦月吗?” 林荫面露难色: “她那性子……第一次单独出任务,要不要再加个人?” “连只三脚猫都看不住,花那么多钱养她作甚?” 陶也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宋尽夏武功平平,轻功平平,若这都盯不住,叫她回家养猪去。” 林荫:“……” “属下不明白,主子为何对一个随手救下的人这般上心?” 陶也眯了眯眼,指尖轻叩桌面,半晌才幽幽道: “能给青崖添堵,都不算无用功。” 林荫离开后,陶也眉眼沉寂下来,望着窗外低声喃喃: “宋尽夏……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贪图的?” —— 谢家后院。 谢玉城啃着苹果倚在廊下,看宋尽夏在院中‘起武’,树枝在廊柱上打的啪啪作响: “不对不对!上一个姿势错了!” 她丢掉果核,就着树枝比划几下: “这里要下蹲,剑往上刺,力道聚在右手,再灌入剑锋。你是要伤人自保,不是献舞,别惜力。” 宋尽夏忙学着她的动作武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是这样吗?” “不对!这么阳刚的动作你怎么练起来跟跳舞似的?” 谢玉城捏了捏她身上的肉,摇头: “不行,你力量太弱了,先把力量练起来再说,这几天你就把我教你的基础招式练熟。” 说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宋尽夏,一副夫子做派: “明天辰时起,先扎两个时辰马步。” “两个时辰?!!” “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 “能能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就是两个时辰,就是让我站一整夜我都没意见。” 她弱她没理。 “这还差不多。” 宋尽夏看向啃鸡腿啃的正欢的寂渺,它正用看好戏的样子盯着两人。 “你确定庄主不会因为你教我谢家武功而迁怒于你?” 很多大家族的武功是不外传的,宋尽夏就是知道这点才格外担忧。 谢玉城为人真诚、纯良,刚认识时宋尽夏对她确有微词,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除了有些不靠谱外,品行不差,对朋友是真的没话说。 她不希望谢玉城因为家规不允许外传的武功挨罚。 “嗐,小心眼了不是?” 谢玉城不甚在意: “武功这东西,只有摆出来才能见真章,知道哪有不足,闭门造车是不长久的。况且,我早就跟谢老头报备过了,他还挺期待我的教习成果。” 她揽着宋尽夏往里走: “所以,你可得好好学,给我涨涨脸,让谢老头知道我也不是只会吃喝玩乐。” 话说的轻松,宋尽夏却从她脸上瞥见一丝惆怅与不甘。 想来也是。 此次武林大会全由她长姐谢玉笙操持,里里外外井井有条,挑不出半分错处。 谢玉笙只比她大一岁,却早已能主掌全局。 而她呢?所过之处尽是污名,于家族更是半分贡献也无。 她大概也想证明,自己并非废物。 宋尽夏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干巴巴道: “你很好。” 正说着,进食的寂渺忽然停住,眼神锐利地望向院外: “门外有人!” 第11章 发情期 第11章发情期 宋尽夏跟在谢玉城身后奔至院外。 夜风卷着枯叶掠过空庭,月光把石板路洗得发白。 没有人,连虫鸣都没有,静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寂渺从她腕间滑下,蛇信在空气中颤了颤: 【方才这里有人。】 它顿了顿,竖瞳在暗处缩成细线: 【武功在谢玉城之上。】 不然,她不会毫无觉察。 谢玉城蹲在门边,两指捻起一撮土,在指腹间搓开。土色赤红,像干涸的血。 “这种赤土,只有客居所的花圃才有。谢老头花大价钱从临城购得,说是赤土配花更艳。” “冲我来的?” “不好说。” 谢玉城起身,拍了拍掌心,忽然弯起唇角: “也许是我的追求者呢。” 宋尽夏:“……” 谢玉城却已敛了笑意。她望向客居所的方向,眸子在暗处微微一眯: “夏夏,我去前院一趟。你回屋,锁门。谁来都别开。” 她没等回答,提步便走,裙角扫过门槛,像只夜行的猫。 宋尽夏盯着那道背影,忽然开口: 【那人不是冲她来的。】 寂渺竖瞳一转,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远处院墙的拐角—— 那里垂着一截灰色袍角,被风轻轻一带,又缩了回去。 【他还没走。】 寂渺的声音沉下去: 【来者不善,你进去。我去看看。】 【你一条蛇——】 【你跟着目标太大,会拖累我。】 寂渺已从她腕间游下,蛇鳞擦过她的手背,轻点两下,凉得像块玉: 【锁好门窗,等我消息。】 它从另一个方向游入暗影,再无声息。 宋尽夏在原地站了一瞬。 她回屋,闩门,没有点灯。 流星锤的链身缠在腕上,铁疙瘩抵着掌心,沉得发冷。她贴着窗缝往外看—— 庭院空荡,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声,连风都停了。 寂渺心细、警惕、嗅觉灵敏,它不会错。 左等右等。 宋尽夏脑中已经闪过寂渺被人掐住七寸、刀刃剖开蛇腹的画面。 每一息都拉得极长。 忽然,院外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谢玉城的声音——她骂起人来音色很亮,像碎玉砸在瓷盘上,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脆劲儿。 “不知死活的小贼,惹到你姑奶奶,算你倒霉!” 谢玉城抓到那贼人了。 宋尽夏拎着流星锤推门而出,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但补刀够了。 月光下,谢玉城手里握着一截枯枝,枝尖点在一个矮个男人的喉结前。另一人瘦高如竿,正提着刀砍向谢玉城。 宋尽夏脚步一顿。 是觊觎小青的那两个男人。 【小青?】 她在心里呼唤: 【你在不在?】 没有回应。 月光下四下更是没有一丝翠绿。 “我来助你。” 那两人本就不是谢玉城对手,加上宋尽夏,瞬间溃败。矮个跌坐在地,连连摆手: “二小姐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非要来!” 瘦高个畏惧地往后缩了缩: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这位姑娘打听些事……” “夏夏,你认识他们?” “算不上。” 宋尽夏视线扫过地面、墙角、瓦檐: “他们觊觎小青。” 谢玉城这才看到小青常待的胳膊上空空如也: “小青呢?” 宋尽夏摇摇头,眉心轻拢: “刚刚它出来追人,一直没回来。” 她垂眼,视线落在跌坐在地的两人身上。 “我们可没做什么。” 矮个慌了,连连摆手: “我们刚到不到一刻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二小姐逮了……” 话里竟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 谢玉城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忽然道: “抬起脚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发情期(第2/2页) 两人脚底只有些许灰,没有赤土痕迹。 刚刚院外偷窥的另有其人。 寂渺定是跟正主缠上了。 宋尽夏转身就跑。 “夏夏,你去哪?” 谢玉城警告地瞪了眼两人,追着宋尽夏跑走。 谢玉城一把拽住她: “前面是禁地,连我大姐都不能进!小青不会在里面。” 不用她说,光是看那平均三步一个守卫的程度就知道那地方轻易不能进入。寂渺通人性,断不会以身犯险。 宋尽夏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误会了。” 她视线移到墙根,那里有几片青苔被蹭掉了,露出湿白的砖缝: “小青爱干净,不喜走地面。这是它滑行过的痕迹,那边通向哪里?” 谢玉城沉默了一瞬: “……客居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提步。 另一边。 “都怪你,好端端的非要来再次确认,看把我给打的。” 矮个揉着被谢玉城踹疼的肋骨,面色泛白: “刚听到没有,那条蛇不见了,回去吧。” 瘦高个想了想,起身拍拍衣袍上的灰尘: “你先回去吧,我跟上去帮她们找找。” 矮个一把拉住他: “庄延安你想死是不是?被赶出去以后可就再也进不了武林大会了!” “我知道。” 庄延安甩开他的手: “我必须去。若是害怕你先回去吧。” “我说的这么清楚你是半个字听不进去?” 矮个面露不悦,眉心紧紧拧着: “你到底有什么凭证能证明它就是眠苔?” 庄延安面露犹豫,警惕地看了眼四周,低声道: “眠苔特殊,发情期在十一月。” “十一月?” 矮个双眼大睁: “那不就是现在!” 庄延安点点头: “只要看到它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眠苔。” 矮个眼珠乱转,片刻后一咬牙: “念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我杨钦最后一次帮你,下不为例。” 两人远远缀在后方。 夜风里,隐约飘来刻意压低的低语。 “……不止价格……血肉……武学世家……” 谢玉城耳尖一动,脚步微顿,转头看去。 宋尽夏侧目,流星锤的链身垂在腕侧,她看了眼谢玉城,将链身在指间绕了两圈。 两人脚步加快,绕过拐角。 在跟踪的脚步声即将到跟前时,两人同时出手。 铁链破空,精准缠砸上庄延安脖颈,他被拽得一个趔趄,惨叫还未出口,打晕杨钦的谢玉城已鬼魅般绕至他身后,枯枝抵住后心。 “跟着我们做什么?” 宋尽夏收链,将人拖近半步,声音比夜风还凉。 庄延安微微后仰着头,眼神闪躲: “误会!我只是……只是担心那条蛇。” 宋尽夏眸色一沉: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那条蛇很好看。” 庄延安连连摆手,眼底的惊惶一闪而过,还是被沉沉盯着他的宋尽夏捕捉到了。 “还不说实话?!” 谢玉城踹他一脚,宋尽夏猛地收回流星锤,冷声道: “滚!” 庄延安架着杨钦,连滚带爬消失在夜色中。 “不问清楚。” “他们还会出现的。” 宋尽夏看向客居所的方向,灯火阑珊: “先找小青。” 客居所外,赤土花圃在月下泛着暗红。 一抹黏液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宋尽夏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被压弯的茶梅。 是蛇涎。 她的心猛地一沉。 “小青来过这里。” 她起身,正要往院内去,斜刺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两位姑娘,深夜擅闯客居所,是迷路了,还是来偷花的?” 第12章 寂渺危机 第12章寂渺危机 “青琐……青琐!咳咳咳——” 江焰伏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指节攥紧了床沿,泛出青白,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肺腑都呕出来。 “少爷,您还好吧?” 青琐将药碗搁桌上,倒了杯水递过去,一边帮他顺背。 “院里不是有厨房,你跑哪去了?” 青琐机械地拍着背,神游天外。 “青琐!” “啊?少爷怎么了?” 对上那双盛满怒气的眼,青琐一个激灵,干脆利落地下跪: “小的知错。” 江焰摆摆手,气息不稳: “想什么,这么入神?” “小的方才看到一条蛇,翠绿的……” 他犹豫着,还想再说什么,可江焰已然不耐,抬手打断: “查到云重阁住哪个院子了吗?” “没有,不管小的怎么查始终查不到,甚至没人知道云重阁的人长什么模样。” “怎会如此?他们既报了名,那肯定会参赛,怎会无人见过?” 江焰垂眸思忖片刻: “管事也没见过?” 青琐面色为难: “人家说不合规矩,不能随意泄露来客信息。” 江焰按着胸口起身,披了件外袍,缓步踱至窗边,对着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底的躁意散了些许。 青琐站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忽地,几道身影自院门外一闪而过。 江焰猛地直起身,下意识便要翻窗追去,胸腔却骤然一阵剧痛,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豆大的冷汗自额角渗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颤着手指向院外,声音嘶哑: “是宋尽夏……追!” “是。” 青琐再不敢耽搁,循着那三道身影疾掠而去,转瞬融入夜色。 —— “行了,别追了。” 靳柯停下脚步,拍着胸脯无奈看着紧追不舍的宋尽夏两人: “二小姐,靳某说了,那蛇不是我抓走的,您怎么就信不过我呢?” “你又不肯说带走它的是谁,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位姑娘,你评评理。” 靳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尽夏: “我出于好心告知你们青蛇的去向,不求你们感激我,至少也别让我背上偷蛇的罪名吧?” “她说的没错。” 靳柯眼睛一亮,却听宋尽夏继续道: “你一不愿说出带走蛇的是谁,二不带我们去找,只能说明——你抓了蛇,在这自导自演!” 靳柯:“……” “不是我不说,是那人……我惹不起。” 靳柯面色发苦,欲言又止。 谢玉城面色稍霁: “这样吧,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只消点头或摇头,成不成?” “……行吧,但我只回答三个问题,多的您就算杀了我,靳某也半个字不会吐。” 两人对视一眼,暂且应了。 “他的院落是在整个客居所左边?” 靳柯皱眉想了想,点头。 宋尽夏当即就明白了谢玉成的问法,她紧盯靳柯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情绪: “刚刚左半边的基础上,偏北?” 只见靳柯干脆摇了摇头。 谢玉城与宋尽夏对视一眼,唇角微微一勾,心下已有计较。 范围是缩了不少,可客居所统共上百座院落,排除之后,也还有三十余座。 “行了,你回吧。最后一个问题,留着下次问。” 谢玉城摆摆手揽着宋尽夏肩头就走,没给他一个眼神。 “夏夏,我们先去挨个院子观察一下,有确实的怀疑对象再来找他。” 靳柯:“……” “不是,最后一个了,直接问完不成吗……” “那边有人在偷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寂渺危机(第2/2页) 宋尽夏压低声音,往右后方努努嘴。 “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让靳柯走的时候,应该没听全我们谈话的内容。” 她叩住谢玉城的手肘: “先不用管,找小青要紧。靳柯应当没蠢到把咱们的谈话告知其他人。” 两人脚步加快,尽力甩开跟踪的人。 “都绕一圈了,不进屋,压根没法确认小青在不在。” 谢玉城抬眼看了看天色: “不过也好,这会儿人都睡熟了,方便我们溜门撬锁——欸?那边居然还亮着,去瞧瞧。” “等等,现在留在客居所身手都不差,你确定我们这么大喇喇的过去不会被人发现?” 宋尽夏紧紧拉着她的胳膊,她在心底唤了寂渺一路,始终杳无音讯。 要么是出事了,要么是压根不在这,是靳柯骗了她们。 再者,她不知道与寂渺心灵交谈是否有距离限制。 “就算小青真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既费心思藏起来,定不会轻易归还。” 她默然片刻: “得想个光明正大进去,又不会引人起疑的法子。” “光明正大——这个有点难度啊。” 谢玉城摩挲着下巴,仰头望天。宋尽夏背靠墙壁,指腹一下下抠着流星锤上的尖刺。 半晌,她支起身往回走: “先回去,明天再来。我记得庄主好像还未下达新任务。” “确实如此,可这跟找小青有什么关系?” 宋尽夏回头看了看一片静谧的院落,声音低沉: “我自有法子。” —— 不远处的一座院中。 烛火摇曳,将金色玄铁笼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笼中,寂渺晕晕乎乎地蜷着,身躯轻颤,发出急促而虚弱的‘嘶嘶’声。 它双眼紧闭,睫羽似的细鳞微微颤动,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笼子四周以轻纱覆盖,轻纱随着窗外送来的清风层层叠叠,异香扑鼻。 一门之隔的屋内,一黑一灰两名锦衣公子正隔着小窗,窥视笼中情形。 “哥,这次真是赚大发了,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眠苔。” 黑衣公子眼底闪着贪婪的光,抬手顺了顺腕间那条白蛇: “贝贝,养你这么久,你可要争气点,多产几枚蛇蛋。有幸能产下眠苔的后代,是你的福气。” 灰衣不以为意轻嗤一声: “能让贝贝产出它的后代,是它的荣幸!” “是是是,咱们贝贝才是顶顶金贵的。” 灰衣眼眸沉沉盯着屋内,寂渺尾部的肉球,正极缓慢地鼓胀着。 “现在让贝贝进去?” “不急,时候未到。” 灰衣顿了顿: “头一轮比试筛掉了一半人,都歇了一整日了,后续的任务还没下来?” “没有。” 黑衣手掌一下下摸着贝贝鳞片,满脸费解: “我问过管事,他嘴紧得很,只说要大家好生歇息,等着第二个任务。” “落雪山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从没见过哪届武林大会弄出这么多花样。” 灰衣负手踱到桌边,慢条斯理倒了杯茶,在指尖缓缓转着: “今日见到庄主和大小姐了?” “没。” 黑衣想了想: “哥,你说,下一个任务会不会就是为了考咱们的耐性?” 头个任务结束已整整一日,第二个任务却杳无音讯。 往年武林大会,全凭武力打服对手,直到决出最强者。 今年这章程,全然摸不着头脑。 先是让人听一天的高谈阔论,又是让人等,倒显得武功没那么重要。 “耐力吗?或许吧。” 灰衣放下茶杯,眸色微沉: “明日你再去一趟,务必……要见到大小姐。” 第13章 搜蛇遇阁主 第13章搜蛇遇阁主 “别睡了,赶紧起床。” 宋尽夏拽着谢玉城的胳膊,把顶着一双肿泡眼的人从榻上晃醒: “时间不等人,小青都失踪七个多时辰了,再找不到,恐怕得被熬成蛇羹。” “哎呀,哪有那么夸张嘛——” 谢玉城拖着长音,不耐烦摆摆手: “我才睡了一个多时辰,你让我再眯会儿。” 多番尝试无果后,宋尽夏只得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急,起身环顾屋内。 她倒是头一回进谢玉城闺房。 说来也怪,这人平素爱穿娇嫩颜色,屋里却尽是灰白打底、浓墨点缀,压抑得像是把外面的天光都吞了。 每个物件都在不该在的位置上,桌上灰尘像被人粗略擦了几下,斑斑驳驳。衣橱大敞,衣裙随意堆叠在一起,皱皱巴巴。 “你这屋,多久没丫鬟来收拾了?” 谢玉城闷声不答,宋尽夏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帮她收拾起来。 “你这怎么还有男人的衣服?” 宋尽夏翻起一件月白辅以绿色波纹点缀的长袍,深处还有好几件男子长袍,她揶揄地朝榻上撇去: “老实交代,这又是从哪个倒霉蛋身上顺来的?” 谢玉城闻言,瞬间弹射起来,脸色是宋尽夏从未见过的郑重。 “住手!” 她赤足大步冲过来,一把夺走宋尽夏手中的衣袍,连同底下那些一眼能看出不属于她的男子衣袍胡乱团作一团,尽数塞进衣橱最深处 而后松了口气。一转头,正对上宋尽夏嘴角微抽、无语至极的眼神。 “男子亵裤你都敢拿,几件外袍至于这么紧张?” 宋尽夏面色一肃,直勾勾盯着她: “这么紧张,该不会是——” 说着上下打量了她一顿: “谢庄主的衣裳吧?” “噗——胡说八道!” 谢玉城脸上闪过一瞬嫌弃,义愤填膺道: “他可是我亲爹!你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说了,这些可都是年轻男人的衣袍,谢老头能穿?!” 像是急于证明清白,她又将塞进深处的衣袍翻出来: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瞧瞧!我一风华绝代的貌美少女看上个老头子,你别吓人成吗?” 宋尽夏:“……” 这上蹿下跳、慌不择言的模样她还是头一次看见。 “你戏太多了。” 宋尽夏身体微微后仰,斜眼睨她: “我的意思是你有女扮男装的癖好,你想哪去了?还我学得乱七八糟,你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些东西的?反应这么大?” “啊?” 谢玉城僵在原地,手里的衣服拿也不是、丢也不是,一抹羞愧的红从脖颈蔓延至额头,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嘴唇翕动,半晌才讷讷道: “那什么,话本子看多了……不是要找小青吗?快走吧,待会儿真成蛇羹了。” 说罢,她不顾形象地随手拽了件外袍套上,推着宋尽夏往外走。 宋尽夏略感诧异,眉峰微挑,见她有意隐瞒便也不再追问。 —— 平静的客居所呼啦啦涌进一群手持长矛的护卫,将前后几道门守得严实。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是要把我们囚禁起来?哎哟,那我还挺期待~” “别胡说,你看他们一脸严肃,定没好事!” “欸——会不会是新的任务?大小姐说了静待通知,随机应变。” “不好说。你们看后面那人是谁?是大小姐亲自来传达任务了!” “不是不是。是二小姐,大小姐从不穿粉嫩的衣衫。” “嗐!那就不是任务了,你们继续,我回屋了。也不知道这位二小姐纡尊降贵来这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搜蛇遇阁主(第2/2页) 他嘟嘟囔囔抱怨着走开,也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回了自己院落。 客居所门外,谢玉城特意画了个稍显凌厉的妆容,她侧过头: “有把握进了屋就能确定小青在不在?你俩有心灵感应?” 宋尽夏看着紧跟在身后面沉如水的谢管事,复杂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心声沟通,怎么不算心灵感应呢。 “只是找条蛇,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她凑近谢玉城耳边颤声道: “你搞这么大动静,庄主和大小姐定然很快会知晓,当心收不了场。” 谢玉城拍拍她的胳膊,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小小场面,不在话下。安啦。” 谢二小姐从小贴身佩戴的传家玉佩丢失、贼人最后潜入了客居所一事很快传开,众人四下交头接耳,倒是热闹不少。 “为了洗脱各位的嫌疑,二小姐亲自进屋寻找,这般也不算辱没各位。” 谢管事浓眉低压,带着几分风雨欲来的阴沉与冷厉,袖口露出来的手掌却在微微发颤。 “不是,凭什么啊?就因为你们是主人家就能随意诬陷人?这也太不讲理了!” 此话一出,立即有几人附和着嚷开: “没错!凭什么把我们当贼人看待,你们说搜就搜,传出去我们的脸还往哪搁?还混不混了?这就是你们落雪山庄的待客之道?” “就是。说我们当中有贼,有何凭证?别空口白牙就给我们头上扣帽子。别是二小姐自己行为不检弄丢了想摆脱庄主责罚将黑锅扣我们身上。” “既然玉佩是被人偷走的,二小姐可能说出那人样貌?我们也好帮二小姐尽快揪出贼人。” 一阵哄笑过后,谢管事脸色愈发黑沉,他一一扫过反对声最大的那几人,字字铿锵: “丢失的玉佩是传给下任庄主的信物,老朽有理由怀疑玉佩的丢失是有人企图颠覆落雪山庄。如若各位不愿配合,老朽也不介意请示庄主,请他前来坐镇。” 言罢,周遭议论反对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驳的人哑口无言,脸色难看。 紧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的议论,无非是质疑谢玉城的下任庄主位置,但绝大多数持否定态度。 毕竟谢玉笙珠玉在前,谢庄主只要不傻,庄主之位就该传给谢玉笙。 话说得难听,无一不是否定谢玉城。宋尽夏察觉出她在微微发抖,伸手握紧了她的手。 “庄里的事就不劳烦各位操心了。” 谢管事挡在谢玉城身前,隔开诸多打量的目光,熟稔地扬起与平常无异的笑: “当然,给各位造成的困扰,山庄不吝补偿。” 宋尽夏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微微佝偻、不分缘由护在谢玉城身前的背影,三言两语间就把一桩不值一提的盗窃案上升到与整个山庄为敌的高度。 心里说不上是种什么滋味。 有羡慕,亦有敬佩。 宋尽夏晃了晃谢玉城手,后知后觉这事闹大了。 “要不,先跟谢管事通个气?他看起来比你还急。” 谢玉城垂眸看向谢管事,抿着唇没吭声。 “若是二小姐亲自搜查,在下乐意之至。” 人群让出一条路,两个半面具覆面的黑衣男人矗立在人后。 谢管事眯了眯眼,恭敬又不显谄媚地拱手: “老朽在此多谢阁主包容,阁主此等心胸,势必会更上一层楼。” “这人谁啊?怎么没见过他?” “不清楚,看谢管事那样子,多半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会不会是谢庄主邀来的贵客?” “不可能,贵客就不会住在客居所了。” 黑衣男人折扇轻摇,眉头轻蹙,淡淡道: “不才,出自云重阁。” 第14章 窥见蛇影 第14章窥见蛇影 “外面在吵什么?咳咳——” 江焰由青琐搀扶强撑着踱步出去,不远处石拱门处立着两名面色肃杀的护卫,他不由一怔: “发生何事了?” “小的去打听下。” 青琐去而复返,附耳低语: “是下任庄主信物丢失。二小姐瞧见贼人进了客居所,这会儿正带人挨个院子搜呢。” “二小姐?这么嚣张?” 青琐看了眼周遭,声音更低: “二姑娘也在那边。至于二小姐……就是亲手抓到您偷了她的肚兜那位。” 抓到? 之前还说是污蔑,现在就直接定罪了。 “好你个见权忘主之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江焰眉心狂跳: “你这是发现那毒妇身份不低,就开始背刺你主子了?”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你分明就是——” 他余光瞥远处枝头晃动,几上几下,当即噤声,拖着步子往外挪。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 “你别管。” 踉跄行了半炷香,确认四下无人,江焰一头扎进道旁的茅房。 “少爷,院里不是有茅房吗?” “你管不着。” “……” “焰少爷。” 暗处闪进一个人影: “老爷命我传个口信……” 青义凑近,低声转述了几句,江焰闻言大惊失色,面上青白交加,最终一片晦暗: “怎么会是他?你确定没听岔?”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捂着的胸口,感觉更疼了。 “要不……你替我走一趟?你也瞧见了,我伤成这样……” “不行。” 青义干脆拒绝,脑袋一扭: “我还有要事在身。” “散几句流言的功夫,你也抽不出?” 江焰脸色苍白,一副风一吹就倒的羸弱相。青义却丝毫不为所动: “不行!这是老爷单给你的任务,我若是插手,出了岔子要挨罚的。” 江焰难以置信踉跄后退半步。 “我们共同训练十多年的情谊还抵不过一百鞭吗?” “倒也不是。” 青义嘴唇翕动,偏不看他那副扮可怜的模样: “但一码归一码。我记得你出谷前账上已记上一百鞭,多一百少一百有何区别?你且忍忍吧。” 江焰:“……”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成,那我告辞了。” 青义走出几步,忽又折返: “对了,还有一封信也是给你的。” “这又是什么?” 江焰有些抗拒,将信将疑打开,片刻后呆若木鸡,他将信往青义眼前一递: “你觉得这事靠谱吗?一边让我给他泼脏水,一边又让我去求他——” 他深吸口气,破罐破摔: “不瞒你说,我这身伤就是拜他所赐。你确定这事落我头上能成?” 青义在他递上信的刹那紧闭双眼: “这是老爷给你的试炼。我的任务不比你轻松。饥寒交迫,少则月余,多则半年,能不能软着回来还是两码事,到底是谁比较惨?” “……你要去做什么?” 青义木着脸: “上断脊山采赤焰雪莲。” “……” 江焰双眼大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青义,确认他没说谎后,瞬间觉得给他的任务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他怜悯地拍拍青义肩头,嗓音发涩: “……保重。” —— 客居所的搜查,如火如荼进行着。 眼见着选定范围内只剩五间院子,谢玉城开始怀疑靳柯话里的真实性。她低声吩咐几句,谢管事忙遣下人寻找靳柯。 “怎么了?” 宋尽夏拉了拉立在原地一副苦大仇深的谢玉城: “快走吧,万一靳柯骗了我们,趁时辰还早,还能去其他院子看看。” 昨夜,她趁谢玉城睡下的空档在其他路上勘察了一遍,留下寂渺踪迹的,确确实实只有这一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窥见蛇影(第2/2页) 也就是说,游行痕迹消失之处就是它出事之地。 “你也怀疑靳柯说了谎?” “嗯。刚刚动静那么大,也不见他的人影,你不觉得奇怪吗?” 正常人听到本该安静的院外乍起喧哗,多多少少都会有好奇,不可能从头到尾视若无睹。 既如此,靳柯说的话大概率不能当真了。 谢玉城也让下人找过山庄其他地方,无一人见到寂渺身影。 寂渺落在客居所的可能性极大,毕竟这里鱼龙混杂,干什么行当的都有。 思及此,宋尽夏又想到杨钦和庄延安。让人心头一紧的是,他们同样也不在人群中。 寂渺的失踪与他们到底有无关系? “走吧,别耽搁了。” 这处院落落脚的是两兄弟,长相相似,穿着一黑一灰,倒也好认。 “二小姐,在下楚临岳,家弟楚掠风,出自绥中岐黄——” “我没兴趣知晓你们的来历,我只想找到那贼人。” 谢玉城摆摆手,微微侧身吩咐道: “夏夏,你进屋细查,看有无藏贼;我去寻隐蔽处,看可有玉佩。” 楚临岳也不恼,唇角噙笑,侧身让出道来: “二位小姐轻便。” “哥……” 楚掠风眼风扫向那扇带小窗的隔门,眉心微蹙,望向兄长时眼底尽是不赞同。 “不必多言,身正不怕影子斜。” 宋尽夏逐间探去,心底不住地唤: 【小青,你在不在?若在,应我一声。】 掠过几间空屋,视线停留在一道不起眼的门上,门上开了个小窗,隐有微光。 她鬼使神差地抚上门板,回首望向楚临岳: “这里面是什么?” 话音未落,指尖已推开那扇小窗。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激性味道涌出,如活物般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宋尽夏眼前骤黑,天灵盖似被生生撬开,踉跄着以手撑门才不至跌倒。 “没什么,养着玩的小家伙。” 楚临岳伸手揽住她肩背,另一手从容将窗盖落,动作温文,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它偏好这口,总不好……叫它与我们同榻而眠吧?” 这话,怎么越听越像阴阳怪气? “夏夏,怎么了?” 谢玉城挤开楚临岳,眼神不善地盯着小窗: “打开!” 身后四个持长矛护卫警惕地围拢过来,矛尖森然。 楚掠风瞳孔一紧,忙侧身拦在门前: “二小姐,里头当真只是家养的小宠。您瞧这铜锁、这小窗,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宋尽夏摇摇头,低声道: “我没事,就是里面气味儿太冲。” “打开,我们看一眼就走。” 谢玉城口吻强硬,容不得半点拒绝: “不想配合也行,你们几个,将这道门给我拆了。” “是!” 长矛护卫应声上前。 楚临岳忙伸手将楚掠风护在身后,不卑不亢: “二小姐,稍安勿躁。楚某并未说不让进,只是——” 他拉长尾音,眼风戏谑地扫过在场众人,话却是对着谢玉城一人说的: “诸位执意要进,后果……自负?” “你在威胁我?” 谢玉城眯了眯眼,目光如炬。 “并非如此。实在是里面味道算不得好闻,恐有伤二小姐身心。” “不劳你操心,开门。” “成。” 楚临岳轻描淡写点点头,将钥匙抛给最接近门的护卫。 “哥!” 楚掠风眼底骤起焦灼,十指紧扣: “这就让他们进去了?若是影响到它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楚临岳神色晦暗,安抚地看他一眼,沉默不语。 门一开,率先迎接他们的不是刺鼻的刺激气味,而是令人眩晕的雾。 定了定神,角落处笼子形状外垂落的轻纱被风卷起。 烛火摇曳处,隐约能穿透雾气看到有什么在蠕动。 有人失声惊呼: “蛇!” 第15章 雨夜轻唤 第15章雨夜轻唤 玄铁笼中一抹刺目的绿,静得诡异。 宋尽夏指尖一紧,在心底轻唤: 【小青,是你吗?】 不等回应,她已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垂落的轻纱—— 白蛇盘踞,鳞光森冷。 不是它。 那抹绿只是条染了色的纱。 宋尽夏肩头瞬间塌了下去,意料之中的情绪在此刻显得无力极了。 谢玉城拍拍她的肩头: “不打紧,还有许多院落,定能找到小青。” 门外的楚掠风猛地转头看向楚临岳,崇拜从眼底涌出: “哥,你怎么做到的?他们怎么——” “二小姐。” 楚临岳温声打断,面上笑意未变: “可看清了?” 他转向宋尽夏,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可要继续找找玉佩的下落?” 宋尽夏几人有模有样在屋里扫视了几眼。谢玉城大手一挥,面上看不出喜怒: “行了,这里没有,去下一个院子。” 楚临岳浅笑着将几人送走,全无被冒犯的不悦。 门一阖,楚掠风便闩上房门,叠声追问: “哥,你怎么做到的?里面明明有两条蛇,为什么他们只看得见贝贝?眠苔……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楚临岳环顾一圈,压低嗓音: “进去再说。” 楚掠风依言进了里间,不过片刻,大嗓门便撞了出来: “哥!出大事了。你快来看,这里面真的只有贝贝,到处都没有眠苔的影踪!” “啧……收着点声。” 楚临岳不急不缓迈步走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只白瓷瓶,他往屋内喷洒一遍,屋内氤氲的腥甜雾气如潮水般退去。 笼中那抹绿纱逐渐显出真容,正是失踪已久的寂渺。 “出现了,出现了!” 楚掠风凑近打量两眼,又扭过头: “这就是你在二小姐进来之前往屋里喷的东西?竟能糊弄人的视线。” 寂渺双眼紧闭,似是彻底昏睡过去,呼吸粗重。尾部的肉球逐渐胀大,撑得绿里透白,随着它的呼吸渐渐洇上一层薄粉。 贝贝不遗余力在它身上游蹭,试图将它唤醒。 “肉球还没成熟吗?怎么它还没反应?” 楚临岳负手弯腰,细细端详片刻,缓缓摇头: “不是没反应,肉球一旦出现便是发情之兆,它如今这般……” 他直起身,眼神微凉: “是将那股冲动,生生压下去了。” “或者说。” 他唇角一勾,笑意不达眼底: “他看不上贝贝。” “那怎么办?眠苔的发情期就一个月,现在都二十三了,七天时间上哪去物色新蛇?” 楚掠风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贝贝: “你呀,真是半点用都没有。” 贝贝仰头冲她吐了吐蛇信,下一瞬,将整个身体盘起,脑袋插在其中。 “嘿,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说不得你了?到底谁才是主子?” “行了,你跟一条蛇计较什么?” 楚临岳打开笼门,贝贝顺着他的手指攀上小臂: “为今之计,只有加大药量了。” “没问题吗?会不会出岔子?” “先试试。” 楚临岳抚过贝贝的头顶,眸色沉了沉: “若还是不行,只能等武林大会结束,回绥中请父亲定夺了。” 他率先离开,楚掠风将特制的线香点燃三根插进香插。 门窗紧闭,微弱烛火下,丝丝缕缕青烟如活物般往笼子方向钻。 不甚清醒的寂渺微微动了动。 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它,想睁眼,眼皮和神识却如千斤重,压得它动弹不得。 令人作呕的香味钻入脑海,反倒清醒了些,它试探着将蛇尾挪到头部,将整个脑袋盖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雨夜轻唤(第2/2页) —— 轰隆! 黑云压城,墨浪翻滚。 “小姐,要下暴雨了,您先回吧。” 谢管事走在谢玉城身后半步的位置,提议道: “老奴将玉佩的图样拓印下来,让下人去寻。” 谢玉城一听,这哪能成? 本就是为了寻找寂渺随口胡诌的幌子,真让他们去找,还能找着吗? “不用,我又不是扒皮的地主。” 她抬手挥退众人,善解人意道: “大家都忙一天了,都下去歇着吧,明日在此集合继续搜寻。玉佩是在我手中丢失的,我誓要将那贼人亲手逮出来!” 谢玉城习惯性地揽上宋尽夏肩头: “笑笑,别那么担心,顶多再两天就能搜完。” 她没说一定能找到,事已至此,消失的靳柯、杨钦和庄延安,遍寻无果的寂渺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那三人八成就是一伙的,之前说的话全带有误导性,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同伙将寂渺偷走。 寂渺在客居所的概率不大,但总得给宋尽夏一点希望,至少在查到那三人离开的方向之前,让她有点事做。 “我没有担心。” 宋尽夏勉强笑笑: “我只是在想,若客居所遍寻不见它踪影……那会不会是它自己离开的?” “它不是你养的蛇?” “不是。” “看你这么上心的样子,我还以为它是你养大的呢。这么说你跟它只是萍水相逢咯?” “它救过我的命。” 是了,不只是朋友,它还是她的恩蛇。 恩都没报完,它怎能离开? “救你命?一条蛇?” 谢玉城显然没当真,但见宋尽夏神色不似作假,她默了默,正视起这件事来。 “若它真是自己离开的,那就说明你们缘尽了,不必为此烦忧——” “你误会了。” 宋尽夏打断她: “它救了我,我还没报恩,总觉得有恩必报才是正确的。” 谢玉城闻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有恩必报虽然没错,但你的说话方式怎么……” 她仰头想了想: “像是刚学的。” 宋尽夏眨眨眼,没觉得哪里不对。 谢玉城说不上来,带着疑惑回了屋。 大雨来得急,却没有歇下去的意思,漫天的雷电如银蛇狂舞,像是要将前几个月欠下的雨一并补上。 宋尽夏拢紧被子,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是那个雷电交加的夜,寂渺不见了。她寻了一夜,次日它浑身是血地蜷缩在门边。 遥远的地方似有呼唤穿透雨幕,她听清了,叫的是她的名字—— “宋小夏……夏夏——” 一声比一声绵长,夹带着几声痛苦的闷哼。 她猛地直起身来,胸口狂跳不止,愈演愈烈。喉头涌上一股难以言状的感觉,似哽住,又似窒息。 她当即披上外袍,唤丫鬟取来伞,一头扎进雨里。 谢玉城听到动静,忙拉开门,只瞧见宋尽夏撑伞走入雨中的瘦弱背影。 宋尽夏再次来到寂渺消失的地方,抬手抚上被暴雨冲刷平整的蛇行痕迹,咬了咬下唇。 忽地,黑压压的雨夜中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响开来,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宋尽夏忙往惨叫声源处赶去,一路上有几个爱凑热闹的也撑伞往那边去,她鬼使神差快步跑起来。 楚家兄弟俩的院外,零零散散围了七八个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却无一人往里走。 看门口的痕迹,应当是有人进去又出来了。 宋尽夏推开前面的人走了进去,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扯: “姑娘别去,有蛇妖!” 第16章 那条绿蛇不见了 第16章那条绿蛇不见了 “蛇妖?” 宋尽夏在舌尖咀嚼了一遍这个词,直直看向拉住自己的大哥: “这时候就别说笑了。” “没诓你。楚临亲口说的。” 他满脸惊骇,方才吐过,脸色还是惨白的: “里面可惨了,楚掠风整个人被撕成两半,肠子都淌出来了……” 说着又是一阵干呕,他勉强抬起头: “楚临岳好像是疯了,口口声声说有蛇妖,说得可真了,连是绿色的都说出来了……” 绿色的。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刺入宋尽夏的太阳穴。她心头猛地一缩,后面的话没再听,甩开大哥的手,疾步往里走去。 她一脚迈进正门,腥甜气浪扑面而来。 楚掠风仰面裂在地上,像一匹被蛮力撕开的绸缎。 腰际断口参差不齐,几根猩红的筋膜挂在白森森支棱出来的脊椎上。 下半截躯体抛在几步外,膝盖弯着,像要跪下。 肠子盘在不远处血泊中,微微蠕动,还冒着将散未散的热气。 他脑袋歪到一边,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已经散了,里头还凝着极致的惊恐。 宋尽夏僵在原地,心跳撞得胸腔发疼,腿抖得几乎站不住,脑袋一歪: “呕——也没说是这种撕成两半啊。” 良久,她才将头抬起,喉咙生疼,扶着墙才勉强站立。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一幕从脑子里清出去,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平静不少。 避开那摊血腥,视线扫向四周。 楚临岳不知所踪。 后窗蜿蜒拖出一大条血痕,攀着窗棂往外延伸出去。白天进去过的小隔间大敞着,门口滴着几滴鲜血。 她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只觉嘴里干燥得紧,扶着墙一步步拖着腿往小隔间挪。 隔间里半截白蛇落在门边,端口同样参差,上半身不知所踪,玄铁笼破烂不堪,扁扁的掉在角落。 宋尽夏盯着那惨白的蛇鳞,忽然想起大哥说的话—— 绿色的蛇妖。 可这里只有一条死去的白蛇。 那绿色的……在哪? 正惊骇间,一只手搭上宋尽夏肩头,吓得她一哆嗦。 “吓死我了,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外面人说有蛇妖。” “我方才也听说了,他说是楚临岳说的有蛇妖,谁知道是真是假。” 宋尽夏眼眸微敛: “说不定是两兄弟爆发矛盾,楚临岳怒气上涌,将楚掠风杀了。后知后觉感到后悔,就编出这么个说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玉城点点头,脸色凝重扫视四周: “那是什么?” 她走到角落,鞋尖挑起玄铁笼,地上是一截压得扁扁的白蛇上半身。 忍着作呕的恶心感,谢玉城快速扫视一圈,拉着宋尽夏出了屋。 “我们还是出去吧,谢老头和大姐很快会来处理。” 宋尽夏脸色苍白,方才吐得厉害,现在肠胃还一阵阵抽搐。 “吓坏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玉城顺着她的背轻拍: “我得在这里等谢老头他们过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宋尽夏摆摆手,拒绝她的好意: “你还是让他们守好这些人,免得让真正的凶手逃掉。别忘了,楚临岳可还不知所踪呢。” “成,那你小心点。” 宋尽夏绕到后窗,雨势太大,除了檐下,其余血迹早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像是要将今晚的血腥彻底抹去。 不知道在雨中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执着找寻什么,雨伞在暴雨中似乎半点用途也无。她浑身湿透,心底攒着一口空落落的气,茫然往回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那条绿蛇不见了(第2/2页) 忽听身后出来急促的脚步声,踩踏着积水快步靠近。 宋尽夏心下一凛,迅速作出防备姿势。 奈何那人出手过快,她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容貌,手中的伞就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晕倒在雨中,视线的最后是两个厮打在一起的人影。 —— “少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青琐把门拍得震天响。 江焰烦躁地直起身—— 每次出事都挑他睡得最沉的时候,真他娘会挑时辰。 “又有什么事?” 每次有事都是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真的很让他火大。 “死人了,北边死人了。” “不是你死,就别来烦我!” 江焰怒声骂完,门外没了动静,想了想,他又骂骂咧咧起身: “屁大点事都得来烦我,我看你更像是少爷!” 他冷着脸将门打开,青琐一副‘就知道你会开门’的样子,裂开嘴笑: “少爷,真出事了,跟蛇妖有关。” “你又在胡咧咧。” 江焰坐在桌边,拎起茶壶发现里面没水,气恼地将茶壶搁回桌上。 “北边姓楚的兄弟俩,一死一失踪,有人说是一条绿色的蛇妖将人杀死了。” 盯着江焰平静无波的表情,青琐梗着脖子说道: “那次在酒楼,也是雨夜,不是也出现了一条绿色的蛇妖,这次也是雨夜,您说会不会是同一条?” 他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江焰嫌弃的表情: “对了对了,还有前两天您不是让我去跟踪二姑娘吗,她也是蛇丢了,同样是绿色——” “行了行了!” 江焰拍拍桌子: “怎么都是蛇蛇蛇的,我看你是魔怔了?这世上哪来的蛇妖,上次你说有蛇妖我就没跟你计较,怎么还一条道走到黑呢?” “不是啊,少爷,真的有蛇妖。” “你亲眼见蛇妖杀人了?” “……没有。” “你亲眼见宋尽夏养蛇了?”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 “可那次雨中小的真的看见了。” “那它是在你面前化形了,还是你亲眼看见它逃走了?” 青琐嘴唇翕动几下: “都没有。小的只是看见它粗壮的尾巴在半空中甩动。” 江焰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雨雾弥漫,你看错了呢?” 青琐沉默了。 “可若不是蛇妖,人怎么会从腰腹处被生生扯成两截呢?” “什么?!” 江焰猛的直起身: “你说扯成两截?确定不是利器所伤?” “绝不是。小的凑上去看了一眼,死状极其惨烈,腰部参差不齐,脊椎都冒出来了。利器是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口的。” “或许,是江湖中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能将人撕碎?” 言罢,江焰看向青琐,他一个连世上有鬼都不信的人,怎会信世上有蛇妖? 但青琐描述的有过于骇人,他有些怵 “……有这种奇人吗?” 青琐不语,只一味看着他。 “好吧,那种撕裂法是不大可能。”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 “可你说的蛇妖,好像更离谱。” “可若是真的呢?少爷。” “是真的我就把这桌子生吃了!” 江焰拍拍桌子,忽听院外一阵喧哗: “蛇妖啊!” 第17章 蛇妖?哪有什么蛇妖 第17章蛇妖?哪有什么蛇妖 “又发生了何事?” 江焰随手拽住一个仓皇奔逃的人。 那人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指着另一条街巷,语不成调: “蛇……蛇妖!那么大一条……吓死人了!” 说完甩开江焰的手,火急火燎消失在雨夜里。 江焰蹙眉,抬脚便往那条路去,青琐忙撑伞跟上: “少爷您慢点,你身上还有伤呢。” 小道空寂,夜雨如注,两侧院门洞开,不见半个人影。 “那是什么?” 江焰顺着青琐手指的方向看去,雨雾中一抹绿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江焰脚步微顿,青琐方才那句‘绿色蛇妖’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 看出他的迟疑,青琐将伞往江焰手里一塞,大着胆子往前两步: “少爷,您退后,小的去看看。” “……行,你小心点。” 江焰退至檐下,目光死死钉在那团绿上。 “是条青蛇!” 青琐蹲下身,手指拨了拨: “还剩口气,离死不远了。应当不是那蛇妖。” 他仰头看向江焰,眼睛发亮: “少爷,救救它吧?万一……万一它就是二姑娘丢的那条呢?” 江焰木着脸,狐疑地扫了眼青琐掌心那条气息奄奄的小蛇,扯了扯唇角: “就算是,它与宋尽夏不过认识两月有余,你凭什么认为能以此拿捏住她?” “一试便知,待会小的就去给她传个信。” “随你。” 江焰随意点点头,他不知青琐哪来的自信,但念在这小子还算忠心,日子又无聊,养着玩玩也无妨。 “回去吧。” 江焰懒懒摆手,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 “少爷,您那儿的金疮药——它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江焰倚在榻上,随手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懒得抬: “我的药多贵,你知道么?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您又不缺那一点……” “那也不是你随意动用的理由。” “哦,知道了。” 青琐嘟囔得很大声: “不给便不给。到时候蛇死了,引不出二姑娘,可莫怪小的办事不力。” 江焰:“……” “拿去。” “嘿嘿,少爷心慈面善,将来必有大福。” —— 同一夜雨,另一处院落。 宋尽夏是在一阵极轻的交谈声中恢复意识的。 “……楚临岳说是为了报复宋姑娘。她养的那条蛇突然化作蛇妖,杀了楚掠风。” 声音顿了顿,似带疑虑: “属下觉得,他怕是急疯了,胡言乱语……” 宋尽夏眼皮沉重,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一张圆脸骤然在眼前放大,笑意盈盈: “你醒啦?” 宋尽夏下意识往里一缩,脊背抵上冰冷的床板: “你是?” “我叫弦月,是我救了你。” 宋尽夏一怔,昏沉的脑海闪过几个画面—— 雨夜她察觉危险逼近,浑身湿透,又逢雷电交加,反应慢了半拍,被身后追来的人一掌劈在后颈。 眼皮阖上前,溅进眼里的除了冰凉的雨水,似乎还有两道缠斗的黑影。 “……多谢。” 她撑着床沿坐起身,按了按酸痛的后颈: “我睡了多久?” “整整五日了。” 弦月面色凝重起来: “你是不是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那人来势汹汹,我险些拦不住他。” “五天!” 宋尽夏一惊,想起下落不明的寂渺,顾不得浑身虚软,掀被便要下床: “不行,我得回去——” “急什么?” 弦月按住她,递来一碗温热的白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蛇妖?哪有什么蛇妖(第2/2页) “先吃点东西,恢复些力气再说。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院落?” “宋尽夏。” 她接过粥碗,却没有喝: “我不住这边。” 这屋内的陈设分明是客居的规格,弦月应当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 “啊,我知道了。” 弦月恍然: “你就是江二小姐这几日快把地皮掀翻了要找的朋友吧?” “她来找过我?“ “可不是,就差把整座山庄翻过来了。但我不知那刺客底细,不敢贸然把你交出去,你不会怪我吧?” 宋尽夏垂眸,粥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怎么会。” 她放下碗,披衣起身,目光落在弦月脸上,一字一顿: “我昏迷前,外头都在传楚掠风是被蛇妖所害。这五日……可有新的说法?” 五天,足够发生太多事。寂渺如今是生是死?那所谓的蛇妖,究竟是不是他? 弦月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嘴闷笑一声: “蛇妖?宋姑娘,你当真睡迷糊了。哪有什么蛇妖?听说是楚家的旧仇人寻仇,夜半潜入,杀了楚掠风。” “……那楚临岳呢?”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几日一直在找。” 宋尽夏心中疑窦丛生。那夜蛇妖作祟,不少人都瞧见了,不可能一丝风声都没漏出来。 可弦月却说得斩钉截铁,仿佛那夜的混乱从未发生。 她垂下眼,没再追问,只默默将披衫系紧,与弦月拉开了半步距离。 “我送你回去吧。” 弦月笑得无害: “万一那刺客还藏在暗处,专等你现身呢。” 这话有理有据,弦月又顶着救命恩人的名头,宋尽夏即便满心警惕,也不好直接拒绝。 “……那便有劳了。”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廊外,拐角后才缓缓转出两道身影。 “主子,方才的话被她听了去,会不会……“ “无碍。” 陶也眯了眯眼,指尖轻叩案几: “倒是好奇,她知不知道自己养的那条蛇,已经被楚临岳扣上了凶手的名号。” 他话音一转,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玩味的赞赏: “弦月这步棋走得不错。救命恩人的身份,总比凭空出现令人信服得多。” 林荫眼神闪了闪,意有所指: “若主子对她一直持这份欣赏,想必她会更卖力些。” 陶也瞥他一眼,未置可否,转了转食指上的墨玉戒指: “燕枝不是说要来?” “约莫就这两日。” 想到燕枝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林荫眉头紧锁: “她若来了,恐会搅乱计划。” “完美的局,总得有瑕疵来衬,才显得真切,不是吗?” 陶也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忽然道: “关于我养了一条灭绝千年的‘眠苔’的流言,可查到了源头?” “只查到是从客居所东边散出来的,底下的人正在逐层缩窄范围。另外,也放出去了几条似真似假的谣言混淆视听。” 林荫抿了抿唇: “虽说流言无凭无据,但楚掠风死状太过惨烈,加上有人一口咬定是蛇妖所为,的确有几拨人明里暗里来打探,都被简亓挡回去了。” “让简亓别直接拒见。” 陶也淡淡道: “告诉他们,从哪儿听来的,回哪儿去确认。” “主子高明。” 林荫迟疑片刻: “另有一事,江焰也去找过简亓,一口咬定简亓不是云重阁阁主,吵着要见真正的主事人。主子,您看……” “江焰?” 陶也脸上绽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这么想见我,那就让他来。” 第18章 第二个任务早就开始了 第18章第二个任务早就开始了 宋尽夏刚出客居所就迎面遇上了谢管事。 后者眼睛一亮,忙迎上来: “哎哟喂,宋姑娘,你怎么在这?” 他眼底的担忧掩盖不住,上下一通打量: “可让二小姐一顿好找。” “有劳谢叔挂心。” 宋尽夏弯了弯嘴角,顺势将身旁的弦月往前带了半步: “那夜遇上贼人,幸得弦月姑娘出手相救,今日才醒。” “什么?在何处?可有看清那贼人样貌?” “不曾。” 宋尽夏摇头,目光落在弦月脸上,笑意不减: “倒是弦月姑娘与之搏斗了一番,或许能记住些特征。” 谢管事的眼神当即钉在弦月身上,带出几分审视: “还请姑娘知无不言,助庄里早日揪出那潜藏的鼠辈。” 弦月微滞,诧异地看了眼宋尽夏,很快恢复自然: “确实交过手,但他带着兜帽,我只看清他右手背有刀疤,身量比我高出一头……” 趁着弦月与谢管事交谈之际,宋尽打断: “谢叔,二小姐现下何处?我自去寻她,不耽误您正事。” “小姐刚刚回了院子,你去罢。” 宋尽夏转身便走,不用回头也知道,弦月此刻定然满心不甘。 她虽不算绝顶聪明,却也不是傻子。弦月那套自来熟演得太过,用力过猛,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刚进谢玉城的院子,一声尖叫便刺破耳膜: “夏夏!” 谢玉城像阵旋风似的扯开门,直直朝宋尽夏扑来。 宋尽夏伸手一接,被她撞得往后踉跄几步,后背重重磕在院门上,疼得她轻嘶一声 “怎么了?伤到你了?” 谢玉城拉着她上下左右地看,不等回答便连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望着她眼里蛛网般的红血丝,宋尽夏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出了点事,今天刚醒。” 她拍拍谢玉城的背: “进去说。” 刚坐下,谢玉城便倒起了苦水: “你是不知道,谢老头听说我把玉佩弄丢了,差点把我耳朵揪下来,你看看,现在还肿着呢。” 说着她侧了侧头,又道: “你既然回来了,那咱们加快速度寻找小青。谢老头说了,只给我七天时间,找不到玉佩,让我以后别姓谢。” 宋尽夏闷笑一声,跟谢玉城打交道就是省心,至少她每句话都不带钩子。 “早说了让你先跟谢叔通个气。现在怎么办?要不先跟庄主说一声,好让他放心?” “不用,他那只老狐狸,还能不知道我的小九九?” 谢玉城一脸不在意: “你以为他给七天时间是做什么?就是为了让我找到你顺便找到小青。要真只是玉佩丢了,你信不信,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逐出族谱?” “庄主竟没斥责你胡闹?也不将我驱逐出庄?” 宋尽夏满眼诧异: “他难道不觉得我带坏了你?” “不会啊,他说难得我这么个极品还能交到朋友,等闲下来想见见你,看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噗哈哈哈,你的名声怎会如此差劲?” 宋尽夏大笑两声,话锋一转: “对了,楚掠风被杀有什么线索?” “嗐,就那样呗,凶手找不到,凶蛇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全凭一张嘴瞎猜。” 谢玉城翻了个白眼: “谢老头把散布蛇妖流言的都轰出去了,这种没影的事儿,最忌讳风言风语。” 弦月没在这件事上说谎? “回来得正好,走,找小青去。” “现在?” 宋尽夏犹疑道: “这个节骨眼上,妥当么?” 她想找寂渺不假,但在全庄搜凶手的当口,提出要人去找一条蛇,太不识大体。 “不不不。” 谢玉城竖起食指摇了摇: “这次就我们俩。其他人都有正事要做,没有多余的护卫,很正常不是吗?” 宋尽夏恍然,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第二个任务早就开始了(第2/2页) “确实如此!” 两人一拍即合,多余废话一句没多说,并肩往院外走。 丫鬟不由得在后面感叹: “宋姑娘还是头一个跟小姐关系这般要好的人呢。” “这么说,你怀疑那个叫弦月的自导自演?” 宋尽夏摇摇头: “还不能肯定。但她出现得太过于巧合,说话方式也怪怪的。” “放心,她既在谢叔跟前露了脸,还跟偷袭你的人有所接触,若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谢玉城拍拍她的肩头: “倒是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 她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 “听说灭绝千年的眠苔出现了,最后出现在云重阁阁主手中。如今眠苔不知所踪,云重阁虽然未认下持有眠苔的说法,但他们确确实实有找东西的迹象。” 宋尽夏神情淡淡的: “这么说我们帮阁主找到眠苔,他或许能满足我们一个愿望?” “……你想到的是这个?” “不然呢?” “你就不怕小青运气不好窜到眠苔面前,被它给吃了?” 宋尽夏脚步顿住: “等会儿……你说的眠苔,不是人?” 谢玉城:“……” “当然是蛇啊!人怎么能用灭绝千年来形容呢?” 她按了按眉心: “我想着你喜欢蛇,说不定会对这个感兴趣。若我们先找到眠苔,将它占为己有,你不是很会养蛇么?听说眠苔很值钱……” “……” 宋尽夏苦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并不喜欢任何蛇虫鼠蚁,也养不明白。 能养明白寂渺,那是因为寂渺会说话,有所求都直接表达。 换条不会说话的蛇,谁能通过它吐蛇信的方式知晓他要吃鸡腿? “你饶了我吧,你看看养一条我都这么费心,要是再来一条,只怕活不过三十。” 宋尽夏一想到那个整天为两条蛇左右奔忙的场景,就一阵头大,连连摆手。 “玉城。” 身后一道清冷又不显冷硬的声音响起: “你这又是要上哪惹祸去?” 两人站住脚,齐齐转身。谢玉城嘴角抽搐: “姐,怎么连你也这样?” “玉笙姐,你不忙武林大会的事了?” 宋尽夏说完才想起武林大会自从初试结束就再没开始第二场比试,这样下去难免会让人怀疑落雪山庄的专业性。 她尴尬笑笑。 “回来啦?” 谢玉笙没在意她的话,注视着宋尽夏面颊: “气色红润,看来是没吃苦。你们这是要去哪?” 谢玉城面不改色: “找玉佩呀。” “哦——找玉佩啊。” 谢玉笙眉梢微挑: “我倒是知道一点线索。” “在哪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可是我亲姐!” 谢玉城哀怨地瞪着谢玉笙,知道谢玉笙认定的事极难改。败下阵来: “你想要什么?” 谢玉笙挑挑眉,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你这次回来,好像带了七本话本子——” “你想都别想!” 谢玉城往后跳一大步,双眼瞪得浑圆: “我都还没看呢,你知道那有多难淘吗?” “哦,是吗?那就算了。” 谢玉笙瞥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也不知道今晚哪个院子里,就会端上一碗蛇羹……” 谢玉城:“……” “你回来!” 谢玉城气哼哼的: “在我床下中间那个柜子里。” 谢玉笙走后,谢玉城在原地对着廊柱虚捶了数下,才堪堪解气。 “对了,武林大会是中断了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迟迟没听说第二个任务开始?” “谁告诉你的?” 谢玉城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 “第二个任务,早就开始了呀。” 第19章 临死前,先哭一个 第19章临死前,先哭一个 青鸾谷中,棘手的解毒已进行数日。 江澜服下青义带回来的药后,一连数日,毒散得虽慢,脸色却一日好过一日。 面上那层灰败如乌云般的死气渐渐褪去,嘴唇亦褪去乌黑,一点点变淡,直至苍白如纸。 手臂上的毒褪到只余半指的长度后便再无退意。 千牛闭着眼,三根手指搭在江澜腕间细细分辨脉搏。 青崖端着杯茶坐在一旁竹椅上,杯沿送到嘴边三次,一口没喝。 药堂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千牛睁开双眼,抿紧嘴唇摇摇头。 “老爷,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的。” “澜少爷的毒解了七八成,只待时机成熟便能全解。” “坏的呢?” “这毒阴毒得很,不一次性除尽,余毒便会淤积在某一处。此处不发作则已,一发作,整处必坏死。” 青崖目光扫过千牛衣摆下露出的古籍一角: “时机成熟,是何时?” “找齐所有药材。” 青崖:“……” “老爷,要我说,早知道就不该给少爷服下这半解丸。等药材找齐了一次性解完全部毒,少爷也能少受点罪。”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青崖弯腰,盯着江澜手臂上那半指残毒: “这毒,有没有法子将它引到别处?” “老爷想引到哪儿?” 青崖不语,压力给到千牛。千牛寸寸扫过江澜身体,视线忽然定格。 “要不……嘴巴?只是不能说话而已,不影响行动。” 越想越觉得可靠,他自顾自点头: “澜少爷也识字,想说什么可以写出来。” “……你方才不是说,一旦发作,余毒滞留的地方会坏死。嘴坏了,他如何进食?” 千牛:“……” “要不,头发?将所有铜镜收起来,给他戴个帽子,看不见就不觉碍眼。” 千牛满意地点点头: “到时候就算是坏死了也于人体无害,老爷觉得呢?” “你这主意,是现编的,还是古籍上有据?” “老爷如何得知有古籍?” 被拆穿了,他干脆将古籍大大方方掏出来: “上面说,辅以千年灵芝可转移到身体,可将余毒引至身体其他部位,但不包括,呃——” “什么?” “头发。” “……” 青崖冷下脸,一字一顿: “我不管你引到哪儿,若敢损他身体一丝一毫——” 他往后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不介意送你去后山,跟那群东西作伴。” “别呀,老爷!” 千牛抓耳挠腮,在原地直打转,目光却未离江澜半分。 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睛骤亮: “老爷!我知道引到哪儿了——既不伤身,又万无一失!” —— 夜幕下的客居所,处处亮着灯,却被一种凝重的死寂笼罩。 弦月单膝跪在地上,脑袋低垂,一言不发。 陶也讥笑两声: “白天我还夸你聪明,一扭头你就给我撂挑子。你说,我如何敢重用你?” 也是这时,他明白了林荫说的那句‘若主子对她一直持这份欣赏,想必她会更卖力些’—— 完全是胡说八道。 思及此,他剜了眼站在一边装鹌鹑的林荫。 林荫:“?” “说说吧,你是怎样被她识破的?” 弦月依旧垂着头,脖颈处漫上一层红,涩然道: “属下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临死前,先哭一个(第2/2页) 陶也怔愣半晌,忽然笑了。 他缓缓击掌,一下,又一下,掌声清脆而散漫,神色慵懒如看戏。 可那声响落在弦月耳中,却似丧钟,一声声碾过她紧绷的神经。 他踱步到弦月跟前,倚在桌沿,鞋尖轻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我以为你在第一时间就该明白自己错在何处,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言罢,他微微偏头: “林荫,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弦月猛地一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溢出来。 她“砰砰”磕着响头,抖着手抓住陶也的袍角: “求主子网开一面,给属下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属下结草衔环,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主子的!” 说完又是一阵猛磕。直到额头见了血,陶也看她眼底一片红,烦躁地闭了闭眼,冲着林荫摆摆手: “还在看戏?你也想一起去?” 林荫一个激灵,忙上前拽起弦月往外拖。弦月自然不肯,生拉硬拽拖带着林荫往陶也的方向扑。 “主子,属下自断一臂,求您饶属下一命!” “阁律抄一百遍。” 陶也眉心狂跳,冷冷出声: “还不带下去!” “是。” 林荫用尽全力把弦月往外拖,低声警告: “闭嘴吧你,再说下去真的会没命的。” “你滚开,我要求主子饶命,唔唔——” 弦月被拖走了,陶也恨铁不成钢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再来几个这样的属下他怕是要英年早逝。 院中的林荫感到手心传来阵阵湿意,他怔住,下意识松开了弦月,抿唇: “你哭什么?” “你临死前你不哭?” 她不讲究地抬袖拭泪,抽抽搭搭: “我二十了,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嘴都没亲过,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林荫:“……” 好嫌弃。 见她张大了嘴还要嚎,林荫一巴掌糊在她后脑勺: “净胡说八道!你——” “站住!” 一声清脆的暴喝自院外传来,林荫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拔腿就往外跑。 院外小道上四个人影你追我赶跑远,最后一个停停跑跑的身影异常熟悉。 “是宋姑娘,要不要追?” 弦月眼神炯炯请示林荫,视线不时扫向远处,早把临死的惊惧抛在脑后。 “追。” 两人一前一后陷入夜色中。前方泼辣的怒骂声随风传进两人耳中。 “淫贼,姑奶奶最后警告你一次,放下小青,这将是你最后的退路!” “我呸,就你这泼辣无状的样儿,我实在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谢庄主的亲生女儿。” 江焰拎着寂渺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我为谢庄主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儿而感到羞耻!” “二小姐,您误会了,那不是什么小青,那只是小的在路边随手捡的竹叶青,不是二姑娘丢的那条。” 青琐追在谢玉城身后,也不管她信不信,只一味解释: “别追了,二小姐。来者是客呀,若是被庄主知晓了,您定会受罚的。” 谢玉城扭头怒斥一声: “闭嘴!” “哎呀,你们跑慢点,我追不上。呼呼——” 宋尽夏弯腰,一手杵着腰窝,一手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摇,喘得半死不活: “没人性……明知道我武功差,一个个的还跑这么快……” “需要帮忙吗?” 极其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她瞬间不喘了,僵硬回头。 第20章 青蛇睁眼时 第20章青蛇睁眼时 怎么又这样? 每逢她落单,必遭人尾随。 武功差就不配活着吗? 偏生她武力不济,又出来得急,未曾带上流星锤。 现找来不及,她扯出一丝苦笑,僵着脖子缓缓转头—— 弦月眉心微拧,正好奇地望着她: “需要帮忙吗?” 宋尽夏没看她,警惕地打量着站在弦月身侧的男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忽地眸光一凛: “是你!武林大会那日,楼梯口——你是陶也身边的人。” 她心思回转,霎时恍然: “所以,你们是有意接近我?” 她侧身后退一步,脚尖外旋,沉声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宋姑娘说的哪里话?” 林荫瞥了眼她的小动作,笑得无辜: “你身上并无我们想要的东西,姑娘大可放心。” “……” 宋尽夏面色黑沉。 言下之意,她身无长物,不值一提。 难怪谢玉城说,道貌岸然的人最心毒,果然不假。 拐着弯骂人,当真难听。 “你误会了。” 弦月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道: “那夜确是我见你有险才出手相救,那贼人绝非我们安排。” 宋尽夏不着痕迹拉开距离,瞪了眼林荫,视线落在弦月身上: “哦,那多谢你了。既没事,我先告辞了。” 她转身就走,没走出几步便碰上迎面而来的谢玉城。 “夏夏,江焰这厮,比狗还狗,一眨眼溜没影了。” 她目光越过宋尽夏肩头,朝远处瞥去。 弦月与林荫遥遥望来,未多做纠缠,转身没入黑夜。 “认识的人?” 宋尽夏扯了扯嘴角: “那夜就是她救了我。” “那个姑娘?” 谢玉城盯着弦月背影,低声道: “既然怀疑她有问题,那就不理她。” 谢玉城熟练捞过宋尽夏,话锋一转: “我怀疑江焰他们进了禁园……” 话音未落,一旁花圃里蓦地一阵窸窣。两人俱是一惊,齐齐后退一步,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绕后。 宋尽夏弯腰拾起一块青砖,在手心掂了掂,放轻脚步,步步逼近。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花圃里轻微蠕动着,像是怕被人发现,刻意放轻动作。 谢玉城手捏枝条,以眼神示意。宋尽夏会意,高举青砖,狠狠砸下—— “啊——!” 竟然是人! 那人在花圃中疼得翻滚,哀声痛呼,压倒一大片花草。 宋尽夏后退一步,谢玉城腕间一送,枝条直直抵上那人咽喉: “你是何人?站起来!” “别……别打我,我这就起来。” 谢玉城将宋尽夏护在身后,枝条警惕地指着男人。待他站起身转过来,两人瞬间愣在原地。 “是你!” “二小姐,宋姑娘,好久不见。” 他发髻散乱,满面胡茬,尽显沧桑; 衣袍褴褛,色不可辨,走近了,隐约能闻见一股馊味。 谢玉城以手掩鼻,皱眉道: “你这是逃荒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是。” 杨钦面容泛苦: “这事儿还要从宋姑娘的那条青蛇说起,那日我和庄延安被二小姐捆住后,突然来了个人,二话不说就将我俩打晕带走。 再醒来我们已不在庄里,他对我们严刑逼供,逼我们说出有关眠苔的事情。” 谢玉城略显尴尬,当时想着先捆住,之后将人带回去盘问,后遇到靳柯,净生生将这两人给忘了。 “眠苔?在哪里?!”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 “……” “但庄延安始终认为宋姑娘那条蛇就是眠苔。”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宋尽夏。 宋尽夏茫然地摇摇头: “不可能,它就是一条普通青蛇啊——” 忽地想到寂渺会说话,这……好像并不普通。 回想起杨钦和庄延安的多番纠缠,恍然: “哦!原来你们是把它认成眠苔,才紧追不放,你们如何判断它是眠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青蛇睁眼时(第2/2页) “古书上说,眠苔发情期在十一月,若它尾生肉球便可确认无疑,只这法子仅能断定其为雄性。” 杨钦揉了揉刚刚被宋尽夏砸中的后背: “这也是庄延安私藏的古书上记载的。” “那便不是。” 宋尽夏笃定道: “小青失踪前始终与我俩在一处,并无异状。” 谢玉城也点头: “我能作证,小青确实始终如常,半点没有……发情的迹象。” 杨钦还想说什么,谢玉城瞥了眼四周,忙抬手制止: “换个地方再说。” 三人离开后,远处树梢轻颤几下,最终归为平静。 —— 不远处,禁园对面的马厩中。 江焰和青琐缩在角落,一边提防着马匹,一边分神听着外头动静。 外面迟迟没有脚步声,江焰才松了口气,低笑道: “没想到,这青蛇果真是宋尽夏的。” 江焰勾起嘴角,掌心那团久睡不醒的寂渺,望着它的眼神熠熠生辉。 他不由得抬手拍上青琐的肩头: “好小子,幸好你坚持将它带回来,这下你可真立大功了!” “嘿嘿,原来它真是二姑娘养的。” 青琐笑得有些勉强,目光始终落在江焰捏着寂渺头颅的那只手上: “少爷,要不……小的拿着它吧,您这样,它不舒服。” “一条畜生罢了,哪有这么娇弱?” 江焰浑不在意地掂了掂,眼皮微阖: “宋尽夏那种爹娘死在眼前的冷清之人,竟为了一条养了不过两月的畜生这般拼命,当真是令人意外。” 他掌心微微合拢,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呼吸: “义父说宋尽夏比宋尽欢难对付,必须药物操控。现在我们只要找到洞虚露,青蛇在手,还怕她不乖乖就范,任我们拿下藏宝图么?” 想到此处,他轻笑出声。 丝毫没注意到黑暗中,困在他手中的蛇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橘红色竖瞳危险地闪了闪,又悄然阖上。 “那咱们现在去哪?云重阁的人说允您一见主事人。” 青琐看了眼外面渐沉的天,知晓已然回不了院: “现在就过去吗?” 江焰没做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扫过寂渺身躯。良久,幽幽道: “不去了。” “为什么?您不是一直很期待吗?” “今时不同往日。” 他站起身拍拍衣袍粘上的草料,探头探脑往外看: “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我还去,不是上赶着挨揍?直接去云重阁,他总不可能两头兼顾吧?” 青琐听不明白他话里的弯弯绕绕,但看他一副急于脱身的样子,隐隐明白那位主事人多半是与江焰有过节。 “现在走吗?” “不,我得回趟院里拿东西。” 江焰转头看着他,想了想又把寂渺递过去: “你就在这等我,看好了蛇,有所差池,拿你是问。” “小的不能去其他地方等您吗?” 青琐捏着鼻子往后几步,避开马甩来的尾巴: “这也太臭了。” 江焰眼风扫过正在畅意放泄的马,言简意赅: “就算它拉你身上,也不许动!” 说罢,转身没入夜色。 青琐捏着鼻子缩回角落,垂头盯着掌中昏睡的青蛇,百无聊赖。 忽然,他后颈一凉。 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谁?!“ 他猛地回头—— 马厩里除了几匹睡眼惺忪的老马,空无一人。 青琐咽了口唾沫,缓缓转回脸。 却正对上一双橘红色的竖瞳。 那蛇不知何时已完全苏醒,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更骇人的是,那蛇唇边竟似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青琐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下一瞬,马厩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是江焰去而复返的急促脚步声—— 以及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青琐瞳孔骤缩,低头再看。 掌中,空空如也。 那蛇,不见了。 第21章 我是我祖宗 第21章我是我祖宗 “主子。” 林荫拱手一礼,压低嗓音: “属下刚探得一则消息——宋姑娘养的那条青蛇,极有可能便是眠苔。” “哦?” 陶也眸光微动,端坐起身,将桌上摊开记录楚掠风之死的资料合上: “细细说来。” 林荫将刚刚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吐露。陶也听罢,眼底兴味骤起,指尖轻叩案几: “这么说,江焰是知道眠苔身份,才扣着不愿归还?” “属下不知。” “眠苔……” 陶也低低念了一声,忽地唇角一勾,露出个顽劣至极的笑来: “让我背了那么久黑锅,不若做实?” 林荫心头骤凛。 这个势在必得、搅浑水的笑容,上次露出时,云重阁叛变的那批人,折了四分之三。 “您是想……将之占为己有?” “通知简亓,即刻搜查江焰下落,务必将眠苔带回来。至于阻拦之人——” 陶也顿了顿,轻描淡写补充道: “断其手脚,丢出落雪山庄便是。” 他幽幽叹了声: “我呀,最是不喜给人添麻烦,不妥。” 轻飘飘一句话,却叫林荫后脊冷汗骤起。他咽了口唾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走出院落,他直奔明面上挂着‘云重阁’之名的院落。 屋内烛火未熄,一道人影映在窗纸上,正自斟自饮,像在等什么人。 林荫推门而入,径直在对面落座,简亓眼皮都未抬。 “在等我?” 简亓将茶盏搁下,掀起眼皮瞥他一眼: “你是金条?” 林荫:“……” “你这嘴何时学的跟主子一般毒?” “彼此彼此。” 简亓推过一杯茶: “何事?” “堵江焰,夺蛇。” 简亓起身出屋,片刻即返。 “弦月临走前还在骂你。” “骂我?我招她惹她了?” “下一个罚去养猪的,她希望是你。” “不就呼了她一掌,何至于如此恶毒诅咒我?” 林荫嘴角抽搐,仰头将茶喝完: “要让她失望了,我便是死在外头,也绝不会回阁里养猪!” 简亓挑眉: “她说,拭目以待。” “……还有没有人前来打听眠苔的事?” “方才送走两波。” 简亓长睫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指捋了捋微乱的衣袖: “一群没脑子的猪,听不进人话。” “流言的源头还未查到?”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三声轻叩。 简亓轻咳一声,嗓音已然与陶也无异: “进。” “主子,查到了。散布流言的,是一个叫青琐的人。” 林荫一怔: “青琐?好小子!” “你认识?” 简亓挥退那人,房内只余他们二人。 “江焰的随从。” 林荫的脸色发青,一时间无数念头划过脑海。 “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简亓的询问,林荫回过神来,凝重摇摇头: “说不准。” 简亓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节奏。良久,他淡淡道: “许是燕许那边搞出的幺蛾子。” “燕许?” 林荫难以置信: “他现在像只老鼠,头都不敢露,还能将手伸那么长?” “他的拥趸并未被斩草除根。” 林荫脑子里似有灵光一闪,很快又被搅成一团乱麻。他抓抓下颌: “罢了,有主子跟你在,也用不着我这半锈的脑子。时候不早,我先回了。” —— 全然不知自己与杨钦的对话已被听了个一清二楚的宋尽夏二人,此刻正恨不得将杨钦祖上三代、家中几口、人均几亩地都刨个干净。 “你发誓,书上绝无记载辨认雌性眠苔之法。若有一句虚言——” 谢玉城慢悠悠地勾起唇角: “便叫你断子绝孙,儿孙满堂。” 杨钦双眼瞪得浑圆,惊悚地看着谢玉城: “二小姐,您才是传说中的活阎王吧?这也太狠了,我可是家中独苗!”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毒妇。” 谢玉城慢条斯理睨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我是我祖宗(第2/2页) “所以你最好不要撒谎,或是祈祷别被我瞧出来。” 杨钦:“……” “我真不知道啊!” 杨钦一脸苦大仇深: “庄延安那小子看着老实巴交,实则一肚子心眼。他每次只拿一页出来,旁的我根本瞧不见。” 他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他拿出来的那几页,我都翻来覆去地看过,当真没有记载分辨雌性眠苔之法。我以人头担保!” 宋尽夏和谢玉城对视一眼。 “夏夏,小青是雌还是雄?” “雄的。” 宋尽夏眼都不眨肯定道。 她并不能确定寂渺是雄是雌,但看他那性子,八成是条雌……不,雄的。 “这么说它就不是眠苔了。” 宋尽夏无奈摊手: “我早说了它不是,我从未见过它尾生肉球。” 场面静了良久,谢玉城忽又发问: “对了,掳走你们的是谁?” “不认识。” 杨钦摇头: “我不过一介散人,江湖上的大人物,我多半不识得。不过……跟我们一起被绑的,还有个叫靳柯的年轻人。二小姐,您的人这会儿赶过去,多半还能救回来。” “什么意思?” “那小子傲得很,不吃不喝好几天了,我逃出来时,他快不行了。” 宋尽夏:“……” 谢玉城:“……” 安顿好杨钦,两人这才回了院子。 甫一推门,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便混着几缕青草香,幽幽钻入鼻端。 屋里有人!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宋尽夏浑身汗毛倒竖。 那种落单又被人逮住的绝望再次冒头,她在心里狠狠咒骂这贼老天不长眼,脚下却已先一步行动,拉门就往外冲。 “跑什么?” 熟悉的嗓音自屋内响起,宋尽夏脚步一滞,心头蓦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回头—— 寂渺盘在桌上,脑袋搭在身躯上,眼皮无力耷拉着,仿佛方才的三个字已耗尽它全部气力。 “小青!” 宋尽夏长舒口气,面上的绝望之色一扫而空,几步走到桌前: “你这么时候回来的?” 凑得近了,血腥味愈发浓重。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托起,这才发觉它鳞片边缘微微翻卷,缝隙间尽是暗红的血痕。她眼神由震惊转冷: “你受伤了?是江焰弄的?” 寂渺有气无力摇摇头,将脑袋贴近她掌心蹭了蹭。 那是全然卸下防备、毫无攻击的姿态。 她小心翼翼检查着鳞片下的皮肤,只见它半数身躯的鳞隙间都隐着细密血丝,不像新伤。像极了上次雨夜过后带回来的伤。 宋尽夏从包袱里翻出独眼老道给的白瓷瓶,拔开塞子。 “你忍一忍,或许会有些疼。” 她将药粉细细撒在每一处伤处。掌下的寂渺一声不吭,唯有身体抖得厉害,紧紧绷着,那双橘红色的竖瞳不知何时已染上一层猩红。 她学着独眼老道的方法将他浑身缠满纱布,眼神在尾部略做停留,很快移开。 “这几天你就乖乖留在屋里,有人把你当成了眠苔,想法设法要捕你呢。” 宋尽夏拍拍它: “听说过眠苔吗?好像还是你们蛇的老祖宗呢。” 寂渺:……我是我祖宗。 “你要去哪?” “我上次见到云重阁阁主了,一直找你就没顾得上向他打听显形药的事。” 她一下下顺着它: “如今你回来了,正好将此事提上日程。等有了消息,咱们便赶紧离开,这地方是非太多” “洞虚露。” 寂渺幽幽吐出三个字。 “洞虚露是什么?” “你要找的药。” 话音落下,屋内重归寂静。 宋尽夏心头一震,正要追问,却见寂渺原本无力耷拉的眼皮骤然掀开,那双猩红的竖瞳缩成两道细线,死死钉向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 “有香味。” 寂渺的蛇身缓缓绷直,嗓音嘶哑: “来者不善。” 宋尽夏一怔,鼻尖微动—— 一缕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正从门缝底下蜿蜒而入,像一条无形的蛇,悄然缠上她的脚踝。 她缓缓站起身,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第22章 第十七个人 第22章第十七个人 “什么叫凭空消失了?!” 谢玉城骤然起身,带翻了跟前的小几: “方才她还跟我道别,短短一个时辰,你跟我说人没了,还是在屋里消失的?” 丫鬟战战兢兢跪在一边,脑袋低垂,肩头内扣,不住瑟缩。 “宋姑娘不喜有人守夜,奴婢听见声响赶来时,只见到这个。” 她手指颤抖递上一枚玉佩,谢玉城一把抓过,反复确认,最终紧紧攥在掌心,眼底杀意翻涌。 “我落雪山庄何时变成了四面漏风的筛子?” 指甲嵌进掌心,谢玉城整个人微微发颤,咬牙切齿道: “三番两次在我头上撒野,真当我谢玉城没脾气么?” 她将玉佩塞进怀里,径直去了谢玉笙的院子。脚刚踏进院子就叫唤开来: “姐!姐!快醒醒,出事了!” “二小姐,你不能进去,大小姐已经歇下了。” 丫鬟尽职尽责挡在门口。 谢玉城一把挥开她,推门而入,丫鬟紧张地跟在后头。 “二小姐,您真不能这样,大小姐为了武林大会的事疲乏至极,您不能连一点琐事也来叨扰。” 谢玉城掀窗帘的手顿住,少顷,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目送她远去,丫鬟微不可察松口气。 约莫到了谢玉笙起床的时辰,谢玉城眼眶乌青出了院子。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正前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忙不迭跟上去。 进了客居所,那人便如幻觉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她也没多想,刚要折返,目光触及一扇大敞的院门,鬼使神差抬腿走了进去。 桌上饭菜已生出猩红霉点,丢在地上的果皮也干瘪发黑,无人处理。 这不合常理。 为给客人足够的私密空间,客居所的每个院落都不配常驻丫鬟,需要清扫时直接上报谢管事,由谢管事吩咐人前来。 若不上报,谢管事绝不会自作主张;但若是离庄,谢管事也应在第一时间知晓。 她眼神微颤,随即转身出院,一脚踹开隔壁院门。院门虽紧闭,正门却大敞着。 这个院子里倒没什么残羹冷炙,可枕头边的包袱与武器异常刺眼。 谢玉城心中慌乱不止,一连推开好几处院落,全是一样的景象,只有客人带来的包袱衣物,却不见人影。 她后知后觉明白,这些人像宋尽夏那般失踪了。 大着胆子凑在一起的二十多个客人对她的行为感到恐慌: “是死了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前几天不是还说有蛇妖,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是被蛇妖吃了?” “少胡说八道,你们有人亲眼见过蛇妖?”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有人颓然出声: “接下来是不是就到咱们了?” “我昨天试过了,门房压根不让我们出去。只说我们记错了,这次来的人本就不多,现在我胳膊还疼着呢。” “我不想参加武林大会了,我想回家,我想我娘了。” “你当我不想!武功高强的都失踪了,我们能怎么办?能以一敌十?” “我们闯出去吧,总不能在这等死……” 谢玉城将他们剑拔弩张的争执抛在脑后,穿行在各个护卫点之间。 此处处处把守严密,却一派祥和,仿佛完全没有客人失踪这件事。 她隐隐有预感,这事谢老头肯定知晓,可她却连个门都没能进去。 这么一耽搁,已经午时了。无奈只能转道去找谢玉笙。 房门依旧紧闭,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拦住她的还是昨天的那个丫鬟,细看之下惊觉她从前从未见过这个丫鬟,不由心生警惕: “你是谁?以前在何处当差?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一连三问,丫鬟表情平静,柔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第十七个人(第2/2页) “奴婢绘心,以前在庄主手下,半月前由庄主赐给大小姐。” 谢玉城瞬间明了,谢老头的人,她没见过实属正常。 庄里规矩,子女满二十则会由庄主赐下精心栽培的手下两名,绘心应当正是其中之一。 “我姐还没起?” “大小姐刚歇下,二小姐晚些再来吧。” 绘心跨出一步挡在门前,笑容不变。 “昨晚你推今天,今天你又推下次……” 她眉心狂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重重推开绘心: “滚开!” “二小姐,你不要为难奴婢——” 话音戛然而止,谢玉城已然掀开纱帐,手停在半空中,冷冷注视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歇下了?人呢?” 谢玉城怒喝一声: “我问你人呢!” “砰!” 上一瞬还在咆哮的谢玉城,下一瞬直挺挺栽倒在床上。 小心翼翼抱着木棍的丫鬟见状,忙丢开木棍,对着绘心腼腆笑笑: “二小姐真的很碍事呢。” 绘心无奈摇头,摆摆手: “行了,找人抬下去吧。” —— 落雪山庄内部的诡异一点也没有传到庄外。 子时消失的宋尽夏在强光的刺激下逐渐睁开眼。 手肘挡在眼皮上方的瞬间,脑中立刻涌现昏迷前的场景—— 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甜腻香味入鼻,人就没了意识。 “小青?” “我在。” 她松了口气,慢慢直起身。 这才发现所处的地方是一处丛林。身后的古树三人环抱不下,树冠遮天蔽日,飘飘洒洒落些小黄花下来。 偏偏她就被丢在树冠阴影之外。 绑她的人定然跟她有仇。 宋尽夏围着古树绕了几圈,又望向远处茂密的丛林。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蛇虫鼠蚁吧?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 寂渺淡淡瞥她一眼: “不会。” 似是刚想起寂渺也是蛇,她找补道: “当然,我不是说讨厌你,我说的是其他乱咬人的蛇。” 寂渺没理会她,扭头看了眼白森森的天际: “我刚刚看过了,这地方不只有我们,还有不少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 “嗯?没有其他人了?” “全是参赛者。” “或许……” 她顿了下,嘶了一声: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是武林大会第三个任务?” “第二个吧。” “不,谢玉城说第二个早就开始了。” 宋尽夏摸了摸它身上的纱布: “你还疼不疼?早知道用完就该把药塞怀里——” 话音戛然而止。 丛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坠地,惊起一群飞鸟。 寂渺的蛇身骤然绷紧,橘红色的竖瞳缩成两道细线,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了?” 宋尽夏下意识去摸身后的流星锤,却摸了个空。 寂渺没有回答。 半晌,它幽幽开口,嗓音比平日更低哑: “十七对脚步。” “什么?” “参赛者。” 寂渺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但我只闻到十六个活人的气息。” 宋尽夏后背一凉。 就在这时,一阵甜腻的香气随风飘来—— 和她在屋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寂渺猛地咬住她的袖口,将她往古树阴影里死命拖拽: “屏住呼吸,它来了。” 第23章 无影人 第23章无影人 随着那东西越走越近,那股香甜味越发浓腻、腻到令人眩晕。 宋尽夏仰头望了眼浓密的树冠,手脚并用攀了上去,屏住呼吸,居高临下盯着树下。 一名蓝衣女子不急不缓地自树下经过,脚步一深一浅,极不协调。右臂沉沉垂在身侧,纹丝不动,身子已迈出半步,那只手才迟滞地跟上来。 【她没有影子!】 宋尽夏惊骇地盯着女子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古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女子脚下却一点阴影都没有。 她深吸口气,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光是没影子,自从上了树,那股甜腻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树叶是真的,掐得出汁液;树干也是真的,纹理粗糙。可那女子经过时,为何连一丝味道都没窜上来? 【小青,我们赶紧离开吧。】 一股渗人的寒意寸寸爬上她后背,她抖着嗓音: 【这里不太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 寂渺眯了眯眼,幽幽道: 【你就不想知道那人带你来这的目的?】 宋尽夏一愣: 【什么意思?】 寂渺语气不耐: 【跟上去。】 【啊?这……】 宋尽夏犹犹豫豫,那女子动作僵硬麻木,全程连衣摆都没有胡乱动过,怎么看都很瘆人。 【不想去?那咱们出去吧。】 【出去?我不知道往哪走。】 【那你还废什么话?还不赶紧跟上!遇事就畏畏缩缩,如何救得了你姐姐?】 宋尽夏:“……” 【知道了……】 蓝衣女子直直朝着东边走去,随着她的靠近,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凭空出现一个黑点,逐渐晕出一道黑乎乎的门。 【那是……门?】 女子裙角消失在门内,门的四角开始消融,向内收缩,越来越快,渐成一个急速坍缩的黑点。 宋尽夏见状,拎起裙摆疾奔而去,寂渺也厉声催促: 【快点!要进不去了。】 【别催,我在跑。】 紧赶慢赶,在黑洞消失的最后一瞬,宋尽夏捂着怀里的寂渺纵身跃入。 门后同样是杂草丛生。远处立着一棵巨树,树冠如盖,四周散落几株小树,与门外几乎别无二致。 她转头看去,只看见了一片没有树的荒草地。 【这门……好像面镜子。】 宋尽夏伸手往前试探着抓了几下,一片虚无。 【别纠结了,先跟上她。】 蓝衣女子身影藏进树后,宋尽夏猫着腰,蹑手蹑脚跟上。 尚未走近,那女子已从树后转出,依旧拖着那僵滞的步子,继续前行。 宋尽夏瞳孔骤缩—— 女子的右手臂不见了,只余下空荡荡袖管,衣袖干净清爽,没有一丝血迹。 【小青,你看她的右手!】 【去树后看看。】 寂渺声音带上几分微不可查的急促: 【那个门定然还会出现。】 树干上一个豁大的口子,足以容纳一人。宋尽夏点亮火折子,探头往里看。 【手臂呢?】 她将火折子往里送了送,内部竖放着一个长条莲花形状的盒子。宋尽夏手一松,盒子‘啪嗒’掉在地上。 【这里面不会是她的手臂吧?】 长短粗细都正好能放下一条手臂。 【别丢啊,捡起来。】 寂渺打眼往远处一瞧: 【瞧,门又出来了。】 不光门出来了,蓝衣女子那截消失的右臂奇迹般出现了,依旧迟滞地落在身后一寸。 【快跟上。】 —— 不光被带走的人慌,外面的人同样也慌。 “还是没找到。” 林荫拳头紧握,狠狠砸在桌上,茶盏倾倒。 “不光主子,诸多江湖人士也一并失踪了。早知道,我昨晚就不该合眼!” “庄里怎么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无影人(第2/2页) 简亓比林荫沉稳许多,可那一下下掐进掌心的指甲,也泄露了他的焦灼。 “还能怎么说,除了谢管事,连个主事人都没见到。” 林荫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微微泛红: “不管怎么追问、逼责,谢管事始终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只说让我们等着便是。” “大小姐也不见人?” “嗯。你不知道他们有多野蛮,我一拔剑,他们比我还凶,上来一群人,一把药粉撒来,就把我按在地上了。” 他说着将剑拔出来丢桌上,刃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 “你看看,把我剑糟蹋成这样。” 他随手将剑鞘丢开: “这么多人失踪,若真出了事,我看这落雪山庄就等着被人踏平吧!” “不得胡言!” 简亓微微蹙眉: “隔墙有耳,嘴上没个把门。” 林荫一把夺走他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你怎么还坐得住?主子那么高的武功都能被人悄然掳走,可想而知,对方有多强。” “急,主子就能回来?还是庄里会如实相告?” 似是不解林荫为何能问出这么蠢的话,他盯着林荫的眼睛: “跟了主子这么久怎么还是这般莽撞?” 林荫:“……” “那你说怎么办?!” 林荫走到门前,又踱到窗边,折回桌沿,坐下不多时又腾地站起。 “你太急躁了。” 简亓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你也说了,失踪的不止主子一人,你且再去探探……” 他顿了顿: “着重探查谢庄主和大小姐。” 林荫一愣,身体前倾: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简亓缓缓摇头: “并无。” 他抬眼扫了眼门窗,放缓声音: “悄无声息失踪,人数不少,这么大的事,庄里却风平浪静。我要知晓主事人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林荫迷茫地看着他,半晌愣愣道: “你的意思是……主子或许没危险?” “不。未必。” 简亓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林荫放下去一半的心再度提起: “成。我现在就去。” 走出门,他又探头进来: “二小姐和三小姐那边要不要查?” 简亓静默片刻: “查吧。” 林荫走后,简亓眉心紧蹙,重重按了几下太阳穴。 脚步声靠近。 “主子,江焰醒了。” 简亓放下手,抬了抬脸上的半面具,起身: “找到青琐没有?” 收到抓江焰的命令时,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在马厩旁找到昏迷不醒的他。周遭并无其他人影,连他的手下青琐也不知所踪。 大夫说江焰是被人重击晕倒的,晕倒后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才一连三天都没能醒来。 “还没找到,但能确定他最后也是出现在马厩里。” 简亓眼眸微动: “这么说,江焰受伤时,青琐就在几步之外?” “是。” 江焰面色苍白坐在床沿,一勺勺舀着粥往嘴里送。听到动静,他抬眼,略感意外: “是你啊。” 简亓没多说,兀自坐在他对面凳子上,淡淡道: “还记得谁伤的你么?” 江焰舀粥的手猛地顿住。 屋内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响。 他缓缓抬眼,越过简亓的肩头,直直望向那扇紧闭的窗。 眼睛里慢慢爬上极致的恐惧,仿佛窗外正站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是他——” 江焰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就在……”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 第24章 宠物,少管闲事 第24章宠物,少管闲事 简亓盯着江焰看了几眼,起身,拉开门: “燕枝?” “主子呢?” 燕枝探头往里张望。简亓一步跨出,身形恰好挡住她视线,迈出门槛,反手将房门带上。 “回屋说。” “那谁啊?” “随手救下的人。” “你会这么好心?” 燕枝惊疑不定地觑着他,像是随口一问,环顾四周,眉心渐蹙: “林荫哪去了?” “办事。” 燕枝的目光扫过屋内陈设——茶具、笔架、窗边的香炉,皆是简亓素日惯用之物。她收回视线,语气沉了下去: “这里没有主子的痕迹,他到底在哪儿?” 简亓一滞。目光掠过案上那盏未喝完的茶,以及依他习惯摆放的物件,微微挑眉: “你倒是了解我。” “少插科打诨。” 燕枝摆摆手: “带我去找主子。” 正说着,林荫的大嗓门已从院外砸了进来: “简亓!我想起主子失踪那晚,有个极怪的地方——” 话音戛然而止。 “燕枝?” 燕枝瞳孔骤缩,三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林荫衣领: “什么意思?!” 她眼底染上一层狠厉: “什么叫主子失踪了?你给我说清楚!” “燕枝。” 简亓上前试图隔开两人: “冷静点,先松手。” 奈何燕枝指节发白,恨不得将人勒毙当场。 “放手!” 林荫瞪着眼看她,不耐道: “别逼我动手打女人。” “来啊,谁退谁是孙子!” 燕枝冷笑,就着简亓的力道甩开林荫: “别以为你从小跟主子一起长大我就怕了你!” “……” “行了,你们俩幼不幼稚。” 简亓横在二人中间,语气疲惫: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他转向林荫: “你刚刚说,奇怪的地方是什么?” “哦对,那晚我离开主子屋子前闻到一股很独特的香味儿。怎么说呢——” 林荫偏着头回味那夜的味道,迟疑道: “像是那种很甜的果香。当时我明明觉察到了异常,但想着主子武功不俗就没当回事……” “呵,事后诸葛。” 燕枝轻嗤出声: “说到底,主子的失踪,你林荫难辞其咎!” 林荫一噎,恨恨地瞪着燕枝,罕见地没有反驳。 “够了。” 简亓眉心紧锁,不赞同地看着燕枝: “你就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 燕枝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气极反笑: “好好好,我无理取闹。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自己去找!” 言罢,她拂袖而去,怒气冲冲消失在院门外。 “燕枝……” 林荫拉住简亓: “由她去吧。”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另一边在河里醒来的陶也,裹着身上湿哒哒的衣袍在岸边坐了半个时辰。 “阿嚏——” 凉风一吹,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他抬头望了望天,日头正当空,便将外袍脱下拧干,随意搭在肩头 不多时,一抹摇摇晃晃的人影出现在前方。陶也眯了眯眼,悄无声息跟上。 那人肚腹鼓胀如球,走几步便要撑着腰停下喘息。若不是那人是男的,陶也要以为遇上了什么奇怪的孕妇。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陶也,特意停下来等他现身: “听见你了,别藏了。” 陶也眉峰微挑,动了动一走路就咕叽咕叽的鞋子,径直走了出去。 “你是何人?” 陶也盯着他大如铜盆的肚子,衣服上沾满油腻的汤汁: “为何这般模样?” 男人幽幽叹口气: “我叫靳柯。” 他抬头看着陶也: “我若说我并不知如何来到这里,以及为何是这般模样,你信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宠物,少管闲事(第2/2页) 陶也沉默半晌,轻点下颌: “信。” 毕竟他在河中醒来,灌了一肚子水,前因后果同样一片空白。 “我命好苦啊,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靳柯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微微仰头望天: “你知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塞在一个装满肉的缸里有多惊悚么?” 他抓着自己的衣襟: “你看看,一身肉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肉味了。呕——” 陶也后退两步,几不可察蹙了蹙眉,很快恢复平静,风轻云淡道: “还好吧,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他摊开手任由靳柯打量: “若不是我命大,就该葬送在那条河里了。” 说着陶也朝身后一指,骤然怔住—— 那条河不见了。 “别看了,你一离开它就隐藏起来了。” 靳柯一手撑着腰,一手撑地,费力站起身,解释了一句: “我出来后,在这里绕了一个时辰也没找到那间屋子的入口。” “这么说,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陶也整理了下措辞: “换种说法,这里是个幻境?” “可以这么说。” 靳柯似乎没有一点警惕心,往前方扬了扬下巴: “我们往前走走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河泥向荒野深处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这片幻境的尽头,另有一道身影正被困在同样的诡谲之中—— 古树参天,复刻般的场景。 宋尽夏始终抱着那个莲花长盒,眼神木然: “又是一个盒子,也不拿吗?” “不拿。” 寂渺眉眼沉沉,打量着相差无几的长盒: “你没发现这两个盒子有所不同?” “除了这个莲花的花梗少了一根还有什么?” 宋尽夏指着刚从树洞里拿出来的盒子: “前面那六个跟这个一模一样,所以你才让我别拿,对吧?” 寂渺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且再看看,还有一处极其重要的地方。” 他脑袋微扬: “对着光。” “是这样吗?” 宋尽夏侧身站着,视线与长盒平行。忽地,一根花蕊闪着一抹微弱的金色亮光。 “是金色的!” 说着她又拿起另外一个,不管如何摆弄,都黯淡无光。 她灼热地盯着寂渺,由衷感叹: “幸好你不是人,竟能发现这么微小的细节。” 寂渺:“……” “你骂我,还是夸我?” “当然是夸你啦,若你没说,我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 他傲娇的别开头,片刻后才道: “这次我们绕到前方,看看那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可你不是说她很危险?” “你别诬赖人,我可不记得有说过这种话。” 寂渺据理力争: “让你屏住呼吸是因为你弱,弱是原罪你不懂?亏你还是个人呢。” 宋尽夏:“……” “说得好像你是人似的。” “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远处的门再次打开,蓝衣女子走进门内。宋尽夏抱起两个盒子大步流星往前跑去。 “你拿盒子做什么?” 当然是防身啊。 话到嘴边,宋尽夏恶劣一笑: “这不是你一个宠物该管的事儿。” “宠物?” 寂渺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淡淡吐出一个字: “……行。” 蓝衣女子腿脚不便,看起来像个行尸走肉,超过她轻而易举。 宋尽夏率先闪到古树后,里面空空荡荡,没有盒子。随后她侧身隐入旁侧杂草丛中,既能看清来人容貌,又不至于被一眼发现。 直到蓝衣女子走进,她才看清那张脸。 “怎么会是她?” 宋尽夏惊恐地捂住嘴巴,一屁股跌坐在地,眼中的慌乱再也遮掩不住。 第25章 你太弱了 第25章你太弱了 “没认错的话,那是谢玉笙吧?” 寂渺扫了眼傀儡人离开的背影: “就是不知道,她的脸为何会拓印在一具行尸走肉上。” 宋尽夏眼神钉在那道背影上: “她不是。谢玉城说过她从来不穿这种嫩色的衣衫。” 寂渺轻哼: “你倒是信她。” “当然啦。” 提起谢玉城,宋尽夏眉眼松了松: “我虽不算聪明,却能准确察觉恶意。就比如现在——” 她低头睨着他: “你给我一种跟谢玉城争宠的感觉。” “……” “她什么身份?” 他迎上她的目光,怒极反笑: “也值得我费劲争?” 宋尽夏撇撇嘴,扫了眼黑洞洞的门: “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样一直重复地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摩挲了几下长盒,咬咬牙: “我去试探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行,去吧。” “你不拦我?” 宋尽夏一愣,明明之前还说她弱。 “你太弱了。“ 寂渺嗓音平淡: “总得试出长短处,才好针对性练习。不论它的强弱,都是你学习的机会。” 宋尽夏心头微动。他只说她弱,却没要她躲。 “嗯!” 宋尽夏重重点了下头,抱紧长盒追了上去。 就在傀儡一脚迈过门的刹那,宋尽夏将长盒狠狠砸在她后脑勺上。 等了片刻,门内没动静,她才提步迈过去。 傀儡静静趴在地上,后脑勺被打得凹进去一块,身体微微抽搐,像极了真人。 傀儡趴在地上,后脑勺凹进去一块,身体微微抽搐,与真人无异。宋尽夏蹲下身检查,肤感细腻,骨骼分明。右肩缺口处正缓慢长出一截无指的手肘,且愈来愈长。 忽地,手腕被猛地攥住。 “啊——” 宋尽夏惊呼一声,下意识举着长盒对着傀儡的脑袋狠砸一通。直到它脑袋被砸得扁扁地贴在地上,抓宋尽夏的那只手却依旧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腕骨生疼。 她慌了,手脚并用试图挣脱,长盒砸在它身上,却像砸进一团烂泥,只传出几声闷响。 紧接着,傀儡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挺身直起,摊成饼的脑袋正对着她,一点点凑近。面上五官像粗糙的涂鸦,不在同一高度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中的长盒,歪扭的嘴巴翕动重复着: “不能动……不能动……” 寂渺跃到傀儡脖颈处,两个尖牙撕扯着那里的皮肤,冷声命令: “把它脑袋撕下来!” “怎么撕?” 宋尽夏一慌,丢开长盒上手去抓,语无伦次: “这是肉啊,怎么徒手撕开?更别说我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 它虽被砸扁了,却绝非一张纸。 挣脱不开它的钳制,宋尽夏眼珠一转,两根手指往它腋下探去,时轻时重搔刮起来。 傀儡不为所动,嘴里依旧重复念叨着那三个字: “不能动……” 宋尽夏视线落在脚边的长盒上,惊疑不定捡起来递给傀儡。 那嘀咕声顿住了,右臂“啵”的一声暴涨出来,瞬间与左手一般无二。 它伸手接过长盒,脸部表情几经扭曲变化,连带着被寂渺啃掉半边的脖颈逐渐恢复原状。 临走时它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定定看着宋尽夏,极轻地说了两字: “出去。” “它说什么?” 宋尽夏没听清,揉着手腕垂眸看寂渺。 寂渺眼神晦暗地盯着傀儡的背影: “不重要,但我们应该很快能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你太弱了(第2/2页) “你怎么知道?” 寂渺没回答,扫了眼宋尽夏咕噜作响的腹部: “先四处走走,看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法子,顺便找点果腹的东西。” 宋尽夏往左边走去,她没注意到身后场景正悄然变换。 不多时两个人影自右侧走出—— 正是衣袍脏污的靳柯和浑身皱巴巴的陶也。 一步迈出,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庙矗立在眼前。天空由晴转阴,乌云压顶,整个空间黑沉沉的,风雨欲来。 靳柯不自觉后退几步,却始终没能退回上一个幻境。他吞了口口水: “陶兄,这是另一个幻境。看着没那么友善。” 陶也不做声,推门而入。 入目是一尊金色佛像,眉眼低垂,悲天悯人。 陶也在寺庙里转了一圈,零零碎碎的线索不少,但他没打算跟靳柯分享。结合这些线索他大概猜到现在所处的地方、以及为何会出现在这了。 避开靳柯,他将七张纸条一一展开、拼凑。不多时,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纸条也随着他的笑意化为齑粉。 离开前他视线落在佛像上,围着佛像不动声色转了一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恰逢靳柯不在,他飞身上了佛像膝上,仔细打量着佛像手臂处的两道极细的线。他上手一推,那两只手臂竟齐齐掉落下来。 陶也一惊,忙伸手去接,这才看见佛像手臂断开处嵌着一根细长圆柱,掉下来的手臂正好缺了一块,恰好能与之完美嵌接。 他将手臂一左一右安上。 说时迟那时快,整座寺庙剧烈震动起来,灰尘扑簌簌往下掉。陶也看着头顶晃动的房梁,飞身跃出庙门。 霎时间,整个幻境剧烈摇晃,参赛者在各处经历着同等的恐慌。 “怎么了?地动么?” 刚找到几枚野果的宋尽夏手一松,野果纷纷掉到地上,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长盒。 还不等寂渺说话,天旋地转间换了场景。 再睁眼,她竟身处当初失踪的那间屋子里。 “这……“ 怀里的长盒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朵黑莲,只一根花蕊泛着幽微金光,盒子早已凭空消失。 宋尽夏腿一软,踉跄着扶住桌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圈醒目的红痕赫然在目,火辣辣地疼。 不是梦。 想起傀儡那极速恢复的手臂以及脑袋,她后知后觉害怕起来,若是它想要她的命,轻而易举。 后背爬满冷汗,风一吹,凉得刺骨。 寂渺顺着她的手臂游上来,冰凉的鳞片贴上那圈淤痕,语气难得没带刺: “知道怕了?” 宋尽夏没吭声,只是将黑莲花搁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半晌。那花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会呼吸。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门往院外看,院落里一如既往地安静。 又扑到谢玉城房门前,几乎是撞进去的。推开门,桌案上的灰尘比谢玉城在时更厚了些。 “谢玉城不在……说不定也被拉进幻境中了。” 她眉心微微蹙起: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休整了半个时辰,宋尽夏起身出了院子。 先前寻找寂渺时,她虽未搜到云重阁那边,却多留意了几眼,知道他们住在何处。 “就是这了。“ 她瞅着紧闭的院门,踌躇起来。 一则,不知身上的银票够不够买消息; 二则,万一院里的人也尽数被拉进幻境,还不知何时才能出来。她少不得还得跑一趟云止崖。 院门被敲响,一道略显熟悉的嗓音自门缝中传出: “来了。” 一个带着半面具的黑衣男子拉开房门…… 第26章 买个药,竟想要我的四肢 第26章买个药,竟想要我的四肢 林荫看见门外宋尽夏的瞬间,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抬手扶了下半面具。 极快恢复平静后,视线落在她臂间那条青蛇上,又猛地瞪大双眼。 对面,一人一蛇将他这变脸似的慌乱尽收眼底,神色如出一辙的嫌弃。 接收到两道嫌弃的目光,林荫以手掩唇,轻咳一声: “姑娘上门,有何事?” “买消息。” 林荫仔细确认着宋尽夏的神色,侧身让开一条道: “里面请。” 屋内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白色半面具遮挡住上半张脸。他正自斟自饮,见有人进来,将新斟的茶推到对面空位。 “主子,有客上门。” 林荫拱手颔首,冲简亓使了个眼色。简亓眼皮轻阖,摆摆手示意林荫退下。 “请。” 简亓抬手指向茶盏: “贵客来此,为何人、何物、何事?” 宋尽夏落座,一字一顿: “洞虚露。” 简亓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淡淡点点头: “定金五千两银子,成功补两万五千两;失败定金不退。” “可以。” 宋尽夏丝毫不犹豫将五千两推过去。林荫适时递上册子,手指轻点落款处: “你的名字、住址。” 宋尽夏垂眸,册子上半部分密密麻麻写满了交易记录,字迹却像蒙了层雾。她一个字都看不清,只余最下方‘洞虚露’三个字醒目地刺眼。 她接过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忽然顿住: “若是需要贵阁帮我拿到手呢?需要什么报酬?” 话一出,就连一向沉稳的简亓都滞了片刻,他嘴角轻扯,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 “想来,姑娘来之前并未打听过云重阁的规矩。” 他眼睑轻抬,目光转向林荫: “云重阁的规矩,你告知下这位姑娘。” “是。” 林荫转向宋尽夏,语调平静: “云重阁不掺和进任何纷争之中,若贵客有所求也不是不行。费用是你全部身家的三分之二,以及——”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寂渺盘踞的手臂上: “姑娘身上的一个部位,眼、耳、口、鼻、手……都不挑。” 宋尽夏惊骇地捂着自己胳膊,嘴角微抽: “贵阁还真是……与众不同哈。” 寂渺眯着眼打量着这一黑一白两人,全程没有给宋尽夏任何意见。 她的路,总得让她自己成长起来。 那道探寻的视线再次落在他身上,寂渺猛地转头,正对上简亓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那视线在他尾部停留了一瞬。 【小青,我怎么感觉他们在耍我?】 宋尽夏想了想,还是不太信林荫所言。 若真如此残暴,云重阁又怎会在江湖中声名鹊起? 【未必。】 寂渺视线转向不动如松的简亓,又落在林荫身上: 【他们既然敢这么说,想来这规矩在江湖中并不稀奇。他没说谎。】 人相百态,如云重阁这般不愿与任何为敌的心态虽说让人看不上,但架不住云重阁底蕴深厚,轻易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 人嘛,总会向强者低头的。 【那我还是自己找吧。且不说我现在压根回不了青鸾谷,光是以某个部位来换我都接受不了。若是报完仇那还好说……】 宋尽夏眼睛一亮: 【欸……你说他们同不同意等我报仇完付尾款?到时候别说是眼睛耳朵了,就是要我一条腿都行!】 【你在感动你自己?】 寂渺轻嗤: 【你以为他们是我呢,讨价还价?】 他说着将尾巴不经意露出来,烦躁地在宋尽夏手腕上重重一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买个药,竟想要我的四肢(第2/2页) 【这条路不通。但若你真想,就让他们挖了你脑子吧,我看留着是没什么用。】 宋尽夏:“……” 寂渺尾巴露出仅一息,林荫和简亓的视线便不约而同地扫了过来,又状似无意地收回。 寂渺冷笑。今日是十一月末,按某些古籍记载,正是眠苔的发情期尾梢,最易辨认—— 这两人怕是在验他的身份。 送走宋尽夏,林荫关上门,惊疑不定地低声道: “好像不是眠苔吧,尾部没肉球。” 简亓走到窗边,沉吟半晌: “今日是最后一日,时间到了,特征隐去也不是没可能。” “那就没其他法子能分辨了?” 林荫想到陶也那势在必得的神情,微微挑眉: “主子对眠苔可是很感兴趣的。” “已经命人回阁里取相关古籍了。” 简亓走到窗边,忽然道: “对了,江焰跑了。” 林荫不以为意摆摆手: “蛇都回去了,他也没什么用了。倒是燕枝那边,你有没有命人看着?” 他想了想,一拍窗沿: “算了,还是我去吧,其他人恐怕还没接近她就会被发现。” 简亓点点头: “也好。你当心些,燕许说不定会出现在她身边。” “放心啦,隔两个时辰就给你传封信。” 林荫眼神希冀,重重拍了两下简亓肩头: “若没信传回来,就是出事了——到时候你可得来捞我。” 林荫前脚刚走,燕枝后脚便推门而入。 “简亓,我查过了,主子的失踪多半就是庄主搞的鬼。” “怎么说?” “就凭他闭门不出,对这么多失踪人员并无半句交代。” 燕枝眼神冷静,语速很快: “我进庄时被整整盘查了三遍才放行,主子绝对还在庄里。若想转移人员,不可能带近百号人悄无声息地出去而不被人发现。” 她上前一步,双手撑住桌案,身体前倾: “还有,我刚从客居所过来,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参赛者全消失了。” 简亓微微后仰,垂眸看着她: “说明了什么?” “结合落雪山庄毫不紧张的态度来看,这应当是选举武林盟主的一项考验。” 燕枝直起身,兀自倒了杯茶一口喝下: “至于他们去了何处——” 她搁下茶盏,转身指向门外某个方向: “禁园。那里看守严密,外人靠近不得分毫。除了大小姐和庄主谁都不能进。” 简亓微微挑眉。他倒是没想到,燕枝短短几日竟查到了这一步。 燕枝见他反应平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早就知道了?” 简亓不置可否。 燕枝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把夺过简亓手中茶盏: “你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看我到处奔忙,结果还落在你们后头?” 简亓理了理衣摆,嘴唇微动: “你也没问啊。” 燕枝:“……” 两人久久对视着。 良久,燕枝将手中那杯凉茶灌入腹中,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恨恨剜了眼简亓。 简亓耳尖倏地染上一抹薄红,眼神震颤: “……那是我喝过的杯子。” “那又怎样?” 燕枝下巴一扬,理直气壮: “你的杯子镶金边,别人碰不得?” 说着冷哼一声,扭头就往外走。 “你去哪?” “入禁园!” 第27章 废物,不死就成 第27章废物,不死就成 “你是谁?” 江焰按着胸口,警惕地退至墙边,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是我。” 黑袍人拉下兜帽,露出那张江焰又妒又怨的脸——江澜。 “你怎么来了?” 江焰震惊地上下打量着江澜: “你身上的毒解了?” “差不多。” 江澜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给江焰: “义父让我来助你。” “这什么?” “快速恢复不致命内伤的药。” 江焰没接,小心觑着江澜的神色。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人很不对劲。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凝满了即将爆发的杀意。 以前的江澜虽也泰山崩于前不改色,但大多是装的,远不及这般危险。 “你……” 他试探着张口,话未出口,江澜揉了揉指尖,淡淡截断: “我没记错的话,义父是让你去云重阁。” “云重阁也参加了武林大会,我已经见到阁主了。” 江焰眼珠转了转: “本来都要说出我的诉求了,结果你就给我掳来了。” “呵……别骗人了。” 江澜轻笑,眼底是看透一切的冷: “你跟阁主交过手,他定然不会轻而易举答应你的请求。之后你就隐在暗处听我吩咐吧。” “凭什么?!” 江焰想也不想的反驳。他本就因青崖偏爱江澜而怨气丛生,怎肯将自己放到手下位置。 “你说听你的就听你的?我都已经将落雪山庄摸遍了,你一来就想霸占所有功劳……” 他声音渐小,猛地跳开几步,色厉内荏: “干什么?想杀人灭口不成?义父不会放过你的。” 江澜晃了晃瓷瓶,笑得无害: “所以你就不要逼我咯。出谷前我跟义父报备过,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他不急不缓走近几步,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废物,留口气就行。” 接触到他阴鸷的眼神,江焰双腿一软,及时扶住墙才不至于跌倒,江焰结结巴巴: “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墙角供着香炉,积了层薄灰。江焰慌乱中抓了一把,朝江澜扬去: “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刻从江澜身上下来!” 江澜:“……” “你不会以为你很幽默吧?” 江澜冷冷看着他,无甚表情。 江焰嘴唇紧抿,视线落在江澜腰际挂着的那枚属于青崖的印信,不甘再次袭来。 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他,半晌憋出一句: “待会告知你云重阁住所。” 江澜摩挲着手指默默走进屋内,一言不发。江焰盯着他中毒后明显瘦了一大圈的背影,心下发紧。 面容平平,江焰却一眼从那身形气度中认出了他,瞳孔猛缩: “江澜?” 他是记得青崖那儿有一个人皮面具的,有一次他只是摸了下盒子就被青崖罚了五十鞭。 两个至关重要的东西现在就这么随意出现在江澜手中,叫他如何能甘心? 江澜没应声,只将黑袍丢给他: “穿上。找到洞虚露下落前你不必露面。” 江焰将手心攥出了血,眼神阴毒地瞪着江澜离开的背影。半晌才平复好心情跟了上去。 —— 一连七日,宋尽夏等得有些焦急。不时往云重阁院子跑一趟询问关于洞虚露的消息。 这天,她喂着寂渺鸡腿前往简亓所在的院子,远远便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进了院门,很快院中就传来争吵声。模模糊糊听不太清,但她似乎听见了女子的声音。 “要不,还是等等再进去吧。” 宋尽夏走出几步,忽又折返,寂渺咀嚼的动作顿住: “不是说要走?” “还是去看看吧。” 她脚下走得飞快: “出手相助,人还能不记你个好?说不定找洞虚露也能上心些。” 寂渺莫名觉得她说得在理,一时哑口无言,默默低头吃鸡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废物,不死就成(第2/2页) 刚到门口,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正正撞进宋尽夏怀里,鸡腿都撞掉了。 寂渺一边眼眶高高吊起,怒视着来人。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 燕枝没什么诚意的口头道歉完拔腿就走。 宋尽夏轻啧一声,满眼惋惜: “来晚了。” “我的鸡腿!” 寂渺不爽的骂出声: “真是没家教,撞掉东西难道不知道要赔偿?真想看看她父母长什么样子!” “行了,不就一个鸡腿么,回去再给你烤。” 宋尽夏顺了顺寂渺后背: “刚刚吵架的声音就是她。看她这么嚣张,难道也是云重阁之人?” “肯定是。他们就没一个好人,满肚子心眼!” 这话颇有几分连坐。 思索间,之前进院的两人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瞬间,对面两人愣住,黑袍覆身的江焰忙抬腿就要走来。江澜忙拦住他,眼神冷冷看他一眼,江焰瞬间想起自己不宜人前露面,默默转了个方向。 倒是江澜,视线在寂渺身上停留的时间要比宋尽夏身上久。 他对着宋尽夏拱手一礼,低垂的眼睑里全是森森杀意,再抬眼又恢复如常,转身带着江焰离开。 错身而过,两道熟悉的味道钻入寂渺鼻腔,黑袍自不用多说,前段时间还接触过。 那白衣男子味道很熟悉,但一时竟想不起来在何处闻到过。再看那张脸,确确实实没见过,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好重的药味。】 宋尽夏转头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是客居所西边的院落,她在心底嘀咕: 【找上云重阁,想来是重金求药。】 这话如钥匙入锁芯,‘咔’的一声,寂渺瞬间想起在哪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江澜。】 宋尽夏一愣: 【什么?】 【他身上的药味我在江澜身上闻到过。】 寂渺收回视线,慢吞吞将脑袋搭在她手臂上: 【青鸾谷中可有日日与江澜待在一处之人?】 【有啊。江澜两年多以前收了个极有学医天赋的药童。】 她霎时恍然: 【难怪他们刚刚看我眼神怪怪的,可他们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还有,千牛不长这个样儿。】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寂渺轻飘飘吐出黑袍男子身份: 【对了,黑袍那个是江焰。】 【江焰?】 宋尽夏懵了,思忖良久,脑中灵光闪过: 【我知道了,他们来这同样是为了洞虚露!】 几步之外的拐角处,林荫一言难尽地看着宋尽夏。他嫌弃地摇摇头,转身走回屋: “宋尽夏又来了,但她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林荫点了点太阳穴: “一个人搁那变脸玩呢。” 简亓失笑,正了正神色: “你这几天可把燕枝气坏了,当心她找你不痛快。” “我还能怕了她不成?若不是主子心慈,念在跟她一起长大,没参与过燕许夺权之事,我岂能留她?” 林荫冷笑一声: “明知庄里禁园禁止所有人进入,非要顶着云重阁头衔去找不痛快,这不是将我们的脸按在地上踩?” 他撇撇嘴: “我哪句话说错了?她要寻死就脱离云重阁自己去死便是,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添乱。” “……她也是担心主子。” “她不是担心,她是占有欲作祟!” 林荫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主子当初可是差一点就被她爹杀了,她哪来的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把她打醒,她迟早会惹出祸事!” 正在激情澎湃的档口,门被突兀地敲响。 是藏身在暗处的人。 “何事?” “西边闹起来了。” 来人微微喘口粗气: “有几个参赛者出现,说是大会彩头失窃,正挨个院子搜呢,现下正往这边来。” 第28章 你怎么不去抢 第28章你怎么不去抢 不多时,林荫推门而入,脸色沉冷。 “下一任盟主已经定了。那帮人不甘心,正到处翻找信物,想在公布前强夺。” 简亓听着外头的嘈杂: “多少人?” “十几个,被谢管事拦住了,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林荫嗤笑一声: “能拿到信物的,定然不是简单角色,想必得在最后一批才能传送出来。“ “未必。” 简亓眸色微凛: “既然在客居所大肆搜寻,说明他们在场内没找到那人。说不定魁首就在那十几人之中,只是他懂得藏拙。“ 林荫恍然,眼底闪过精光: “明白了,我派人盯死他们,一旦谁有异常举动立刻拿下。“ “又不是抓贼。你谨慎些,切不可让人觉察到我们对盟主之位的势在必得。” 简亓抬眼: “顺便把燕枝找回来,参赛者陆续出来,主子也该现身了。她那性子,怕是要惹事。” 林荫耳朵一动,朝院门努努嘴,笑容发凉: “喏,不用找了,已经出事了。” 话音未落,几道骂声撞进门来,燕枝的声音最尖。 燕枝被反剪双臂推搡进来,发髻散乱,左颊红肿,嘴角挂着血丝。 “管事的人呢?今日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燕枝挣了一下,仰头啐了口血沫: “几个大男人欺负姑娘,我不过断了你们一只手,至于这般心胸狭隘?” 她舔去嘴角血,笑得讥讽: “哦,忘了——只敢欺辱女子的,算什么男人?充其量是几条发情的野狗。” “贱人!” 领头者脸色狰狞,反手一掌将她打得偏过头去,犹不解恨,揪住她头发又要动手—— “在本阁的地盘,演杀鸡儆猴?” 简亓立于廊下,拇指缓缓摩挲墨玉扳指,目光轻飘飘扫过,却如刀刮皮肉。 那人手掌僵在半空,缓缓松开燕枝,假笑道: “阁主言重,是您手下先出手伤人,我们不得已才出手自卫。” 他身后的人纷纷出言附和,矛头直指燕枝,语气愈发嚣张: “就是!我们本来都没想搭理她,是她多管闲事非要掺和进来!” “她跟那女的又不认识,强出什么头?装什么侠女!” “那女的得空立马跑了,谁还管她挨不挨揍?倒是我们兄弟,一个被她拧断了手腕,一个被她踹中了要害,这笔账怎么算?” “今日之事,阁主若不给个交代,恐怕难以服众吧?” 院外不知何时聚了几人探头张望。 林荫低笑一声,上前将燕枝拽至身后,低头瞥见她脸上伤。再抬眼时,唇角含笑,眼底森寒。 “路见不平,还是她的错了?” 他微微偏头,语调慵懒: “阁下家中女眷若遭此境遇,阁下是希望旁人袖手旁观,还是……拍手叫好?” 燕枝一愣,复杂地看着林荫的背影,顺着他的话音冷笑: “他们怕是更爱亲眼看家人遭难。毕竟自己没本事,只盼着天下大乱。” “你——” 领头者暴怒上前,袖中寒光一闪。 林荫未动,眸光骤冷: “再进一步,你的手也别要了。” 他转向简亓,言辞恭敬,话却淬毒: “主子,燕枝武功不济,被这等货色压制,是属下教导无方。但属下实在看不出她错在何处——若说有错,便是下手太轻,没废了这群东西的根,让他们还有力气吠。” 全场视线落在简亓身上。 他缓缓抬眸,目光如看死人。 “燕枝此举——” 他顿了顿,如愿看见对面几人绷紧的脸色,才轻声道: “值得推崇。” 几人脸色骤变。 “阁主在说笑?是她先——” “她没做错任何事。” 简亓打断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口: “在本阁的地盘,动本阁的人——” 他俯身,与那人平视,唇角微勾,眼底无笑: “真当我云重阁无人?” 话音落地瞬间,暗处悄无声息窜出来一群黑衣人将五人团团围住,空气瞬间凝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你怎么不去抢(第2/2页) 那人喉结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 简亓直起身,漫不经心拂袖: “林荫。” “属下在。” “送客。” 他转身,语气淡漠: “查查是哪条狗断了手腕、哪条狗伤了要害——本阁心善,送他们一程,免得留疤,耽误日后作恶。” “是。” 林荫笑着活动手腕,骨节脆响。他看向那几人,温声道: “几位,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 几人面面相觑,心不甘情不愿离开了。 燕枝嗫嚅几下,难得收起了满身的刺: “是我的错……” “你没错。” 简亓抬手打断: “换成阁里其他人,同样也会出手相助,下去擦药。” 正这时,门外探进个脑袋来。 宋尽夏嘿嘿一笑: “打扰了,我又来了。” 简亓抿抿唇: “就算阁中记载了你那东西的去处,也没那么快送来。你实在不必每日都来……” “也不全是为了这个,刚刚我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她冲着燕枝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 “姑娘做得真棒。” 燕枝瞳孔震颤,眼底泛红,肿起的脸颊似乎更红了几分,低下头匆匆走了。 简亓牵了牵嘴角,看向宋尽夏: “宋姑娘今日来,有何事?” “哦对,确实有事请教。” “屋内详谈。” “实不相瞒,我有一物想请教阁主。” 宋今夏顿了一下,看了眼四周: “莲花状,通体漆黑,金色花蕊。不知阁主可识得此物?” “实物呢?” 寂渺及时出声: 【不可全告知他。】 【我知道。】 宋尽夏干脆摇摇头: “没有。只是书上看见过,觉得很是独特,想来请教下阁主这东西对人有无害处。” 简亓眉心微微蹙起,思忖良久后叹了口气: “姑娘描述得未免过于粗糙。我既不知它的材质,也不知它是否有其特殊性。实在是没办法仅凭几个外观之词辨认出它是何物。” 他抿了口茶,直视宋尽夏: “不若,姑娘将那册书带来?” “书,在家里呢。不过我可以画出来。” “五千两。” 简亓推过熟悉的册子。 “只是打听它是什么也要五千两?!” 宋尽夏眉峰高高挑起,心里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你怎么不去抢?” 话一出口,她就觉察到不妙,忙捂住嘴: “我不是那意思……” “无碍。” 简亓表情都没变过,甚至还扬起一抹笑: “成功查到那东西尾款五千两,失败不退。”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 宋尽夏偷眼瞪他,力透纸背。若不是黑莲花实在陌生,打死她都不会出这份钱。她理理裙摆站起身: “既如此,就不耽搁阁主了。您忙。” 她出了院门,一个惊雷在脑中炸响,她立马在心里呼唤寂渺: 【我记得云重阁好像也参加了武林大会,为何他们院里人这么多?】 经她一提醒,寂渺才反应过来。 【确实奇怪。客居所参赛者统统不见了,今天才冒出几个来。】 他扭头看向院门处: 【他们真的出自云重阁?】 【这点毋庸置疑,谢叔亲自认证过,做不得假。】 宋尽夏眯着眸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把将要参加的人先选出来,提前与庄主商量过,所以才没有全部人都进幻境?】 【或许吧。不过武林大会会这么随便?还想不想要名声了?】 寂渺对此持怀疑态度,他余光瞥了眼墙角: 【走吧,再不走该令人起疑了。】 宋尽夏探头看去,一截黑色袍角从墙角伸出来。 她嘴角抽了抽,眼神一沉,握紧后腰的流星锤一步步靠近。 第29章 来者不善 第29章来者不善 “叩叩叩。” 江焰套上黑袍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半面具覆面的林荫。 “你家主子呢?” 江焰:“……” 兜帽下的眼睛一眯: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是我主子?” 林荫面无表情,视线越过他肩头: “蓝公子,你们要的信息。尾款两万五千两。” 他一手递出信件,一手静等银票。 江澜使了个眼色,江焰心不甘情不愿回屋取银票。 林荫收了钱便走。 “将门带上。” 房门被反锁上,江焰才皱眉: “江澜,你会不会觉得你过分了些?我是答应过你人前装你手下,可你也使唤得太顺手了。” 他死死盯着江澜: “你别忘了,咱们身份一样,别得寸进尺。” 江澜懒得理他,展开信件。上面仅七个字—— {忘忧蚕,云止崖底} 危险、概率以及采集难度只字未言,江焰顿时觉得这三万两花的不值。 “这冤枉钱花的。离山庄最近的就是云止崖,我们先去找,没有再买消息也不迟。” 江焰轻啧一声: “义父给你特权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罢了,懒得管你,到时候别拖我下水。” 他撇撇嘴拂袖离去。 江澜捏着信纸的指节微微泛白,不住颤抖,心里升腾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良久,他才将那份悸动压下去。他把信纸折叠好,珍而重之地塞进怀里。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出神,谁说这三万两花得不值当? 能解他的毒,别说是三万两,就是十万两,对他来说那也只赚不赔。 又等了两日,始终没有洞虚露的消息,江澜心急如焚,始终惦念着忘忧蚕的下落。 “江焰,你在这等着洞虚露的下落,我有要紧事得先去办。” “你说的是寻找忘忧蚕?” 江焰神情嫌弃: “事情的轻重缓急你都不知道吗?” 江澜淡淡瞥着他,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义父说以我的事为主。” “你的事?” 江焰瞳孔微动,狐疑道: “忘忧蚕到底有何用?” 江澜不言语,只一下下揉捏着指尖: “有了洞虚露的消息第一时间传信给我,我会立刻赶往它所在之地与你汇合。” “那恐怕不行。” 江焰斜靠在榻上,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你也看见了,青琐不在,我简直……寸步难行啊——” “我没记错的话,义父至少还给你配了四人,不打算用?” “我喜欢自己完成任务。” 江焰摊手,一副软硬不吃的混样。江澜闭眼深呼出一口气: “……随你吧。” 说罢转身就走。 “嘁——” 江焰冷嗤一声,眼神逐渐冷下来。起身行至窗边,只来得及看见江澜匆匆离开的身影。 这下不用青崖准备的人也得用了。 他弹了下手指,发出声脆响,一个人影悄无声息落地: “少爷。” “去查查义父找忘忧蚕有何用,对了,还有赤焰雪莲。” “是。” 江焰盯着窗外,嗓音发寒: “印信、人皮面具,现在又出来个忘忧蚕,指不定连同赤焰雪莲都是为江澜找的。” 他缓缓攥紧窗棂。 “凭什么?” —— 江澜率先去了趟简亓那里,查到关于洞虚露的消息后,就往云止崖下送一份。 先他一步离开的宋尽夏从墙角缓缓站出来,盯紧了江澜的背影。 稍一思索,忙抬脚跟上去,她不认为是江澜拿到了关于洞虚露的下落。 江焰还在,怎么也轮不到江澜‘当家做主’。 “看他这样子是要出庄,去看看江焰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来者不善(第2/2页) 她恶劣地扬起嘴角: “若是能抢先破坏他们的计划,那可就太令人兴奋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寂渺好笑的看着她: “等把谢玉城给的武功秘籍摸透,说不定能与江焰打上几十招。” “是嘛?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打败他?” 寂渺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出意外的话,下辈子吧。你武功荒废了太久。怎么能跟从小练武长大的江焰比?” “……” “这么说我是没戏了?” “也不一定啊,我不是都说了么,不出意外的话。” “什么意思?” 他风轻云淡道: “依你看我的出现算不算个意外?你恢复神智算不算意外?” 宋尽夏忙点头。 “所以咯,世事难料,你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结果如何,你只需努力就好。” 他声音忽地放低: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所想的,都会实现。” “是这样吗?” 宋尽夏挠挠脸颊,心情颇好的地弯了下嘴角: “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谁安慰你了,我会助你……” 后半句宋尽夏没听清,被吹散在风里,她只当寂渺是一如既往的傲娇,死不承认。 江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庄门口,脚步匆匆,没有一丝停顿。 “他看起来很着急。” 宋尽夏加快了脚步,看着江澜牵了马径直往最北边离去: “这是要去云重阁?” 她忽地顿住脚,不肯再往前半步。 寂渺掀起眼皮看她,不发一言。 “不追了,他去找过不止一次云重阁的人,没必要花费几天时间特意赶过去。” 宋尽夏转身往回走,脸色严肃: “洞虚露的消息要紧,不能误了正事。” 若是她离开时江焰率先收到洞虚露消息,她就很被动。 蛇尾欢快地在宋尽夏腕间拍动几下,他没有夸她,只语气微扬: “我以为你把这茬给忘了呢。” “怎么会?” 她轻舒口气: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救回我姐姐,什么都没她重要。” 寂渺尾巴顿住,默默垂了下来,轻轻点点头: “我知道。” 一人一蛇晃晃悠悠回到庄里,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没鸡腿了,再去拿几个来烤。” “要辣点。” “行——” 她脚步忽地顿住,眯眼看向映在窗上的人影。 “进贼了?” 屋内来来回回走着三四个人,烛火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亮着。手中拿着刀剑,又是挑又是扔。 宋尽夏后知后觉摸向怀里的黑莲: “该不会是来寻这玩意儿的吧?” 幸好出门前多了个心眼,想着万一要拿出来给简亓看,就顺手带上了,不然现在恐怕早已落入贼人之手。 “这东西——果然不简单。” 寂渺看着她手摸的位置,眸色微沉: “这里不能待了,先离开。” “我们能去哪里?” 连主人的院子都这么随意被人侵入,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随便哪里都比这里安全。” 他语气无奈: “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要下人的主人家,搞得好像她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宋尽夏一愣,忽地想起谢玉城衣橱深处的那几套男装,嘴角轻扯: “可不就是有秘密嘛。”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屋内走出,正好与宋尽夏四目相对。 “什么人?” 宋尽夏一惊,转身拨腿就跑。 又听身后沉重脚步声伴随着叫唤: “大哥,她在着!” 第30章 禁园里的牵机香 第30章禁园里的牵机香 “果真是冲黑莲来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宋尽夏伸手将寂渺掳下来塞怀里,拎起裙摆大肆狂奔: “他们又是如何得知黑莲在我手中的?” 刚刚那几人目标明确,只在她屋里寻找。 寂渺没说话,他小小的脑子里不断回忆着踏进幻境之后发生的所有事。 古树、门、傀儡、莲花盒,以及参赛者。 某个模糊的节点即将串联,却被前方一声讥笑打断: “跑得了么,你就跑?” 话音落地瞬间,宋尽夏手中的流星锤已经砸出去,对面人以鞘抵挡,旋转两圈将流星锤缠在剑鞘上,往前猛地一拉。 宋尽夏不受控的踉跄两步,直直撞进对方气息里。男子微微前倾,嗓音压得极低: “你不是我的对手。交出信物,就放了你,不然——” 他侧头往后看了看,几道身影接连闪过: “让那群鬣狗上来将你撕得粉碎?” “噗呲——” “啊!” 男人惊呼一声,重重推开宋尽夏,下意识后退贴墙站立。宋尽夏顺着他的力道倒退几步,带出滴血的银簪。 男人抬手捂住脖颈,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你这个小人……你使诈。” “连我什么水平都调查清楚了,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不做任何准备?” 宋尽夏展开笑容,逼近几步,冲他眨眨眼: “大放厥词谁不会?” 男子眼前一片迷糊,晃了晃脑袋,体力如潮水般褪去,一点点缩到地上。他伸出手欲拍开凑到他脸上笑得一脸阴险的恶魔: “笑得像鬼一样……滚开。” 宋尽夏往他怀里掏的动作顿住,站起身给了他一脚: “你长得才像个鬼!” 她握着搜刮来的战利品转身就走。 忽地一片阴影从头顶掠过,一道黑色身影如鱼入水,悄无声息地没入远处墙根阴影里。 “那是谁?” 寂渺的蛇瞳在暗处缩成细线,蛇信却反常地静止了一瞬——那是他在极度专注时的习惯。 “林荫。” 宋尽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缩。 那个方向—— “禁园?” 她嗓音发紧: “不是禁止外人进入的么?他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墙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飘了出来。 几乎同时,身后数道脚步声追来。宋尽夏一咬牙,顾不得规矩,扒着墙头翻了进去。 甫一落地,她捂紧口鼻蹲下身去。 寂渺猛地绷直了身体,蛇信急促地吞吐两下,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骇: 【别吸气,是‘牵机’。】 【牵机?】 【让人说真话的药。一滴入腹,连你藏在心底最见不得光的秘密,都会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宋尽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禁园里,有人在审问谁? 入目便是一片梅林,粉白花雨飘飘洒洒落满林间。 林外是看不见尽头的长廊,没有任何遮挡物,长廊旁建有数间屋子,每一间皆是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宋尽夏蹲在树下细细观察靠近的可行性,腿刚伸出去,离得最近的一道门忽地打开,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出来。 她瞬间趴伏在地,连呼吸都屏住。 寂渺的脑袋从她领口探出半寸,蛇信以极小的幅度振动着,像台精密的罗盘: 【东南风,她的托盘里有血腥气,但脚步虚浮,不会武功。等她转过回廊,数七息再走。】 七息过后,寂渺冷冷道: 【还不赶紧起来!】 他声音嘶哑无力: 【我快被你压成饼了。】 【哦。】 宋尽夏忙坐起身将他抽出来,又听他念叨开: 【你下次能不能别一跑,就习惯性地把我往你胸口塞?】 寂渺脑袋垂在她腕间: 【你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禁园里的牵机香(第2/2页) 宋尽夏‘噗嗤’笑出声来,睨了他一眼: 【连腿都没有的东西,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哎哟,你踹我干嘛?!】 寂渺立在她面前的地上,冷冷地看着她,像再看傻子: 【还不赶紧走,等我抬你?】 宋尽夏拍拍衣裙上的泥土,弯腰小步往前挪: 【你能闻到林荫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么?】 寂渺深吸口气,眼神幽深地看着这片梅林: 【这些花味道太重,将人味儿盖得严严实实。时间已久,极难辨别。】 宋尽夏猫着腰远离这条长廊,往屋后绕去。 后方仅五座院落,只一座亮着烛火。 思索片刻,她果断进了没有点灯的院子。 门上挂着锁,还缠着两圈手臂粗的锁链,像是锁住什么不该跑出来的东西。 【小青,你看看里面关着什么。】 宋尽夏往窗上戳了个洞,将寂渺举到洞前。寂渺在洞口拱了拱,足够伸进整个脑袋。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三息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一个人躺在床上,体温很高,心跳……不规律。他醒了。】 【人?有看到脸吗?】 【没有。但他——】 寂渺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后退!他过来了!】 屋内突然响起锁链拖行的刺耳锐响,速度快得不似人! 宋尽夏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后撤了三步。 “砰!” 一柄巨大的斧头破窗而出,木屑四溅! 她刚刚站立的位置,斧刃深深劈进地面,暗红色的污渍顺着斧面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宋尽夏心头巨颤。 斧头被猛地抽回,一双猩红的眼睛趴在豁开的洞口,眼睛一眨不眨钉在她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使劲把脑袋往外塞,脸颊两侧刮出道道血痕,像是感觉不到痛。 宋尽夏后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满眼惊慌,手心沁出冷汗。她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心,握紧流星锤猛地砸上去。 疯子神情未变,迅速将脸缩了回去。紧接着一下又一下劈砍在窗框上,眼神直勾勾看着宋尽夏,兴味正浓。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寂渺冷喝一声,宋尽夏头皮炸开,紧紧咬住咯咯作响的牙齿,将寂渺往怀里一揣,用尽全身力气冲进院后的梅林。 疯子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竟赤手空拳将自己从半人宽的破洞里硬生生挤了出来。沾满木屑的赤脚猛地蹬地,提着斧头狂奔而来。 身后斧头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如影随形,每一次转弯,那疯子的斧头都会劈断一棵梅树,木屑与花瓣混着血沫飞溅。 【左转!前面有口枯井,跳下去!】 【什么?!】 【跳!下面有风,是空的!】 宋尽夏咬牙,在冲到枯井边缘的瞬间纵身一跃—— 然而那疯子的速度竟在此刻暴涨,斧头带着腥风,朝着她后颈狠狠劈下! 这一斧太快了。 快到宋尽夏人在半空,根本无法借力躲避。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炸开,她甚至能嗅到斧刃上陈年血垢的锈味。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自井底暗影中掠出。 那人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以两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斧刃。 “当——” 金铁交鸣的颤音震得宋尽夏耳膜生疼,她整个人横担在井口,内心激荡。 疯子那足以将她一分为二的一斧,竟被这两根手指生生截停,寸进不得。 玄衣人微微侧首,月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 那是一张宋尽夏从未见过的、带着病态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宋尽夏脑中浮现出‘千机’的香味,莫名与眼前人契合。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宋姑娘。” 他嗓音低柔,像在唤一个故人: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能跑。” 第31章 头顶有人 第31章头顶有人 “可算出来了,呼—” 谢玉城藏身在一棵粗壮的梅树后,双手撑膝,肺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呼吸困难。 她不敢大口喘气,只能一点一点地把气息匀出来。 夜风穿过梅林,她偏头嗅了嗅,近半月没洗澡的酸馊味混着梅花的冷香,刺得她太阳穴直跳。 她谨慎穿行在梅林间,直奔禁园大门而去,走出数步,又鬼使神差折向那座亮着灯的院落。 走得近了,里面两个柔声交谈的声音,被风断断续续送出来。 “夫人,您别多想了。小姐只是不懂事才闯进来,方才奴婢已经将她安全送出去了。” 另一道虚弱的声音轻咳两声,轻叹口气: “绿柳,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那孩子……真是半点没遗传到我。”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您多想只会于身体有碍。” 绿柳轻拍她的背: “小姐性子骄纵,不也正说明她被她父亲养得好吗?看起来也没吃什么苦,健健康康,满活泼的。” 话音落,谢玉城推门走进: “二娘这是说谁呢?” 她环视一圈,桌上空空如也: “玉央刚走么?这丫头,过来也不带点吃的。” 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夫人和绿柳如见鬼般盯着谢玉城,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话。 谢玉城伸手在绿柳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 她转头看向夫人,语气软下来: “二娘,近来身子可还爽利?武林大会您也不说出来走走,天天待这儿,人会憋坏的。” 夫人这才回神,不赞同地把她往外推: “玉城?你怎么也偷摸着闯进来?若是让你爹知晓那还得了?赶紧出去,咳咳——” “二娘您别急,可不是我自个进来的,是我姐身边人将我带进来的。” 谢玉城顺着夫人的背,接过绿柳递来的水喂过去,语含控诉: “您就别操心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自您生下玉央就住进了这里,我就再没见过您。”、 她委委屈屈地垂下眼: “难道您是看见我觉得烦心了,想赶我走?” 夫人还没开口,绿柳就笑开了: “二小姐说的哪里话?若不是奴婢亲眼见夫人生的是三小姐,都要怀疑二小姐才是夫人的孩子了。” 说着她从箱底抱出一摞衣裙: “这些都是这两年夫人一针一线给三位小姐的,每人两套,谁都不偏颇。” “身子不给力,只能做这么多了,” 夫人看着那些衣裙,神情怅然: “你跟玉笙都定型了倒是好弄,玉央正长着,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下。” “我瞧瞧。” 谢玉城抖开一件明显小了几号的衣裙,比划了下: “这我都快能穿了,她定能穿下。” 夫人慈爱的目光始终落在谢玉城身上: “你刚刚说,是玉笙的人将你带来此地?” “对啊,也不说原因,就——” 话音被一声巨大的劈砍声拦腰斩断。 主仆俩脸色骤变,绿柳当即要冲出去,被谢玉城一把拽住。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劈砍声响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不知疲倦地砸门。 谢玉城心头骤沉,脸色凝重: “二娘,你们别出来,我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说着立刻抽身离去,绿柳忙追上去。谢玉城还想再劝阻,绿柳却塞给他一根手臂粗的铁棍: “二小姐,您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头顶有人(第2/2页) 谢玉城郑重点点头,身影快速没入夜色中。 绿柳担忧地站在原地,看向某处,眉心始终没舒展开。 “绿柳,进来帮我。” “来了。” 谢玉城循着声音赶来,声源处是一座黑漆漆的院子。 窗子被劈砍得看不出原本模样,截断的木茬上沾染着少许皮肉和鲜血,洞口里传出一股沉闷、陈旧的血腥味。 她吞了口唾沫,确认四下无人,才点亮火折子,就着那个巨大的豁口往里看。 除了一张称得上是床的东西之外,满地尽是干涸的鲜血,出血量大得不像人。 院里的划痕清晰可见,直直往院外梅林延伸而去,她压下心底那丝不起眼的心悸,耐着性子寻找过去。 最终在一口枯井边发现一小滩血迹以及一把半人高的斧头,斧头上糊满了屋内同样陈旧的血垢。 她围着枯井绕了一圈也没觉出异常,她抬脚离开。走出几步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随着她的力塌下去—— 是个鸡腿! 谢玉城难以置信地蹲下身,抖着手捡起那个鸡腿,鸡腿被撕咬过,断面却干净。她撕下里面尚算完整的肉,放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她那点侥幸被劈得粉碎。眼眸颤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半晌她起身捡起那把巨斧,盯住了井口。 井底传来极轻的风穿过缝隙的声音。 她稳了稳心神,一手铁棍,一手巨斧径直跃入井底。 —— 另一间囚室里。 “宋尽夏!” 一声呼喊将她从混沌中拽醒。 宋尽夏睁开眼,揉着阵阵抽动的太阳穴直起身,先前发生的事潮水般涌回脑海,她脸色大变: “小青!” 身边没有寂渺的影子。 晕倒前那一幕清晰起来—— 那个阴鸷的男人探囊取物般,从她手中拿走了他。寂渺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叫一声。 “难道……那就是他以前的主子?” 宋尽夏从未见过寂渺除了她,会在清醒状态下那么安分地待在别人手里。 除了是主人,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更何况,自阴鸷男子出现后,寂渺就再没说过话。 (主语缺失)她长呼出口气,稍稍平复了下那点子不知缘由的涩然,环顾四周。 一间耳房,除了一张床,一应家具皆无。门窗由内钉得严严实实,断绝了逃离的可能。 “真是难为他了。” 她扯了扯嘴角: “用这种地方来关我这个三脚猫。” 宋尽夏摇摇头,上手上脚扒着钉住门窗的木板使劲往后拽。 忙活了两个时辰,宋尽夏浑身酸软疲乏,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反观钉住门窗的木板,只受了点皮外伤。 她偏头看着木板上新鲜的牙印,一阵力不从心油然而生。 半梦半醒间,她忽地坐起,脑子骤然清明。 门窗都封死了,那人是如何出去的?这地方定然还有其他出口! 想明白她没在瘫着,一寸寸摸索过屋内各处墙壁、地面。木板缝里透进的光逐渐暗沉下去,从昏黄变成青灰,又变成浓墨似的黑。 依旧一无所获。 她瘫坐在地,满心怀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 “咔。” 像是什么东西,在房梁的木板上方,缓缓挪动了一步。 她心头一紧,忙躺床上装出昏睡的样子。 第32章 出手狠辣的丫鬟 第32章出手狠辣的丫鬟 透过眼缝,上方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极缓慢地移开,露出上方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入口,足以看清上方微弱的灯光。 一只手在入口旁的某个位置一阵摸索。看不清他按了哪里,原本平整的顶部忽地凸起个方形,延伸拉长直达底部,化成一条供人上下的木梯。 宋尽夏多记了两眼那机关的位置,将眼皮重新合拢,呼吸放得绵长而虚弱。 粗重的喘息声闯了进来,室内亮起来,混着饭香,还有一丝肉味。 那人在她面上晃了晃手,确认她昏着,才把食盒搁在地上,转身往木梯走去。 ——就是现在。 宋尽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直袭向那人后心! 那人刚跨上木梯,反应不及,勉强接下两招便气力溃散,重重跌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宋尽夏三两步攀上木梯。那人慌了神,顾不得疼,扑上来死死拽住她脚踝,发了狠地往下扯。 “滚!” 她低声怒骂一声,抓紧了木梯,扭过身子,重重一脚踹在那人脑袋上。一连几下,那人后仰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 他捂着脑袋半晌没能起来。 宋尽夏趁机沿着入口爬了出去,手在入口附近的木板上找寻。 那人缓过劲来,看清宋尽夏的动作后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手舞足蹈快速比划着什么。 就在他跨上木梯的瞬间,她摸到一个凸起,用力按下—— 木梯迅速折叠上升收起,将那人狠狠甩翻在地。 入口关闭的最后一瞬间,她看见那人眼神希冀,还在疯狂比划着,她冷漠地看着: “就你会结印,有本事引天雷轰了我。” 她起身拍去灰尘,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普通厢房,与之相连的还有三间屋子,其中一间明显大出许多,应当是主院,却冷冷清清,积着薄灰。 原以为那阴鸷男人应当住在附近便于看守,现在看来这院子压根无人居住,许是不觉得她有能对他造成威胁的能力,连守卫都没有设。 走出院门,宋尽夏才惊觉——这里竟是禁园后方五座院落之一。 除却此处,以及被那疯子破坏的那处,那男人原先定然藏身于其余三座院落中的某一座,静候她自投罗网。 她贴着院门,探头望去。昨夜亮着的院落依旧烛火通明,周遭只余穿过梅林间带起的簌簌风声。 灯火通明却无人看守。 这本身,就是最刺目的诱饵。 宋尽夏隐在暗处,目标明确地潜向那团光亮。不等她凑近,屋内的烛火忽地熄灭,一个身影开门走出来,臂弯处还挂着一件女式外袍。 这里居然藏了个女人! 一瞬间,无数狗血的想法翻涌而出,谢庄主求而不得、因爱生恨、金屋藏娇…… 她正欲抽身离去,一只手搭上她肩头,掌下力道沉重如山,将她生生扳转过去。 宋尽夏动了动肩,却像被铁钳焊死,分毫难挣。心下骇然,她当即一掌劈出,对面那人却轻而易举捏住她腕骨,往前一送,再难进分毫。 “你是何人?” 绿柳眼神凉凉的,一寸寸刮过宋尽夏脸颊: “什么地方都闯,真是年少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她不给宋尽夏任何辩驳的机会,扣着她腕骨的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 腕骨被硬生生拗断,宋尽夏瞳孔骤缩,剧痛尚未抵达神经,绿柳反手一掌印上她胸口。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院中青石板上,后脑磕出嗡鸣,眼前炸开一片白。 “噗——” 她吐出一大口血,试着撑起手肘,腕骨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像有无数根针顺着筋脉往肩膀里扎。 绿柳脸上凝着杀意,垂在身侧的五指成爪,一步一步逼近。 逃不掉。 这个念头刚升起,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像破旧风箱在嘶鸣,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近。 绿柳脚步一顿。 宋尽夏手脚并用爬起来,她顾不得疼,跌跌撞撞冲向院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梅林深处。 绿柳下意识抬脚欲追,屋内咳嗽声陡然拔高,竟带上了血沫翻涌的破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出手狠辣的丫鬟(第2/2页) 她犹豫地望向屋门,又望向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狼狈背影,咬了咬牙,转身快步回了屋内。 宋尽夏瘫倒在树后,冷汗如雨,从额角滚进眼睛里。胸口闷痛欲裂,被折断的手腕软绵绵垂着,痛彻骨髓。 她不敢再想,撕下一片衣角将手腕草草固定,忍着剧痛,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从墙头翻了出去。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她就晕了过去。 迷糊间感觉到身体腾空,然后陷入一片柔软。 墙头上,一片被血浸透的布条挂在枯枝上,夜风里晃了晃。 谢玉城提剑赶到时,正看见那布条从枝头滑落,飘进墙根的阴影里。 “这么快又跟丢了?可真能藏。” 谢玉城嘟囔两句,顺着墙根搜寻一番。视线在长廊边那排房屋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垂直指地的剑尖,上面沾染着未凝固的血。 —— 屋内,绿柳正弯腰给二夫人喂药。 二夫人倚在床头,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却染着一抹不正常的红。 “二娘,您看起来不太妙,我还是去找个大夫过来。” 她说着就要离开,二夫人忙弱声唤住她: “等等,玉城……咳咳——” 她白得发青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绿柳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她缓了半晌才喘匀气: “时候未到,若接触了其他药会功亏一篑的。” “我不明白!” 谢玉城委屈控诉: “谢老头不说、我姐不说、您也不说。你们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 二夫人闻言,顿了片刻,轻叹: “再有半月,你会知晓所有事的。” “那疯女人呢?她又是谁?你们把她锁在禁园,又任由她拿着危险的斧头行凶。” 二夫人闭上眼,没接话 绿柳上前一步,将药碗搁在案上: “二小姐息怒。那女人是三年前误闯进来的,当时她浑身是伤,怀里抱着个……没了气息的婴孩。” 谢玉城将信将疑: “所以你们就把她当狗养在禁园?” “她没有伤人。” 绿柳声音发紧: “起初她清醒得很,还会洒扫、洗衣。夫人看她可怜,才留她住下。” “后来呢?” “后来……” 绿柳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两年前,她突然就疯了。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巨斧,但凡误闯后院的活物,无一幸免。” 谢玉城抱臂而立:“你既亲眼所见,为何不将人驱赶出去?” “她原先只杀些误闯进来的动物……” 绿柳低下头: “可武林大会开始后,她越来越疯,几次想冲到前院,还想伤害夫人。奴婢不得已,只能给她灌了药,锁进柴房。” “锁得住?”谢玉城脸色发沉: “那她怎么劈开门窗逃出来的?” 绿柳一噎,半晌才道: “奴婢也不明白。明明灌了药,她该浑身无力才对……” “那你可有察觉,禁园进了其他外人?” 谢玉城使劲按了按眉心: “她胸口的大洞,是被人活生生用拳头砸开的。” 谢玉城缓缓摩挲着剑柄,眼底沉得像潭死水: “那等内功……我这辈子都赶不上。” “会不会是闯禁园的那个女人干的?” 绿柳微微垂眸: “也不见得多厉害啊。奴婢方才动手试探过,她虽习得山庄的武功,却不像刻意藏拙,倒像是……刚学的。” 屋内长久静默着。 “绿柳。” 谢玉城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方才说,那闯禁园的女人用的是庄里的武功?“ “是。” 绿柳点头: “奴婢以前见小姐您练过——” 话音未落,谢玉城双眼瞪大,死死攥住绿柳肩头,颤声道: “她人呢?往哪边走的?” 第33章 这二小姐你来当 第33章这二小姐你来当 谢玉城跌跌撞撞穿行在梅林间,晨雾打湿了鬓发,黏在脸颊上。 折断了手骨、打伤了心脉…… 绿柳的话像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她不敢想宋尽夏是怎么拖着那具身子离开的,现在又躺在哪里。 “夏夏!宋尽夏——” 她喊得嗓子发哑,回应她的只有风拂梅落的簌簌声。直到天色微明,脑中忽地跳出一个画面—— 布条从枝头飘落,飘到墙角。 她当即折返狂奔,回到发现布条的地方。落在阴影处的布条早已没了踪影,倒是墙头,几点红梅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谢玉城没顾得上会不会被谢庄主责罚,纵身一跃,稳稳落于墙外。 墙根处,几抹猩红落在地上,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擦了一下,血块黏在指腹。 血量不算多。 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辨认方向,耳后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剑鞘碰撞声。 “谁!” 她猛地旋身,长剑出鞘三寸。七八把剑将她脖颈围得严严实实,分毫不让。 谢玉城:“……”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小姐都认不出?” 她嘴角抽搐,心底的急躁激得眼底发红。她抬手欲推开夹着她的剑,奈何这些人一点不讲武德,她的脖梗都划出了血丝,这些人也半点不肯退。 丝毫不把她这个二小姐放在眼里。 “管你是什么二小姐、二公主,擅闯禁园必须得由庄主定夺!” 谢玉城闭了闭眼,攥紧了手中长剑。她真想一剑削了这群蠢货的脑袋,可看这架势,她也讨不着好。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扬起个堪称和善的笑: “那请问一下,昨夜晕倒在这里的姑娘现在在何处?” 领头的护卫嗓音生硬,不含一丝感情: “关你何事!” 谢玉城一噎,火气轰地窜上天灵盖。她啐了那人一口,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看怪物一样看着谢玉城。 然后他嫌弃地将唾沫快速擦在谢玉城衣袖上,‘蹭蹭’后退到安全位置。 谢玉城眸光疯狂抖动,伸出的手迟迟收不回来,她震惊地抬起头: “哇——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心胸如此狭隘的男人……” “吵什么呢!” 一道沉稳的嗓音从雾中传来,不怒自威。 谢玉城浑身一僵,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头: “谢叔……” 谢管事一顿,看清眼前场景,脸色青白交加。小跑着过来,对着往回抹唾沫那人脑袋就是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连二小姐都不认识,还不滚下去!” 领头人一挥手,那些剑齐刷刷收回,默契地退入雾中。 谢管事拉着谢玉城好一通打量,视线落在她脖颈上的血,转头恶狠狠踹了脚领头人: “二小姐出现在这儿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领头人拱手: “遵命。” 谢管事转过头,神色瞬间软下来: “哎哟喂,我的小姐哟。您怎么能进禁园呢?” 他恨铁不成钢地拉着她往前走: “若是被老爷知晓,您以后的衣裙怕是得剪短几寸。” 谢玉城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为何?” “因为,老爷会打断您的腿。” “……” 谢玉城没心思跟他贫嘴,一把拽住谢管事衣袖往暗处扯,压低声音: “对了谢叔,你有没有看见夏夏?” “宋姑娘?” 谢管事摇摇头: “前几日她还在,昨日起就没见过她了。” “不是。” 谢玉城啧了一声,换了个说法: “我刚看见墙根有血,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 谢管事捋着胡须: “听说是私闯禁园的,被关进地牢了。” “什么!” 谢玉城不可抑制地提高音量: “你们把她关进地牢了?!” 守卫看过来,谢管事往下压了压手掌,将她往远处带了带: “怎么?您认识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这二小姐你来当(第2/2页) “谢叔,您能把她放出来吗?她还受着伤呢。” 谢玉城眼神希冀,紧紧拽着谢管事的手腕,不肯撒手。 谢管事被她拽得往前踉跄半步,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惊惧道: “那人……该不会是宋姑娘吧?” 谢玉城不说话,只死死盯着他。 谢管事嘴唇抖动,涩然道: “可是……地牢规矩,居心不良之人一旦进去,都逃脱不了上刑的命运……” 上刑。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谢玉城耳膜。 她猛地撒开谢管事的手,火急火燎往地牢方向冲去。 谢管事举着玄铁令牌追在后面喊: “二小姐,等等老奴啊,没令牌您进不去啊——” 谢玉城冲进去时,宋尽夏脑袋垂在一侧,呼吸渐弱,浑身衣衫布满长短不一的鞭痕,从里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谢管事忙吩咐人将宋尽夏送回了院中。 十几个大夫围在宋尽夏床边。 摸一个脉,摇一颗头。 最后几人头顶头商量一通,统一给出回答。 “伤势太重,怕是命不久矣……” 这就算了,竟还有个大夫开出了一贴安神药…… “滚滚滚!一群庸医!” 几个大夫顶着谢玉城杀人的目光,战战兢兢将宋尽夏骨折的手腕上药、包扎、固定。而后留下金疮药和纱布躬身告退。 丫鬟给宋尽夏清洗鞭刑留下的血痕,谢玉城收回视线走了出去。 谢管事长吁短叹: “这事都怪老奴,若是他们昨夜禀报时,出来看上那么一眼就不会弄成如今这般境地。” “这不怪您——欸?不对!” 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谢玉城眼睛瞪大,极具压迫: “这事,谢老头何时全权交给你了?他人呢?” “啊?” 谢管事眨巴了几下眼睛,眼神飘忽: “您听错了吧,老奴的意思是,早知道我该叫醒老爷的。” 谢玉城不说话,只看着他。他摸摸鼻子,生硬地岔开话题: “小姐,实在没招,老奴还有个法子。” 谢管事垂手立在一侧: “此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不乏医术世家,不妨请他们看上一看?” “之前还行,现在不行。” 谢玉城按了按眉心: “他们都失踪了。” “听大夫的意思,宋姑娘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谢管事沉吟片刻: “他们估摸着就这几日就会连续回来,只要您不反对,老奴请他们来看看。” “好啊,这果然是试炼!” 谢玉城双手叉腰,气得跳脚: “我问你,这事儿玉央知不知道?” 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谢管事心虚地别开了头。 有时候沉默比回答更伤人。 “……我这个二小姐当的还不如你这个管事!” 她气恼地将头上簪子拔下来摔地上: “这个二小姐换你来当!” 谢管事脸颊抽搐,忙按住她开始摘玉佩的手: “我的小姐哟,您快别闹了。这玉佩才找回来几天,别回头又丢了。” 他无力地将玉佩绑紧了些: “这事儿说起来怨不得旁人。” “这叫什么话?” 她眉峰高高挑起: “你们沆瀣一气,独独瞒着我,还怪我不成?” 谢管事站直身子直直看着她,眼中包含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您难道忘了五年前那事?” “五年前?……什么事?” 谢玉城脑袋空空,一脸茫然。 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 谢管事瞧着谢玉城的神色,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 “算算日子,再过半月又是一个五年,这次您就安分待在院子里吧。” “不是——” 谢玉城不解: “什么叫安分呆着?到底发生了何事?” 谢管事一眨不眨盯着她: “就是二夫人那事啊……” 第34章 要命的是毒不是伤 第34章要命的是毒不是伤 陶也被传回来时,是在半夜。 他攥着几张记着线索的纸,仰躺在墙角的一口大缸里。 “怎么净遇到这种离谱的事?” 他从水缸中站起身,抖了抖湿透的下半身,忽地顿住。 他迅速侧身一脚后撤半步,手指并拢接住一枚朝他射来的暗器。指尖轻捻,眉头一挑: “怎么?想篡位?” “主子?!” 林荫袭到半途的剑招硬生生收住,反手归鞘: “您何时回来的?这是出了何事?” “时运不济。” 陶也攥着下摆拧出水,一步步往屋里走: “宋尽夏在何处?” “宋姑娘?” 林荫理所当然道: “这个时辰,应当睡下了。” “你去看着,别让其他参赛者靠近她,我收拾一番再去寻她。” “是。” 陶也到时,林荫正蹲在树杈上发愣: “主子,宋姑娘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怕是没法跟您交谈。” “受伤?” 陶也往灯火通明的屋内看了两眼: “没引起骚动?” “压根没听说有谁动手。” 林荫转向陶也,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想不通: “宋姑娘之前下了寻物单,前天她还来催呢。怎么就一天时间就半死不活地躺着了?” “寻物?她找什么?” “洞虚露。” 林荫道: “派去阁里的人传信说,洞虚露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五年前的拍卖会上,被一名神秘买家高价拍走。现在正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呢。” 闻言,陶也眯了眯眼,下意识转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视线沉沉落入屋内宋尽夏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上。 半晌,他停下手: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洞虚露。” “主子?” 林荫大惊,看看亮着烛火的屋子,又看了看陶也: “你何时跟宋姑娘这般熟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我像是做慈善的人?” 陶也眼皮轻抬: “她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我拿洞虚露去换,以物易物,谁也不欠谁。” 林荫迷茫一瞬,眼睛陡然瞪大: “您是说……那信物在她手中?” “不错,并且知晓这消息的不在少数。” 陶也最后看了眼守在床边的谢玉城: “调几个人来,守好这里。有想偷偷靠近的——不必留手。” “是。” 林荫应声,余光瞥见院外偷偷摸摸的身影,转了转手腕,嘴角轻勾: “来活了。” 屋外的‘血雨腥风’,屋内的人一概不知。 谢玉城睡在里间榻上,眉心一时拧紧,一时舒展。 “二小姐,谢管事来了。” 丫鬟轻声把她推醒。她揉着眉心坐起,嗓子还哑着: “今日不必准备早饭,泡杯浓茶。” 谢管事等在正堂,杯盖轻划过茶盏里的浮沫,吹了吹,轻抿两口。 “谢叔,这么早?” 谢玉城打了个哈欠,满眼泪意。 “是这样的。” 谢管事放下茶盏站起身,行了个礼: “昨夜传送出来一批人中有好几个懂医术。今晨老奴特意去询问过,他们都表示愿意过来看看。” “医术如何?” 谢玉城喝了口浓茶,强打起精神: “别又是些头痛医脚的挂名货色。” “有两位是祖传的,大家族推出来的,本事应当不俗。另两位虽是自学,在老家也是叫得响的名医,不可小觑。” “那就请来看看。” 她一口饮尽杯中茶: “她们若真能治好夏夏,重重有赏。” 率先进屋的是一个世家的少爷,气场极冷,架势端得足足的。看诊前又是净手,又是焚香,探完脉还得净手。 一场寻常看诊,叫他弄得像开坛做法 谢玉城看得一阵窝火,压着性子问: “忙活这么久,可能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要命的是毒不是伤(第2/2页) “能。” 那人慢条斯理一根根擦着手指。 谢玉城闻言眼睛一亮,火气瞬间消弭,他龟毛儿也不觉得碍眼了。 不等她开口追问,那人自觉说出后半句: “能多活半年——也足够了。这么重的伤,活着也是受罪,早死早轻松。” 谢玉城:“……” 平静下去的火气再度冒了上来: “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娘吧?” 那人脸色一变,冷冷盯住她,一字一顿: “这就是贵庄的待客之道?” “你也说了,那得是客。” 谢玉城抱臂轻佻地上下打量他,讥讽一笑: “治病救人的,才配叫客。本事不大,花架子倒是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祖传不是医术,而是跳大神呢。” “小姐!” 谢管事额头急出了汗,不停在一旁拉扯谢玉城,奈何谢玉城理都不理他。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龟毛公子连连作揖: “我家小姐年少气盛,谢公子大人有大量……” “恕我直言,这姑娘的伤只有我能治。” 谢公子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二小姐既瞧不上,谢某告辞。” 剩下三位也都有自己的看法,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甚至还不如谢公子说的多活半年。 谢玉城瘫坐在椅子上,侧头看谢管事: “谢叔,还有其他人么?” “还有两位,只不过还未出来。” “那就再等等。” 谢玉城呼出口气,视线扫过门外,捕捉到一抹红: “谁在外面?” “在下陶也。” “陶也?” 她狐疑地看着他: “你在这做什么?” “当然是看望朋友。” 谢玉城眼珠转了转: “你是说夏夏?” 陶也点头: “真论起来,宋姑娘与我相识要比二小姐早得多。” 谢玉城不置可否,只许他在几步之外,隔着门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方才听那几个大夫说,心脉受损。” 陶也收回目光: “若真是这样,又为何会活不久?” 谢玉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本不该要命的伤,偏偏要夺人命,这话说出去谁信? 倒是一旁的谢管事,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陶也瞥他一眼,目光沉了沉,拱手告辞。 “谢老头和姐姐,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谢玉城帮宋尽夏掖了掖被角,视线落在她面无血色的脸上,轻叹: “人是在庄上出的事,总不能让人家健康活泼地来,一身伤、命不久矣地走。” 谢管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良久一字一顿道: “老奴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兴许能救得了宋姑娘。” “谁?” “楚家主。” “楚临岳小叔?” 谢玉城面上纠结,不是很赞同: “能行吗?他若真有这通天本事,何至于被人叫了十多年的病秧子?” “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谢管事摇摇头: “楚家主体弱之症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之症本就治不好,只能靠养。但他们楚家在绥中既敢自称岐黄第一,绝非浪得虚名。” 谢玉城纠结再三,终是点点头: “没法子了,请来一试便知。” 看着楚家主那比她还纤细的腰身,她心里完全不抱希望。 楚家主收回手,轻捻指尖,语气淡淡: “内伤是真的,但不致命。” “那她为何——” “因为真正要她命的,是毒。” “毒?” 谢玉城霍然起身,满面惊疑: “家主确定?她这一身分明是内伤——所有大夫把的都是同一个脉!” “把的是同一个脉,所以他们都错了。” 楚家主回眸看向谢管事: “谢管事,说说吧。” 第35章 梦回家破时 第35章梦回家破时 谢管事犹豫半晌,顶着谢玉城看进心底深处的眼神,别开脸: “楚家主说笑了,老奴哪知晓什么毒?” 谢管事闪烁其词,眼神始终不敢与谢玉城对视,垂着头默默站在一侧。 “谢叔,都到这个关头了,你还在隐藏什么?” 谢玉城不赞同地看着谢管事: “这可是一条人命!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更何况谢老头也说了,待事情结束想见见夏夏。你确定还是不说么?” 谢管事嘴巴张了张,复又抿紧。 “屋里有些闷,二位慢慢商议。” 楚家主识趣的负手往外走,留下一句: “只是,若不知晓中的何毒,怕是没法配制解药。” “谢叔,坐。” 谢玉城率先坐下,倒了两杯茶,指尖摩挲着杯沿,嗓音低沉: “我自幼不靠谱,大事只要被我提前知晓就会搅得人仰马翻,谢老头……哦不,所有人都觉得我只会搞破坏。” “小姐,不是这样的……” 谢管事慌乱地摆摆手。 “你听我说。” 她抬手截断他的话头,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飘起了雪: “可你知道这对一个从小在这长大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嗓音微哑,带着一丝自嘲: “我感觉我像个外人,什么都插不进手,什么都不能让我知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是不是谢老头亲生的……” “您当然是老爷亲生的!小姐,您——” 谢管事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与孤寂,心口抽了抽,一咬牙,一闭眼: “老奴说就是了嘛。” 他丢盔弃甲,一股脑将毒的来源讲了个清楚: “那年老爷罚您跪一夜祠堂,您溜出去带回来一袋不知名种子……” 谢玉城一听这话,忙点头: “对对,我记得这事,禁园里的梅花就是那种子发的。” “本来一直以为只是普通梅树,过了几年开花后才得知这梅花竟是有毒的。” 谢管事捋着胡须,眼神回味: “二夫人就是那时候身体变差的。老爷请了诸多能人异士,五年前好不容易找到能彻底清除毒素的方法……” 他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玉城: “谁知道您会偷偷摸摸闯进去坏了阵法呢。” 谢玉城听得一脸木然,嘴角微抽: “合着……禁园的一切都是我搞的?” “嗯。老奴也不能昧着良心安慰您,毕竟这确实由您一手造成,后面的事昨晚老奴都跟您说了。” 谢管事忽然意识到话题跑偏了,忙找补道: “禁园里的毒梅花,一直找不到解药,所以才不让人进入。宋姑娘怕是沾染了不少。” 楚家主得知此事,表示要亲自进禁园采集一些梅花以此研制解药。 谢玉城和谢管事站在禁园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瞧。 “他就这么进去了?” “久病成医,楚家主既然敢只身前往,定是有准备的。” 谢玉城点点头,忽地转头看谢管事: “二娘和住在里面的丫鬟岂不是也有中毒的风险?” 越说脸色越难看: “这么多年,怕是……” “小姐放心,她们自然是提前服用过预防的药物,并且随身携带驱散毒气的香囊。” 谢管事面上毫无忧色: “只等半个月过后就能铲除梅树以及祛毒。” 谢玉城还想问,却见楚家主迈步走了出来,手中敞开的盒子里堆着半盒新剪下的梅花。 她后怕地往后拉开了距离: “楚家主,解药多久能制好?” “二小姐莫急,待我回屋琢磨一番,明日给你答复。” 楚家主说完点点头率先离开。 次日一早。 楚家主早早候在正堂,见谢玉城进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搁在桌上: “昨夜我研究了一夜,解毒丸是参照梅花毒性制成的。” 谢玉城没动,定定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梦回家破时(第2/2页) “几成把握?” 楚家主笑了笑: “不管几成都不会比仅剩一个月的寿命更糟吧。” 谢玉城哑口无言,眉毛拧成麻花,指尖在桌面不停敲击着。 半晌,抖着手将锦盒揣入怀中,侧头: “家主一起吧。” 药服下,宋尽夏迟迟没有动静,脉象却在以缓慢的速度恢复有力。 五个时辰后,宋尽夏眼皮开始抖动,手指也动了动,像是苏醒的预兆。 宋尽夏感觉到身体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整个人就被拉入一具身体里—— 是十岁的她的身体。 她还只能看,不能说话,不能动作。 “夏夏,待会你往左跑,我往右跑。” 宋尽欢紧紧握着宋尽夏的手,穿行在山林间: “我们捉迷藏的那个山洞还记得在哪吗?” 宋尽夏点点头: “记得。” “待会你就进那个山洞,姐姐不来找你就不许出来,知道吗?” 宋尽欢说完推了把宋尽夏转身跑开。 宋尽夏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眼离去的宋尽欢背影,来时路隐约有脚步声和叫骂声传来。 她仅纠结一瞬,听从宋尽欢的话拔腿就往左边跑。 她在山洞等到夕阳落幕,等到月上中天,依旧没等来宋尽欢。 睡意全无,临出谷时爹娘郑重的警告不断浮现。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的恐慌缠绕在她心头,她半刻都等不下去。 近十年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路,头一次走岔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宋尽夏看见一抹希望的光亮出现在远处,她当即往那边跑去。 发出亮光的是一座竹屋,檐角挂着灯笼,廊下竹椅上躺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她闭眼轻轻晃着竹椅。 宋尽夏眼中的光熄灭了,一个老妇人,如何能救得了爹娘? 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屋里走出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他将手上捧着的碗递给廊下的老妇。 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飘来,宋尽夏喉头翻涌,紧紧捂住口鼻。 随着碗里的东西见底,那年近花甲的老妇竟缓缓变了模样,银发逐渐染成一头青丝;原本苍老布满褶皱的面颊收紧,最终定格在二十左右的年纪。 她大骇,慌乱地转身就跑,一脚踩空,摔了个趔趄。 “谁在哪里?!” 稚嫩的童音一转: “是爹回来了吗?” 眼瞅那男孩快步追来,宋尽夏顾不得思索,转身没入夜色中。 宋尽夏在林中胡乱地跑,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却不敢停下来。 那老妇喝的到底是什么? 为何能将一个老人生生化为年轻少妇?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熟悉的房屋出现在眼前,鼻尖萦绕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宋尽夏猛地回神,只见谷中横七竖八躺满了下人的尸体,血流遍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对她站着,他们脚边躺着一具女人尸体。 赫然是晨起时还嘱咐她今日武功该练第三式的娘亲。 宋尽夏感觉脸上湿湿的,哭声卡在喉咙,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来,内心还在安慰自己,爹会替娘亲报仇的。 天不遂人愿,下一刻,男人弯腰握着男孩的手重重一挥。 “噗嗤!” 一颗脑袋骨碌碌滚了出来,鲜血洒在男孩衣服上,他只微微侧脸,却无半分惧意。 宋尽夏这才看清,这男孩正是昨夜竹屋外出现的人。 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说: “夏夏……跑……” 宋尽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那个男人低沉的笑声: “我儿面对如此场景都能面不改色,以后定有一番作为!” 那对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却始终保持僵立,一味与那颗头对视。 心头不知道有什么忽然碎了,她浑身不停颤抖,眼前一黑往前栽了下去…… 第36章 此蛇非彼蛇 第36章此蛇非彼蛇 年少时的梦魇始终缠着宋尽夏令她久久醒不过来,手指动了又动,眼皮却重如千斤。 “她怎么还不醒?” 谢玉城握着宋尽夏的手掌搓了搓,抬眼看向一旁的楚家主,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是药力不够么?” “药效发挥需要时间,二小姐稍安勿躁。” 楚家主弯腰翻动宋尽夏不停轻颤的眼皮,指尖在她眉心轻点,语气意味深长: “她现在的情况应当是……余毒未尽。” “楚庄主可还有其他法子排出毒素?” 谢管事站在一侧,担忧地看着宋尽夏。 “有是有,只是可能会产生不良反应。” “具体什么表现?” “还不能确定。” 楚家主颔首,目光扫过谢玉城,带着几分试探: “二小姐同意的话,就请门外稍等片刻。” 谢玉城脸一拉,谢管事忙上前凑近她耳边低语: “大家族都有不可为外人道的秘法。” 她这才松手,忧心忡忡跟着谢叔出门。 可走到一半,她还是觉得不放心——楚家主给人的感觉太不对劲了。 尤其是他最后点在宋尽夏眉心的一指,又有何用? 她提步往屋后走去。 “小姐,您去哪?” 谢玉城没回应,脚步匆匆从屋后爬上了墙,这边的墙壁上嵌了一个小窗。自内看不见其存在,自外却能将屋内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睁睁看着一条青蛇呆头呆脑从楚家主衣袖中爬出,低头咬下一枚鳞片。 “好像小青啊。” 不自觉嘀咕两句,眯了眯眼正欲看得更清楚些,就见楚家主在青蛇鳞片缺失处割了个小口,动作顿了一下,眼风似乎往这边扫了一眼。 谢玉城微微侧身躲开,后知后觉里面压根看不见外面,又大着胆子凑过去。 楚家主将蛇血滴进宋尽夏口中,宋尽夏眼皮不颤了,手指也不动了。 谢玉城拳头硬了,内心惊疑不定,就听下方谢管事喊她: “小姐,您又在胡闹。” 她一跃而下,拧着眉往屋里走,忽视谢管事在身后的长篇大论。 手刚搭上,门就从里面拉开,楚家主轻飘飘扫她一眼: “醒了。” 谢玉城到嘴边的质问就这么咽了回去,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抬脚走进去。 “咳咳——” 轻的像猫叫的咳嗽,谢玉城眼眶酸涩,吸了吸鼻子,飞扑至床边: “夏夏!你终于醒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宋尽夏,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宋尽夏勾了勾唇角,轻轻点头。 “呜呜——你可算醒了,再不醒我该引颈就戮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也不听回答,转头看向门边那个身影: “楚家主,您再把个脉看看,哪里还有问题?” 宋尽夏看见楚家主的一瞬间瞳孔一缩,手指揪着谢玉成的衣袖,张了张嘴才发现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啊……啊……” 她惊恐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着,手上用力,但骨折的手腕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谢玉城察觉到她的反应,忙问道: “怎么了?” “还是我来看看吧。” 楚家主挑眉,强硬拉过宋尽夏手腕,搭上三指,片刻后直起身: “无甚大碍,养着罢。” “有劳楚家主了。” 谢玉城看向站在后方的谢管事: “谢叔,你送下楚家主。” 楚家主离开后,宋尽夏强打起精神攥住谢玉城的手,另一只手比比划划。 “啊?你想说什么?” 谢玉城满脸疑惑: “你说话啊。” 宋尽夏指指嘴巴,又摇摇手。 “你说不了话?怎么会这样?” 谢玉城恍然: “这难道就是楚家主说的不良反应?” 说罢她拍拍宋尽夏的手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此蛇非彼蛇(第2/2页) “你别急,待会我去问问楚家主,你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尽夏重重摇了几下头,抓着谢玉城的手心在里面写下两个字。 “小青?” 谢玉城抬头看她,她惊喜点点头,继续在手心写。 “小青被他带走了。他是谁?” 宋尽夏写下:楚家主。 谢玉城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条呆头蛇,颜色一致,但那萎靡样儿,一看就不是寂渺。至于长度——没注意看。 “这么说起来,我倒是看到他带了一条蛇,但不像是小青,它没有小青那股机灵劲儿。” 她给宋尽夏喂了杯茶: “你安心养病,待会我去找楚家主,顺便探探小青的踪迹。” 宋尽夏忙不迭起身,一动就牵连其他伤口,疼得倒吸口凉气跌回床上。 “你在胡乱动什么?就安分躺着,别瞎折腾了,小青的事就交给我,成么?” 谢玉城将她塞回床上,拉好被子掖得紧紧的: “待会我让丫鬟送点吃的来,你别乱动。我这就去打听。不许下床,等我回来。” 谢玉城离开没多久,门被礼貌性敲了两下,脚步声走来。 宋尽夏以为是送粥来的丫鬟,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床侧的陶也,实在是他那身红衣太过抓人眼球。 她张了张嘴,质问的话说不出口,只警惕的往里缩了缩。 “宋姑娘,别来无恙啊。” 他缓慢地摇着折扇,视线久久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宋尽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起来这是两人的第三次见面。但却没有太深的交集,她半点都不信他是来探病的。 “这次来是想与姑娘谈笔交易,我知道你现在不能说话,点头摇头总行吧?” 宋尽夏依旧没什么反应,陶也也不恼,兀自说着交易条件: “你的伤是楚家那病秧子治的吧,据我所知,楚然从不是做好事不图回报之人,他不可能会出于好心救你。” 他瞥了眼宋尽夏疑惑的脸色,继续说道: “要么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他在你身上留了后手。” 宋尽夏一惊,怔怔看着陶也,慌忙垂眸收住情绪。 “不管他所求为何,我能帮你,且只有我是你最好的合作对象。” 闻言,她抬眼看他,眼中明晃晃写着:你想要什么? “你手中的黑莲。” 宋尽夏微微蹙起眉,眼珠转了转,没点头也没摇头。 陶也眼神在门口停顿片刻,抬手将一个黑色小圆球丢在她枕侧,动作轻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先考虑一下,想通了就将这圆球扔到地上,我的人就会出现。” 宋尽夏眉头当即竖起,怒瞪着他。 陶也倚在床栏边,不羁轻笑一声,嗓音低沉: “你除了黑莲没什么值得我惦记的地方。当然,想要那黑莲的人也不止我一个,我的人只是阻止他们接近你罢了。” 一番话,既美化了暗中监视,又点明了想要黑莲的人中属他最强。 真是臭屁。 直到天色彻底黑沉下来,谢玉城才摸黑敲了敲门: “夏夏,我进来咯。” 宋尽夏无奈‘啊’了一声,算是回应她。谢玉城每次进她房间之前都得敲门,这个习惯一直未曾改过。 尽管说过朋友之间不必如此,但谢玉城始终坚持着进门先敲门的原则。 “我问过了,你说不了话就是余毒未清带来的不良反应,楚家主说等毒彻底清除就能说话,不必心急。” 谢玉城灌了杯茶,语气轻松,却没注意到宋尽夏因紧张攥紧的拳头: “倒是小青——” 宋尽夏在谢玉城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眼神希冀地看着她,她叹口气: “我试探过,那青蛇不是小青。我骂它,它像没听懂似的,也不吃鸡腿,只吃活鸡活兔。” 宋尽夏心一沉,脑中思绪也开始乱了起来。 枯井边昏迷前她真的看到楚然拿走了寂渺吗? 若寂渺的失踪与楚然无关,那寂渺到底去了哪里? 第37章 我要找到他 第37章我要找到他 “小青就是眠苔吧。” 谢玉城语气笃定,定定看着宋尽夏: “不然解释不了为何它一直被人盯上,连累你受难。” 宋尽夏眼眸微沉。她不知道,或者说她有所怀疑,但没法证实。 “或许,它并不是被楚家主带走的呢?” 谢玉城忽然话锋一转,指尖轻点桌面: “它会不会是知道自己给你带来了麻烦,自己离开的?” 见宋尽夏怔忡,她叹了口气,声音放软却字字诛心: “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你却因它接连遇险。你有没有想过,你俩或许不太契合——说难听点,它克你啊。” 宋尽夏:“……” 宋尽夏拉过她的手想写些什么,谢玉城却反手按住: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知道不管什么东西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但若是因为一条蛇丢了命那就太不值当了。” 她起身将门窗关了个严实,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它是眠苔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追杀你、想把它占为己有的人只会源源不断地冒头。这样,你还想找它么?” 宋尽夏嘴唇嗫嚅半晌,眼神中闪过惊慌、犹豫,最终沉淀为一份决绝。她拉过谢玉城的手,一笔一划,力透掌心:我要找到他。 “我就知道。” 谢玉城苦笑,压低声音: “其实,我方才瞒了你一件事,若你不打算找他,这事我就烂在肚子里。” 她尴尬地挠挠脸颊: “我怀疑那青蛇就是小青。我刚不是说我骂过它吗,它的确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但它身上的青草香很是独特,那时我就怀疑了,却没法证明。” 宋尽夏闻言,握谢玉城的手都紧了几分,嘴巴张了张,慌忙在她手心写下:带我去。 “不行。” 谢玉城干脆摇摇头: “楚然这人表面柔柔弱弱,实则心思深沉。他的武功有多高没人知晓,只听闻得罪过他的人都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宋尽夏忽地想起楚然两指接住疯女人巨斧的场景,后背霎时爬上一层冷汗,心底被浓浓的惊惧笼罩。 她叫谢玉城拿来纸笔,一字一句写下枯井边的场景,随着她的笔落下,谢玉城的脸色愈发难看。 屋内死寂。 谢玉城眉心紧皱,垂眸,手指一下下摩挲着杯沿。 良久,她抬起头直视宋尽夏: “这事,怕是得请谢老头出面。” 她指尖点了点那张纸: “真如你所说的那般,那就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她没说的是,就算谢庄主出面也不见得能讨回小青。 小青在楚然手里已然变了个样,况且口说无凭,想要回来难上加难。 宋尽夏沉默着坐在床上,不知不觉两人都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丫鬟的敲门声惊醒的。 “进。” 谢玉城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后脖颈: “小青这事得从长计议,我先回去睡一觉,指不定睡醒就想到办法呢。” 宋尽夏转了转脑袋,点点头,看向走进来的丫鬟。 “姑娘,今日吃鸡丝粥。” —— 屋外,槐树的浓荫里。 林荫打了个哈欠,忽听身边落了一人。 “换我来看着。” 林荫侧过头看她一眼,收回视线: “主子让你来的?” “不是,我……” “不是就别来添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我要找到他(第2/2页) 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她只要看见你就能联想到主子身份,别坏事。” “我知道啊,我是怕你有急事要回禀。” 燕枝斜倚在树干上,从怀里掏出块黑巾覆面: “不然你以为我是好心泛滥?” 林荫看着她准备充足的样子,站起身点了点头: “确有要事,我去去就回。” 说完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书房内,檀香袅袅。 陶也执黑子的手顿在半空: “是宋尽夏手中的那条?” 林荫站到简亓身后,接过他手中的白子落下: “属下听宋姑娘和二小姐说,眠苔似乎被楚然动了什么手脚,她们想请谢庄主出手。” “这事,怕是谢庄主出手也未必能行。这步是林荫下的,不算。” 简亓捡回白子,换了个位置: “据属下所知,世人只知楚家医术高超,却不知楚家对蛇的研究,远超江湖上任何家族。简而言之,没有一条落入楚家手中的蛇能活着逃离。” “这事我听过,楚家恋蛇已经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若是不传宗接代,恐怕主母位置都得安排条蛇顶上。” 陶也轻嗤一声,轻啜一口茶: “两个侄子都没了,楚然还能不忘家族大业,是个人物。” 林荫闷笑一声: “主子,您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属下认为,可以用这条蛇来换取宋姑娘手中的黑莲。” 简亓眯了眯眼,指尖在棋盘上敲出清脆的响: “依楚然谨慎的个性,就算他真的在医治宋姑娘时动了手脚,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病。这招对宋姑娘怕是没用。” 陶也将棋子丢回棋盒,转了转扳指: “容我思索片刻。” 他起身让位,林荫顺势坐下与简亓厮杀开来。 半晌后,陶也嘴角微勾,打了个响指: “林荫,那条青蛇你见过的吧?” “见过。” “你现在立刻出庄,照着青蛇的样子买条蛇来。速度要快。” 林荫最后落下一子,黑子大龙被屠,他看也不看,拱手离开: “属下遵命。” 瞧着陶也嘴角压不住的笑,简亓收拾好棋盒,将黑子推了过去: “主子是没打算以物易物吧?” “知我者,简亓也。” “不下了,我去楚然那边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陶也喝完茶,大步往外走去。 简亓当即起身拦住他,嘴角抽搐: “主子,您不在的时候让属下装阁主,怎么您回来了,还得属下装阁主?” 他神色委屈,语气满含控诉: “属下已经在这院里待了快一个月了。” 他手往下伸,揉了揉久坐发疼的臀部。 “你这才当了几天?我可是日日都被困在阁中。好简亓,你就忍忍吧,等回阁多给你派几个外出的任务。” 陶也搂着简亓的肩头拍了拍: “再说了,又没禁止你出院子,坐不住就到处走走啊。行了,一堆阁中的事务等你处理呢,快去。” 说完,将人往里一推,快速合上房门。 简亓:“……”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笑,混着一句飘散在风里的低语: “对了,那条买来的蛇……最好是先练着戒活物。” 第38章 狗洞尽头 第38章狗洞尽头 谢玉城怒气冲冲从谢庄主院里出来,摔门声震天响 “你个臭小……丫头,等送走参赛者,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庄主将一个名贵摆件朝着谢玉城的后背砸来,吹胡子瞪眼。 谢玉城耳尖一动,身子往一边微侧,脚步不停,任由摆件在地上化成碎瓷。 踟蹰片刻,她转道去了谢玉笙的院子,守在门外的依旧是丫鬟绘心。 她双手于腹部交叠,上前一步拦在谢玉城面前,笑得像个假人: “二小姐,大小姐刚歇下……” “闭嘴吧你。” 谢玉城按着她的嘴巴往后推: “我不计较你上次给我一闷棍的事,你还敢凑上前来蹦跶?” 绘心垂眸,语气不卑不亢: “奴婢也是听命行事。” 谢玉城不搭理她,径直推开门走进去,伸手撩开帐帘: “姐。” “干什么?” 谢玉笙睡眼惺忪,抬袖把枕下露出个角的话本子盖住,不满地看着他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没事我找你干什么?” 谢玉城拎起裙摆坐到床上: “有没有法子让楚然欠咱们个人情?” “谁?楚然?你疯了不成?” 谢玉笙难掩诧异: “你是不是忘了,楚然俩侄子在咱庄上一死一失踪?他不硬逼着我们交出完整的人就阿弥陀佛了,你还想让他欠你人情?” “可我看他对楚家那俩兄弟也没多上心……” “楚然本就不属擅于在面上撕破脸的人,但你细看,那一拨拨在庄里四处搜寻的人可是半点面子没给咱庄留。” 她鄙夷地上下打量着谢玉城: “咱爹的面子他都不给,你算哪盘菜?” 谢玉城:“……”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有没有其他法子啊?” 谢玉笙默了默: “有倒是有——你把楚临岳找出来。” “这是为何?那死去的楚掠风——” “他不重要,其他的你先别管。” 谢玉笙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几口茶开始赶人: “你若有能耐,便去把楚临岳找出来,也算是为咱庄里增添一份和楚然谈判的筹码。” 谢玉城若有所思站在紧闭的门外,紧了紧拳头,大步离开。 “夏夏,你记不记得杨钦说有人绑走了他和庄延安?” 人未到,声先至。 谢玉城跨进门来: “还有那个倒霉蛋靳柯。” 宋尽夏点点头,张嘴无声问她怎么了。 “我怀疑绑走他们的人就是楚临岳,但我的人在那地方没找到楚临岳和庄延安。” 宋尽夏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她。 “瞧我这脑子。” 她拍了拍头: “我姐说,找到楚临岳或许能让楚然欠我个人情。” 宋尽夏惊喜地张了张嘴,忙写下: 关押他们的地方在哪? “得出庄,城外不远处。” 她按住宋尽夏: “你就安稳躺着吧。都过了这么多天,线索只怕不剩多少,我去去就回。” 送走谢玉城,还来不及躺下,心口忽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把钝刀在一下下剜她的肉。 宋尽夏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疼得弯下了腰。她双膝磕在地上,身体紧绷,一手紧紧扣着桌沿防止身体往下掉。 仅片刻功夫,那深入骨髓的痛意骤然散去,轻松下来的瞬间,她浑身一个激灵。她脱力跌坐在地,抬手擦了擦沁满汗珠的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狗洞尽头(第2/2页) 蚀骨的痛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松开手,感受着心口的跳动,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一个圆物—— 是陶也给的小黑球。 —— 屋外的燕枝将宋尽夏痛苦不堪的样子收入眼底,正欲进屋,忽地见她刹那恢复常态。 若不是瞥见宋尽夏额角未干的汗珠,她几乎要以为这是宋尽夏发现了她,故意演这出引她现身。 她看见宋尽夏摩挲了几下小黑球,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将小黑球塞进了怀里。 “啧……” 燕枝靠在树干上,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宋尽夏: “直接抢过来不就完了,何必非要等她同意?” 嘴上是这么说的,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 趁着夜色潜入楚然院子的陶也,脚刚落地便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似花香,似果香,又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分辨的木质香与清冽的雪松气…… 反正是很复杂的味道,或许传出这些味道的并不止一种东西。 院落四周站着几个守卫,神态懒散,姿态随意,下盘却扎实,手中的剑也不曾偏移半分。 陶也淡淡瞥了眼便移开视线,循着那缕时有时无的淡香寻去。 院落最不起眼的柴房门窗半开,全无防备之意,但那缕异香正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陶也贴近窗缝竖耳倾听—— 屋内没人,但不远处有两个心跳。 他轻轻推开门,适应了黑暗才一步步往里走。 柴房空得厉害,除了墙角位置堆着几捆干柴,没有任何东西。 陶也将干柴一一挪开,霎时露出一个须得弯腰方能进入的闭合小门。 折扇在掌心轻叩两下,“唰”地弹出一柄薄刃。他将刃尖塞入门缝,轻巧地拨弄数下。 只听“咔哒”一声,小门往外弹开几寸。他满意地收拢折扇,举着微弱的火折子,弯腰撩起下摆,走了进去。 约莫走了半炷香,逼仄的甬道忽地开阔,足以容四人并肩而立。对面一道石门,浓郁的香味从黑洞洞的通道深处涌来,不遗余力地引诱着他步步深入。 陶也皱了皱眉,离得远还不觉得如何,离得近了,几种香味厚重地混杂在一起,隐隐泛出一股腥味。 他屏息凝神放轻脚步踏入黑暗中。 前方有束光投下来,他呼吸骤停,脚步放得更轻。 甬道尽头竟豁然开朗,现出一座院落。 陶也转头再看,刚刚出来的地方赫然就是这个院子的狗洞! “……” 无语片刻,他这才打量起四周。屋内黑漆漆的,似是没人。 与之并列的还有四座规模不小的院子,唯有最远处的一座亮着烛火。 五座院子被一片梅林环抱其中,风过处,粉白花瓣飘飘洒洒。远处是一长排屋脊的剪影。 他眯了眯眼,这地方的名字呼之欲出—— 禁园。 “难怪选在这地方。” 陶也笑容玩味,猛嗅了口弥漫在禁园上空的独特花香,通道带出来那点复杂的味道消弭无形。 他随手接住一朵落梅,在指尖轻捻出汁水,步子笃定地往亮灯的那座院子走去。 房门没上锁,陶也在纷杂的梅花味里极力捕捉那一丝被压下的味道,最终抬脚往主屋走。 主屋一左一右开着两道拱形门,他二话不说选了左侧那道虚掩的,谁知穿行十一道门后,竟始终未能走到尽头,每一间屋都如同复刻般一致。 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窗外簌簌风声,陶也眉心微皱,上前推开窗。 “左边,右边,左边,右边……” 第39章 禁园阵法 第39章禁园阵法 窗边并排靠外的那棵树,花瓣落得极有章法。 左一瓣,右一瓣,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轻飘飘坠下。 陶也伸手接住两朵,纹路、弧度、甚至坠地的朝向,都与几息前的花瓣分毫不差。 “这老狐狸,得亏我事先了解过。” 手腕翻转,花瓣射出,触及树干瞬间,整株梅树原地扭转一圈,枝头梅花落了个干净。 眼前景物如水波荡漾。 不过须臾,书香墨韵的雅室化作阴冷地牢,霉味与腥气交织扑面,令人作呕。 陶也瞳孔骤缩,怔愣片刻。后知后觉——楚然绝非传言中那般体弱无能。 两道心跳声自黑暗深处传来,一下比一下激烈,如擂鼓般敲在他耳膜上。 确认再三,只有两道。他迈开步子,往地牢深处走去。 转过最后一道墙角,一面厚重铁门拦住去路。右上方开了个巴掌大的小窗,腥味正是从此处渗出。 铁门后的心跳愈发清晰,腥味更是浓郁得紧。陶也上手摸索,铁门沉闷,触手冰凉,竟找不到半分锁孔与门缝。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铁门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单靠蛮力破不开这门。 “我还就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他纵身一跃,徒手攀住小窗,顺着剩余一半空间往里看去—— 一个白发男人瘫坐在墙边,脑袋低垂,上身赤裸,双手被胳膊粗的铁链高高吊起。 下身隐约有片暗色,泛着诡异的幽光,像是……鳞片? 他眯起眼,正要凑近细看—— “阁主在这里做什么。” 清冷嗓音自身后响起,裹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陶也一僵,没有回头。 “哈哈,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了。” 他跳下来拍了拍手掌,目光落在楚然面无血色的脸上: “倒是楚家主,身子虚弱,还是静养着比较好。” “阁主看到了什么?” 楚然垂下的袖中拳头收紧,眼睑微阖,一步步走向陶也。 陶也扫过他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带着几分揶揄: “想不到堂堂楚家家主,竟有这等癖好。” 他满不在意围着楚然踱了一圈: “楚家主放心便是,本阁对男子没兴趣。” 楚然一噎,面色难看。 再回神,陶也已然走出数步之远。他看了眼铁门上的小窗,攥紧了掌心的药粉,快步追去。 陶也没有任何停留快速往屋外飞掠而去。 刚出主屋门,凌厉的掌风直直朝着他的后背袭来。陶也眼神一凛,迅速往廊下滑出数步,堪堪躲开一击。 院中层层叠叠的梅树从中截断,轰然倒了一大片。 陶也心往下沉了沉,就目前来看,楚然的功力恐怕与他不分伯仲。 更别说楚然还精通阵法和医术,若坦坦荡荡地打,论耐力,他定然要强过这个病秧子的。 楚然阴沉着脸,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抖动间,软剑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刃口泛着幽幽紫光: “阁主既来了,就留下吧。” 陶也笑了下: “传言不假,楚家主手段还是一如既往地脏。” “有用就行。” 楚然阴鸷地牵了下嘴角,手腕微转,剑刃寒光一闪而过。陶也不适地闭了下眼,再睁眼,薄刃已到进前。 他忙以扇作剑挡开软剑,后撤几步,避开剑刃上刺眼的紫光。但那紫光始终吸引着他的视线,稍不注意又被刺得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避开紫光,折扇即将触到楚然时,紫光忽地乍现,再一次妨碍住他的视线。 一连几次,没在楚然身上留下半分伤痕,最严重的也只是划伤了对方的胳膊。 反观自身,红色衣袍早已破破烂烂,大大小小无数刀伤渗出鲜血。 他心底暗骂一声卑鄙。饶是先前再有准备,也没想到楚然会在剑上涂抹妨碍人视线的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禁园阵法(第2/2页) 手撑在厚实的花瓣上,趁楚然走近,他抓起一把花瓣撒出,身形往另一边闪去,折扇上薄刃出鞘,反手刺向楚然后腰。 “啊——!” 楚然一声惨叫,疼得脸色更白,他手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踉跄几步。 他后退几步,环顾一圈,一把药粉撒出。陶也抬手去挡,粉雾中,带着紫光的剑刃朝他胸口袭来—— *** “叩叩叩。” “进。” 燕枝推门进来,扫了一圈: “主子没在这儿” “有事?” 简亓头也不抬,指尖正编着一只草蜻蜓。 “宋尽夏应了,她现在在主子院中等着呢。” “主子没在院里?” 简亓一怔,抬眼看了看天色。当即脸色骤变,桌上草蜻蜓散落在地: “出事了!” “什么意思?谁出事了?” 燕枝快步跟上,在屏风边站住脚: “主子去哪了?是他出事了?!” “昨夜主子去了楚然处,一直未归。” 简亓转到屏风后,换了件不起眼外袍,将面上半面具摘下,大步往外走。 “楚然惯使阴招,主子现在还未出现,定是遭了他的算计。” “为何是主子亲自去?你干什么吃的!?” 燕枝怒目圆睁。 “事情紧急,别给我找不自在。” 简亓冷冷瞥了她一眼,没一句多余的解释: “跟着我,护好宋姑娘。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你冲我发什么火!?” 燕枝攥紧拳头,气恼地踹了两脚廊柱,拂袖离开。 见到只身一人的燕枝,宋尽夏往她身后看了看,眼神疑惑。 “公子临时有事,没能及时回来。” 燕枝扬起个笑,笑意不达眼底: “我先送你回去吧。” 宋尽夏回去时,谢玉城正等在屋外,一见她忙迎上来: “夏夏,你伤还没好,怎能到处乱跑?” 宋尽夏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还是提笔将陶也之事简略写下。 “靠谱么?” 谢玉城回想起见到陶也的场景,说话松弛有度,眼里有光: “人嘛,我倒是见过一次,眼神清明,看起来倒不像坏人。” ‘他救过我的命’ 宋尽夏郑重写下这几个字。 谢玉城想了又想,重重点了下头: “也只能这样了,但——他对上楚然……” 话音未落,宋尽夏猛地攥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双眼紧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下唇被咬出血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夏夏——!” 谢玉城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悬在半空,竟不知该碰哪里。 “来人!快请大夫!” 她扭头朝门外嘶吼,忽地想起楚然说的话。 “不是说解完毒了吗?” 谢玉城一把扼住宋尽夏下颚,指节发力,试图撬开她紧咬的牙关: “夏夏,松口!别咬自己。” 平时在她手下软绵绵的人,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蛮力,任由她如何掰都无用。 宋尽夏牙齿深深嵌入下唇,血线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该死!” 谢玉城眼底泛红,咬咬牙,扬起手掌: “对不住了——” 手刀劈落的瞬间,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凭空闪现,半跪在地,将宋尽夏往旁边一拖。 那人两指捏开她紧咬的牙关,强硬地将一枚暗色药丸塞进她口中。 谢玉城大骇,掌风凌厉劈去: “你给她吃了什么!?” 第40章 奸商 第40章奸商 “你是,陶也的手下?” “是。” 燕枝将宋尽夏抱起放在床上,转过头来: “这毒已经发作两次了。二小姐还是找个靠谱的大夫来看看吧。” “又是毒?” 谢玉城迷茫地蹙起眉: “可是楚然说夏夏的毒已经解了——等等!你刚刚说发作两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燕枝黑巾下的嘴唇动了动,语带嘲讽: “二小姐有空,还是多打听下楚然的行事作风吧。” 说着她看了眼沉寂下来的宋尽夏: “敢让他出手救人,二小姐也是得天独厚的头一份。” “你在嘲讽谁?” “你。” 谢玉城:“……” 她压了压火气,耐着性子问: “你刚刚给夏夏服的药还有多少?我全买了。” “没了。” 燕枝耸耸肩: “是药三分毒。还是尽量找楚然要解药吧,发作的时候越来越痛苦,且持续时间变长,一般人都撑不了几次的。” 言尽于此,燕枝抽身离开。 宋尽夏刚睁开眼,就望见燕枝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纸笔。 “夏夏,你醒了?” 谢玉城拍拍胸脯: “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几个大夫齐刷刷由丫鬟领进来。 不多时,几人又齐刷刷离开。 —— 禁园某个角落里,陶也头也不回,抬起手挥了挥。 刚踏进客居所,身后追来一个急促的人影。 “主子。” 林荫气喘吁吁跑到近前,手上护着一个竹笼。看清陶也破烂不堪的衣袍后,呼吸都乱了: “您受伤了?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不用,小伤。” 林荫端详着他红润的脸色,才呼出口气: “对了,属下刚刚遇上简亓,他说您出事了,正要杀进楚然院里呢。” 他将手里的笼子递给陶也: “属下这就去叫住他。” 说完如一阵风般疾驰而去。 “楚然不在,不用这么急……” 陶也抿了抿唇,摇摇头转身回院。 回去才得知燕枝来过,他当即放下笼子赶往宋尽夏院中。 “中毒?大夫怎么说。” 陶也微微挑眉,意料之中的结果,没多意外。但这么快发作倒是挺令人诧异的。 “庸医能看出什么。” 燕枝偷眼打量着陶也,迟疑着问道: “倒是您,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没受伤吧?” “无碍。” 陶也摆摆手: “看好附近,我进去跟她谈谈。” 燕枝紧了紧手心,没有言语。 “是你?” 谢玉城拉开门对上陶也,神色有些古怪,侧身让开一条路。 “来得倒是快,你手下没跟你说夏夏现在说不了话?” “不能说话?” 陶也略感意外,但想到宋尽夏中毒,瞬间了然: “我瞧瞧。” 陶也手指搭上宋尽夏腕间,半晌拧着眉摇了摇头。 “有哪里不妥?” 谢玉城忙追问。 “我不懂医。” 宋尽夏:“……” 谢玉城:“……” 陶也撩起下摆坐下: “我观她脉搏强劲中带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滞阻,一般大夫看不出来。” “那你可能解?” “能。” “那你……” “先谈谈交易条件吧。” 陶也坐在她俩对面,接过宋尽夏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悠悠道: “我替你解毒,你给我黑莲。” 宋尽夏看着他,确认他没在开玩笑,执笔写下: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上次我也不知道你既中毒也开不了口。” 他懒懒掀起眼皮: “这是两个条件。” ‘奸商!’ 陶也低笑一声: “谬赞。” ‘我可以出钱。’ “我不缺钱。” 宋尽夏顿住笔,看向一旁不说话的谢玉城。 “我这儿除了方才那个,还有另一个条件。” 他看向谢玉城,笑眯眯的: “不知道二小姐能不能答应?” 闻言,宋尽夏眉毛一竖,挡在谢玉城身前,坚定地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奸商(第2/2页) “你先别急着拒绝,二小姐还未表态呢。” 他看得清楚,谢玉城对宋尽夏那可谓是有应必答,有着远超朋友的情意。 谢玉城按着宋尽夏的手,低声道: “且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转了转眼珠,看向陶也: “二换二,对你来说轻轻松松,但对我们,好像有点亏。” “二小姐大可出去打听,楚然的毒是个什么水准再来与我详谈。” 陶也收敛起笑容起身,折扇轻摇转身。 宋尽夏内心震撼,陶也的每一次出现都很令人意外。 第一次是闯青鸾谷顺手救了她; 第二次是将所有对黑莲有所企图的人悄无声息击退; 第三次,就是现在,大言不惭的表示除了他没人能解楚然的毒。 到底是何处来的底气? “等等。” 谢玉城忙喊住手搭上门框的陶也: “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对二小姐来说不过洒洒水。” 陶也转过身来: “若是答应,三日后我来为宋姑娘解毒。” “为何是三日后?现在不行么?” “我还有要事,目前没那么多精力。” 送走陶也,宋尽夏追问: ‘为何答应他?’ “因为他说的或许是事实。” 谢玉城眼眸微眯: “我派人去客居所打听了一番,楚然这人,武功高低没人知晓,但他毒术一绝。他下的毒无人能解,除非他自己给解药。” ‘可是……这是我的事,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打伤你的是绿柳,我二娘身边的丫鬟;后令你伤情加重的是庄里的地牢护卫;令你中毒的是禁园的梅花;现在让你哑了的,是我请的人……” 谢玉城说这话时面上挂不住: “桩桩件件都与庄里有关,我有责任让你恢复如初。” 宋尽夏嘴角抽了抽,默默别开脸,心虚得紧。 这事说起来怨不得别人,弱是原罪。 弱,还好奇心重,那才是要命的。 “至于小青……” 谢玉城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暗中潜入将之偷出来了。” 宋尽夏眼睛一亮: ‘我也去!’ “不行,你得养伤。” 宋尽夏拍拍胸脯,行至窗前摘下一枚叶片,蓄力甩了出去。叶片将陶也喝过的茶盏击得粉碎。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玉城,眼中满是希冀。 “行行行,我带你去就是了。” 谢玉城无奈叹口气,约好次日晚上子时前往楚然院中一探究竟。 她离开了院子,宋尽夏走到燕枝藏身的树下,举着纸: ‘我要见陶也。’ “主子,二小姐来了。” 燕枝将宋尽夏送到后退了出去。 陶也一手黑子一手白子,下得尽兴。 宋尽夏站在桌边,静静地看着陶也。半晌,写道: ‘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去。’ 陶也一滞,手中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 他看了眼门外的人影,若无其事捡起棋子丢入棋盒,往后一靠: “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语气笃定,继而写下: ‘不带我们,我就把你的谋划传扬出去。’ 陶也:“……”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日你进门开始。’ ‘你前几日说的是两种可能,今日只说了第二种。以你的本事不可能没查到第一种。’ 陶也嘴角抽了抽,第一次审视起眼前的人。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藕眼子。 “本事不多,心眼不少。你若是把这份心用到练武上,江湖十大高手定有你名。” ‘不劳您费心,明日什么时辰出发?’ 陶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达眼底,倒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辰时,西墙外。” 他重新执起棋子,黑白双子在他指间翻转: “但宋姑娘,我得提醒你一句——” 黑子落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若跟来,生死自负。” 宋尽夏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陶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 原本胶着的棋局,因这一子,瞬间活了。 “有趣。” 第41章 笼中人 第41章笼中人 “轰隆——” 辰时的天黑得如墨一般,渗不进一丝光亮。空气沉闷得像一块湿布,呼吸间都是湿意。 谢玉城被雷惊醒,一睁眼,一张写着字的纸怼到她脸上。她眯眼看清字后,瞳孔倏地收缩。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把半边屋子照得惨白。 “你先出去。” 她把宋尽夏往外推了推: “我换个衣服。” 宋尽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同为女子,换个衣服罢了,有什么好避的? 不理解,但尊重。 她退到廊下,低头看手心里那张纸: 辰时,禁园西墙外,与陶也会合。 “夏夏,走了。” 谢玉城走出几步,没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宋尽夏还杵在原地。 “怎么了?哪里有异常?” 宋尽夏摸出笔,在纸上写: ‘我们去禁园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谢玉城皱眉: “不是你一大早拿着这张纸来找我的么?” ‘我知道要去禁园,也记得是跟陶也约好的。但我不记得是为何而去。’ 就像有人把她记忆里的某一页撕掉了,一点字迹都没留。 谢玉城盯着她看了两秒,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 “先过去,说不定到了禁园,你就能想起来了。” 禁园西墙外,空无一人。 两人翻进墙内,才看见一身红衣的陶也抱臂斜靠在墙边。 他睨了眼神色恹恹的宋尽夏,嘴角挂着一丝凉薄的笑: “还以为你怕死,不敢来了呢。” 宋尽夏看着他的背影,昨夜与他交谈的画面和内容清晰异常,但为何会说出那番话却是不记得。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刚进院子,屋门随之而开,林荫怀抱竹笼从里面走出来。他掀开盖子,凑近陶也低声耳语了几句。 竹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 “林荫……” 宋尽夏端详着林荫的侧脸,低声呢喃: “好熟悉的名字。” 陶也轻点了下头,率先进屋。林荫紧随其后。 宋尽夏和谢玉城忙跟上去。 就在她们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炸雷响在耳侧,一道极刺眼的亮光劈在院中梅树上,梅树瞬间焦黑,焦糊味混着雨前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一股莫名的恐慌毫无预兆地涌上宋尽夏心头。 仿佛有人要受伤,要上药。 她的手不自觉按在胸口,心跳得又急又重,仿佛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夏夏,走了。” 宋尽夏回神,快走几步跟上。 进了主屋左侧的门,陶也刚从窗边收回手。 屋内场景骤然一变。 阴湿霉味混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隐隐还有一缕极淡的青草香,淡到像是错觉。 宋尽夏皱了皱鼻子,深嗅,那股香却像活物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手摸了一下身侧的牢门,铁条冰冷刺骨,锈迹粘在指腹上,不是幻觉。地面低浅的水洼脏得连影子都映不出。 她看向前面的陶也和林荫,两人神态自若,显然早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这怎么回事?” 谢玉城双眼大睁: “这里怎么会是地牢?” 她摸摸牢门,又摸摸墙壁,咽了口唾沫: “我在庄里生活了二十年,竟不知这院中藏着这等奇观。”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的噼啪声,像成千上万颗石子砸在瓦片上。 “下雨了。” 陶也眯着眼往后瞥了一眼,唇角微勾,抬脚快步往前走。 宋尽夏疑云陡生,下意识回头—— 闪电划过,墙壁上快速闪过几道人影。 她一把拉住还在震惊中的谢玉城,指了指身后,比了个有人的手势。谢玉城眉毛一拧,反手拉着她,快步走到陶也和林荫中间。 宋尽夏回头看了眼林荫,林荫脑袋极快地扭到一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除了上次她和弦月一同出现,她一定还在其他地方见过林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笼中人(第2/2页) 宋尽夏眉眼微垂,又看了一眼那个竹笼,那东西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两侧牢房空无一物,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沉重、整齐,混着外面的雨声,将地牢充斥得密不透风。 宋尽夏感觉谢玉城握着她的手不断收紧,掌心渗出薄汗。 前方,陶也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折扇,脚步微微一顿—— 寒光一闪。 拐角处骤然冲出五六个持刀黑衣人,二话不说,刀锋直取陶也面门! 陶也侧身一闪,折扇“啪”地展开,格开袭来的刀。 宋尽夏握紧流星锤,拽了把谢玉城,两人后退到一处相对宽阔的角落。林荫从她身侧“唰”地掠过,瞬间加入战局。 谢玉城长鞭一抖,挡在宋尽夏前方,鞭影翻飞,虎虎生风。 四个黑衣人交换眼色,避开前方三人,径直朝最弱的宋尽夏扑来。 宋尽夏眼神一凛,往后连退数步。 最前面的黑衣人挥刀劈来,她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向前半步。 黑衣人一愣——就这半息的迟疑,流星锤贴地激射,“铛”地砸在他脚边积水里,水花炸了他满脸。 他闭眼的一瞬,锤链已缠上他持刀的手腕。宋尽夏借力一拧,借着对方挥刀的力道反向一扯—— 腕骨脱臼,刀脱手飞出。 她反手接住,反手一送。刀锋没入咽喉。 第二个已经扑到面前,她往前跃了几步,矮身从对方臂下钻过,流星锤往上一抛,正中那人后脑勺。 剩下两个一左一右包抄。宋尽夏后背抵上牢门,垂眼喘息——就这么几招,她竟已累得气喘吁吁。 一个健康的身体,原来这么重要。 林荫余光瞥见,脱离战圈,将竹笼往她怀里一塞,转身迎上那两人,且战且退,将人引向外围: “护好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 “轰!” 身后铁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地牢震了一下,积水荡起涟漪。宋尽夏怀里的竹笼猛地一颤,笼中急促抖动起来,里面的东西似被吓到了。 她抬手按住竹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铁门后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更近,更沉,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贴着门后缓缓站起。 宋尽夏后背紧贴着铁门,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后传来的震动。 粗重的喘息声从门右上方巴掌大的洞口里传出来。嘶哑、浑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喷在她耳侧。 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洞口,朝外呼吸。 宋尽夏浑身僵硬,缓缓抬头。 洞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若隐若现的青草香,正一缕一缕地从洞里钻出来,往她鼻腔里钻。 她怀里的竹笼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笼盖被从里面掀开。 一道绿影“嗖”地窜出,直往洞口钻去! 宋尽夏只来得及看见一截绿色的尾巴,消失在洞口深处。 她愣了一瞬,一跃而起。 下一瞬,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地牢。 也照亮了铁门内—— 一双眼睛。 清冷,幽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仿佛在看送上门的猎物。 宋尽夏浑身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墙角处,一个白发男子抱臂而立,嘴角似乎勾了勾,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闪电熄灭,地牢重归黑暗。 “砰!砰!砰——!” 铁门开始被疯狂撞击,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屑簌簌往下掉。 宋尽夏头皮炸开,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的危险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跑。 现在就跑。 她转身—— 铁门轰然豁开一个大口。 一条绿影自内电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缠上她的腰肢,狠狠往里一带! “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 铁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合拢。 原地,只余一个竹笼,还在轻轻滚动。 第42章 化为人身蛇尾 第42章化为人身蛇尾 解决完黑衣人的陶也忙不迭跑到铁门处,竹笼骨碌碌滚到他脚边,里面空无一物。 他早早听见了巨大的撞击声,奈何后面又围上来好几个人,缠得他脱不开身。 “宋尽夏!宋尽夏——” “主子,蛇不见了。” 林荫捡起竹笼,指着沾染血迹的竹篾条: “看锁扣,是它自己顶开的,这里还有血。” 谢玉城这才赶过来,环顾一圈: “夏夏呢?” 陶也不语,眼神寸寸扫过能藏身的地方。 林荫摇摇头: “我们来时她就不见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谢玉城轻嗤一声: “你自己看看这里多大点地方,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总不能是从那个洞口钻进去了吧?” 闻言,主仆俩齐刷刷看向那个洞口。 林荫不知,陶也是知道那里面关了一个男人的。 正欲有所动作,忽听几道脚步声传来。 “主子,来了。” 陶也唇角微勾,转身迎上来人的视线。 “楚家主,别来无恙啊。” 他视线从楚然苍白的脸上滑下,落在他胸口以及后腰的位置: “身子弱还是多养养,走几步死了该如何是好?” “楚家主?” 谢玉城探出头来: “你这是……伤风了?怎么虚弱成这样?” “咳咳——” 楚然阴鸷的瞪了眼笑眯眯的陶也,扬起一个牵强的笑: “二小姐怎么与这等泼皮走得这般近?” 他冲着她招招手: “刚刚在外面,正遇上四处寻你的谢庄主,看着挺急的。” “你——” 林荫脸色黑沉,一步上前就要与之辩驳,陶也抬扇拦住他: “你跟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他话说得毒,嘴角的笑始终没收起来过。抬扇拦住往前走的谢玉城: “不知道二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语,叫狗急跳墙?” 谢玉城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饶是平时再没心眼,此时也觉察出异常。 楚然袖中的手似乎动了下,她如临大敌般后退几步,离这两个人都远了些。 楚然见状,面上那丝强挤出的笑容极难维持: “不识抬举!” 言罢,他抬起手往前一挥,眼眸深沉: “一个不留!” “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死谁活?” 陶也不急不躁,兴致盎然挑了挑眉。话音刚落,两边牢房中齐刷刷跃出三十多个人,将楚然一行人团团围住。 简亓和燕枝上前拱手道: “主子,禁园内各个出口已布好人手。” “主子,院外也已围得严严实实,保证飞不出一只蚊子。” “哇,你安排了这么多人,为何刚刚不出现?” 谢玉城双眼大睁,嫉恨地怒视着陶也: “他们早出来,夏夏也不会失踪。我不管,你把夏夏还给我!” 林荫拦住张牙舞爪的她,皱眉: “那几个菜瓜哪用得上这么多人手?” 谢玉城张了张嘴。 “什么!” 楚然声音骤然拔高: “宋尽夏也来了?!” 他四处看了一圈,起初只是眉心微蹙,像是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遍: “……谁?你说谁来了?” “宋尽夏啊。” 谢玉城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咬牙切齿: “若不是你给她解毒,她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楚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先是惨白,然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诡异的潮红。 他的嘴唇开始抖,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她人呢?她在哪——” “不见了啊。” 谢玉城更奇怪了: “刚才还在的,一转眼就不——” 她话还没说完,楚然已经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踉踉跄跄往前冲。 再不见半点沉稳,倒像一个突然失了魂的疯子。眼底猩红,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她进去了是不是?她是不是进去了——!!!” 没有人回答。 但楚然从他们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 他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然后,膝盖一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化为人身蛇尾(第2/2页) 跌坐在地。 “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所有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楚然。 他瘫坐在积水里,华贵的衣袍被泥水浸透也浑然不觉,只是反反复复念叨着那两个字,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陶也,他……这是怎么了?” 谢玉城缩在陶也身后,瑟缩了一下。 陶也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的楚然,嘴角的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复杂凝重。 他忽然不确定里面到底关的什么了。 “破门!” “等等,我知道如何开门。” 楚然身后一个不起眼的护卫站出来,从目标人物身上搜出钥匙,三两下打开了那扇没有锁眼的门。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被狠狠砸碎,满地都是。 原先束缚着白发男人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手腕粗的锁链被生生从墙体里扯出来,凌乱地丢在角落。 “这里的男人呢?是不是被楚然提前转移了?” 楚然的护卫忙摇头否认: “家主前天回去后,就一直呆在院中养伤,不曾吩咐过转移谁。” “那就怪了。” 陶也蹙眉,余光扫过角落,一抹绿色吸引住他的视线。 脚尖挑开一块碎木板,下面是一条绿油油的青蛇。 “小青!” 谢玉城激动地飞扑过来,趁陶也弯腰之前一把将青蛇捞进怀里。 “终于找到你了,夏夏看到你定会十分激动。” 摆弄了两下后,她眉心紧紧拧起,掌心染了一层绿。摩挲两下,蛇身竟开始掉色。 不是小青。 “死蛇,你玩得还挺起劲。” 陶也摇摇头转身离开。 —— 暴雨兜头浇下。 宋尽夏紧紧搂着腰间翠绿的粗壮蛇尾。大滴大滴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砸在眼睛里,又涩又疼。 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勒得难受。 浓烈鲜活的青草香从身边人身上散发出来,混着雨水的清新气息,一股脑往她鼻腔里钻。 她缓缓抬头。 他一头白发,赤着的上半身,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雨水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这眼神让宋尽夏极为不舒服。 心口某个地方莫名发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认识这个人。 她一定认识这个人……不,这条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腰间的力道忽然一松。 “啪嗒。” 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尽夏踉跄两步站稳,回头一看。 那条蛇妖直挺挺躺在雨中,双眼紧闭,身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昏过去了。 跑! 理智在尖叫。 她现在应该转身就跑,跑得越远越好,回到谢玉城身边,回到安全的地方——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 一个声音不停催促她折返回去。那声音是从她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急切、执拗、不容拒绝。 宋尽夏在雨中站了很久。 最终,她骂了自己一句,转身走回去。弯腰,将那条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蛇妖架在肩上,一步一步往最近的院子拖行。 两人湿哒哒躺在廊下,雨水顺着她衣角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滩。 身边人青草香越发浓郁,一直往她脑子里钻。加上淋了雨,宋尽夏的太阳穴开始一阵阵抽痛。 熟悉的毒发症状来了。 但这次的疼,竟比上次轻得多。 宋尽夏蜷缩在廊柱边,咬紧牙关忍受着脑海中翻涌的剧痛。大段大段的画面如决堤的洪水,冲开那道紧闭的闸门—— 她想起了。 被楚然下毒后遗失的记忆,一点一点,全部回来了。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去禁园,想起地牢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青草香意味着什么。 想起眼前这条蛇妖—— 寂渺。 他的名字是寂渺。 第43章 原来是你 第43章原来是你 宋尽夏缓缓坐起身,转头看向身侧。 那人仍昏迷着,也不知是依着谁的模样幻化而成,俊美得近乎妖异。 雨水打湿了他一头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竟透出几分易碎的脆弱。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湿发,指尖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 眼神欣慰,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原来是你。】 她无声地翕动着唇。 不多时,寂渺的脸颊竟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滚烫得吓人。 宋尽夏心中一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进屋。 用被子将寂渺裹了个严实,手帕打湿盖在他额头上。 又找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坐在床边,一点一点擦拭他湿漉漉的头发。 【也不知道庄里的大夫兼不兼备兽医的本事……】 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法子,她站起身掖了掖被角往外走。 脑中不合时宜想起一句话: 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是了。 先前独眼老道给了一颗药丸,那个时机会不会就是现在? 宋尽夏在衣服上擦了擦水,掏出那个护得严实的锦盒,雨水打湿了外表,好在里面的药没受到雨水的侵蚀。 她挣扎片刻,一咬牙,掰开寂渺的嘴将白色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她用手指轻轻合上他的下颌。 寂渺眉头微微皱起,原本潮红的脸颊渐渐恢复白皙红润,呼吸也从之前的微弱紊乱变得平稳悠长。 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嘴唇动了动,溢出一声极痛苦的闷哼。 她不知道这颗药丸能起多大作用,也不知道他醒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活人的气息。她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寂渺。】 她在心底唤了一声。 这一次,昏迷中的人似乎听见了。他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廊下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偶尔泛起一圈涟漪。 宋尽夏找遍所有屋子才翻出一套丫鬟的旧衣,不知道放了多久,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湿衣服穿久了,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再回屋时,寂渺已经醒了。 他微微支起身子,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紧实的胸膛,眼神凌厉扫来,看清来人的瞬间收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尽夏,眼神深邃如寒潭。翠绿的尾巴从被子下探出,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试探。 宋尽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穿着。并无异常。 【怎么了?】 她在心底问,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寂渺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牢牢地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宋尽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鼓起勇气,将怀里的白瓷瓶掏出来递过去,然后默默别开脸: 【你受伤了,自己擦擦吧。】 寂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她手中的白瓷瓶上,然后又缓缓移回她的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尽夏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才终于听到他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不怕?” 宋尽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她摇了摇头,眼神坦荡: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又没伤害过我。】 服下那药丸之前,他看她的眼神极度陌生,也不见他对她产生半分恶意。 寂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垂眸,那条尾巴也随之收回了被子里,语气淡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原来是你(第2/2页) “我不会。” 【啊?可男女授受不亲,不合适。】 尤其是他还没穿衣服! 寂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很快拉平: “也不知道谁说,连腿都没有的东西,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宋尽夏一噎,没说话,躲得更远了些: 【这不一样。】 【行吧。】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掀开被子自顾自擦药,口吻带着点疑惑: “这里没外人,你为何不开口?” —— 导致宋尽夏开不了口的罪魁祸首楚然此时正穿梭在雨中。 他头发白了一大半,身形微微佝偻,跑几步就停下来喘几口气。 “宋尽夏——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身形瘦弱,在雨中嘶吼出声,带着毁灭一切的恨意。 地牢中。 “主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楚然逃出去了。” 林荫顿了顿: “安插在外面的人说并未看到任何人出入。打雷闪电加上暴雨起的雾,就算有什么也看不清。” 他顿了片刻: “属下不明白,大刑伺候,还有他楚然不说的么?” “说你蠢你还真是不令人意外。你看不出楚然已然陷入疯魔边缘?” 燕枝嫌弃地讥讽出声: “他若是鱼死网破。他隐藏的秘密我们无从得知,他也定会在最后关头反咬一口将主子拖下水。” “这用你说?” 林荫翻了个白眼: “我的意思是,楚然此人心思深沉,放他离开不就是放鱼归海?” “会思考了?不必太过担忧。” 陶也拍拍他的肩头: “既然敢放他离去,我自有应对之法。” 除了破碎的桌椅,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先前一直藏在墙壁开的壁洞中无人发现。 “小心些,皮肤别碰到里面的东西。取一部分我们带走,剩下的交给谢庄主。” 陶也折扇有节奏地拍在掌心: “林荫,你在此等谢庄主来,将此事一五一十,连同楚然院子通往禁园的暗道说个清楚。” 她又转头吩咐燕枝: “你回二小姐院子看看,宋尽夏有没有回去。务必要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是。” 吩咐完,陶也独自撑伞走出地牢,向着暗道走去。 上次来他闻到了那股味道,顺着味儿走到了禁园,都还没来得及四处搜查一番。 “这里应该就是楚然研制毒药的地方了。” 陶也用折扇拨弄几下堆满桌的瓶瓶罐罐,动作嫌弃,像是怕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瓶子五颜六色,不知道装的是毒还是解药,瓶子上也没有标有名称。很符合楚然那阴毒的性子。 他环顾一圈,实在没什么可看的,转身进了楚然卧房。卧房简单得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他会把蛇藏哪呢?” 上次地牢外听到两个心跳,只来得及看到那个白发男人,另一道心跳说不定就是眠苔。 千年前灭绝的品种,心跳声重些,书上没记载也能理解。 今日他只听到一道心跳,可能是外部因素太吵,也可能是楚然提前将眠苔带走了。 他也是今日闻到竹笼里残留的腥味,才意识到那天的腥味来源就是眠苔。 不知道楚然到底对它做了什么,才爆发出那般浓烈的腥味。 视线忽地顿住,一个不甚起眼的笼子隐在床角的阴影处,床帐垂落遮盖了大半。 里面的东西似乎动弹了两下,他眼睛一亮,伸手向着笼子抓去。 第44章 畜生哪懂情 第44章畜生哪懂情 “几天没见,把自己养得只剩几日寿数,真厉害。” 寂渺赤着上身,在楚然的药房里挑挑拣拣,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个青瓷药瓶,拔开塞子,放在鼻尖轻嗅,又漫不经心地放回原位,自始至终,头都没抬一下。 “好看吗?” 宋尽夏闻言,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收回直勾勾盯着寂渺后腰那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的眼神,她尴尬站起身,同手同脚往卧房走。 “去哪儿?” 【给你找衣服。】 不多时,她拿着一套月白绣翠竹,边缘处以金线滚边的衣袍出来。 【赶紧穿起来吧,容易着凉。】 她将衣服递过去,眼神飘忽不定。 寂渺停下动作,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几息,才缓缓接过衣服。 宋尽夏避开拖曳在地上的蛇尾,转身走到门外,轻轻带上门。 门内久久没有声响,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估摸着他已经穿好衣服,宋尽夏走了进去。 只见他一手拉着衣服下摆的角落,一手拉着系带在身上笨拙比划着。 看见宋尽夏时,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无措,耳尖也适时染上一抹薄红。 “……我不会。” 宋尽夏:“……” 她嘴角直抽,心底吐槽,说话拽得二五八万的,连个衣服都不会穿。 果然,穿衣服只是人的专属技能。 【伸手。】 她无奈接过衣服。 “你在骂我。” 寂渺瞥她一眼,语气笃定。 【我没有!】 宋尽夏瞪大眼睛,一脸无辜。 寂渺没再说话,抬起双臂,任由宋尽夏给他系上腰带。 他视线往下一扫,微微下蹲了些身子。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鼻尖萦绕着宋尽夏身上清淡的皂角味。 门外传来重重踩踏、踏进积水溅起水花的声音,由远及近。 寂渺眼神瞬间锐利,长尾一卷,缠上宋尽夏腰肢: “有人来了。” 言罢,蛇尾用力,两个人稳稳落在房梁上。 来人须发半百,身着月白华服,身形微微佝偻,手背上的皮肤有不少褐色斑点。 他跌跌撞撞扑倒桌前,手忙脚乱翻找着,嘴里低声喃喃: “去哪了?怎么不在这儿?” 【这个人……】 寂渺手掌轻轻盖在宋尽夏口鼻处,眼眸极轻落在下方慌乱的人身上: 【是楚然。】 宋尽夏清晰感受着来自他掌心的热意,震惊的不敢太大声: 【怎么会?前几日我还见过他,怎么这么快就老了这么多?】 【逆天而为,必遭反噬。】 寂渺的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反噬?】 宋尽夏盯着忙忙碌碌、将药瓶丢得到处都是的楚然,他脸上的皮肉松垮下来,肉眼可见老了起码二十岁: 【他这是以寿命为代价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他够狠,没给自己留余地。】 说着,窗外黑影一闪而过,他视线紧跟其后: 【门外还有人。】 宋尽夏倒吸口凉气,楚然身居家主之位,有权有钱,有什么值得他以命为引去换的? “是了,是了,药不在这,不在这……” 楚然惊喜坐起身,嘀嘀咕咕出了门,很快折返回来,掌心握着一把钥匙。 “给她药,她就能把他还给我。” 俨然一副疯了的模样。 他絮絮叨叨走到桌边,把桌子往里推了推,屈起手指在地面敲击几下。地砖弹开,他拿走地砖,从下方取出个盒子。 宋尽夏直勾勾盯着那个盒子,心中万分笃定,那里面定是极其重要之物。 寂渺感受到她的激动,缠在她腰间的尾巴紧了紧: 【收敛点,外面还有人呢。】 【知道知道。】 宋尽夏感觉有点勒,拍拍她的尾巴: 【轻点,有点喘不过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畜生哪懂情(第2/2页) 【抱歉,刚成人,不太熟练。】 “哈哈哈……宋尽夏,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宋尽夏——” 话音戛然而止,一个人影破开门闪身而入,手直直朝着楚然手中那瓶药抓去。 宋尽夏眼神一惊,看了看下方,又看了眼寂渺,手足无措。 【他找我?】 【别出声,先看看。】 寂渺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楚然虽然疯疯癫癫,但速度不减。 简亓袭来的瞬间,他侧身躲过,不知道何时藏在手中的药粉洒了简亓满身。下一瞬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直直刺向简亓。 简亓抬手挥开药粉,屏住呼吸,脚下滑出两步,堪堪躲开楚然的攻击。 “真是不知死活!” 楚然眼神阴沉,视线始终追随简亓,手中扔出几个飞镖。 简亓忙抬剑打开。楚然不等他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瓶子放在桌上,快速抽出腰间反着紫光的软剑直袭简亓面门。 【松开我,我下去把药拿走。】 宋尽夏轻拍蛇尾,眼神急切。 【何必这么冒险?】 寂渺不为所动,等那两人打到门口,才松开宋尽夏,尾巴一伸,将那药瓶卷了起来。 “咻——” 一根飞镖擦着蛇尾钉入墙壁,寂渺快速将尾巴收了回来。 楚然站在房梁下,剑刃下垂,几滴血滴在地面。他仰起头,露出那张如花般枯萎的面庞: “你们果然相认了。” 他看向寂渺的眼神炙热又充满掠夺,而后冷冷扫向宋尽夏: “早知道一碗药送你上西天,哪还能搞出这么多事。” 宋尽夏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说不了话,只能冲着楚然吐口水。 当贼的还记恨上被偷的了? 真不要脸! 许是看出了宋尽夏眼中的鄙夷,楚然眼珠转了转: “宋姑娘,毒发很难受吧?忘了告诉你,毒发七次,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嘴角扯起个恶劣的笑,伸手指向寂渺: “你将那不人不蛇的玩意交给我,我给你解药,还保你当上武林盟主。如何?” 宋尽夏看着他,眼神微动,对他说的好处可耻的心动了一瞬。 解了毒能保住命,当上武林盟主那她岂不是就会有其他帮手? 这么说救出宋尽欢岂不是指日可待? “你想跟他走?” 寂渺脸色就跟变戏法似的,立刻黑沉下来。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瓶子,嗓音极冷: “这里面是什么?” “总不会是解药。” 楚然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笑,挺直身子,恢复了几分以往的从容。 “宋姑娘,考虑得如何?” 他慢条斯理捡起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药一点点抹在软剑上: “楚某没猜错的话,你应当因为他吃了不少苦吧?难道就真的甘心受他拖累而死?你的家人会很难过的。” 宋尽夏心虚地看了眼寂渺,默默别开眼,寂渺眼中难掩的失望刺得她无所适从。 看出两人之间气氛的尴尬,楚然眼底一亮,再接再厉: “一条畜生,你护不住,也无甚用处,还不及解药和权势来得重要。” 他掏出了代表楚家家主的令牌,三指起誓: “楚某保证,日后定当举楚氏全族之力拥护姑娘成为一盟之主。若姑娘不信,楚某可奉上家主令牌以及半份解药,解了你的哑疾。” 楚然掏出一个瓷瓶,倒了枚药丸放入口中,随后往上一抛。宋尽夏下意识伸手接住,小心看了眼寂渺。 寂渺懒懒往后一靠,抱臂戏谑地看着宋尽夏,眼底的嘲弄都溢出来了。 楚然依旧平静地等在下方,思忖再三,宋尽夏还是服下一枚药丸。 “什么都敢吃,也不怕有今日没明日。” 寂渺对宋尽夏的行为极尽嘲讽。宋尽夏后退半步,眼神躲闪,下意识开口: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 她眉宇间掠过挣扎之色,一字一顿: “人妖殊途!” 第45章 人妖殊途 第45章人妖殊途 ‘家人’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宋尽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浑身一颤,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心虚地看了眼寂渺,默默别开眼。 寂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像一把钝刀,割得她无所适从。 “你闭嘴!” 寂渺冷喝一声,目光移向悄无声息远离他的宋尽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也是这么想的?” 宋尽夏眼神慌乱,用力地摇了摇头,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又后退了半步。 这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楚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他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药丸丢入口中,随后往上一抛。 “宋姑娘,这是楚某的诚意。这份解药,能解你的哑疾。” 药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道无法抗拒的诱惑。 宋尽夏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接。可还不等她碰到,一道翠绿蛇尾快如闪电,卷住药瓶,落入寂渺手中。 他掂了掂,缓缓靠近宋尽夏,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指节分明的手掌捏着药瓶,递到她面前,眼神幽深如潭。 “来。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只要你说,以后我绝不出现在你面前。” 宋尽夏看着他,心乱如麻。又看看下方虎视眈眈的楚然,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楚然看出两人之间气氛的尴尬,立刻再接再厉,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一条畜生,你既护不住,也无甚用处,还不及解药和权势来得重要。” 他掏出了代表楚家家主的令牌,三指起誓,神情庄重。 “楚某保证,日后定当举楚氏全族之力,拥护姑娘成为一盟之主,唯姑娘马首是瞻。若姑娘不信,楚某可奉上家主令牌。” 家主令牌和解药,这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宋尽夏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看看令牌,又看看寂渺手中那瓶解药,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伸出手,接住了令牌。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寂渺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默默伸出了手掌。 寂渺捏着药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然而,宋尽夏的眼神只有冷漠和决绝。 解药入口,宋尽夏很清楚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她垂下眼睑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才停下,掌心的令牌攥得肉生疼。 “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知道的,我得救我姐姐。”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寂渺心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 她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人妖殊途!”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尽夏清晰地看到,寂渺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任由她拿走那瓶解药。 楚然眼中光芒骤亮,面部表情却压得平静,似乎对宋尽夏选择权势弃寂渺并不意外。 一个登天梯,一个绊脚石,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 —— 门外的陶也始终听着屋内的动静,楚然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其他人的声音却是半个字不曾入耳。 像是楚然在自导自演。 “主子,楚然他疯了,手段竟这般脏!” 简亓掏出手帕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懊恼地一下下揉着被楚然踹中的胸口: “他在跟谁说话?属下好像听见他叫宋姑娘。” “不止。” 陶也眼神晦暗,一眨不眨盯着门内那个微微仰头装出一派淡定的楚然。轻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人妖殊途(第2/2页) “有三道心跳声。” “三道?” 简亓微微蹙眉,按了按太阳穴: “最近缺乏锻炼,我竟只感受到两道呼吸声。” 话音落下,屋内似乎有绿影闪过。楚然往门边走来,探出头来环顾一圈,‘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你都弱成这样了,回去继续当你的‘阁主’吧。” 陶也摆摆手,连眼中的嫌弃都不屑藏起: “这边交给我了。” 言罢,也不顾简亓无语凝噎的脸色,轻手轻脚靠近屋子。 楚然武功不弱,屋内说不定还有一个比简亓厉害的高手,他不敢靠太近。 “宋姑娘痛快,果然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楚然哈哈笑了两声,声音里都是喜气: “这是令他服从管教的药,宋姑娘?” “我能问问楚家主为何非执着于他么?” 宋尽夏的声音响起,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尽夏?这是……解毒了?” 陶也一愣,一种既定轨迹偏移的惊慌油然而生。他往前多走了两步,似是想确定说话之人究竟是谁。 “他不服管教,变数也多……” 宋尽夏依旧是不似关心的口吻: “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不劳宋姑娘费心了。” 楚然嗓音轻松,没有先前疯癫的半丝痕迹。最后一句说的郑重: “宋姑娘只需护好……” 后面说了什么,陶也没有听清。里面的人仿佛刻意压低了嗓音。 而第三道心跳的主人始终没有开口过。 不多时,屋中传来一道开合声。陶也竖耳聆听,屋中只余两道心跳声。 谁走了? 留下的又是谁? 宋尽夏与楚然达成了什么合作? 想得入神之际,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他下意识反手扭住来人胳膊往后一拧。 “主子是我!” 林荫忙惊呼出声。 楚然听到动静,打开门眼神凌厉扫过院中,在方才陶也站立过的地方停了片刻。很快收回视线,退回屋内,锁门一气呵成。 陶也捂着林荫的嘴巴,低声道: “喊什么!坏我大事,当心我遣你回去喂猪!” “唔唔……” 陶也松开手。 林荫听到喂猪两字挣扎两下,眉眼委屈。 “谢庄主让属下来请您过堂一叙。” “禁园的事还不够他忙的?还有闲暇找我?” “属下也不甚清楚,但谢庄主说了,他只信您。” 陶也眉峰微挑,转头定定看了眼紧闭的门,率先迈步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极轻的风拂过,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陶也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如刀般扫向院中的某处阴影。 “谁在那里?” 阴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那张脸赫然是——宋尽夏。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正是楚然的家主令牌。 “陶公子,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整个院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陶也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宋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上下扫视着宋尽夏,讥讽一笑: “毒既解了,还来找陶某作甚?” 宋尽夏直直望进陶也的眼底: “当然是……谈合作。” 第46章 七日之约 第46章七日之约 “主子,有洞虚露的下落了。” 林荫手捏一封信件急急走来: “直接将下落给宋姑娘和蓝公子么?” “不急。” 陶也接过信件展开,眉头当即拧了起来,轻啧一声: “这事,不太妙啊……” “下落不准?” 燕枝凑过去看了两眼,双眼逐渐瞪大: “落雪山庄!?巧了嘛这不是?” 她顺手接过信件抖了抖: “宋姑娘跟二小姐关系这般要好,洞虚露那不手到擒来?” 她将信件塞到林荫手里: “应该能直接送过去吧?” 又转头看向陶也: “主子?” 陶也没有看她,一下下摩挲着扳指。良久,悠悠道: “蓝公子不在庄中,等他回来再递消息。” “啊?” 林荫当即皱起眉头: “蓝公子院中有下人,这不合规矩……” “规矩?” 陶也眯着眼睨他: “西街那座三进的宅子谁出钱给你买的?” “当然是阁里。” “那不就得了!赚着我的钱,还来挑我的理。你长本事了?” “不是……” 林荫张了张嘴,想说钱虽然是阁里出的,但都是他努力完成任务才得到的。 转念一想,云重阁里飞过的一只蚊虫都是属于陶也的,也就没了辩驳的欲望。干脆点点头: “主子,您说得对。这个蓝公子也真是的,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洞虚露的下落出来前离开。” 他无奈摇头: “看来他注定要晚宋姑娘几天拿到下落了。” 燕枝嘴角抽了抽,张口想说些什么。眼风扫过院墙那道快速藏起来的脸,脸色霎时一变,眼中的慌乱化为实质。 她低着头,眼神中闪过惊惧、怨怼等多种情绪。掌心松了又紧,神游天外。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荫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平日话那么多的一个人突然就不说话了,怪不习惯的。” “啊?” 燕枝一个激灵,迅速回神,随即扯出个僵硬的笑: “没……没有啊,刚刚想任务呢。” 她顶着林荫狐疑的眼神,硬着头皮对陶也笑了笑: “主子,属下先回二小姐院子了。” 陶也指尖转着茶盏,漫不经心道: “去吧。” 她走后,陶也看着她的背影出了神,刚刚她的一系列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极快地作出判断: 燕枝不对劲。 “林荫,宋尽夏与蓝公子同时下单洞虚露,可有查出用在何处?” “只查到是青鸾谷青崖下的命令,具体有何用处却是窥不见半分。主子是想到什么了么?” 林荫心念电转,脑中灵光一闪: “可以从洞虚露的用途入手查,安插在青鸾谷的弟兄们亦可从青崖入手。” “且等我探探谢庄主对此物的态度如何。” 陶也忽地想到什么,站起身来: “我记得这几日禁园外围了好几层人,就没有人见到眠苔的踪影?” “这个……自始至终都没人提起过。” 林荫想起买那条蛇的用途,原先是想一次替换掉眠苔的。 谁知眠苔从未到尾没冒头,那条蛇最后会死个不明不白。 “许是被楚然入药了?” “不可能。” 陶也断然否定: “眠苔浑身都是宝,直接入药,未免太过于暴殄天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七日之约(第2/2页) 他在窗边踱了几步: “派些人暗中盯紧了在禁园出入的所有人,一旦发现眠苔的踪迹,不惜一切代价夺走。” “是!” —— 被陶也痴痴惦记的寂渺,此时正安静地躺在透明笼中,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摆动着将角落处满满一铜盆鸡腿推远了些。 “七日。你只需配合我七日,我就放你离开。” 楚然蹲在笼边,手心放着一个瓷瓶: “到时,不管你是去找宋尽夏还是归隐山林我都不会阻拦。我还会帮你隐去踪迹。” 寂渺斜斜支着身子,手指转着一撮白发,眼睑微阖,默默转了个身。 楚然喉结滚动,一时拿不准寂渺是个什么想法,斟酌再三,试探道: “你就不想……彻底了结她的痛苦么?” 寂渺指尖一顿,喉间溢出一丝轻嘲,不耐打断他: “都以我换权了,我还管她的死活作甚?” 楚然目光微沉,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她如今半死不活,对你已无威胁。不若我们联手,将她捆来任由你发落?” 寂渺不语,冷寂的眸子像看弱智一样看着他。 “我以为你遭到反噬的只是寿数和外貌。”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太阳穴: “不曾想……” 楚然:“……” “那你究竟想怎样才肯让我割你的肉,抽你的血?” 楚然从容的脸上染上几分烦躁: “活了上千年,一点血肉连你的皮毛都伤不到。” “好没道理的话。” 寂渺轻轻摇头: “这么说,你既是一家之主,钱财定是多的数不清,分我一点又何妨?” 楚然看着他,然后转身出去,很快捏着一沓银票放在笼边,神色虔诚: “虽然我不知道你一条蛇能用到什么钱,但你想要,我都会给你。只希望你能让我割点血肉。” 他垂眸定定看着那截翠绿色长尾,认真道: “我既能助你化出人身,亦可助你化出人腿。” “你有权有势,不愁吃穿,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冒险?” 寂渺视线停在他半数灰白的长发上: “再失败一次,就算侥幸不死,楚家也不会放过你。” “你是清醒的?” 楚然一愣,随即压下眉峰: “既然你已然知晓我所做的准备,该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哪怕是赔上楚家所有人的性命。” “……你高兴就好。” “所以,你是答应了?” 寂渺耸耸肩,双手枕在脑后: “我可什么都没说。” 楚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寂渺: “别逼我用强的。” “哦?能强来你还犯得着嘚啵嘚啵在这儿讲半天?” 他扫了眼称得上密闭的罩子,随意甩了一尾巴,整个罩子摇摇欲坠,有往四周裂开的趋势: “真觉得就这么一个破罩子能挡住我?” 楚然肩头耷拉下来: “那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 寂渺突然来了兴致: “把你打算给宋尽夏的解药给我。” “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她。” “呵,楚家主未免太低估我的记仇能力了。” 他顽劣地扯扯嘴角,眼底泛着即将报复成功的恶劣: “我要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任她随意耍弄的。” 第47章 解毒反被下毒 第47章解毒反被下毒 “这就是新运来的药材?” 青崖眉心紧紧拧起,手指挑剔地按压在药材上,不住地摇头: “不行不行,这五株药材里只有一株能用。我早说过,江焰不在谷中,这些时辰偏移的药,不要再带回谷来。” “属下无能。” 青义单膝跪在地上,脑袋低垂: “底子好些的药都去了落雪山庄,要找到符合各项条件的实在是困难……” “那你不会在普通百姓里面找?” 青崖负手在屋中来回踱步,语声冷冽: “只要时辰对的上,其他的条件都可以适当放宽。” 他顿了顿,冷淡的视线扫过那几株不合格的药材: “这事你亲自去办,我不希望再见到时辰偏移的药材。” “属下遵命。” 青义拱手应下,余光扫过,迟疑道: “那这几株不合格的药材——要将它们原路送回?” “不合格,毁了便是,这还值得特意问?” 青崖怀疑的视线定定落在青义头顶,意有所指: “你最近过于心慈手软了,不该认识的人,别瞎认识。” 青义闻言,后脊一僵,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沉声道: “属下谨记。” “对了,顺便给江焰去封信。既然江澜过去了,就让他尽管赶回谷中。” “是!” 存放着大量陶瓷罐的右密室。 绿釉罐中赤色流质为数不多。他拿起准备好的漏斗、瓦罐一系列工具往最深处的屋里走去。 红色食人花状的门上下嵌着锋利的尖牙,花瓣肥厚,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呼吸。里面的舌头尖端上手掌印和锁印轮番交替。 青崖将手覆上手掌印,只听得“咔擦”一声,舌头暴涨出好几丈长。在通道内快速划过一圈,像是在搜寻有无异常情况,后又迅速收回。 长舌收回,花瓣缓缓隐匿。青崖神情平静跨过这道看起来与常门无异的门。 屋子不算大,整个地面浮现出一个赤色血阵。阵中央,一名不着寸缕、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无支撑站立其中,脑袋往前垂着。 听到动静她费力抬起头来,下垂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冷淡地看了眼青崖复又重重垂下头。她的身体随着动作像装满水的球那般晃了晃。 青崖对她的无礼置之不理,从瓦罐中取出一条软管,一头连接干净的瓦罐,一头连着一根针。 他伸出手在女子的肌肤上一寸寸划过,眼中没有下流的情绪,只有对女子皮肤下质感的探索。 最后指尖停留在女子大腿外侧,针尖刺入皮肤一直往里戳去,她抖了一下就没再有其他反应。 接口处立刻染上一股赤色,迅速顺着软管流入瓦罐中。 随着血液的流失,女子皮肤逐渐往里陷,很快便露出皮肤下只剩一根的脊椎。 眼见青崖抽血完毕,转身欲离开,女子出声了: “夏夏呢?” 声音嘶哑干涩,吐气间带着独属于老旧风箱的呵呵声。 青崖脚步微顿,侧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你乖乖听话,她就无事。” 女子淡然地看着他,脑袋一下下往下点,仿佛脖颈支撑不住头的重量,却还是固执地扬起头颅: “我要见她。” “宋尽欢,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青崖背过身,微微侧头: “你只需知道,她的处境取决于你的顺从。” 说完他没多留,径直离开。 不多时,进来了两个白袍罩身的丫鬟。血阵缓缓消散,两人眼疾手快架住宋尽欢搀进了角落的屋中。动作轻柔,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 宋尽欢任由她们给她清洗、上药以及喂食,全程安静得出奇,全无反抗之力。 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逃出生天救宋尽夏。 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被人伺候废物一样照顾着,起先她还试图从丫鬟口中套话,可他们完全不搭理她,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解毒反被下毒(第2/2页) 后来她才发现这两人竟是聋哑人,还不认字。 方才青崖的话盘旋在脑海,现在还需要她的血,就说明他还没有拿到宋尽夏后背的藏宝图。 刚被囚禁时无意间听说他们以药控制了宋尽夏,试图让江焰以甜言蜜语拿下宋尽夏。 这样一来,他们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夺宝占谷。 日复一日待在这个屋里,看不见日落日升。她不知道距被囚禁时过了多久,不知道宋尽夏是否已在江焰的花言巧语下动了心。 想再多也无用,徒增担忧罢了。 她一口口接着丫鬟送到嘴边的流食,先保住命,才有机会翻盘。 —— “姐姐!” 宋尽夏骤然惊醒,猛地自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汗早已浸透寝衣,湿冷地贴在背上。她抬手抚上额头,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才发现自己竟在睡梦中泪流满面。 梦里的宋尽欢四肢全无,被人蛮横地塞进一个瓦罐中。只剩一颗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眼珠瞪得要爆出来,嘴巴一张一合。 宋尽夏努力分辨着她的口型,像是在说: ‘夏夏快跑——’ 那是出谷后第一次梦见宋尽欢。平日里刻意压抑、强行尘封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决堤。 她将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意浸湿枕巾。 起初只是无声的抽噎,随后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姐姐消失了三年,或许梦中的场景…… 不。 定是假的,那究其到底就只是个梦,宋尽欢绝不可能落到那个下场。 “哭什么?”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在耳侧。 宋尽夏一顿,慌乱地抬手擦干泪意,抬起头时眼眶仍红得吓人。她拉着个脸,声音沙哑: “你来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算怎么回事?” “我瞧你还是不要姓宋了,改姓白罢——白眼狼的白。” 陶也翻个白眼瞪着她: “不是说了给你解毒?” 宋尽夏忽地想起第一次在山庄遇见陶也的场景,又想到青鸾谷外的不辞而别,原来叫她白姑娘是这个意思。 宋尽夏:“……” “咳咳……” 宋尽夏轻咳两声,伸出手腕: “你看看毒有没有加重。” “拿我当大夫使呢?”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搭上她的腕间,不等他摸个清楚,又听她问: “你知道我中的什么毒吗?带的什么解药?你现在只用解毒,那玉城就不用再帮你什么了对吧?” “闭嘴。” 陶也睨她一眼,指尖仍搭在她腕间,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毒未加重,反而还清了大半。” “这不挺好的么?” 宋尽夏眉峰微挑: “你脸色为何这么差?” “你真当楚然是做慈善的?” 他缓缓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 “表面看是解了毒,实则悄无声息给你种下了更深的毒。” “……” 宋尽夏没说话,只狐疑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我怀疑你在诓我“。 “随你信不信。”陶也耸了耸肩,话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十日之后,你自会尝到滋味。”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幽幽道: “陶某不才,这毒——我能解。” “你没开玩笑?” “静等便是。” 宋尽夏笑容一点点收敛。 若真如陶也所言,那她以寂渺换药的做法,岂不是贻笑大方? 非但没能解毒,反而亲手将命脉送到了别人手里? 第48章 解药不解毒 第48章解药不解毒 “少爷,找到青琐了。” 一个黑影闪进屋内,跪于桌前: “但他身受重伤,现在在城外一农户家中养着。” “他可有说是如何受的伤?” 江焰放下茶盏,眼神担忧: “伤他的又是何人?” 黑影默了片刻,迟疑道: “他当时意识并不清醒,前言不搭后语,模糊能从他口中听出楚临岳这个名字。” “楚临岳?他不是被歹人掳走了么?” 江焰想了想,站起身往外走: “我亲自去一趟。” “还有一事,调查赤焰雪莲和忘忧蚕的事有结果了。” 他觑着江焰的脸色,小心翼翼: “是给澜少爷解毒用的。” 闻言,江焰脚步顿住,眉眼讶异: “蛇毒?他不是已经解了么?” “并未。” 黑影皱眉回想着传回来的消息: “据说解毒丸是老爷认识的大师给的,只能清除一部分。眠苔的毒,还需赤焰雪莲和忘忧蚕入药才得以彻底清除。” “眠苔……又是什么?” “……是咬澜少爷的蛇。” 此时此刻,黑影竟有些同情江焰,同为青崖义子,表面待遇一样,实则青崖注意力全放在江澜身上。 谷中重要的事江焰不知情,不重要的事他也是在最后知晓。 好不容易逃离了青崖的掌控,想作出一番让青崖刮目相看的事业,兜兜转转又绕到为江澜付出上。 若不是青琐失踪,江焰无人可用,怕是这辈子都会当他们不存在。 “江澜那边有消息吗?” “澜少爷一直在云止崖底,但始终没找到忘忧蚕的下落。” 江焰微微侧头,抽出一张纸递给青烟,低声道: “派人去云止崖底,一旦见到此物,能藏则藏,不能藏就毁了。” 青烟一愣,点头应下: “属下遵命。” “你叫什么?” “属下青烟。” 江焰点点头,不再说话。 青烟步伐轻松,看了眼前方的背影。 心道,功夫不负苦心人,总算是在江焰面前留名了。再也不用做那主子有事都不屑用的花瓶。 “就是这家。” 青烟引着江焰进入农户家中,青琐脑袋上还缠着纱布,脸色灰白,像个鬼一样。 江焰抬腿进去,恰逢青琐睁开眼。他愣了好半晌,似乎才确定来人不是幻觉,嘴巴一瘪,嗷呜就哭了出来: “主子,您来了。小的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屋子的主人齐刷刷站在外头,像看猴一样盯着屋里的两人。 江焰嘴角抽搐,心生退意。但看青琐那一脸激动的样子,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 他抬手拍拍青琐脑袋: “没事了,活着就好。” …… “那楚然就是个畜生,对亲侄子都能下此狠手。他根本就不是来帮楚临岳兄弟俩讨回公道的。” 青琐浑身一个哆嗦,眼底蓄满惊慌之色: “若不是小的练过几年,恐怕得落个像庄延安那样死不瞑目的下场!” “这个眠苔到底是什么蛇?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江焰死死拧着眉心,回想起青崖一开始让他散布的流言,与眠苔有关; 江澜中毒,与眠苔有关; 楚家兄弟罹难,与眠苔有关; 楚然进庄谈判,兜兜转转还是与眠苔有关。 青琐手往怀里伸,谨慎地往窗外看了几眼。青烟见状,立刻走出去: “属下去外面守着。” “您看这个。” 青琐将三张勉强看得出字眼的纸张往前一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解药不解毒(第2/2页) “小的费了好一番功夫只藏起了这三张。其余的都被楚然毁了。” 江焰视线落在纸上,越看越心惊,瞬间明白了楚然杀人的意图。 “这么说楚临岳死在了楚然手中?” “小的逃出来时,他早已被楚然折磨得看不出人样。现在嘛……” 青琐摇摇头,一脸可惜: “小的还想着若是能救下楚临岳,说不定对主子会有所帮助,可楚然太警惕了。小的只能自己逃出来了,是小的没用……” “不,你可太有用了。” 江焰眼睛倏地发亮,重重拍了几下青琐肩头: “照这么说,宋尽夏身边那条小青蛇就是眠苔?” “庄延安是这么说的,他家以养蛇为生,见过的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我知道了。” 江焰急急站起身往外走: “你好好休息,庄里最近不太平,伤好了再回来。” 给农户留下一笔钱,委托他们对青琐多加照顾后,江焰带着青烟直奔谢玉城院子。 “主子,让属下去吧。” 青烟毛遂自荐: “二姑娘没见过属下,属下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暴露您。” 江焰停下脚步,定定看了他两眼。 这段时间青烟对他的态度倒是没话说,既然要重用青烟,就得先考验下他的办事能力。 “刚刚青琐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宋尽夏身边的小青蛇,极有可能就是眠苔,你去把它抓回来。” 他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个冰冷的弧度: “生要见蛇,死要见尸。” 青烟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语气亢奋: “属下遵命!” 不得不说,青烟是有几分运气在身上的。 他没有自作聪明地蹲守在前院,而是偷偷摸摸绕到了屋后,误打误撞发现了墙壁上的单面镜。 谁知竟让他看到了颠覆认知的场景—— 有蛇妖啊! 屋里,一月白长袍,白发及腰的男子站在桌前。衣摆下方露出一截粗壮的翠绿长尾,一下下划过地面。 他瞳孔震颤,死死摇着下唇才不至于失态。一股极大的荒谬感以及难以置信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眠苔。 下一瞬,他正对上一双凌厉充满杀意的狭长眸子,对方的蛇尾骤然延伸,向着窗口狠狠拍来。 青烟一惊,下意识后退,却不曾想到自己身处半空,整个人“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顾不得会不会惊动丫鬟,他当即起身快速逃离。 宋尽夏出来时就只看到一个快速逃离的黑影,以及闪身追去的燕枝。 “他跑了,燕枝追去了。” 宋尽夏坐在桌前,指尖转动着一个瓷瓶: “你都知道这不是解药还给我做什么?” “哼——” 寂渺冷哼,淡淡瞥她一眼,脸色如冰,抽身就走。 “哎你——” “夏夏!发生了何事?” 谢玉城敲响房门,宋尽夏看了眼寂渺毫无留恋离开的背影,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开门。 “我刚刚听到一道重物落地声,有情况?” 宋尽夏伸手指着墙壁上方: “刚刚那里有人在偷窥。” “这你都能看到!?” 谢玉城震惊地拉着宋尽夏一顿打量: “你会透视眼?” “别逗了。” 宋尽夏笑了笑,顺手将瓷瓶收起来。 以楚然那鸡贼的性子,这里面解药的分量少,多半又掺杂了其他不知名的毒。 “对了,我听谢老头说陶也去找他打听关于洞虚露的事,这也是你们合作中的一环?” 宋尽夏一滞,缓缓抬头: “洞虚露?” 第49章 破妄 第49章破妄 “没有任何关于洞虚露的记载。” 谢玉城放下一册书,顺手拿起另一册,翻阅后依旧摇摇头: “该不会拿到手时就被用了,所以才没有任何记载?” 宋尽夏抿唇不语。 半晌,她合上书册,往外走: “我去趟云重阁院子。” “所以,洞虚露到底有何用处?” 谢玉城觑着她的脸色,找补道: “当然,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我只是觉得知晓它的用途更便于寻找。” 宋尽夏静静看了她两眼,长吁口气: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是朋友嘛。” 她笑笑,往前走: “我父母生前给我留了些钱,那时年幼,藏钱的地方被他们用秘法刻在了我身上……” “哦!原是如此。” 谢玉城双手撑在脑后,神情懒散: “也不一定非得用洞虚露吧?” 宋尽夏一愣: “什么意思?” “你听我说——” 谢玉城一把揽住宋尽夏肩头往身边带了带,微微低头凑近耳边低声道: “洞虚露庄里是没有,但有‘破妄’啊。它有着与洞虚露大同小异的效果,要不要试试?” “破妄?” 宋尽夏垂眸,挣扎片刻: “贵重么?” “一般般吧,值不了几个钱。” 谢玉城说得轻松,宋尽夏却不敢真当不值钱: “我可以出钱向谢庄主买。” “成,钱不够我借你。” 两人停在云重阁院外,很快出来一个人引着她们进去。 宋尽夏不动声色四处扫视一眼,没看到戴黑面具的人。 “二小姐,宋姑娘,请。咳咳……” 简亓推过去两盏茶,以手掩唇轻咳两声。 “此次前来是想问问阁主,洞虚露的下落可有个准信?” “宋姑娘来得及时,刚巧收到。” 简亓指尖按住桌沿的信件推过去: “尾款两万五千两。” 宋尽夏展开信件,看后与谢玉城对视一眼,面色平静。 “我怎么确定这地点就是准确的呢?” 宋尽夏将信纸放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简亓面具下的眼睛: “万一我付了尾款却又没在该处找到洞虚露,那我是否可以向贵阁索赔?” 简亓唇角扬起个微小的弧度: “没有这个可能。” 他顿了顿,又往谢玉城茶盏中添茶: “宋姑娘大可放心,本阁虽爱财,但也知晓做生意须得细水长流。给出的地址皆是再三确认无误的。” “凡事总有例外。” 谢玉城抱臂靠在椅子上,半步不让。 简亓笑了一下: “若真有此事,尾款分文不取。” “喂喂喂,搞清楚。那不叫不取,叫退!” 谢玉城还想说什么,宋尽夏拉住她,将两万两银票推了过去: “上次找阁主打听的关于黑莲的事,付了五千两,正好抵上。” 言罢,拉着谢玉城离开。 “我们去找谢庄主。” “也好,试过破妄,若是没用继续再找洞虚露的下落。” “不是。” 宋尽夏摇摇头: “先打听洞虚露的事。不光陶也在找,江焰也在找。不能让它落在他们任何人的手中。” “江焰?他爹娘也给他留钱了?” 望着谢玉城震惊的样子,宋尽夏忍俊不禁: “或许吧。” “那我们快点走吧,可不能让那淫贼得逞了。” —— “主子,你之前不是说先不把结果告知宋姑娘么?是谢庄主那边发生了什么么?” 陶也望着远去的两个交头接耳的背影,淡淡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破妄(第2/2页) “老狐狸狡猾得很,半个字不肯透露。且让二小姐去闹吧。” 他抬腿往外走,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 “蓝公子那边也把消息递过去。” 简亓了然地点点头。 走出几步,陶也顿住脚: “燕枝还没回来?” 简亓摇头: “林荫那边没传消息过来。” —— 另一边。 “多谢。” 江焰付完尾款激动地打开信件,仅一瞬便皱起了眉头: “落雪山庄?怎么会在这儿?” 一想到与谢玉城的纠葛,要想轻易拿到还不被宋尽夏觉察出动机,脑仁就一阵发疼。 哪里不好,偏偏是落雪山庄! “有找到青烟的下落么?” 暗处跳出一个黑影跪在江焰面前,垂眸: “还未找到。追他那女子武功不弱。” “你去盯紧了谢庄主的动作,有异动及时回禀。” “是。” 天色逐渐暗下来,江焰换了身夜行衣穿行在山庄里。 不等到谢庄主院子,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楚然。 他衡量几息,悄然跟了上去。 楚然隐匿身形出了庄,径直溜进城中最大的药铺。 江焰挂在对面房檐下,眼睛始终不肯从楚然身上移开半分。 只见他穿梭在各个药格前,取出两大包不同量的药材。最后丢了一张银票在柜台上悄声离开。 “原来不是偷东西……” 随后他又出了城,快速向着云止崖的方向掠去。 江焰紧随其后,又不敢离得太近。 一个愣神的功夫,前方的楚然就消失了个没影。 “人呢?” 他逡巡一圈,视线落在通往崖底的那条荆棘丛生的小路上。 “该不会是进去了吧?” 荆棘上有被踩踏过的痕迹,透骨的凉风扑面而来,顺着后脊寸寸攀升,直达后脑。 江焰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看了眼黑黢黢的小路,吞了口口水,还是鼓起勇气迈了进去。 就凭刚刚楚然露的轻功,江焰就知道他不是楚然的对手。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遇上江澜。 虽江澜武功不怎么样,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但胜在常年怀揣毒药,能成为他保命的底牌。 远远看去一抹白色身影躬身一点点往前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手背一阵麻酥酥的痒意,江焰低头一看,险些叫出声来—— 一只通身赤黑的蜈蚣正顺着他的手背一点点往上爬。头已经钻进了袖中,尾巴还垂在指尖蠕动。 恶心、惊惧骤然占满了他的脑海,他猛地甩了几下手臂,紧接着就感到无数细小尖刺刺入手背。 那蜈蚣紧紧扒在他的手背上,任凭他如何甩动都没有移动半分,小尖刺扎得更紧。 常听闻云止崖底有无数天材地宝,随便一件都能在城中换几套房。但却从未听人说起从崖底带回了什么。 其原因——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东西带不走,是人进来了就走不出去! 他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对着蜈蚣洒下去,那蜈蚣非但全无反应,还挑衅地将脑袋从他袖中弯了出来与他对视。 江焰莫名从它那不知有没有脸的脑袋上看出几分得意。 他心里有几分不畅快,折下根树枝就准备把蜈蚣挑下去。 谁知那蜈蚣似乎察觉了他的意图,脑袋微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他的手背大口咬去。 “啊——!” 一声抑制不住的惨叫飘荡在崖底,痛意顺着被咬的皮肤深入骨髓,江焰疼得猛甩手臂。 就这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别这么粗暴,它会生气。” 第50章 许是举手之劳 第50章许是举手之劳 “这什么味道?好香啊。” 江焰深嗅一口,鼻腔瞬间被极好闻的花香占据。 赤黑蜈蚣一闻这味,数只小短脚倒腾得飞快,不多时就顺着江焰指尖消失在黑夜中。 “多谢楚家主出手相救。” 江焰抱拳一礼,对方才还想着拿下楚然一事感到愧疚。 “你被他咬伤了,若不及时处理,恐有性命之忧。” 楚然嘴角挂着和善的笑,递来一个瓷瓶: “云止崖不同于其他地方,进来前须得做足准备,不然就容易落得个有来无回的下场。” 也是这时,江焰才看清楚然的样子,他大惊失色: “楚庄主,您为何这般模样?” 遥记初见时看着比楚临岳还稚嫩的面容,不过短短数日面容已近五旬,不免一阵唏嘘。 楚然挑起一缕灰白的发丝,嘴角轻勾: “皮囊罢了,无须在意。倒是你——” 怀疑的视线落在江焰脸上: “深更半夜,怎会出现在此?” “实不相瞒,我弟弟为寻一株药材进了崖底,始终未曾出去。我不放心,便来看看。” 江焰丝毫不慌,张口就来: “事先也不知晓崖底的情况,您瞧,差点连命都搭上去。然我命不该绝,遇到了家主您。” “是吗?” 楚然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江焰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点点头: “家主来这应当也是寻药,若有我能帮忙的,还请家主无须客气。” “好啊。” 楚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需要七株蛇环草。” 江焰脸颊抽搐了一下,心道这人还真不客气。 “还差六株?” 楚然点点头,将手中的药草翻转过来: “梗上有褐色小圆环,叶片呈三角蛇头状,叶片底呈紫色,绿色的不要。” 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几包药粉: “蛇环草附近有蛇看守,蛇不大,手指粗细,仅一寸长。一口毙命。” 江焰伸出去接药粉的手瞬间收了回来,眼生惧意: “这……会要命的啊?我能拒绝吗?” 楚然手僵在半空,眼眸眯了眯,脸上笑意不减: “当然可以。”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江焰站在原地,耳边传来不少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惊恐地看向四周。 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朝着他围拢过来,耳中全是那些东西与地面树叶杂草的摩擦声。 他大步往前跑去: “楚家主,我还是帮你一起寻找蛇环草吧。” 楚然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转过身依旧温和: “那就有劳了。” 一把药粉下去,那小蛇像触碰到天敌般火速游走。 江焰低下头翻转叶片,又是绿色的。 不知道找了多久,天色发亮,也仅找到一株。 他轻叹口气,自言自语: “早知道就在屋里睡觉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焰转过身: “江澜?” 附近没有楚然的身影,江焰放心走近几步,直勾勾盯着江澜的眼睛: “忘忧蚕找到没有?” 江澜摇摇头: “全无线索,这里的东西好似有灵智,懂得隐藏。” “什么意思?” “远远看见像食人花,走近才惊觉那只是一棵长得像花的树。” 江澜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像泡发了的白纸: “若是只有一次,我还觉得是眼拙看错了,好几次都这样就不大对劲了。” “隐藏……” 江焰低声喃喃,脑中灵光一闪。 正巧前方有一株蛇环草,他如法炮制,撒药粉、翻叶片,依旧是绿色的。 “你采蛇环草做什么?” “帮别人采的。” 江焰头也不抬,反手将蛇环草拔了起来。蛇环草根部离开泥土的瞬间,背部叶片像染了层紫墨般缓缓转变为紫色。 “果然!” 江焰眼睛发亮,炙热地盯着周围的不知名药草: “这里面还真是个宝库!” 江澜瞥了眼他激动的神色,淡淡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许是举手之劳(第2/2页) “帮别人采药,你很闲?洞虚露还没下落?” “刚收到,在落雪山庄。” “那你……” “我做事还用你教?” 江焰不耐摆手: “都摸透了这里草药的规矩,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忘忧蚕,还有脸说我呢?” “那不一样——” “行了,不用说了。” 江焰抬手打断: “你继续找吧,我先走了。” 江澜盯着地下缓缓游动的弧度,几不可闻叹口气: “将这个送去给江焰,让他尽早离开。” 暗处的人影闪身出来,接过药粉再次一闪而去。 “少爷,焰少爷都这般对您了,您还处处想着他。” 另一个人影出现在江澜身后,语气怨怼。 “这是我欠他的。” 江澜转身离开。 —— 另一边,宋尽夏与谢玉城刚从谢庄主院中出来。 “我看你才是他女儿,活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他对谁这么和颜悦色。” 谢玉城面上嫌弃,话里带出几丝笑意: “你看他笑得像朵烂菊花似的。” “哪有这样说自己爹的?” 宋尽夏笑容收敛起来,始终回想着谢庄主说的那句话: “破妄,我可以分文不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你放心,既不损害你的利益,更不会伤害到你。” 谢玉城偏过头看着宋尽夏侧脸,眼神晦暗。她深吸口气,笑了笑: “你不用把谢老头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去把破妄偷出来。” “别!” 宋尽夏忙拉住她: “庄主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干嘛这么急?” 她抿唇,揽着谢玉城胳膊往回走: “说不定对我来说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呢。” 谢玉城没说话,定定看了她两眼,很轻地点了下头: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应不应他都是。” 闻言,宋尽夏仰头狐疑看着她: “这话说的,好像你知道你爹说的要求是什么似的。” “不。” 谢玉城忙摇头,眼神慌乱: “我怎么会知道。” 行至禁园边,宋尽夏停住脚: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味?” “香味?” 谢玉城使劲嗅了嗅鼻子: “没有啊。可能是提前给梅树撒了什么吧,毕竟再过几天都要铲除了。” “那你二娘会搬出来住?” “那当然,她住在禁园也全是因为我。” “这话怎么说?” “五年前二娘就该搬出禁园,我过于顽劣,坏了阵法。” “那你二娘之前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住进去的?” 谢玉城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嫌弃我总坏事,都瞒着我呢。我只知道搬进禁园是二娘自己提出来的。” “哦!那那排厢房是做什么的?” 宋尽夏指着那排长廊一路延伸没有转折的厢房。 “佛堂呀。” “佛堂?佛堂里怎么会有血腥味儿?” “这你都能闻到?鼻子真灵。” 谢玉城夸她一句,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说出来: “别看有十间屋子,供奉着佛像的只有三间。五间养着一些不常见的动物,这些动物的血供养着两尊太岁。” “可以进去看看么?” 太岁这东西只在书上看到过,从未在现实里见过。 “不行,那东西一闻见人的气息便会暴动,要吃人的。” 谢玉城忙不迭摆手拒绝,眼底夹杂着一丝惊恐。 “那里面的丫鬟怎么没事?” “她们皆是特殊方法筛选出来的,还带着掩盖人气息的药包,当然没事。” 宋尽夏点点头,打消了那点好奇心。 “那是谁?” 一个黑影身形极快地跃进了禁园,宋尽夏下意识抬脚去追。 谢玉城紧紧箍住她的手腕: “别去!里面阵法布置得差不多了,这次跟五年前不同,会对身体造成极大损伤。” 下一瞬,墙内传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 “啊——!!” 第51章 割肉取血的准备 第51章割肉取血的准备 禁园内金光大作,方才偷偷潜入的人被钉在半空,像块破布一样被阵法拉着甩来甩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很快引来了守卫。 一排脑袋齐刷刷摆在墙头,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人有试图翻越救下那人的意图。 “不去救人么?” 宋尽夏迟疑着问。 毕竟是一条人命,在这儿没了难保人家里人不会像楚然这样直接过来要个说法。 “救不了。” 护卫首领很是冷漠,看着阵中逐渐软下去的人: “进去就是一个死,这事早已写了公告。并且我觉得我的命比他重要得多。” 宋尽夏:“……” 好有道理的样子,她竟哑口无言。 谢玉城翻个白眼,敲了敲墙头: “在主子面前就夹起尾巴做人吧,瞧你嚣张的。” 护卫首领对此充耳不闻,平静道: “不知道宋姑娘可有听闻大小姐端庄贤惠?” “嗯?” 宋尽夏迷茫地看着他: “确有耳闻,那又如何?” “三小姐活泼可爱吧?” 宋尽夏点点头: “确实。” 他轻轻转回头: “好竹出歹笋亦不罕见。” 宋尽夏正在想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旁的谢玉城暴躁地跳起来,对着护卫首领就是一脚: “当着本小姐的面编排起我来了,好大的狗胆!” 哦——原来是这么个好竹出歹笋。 “二小姐说话要讲证据,我从头到尾都没指责过二小姐半个字。” 首领闪身躲开,剑鞘横在身前,大有谢玉城再往前走就要动手的样子: “我虽是护卫,但我有的是尊严,二小姐如此黑白不分,我定要告到庄主那里去!” “你当我这些年的书是白读的,听不懂你的阴阳怪气?” 谢玉城挑剔的上下扫视首领,像在看一件廉价的货物: “小小护卫,爬到主子头上来了。当心本小姐一句话让你卷铺盖走人!” “我是庄主亲招的,若是大小姐还好说,二小姐怕是没那个能力让我走人。” 宋尽夏:“……” 其余护卫:“……” “他们俩一直这样么?” 宋尽夏拉拉一个护卫的袖子,那护卫也是一脸习以为常: “习惯就好。”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宋尽夏和其余护卫连忙上前拉开他们,两伙人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要不是你拉着我,我今天定将他打得爬不起来……夏夏,你相信我,他一个小喽啰——” “知道了,知道了,我信你。时辰不早了,该睡觉了。” 宋尽夏推着她往回院,满心无奈。 这两人,真是幼稚。 回屋刚关上门,就听得屋内传出一声冷哼。 宋尽夏一怔,反锁上房门。 “你怎么来了?” “我饿了。” “楚然没把你喂饱?” 宋尽夏说着将桌上的盒子推过去: “你现在跑出来,他不会心生疑窦?” “他不在。” 寂渺慢条斯理啃着鸡腿: “不知道又看了什么弱智书,出去找药了。” “他想把你彻底变成人?” “应当是。” “也好,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宋尽夏撑着下巴看他在吃鸡腿,轻啧一声: “早知道当时就不去找你,说不定你早化为人了。” “哦?” 寂渺眉梢轻挑,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斜眼睨她: “哪怕我变成江湖中令人谈之色变的血魔也行?” “血魔?” “杀人不眨眼,彻底沦为只听楚然一人命令的杀人工具。” 骨头被他轻轻扔在桌上: “这样你还觉得好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割肉取血的准备(第2/2页) 宋尽夏怔愣半晌,忙摇摇头: “不好。那你有办法变回去么?” “为何要变回去?” 他站起身摊开手: “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啦,但——” 宋尽夏视线落在寂渺那清冷禁欲的脸上,欲言又止。目光下滑,钉在那条无意识扭动的绿色上: “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寂渺闻言,没有说话,静静坐下来,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 说完,他没有任何犹豫,摇晃着尾巴离开。 宋尽夏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卡在喉咙。 这是明白什么了? —— 楚然一天没出现,寂渺在他的院中将所有屋子翻了个遍。一点有关他想做什么事的记录都没有。 寂渺撬开了先前撬开的地砖,箱子里还是放着一瓶药。具体什么成分闻不出来,但隐隐透露出一股死气,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给她当毒药用。” 楚然太谨慎了,或者说他自始至终就没觉得寂渺是他能轻易掌控的。所以才不得不以身犯险,用寿数为祭影响了寂渺几日。 第三日,楚然披着一身霜雪推门走进来,背上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见寂渺仍乖乖躺在透明罩子中,角落鸡腿依旧一只也未动。 “你没吃东西?” 寂渺狭长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人。” “……” “但你不吃东西会影响我们接下来事宜的进行。” 楚然眉头紧皱,将一铜盆鸡腿端出来: “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你做的我可不敢吃。” 寂渺拉拉袖摆坐起身来,直直看向包袱里露出半个角的叶子: “你又去哪捡破烂了?” “……那是药。” “药?你也太心急了吧?我好像什么都没答应你。” “你明明说我给你宋尽夏的解药,就让我取你血肉!”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寂渺眼里竟是冷意: “你给的当真是解药?” “当然!” 楚然眼神坚定,缓缓摇了摇头,半步不退: “你一条蛇,虽能闻到毒,但又怎会知晓解药的本质就是以毒攻毒。” “哦~那是我冤枉你了。” “明天开始服药,七日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不论你是想当人还是变回蛇我都能满足你。” 楚然回头看他: “不要再挑食。” 寂渺:“……” 这天,楚然异常警觉,除了去方便,对寂渺几乎达到寸步不离。 但不管他准备什么食物,寂渺始终不为所动。 没办法,楚然只能咬着牙认了。 效果差点就差点吧。 他准备了一大桶漂浮着无数药渣的药浴。 “这是做什么?” “舒缓皮肤。” 楚然抬手又撒了一把药: “你的皮太硬,难割。” 寂渺轻嗤一声,低头看着下腹处缺了一块鳞片的皮肤,眼神嘲讽。 楚然装作没看见,拍了拍手上的沾染上的药粉,递来一碗黑黢黢的药汁: “喝完,进去泡半个时辰即可。” “这药喝下去,不会令我昏迷任你胡作非为吧?” “怎么会?你可是蛇妖,怎么会被凡人的药放倒?” 楚然温和一笑,牵动着脸上的法令纹,甚是难看。 寂渺将信将疑,拖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饮尽,一会儿挑剔难喝一会儿嫌难闻。 “砰!” “你果然不安好心……” 寂渺眼前一阵眩晕,最后一眼是楚然居高临下冷漠地看着他,眼底充斥着豪不掩饰的杀意。 第52章 好一出釜底抽薪 第52章好一出釜底抽薪 “少爷!” 青琐激动地冲上来,眼神熠熠发光。 “不是让你好好养伤?急着回来干什么?” 江焰从谢庄主院中出来,不赞同地看着脑袋上依旧缠着纱布的青琐。 “小的好得差不多了。” 青琐笑嘻嘻地跟在江焰身边: “小的就没和您分开过这么久,怕您没人使唤。” 江焰嘴唇动了动,抬手避开伤处敲了敲他的脑袋: “傻。我能少了人使唤?” 青琐捂着脑袋扭头看了眼后面的院子: “少爷,您这是去做什么?” 江焰环顾一圈,低声道: “云重阁给的消息,洞虚露在谢庄主手中。” “看您这沮丧的样子,是没得手吧?” “你很得意?” 江焰睨着他,拉着脸。 “没有没有,小的只是回到少爷身边,心情比较好。” 刚回屋,青烟一脸青紫闪身出现,主仆俩吓了一跳,齐齐往后跳一步,默契摆出攻击姿势。 “少爷。” 青烟吸了吸鼻子,一缕鼻血自鼻孔流出来,他仰起头将手帕塞在鼻孔里: “属下回来了。” “你这是……被车碾了?” “那八婆好凶,按着属下二话不说就一顿暴锤。边打边逼问属下说不说,可她又没问……” 江焰:“……” 青琐:“……” 光是听听就很委屈了。 “你受苦了,先休息几日吧。” 江焰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头。 “谢少爷。” 青烟一瘸一拐离开了,青琐啧啧称奇: “少爷,我好像从未有过这么狼狈——” 话音未落,青烟折返回来,神情异常严肃: “少爷,属下还有一事要禀告,有蛇妖!” 江焰:“……” “你亲眼所见?” “正是!他就在二姑娘屋中。” “是吧是吧,我就说有蛇妖,少爷一直不信我。” 青琐双眼瞪大,大步一跨挤开江焰: “你看到的是不是绿色的,这么粗、这么长、脑袋这么大的?” 青琐伸手夸张地比划了下。 “不是。” 青烟摇摇头: “虽然是绿色的,但比你说的粗。他上半身是人,一头白发,尾巴能延伸出好长。” 江焰脸颊跳了跳,听了一耳朵转身坐下,倒了杯茶细细抿着。 青烟绘声绘色跟青琐讲述着自己的所见,青琐亦是听得神采奕奕。 两人如同相见恨晚的知己,聊起来就停不下来。 唯有江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激烈讨论的两人。 说法都不一样,是哪来的脸请求他信他们的? 院外忽地闹开,一阵喧哗。江焰放下茶盏: “去瞧瞧,发生了何事。” 青琐应声,急忙小跑出去。 不多时,他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来: “武林大会结束,所有人都被传送回来了,只等五天后宣布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结束了?” 江焰眼神迷茫: “何时开始的?” 除了第一场武功对决淘汰了一批后,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二场,乃至第三场。 他除了第一场外,其余的一场没参加上,原本还想着大展神威拿个武林盟主回去给青崖掌眼。让青崖知晓到底谁才是令青鸾谷更上一层的人! 谁知武林大会莫名其妙开始,又悄悄摸摸结束了。 “还有,他们传说武林盟主的信物在二姑娘手中。信物认主,只要能说服二姑娘亲手赠予,那人便是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这么随便?可靠么?” 青琐摇摇头。 这时,默不作声的青烟也开了口: “这事,属下之前也有所听闻。属下还见到有几个人相约着准备去绑了二姑娘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好一出釜底抽薪(第2/2页) “对对,刚刚也有人讨论起这事。” 青琐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他们说二姑娘院中有高手坐镇,连院门都进不去就被打一身伤扔出来了。” 青烟一愣,刹那恍然: “原来那凶八婆竟是保护二姑娘的人!” 江焰指尖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那信物,是何物?” “这就不得而知了,没人见过那东西。” “就算真是如此,宋尽夏又是因何而得?” 江焰视线在青琐和青烟身上逡巡: “她并未参加武林大会,为何信物会落在她手中?” 青琐和青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半晌,江焰打了个响指: “宋尽夏就是个背锅的。” 他眼神眯起,越发肯定心中猜想: “真正拿到信物的人想等公布武林盟主时再露头,在此之前他需找一个没那么容易对付,却又不强的人当出头鸟。” 很明显,宋尽夏就是这个‘出头鸟’。 武功一般般,架不住人家运气好,结识了谢玉城。 只要没出落雪山庄,谢玉城不会轻易让宋尽夏出事。 青琐两人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江焰分析得有几分道理。 “少爷英明。” —— “阿嚏——” 宋尽夏打了个喷嚏,屈起指节揉了揉鼻尖。 “三天后的行动就是这样了。” 她看向谢玉城和陶也: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不明白。” 陶也点了点那张计划单: “咱们忙活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等宋尽夏开口解释,谢玉城率先接过了话茬: “当然是为了帮谢老头堵上楚家的嘴咯,毕竟楚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兄弟俩在庄里一死一失踪,怎么说都难以服众。” 谢玉城桌下的拳头紧了紧: “但若是楚然未经允许在庄里搅风搅雨,那又不一样了。” 陶也蹙眉: “别把我当傻子。三天后是禁园启动阵法的日子,谢庄主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任你们胡闹。” 他眉眼沉沉地审视着对面说法一致的两人: “宋尽夏,你一直说合作。把我该做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但你自始至终都没说你要的结果是什么。” “抱歉,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利不告知任何人。” 宋尽夏收回那张计划单,神情淡淡: “若你心怀疑惑,就当做我们从未找过你。” “都进行到这里了,你说取消就取消?” 陶也眼角眉梢都是烦躁之色: “消息传出去了,重要的人马上就到了,你给我玩这出?釜底抽薪你玩得倒是挺溜!” 宋尽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哪反驳。 说没有耍他,他势必得问其原因。她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最后的目的是救人身蛇尾的寂渺吧? 这事她连已经成为朋友的谢玉城都不打算说,更别说陶也这么一个跟她只有交易的外人了。 良久,她讷讷道: “我可以付钱。” “我缺你那点钱?” 陶也冷漠的一甩袖摆离开: “宋姑娘,奉劝你一句,与人合作,心眼还是不要太多的好。你也不怕有天会反噬到自己以及家人身上!” “不是——他什么态度啊?” 谢玉城后知后觉站起身来,一拍桌子,怒目圆睁: “合作不就是各取所需,凭什么他想知道我们就得告诉他?那他想要我家私库钥匙,我是不是还得双手奉上?” 宋尽夏拉她坐下: “算了算了,时间还够,我们重新想个能万无一失引走楚然的法子吧。” 谢玉城瞪了眼陶也离开的方向,气哼哼坐下: “也只能如此了。” 第53章 计划进行中 第53章计划进行中 “咚——咚——咚——” 直击心灵的撞钟声回响在落雪山庄上空。 宋尽夏捧着杯热茶站在窗前,身后火盆里炭火正旺。 似乎是知道今日有大事要发生,后半夜就没下雪了,日头高高挂在空中,晒得人暖洋洋的。 “要不要去看看?” 谢玉城掰了瓣橘子放入口中: “场面定然很震撼。” 宋尽夏摇摇头: “不了,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会影响计划。” 她看了眼天色,放下茶盏: “我们该走了。” “得嘞。” 两人绕过禁园到楚然的院子。 门窗紧闭,表面无人看守,一连七日皆是如此。 “你别进去,我去看看那些人来了没有。” 谢玉城一拍她肩头,脚步一转离开。 宋尽夏等在暗处,始终不见谢玉城踪迹。 “怎么还不来?是出了什么岔子么?” 她垂眼呢喃一句,看那紧闭的屋门,提步顺着谢玉城离开的方向而去。 走出不过数十步,“砰”的一声,院中传来门窗破裂声。 宋尽夏应声看去,一个人影从屋里摔出来,吐出一口血,形容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清他脸的瞬间,宋尽夏倒吸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 那是一张疤痕交错、看不清真容的脸。 屋中没有人出来,像是压根不把那男人放在眼里。 这人是谁? 宋尽夏满脸迷茫,目光落在被打破的门口,一截袍角在风里若隐若现,她快速矮下身子隐匿在角落。 只见院中的男人手掌撑地,滑了几下才勉力起身,视线扫过宋尽夏,仅一瞬便移开眼,连滚带爬消失在院中。 “?” 宋尽夏纠结再三,紧了紧手中的剑,一咬牙追着男人而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破坏今日的行动,这个男人是个变数,必须得解决掉! 那男人并未因为被丢出来就此放弃,他换了个位置悄摸地走了进去。不等宋尽夏跟上,男人就再次被丢出来。 宋尽夏:“……” 男人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眼睁睁看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半晌,宋尽夏握紧长剑砍了出去。男人不急不缓往侧边走开,换了个刁钻的位置再次潜入屋中。 宋尽夏目瞪口呆,脑中千回百转。长剑带出的破空声,男人不可能没听到。这种关头还能如此冷静地进行下一步,对她视而不见—— 要么是天聋地哑真没听到; 要么就是丝毫没把她当回事。 男人进屋足有半盏茶时间,都没有被扔出来。 宋尽夏不免好奇,警惕地环顾一圈,蹑手蹑脚跟着男人从那个小角落挤了进去。 这间屋里堆放着杂物,中间露出一条仅够放下一只脚的空位,一直延伸出门口。 她还是顺着杂物间走了出去,空荡荡的过道,落针可闻,几个守卫面向门窗,认真监视着每一处角落。 先前进来那男人已不见了踪影。 正这时,前院嘈杂声乍起,宋尽夏心头一紧,谢玉城那边开始了,可她现在还在这边。 一连串脚步声在过道上接二连三走远,宋尽夏瞅准时机,悄然钻了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寂渺此时应当在楚然的药房接收最后一日的改造。 也不知道今日过后,寂渺会变成何种模样。 想得入神间,一道闷哼顺着耳朵钻入脑海,那声音…… “再不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然压低的声音异常冷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计划进行中(第2/2页) “踩着楚家人的血往上爬,你也不怕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闭嘴!滚出去。” “让我来瞧瞧,你宝贝般藏了好几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声音宋尽夏异常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脑海中有几个模糊与人面对面的画面。 他说完,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又是另一道追赶跑动的脚步声。 宋尽夏已经能在脑子里绘出里面两人追赶的场景。 “不许碰!” 楚然音量陡然提高: “你若是敢打开盖子,我杀了你全家!” 宋尽夏透过门缝往里瞧,毁容男人手上掀盖动作挺住,眼中没有害怕,只有慢慢的兴味。 “你急了。” 男人轻笑一声,牵动伤疤,狰狞得像个吃人的怪物: “看来这东西果然重要,那我定不能让你如愿!” 他脸上满是坚毅之色,言罢双手搭在巨大的浴桶盖上,掀起了一条缝。 宋尽夏眼尖地看见桶里一抹显眼的绿,眼神眯了眯。 院外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宋尽夏轻啧一声,起身去看。 身后屋里忽然响起接二连三的碎裂声,似是门窗被暴力砸破,伴随着轻微的“噼啪”声,铺天盖地的白烟快速席卷了整个屋子。 门窗空隙里,入目皆是一片白。 “咳咳咳……” 宋尽夏眼睛一亮,往嘴里塞了颗药,在毁容男人捂着口鼻跑出来的瞬间侧身闪进屋。 白茫茫一片带有刺激性的烟直往七窍里钻,熏得人泪眼朦胧。她舌尖抿开药丸,摸准楚然的身影没有一丝犹豫砸了上去。 楚然险之又险避开,往日清亮的眸中一片灰白,他耳朵竖起仔细分辨周遭的动静。手仍旧死死按在浴桶盖上,下面有什么在一下下往上顶。 宋尽夏持剑刺了上去,楚然身子往窗边侧了一个极小的幅度,随手抄起身边凳子砸了过来。 “你是谁?!” 楚然深吸一口,猛咳了两声。 宋尽夏抿唇没发出一丝声音,闪身避开,走道间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破开的窗口陆续丢进来数不清的圆球,“噼啪”声接连不断,一瞬间屋内浓烟滚滚,连人都很难分得清。 楚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抬起衣袖捂住口鼻,微微弯下了身子。 他的护卫也冲到了门边,脚步声杂乱。宋尽夏忙冲上前,用尽全力掀开盖子。 楚然忙加重力道往下按,可他在脆弱的时候,一只手的力道又怎么抵得过宋尽夏蓄力一抬。 预想中寂渺晃着尾巴仰头看她的场景没有出现—— 浴桶中只有半桶干燥的药草。 宋尽夏伸手往下扒开,一只手紧紧扼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扯: “你找死?” 楚然冷厉的声音猝不及防出现在耳边,她一惊,下意识往后退。 楚然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她。陆续涌进来的脚步声不过片刻又纷纷倒退出去,走道满是咳嗽声,快速远去。 他的眼睛看不清,只能依靠嗅觉分辨眼前人是谁,但他历来灵敏的嗅觉在此刻竟显得那么无用。 眼前人身上的味道他竟从未闻到过。 不过也无碍,反正不管是谁,坏他好事,杀了就是。 离得太近,宋尽夏抽出袖中的匕首剜向楚然胸口。楚然快速后滑一步,右掌带着雷霆万钧的破坏力打向宋尽夏。 宋尽夏瞳孔猛缩,身手极快地往边上一躲,但楚然的手像长了眼睛直直向着她躲避的方向袭来。 危急关头,腰间一紧,她落入了一个带着熟悉味道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