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第1章 易子而食,我有米满仓? 第1章易子而食,我有米满仓? 青山县,傍晚。 “不好了主簿大人,外面有人要吃人肉,锅已经架起来了!” 陆安年揉着额头睁眼,入目的是一张瘦脱了相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右侧脸颊带着一道疤,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捕快服。 这人正半跪在床前,声音有些发颤。 下一秒,陆安年脑海中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灌入。 陆安年,青山县主簿,一个不入流的刀笔吏。 半月前,流寇攻破县城,县令被杀,县丞弃城而逃,只剩他这个小刀笔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今城外流寇肆虐,城内十室九空,原本人口就不多的县城,眼下只剩了四百多个活人。 四百多饿到快要吃人的活人! 同名同姓?晋朝...五代十国...穿越了?! 陆安年愣了几秒,他原本是某一线大城市规划局的一名基层员工,突然来到这么一个人吃人的战乱时代,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可眼前的捕快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反应过来,他毕竟是这个县唯一的官了,还是得先出面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人在哪?” 陆安年翻身下床,顿时一阵虚弱感涌现。 “就在南街拐角那棵老槐树底下,是林哑伯家的小子,才七岁……”赵铁牛快速回答,可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易子而食......”陆安年脸色有些难看。 历史是薄薄的一页纸,真正来到这个人吃人的时代,他才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残酷。 可现在的他,又能做些什么? 这里的县衙早已经成为摆设。 记忆中,还能够为自己所用的人,也就只剩下眼前这位同样饿的皮包骨的捕快赵铁牛。 阻止那些人? 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尤其是在这个饿殍遍野,人吃人的时期。 人饿急了,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的声音突然在陆安年脑海中响起: 【人口粮秣系统激活。核心规则确认:领地内每拥有一名拥有合法户籍且有固定住所的常驻人口,每日零点结算,按人头产出一斗极品大米。】 【当前扫描青山县存活人口:四百九十人。首次资源结算将在今日午夜零点准时到账。产出量:四百九十斗。】 【特别说明:常驻人口判定,需对青山县有一定归属感,且必须拥有合法户籍身份证明,在县城内有固定居住点。】 系统?金手指!! 陆安年神情一动,来不及惊讶,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个念头。 按照这个时期的换算,一斗米大概是12.5斤。 四百九十斗,就是六千一百二十五斤大米。 如果处置得当...或许可以...... “铁牛,带路。” “诺!”赵铁牛快速转身在前引路。 陆安年记忆里,林哑伯是城里有名的老实人,城破前靠编草鞋为生。 其原名没多少人知道,因为说话有些结巴,所以这个名字也就传开了,大家都这么叫。 半月前流寇入城,能活下来的人都不容易。 系统的大米产出,是按照常驻人口来算。 而想要提升常驻人口数量,肯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青山县的乱象,恢复到正轨。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阻止这场泯灭人性的惨剧。 换个角度,这也是立威的好时机! “就在前面了!” 两人穿过破败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尸臭。 两旁的房屋不少都已被烧毁,只剩焦黑的框架,偶尔能看见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横在路边。 一路走来,满目疮痍。 很快,两人来到南街。 此时约莫几十人,衣衫褴褛,瘦得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骷髅围着一棵枯萎的老槐树,眼中冒着诡异的绿光。 槐树下架着一口破锅,锅中热气翻腾,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缩在锅边,怀里死死抱着个昏过去的孩子。 “谁...谁敢过来!谁敢碰我儿!” 一位同样枯瘦如柴的中年汉子,挡在女人身前,手里握着半截扁担,浑身发抖。 陆安年赶到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认出那名中年汉子,正是赵铁牛口中的林哑伯。 因为太过激动,林哑伯说话听着都比平时要利索一些。 可没有人理他。 饥民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 陆安年拨开人群往里走,有人认出他身上的官服,下意识让开路。 “主簿大人……” “陆大人来了……” 窃窃私语中,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麻木。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位主簿大人自己也瘦成了皮包骨,又能如何? 陆安年走到锅边,看了一眼那锅沸腾的清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踹翻了铁锅。 “哐当——” 铁锅砸在地上,滚烫的水溅起,使得周围的人群下意识散开。 林哑伯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死死把孩子护在怀里。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你干什么!” “锅砸了我们还吃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易子而食,我有米满仓?(第2/2页) 几双干枯如柴的手摸向了地上的碎石和生锈的柴刀,那些泛着绿光的眼睛齐齐盯住了陆安年。 赵铁牛拔出腰刀,挡在陆安年身前:“都别动!谁敢对大人不敬!” 但他的刀也在抖。 几十个饿疯了的人,别说一把刀,就是十把刀也没有安全感。 陆安年扫视一圈,将每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前世在规划局干了五年,他跟钉子户斗过,跟开发商斗过,跟各种牛鬼蛇神都交过手。 可眼前这是一群饿疯了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有弱点。 有弱点,就有解决的办法。 “诸位!”陆安年开口,声音不大却暂时压住了人群骚动,“我知道你们饿。” 他指向林哑伯身后女人怀里的孩子:“但吃了这孩子,你们能撑几天?一天?两天?等孩子吃完了呢?吃你们家孩子?还是吃我?” 人群低下头,暂时安静了下来。 有人还在吞咽口水,但眼神中那抹疯狂的绿光明显消退了几分。 陆安年继续说:“大家如果相信我,就此散去!” 他没等众人反应,声音陡然拔高:“今夜子时,县衙门口,我陆安年放粮施粥!” 周围瞬间一片寂静。 然后人群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放粮?县衙粮仓十天前就让流寇搬空了!” “就是!哪还有什么粮食!” “这狗官在骗人!” “......” 陆安年目光冷冷扫过叫得最凶的几个人。 “县令生前埋了私粮,此事只有我这个主簿知道!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熬到今夜子时自有分晓。” “若到时没有粮食,你们大可以把我煮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赵铁牛都惊愕的看着陆安年。 一个饿得皮包骨的老人颤巍巍地跪下去:“大人,您此话当真?” “我以主簿之名起誓。” 陆安年面不改色。 事实上,哪来什么县令的私粮?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这群饿疯了的人再熬几个时辰的理由。 “好,好……我们等,我们等!” 老人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摇着头,周围的人也纷纷软了腿,低下了头。 有人默默离去,也有人哭,甚至有人瘫坐在地。 陆安年目光落在林哑伯身上。 “把孩子带回去,今晚来县衙领粥。” 林哑伯愣了半晌,突然扔掉扁担,扑通一声跪下,朝着陆安年便是拜去,磕得额头上全是血。 “谢大人,谢谢大人啊!!” 陆安年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赵铁牛收了刀紧紧跟上,低声问:“大人,您真知道县令藏的粮?” “不知道。” 赵铁牛面色一变,差点喊出来,察觉到周围还有人看着时,才强行又压低了声音。 “那、那您刚才说的……” “先稳住人心再说。” 陆安年脚步不停,“从现在到子时还有几个时辰,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县衙地窖。” ...... 县衙后院的地窖原本是用来存放过冬蔬菜的,如今空空荡荡,连只老鼠都没有。 陆安年站在地窖中央,回想起脑海中那道清脆的机械音。 睁开眼,眼神逐渐浮现一抹坚定。 这破败的县城,满城奄奄一息的饥民,是负担,也是他翻盘的资本。 他走出地窖,对守在门口的赵铁牛说:“子时前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赵铁牛迟疑了一下:“大人,要是子时到了没有粮……” “有没有粮,我说了算。” “诺!” 看着赵铁牛咬牙离开后,陆安年才有时间好好整理脑海中的记忆。 此时的朝代正处于五代十国中后晋灭后唐的关键时期。 石敬瑭为了篡夺帝位,割让燕云十六州向契丹求援,甚至自认儿皇帝。 有契丹铁骑的帮助,石敬瑭的军队势如破竹,直逼后唐都城洛阳。 新朝和旧朝的权力交替,使得南方诸王蠢蠢欲动。 彼时的中原大地,百姓流离失所,边境尤为混乱,山匪流寇横行,朝廷却自顾不暇管不了,诸王更是不可能管。 而青山县处于中原复州的边缘区域,刚好跟南平江陵府及楚地岳州接壤。 一系列因素,导致了青山县的惨剧。 陆安年抬头看向阴沉压抑的天穹,神色凝肃,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很清楚,穿越到这个时代,能活着就不容易。 但他见过更好的时代,看过井然有序的街道,看过人人有饭吃的太平盛世。 既然老天让他来到这个鬼地方,还觉醒了系统,那他就得干点什么。 先从这四百多个城民开始。 只要熬过今晚,有源源不断地大白米,就能在这乱世中立住脚,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眼下这满目疮痍,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也想亲自看看。 第2章 雪白脱壳香米,日产四百九十斗! 第2章雪白脱壳香米,日产四百九十斗!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陆安年说县衙有粮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骨瘦如柴的饥民从四面八方涌向县衙,黑压压地堵在门口。 有人提着破碗,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木棍勉强站着。 “开门!让我进去!” “不是说有粮吗?现在就给!”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 “......” 人群推搡着往前挤,县衙大门紧闭。 赵铁牛和赵四浪两个人死死顶住大门,青石门槛被踩得砰砰响。 “铁牛,你说句实话,大人真有粮?”衙门内另外一名活下来的衙役赵四浪半边身子抵着门板,扭头压低声音问道。 赵铁牛咬着牙没吭声。 “我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的!”赵四浪急了,“要是子时没粮,外面这些人能把咱俩生吃了!” “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听到有粮回来了?”赵铁柱瞪了赵四浪一眼,梗着脖子,“问那么多做什么,大人说有就有!” “你!”赵四浪差点背过气去,“你就是个死脑筋!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能比命重要?” “县令死的时候粮仓都被搬空了,哪来的私粮?你别是被主簿大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大人以主簿之名起誓了。”赵铁牛额头青筋暴起,顶着门板的肩膀已经红了,咬牙低吼。 “起誓能当饭吃?!”赵四浪也急了,“我赵四浪混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这狗世道,当官说的话能信一半就是祖坟冒青烟!你......”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 “都给老子让开!” 两人当即透过门缝看去。 就见人群被粗暴地推搡到两边,几个手拿棍棒的地痞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为首那人身高八尺,虽然也瘦,但满脸横肉,光着的膀子上纹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青龙,比其他饥民明显脸色要好很多。 赵四浪脸色刷地白了:“赵二……” 赵铁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赵二是县城里的恶霸之一。 城破前就是街头泼皮,城破后纠结一帮亡命徒,这几日没少欺负活下来的百姓。 据说这货早就吃过人肉了,才能活得这么滋润。 “开门。”赵二走到台阶前,拿棍棒敲了敲大门。 赵铁牛握紧腰刀,隔着门低吼道:“大人有令,子时放粮,现在不能进。” “放你娘的屁!”赵二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陆安年一个刀笔吏,他算什么东西?这县衙里的粮,那是朝廷的,凭什么他一个人占着?” 身后几个地痞鼓噪起来。 “就是!” “把粮拿出来分了!” “再不交粮砸门了!” 人群里有几个被煽动得也跟着喊,但更多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虽然饿,但更清楚赵二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这几日抢东西打人,手底下已经沾了不少人命。 赵铁牛拔出腰刀,刀身在火把映照下反射出冷光。 “你敢冲门,别怪我不客气。” “就凭你?”赵二嗤笑一声,回头朝人群喊道,“大伙儿听着!陆安年说子时放粮,那肯定是缓兵之计!说不定是想趁着天黑带着粮食从后门跑!到时候咱们一粒米都见不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雪白脱壳香米,日产四百九十斗!(第2/2页)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不能让他跑了!” “砸门!现在就砸!” “冲进去!” 赵四浪急得满头大汗,拽着赵铁牛的袖子小声说:“铁牛,咱们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咱们从后院翻墙——” 赵铁牛一把甩开他,站得笔直:“我这条命是大人从尸堆里翻出来的,大人说子时放粮,我就必须守到子时!!” “你疯了你!” 赵四浪看着门缝外黑压压的人群,又看看纹丝不动的赵铁牛,咬了咬牙,到底没跑。 而此时,赵二已经带人围到了门外,准备动手。 …… 县衙后院地窖。 月光清冷,如水银泻地从地窖门口洒下。 陆安年站在空荡荡的地窖中央,手心全是汗。 外面的喧闹声隐约传来,砸门声、叫骂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他知道赵铁牛撑不了多久。 一旦县衙大门被冲破,这帮饿疯了的人冲进来,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子时! 他在心里默念。 现在系统的资源结算奖励,就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慢。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在撞门,有木料碎裂的声响,伴随着赵铁牛嘶哑的咆哮。 陆安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闭上眼,想起前世无数个加班熬夜的画面,而现在熬这几个时辰竟然关乎着自己死活。 他嘴角扯了扯。 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妈有意思。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大门被撞开了!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也终于响起了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滴!人口粮秣系统结算启动。” “当前青山县常驻人口:490人。” “日产基数:490斗。” “首次结算生成中……” 陆安年意识瞬间进入了系统空间。 眼前凭空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光,像前世日光灯一样的白。 白光散去。 一座小山般的大米堆凭空出现在系统空间内,而且已经用米袋一袋袋装好,每一袋子看上去几十斤的样子。 来不及仔细盘点,陆安年意念一动,三包白米顿时出现在地窖之中。 他上前扒拉了一下。 雪白雪白的米粒,在昏暗的地窖里,在月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 每一粒都饱满圆润,晶莹剔透。 没有碎粒,没有杂质,没有谷壳,没有沙子。 陆安年眼中绽放出光芒,伸手抓起一把。 米粒从指缝间滑落,触感干燥清爽,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他凑近闻了闻,是那种前世超市里卖的精品五常大米才有的清香。 极品脱壳香米! 放在这个连粗粮都吃不上、百姓只能吃树皮草根的乱世,就是皇帝吃的贡米也比不了!! “铁牛!顶不住了!” 外面又传来一声巨响,夹杂着赵四浪变了调的惨叫。 陆安年心中一紧,快速扛起米袋,扔到墙角早先准备的平板车上。 推着车子就大步往外走去。 …… 第3章 砍下他的脑袋,赏十斤白米! 第3章砍下他的脑袋,赏十斤白米! 县衙门口。 大门已经被撞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赵二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手里的棍棒劈头盖脸朝赵铁牛砸去。 赵铁牛也是头铁,挥刀格挡,刀身被砸得嗡嗡响,硬是一步都没退。 赵四浪躲在另一边,死命的顶着门,可看那样子,已经是撑不住了。 “冲!冲进去!” “抢粮!” “打死他们!” “......” 人群几乎要彻底失控了。 就在此时。 侧屋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让半个身子已经挤进来的几个汉子下意识停住了手。 陆安年推着平板车走了出来。 火把映照下,他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神色平静得像刚从书房出来散步,目光如电般扫过台阶下所有人。 “吵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冷厉。 “大人小心!”赵铁牛见陆安年出来,连忙退到他身旁,横刀护在前面。 赵四浪也是快速后退至陆安年身旁,只是身位明显靠后一些。 赵二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哎呦,陆主簿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跑......” 话没说完。 陆安年将板车狠狠砸在地上,车上的麻袋一震,麻绳崩裂。 雪白的大米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哗啦啦铺满青石板,在火光映照下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米粒滚到台阶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眼珠子都直了。 “这...这是!!!” 赵二半张着嘴僵在原地,手里的棍棒渐渐颤抖起来,眼睛渐渐红了。 赵四浪贴在墙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连赵铁牛都忘了伤口在流血,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白米。 “白米!是白米!!!” “真、真的是白米!好白!好香!”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白米,这是神仙吃的啊!!!” “陆主簿没有骗我们,真的有白米!!!” “......” 人群中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叫嚷。 一个个饥民眼珠子瞬间充血,像是被原始的本能支配了。 疯了般朝陆安年面前的板车扑来。 陆安年早有准备。 他猛地一脚踹翻板车旁早就准备好的陶罐,刺鼻的火油倾泻而出,顺着石阶往下淌。 紧跟着抄起墙边插着的火把,直接砸在地上。 轰—— 一道火墙在县衙门槛前骤然腾起,蹿起半人多高。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风,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饥民硬生生逼退。 “啊!” 惨叫声中,有个汉子袖子沾了火油,用力扑打,惨叫着滚下台阶。 后面的人被这么一吓,脚步齐齐顿住。 火墙噼啪作响,映得县衙门楣忽明忽暗。 陆安年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铁牛!” “在!” “越线者,杀无赦。” “诺!!!” 赵铁牛看着白米眼眶也泛红,但咽了口唾沫,毫不犹豫的挡在了火墙前,腰刀出鞘。 台阶下的饥民们被火焰和刀光双重威慑,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们眼里的光没有消退,反而因为火光映照下那片白米更加清晰,眼神更加赤红。 “大人……求求大人开恩!我们只是太饿了!” “求求大人给点吃的吧!” “我给大人磕头了!” 有人跪下去磕头,有人还在往前挤,人群乱成一团。 陆安年知道这样的威慑持续不了太久,当即再次开口。 “赵四浪。” 缩在门板后面同样盯着地上白米的赵四浪一个激灵。 “在、在!” “去后厨提清水,把大锅搬过来,起锅,煮粥!!” “诺!!!”赵四浪愣了半秒,然后撒腿就跑。 很快,赵四浪就背着个大锅,手上提着两桶清水跌跌撞撞冲出来。 陆安年直接在火墙上搭起大锅,随后亲手提起桶,将清水倒入锅中。 水砸在锅底,溅起的水花打在边缘,冒出滋滋白汽。 在一众饥民吞咽口水的注视下,陆安年弯腰。 从脚下那片雪白的米堆里,用双手捧起一把米。 火把照耀下,米粒晶莹剔透,每一粒都饱满圆润,没有碎粒,没有杂质,没有谷壳。 他的手悬在大锅上方,手指缓缓松开。 哗—— 白米如细沙般落入清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是第二捧。 第三捧。 围在台阶下的饥民们眼冒绿光,身形震颤,吞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一锅正在煮沸的水,盯着那些在水中翻滚的雪白米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砍下他的脑袋,赏十斤白米!(第2/2页) 水很快烧开了。 浓郁的米香飘出,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子上。 这香气,不是掺了糠壳的糙米粥那种寡淡气味,也没有掺了树皮的杂粮糊那种苦涩味道。 而是极为纯粹的、浓郁的、极品新米才有的清甜香气。 香气顺着夜风飘出半条街,钻进每一个饥民干瘪的肚子里。 “咕噜噜。” 有人肚子咕咕叫起来。 随后,这声音就像会传染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几百多人,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翻涌着白粥的大锅。 但没有一个敢冲上去。 火墙还在烧。 赵铁牛手里的刀还在。 陆安年站在大锅旁,神色平静,眼神却透着凌厉。 他扫视着台阶下的人群,开口说话: “我说过,子时放粮。” “现在粥就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份。” “但要吃饭,就要守规矩。” “排队,领粥。” “插队的,没粥。” “强抢的,没粥。” “不服管束的——” “也别想吃。” 火墙渐渐矮下去。 但已经没有人再往前冲了。 另外一边,赵四浪不知道从哪里又找来了一个大锅,支了起来,同样倒入清水开始煮粥。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系统给的米够多,六千多斤,今晚敞开吃,也吃不完。 但管一顿饱饭容易。 要重建青山县,就必须建立起秩序。 这样的震慑是必要的,就算见血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方突然爆出一声粗吼。 “都给老子让开!” 先前一直站在后面冷眼观看的赵二,推开两边的人群,带着那几个地痞挤到最前面。 他手里棍棒还在,光着的膀子上那两条青龙被火光照得格外狰狞。 “排队?”赵二嗤笑一声,棍棒敲在大铁锅上,“陆主簿,你这粥本来就是给大家喝的,现在这世道,谁拳头大谁就能吃,凭什么排队?” 他身后几个地痞顿时附和起来。 “就是!凭什么让二爷排队!” “赵二哥看上你的米是给你面子!” 赵二走到大锅前,看了眼锅里翻滚的白粥,又看了眼陆安年脚边那袋拆开的米,眼神透着贪婪。 “还挺香,这些米本大爷就笑纳了。” “你们这些贱民,谁想要喝粥,都得求本大爷!!!” 他瞥了一眼身后面带忌惮之色的民众,伸手就要去抓锅里的木勺。 赵铁牛腰刀一指,刀尖离赵二的喉咙只有三寸。 “退后。” 赵二眯起眼:“赵铁牛,你真要跟老子拼命?” “我说,退后。”赵铁牛手腕一紧,刀尖又往前递了一寸。 赵二身后的地痞开始齐齐往前逼。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绷。 这时候,赵二突然哈哈大笑。 “行行行,排队就排队。”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睛却一直盯着陆安年,“不过陆主簿,你这锅粥只能顶一顿,明天呢?后天呢?你这些米总有吃完的一天吧?”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群摊开双手。 “大家伙儿听我说!这粥是香,米是好,但放在这狗官手里,谁知道最后到了谁肚子里!到时候咱们还是得饿死!要老子说啊,不如趁现在——” 他猛地指向那袋拆开的米。 “冲进去抢!抢多少算多少!多抢一把就能多活一天!” 人群骚动起来。 一些人看了看锅里已经快要煮好的粥,又看了看地上洒落的晶莹白米,眼神出现动摇。 陆安年眉头一皱,这赵二确实懂人性。 他知道这些饥民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能做。 现在,白花花的大米就在眼前,能多抢一点,就能多活一天。 人在极度饥饿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刚刚他的震慑,正在逐渐失去作用。 有人开始往前挤。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碗和柴刀。 就在这时。 陆安年冷笑一声。 “诸位想清楚了。”他伸手从米袋里抓出一把白米,高高举起,松开手指,米粒哗啦啦落回袋中。 “米,我陆安年有的是!” 他抬脚踩在米袋上,声音陡然拔高:“我就问你们一句话!” “是要一天吃饱,还是天天吃饱?” 骚动更大,显然,饥民们内心正在激烈的抉择。 陆安年眼神变冷,又加了一把火,伸出手指向赵二。 “想要天天吃饱的,给我砍下他的脑袋——”他停顿了一息。 “我额外赏十斤白米。” 第4章 愿为大人效死! 第4章愿为大人效死! “你他娘的——”赵二握棍棒的手青筋暴起。 “我看谁敢!!!”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看向周围的饥民,清楚看到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地交换眼神,目光闪烁。 赵二没想到陆安年这么狠。 十斤白米! 在这饿殍遍野的乱世,足够让一群饥民豁出命去。 他满脸怨毒的盯着陆安年,深知这个时候,只有以更残忍的手段才能震慑住饥民。 “找死!!” 赵二当即不再犹豫,猛地举起棍棒,朝陆安年扑过去! “老子今天先打死你个狗官!” 棍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来。 赵铁牛反应极快,横刀就是一挡。 刀刃与木棍交击,发出闷响。 赵铁牛和赵二都各自被震退一步。 赵二有些错愕,没想到赵铁牛这饿的已经皮包骨的捕快,力气居然还这么大。 赵铁牛虎口酸麻,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挡在陆安年身前。 “赵四浪!他怒吼一声。 赵四浪原本已经在后退,但听到声音,不得不停了下来。 一咬牙,也抄起一根扁担冲了上来。 但赵二带来的那几个地痞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一拥而上。 “抢米!” “把米袋搬走!” 地痞们眼睛发红地盯着那几袋白米,有人直接绕过火墙冲向板车。 陆安年神色微变,但却没有后退。 “砍一刀,赏三斤米!要天天吃饱,还是继续被这些恶霸欺凌,你们自己选!!!” 哗啦! 他抬手扯开布袋,雪白的米粒洒向夜空,像下了一场米雨。 “狗东西,拦住他们,保护陆大人!!!”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然后,一直躲在旁边,不敢动手的饥民们,突然发狠。 赵二的名声太差了。 最重要的是,天天吃饱的诱惑太大! 这些快要饿死的饥民,谁也经不住。 这一刻,对吃饱饭的愿望,使得他们迸发出最后的血性。 “打死他们!!” 骨瘦如柴的饥民像潮水般涌上去。 菜刀、扁担、碎砖头、木棍……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在一瞬间砸向了赵二等人。 恶霸们眼神变得惊恐,但显然也明白没有退路,发狠的不断挥舞棍棒。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那些饥民,就跟平常一样,没有人敢反抗他们。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一个饥民被棍棒砸断手臂,惨叫着倒下。 但第二个、第三个立刻填补上去。 有人在混乱中抱住恶霸的腰,死死压住。 有人被踹倒在地,却张嘴咬住对方的脚踝死不松口。 有妇人从背后,握着生锈的剪刀扎进恶霸后颈。 一双双干枯如柴的手同时抓住一名地痞的棍棒,不要命地争夺。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 就是几双拳头对着一个脑袋,几个人的重量压住一个地痞,活活地砸。 砸到不再挣扎为止。 饿疯了的饥民此刻犹如野兽。 只为了活命的野兽。 为了那口白米。 为了每天都能吃饱! 骨头断裂的声音、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钝响、濒死的闷哼混成一片。 暗红的血顺着青石台阶淌下去,与地上洒落的白米混在一起。 赵二慌了。 他抡起棍棒劈倒身前的两人,抬脚想往县衙大门外跑,却被几双手从背后死死扯住了脚踝。 “滚!滚开!!” 他拼命挥动手中的棍棒,砸在某个饥民脑袋上,血溅了他一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愿为大人效死!(第2/2页) 但更多的手抓上来了,更多的身体压上来了。 七八个人叠罗汉似的将他压在身下。 有人张嘴咬着他的肩膀上,牙齿嵌进肉里,狠狠撕下一块皮。 “啊啊啊——” 不多时,赵二的惨叫便戛然而止。 人群中,一个书生装扮的身影静静站起,右手握着一把染血的柴刀。 柴刀的刀口崩了,鲜血一滴滴往下淌。 此人身材瘦弱,颧骨高耸,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上沾满泥泞和暗红的血渍。 “死了,赵二死了!!” 人群中传出颤抖的声音,随后暴动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书生站在赵二的尸体旁,左手提着赵二的脑袋,整个人眼神空洞,缓缓转过身,看向陆安年。 血顺着断头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浸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周围的饥民们眼神惊恐,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散开了一条路。 书生提着那颗脑袋,走到县衙台阶前。 双手捧起。 将头放到台阶边缘。 然后退后两步,俯身趴在了地上,对着陆安年跪拜。 “草民宋明理。”他的声音也很空洞,带着一丝颤抖。 “赵二作恶多端,辱我妻子致死,欺我女儿,今日奉大人命,替天行道,取他项上人头。” 顿了顿。 “请大人兑现承诺。” 陆安年低头看着这个书生。 脸上染着血渍,儒衫上沾着的泥浆和血腥混在一起。 看不到表情,但那语气,就像是一个对这世界彻底丧失希望,活着的行尸走肉一般。 陆安年没上前,只是从脚边提起米袋,转头看向赵铁牛。 “拿秤来。” 赵铁牛愣了半秒,随即快速转身冲进衙门,很快抱出一杆破旧的米秤。 陆安年亲自动手,开始装米。 周围的人看着那雪白的米粒落入米袋,看着秤上的刻度一点点往上跳。 十斤。 足足十斤极品香米。 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咽口水! 陆安年将米袋系紧,走到宋明理面前,将他扶起,塞到怀里。 “这是你的奖赏,拿着。” 宋明理的手,颤了一下。 随即紧紧抱住布袋。 十斤米的重量压在胸口。 他喉咙滚了滚,满脸血污下,眼眶开始泛红,空洞的眼神,也渐渐有了一丝焦距。 宋明理慢慢地又跪了下来,抱着那袋子米,像是在抱着此生最珍重之物,肩膀开始剧烈抽动。 “谢谢,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宋明理郑重的磕了三个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 “你识字?” 陆安年对眼前的书生升起一丝兴趣。 从刚刚宋明理说第一句话,将赵二的死,定性为官府的命令,替天行道,将自己杀人的罪责摘出。 还顺带的强化了他这唯一官身的身份地位。 陆安年就觉得这是一位可造之材。 宋明理抬起头,“识得……草民从小便立志考取功名,可惜这世道......” “甚好,统计县里每日施粥消耗、造花名册、户籍管理——”陆安年顿了一息,“这些事,你可做得来?” 宋明理浑身一震。 他猛然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亮光。 下一刻,他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草民愿为大人效死!” 第5章 青山县,不养闲人! 第5章青山县,不养闲人! “起来吧!” 陆安年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宋明理从地上扶起。 随后转过身,视线扫过台阶下那几百号人。 刚才那些动了手的饥民还愣在原地,身上沾着血,手里的砖头木棍还没扔,胸口剧烈起伏着。 没动手的那些人,此时全缩在后面,看向陆安年的时候,眼里带着敬畏。 “赵四浪。”陆安年偏头叫了一声。 缩在门板旁边的赵四浪立马又蹿了出来,下意识的挺直了身板。 “在!大人有何吩咐!” “刚才动手的,每人发三斤白米。”陆安年指了指地上的米袋。 话音刚落,底下瞬间沸腾了。 “每人发三斤!!!” “真给发米啊!” 那几十个动了手的饥民忙扔掉了手里的家伙,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对着台阶上的陆安年就开始磕头。 “谢谢青天大老爷!” “小人的命以后就是大人的!” “愿为大人效死力!” 没动手的那些人则是肠子都悔青了。 那可是极品香米啊! 整整三斤,省着点吃熬成稀粥,能让一家几口人多活好几天! 早知道,刚才他们就该去踹赵二两脚。 “诺,大人!”赵四浪眼神有些心疼,但还是遵从命令,拿着米称开始给人秤米。 大棒加萝卜,才能收人心,敲打完了,自然也要给甜头。 陆安年深知这个道理,走到那口熬粥的大铁锅旁,拿木棍敲了敲锅沿。 “哐当——”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敬畏又多了一丝狂热。 “锅里的粥熬好了,所有人排队领粥。”陆安年话到一半,眼神又变得凌厉,“但在这之前,我先给你们立个规矩。” “青山县,不养闲人!” “从明天开始,这县城里要想吃饭,就得干活!” “清理街道、掩埋尸体、修补城墙、盖房子,干多少活,换多少米!” 台阶下安静了片刻,有个干瘦的老头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大人,真的只要干活,就能天天吃饱吗?” “肯定能。”陆安年回答得很干脆。 “我们干!只要有口吃的,命卖给大人都成!”人群中顿时传出一个声音。 “对!大人指哪我们打哪!”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只要大人能让我们吃饱饭,干什么都成!!” “......” 人群爆发出杂乱却响亮的回应。 在这乱世,尊严不如一碗馊粥。 谁给饭吃,谁就是爷。 更何况,是雪白透亮的大白米! 陆安年满意点头,冲赵四浪扬了扬下巴。 “发粥。” “诺!!”赵四浪兴奋应道。 很快,县衙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几百个衣衫褴褛的饥民开始井然有序的端着碗上前打粥。 这时,后面开始煮的第二锅粥也快要好了。 热腾腾的米粥舀进碗里,浓郁的米香混着升腾的热气直往所有人鼻子里钻。 “娘咧,好香……” 有个汉子端着碗,顾不上烫,仰脖就往嘴里倒。 “活了那么多年年,头一回喝到这么香的白米粥。”汉子舌头一卷嘴角的粥渍,居然直接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周围全是吞咽和吸溜的声音。 那些之前被逼得差点“易子而食”的人,此时也是泪流满面。 县衙门前,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块,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生机。 青山县,已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谢谢,谢谢!!” 宋明理怀里紧紧抱着用米袋包着的十斤生米,手里端过一碗赵铁牛刚给舀的白粥。 粥很烫,香气扑鼻。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些晶莹剔透的米粒,眼眶又红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三个月前,流寇入城,几头牲口冲进他家,把他妻子按在院子的石碾子上。 他提着菜刀冲上去,却被一脚踹断了肋骨,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受辱。 后来赵二那帮泼皮也来踩一脚,当着他的面对妻子再行禽兽之事,还把他家里仅剩的半袋糙米抢走,最终导致妻子再也无法忍受屈辱,撞墙自尽。 这几个月,他不止一次想要跟赵二拼命,也不止一次想过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可本就受伤,根本不是赵二一帮地痞的对手。 而看看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女儿,他也狠不下心去死。 只能忍着身体的疼痛,咬牙一日日的熬了下来。 他恨这世道,恨那些流寇,恨那些泼皮,更恨无能的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青山县,不养闲人!(第2/2页) 本来已经对这个世道彻底绝望。 可是刚才,就在他一刀剁下赵二那颗脑袋,陆安年将十斤米塞到他怀里的时候。 他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如果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妻子被辱撞墙自杀之前,他恪守着文人风骨,礼仪道德,却保不住家人! 妻子死后,他浑浑噩噩,生不如死,更是没能撑起这个家,让女儿跟着受苦! 但现在,陆安年给了他希望。 这一刻,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哪怕当一条狗,只要能让女儿活下去,他会毫不犹豫的嚎叫! “怎么不喝?嫌粥熬得不够稠?” 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宋明理惊得一哆嗦,下意识把破碗护在胸前。 抬头才发现是陆安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跟前。 “大人!”宋明理就要躬身行礼。 陆安年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为什么不吃?” 宋明理看了看碗里热气腾腾的粥,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低声说:“回大人……家中还有个六岁的幼女,她已经三天没进过一粒米了,草民想把这碗粥带回去给她垫垫肚子。” “你家在哪?” “南街巷尾……房子被流寇烧了大半,眼下只剩半堵墙和个柴棚了。” 陆安年看着宋明理满是血污的脸,内心有些感慨。 这人杀了人,领了十斤米,手里有现成的熟食却硬生生能忍住不吃。 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守住最后底线护着女儿,心性不差。 这样的人,如果有能力,可堪大用。 “喝了吧!”陆安年指了指那边的锅,“锅里粥还有很多。” “喝完回去带你女儿来县衙,后院有空房,你们父女俩先在县衙住下。” “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以后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宋明理抬起头,眼底闪过惊喜。 不仅给活计,还给住的地方! 陆安年平平淡淡的话,在宋明理耳朵里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在这个别人为了半个发霉的窝头就能拔刀杀人的世道,居然有人跟他说再也不用饿肚子!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坚持无功不受禄,但现在...... 宋明理双手端起那个破碗,张开嘴一仰脖子,三口就将大半碗粥连米带汤下肚。 又伸出舌头,顺着粗糙的碗底刮了一圈,把最后几粒米和米汤全舔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从今天起,草民这条贱命就是大人的,大人要草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这世道,识字的人不多,不要妄自菲薄!”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安顿好你女儿后,明早就在县衙前堂架个桌子!” “有百姓过来找你,就登记好姓名、年岁、住址,核实无误,在木牌上写下名字发下去,最后的户籍名单做成册子交给我。” 这其实是前世非常基础的人口普查和网格化管理的第一步。 先把人数和底细摸清,才能按照工种分派任务,顺便把系统的“大米资源”稳定下来。 毕竟系统的判定也有标准,必须有户籍和固定住所,才算是常住民。 “草民遵命!定当全力以赴!!”宋明理郑重躬身又是行礼。 他当即转身,准备回家接女儿,却似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宋明理转过头,神色变幻了几下,像是在挣扎,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开口: “大人,发粮让百姓不饿肚子是好事,但这事一闹大,恐怕会引来无妄之灾啊!” “什么意思?”陆安年问。 宋明理往城南的方向指了指:“距离青山县外不到二十里地的黑风口,还有数百流寇占山为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那些人手里有刀兵,杀人不眨眼,要是他们知道了这儿有这么好的大米……” “不仅是黑风口,咱们县地理位置特殊,经常会有南北两方战场上下来的溃兵来打秋风......” 宋明理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对付赵二那几个泼皮,饥民们靠着人多能一拥而上打死。 但要对付真正杀过人、见过阵仗的匪兵,别说四百个饥民,就算人数再翻一倍也是被单方面屠杀的命。 要是让那些匪兵知道青山县有粮,这里随时可能会再次变成修罗场。 陆安年顺着宋明理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色漆黑如墨,群山轮廓连绵。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 “无妨,我自有应对之法!” 第6章 工分换大米! 第6章工分换大米! “大人,您早有对策?” 宋明理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陆安年没再跟他解释,直接冲旁边招呼。 “铁牛,四浪,过来。” 两个捕快立刻小跑上前。 赵四浪嘴上还残留着没舔干净的米汤印子。 “赵四浪,你带几个人,连夜去把东西北三个城门封住,南门留个口子,派人轮班倒盯着。” 陆安年下达命令,语气毫无起伏。 “从现在开始,青山县许进不许出!不管什么人,谁敢私自出城,抓到直接打折腿,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封城令! 赵四浪心头一紧。 陆安年看他一眼,“乱世需用重典,消息迟早会走漏,但我需要一些时间,这段时间内,青山县一只鸟都不能飞出去。” “明白!”赵四浪拍着胸脯保证。 陆安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些深意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但这件事不容有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大人......”赵四浪身体一震,看着陆沉平静的眼神,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明...明白,小的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陆安年点头,没有再管他,又看向了赵铁牛。 “铁牛,你带人去把县衙里外打扫干净,把赵二那几具尸体拖到城外乱葬岗埋了。”陆安年继续安排,“多撒些生石灰。” “诺!”赵铁牛二话没说。 几人领命散去。 陆安年转身回到县衙后堂。 四周静谧,几盏破油灯勉强照亮屋子。 他找来一截烧得焦黑的木炭削尖,又找来一些粗糙的麻纸,毛笔字虽然也会一点,但实在不怎么样,还是喜欢硬笔。 前世干了五年的城市规划,画图做方案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青山县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陆安年心里门清。 四百多口人,满地尸体和废墟。 如果不马上建立起有效的行政管理体系,就算有吃不完的大米,也会出大问题。 腐烂的尸体会造成瘟疫! 每天无偿施粥,短时间内还好,可升米恩,斗米仇。 长此以往,这四百多人会被吃饱后的惰性拖垮,最后变成一窝等吃等喝的废物。 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让青山县越来越好,并且守住这一亩三分地,就必须让这些城民动起来。 手中的木炭在麻纸上划出沙沙声。 第一步:网格化管理! 刷刷几笔,一个九宫格城区图跃然纸上。 南街人口多,划为居住区;东西两街损毁严重,就地拆除作为建材区;北街靠近县衙划为办公与粮仓重地。 第二步:kpi考核与工分制! 【清理街道、掩埋一具尸体,记1个工分。】 【修补城墙,搬砖五十块,记2个工分。】 【招募城卫军,每日保底20工分,杀敌按人头结算。】 【每10个工分,兑换1斤极品大米!】 老弱病残也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换取足够活命的基础工分。 这套制度,放在现在的青山县,再合适不过。 只要干活,就能活命! 用后世经过无数次验证的考核手段,来管理这些只懂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古代百姓。 等这一套制度运转起来,整个青山县就会爆发出恐怖的凝聚力。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县衙外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四百多个人,城内除了实在走不动路的,全来了。 昨晚那顿白粥的威力太大,所有人晚上睡觉都在回味那股米香。 听说今早还有施粥。 天一亮,就全跑来等开饭。 县衙大门敞开。 宋明理换了身勉强算干净的旧长衫,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门外台阶下摆了张垫着桌腿的方桌。 桌上和脚下是一堆空白木牌和笔墨。 “老宋,陆大人这么天天施粥,就算有米山也架不住啊,到底怎么想的?”赵四浪看了一眼正吭哧吭哧熬粥的赵铁牛,满眼的心疼,忍不住开口问。 随着米汤渐浓,白粥的香气很快弥漫至整条街道,馋的一些饥民直流口水。 “大人自有打算,轮得到你来质疑?”宋明理瞥了赵四浪一眼,淡淡开口。 他对赵四浪的印象其实不咋样,平常就鬼精鬼精,城破之前没少顶着捕快的名头捞油水,占小便宜。 但随后,他的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天亮前陆大人找他聊了青山县接下来的一些发展和制度问题,其中一些,他听后都觉得惊为天人,甚至是狂热。 但同时,他内心也是忧心忡忡,因为如果真的按照陆大人的策略执行,这青山县说不定能成为人间天堂,但也有更大的可能,是变得比现在更加混乱。 “我这不是担心......”赵四浪气急,但话出口,又化作了一阵嘀咕。 那些平民的死活他才不管,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能饿肚子,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要是这些粮都发完了可咋整! “闭嘴吧你!”宋明理一眼就看出了赵四浪的小心思,冷哼道。 随后,他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县衙门口。 此时,陆安年已经走出来,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看着渐渐聚拢的城民。 赵四浪见状,连忙狗腿的迎了上去,面带讨好的笑,站到了陆安年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工分换大米!(第2/2页) “想喝粥的排好队,站在白线外,别挤,听陆大人说话!!”赵铁牛提着一面破铜锣,“当”的敲了一声。 人群顿时安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陆安年。 “昨晚说过,青山县不养闲人!”陆安年单刀直入,没讲半句废话,直接指着身后的布告板,“因此,我制定了一系列的工分换粮制度,凭借此制度,大家可以用干活来换取粮食!规矩全在上面......” “修补城墙,清理街道,掩埋死尸都可以获得工分......” “流寇作乱,城破之后本县百废待兴,需要所有城民一起努力重建家园......今天起,全城施行网格化管理!” “......” 他把昨晚制定的工分换粮制度以及网格化管理章程大概介绍了一遍。 随后叫来宋明理。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让宋书生给你们解释,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落下,人群里却没有欢呼。 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很多人的脸色变了,甚至有人开始下意识往后缩。 “大家不要想太多,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会为大家解答!” 宋明理深知,这些人在害怕什么。 在这些底层老百姓的概念里,“官府派活”等同于“徭役”,以往修城墙、挖河渠、干到累吐血都得自己受着。 甚至吃食都要自带。 现在突然说干活就有粮发,谁都不敢信,哪里有主动上前的道理。 “还以为陆大人又是施粥,又是派粮,真的是为我们百姓着想,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逼着我们去服徭役啊!” “现在白米那么精贵哪来那么多发给大家,等咱把活干完,官家就不认了!” “这工分是怎么个事?怎么赚?” “......”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人担忧,也有人对工分制度好奇。 更有一些人在煽风点火,质疑和不安很快就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大人!您这规矩不厚道啊!” 就在几百号饥民窃窃私语时,一道刺耳的公鸭嗓在人群前方响起。 发话的是个光头汉子,名叫李癞子。 这泼皮平日里游手好闲,城破前就是个偷鸡摸狗的烂货。 眼下他故意扯着嗓子,装出一副为民发声的模样,阴阳怪气地挑动是非。 “大家伙儿饿得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走路都打晃!” “您让我们去修城墙、去搬死尸?这不等于要我们的老命吗?” 李癞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眼底闪着贪婪的目光。 “县衙既然藏着这么多白花花的神仙米,不如先给每家每户发个十斤八斤的。” “等咱们吃饱喝足,养足了气力,再给大人您效力也不迟嘛!” 这番话一出,人群中顿时传出细微的骚动。 几个同样好吃懒做的闲汉,立刻跟着扯起嗓子帮腔。 “李癞子说得在理啊!先发粮吧大人!”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先吃饱才能干活啊!” 这些泼皮无赖心里打着精妙的算盘。 法不责众,历来如此。 只要今天能逼着这位陆主簿松口,把大米分到手里,谁还来这破县衙受累卖苦力? 而那些本就饿得肚子咕咕响的饥民们,虽然不敢大声嚷嚷,但互相交织的眼神里也明显带上了期盼。 “放肆!” 宋明理手里还捏着登记户籍的毛笔,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 他太清楚这帮地痞流氓的劣根性了。 就在宋明理准备冲下台阶理论时,视野中出现了一片衣角。 陆安年拦住了他。 一袭青色儒衫的陆安年,面无表情地走下青石台阶。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前世在规划局,比这难缠百倍的钉子户、老赖他都对付过。 对付这种试图煽动群体情绪的刺头,他有无数的办法,只不过这次...他准备用最极端的那一种。 他径直走到李癞子面前,目光平静如水:“你想要先发粮?” 李癞子以为陆安年怕了群情激愤,脖子一梗,越发得意:“大人,我说的可是公道话,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你的户籍牌领了吗?”陆安年直接打断他的施法。 李癞子一愣,下意识从怀里掏出那块刚才宋明理刚发给他的木牌,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他的名字。 “领了,这可是大人您说只要入籍就有……” “啪!” 陆安年没有废话,一把夺过木牌,当着全场四百多双眼睛的面,双手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那代表着青山县生存资格的木牌被折成两段,随手丢进旁边煮粥的火盆里。 “铁牛,赵四浪!” “卑职在!” 两人齐齐跨出一步,刀柄被握得嘎吱作响。 “把这人给我扔进死牢。” 陆安年掸了掸衣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怀疑他跟城外黑风口的流寇暗通曲款,故意在此煽动民意,阻挠我青山县修筑城防。” “从今日起,剥夺此人青山县户籍,严加审讯,若是牙硬,直接以细作之罪砍了,首级悬于南门!” 第7章 热火朝天赚工分! 第7章热火朝天赚工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癞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作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一秒还在“讨薪”,下一秒帽子就扣到了通敌叛国上! “你……你凭什么抓我!我不走!我不是细作!大家给我评评理啊!这狗官要杀人灭口了!” 李癞子急得尖叫,目光惊恐地扫向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个闲汉。 然而,哪里还有人敢看他? 刚才跟着叫唤的几个人,此刻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双腿发软,拼命低下头,生怕被陆安年的目光锁定。 细作之罪? 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在这乱世,官府说你是细作。 你就算心挖出来都解释不清楚! 赵铁牛和赵四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脚狠踹在李癞子膝盖弯上,伴随着骨裂的脆响,将他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拖走!敢扰乱陆大人的规矩,找死!” 铁牛啐了一口,像拖死狗一样把嚎叫的李癞子往大牢方向拽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破败的街道上回荡,渐行渐远,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城民的心上。 陆安年没有理会那群瑟瑟发抖的饥民。 转身重新走上台阶,站定。 “觉得我县衙的规矩苛刻,觉得我陆某人不讲情面的,大可以现在就滚,我绝不拦着。” 他冷峻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全场,“还是那句话,青山县,不养闲人。” “在我这里,干多少活,吃多少饭。怕累、怕苦、想吃白食的,你可以在家等着饿死!” 打完大棒,陆安年立刻转头,挥手。 “来人!” 后院方向,几个刚被选出来的帮工,吭哧吭哧地推着两辆沉重的板车走了出来。 车上不仅放着三大袋装得满满当当的极品脱壳香米,还摆着一杆老旧的米秤。 与此同时,陆安年亲手揭开旁边两口大铁锅的木盖。 “咕噜咕噜——”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米香,伴随着升腾的热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县衙大门。 更要命的是,今早这粥的香气跟昨晚似乎还不一样,有股加了盐的香! 在这人吃人的乱世,粗盐可紧缺的很!而这位主簿大人,居然往大锅粥里撒盐巴!! 底下饥民的口水声顿时连成了一片。 “活没干完,大米不发。” 陆安年指着那两口翻滚的大铁锅,声音终于放缓,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但凡是现在领了户籍牌,签字画押领了任务的,每人可以先喝一大碗加了盐的浓粥垫底!” “这碗粥,算是我陆某人提前借给大家的气力!” “干完今天的活,晚上凭工分牌来这里结账,直接带着干大米,回家给老婆孩子煮白米饭!” 先发加盐浓粥垫底! 干完活当场结清极品干米! 陆安年的话音刚落,底下四百多名饥民的眼珠子彻底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饿,而是激动。 那些疑虑、恐惧、甚至刚刚对李癞子的同情,在这一刻被这碗加了盐的白米粥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干!我报修城墙!” 一个汉子红着眼眶冲到宋明理的桌前,递上户籍牌,接任务,按手印,转身就冲向大锅端粥。 “给我也记一个清理街道!我这口子也能干,算两份!” “我也报,还有给我娘报个捡柴火的活,给口粥就行!” “我也要报,我可以清理尸体......” “我也可以修城墙!!!” “我......” 人群彻底沸腾了。 饥饿面前,一旦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爆发出的干劲是恐怖的。 这群原本麻木等死的古人,此时爆发出了令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的疯狂工作热情。 宋明理忙得满头大汗,手里毛笔写得飞快,还没有户籍牌的先发牌。 然后是按照网格区域登记任务,确立网格里长。 一个个饥民喝完热粥后也不含糊,抓起扁担和铁锹就往城里各处跑。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门口就空了。 整个青山县,此刻就像一台生锈许久、濒临报废的庞大机器,被陆安年强行灌入了一桶润滑油。 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疯狂运转起来。 陆安年负手站在台阶上,看着全城扬起的灰尘和热火朝天的呼喝声,一时思绪万千,嘴角浮现笑容。 万事开头难,他这第一步算是走出来了。 但这还不够。 手握无尽的大米,想要在这群狼环伺的乱世活下去,必须尽快组建武装力量。 不过,等他们晚上拿到了实打实的大米,对这套体制产生了依赖,组建城卫军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热火朝天赚工分!(第2/2页)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南门城墙下,赵铁牛带着几十号人,硬生生把一处塌陷了一丈多宽的城垛,用青砖和黄泥夯得严严实实。 几十号人累得瘫软在泥水里直喘粗气,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脸上甚至带着笑,不时看看怀里的户籍工牌。 现在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命根子。 “走吧,这处城墙修补好了,其他的明天再干,街道那边大家清理的也差不多了,先回县衙!” 赵铁牛扫了一眼工分登记谱。 这一天,他跟宋明理赵四浪几人以及新提拔上来的网格长们就成了工分记录员,在整个城内转悠着,记录。 此刻心情最为激动的,莫过于他们了。 因为,亲眼看到了整个县城,在所有城民的努力下,一点点重新变得整洁,有了点人居住的样子。 “走走走,领大米去!!” “赵捕快,这大米真能发吧?” “真要干活就能吃饱饭,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希望陆大人说到做到啊......” 众人一边往县衙方向走,一边也还是免不了担忧。 毕竟,干活就能赚大米这种事情。 在青山县,很久以前就是奢求了! 这座城,已经断粮太久了! 甚至让他们忘记了,吃饱是什么滋味。 夜幕降临。 县衙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龙。 这一次,不是领粥,而是兑换干米。 宋明理拨弄着算盘,核对工分。 陆安年亲自坐镇,拿着米提子给大家称米。 “王老五,修城墙一天,搬砖四百块,扣除早上一碗粥的预支,结余十五工分,换1斤又8两大米!” 宋明理高声喊出。 “哗啦啦——” 伴随着令人极其极度舒适的摩擦声,如碎玉般的脱壳香米被倒进秤盘。 秤杆高高翘起,陆安年甚至还故意多抓了一小把,添在秤盘上,让秤砣稳稳当当地翘在最顶端。 随后,米被倒进了王老五颤抖撑开的破布袋里。 “真发了……亮晶晶的大米啊!不掺一点沙子,像是上供给皇帝吃的白米啊!” 王老五双手抱着布袋,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那沉甸甸的压迫感,看着布袋里没有一粒砂石和谷壳的雪白大米。 五尺高的汉子,“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青石板上,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终于又能吃上干饭了啊!!”他把脸贴在米袋上,整个人因为能活下去喜极而泣。 这一哭,像是拉开了闸门。 后面排队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有的甚至激动的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没有克扣,没有拖欠,甚至秤还给得高高的! 一斤八两极品大米! 换以前拿去换成糙米,起码能换三五斤啊! 省着点熬粥喝,足够一家三口吃上好几天了! “谢谢陆大人,谢谢!!” “陆大人就是青天大老爷啊!青山县有希望了!我们能活下去了啊!” “青天大老爷!以后谁敢说大人一句坏话,我撕烂他的嘴!” “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陆大人,以后您说往东,咱绝不往西,您尽管吩咐!!” 领到米的城民,无论老少,自发地走到台阶下,有家人的就跟家人一起,有小孩就按着小孩的脑袋,对着陆安年鞠躬行礼。 甚至有人跪在地上,磕头便拜! 看着这一幕,陆安年表面平静,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昨天系统爆出的大米,今天发出去的不过一部分,这套制度和发展策略显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要多一些的时间,青山县会变得越来越好,成为这个世界的天下粮仓,人间天国,甚至...... 夜色逐渐降临。 大批发放完粮食的百姓各自散去。 城内渐渐升起了久违的炊烟。 这座城,仿佛也活了过来,重新亮起一盏盏油灯。 …… 深夜县衙后堂。 “大人,今日户籍核对完毕。” 宋明理拿着造好的册子走到陆安年身旁,声音里透着恭敬。 “剔除被剥夺户籍的,全城现有常驻人口四百九十人。” “四百九?”陆安年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紧紧皱起。 昨天,系统统计的也是四百九十人! 可就他知道的...... 赵二死了。 李赖子被剥夺了户籍! 最终的统计结果...不对!! 第8章百人护粮队,武器的问题! 第8章百人护粮队,武器的问题! 深夜,县衙后堂。 “老宋,这名册是你亲自核对的?”陆安年指着桌上的册子问。 “没错!”宋明理肯定点头。 “每一户都核对过,户籍牌也是草民亲手发的,绝对不会。” 陆安年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这就有意思了。 昨天系统统计比实际人口少了两个人,那这两个人明显就是有问题了! 经过这两天对系统的研究,陆安年也大概搞清楚了一些细节规则,能被系统判定为常驻居民的,基本上是对县城有归属感,相当于变相筛查了一遍城民的忠诚度。 而这没有被系统标记为常驻公民的...... 自然是对青山县没有任何归属感! 他没有点明这一点。 现在县城刚安稳下来,人心思定,大动干戈去搜查,反而会引起恐慌。 既然已经封城,又实施了网格化管理,这两个人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老宋,这两天多关注一下城民的情况,现在局势还不稳定,一旦发现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您的意思是......”宋明理也是聪明人,几乎是一点就通,随后躬身行礼,沉声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盯紧!” “嗯,明天一早就可以宣布招募护粮队的事情了,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诺,大人!”宋明理沉声应道,但刚刚转身,脚步又是一顿,随后转头,神色有些犹豫的说道:“大人,按照朝廷律例,县衙严格来说是不能招募城卫军的,如果上面追究起来......” “我们招募的是护粮队,又不是城卫军!”陆安年笑道,“县衙里的粮食总要有人保护吧,要是被山匪抢去了,青山县几百户人家怎么活?特殊时期,一切以护住粮食、保住全县老少的命为主!” 宋明理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位瘦削的主簿大人。 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县城里升起的炊烟,还有女儿吃上白米饭后露出的笑脸。 “大人仁爱为民!” 他再次深深弯下腰,语气决绝。 “是您给了我第二条命,不管大人做什么决定,小人这辈子定以大人马首是瞻!!” 宋明理眼神决绝,就算陆安年说要造反,也誓死追随! 陆安年笑了笑。 “去准备吧!” “诺!” ...... 次日清晨。 天刚亮,县衙外已经挤满了人。 与昨天的死气沉沉不同,今天站在这里的城民,眼里有了光。 干活就能换干米。 这种好事,让他们一大早就跑来等派活。 “陆大人怎么还没出来,你们说今天还能有米吗?毕竟昨天分了那么多......” “大人不是说米管够吗?而且昨天我们分的也不多,对吧?” “这世道,就算县太爷之前私藏了米,应该也不多,难说啊!” “县衙要是没米了,我们以后又要断粮,这可怎么办!” “行了,等陆大人出来就知道了,说不定还有办法呢?” “......” 人群里也有人在小声嘀咕,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来了来了,陆大人出来了!” 随着一声低呼,众人目光顿时看向了县衙门口。 县衙大门缓缓打开,陆安年踏步走出,在县衙门口站定。 今天没有煮粥,但他身后依旧跟着米袋堆得高高的平板车。 车子放下后,赵铁柱一刀砍在麻袋口,雪白晶莹的极品脱壳香米顿时流出,在晨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几百号人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米袋,眼神中再次透出火热。 “大米,是大米!” 人群抑制不住的激动,干活就能换回精白米,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盼头。 先前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百人护粮队,武器的问题!(第2/2页) 陆安年迎着一众火热的目光,双手轻轻下压,止住了人群的沸腾。 “今天,基础的清理、修补城墙活计照旧。”他没有废话,直入主题,伸手指向右边一块空地,上面立着一个牌子。 “除此之外,我要招募一百个青壮年,组建青山县护粮队。” “凡是进护粮队的,不用搬砖,不用清理废墟,每天只需要跟着赵铁牛训练,巡视城墙,维护城内安全和秩序。” “管一日三顿白米饭,每天额外再发二十个工分!!” 这句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老天爷,一天两斤白米!还管三顿干饭!”有识数的马上就算出来了。 两斤极品米,兑水熬粥足够一家三口吃上好几天了。 哪怕是用来蒸干饭,也足够一家老小两天吃饱! “我报!陆大人我报护粮队!” “我浑身都是力气,大人选我!” “我以前在镖局干过趟子手,选我绝对没错!” 一下子,城内只要还能动的汉子,都疯狂地往前挤,手里的户籍木牌举得老高。 连几个颤颤巍巍的老头都红着脖子往前凑,神情激动。 赵铁牛带着赵四浪拼命维持秩序,才勉强把人群拦在白线外。 陆安年看着眼前一幕,内心一定,随后再次开口。 “三十五岁以下,四肢健全,没有隐疾的优先。” “其他的都去赵铁牛那里排队。” 他看了一眼底下这群饿脱相的城民。 原本还想搞点体能测试,但想想还是作罢。 这帮人连路都走不稳,现在测体能搞不好能当场猝死几个。 “铁牛,挑骨架大的,眼神狠的。” 他把选拔的活甩给了赵铁牛,又让赵四浪和其他几名临时招募的捕快衙役盯着秩序。 自己转身走向了后堂。 宋明理正抱着册子,一脸愁容地跟了进来。 “大人,一百号人招齐容易,可战力怎么保证?” “县衙的兵器库早让流寇搬空了,连根生锈的矛头都没留下,总不能让护粮队拿着烧火棍去守城吧?” 宋明理紧皱眉头。 这护粮队的作用别人或许不知道,他是最清楚的。 一旦山匪真的来袭,没有像样的武器,这些没怎么经过训练的平民上去就是送死。 他们要是死在战场上,青山县也就彻底完了。 “一把兵器都没有吗?”陆安年也皱起了眉头。 “流寇搜刮得干净。”宋明理摇头,“大件的铁具都没了,现在大家伙熬粥,用的都是破陶罐。” “没有现成的兵器,我们就自己造。”陆安年神色一凛。 “贴出告示。” “全城回收废铁。” “不管是生锈的菜刀、破损的锄头、还是门环上的铁钉。” “只要是铁,五斤换一斤极品大米!” 宋明理瞪大眼睛,满脸肉痛。 “大人,这可是极品香米啊!五斤废铜烂铁换一斤?这太亏了!” 在这年月,铁器虽然金贵,但也绝对换不到这么好的精细粮食。 更何况是那些没用的破铜烂铁。 “照做。”陆安年语气不容反驳。 能用系统白嫖的资源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粮食他不缺,缺的武器。 “是......”宋明理咬了咬牙点头。 “城内还有铁匠吗?”陆安年当即又问道。 如果没有铁匠,有了铁也没用,这才是最重要的! “回大人,城东的老铁匠王大锤还活着,他还有两个徒弟,这王铁匠先前好像就是军营里的军匠,只是退下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立誓不再打造刀兵......” “不造刀兵?” 陆安年微微皱眉,“带我看看去!” “诺!” 第9章谁说我要打造兵器? 第9章谁说我要打造兵器? 县衙门口。 废铁换白米的政令一出,人群瞬间沸腾了。 “废铁换米?这是真的吗??” “赵捕快,我家有把破柴刀可以吗?” “换多少都可以吗?只要是铁都可以??” “可要是家里的铁具都换了,以后翻土怎么办......” “......” 一个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这怎么看,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底下也有一些人,心中忍不住嘀咕起来。 铁器现在虽不如白米金贵,可寻常百姓家里,也没有多少铁器,大多是工具,豁口的柴刀,下地用的锄头铁搭...... 真把这些全拿出来换了米,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拿什么砍柴,拿什么耕田干活? 一时间,人群虽然很心动,却一时有些踌躇不决。 赵四浪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出了门道,几步蹿上一旁的石礅子,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还犹豫什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底下有人小声回话:“四爷,家里就剩那把烂菜刀和锄头了,换了米,回头连切野菜都没工具……” “切野菜?你现在顿顿吃的是极品大米!”赵四浪一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都这时候了,还要那些破铜烂铁干嘛?” 他指着后面装满白米的麻袋。 “你们算算账,现在城外是什么光景?兵荒马乱!别说五斤废铁,你就是拿十斤好铁,去外面能换来一口粥喝吗?” “饿都要饿死了,你们还寻思锄田呢?等以后日子好了,再买新的不好吗?” 这话粗理不糙,说得下面的人一愣一愣的。 赵四浪接着忽悠:“再说了,陆大人每天发粮,只要你们手脚勤快挣工分,还怕没饭吃?现在把家里的烂铁换成实打实的精白米,存进自家的米缸里,等米多了拿去换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啊!” 这时,旁边的赵铁牛也扯着破锣嗓子吼开了。 “你们以为大人收铁去干嘛?是为了给护粮队铸刀枪!” 赵铁牛语气激动,脸涨得通红。 “没有刀,怎么挡黑风口的山匪?等山匪杀进来,你们手里藏起来的破铜烂铁,甚至是刚换回去的白大米,全得被抢光!搞不好还要被抓上山炖肉吃!” 这两番话一出,人群彻底炸开了。 对啊! 要是没有刀枪,谁来保护他们刚过上的好日子? 要是有足够的白米,以后等日子好了,再拿白米换铁具就是了! 想通这一点,已经开始有了反应过来。 “我换!我家有个烂了一半的铁耙子,少说有五斤,我这就去扛过来!”一个光膀子汉子拔腿就往家跑。 “我家柴房里还有把生锈的铁锹头,换了!” “我也去,家里还有一些铁具,我全找出来!!!” “......” 一时间,人群一哄而散,生怕跑慢了家里的破铁换不到白米。 ...... 城东。 紧挨着破败城墙的一处偏僻巷子。 宋明理引着陆安年,来到一处不显眼的土屋外。 院子里正传出沉闷的打铁声。 “陆大人,到了,王铁匠就住这。”宋明理指着院门。 陆安年抬手示意敲门。 院门推开。 开门的是个干瘦老头,右眼蒙着黑布,左手只剩三根手指,满脸沟壑。 “王老丈。”宋明理拱了拱手。 老头冷冷瞥了宋明理一眼,无视了站在后面的陆安年,转身走回院内的铁砧旁。 刺耳的磨刀声再次响起。 “秀才公不跟着县衙那位大善人施粥,跑老汉这破院子来做什么?”王大锤声音沙哑,“我这里除了一堆废铁,什么都没了。” 宋明理有些尴尬,侧身将陆安年让进院内:“这位是陆主簿,陆大人要见你。” 磨刀声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谁说我要打造兵器?(第2/2页) 王大锤抬起仅剩的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安年,随后从地上抓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 “主簿大人请回吧。” 他举起那只残缺的左手,语气硬邦邦的。 “老汉早发过毒誓,这辈子要是再造杀人的刀兵,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大人要是想逼我,现在就可以把老汉的脑袋砍了。” 十足的滚刀肉架势。 宋明理脸色一变。 如今县城危在旦夕,没有兵器,护粮队就是个摆设。 他刚想上前劝说,却被陆安年抬手拦住。 陆安年脸上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笑了起来。 “老丈误会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盯着铁砧:“谁说我要造杀人的刀兵了?” 王大锤一愣,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大人收拢全城废铁,难道不是为了给护粮队打造刀剑?” “当然不是。” 陆安年从袖中掏出一张麻纸,抖开,拍在满是铁屑的砧板上。 “县衙重建,需要打制一批建筑用的铁器配件。” 王大锤凑近一看。 麻纸上用炭笔画着几个奇怪的图样。 一个是长条形的厚重铁片,前端没开刃,尾端带个圆孔。 另一个是一端空心、一端实心拉长的圆锥铁套。 “这……这是什么东西?”打了一辈子铁的王大锤也看懵了。 这图样既不是刀枪剑戟,也不是锄头镰刀。 “这是工程结构件,用来加固城防滚木的。”陆安年信口胡诌,面不改色。 “形制极其简单,不需要开锋,也不需要淬火,只要把废铁融了打成这两种形状就行。” 陆安年盯着王大锤:“这种死物,算不上杀人的刀兵吧?应该没违背老丈的毒誓?” 王大锤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图纸。 确实不是兵器,连刃口都没有。 “这种铁疙瘩,一天能打几个。”王大锤松了口。 “那就好。”陆安年伸出两根手指,“我提供生铁,每打制十个配件,县衙结你一斤极品脱壳香米,日结。” 极品香米四个字一出,王大锤干瘪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墙角已经见底的米缸,咬了咬牙。 “好,这活老汉接了!” …… 一炷香后。 两人走出巷子。 宋明理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咱们大费周章收废铁,就是为了打那些铁疙瘩?” “黑风口的山匪随时可能杀过来,没有真刀真枪,护粮队拿什么守城啊?” 陆安年步子不停,偏头看了他一眼。 “老宋,你把那个长条形铁片的前端开锋,再在尾端的圆孔里钉上一根齐眉高的硬木棍,那叫什么?” 宋明理愣在原地,脑子里稍一比划,眼睛瞬间瞪大:“那是……斩马长刀?!” 陆安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继续说道:“那个圆锥铁套,前端磨尖,空心端套上白蜡杆,又叫什么?” 宋明理倒吸一口凉气:“长枪!” 原来如此! 兵器最难打造的是整体锻打和成型。 陆安年把兵器拆解成了最基础的“零件”。 “王大锤只负责打粗坯,不开锋。” “拿回县衙后,让护粮队的人自己找磨刀石开刃,自己去城外砍树做长柄组装。” 陆安年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 现在时间紧迫,他不想多费口舌。 等青山县安稳下来,看能不能多找些铁匠。 至于这王大锤,爱打不打,老子需要求你吗? 嗯,他好像还有两个徒弟?也该转正了! “这样也行?” 宋明理呆立在风中,看着陆安年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用这种手段规避誓言,将铸造兵器之法化繁为简。 这位主簿大人的手段,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第10章 黑风口山匪,临近! 第10章黑风口山匪,临近! 陆安年刚从城东回来,还没走近县衙大门,就听到了一阵喧闹。 赵四浪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杆大秤,正对着下面的人群扯着嗓子喊。 “李四,铁锹头两个,合七斤半!” “换一斤半白米!” 排队的队伍从县衙门口一直拐到了街角。 收铁异常顺利。 两个时辰不到,各种铁具已经堆起了一座铁山。 长短不一的铁条、豁口的菜刀、烧变形的铁锅,应有尽有。 见陆安年过来,赵四浪立刻收了秤交到旁边人手上,自己迎了上来。 “大人,您回来了!” “收了多少?” “马上就一千斤了!”赵四浪抹了把汗。 “我看换粮的人多,足够完成任务,就自作主张挑了些比较好的料子。” “不错。”陆安年点头。 “收够一千斤后就先停吧。” “稍后挑三十个力气大的青壮,把铁送到城东王铁匠那里,然后留在那边帮忙,听王铁匠指挥。每人每天记二十个工分!” “用最快的时间把护粮队的兵器打造出来。” “诺!”赵四浪大声应下。 陆安年没再管他,转头叫来赵铁牛。 “铁牛,护粮队的人选出来后也别闲着。” “没有武器就拿长棍先操练起来,这事你全权负责!” “稍后我会总结一些操练的方法,你照着来,时间紧迫,决不能懈怠。” “诺!”赵铁牛挺直腰板。 …… 陆安年用了七天的时间。 让青山县彻底换了副模样。 原本满大街的碎砖烂瓦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倒塌的房屋残骸被统一推平方便重建,用白灰划出了整齐的坊区。 破损和老旧的城墙,也被泥浆和青砖重新糊了一遍。 城门换上了铁皮包裹的厚重大门。 街上走动的人,脸上不再是灰败的死色。 天天喝着浓粥、吃着白米,精神状态已经完全不一样! 深夜,县衙后堂。 陆安年坐在条案后,看着宋明理送来的案册,查看着这段时间的发展情况。 “大人,这几天,周边不断有流民往城里来,咱们封城是许进不许出,虽然杜绝了大部分消息外露的可能,但......”宋明理紧皱着眉头,“我认为,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嗯,这几天有发现城内人员的异常吗?”陆安年合上账本,出口询问。 这些事情,他其实早就想到了。 想要完全封锁消息,根本就不可能。 人都是有私欲的,城内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自然会想着通知外面的亲朋好友也来城里。 抛开这些,青山县突然封城,必然也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县城那么大,前几天县衙的人手又不够,消息传出去的可能性太大了。 “已经锁定了两人,东区里长昨天来报,有两个人经常夜里活动,他发现后就第一时间汇报上来了!我们的人现在正在重点关注这两个人......”宋明理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嗯,继续盯着吧!”陆安年点头。 自从发现系统扫描的结果和户籍登记的信息对不上,他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就看这两个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了。 “护粮队的兵器进展如何?”陆安年再次开口问道。 “王铁匠带着两个徒弟和那三十个帮工连轴转了五天,已经打造出了八十个长枪枪头。” “长刀片也在加急赶制。” “再有两天,一百把兵器应该就能全部分发到护粮队手里了。” “好,这件事关乎青山县存亡,一定要盯紧。” “诺!” 看着神情严肃的宋明理,陆安年笑了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黑风口山匪,临近!(第2/2页) “行了,先去休息吧,巧儿睡了吧?” “已经睡了,这几天丫头天天高兴,还要多谢大人。” “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陆安年转头看向窗外浓郁的夜色。 “要护住这座城,还要依仗大家。” “小人誓死与大人和青山县共存亡!”宋明理重重抱拳,转身退下。 “......” 夜越来越深,宋明理离开后,陆安年却没有睡去。 陆安年靠在椅背上。 直到午夜子时。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滴!系统结算启动......】 【当前青山县常驻人口:608人】 【日产基数:608斗。】 【奖励结算中......】 白光闪过,系统空间再次出现一座米山。 七千六百斤斤极品大米! 加上先前的存粮,总数已经超过了五万斤! 每天七千多斤大米,随着人口数量增加,每天奖励的大米数量还会越来越多。 这些无穷无尽的粮食,足以发展出横推这个世界的力量。 麻烦很快就会来,但他有底气。 …… 城外二十里,黑风口山寨。 聚义厅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 “大当家,情况已经摸透了!” 一个瘦猴模样的山匪跪在堂下。 “青山县那帮穷鬼真发财了!” “那个主簿陆安年,天天在县衙门口发米,那大米白得一点杂质都没有!” 主座上,一个光头壮汉正抓着一只烤羊腿在撕咬。 屠山。 黑风口大当家,手底下聚着三百多号见过血的匪兵,经常在十里八乡烧杀抢掠。 可即便如此,黑风寨上下过得也不是很滋润。 “青山县上个月刚被流寇洗了一遍,连只耗子都得饿死,哪来的精大米?”屠山把羊腿骨砸在桌上。 “大当家,我亲眼所见啊!”瘦猴急道。 “小的在城外观察了足足三天,每天都能闻到城内飘出来的米香味。” “我还有一个兄弟在城内,昨天他给我传出了准确的情报!” 坐在左边的二当家开了口。 “大哥,这事透着邪门。” “青山县的官现在死的死逃的逃,突然冒出来个叫陆安年的主簿,城里还有吃不完的白米,怎么看都不寻常。”二当家看着屠山面前的羊肉,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这姓陆的手里,搞不好捏着一条隐秘的粮道。” 粮道。 这两个字让整个聚义厅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匪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要知道,现在这乱世,有钱都买不到粮。 所有的粮食,几乎都掌控在各大州府势力手中。 谁要是真能掌握一条粮道,谁就能在这乱世招兵买马,称王做侯! “不管他是不是真掌握了粮道,这青山县,我们肯定是要走一趟的。” “老二。” “在!”二当家站起身。 “传话下去,让弟兄们把刀磨好,点齐人手准备下山!” “是,大哥!!” “想办法联系你在城内的兄弟。” “让他里应外合,等我们进攻时趁机打开城门,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小人这就去办!”瘦猴领命快步离去。 屠山看着厅内的一众匪首。 “通知下去,今晚把存粮都拿出来熬浓粥分了。” “吃饱了明天下山,给老子把青山县的粮食全带回来!” “那个陆安年必须抓活的,我要让他把运粮道吐出来!”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震天的叫嚣。 第11章 午时攻城,内应开门! 第11章午时攻城,内应开门! 夜深。 县衙后堂的油灯忽明忽暗。 陆安年坐在条案前,翻看护粮队训练的情况。 他清楚的知道,短时间内要将一群散兵游勇训练成精锐之师根本不可能,所以制定的训练计划,主要是从现代化特种部队训练方法中吸取精华,针对小队配合刺杀的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思索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出事了!”后堂的木门被推开。 宋明理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粗重的喘息着。 陆安年微微皱眉,合上案册,“什么事?慢慢说。” 宋明理也顾不得其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条案前,沉声开口。 “大人,前几天一直盯着的那两个城民,其中一个有动静了!刚才偷偷摸到后院,想趁黑放飞信鸽往城外传信,被赵四浪带人当场按住了!” “人在哪?”陆安年站起身走。 “已经押到县衙地牢了,赵四浪和铁牛都在那边守着。” “走,看看去!”陆安年推开椅子往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县衙的连廊,直奔后院地牢。 这地牢原本是以前县衙用来关押流氓泼皮的,常年不见天日,墙皮剥落,透着一股霉味。 陆安年走下石阶。 几支火把插在墙壁缝隙里,把牢房照得通明。 牢房中央的木桩上,五花大绑着一个干瘦的汉子,穿着打补丁的麻布短打,满脸惊恐,浑身抖个不停。 赵四浪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根皮鞭,旁边桌上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灰鸽子,还有一张卷起来的小布条。 见陆安年进来,赵四浪赶紧迎上前。 “大人,您来了!” 赵四浪指着木桩上的汉子,邀功似地拔高嗓门。 “这鳖孙大半夜鬼鬼祟祟躲在墙根放鸽子,我当机立断给他擒了,人赃并获!” 绑在木桩上的汉子听到这话,剧烈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嚎。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真不是细作!” “就是家里有个老娘在城外乡下,担心她饿着,想传个信报平安,让她赶紧进城来找我……” 赵四浪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汉子大腿上。 “报平安用得着半夜放鸽子?你当大人是三岁小孩呢!” 陆安年没有接话。 他走到破木桌前,两指夹起布条展开。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 “午时攻南门,内应开门。” 陆安年转过身,将布条怼到汉子眼前。 “给你老娘报平安,要开南门?” 汉子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我……这……这信不是我写的,我捡的……” 陆安年把布条拍在桌上,拉过长条凳坐下。 “你想自己交代,还是用刑之后再交代?”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速平缓。 赵四浪顺势甩了个响鞭。 皮鞭在空中炸响。 “大人问话,老实答!” “这鞭子沾了盐水,三鞭下去保管你祖宗八代叫什么都吐出来!” 汉子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说!我全说!大人饶命啊!” 汉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往外倒。 “我是黑风口山寨里瘦猴的同乡……封城前我本来想出去的,没来得及。” “前几天,瘦猴用我们约定好的方式联系我,问我县里面的情况…...还许诺我,只要我答应干这票,事成之后分我十袋极品大米,再赏我个女人……” “我只是给他们传递了一个消息……” 赵铁牛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十袋米,一个女人,就把这一城的街坊邻居全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午时攻城,内应开门!(第2/2页) 这是畜生啊!! 陆安年依旧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就你一个人?城内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汉子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瘦猴传信的时候是说过,城里还有他们埋下的老线人,我只需要临时传出情报就行,但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也不知道……” 老线人。 陆安年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 果然,城里还是不干净啊!会是另外一个吗? “你得手后,怎么跟城外的人联系?怎么确认他们午时一定会攻城?” 汉子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 “有个暗号……瘦猴交代了,如果事情办妥,明天午时前,会有人在南门城墙上挂一件红衣,山匪看到,就会发兵强攻!” 红衣暗号。 里应外合。 有备而来,这是又想洗劫整座城啊! 赵铁牛再也按捺不住脾气。 “狗娘养的畜生!大人给你发米喝粥,你竟然勾结山匪,引狼入室!” 赵铁牛一把拔出腰间长刀。 “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铁牛。”陆安年抬手,叫住了赵铁牛。 “大人!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留着过年吗?”赵铁牛急了。 陆安年站起身,把长条凳踢到一边。 “杀了他容易,但他一死,打草惊蛇,山匪就会知道城里出了变故。” 宋明理在一旁听出了门道。 “大人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陆安年点头,“既然他们想进城,那我们就来个关门打狗!” 其他几人也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意味深长的再次看向那名细作。 看的那人心里一阵发毛。 陆安年转头看向赵铁牛。 “铁牛,护粮队那一百号人,现在能拉出来吗?” 赵铁牛拍着胸脯。 “大人放心!这几天好吃好喝,虽然只练了几天突刺,但真要拼命,绝对不怂!” “好!”陆安年安排道:“今晚把护粮队全部分散调去南门,等待我的命令!” 赵铁牛重重抱拳,“诺!” 陆安年随后看向宋明理。 “老宋,明天的活计和工分派发,照常进行。” “该施粥施粥,该修房修房,不要让人看出异常......” “明白,小人这就去准备,保证一点乱子都不出。”宋明理郑重行礼。 “赵四浪!”陆安年最后将目光看向赵四浪,目光平静。 “把信鸽放出去吧!” “诺!” 这一次,就连赵四浪也没有犹豫,当即领命而去。 安排妥当。 地牢里重新归于安静。 陆安年最后看了一眼那名细作,走出石阶,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连风都停了,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黑风口的山匪,都是见过血的亡命徒,目前人数有多少也不清楚。 这是青山县重建以来,面临的第一次生死存亡考验。 陆安年心里其实也没底。 好在城墙已经修补好,守城的队伍也算是拉起来了。 打仗拼的是什么? 天时,地利,人和。 兵器,士气,粮草。 现在的青山县,基础的配置已经有了,尤其是民心可用! 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我倒要看看,这些山匪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他整了整青衫的袖口,大步走向后堂。 开始制定明天的守城策略。 第12章扰乱军心,斩立决! 第12章扰乱军心,斩立决! 深夜,城外二十里,黑风口山寨。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瘦猴气喘吁吁地跑进大门,手里攥着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大当家!成了!成了!” 瘦猴连滚带爬地凑到主座前,双手把布条递了上去。 屠山一把抓过布条,他大字不识几个,旁边摇着羽扇的账房先生赶紧凑上前,小声念了一遍。 “午时攻南门,内应开门。” “好!”屠山猛地一拍大腿,桌案震动。 他站起身,环视底下十几号头目,大声狂笑:“青山县三面环山,除南门外无路可退!弟兄们早已磨刀霍霍,现在里面还有人给咱开门,这叫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全在老子这边!” 底下群匪顿时跟着一阵怪叫欢呼。 “传我的话!”屠山手一挥,“让弟兄们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开拔,下山抢米,抢钱,抢女人!” “大当家威武!!” 整个黑风口彻底沸腾了。 …… 次日,上午。 青山县县衙门前,依旧跟前几天一样人头攒动。 几百口子人手里攥着木牌,排着长队等着宋明理派活。 白花花的大米就堆在门前的板车上,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只要干活就有饭吃,这日子对他们来说,以前简直不敢想,天天都是盼头。 “当!当!当!” 急促破锣声突然从南街尽头传来,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安稳。 一个刚刚领了任务去城墙加固的汉子,正连滚带爬地往县衙方向跑,神色慌张带着惊恐。 “来了!山匪来了!”汉子大口喘息着,“刚刚我在城墙上看到,距离不足十里地了,至少两三百人!!!” 这话一出,县衙门口瞬间炸了锅。 前一秒还满脑子想着多赚几个工分换米的百姓,脸色唰地惨白。 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这群人骨子里对流寇山匪的恐惧,又全被这几嗓子给吼了出来。 “真来了!那群杀千刀的又来了!” “这可咋办啊?上次他们进城,我那小舅子一家全被砍了脑袋……” “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 “咋呼啥,那山匪也就几百人,我们也有护粮队,说不定......” “没错,陆大人肯定有办法!!” “......” 人群急的下意识就要跑,但也有人勉强保持理智,知道这个时候根本跑不掉。 城外就是兵匪,这个时候出去就是找死! 就在这时,排在队伍中间几个穿着略显整洁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挤到了台阶前。 领头的是个叫钱满仓的流民商贾,前两天才拖家带口入了青山县的户籍。 “乡亲们!大家伙听我一句!”钱满仓跳上一个石礅子,扯着嗓门大喊。 慌乱的人群稍微静了一下,全都看向他。 “黑风口足足有三百多号人,个个手里有刀有甲,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钱满仓一指县衙大门,“咱们县里有什么?满打满算一百个护粮队,还是刚刚组建,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配齐,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命?” 这话一下戳中了老百姓最怕的地方。 护粮队组建的时间确实太短了,武器也不全! 底下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钱满仓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护粮队去守城,那是送死!要是惹恼了那些山匪,城门一破,咱们满城老小全得跟着陪葬!” 旁边另一个商贾跟着搭腔:“依我看,不如把县衙里的粮食全交出去!拿粮换命,花钱免灾!” “对啊!反正粮食是官家的,命是咱们自己的!把米推出去,山匪拿了好处自然就走了。” 这几句话一出,底下那些原本六神无主的饥民,顿时也犹豫了起来。 他们不是坏,就是怕死。 这几天刚刚攒了一点口粮,对活下去的渴望比什么时候都强烈。 现在有人给他们算这笔“划算”的账,立刻就有人动摇了,再看向台阶上那些装米的麻袋时,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放你娘的狗屁!” 刚刚从县衙出来的赵四浪听到这话,直接破口大骂起来,从腰间抽出皮鞭就要抽人,被一旁的宋明理死死拉住。 宋明理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走到台阶最前面,指着钱满仓怒斥。 “一派胡言!你们以为山匪是來講道理的买卖人?他们杀人放火吃人肉,什么事做不出?真把城门打开交了粮,他们就不杀人掳掠了!到时候整个县城又要变成修罗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扰乱军心,斩立决!(第2/2页) 钱满仓冷笑一声,根本不怵。 “宋书生,你是陆大人跟前的红人,要是山匪真打进来,你大可以跟着陆大人跑路!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呢?我们跑得掉吗?难不成非要我们拿命去填土匪的刀?” “你!” 宋明理被这倒打一耙的话噎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 他那点讲道理的书生气,在这种时候根本压不住底下的恐慌情绪,反倒让不少百姓信了钱满仓的挑拨。 纷纷往后退,渐渐跟县衙拉开了距离。 “你真觉得,把粮交出去,就能保平安?” 这时,县衙大门内,陆安年迈着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穿官服,只是一身青色布衫,手里提着那把从赵铁牛那里借来的腰刀,刀还没出鞘。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道。 陆安年径直走到钱满仓面前。 “大人,小人这也是为了全城百姓的活路着想……” 钱满仓看了一眼陆安年手中的刀,硬着头皮嘴硬道。 “好算计。”陆安年点点头,突然反问,“山匪生性多疑,单送粮,他们未必信。要不这样,你把你家媳妇和闺女先绑了,跟着粮食一起送出城,给黑风口的大当家验一验咱们的诚意?” 钱满仓脸色一僵,顿时有些慌了。 “大……大人,这怎么能行!小人家里女眷手无寸铁,怎么能送给山匪……” “呛——” 陆安年连句废话都懒得讲,反手一把抽出长刀。 刀光一闪。 钱满仓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一旁装满雪白大米的麻袋上,红白分明,刺目至极。 刚才还闹哄哄的县衙门口,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连尖叫都忘记了,连连后退,却大气都不敢喘。 陆安年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转头看向底下吓傻了的几百号人。 “临阵惑乱军心,煽动开城,意图将全城百姓口粮送给贼匪。”陆安年提着刀,一字一句定性,“此人,必是黑风口早早埋在城里的内应细作!” “按战时军法,斩立决。” 刚才跟着钱满仓一起煽风点火的那几个商贾,此时双腿一软,扑通几声全跪在地上的血水里,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我们不是细作啊!” “我们只是被钱满仓骗了,猪油蒙了心,大人饶命!” 陆安年把刀扔还给赵铁牛。 “铁牛。” “在!”赵铁牛接住刀,吼声如雷。 “把这几个妖言惑众的用麻绳串起来,全押到南门城楼底下去!”陆安年指着地上那几个抖成筛子的商贾,“等会儿打起来,让他们冲在最前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 “谁敢后退一步,斩立决!” “诺!”赵铁牛满脸怒意,带着几个衙役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去,几脚踹翻那几个商贾,拿着绳子就开始捆。 这雷霆手段一出,不仅压住了场子,也把刚才差点被带偏的老百姓硬生生给震醒了。 是啊,交粮人家就会走? 当初城破的时候,谁家没交粮? 结果还不是落得个家破人亡。 退一万步说,交了粮,以后他们吃什么?活活饿死,还不如跟那些畜生拼了!! 只有护住这座城,大家才能有饭吃,继续活下去。 “当!当!当!” 县城南面,警戒的铜锣声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大吼:“大人,土匪快要到城下了!” 陆安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渐渐升高,距离午时很近了。 “护粮队所有人,跟我守城!” 陆安年大步朝城墙方向走去。 “......” 剩下的平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一咬牙。 “走,跟陆大人一起,跟那些土匪拼了!!!” “没错,那些畜生不让我们活,想要进城,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孩儿他娘,回家躲起来,只要老子活着,绝不让那些土匪进来祸害你们!!!” “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越来越多人开口响应。 很快,几百号人至少有一半,浩浩荡荡的迈步朝城墙走去。 第13章 山匪压境,全城备战! 第13章山匪压境,全城备战! 南门城墙上,气氛肃穆。 一百名护粮队的青壮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山匪,握着长枪,手脚却在不停地抖。 “都给老子站直了!枪都拿不稳,怎么打仗?” 赵铁牛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硬皮甲,古铜色的脸上淌着汗,扯着嗓子在队伍前走动。 “看看你们那怂样!不就是几百个山匪吗?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嘴上骂得凶,自己握着刀柄的指节却也捏得发白。 队伍里,名叫王老五的汉子忍不住出声。 他家就在城墙根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铁牛哥,不是我们怕死……”王老五声音发颤,“可我们这一百号人,有人连家伙都没有啊!拿什么跟人家拼?” 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队伍里的惶恐。 “是啊!对面可是有刀有甲的悍匪!我们连武器都没有,拿什么挡?” 附和声四起。 刚刚被压下去的恐惧,又一次蔓延开来。 这些人几天前还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饥民。 骨子里对刀兵的恐惧,根本无法在几天内消除。 就在这时,陆安年走上了城墙。 他身后,跟着大批自发赶来的百姓,黑压压地堵满了城墙通道。 陆安年没有骂人,也没有安抚,只是平静地站在城墙垛口前,看着那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些拿着扁担、木棍,甚至只是赤手空拳跟过来的百姓。 “你们看看。” 护粮队的青壮们下意识地抬头。 看到了拄着拐杖的白发老翁。 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妇人。 甚至看到了几个半大少年,手里攥着砖头。 “再看看你们的家。” 陆安年又指向不远处,南街的方向。 那里,几处修补好的屋顶在阳光下还透着新泥的味道。 街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退一步,是什么光景,你们比我清楚。”陆安年收回手,声音陡然转冷。 “米,会被抢光。” “刚修好的屋子,会再次烧成一片焦土。” “你们的家人,要么被屠,要么被掳走。” “青山县,会重新变回那个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 一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一名护粮队成员的心上。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包括跟在陆安年身后的百姓们。 所有人都想起了不久前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想起了那些被流寇砍下的头颅。 想起了在废墟里找不到一粒米的绝望。 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能吃饱饭的日子。 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活下去的盼头。 陆安年拔出腰刀,刀尖直指南门外尘土飞扬的地平线。 “现在,我问你们!” “黑风口的山匪,要来抢你们的粮,要来抢你们的婆娘,吃你们的娃!” “我们,该怎么办?” 王老五第一个抬起头。 看着人群里,六岁的儿子正抱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的是刚领回家的一斤米。 孩子旁边,是他那瘦弱的妻子,正用担忧又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王老五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双手攥紧长枪,青筋暴起。 “去他娘的!谁敢抢老子的米,伤害老子家人,老子就捅穿他的心窝子!” “杀了那些畜生!!!” “跟他们拼了!!” “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山匪压境,全城备战!(第2/2页) 一百名护粮队员,像是被点燃的干柴,胸中的恐惧被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 他们齐齐举起武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这股气势,也感染了城墙上的百姓。 “姐妹们!去烧开水!等会儿往下泼!” “还有力气的爷们,跟我去搬石头!” “把家里的石灰都拿来!” 妇人们转身往家跑。 老人们开始组织人手搬运滚石。 整个城墙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这一刻,守城,不再是陆安年一个人的事。 成了全青山县六百多口人的存亡之战和饭碗保卫战!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心中也是血液翻滚。 有此民心,此战可胜! 就在此时,城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轱辘声。 王大锤带着两个徒弟,还有那三十个帮工,推着一辆堆满武器的板车,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陆大人!” 王铁匠满眼血丝,嘴唇干裂,神情有些复杂。 “剩下的兵器,齐了。” 老人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疲惫。 一开始他真以为那些只是修房子的结构件,但后面越想越不对劲。 可这几天城内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在这危机关头,他若不出手,全城百姓都要戳他的脊梁骨。 所以,连夜将所有的武器全部做了出来。 “好!” 陆安年看着板车上的刀枪,又看向老人复杂的情绪。 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 “王铁匠带人日夜不停,为护粮队打造兵器。” “赏十斤白米!” 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加上这板车上的长枪,护粮队全员都有了武器。 陆安年未作停顿,指向城外。 “我陆安年在此承诺!” “此战,守城有功者,战后优先分房!” “斩杀一名山匪,赏十斤白米!上不封顶!” 轰! 城墙上众人的士气被彻底引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些人背后,还有家园和亲人! “大人!下令吧!”赵铁牛握紧了刀柄。 陆安安举起手,趁着士气最高昂的时刻,开始快速布置。 “赵铁牛!你带八十名长枪手,就守在城门后,随时准备冲阵!” “剩下的人,跟我留在城墙!” “赵四浪!带人把滚石和热水、石灰都准备好,听我号令!” “宋明理!” “草民在!” “你负责登记战功,谁杀了人,谁立了功,一笔一笔记清楚了!绝不能漏一个!” “诺!!” ...... “呜呼——” “杀——” 城外,叫嚣与喊杀声越来越清晰。 陆安年站在城楼上,眯着眼望向远处,脑海中飞快梳理着自己的计策是否还有疏漏。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宋明理突然瞳孔一缩,压低声音。 “大人,您看那边……” 陆安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见刚才那几个煽动百姓投降被捆起来的商贾中,有一个人,不知何时挣脱了半边绳子。 露出了里面红色的里衣。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陆安年着城门下的赵铁柱打了个手势。 鱼儿,上钩了。 第14章 舍不得大米,套不住土匪! 第14章舍不得大米,套不住土匪! 南门城墙下,场面热火朝天。 “快快快,把这些热水挑上城墙,不要凉了!” “这是我家全部的石灰粉了!!” “来个人,帮忙把这滚木搬上去!!!” “这里还有点火油,能用上不......” “用得上,全部搬去城墙上!!”赵四浪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维持着秩序。 看着这一幕,他的心中也是触动不已。 周围不管老幼还是妇孺,都在帮忙备战。 烧开水,扛石灰粉,搬石头,甚至有人把家里不多的火油也拿了出来。 城内没有远程武器,所有人都很清楚,能不能守主城,就靠这些东西了。 若换了以往,面对数百山匪的袭击,他恐怕早就思考着要怎么躲起来活命了。 但这一刻,他却丝毫没有了退缩的想法。 不是他不怕死了,而是陆安年所做的一切,让他看到了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 指挥的同时,他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都关注着另一边。 角落里,穿着红色里衣的钱二缩在几个先前闹事,被捆起来的商贾之间。 那几个商贾早被陆安年的手段吓破了胆,瘫在地上根本不敢动弹。 钱二不一样,他两只手被反绑在背后,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块尖锐的碎瓷片。 “一群蠢货,给口吃的就真当自己能活命了?” 他低着头,装作被绳索勒得痛苦不堪,身体来回扭动,心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等大当家冲进来,这些米全都是老子的,你们都给我等死吧!” 瓷片一点点割在粗糙的麻绳上,划破了手腕,鲜血顺着掌心往下滴,他却根本顾不上疼。 不多久,他只感觉双手一松。 麻绳断了! 钱二眼底闪过狂喜,但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蹲在原地,小心抬头四下打量。 见赵铁牛和赵四浪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其他人也在忙着帮忙准备守城物资,城墙上陆安年也在跟宋明理交代着什么,根本没人在意他。 他的心头又是一阵狂跳。 按照山匪瘦猴的吩咐,他只负责把那件红色里衣挂在城垛上当信号,开门自然有另外的兄弟接应。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依旧把麻绳套在手上,顺着墙根,借着一群搬砖汉子的掩护,悄悄往城墙上溜去。 城楼上。 陆安年看似观察着城外的山匪,余光却始终注意着钱二的动作。 “果然不止你一个人。”看着钱二摸上城墙,陆安年心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要打开城门的同时,挂红衣跟山匪传信,这其中必然有时间差,一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根本做不到。 所以他先前就猜测,内应至少还有两个,一个负责挂信号,另一个趁乱开门,这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陆安年偏过头,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城门洞里,仔细观察着。 很快,一个干瘦的汉子落入他的视线。 那人正佝着背,挑着两桶水往门洞里走。 别人倒完水转头就去接第二趟,这汉子却故意把扁担放下,人靠在粗壮的门栓铁扣旁,两只手看似在擦汗,实则一直摸索着门栓的锁楔。 宋明理抱着战功册子站在一旁,也一直在观察,顺着陆安年的视线看过去,神色顿时一动。 “两波人!大人,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拿下?”宋明理压着嗓子有些紧迫出声。 “不急。”陆安年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人!”宋明理额头直冒冷汗,“真要看着他们打开城门吗?” “不放他们进来,怎么一网打尽呢......” 陆安年很清楚,只有日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次要是不将这些山匪全部留在这里,等他们缓过气来,会更加麻烦。 “可是......”宋明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陆安年,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拿整座南门当诱饵,逼所有隐藏在城里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舍不得大米,套不住土匪!(第2/2页) 这样的计谋和魄力,他心中有敬佩,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一旦事情有变,遭殃的可是整个青山县的百姓啊! 可看着陆安年那张平静的脸,宋明理心里的慌乱还是压了下去。 他早已经下定决心,为陆安年马首是瞻。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宋明理重重抱拳。 陆安年转过身,朝着下方打了个手势。 一直留意城楼动静的赵铁牛立刻会意。 “都给老子动起来!”赵铁牛扯着破锣嗓子吼了起来,“城还没破,蹲在这里做什么,帮忙送物资去!” 几十名护粮队青壮被他一吼,赶紧分成两拨,一队退到了瓮城后方的防守位置。另一队则是帮忙搬物资去了。 一时间,城门口空了下来,留给了内应动手的机会。 后方,瓮城内门。 赵四浪带着几个人推着板车,车上全是装得满满当当的极品香米,正在布置阻拦壕和拒马。 “卸车!就在这儿垒起来!”赵四浪指挥着手下,把几十斤一袋的大米拖下来,横挡在内门的通道上。 看到赵铁牛过来,他拍着米袋,一脸的心疼。 “这可都是极品大米啊……拿来挡刀挡箭,真是糟蹋东西!” 赵铁牛瞥了他一眼,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瞎叫唤什么,舍不得米,就套不住外面的土匪。” “铁牛,你这榆木脑袋什么时候开窍了?”赵四浪一脸狐疑。 “自然是大人教的。”赵铁牛冷哼一声,扬起下巴,手按在刀柄上,“等会儿土匪进来,可别往后缩,否则别说大人,我都饶不了你。” “看不起谁呢!!”赵四浪一脸不忿。 “我对大人的忠心天地可鉴,轮得到你质疑?” “最好是这样!”赵铁牛撇了撇嘴。 两人说话间,一堵半人高的半圆形掩体已经用米袋垒得严严实实,为了引土匪上钩,赵四浪还特意挑破一个麻袋,隐约露出里面的大白米,随后才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了城门那边。 “那些狗东西,应该快要行动了吧!” “哼,就怕他们不敢动手!” 赵铁牛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中透着杀意。 ...... 城外一里。 一处土坡上。 屠山率领着黑风口的山匪已经集结完毕,只等城内放出信号。 “大当家!信号!红衣挂出来了!” 很快,一道声音响起,瘦猴指着南门城墙,语气中带着兴奋。 这次他负责联系城内的弟兄里应外合,只要攻破城门,必然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些,内心就是忍不住的激动。 屠山骑在一匹黑马上,手里提着一把锋利的九环大刀,看着远方城墙上飘起的一抹红色,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干得好!!!”屠山举起大刀,朝着身后的几百号土匪大吼。 “弟兄们,里头的兄弟已经把城门给咱们打开了!第一个冲进去的,赏女人,赏十袋米!!”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山坡后方响起。 三百多号土匪举着刀枪,不少人还穿着甲衣,眼神贪婪,嗷嗷叫着朝南门扑去,顿时卷起漫天黄土。 城门洞内。 那名干瘦的土匪内应刚刚将城门打开一条缝,内心激动的想要往城外跑。 后脑勺突然遭受重击。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呜——” 汉子下意识挣扎,眼前却是一黑,身体瘫软下去。 “开完门就想走?你四爷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赵四浪冷笑,直接将人拖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陆安年站在城楼上将一切尽收眼底。 又看了一眼刚刚将红衣挂上城墙,就被控制绑了起来,躺在地上昏过去像死狗一样的钱二。 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和土匪的嘶吼声,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 “所有人,列阵!!” 第15章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第15章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杀!抢钱!抢粮!抢女人!” 三百多号黑风口山匪挥舞着明晃晃的刀枪,很快就冲到了城下。 南门处,赵铁牛眼见土匪越来越近,在城门处露了一下头,随后故作惊恐的大叫起来。 “狗日的,有叛徒打开了城门,快关上!!!” 他提着长刀,快速打着手势,让护粮队众人退入内门,自己则是装模作样的要重新关上城门。 一众护粮队成员早就接到了指令,此时卖力的配合表演起来。 “挡不住了!铁牛哥,快撤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头儿!!!” “退!退进瓮城!”眼见土匪已经快要冲到城墙根,赵铁牛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快速招呼兄弟们往里面撤。 一群人当机立断,根本不带一丝犹豫,快速后退至瓮城拒马后。 城墙上的百姓不知道陆安年的计策,看到这一幕,当场炸了锅。 “门开了!南门被攻破了!” “完了!山匪要进来了!” “怎么会这样,哪里来的叛徒,杀千刀的啊!!!” “狗东西,跟他们拼了!!!” “......” 有城民下意识就要泼出手中的热水和石灰。 “不要慌!放近了再打!” 陆安年站在城垛后方,抬手压住有些慌乱的守城百姓。 眼见陆大人发话,众人手势下意识顿住,几个老汉急得直拍大腿,妇人们更是慌得脸色惨白,却也没有违抗命令。 城头上一时出现阵阵焦急的呐喊,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而这种恐慌,落在城外的屠山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哈哈哈!这帮泥腿子吓破胆了!给我一鼓作气冲进去!” 屠山挥舞着手里十几斤重的大背刀,冲在队伍中段,“弟兄们,杀!” 跑在最前面的四五十个悍匪,已经冲到了城墙根底下,正狞笑着要将城门全部打开。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陆安年猛地挥下手臂,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倒!” 等候多时的守城百姓早已按耐不住,此时听到命令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合力掀翻了城垛上早已经准备好的大铁锅。 哗啦啦—— 滚烫的开水混着白花花的生石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同时落下的,还有十几根木桶粗的滚木。 城墙下顿时爆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我的眼睛!” “好烫!是开水和石灰!” “快躲开,这些贱骨头,找死!!!” “......”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山匪瞬间变成了滚地葫芦,开水泡过的生石灰在他们脸上、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烫起大片大片血红的水泡。 被滚木砸中的人更是头破血流,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第一波冲锋的阵型,直接被打得稀碎。 “大当家,上面有石灰和开水,弟兄们顶不住啊!”瘦猴捂着被烫伤的胳膊,连滚带爬地退到屠山身边。 “放屁!”屠山一脚踹翻瘦猴,横刀指着已经敞开的城门怒吼道:“城门都开了!里面那些连刀都没摸过的贱民能有什么战斗力!只要冲进去,他们马上就会崩溃!” 他转过头,面露凶相,对着身后剩余的二百多号人怒吼。 “给老子冲!后退者死!第一个杀进去的,老子再赏大米十袋,女人随便挑!” 重赏之下,剩下的山匪也红了眼。 他们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身体,顶着城墙上稀稀拉拉砸下来的石头和开水,疯狂涌向那道敞开的城门。 “撤!进内门!” 赵铁牛算着时间,看涌进来的土匪差不多了,大吼一声,根本不跟土匪接触。 带着护粮队头也不回地朝内门涌去。 青山县的南门,在陆安年的规划下,充分利用了瓮城的双重门结构。 外门一破,里面的瓮城是一个长宽各三十米左右的方形封闭空间,再往里,才是真正入城的内门,为了准备这场大战,陆安年还专门对内门的结构进行了改良。 大批山匪鱼贯而入,疯狂挤进这片瓮城,眼见赵铁牛等人要退入内城,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截住。 屠山踩着满地的碎砖头,看到青山县守军“溃败”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一群吃不饱饭的杂碎,也敢跟老子作对!”他大步往前走,指着正退向内门的赵铁牛。 “把他们全剁了!” “大当家,你看那是什么?”旁边的二当家突然拽住屠山的胳膊,指着通往内门通道那一包包的麻袋。 “管他什么东西,先冲进去再说!!”屠山转头看了一眼,却不管不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请君入瓮,关门打狗!(第2/2页) 可这时,一声声惊呼却是从土匪群中响起。 “是大米,麻袋里是白大米!!!” 有人一刀劈开麻袋,晶莹的米粒从麻袋中流出,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复发着光。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新米清香。 “真的是大米!极品白大米!!!” “这米太漂亮了,比上供给皇帝老儿的也不差了吧!!” “太好了,有大米吃了!!” “别动,这是老子的!!!” “......” 第一个发现大米的光头悍匪当啷一声扔了手里的刀,直接扑在地上,双手并用,疯狂地把地上的大米往自己怀里划拉。 甚至直接抓起一把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白浆。 其他冲进瓮城的土匪看到麻袋里面没有一粒谷壳,不掺半点沙子,晶莹剔透,白得晃眼的大米,也是眼睛都绿了。 一声声惊叫,瞬间吸引了所有山匪的注意。 他们虽然在黑风口当土匪,但也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 乱世之下,周围十里八乡也没多少富裕人家,更别说这种连皇帝老儿都未必能天天吃上的极品脱壳香米。 他们更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光头土匪的举动就像是一根导火索。 其他山匪也像疯了似的,如恶狗扑食般扑向那堆麻袋,甚至为了抢地上的米,两个土匪直接抱在一起撕咬起来。 “别抢!给我留点!” “滚开!这是老子先看到的!” 后面还没挤进来的山匪听到前面喊“白米”,也都拼了命地往前钻,踩踏着前面人的后背往前拱。 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城队伍,瞬间变成了一群为了抢食失去理智的野兽,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幕,看的屠山眼睛都红了。 他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已经失控的属下,心头猛地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别抢!他娘的别抢了!” 屠山抡起刀背,砸在几个趴在地上啃米的土匪背上,“先冲进去杀人!杀了人这些粮全是我们……啊!”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撞了他一下,差点把这位大当家掀翻在地。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听他的命令了。 在极度饥饿和贪婪面前,什么山寨规矩,什么大当家,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眼看着白花花的大米就在眼前,晚一步可能连汤都没得喝! 谁还管屠山叫嚷什么。 而此时,赵铁牛早已趁着混乱,带护粮队退到了内门之后。 轰隆——! 沉重的内城门在机括的运作下,轰然合上。 “陆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啊!” 赵铁牛透过门缝看着瓮城内的情况,热血沸腾,忍不住有感而发。 其实他很清楚,作为诱饵的他们,在退入内门之前,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只要屠山那些土匪动作够快,在他们关上内门之前冲上来,很有可能就要面临正面厮杀。 护粮队必然也会损失惨重。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陆安年为什么要放几袋白米在外面,可现在,一切都想通了! ...... 城墙上方。 “大人,人已经全部进来了。” 宋明理眼中透着激动,内心也是热血翻涌。 他被陆安年的计谋彻底征服了。 从内应开门,到请君入瓮,拿最珍贵的精白米当诱饵,瞬间摧毁了悍匪的军心。 每一步几乎都是按照预想进行,可以说算无遗策。 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孔明再世!! “差不多了。” 陆安年一袭青衫,站在城墙边,低头看着瓮城下方那群为了几斤大米大打出手的土匪,眼含杀意。 除去城门口死去和重伤无法行动的山匪,进入瓮城的大概还有两百五十多人。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陆安年抬起手,冷冷吐出四个字。 “关门,打狗。” 随着他话音落下,南城门突然发出一阵机括转动声,紧接着,一道闸门轰然落地,将南门封死。 彻底切断了瓮城内所有山匪的退路。 屠山被巨大的关门声惊动,猛地回头。 看着已经被切断的南大门,再看看紧闭的内门,最后抬头看向十几米高的城墙。 脸上瞬间煞白,心中一片冰冷。 城墙上,刚才还惊慌失措的百姓,此时正端着一锅锅烧开的热水,举着脑袋大小的滚石,冷冷地盯着他们。 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不留!” 第16章 青山县哪来如此猛将! 第16章青山县哪来如此猛将! “畜生,去死吧!!!” 城墙上,几十口大铁锅同时倾覆。 赵四浪更是将一大包生石灰,直接撒了下去。 他朝下看去,滚开的沸水混杂着干涩的生石灰,顺着城垛口,劈头盖脸砸进狭窄的方形通道里。 水汽蒸腾。 生石灰遇水发生剧烈反应,更加沸腾,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响。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甚至盖过了城墙上百姓的喊杀声。 几十个靠近城墙根的山匪被开水当头浇下,剧痛之下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裸露的皮肤迅速泛起大片骇人的燎泡。 有的山匪张大嘴巴惨叫,灌进含着石灰的高温粉尘。 随后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死死抠挠自己的喉咙。 “上滚木!!!” 赵四浪还嫌那些土匪不够惨,大喝一声。 紧接着,几根上百斤重的滚木顺着城墙砸落,在瓮城中横扫滚动,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好几个乱窜的土匪直接被砸断了脊骨,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血水混着白灰,在青石板上摊开。 这血腥的一幕,让不少百姓都差点吐出来,可深吸一口气后,却是强忍着,继续将手中的开水泼下。 这一仗,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们想活,所以只能让那些土匪去死!! “李大娘,开水重伤土匪一名,记二十分!”宋明理站在城楼后方,手里毛笔不断写着。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低头看着下方的炼狱,再转头看看周围那些咬牙切齿搬石头、泼开水的城民。 以前这群人麻木、活着也只是等死。 别人挥刀,他们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白发苍苍的老翁都在往下扔碎砖。 连有孕的妇人都在咬着牙端热水。 只为了护住青山县,守住他们共同的家! 宋明理眼眶有些发热,看向最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背影。 他很清楚,这些百姓的改变,全是因为陆大人。 此时,他更加坚信,只要陆大人在,青山县就塌不了! 他在战功册子上,不断落笔,只感觉写下的字,比任何时候都重。 “该死,所有人分散,散开!!!” 瓮城下方,屠山彻底慌了。 他又看了一眼南城门,确认闸门已经彻底封死,退路全没。 现在唯一活的机会,就是冲开内门,进城!! “所有人,想活命就给我冲开内门!”屠山双手握着九环大刀,一刀砍翻两名慌不择路后撤的手下。 “怯战者,杀无赦!!” 他扯着嗓子嘶吼:“往里冲!撞开内门咱们才能活!” 十几个亲信悍匪反应过来,合力抱起地上一根滚木,顶着头上的攻击,发疯一样朝内门冲去。 “一、二、撞!” 砰! 内门纹丝不动。 这可是陆安年重新设计加固过的厚重铁皮木门,还经过特殊改良,在底部预留了孔洞。 悍匪们刚准备退后两步撞第二次。 门板下方的预留孔洞和缝隙里,突然探出十几杆长枪。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 两个扛着滚木走在最前面的土匪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胸腹直接被铁枪捅穿。 枪头快速抽回。 两具尸体瘫软倒下,鲜血喷涌而出,失去支撑的滚木顿时砸下。 后面几个跟着往前冲的土匪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再靠近那扇带刺的木门。 “大当家!门打不开!咱们出不去了!”瘦猴身上也烫了一大片水泡,连滚带爬退回屠山身边。 “继续给我冲,不想死就给我拼命!!!”屠山双目赤红,指着那些预留的孔洞怒吼:“蠢货,给我用尸体堵住那些孔,继续冲门!!!” “是!!!” “去你娘的!”赵四浪从城垛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个木盆,满满一盆干石灰粉照着那几个土匪的脸全扬了下去。 漫天白粉糊了他们一脸,紧接着又是一盆开水浇下。 刚刚扛起滚木的土匪瞬间捂住脸惨叫起来,看的屠山眼睛更红了。 “无耻小儿,有种下来大战三百回合!!!” 盛怒之下,屠山朝着城墙嘶吼,宛若一头陷入绝境的疯兽。 赵四浪顺手抄起一块小石头,对准屠山就砸了下去。 “你特么当老子跟你一样傻啊!吃石子吧你!!!”赵四浪骂骂咧咧,对着下面吐了口唾沫。 石子砸在屠山脸上,擦出一块血迹和淤青。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混蛋,别让我抓到你,否则老子生剥了你!!!”屠山已经气得失去理智,嘶声怒吼。 “就你们这些渣渣,也想来我青山县抢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赵四浪继续嘲讽,疯狂拉仇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青山县哪来如此猛将!(第2/2页) 放以前,遇到土匪他早钻地窖躲着了。 可今天,赵四浪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山匪?谁来都不好使! 敢来抢他的饭碗,他就跟谁拼命!! “啊啊啊!!!”屠山仰天咆哮,气得鼻子冒烟。 随着时间推移,整个瓮城内,活着的山匪已经不足百人。 生石灰遇水产生的高温,把这片四方天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灰味和血腥气。 屠山握着刀,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带来的三百多号精锐,连敌人的面都没碰着,就快死绝了。 “大当家,怎么办……弟兄们快撑不住了!”手下哭喊着。 怎么办?外门封死,内门冲不开,头上还都是致命的开水石灰和石头。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越想越气,要不是这些蠢货被大米迷了眼,一鼓作气冲进内门,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气之下,他抬手一刀就将刚刚说话那手下砍了。 “扰乱军心者,死!!给我继续冲击内门!!!” 众土匪胆寒心颤,可却没有人动。 全部都躲在远离四面城墙的瓮城最中央,这里算是唯一安全一点的地方。 “开城门!!” 陆安年居高临下看着瓮城内的残局,开口下令。 对方士气全溃,早已丢盔弃甲,不少人为了躲避甚至连武器都丢了,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收割了。 南城门落下的闸门缓缓升起,给了所有土匪一线希望。 围师必阙,穷寇勿迫。 这时候给这些土匪留一线生机,才能杜绝困兽犹斗的局面。 果然,一切如陆安年所想,看到闸门缓缓升起,一众土匪眼里重新浮现生的希望。 一个个疯狂朝着城门方向踉跄跑去,想要求得一线生机。 可是,陆安年从来没想过,要留他们活路,手掌猛地挥下。 “开内门!护粮队,冲杀!” 机括声隆隆作响,厚重的内城门缓缓拉开。 “弟兄们,建功立业、赚大米的时候到了!”赵铁牛双手握着长刀,一马当先冲出内门,嗓门震天响。 “所有人,列阵随我冲杀!!!” “杀!!” 一百名护粮队青壮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散开,而是严格按照这几天训练的阵型。 三人一组,成品字形往前压。 根本不跟残存的土匪废话,遇到还能动的直接补刀。 他们以逸待劳,此时动作迅速,很快就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土匪。 “刺!”赵铁牛大吼。 前排三十多杆长枪同时捅出,气势如虹。 十几个还没缓过神的土匪直接被扎成筛子。 “收!” 长枪齐刷刷抽回,前排后撤半步,后排的长枪顺着空隙再次补刺。 整个战局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些土匪本就士气崩溃,现在只想着逃跑。 遇到这种完全没有死角的长枪阵绞肉机,加上本就带伤疲惫,根本找不到还手的机会。 一排排土匪倒在血泊中。 前方已经快要冲到南门前的土匪则是更加拼命的逃,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头反击。 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城门外,有多远跑多远。 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停!” 可是,闸门只升起了一公分左右,就又停住了。 一众已经跑到闸门前的土匪傻眼了。 费力的想要从缝隙中挤出去,可费半天劲,却是直接卡在了闸门间。 挡住了所有人逃生的希望。 “蠢货,真以为那个姓陆的会放过我们吗?睁大眼睛看看,这一切都是他的陷阱!”屠山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陆安年会放了他们,只是军心散了,兵败如山倒,他根本命令不动其他的土匪。 这时候,看到闸门停下了,才冷笑着开口。 “想活,就跟我一起拼命吧!!” 他转过身,手持大刀眼里闪烁着狠厉和战意。 可转头一看,剩下的土匪又死伤了大半,只剩不足五十人。 还是个个带伤。 “拼你娘的命!!” 一把长刀朝屠山当头劈下,不等一众土匪反应过来,赵铁牛带着人已经雷霆般杀到。 屠山神色一变,下意识格挡。 一声金戈交击的巨响后,他只感觉双手一阵发麻,虎口震裂,自己也是被砍得倒飞出去。 什么人!青山县居然会有如此怪力的猛将? 看着大开大合冲来的赵铁牛,屠山心中巨震。 第17章这哪是抚恤,简直就是养死士啊!! 第17章这哪是抚恤,简直就是养死士啊!! “想要老子死,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屠山咬破舌尖,啐出一口血水,双手死死攥住那把十几斤重的九环大刀,朝赵铁牛猛扑过去。 他想得很清楚,眼前这个汉子就是这支队伍的头,只要砍了这人,护粮队的阵型不攻自破! 赵铁牛丝毫不惧,呸了一声,双手握住刀柄,不退反进。 “当!”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屠山只觉得双臂一麻,手里的九环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更加确定,眼前看着消瘦的汉子不简单。 怎么也想不通,这穷乡僻壤的青山县,随便跑出来个泥腿子,竟然有这等骇人的怪力! 赵铁牛得理不饶人,借着那股子蛮劲,抡起刀背又是一记泰山压顶。 “给爷爷跪下!” 屠山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刀柄硬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九环大刀的精钢刀刃竟被生生砸出一个大缺口。 狂暴的力道顺着刀柄压下来,屠山双膝一软,重重磕在满是血水和石灰的青石板上,膝盖骨发出渗人的碎裂声。 没等他再挣扎,旁边两名护粮队的长枪手看准时机,长枪一左一右猛地捅出。 “噗嗤!” 两杆铁枪分别贯穿了屠山的大腿和右肩,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屠山惨叫出声,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剩余几十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山匪见大当家被擒,瞬间崩溃,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扑通扑通跪在血水里磕头求饶。 瓮城内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陆安年顺着石阶走下城墙。 一袭青衫在满地血污的修罗场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迈步走到屠山跟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黑风口的大当家。 屠山强忍着剧痛,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死死盯着陆安年破口大骂:“姓陆的!你别得意!老子是黑风口大当家!今天你要是敢杀我,山寨里剩下的弟兄绝对会把青山县屠得鸡犬不留!” 陆安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根本不接他这番虚张声势的威胁,直接抛出了三个问题。 “黑风口还有多少存粮?多少人?背后的人是谁?” 屠山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往下淌。 “哈哈哈哈!你这狗官倒是机灵!想套老子的话?”屠山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杀了我吧!等主人收到消息,你们这青山县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给老子陪葬!” 主人? 陆安年眉头微挑。 这五代十国的乱世,一个山匪头子开口闭口喊主人。 看来之前自己猜测得没错,这些山匪手里有刀有甲,绝不是一般的流寇,背后果然有正规军或者哪路军阀势力的影子。 “把嘴堵上,先绑了。”陆安年懒得再听他叫唤,转身吩咐赵四浪,“其余还活着的,丢下武器跪地投降的暂且押入大牢,还在反抗的,当场格杀!” “得嘞!”赵四浪麻溜地抽出麻绳,带着几个捕快就上去拿人。 顺手还从地上抓了把混着血水的泥沙,直接塞进屠山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叫骂。 城墙上下,百姓们看着下方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生吃人肉的悍匪,如今像落水狗一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座瓮城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这哪是抚恤,简直就是养死士啊!!(第2/2页) “赢了!我们打赢了!” “老天爷开眼啊!这些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我们活下来了!” 几个老汉抱头痛哭,妇人们瘫软在地上又哭又笑。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竟然真被他们这群泥腿子给杀败了! 欢呼过后,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地上的东西吸引。 刚才赵四浪为了做戏,在瓮城里垒了十几袋极品大米。 现在有不少麻袋被刀劈破,雪白的米粒散落一地,浸泡在血水和生石灰里。 “这可是极品白米啊,糟蹋了,太糟蹋了……” 一个饿怕了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捧地上的血米。 “干什么!” 宋明理眼尖,刚才就一直注意着陆安年的神色,见陆安年眉头微皱,他立刻大喝一声,快步挡在那汉子面前。 “宋书生,这米……洗洗还能吃,丢在地上太可惜了……” 汉子缩了缩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地白花花的米粒。 “地上这些沾了血的米,统一由县衙回收,不许私抢!”宋明理挺直腰板,沉声开口。 面向所有蠢蠢欲动的百姓大声宣布,他加大了音量。 “陆大人定下的规矩,难道都忘了?该是你们的军功,一分不会少,该发的大米,一粒不会扣!但没分给你们的东西,谁伸手,就是犯了县衙的规矩!” 赵四浪在一旁跟着帮腔:“现在也不是以前吃不饱的时候了,还惦记地上这口沾血的死人饭?都给我退回去!” 刚才还想上前捡米的百姓纷纷停住了脚步。 是啊,青山县现在有规矩。 只要听陆大人的话,天天都有白大米吃,何必为了这点掉在地上的米去坏了县衙的规矩?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宋明理越来越上道了。 哪怕是大胜之后,底线和规矩也绝对不能乱,一旦开了私自哄抢的口子,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赵四浪,带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俘!” 陆安年吩咐完,重新走上内门的石阶,面对着全城百姓。 敲一棒子,给个甜枣,才是御下之道。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着那个给他们带来新生和胜利的青衫主簿。 “今日守城,参与者,人人有功!” 陆安年提高音量,声音传遍瓮城内外。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 陆安年压了压手,等周围安静下来,继续说道:“另外,凡是在今日一战中战死、重伤致残的护粮队兄弟,县衙绝不亏待!” “战死者,家属由县衙统一供养,每月按护粮队满勤发放口粮!伤残者,同样由县衙负责后半生生计!”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风吹过满是血腥味的瓮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刚刚转身的赵四浪也重新回了头,目露震惊之色。 这年头,人命比草还贱。 当兵打仗死了,能拿个破席子卷起来埋了就算是不错了。 哪怕是朝廷的正规军,抚恤也大多被当官的贪墨。 可现在,陆大人竟然说,战死者的家属由县衙养着? 伤残也有县衙兜底安排生计? 这哪是抚恤,简直就是养死士啊!! 第18章全城起立,拥立陆县令! 第18章全城起立,拥立陆县令! “噗通!” 王老五的妻子抱着儿子跪在了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丈夫刚才冲在最前面,受了不轻的刀伤,在这人吃人的乱世,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原本她还担心以后孤儿寡母怎么活。 可现在,这位陆大人说的...... 战死的县衙养全家,重伤的也会负责到底?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她所有的顾虑。 不仅是王老五的妻子,城墙上下,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和悲痛中的百姓,此刻全都愣在了原地。 “陆大人仁义啊!” “这才是青天大老爷啊!” “谢陆大人,谢青天大老爷!!” “有陆大人在,青山县就有盼头啊!” 越来越多的百姓跪了下去。 乱世里,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们这些底层人的命当命看。 第一次有人管战死者的家属。 人群中,那个之前在县衙第一个壮着胆子问能不能吃饱饭的干瘦老头,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陆大人!您当咱们青山县的县令吧!除了您,我们谁都不认!” 这一嗓子,宛如火星扔进了油锅,瞬间引爆了所有百姓的情绪。 “对!当县令!我们只认陆县令!” “除了陆大人,谁来当这个官,我都不服!” “请大人出任县令!” 几百号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在青山县上空回荡。 其实陆安年这些天做的事情,都是县令的职责。 但直到此刻,在这场用鲜血洗礼的胜利之后,才第一次有人提出拥立陆安年转正的事。 陆安年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 这就是乱世的民心,只要给这些百姓一口饱饭,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能拥立你,甚至把命卖给你。 他没有推辞。 主簿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刀笔吏,名不正言不顺。 只有确立了县令的身份,将整座城的实权名正言顺地握在手里,才能大规模吸纳流民,更好的建设县城,实现真正的资源暴增。 乱世之中,朝廷法令难出皇城,这小县城根本没人管。 要不然,原本三千多居民的青山县,也不会成了现在只有几百人的规模。 流寇土匪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动辄就来打秋风,却没有一次驰援。 既然民心所向,接下这县令的位置,只有好处。 至于朝廷那边,若真有人注意到这里,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乡亲们信得过我陆某人,那这青山县的担子,我便挑了!” 陆安年双手抱拳,掷地有声,“从今往后,青山县只要有我陆安年一口干饭,就绝不让你们喝稀粥!” “陆县令万福!青天大老爷万福!!!” 人群再次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呐喊,眼神里亮着光。 这一场大战过后,他们清楚的看到了陆安年的能力和人品。 想到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内心的喜悦根本无法抑制。 待到人群渐渐散去,开始在宋明理的调度下各司其职开始打扫战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全城起立,拥立陆县令!(第2/2页) 赵铁牛提着卷刃的长刀,浑身是血地走到陆安年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大人!铁牛有罪!”赵铁牛低着头,声音发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何罪之有?”陆安年皱眉问。 “虽然打赢了,可护粮队还是死了好几个兄弟,伤了十几个……”赵铁牛眼眶变得通红,咬着牙,“是我能力不够,没带好他们,让兄弟们折在了城门口,请大人责罚!” 陆安年看着这个耿直,甚至有些轴的汉子,心中却是极度满意。 刚才赵铁牛硬扛屠山,那爆发出的怪力和身先士卒的悍勇,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苗子啊! 更难得的是,这不骄不躁,踏实稳重的心性。 只要稍加调教,绝对能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的刀和最坚固的盾。 “战场上刀剑无眼,哪有不死人的?”陆安年上前,将赵铁牛拽了起来,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你带着一群训练了没几天的弟兄,正面击溃了数百名悍匪,守住了青山县,守住了大伙儿的家!” “有功无过。” “大人……”赵铁牛抬起头,脸上的愧疚被陆安年的肯定逐渐化解,眼眶微红。 “赵铁牛听令!”陆安年陡然收敛神情,面色肃然。 “在!”赵铁牛立马站直身子。 “从今天起,提拔你为青山县县尉!统管护粮队以及全县治安防卫!”陆安年直接给出任命。 “铁牛……叩谢大人!!”赵铁牛猛地抱拳,激动的神情满是坚定,“只要我赵铁牛还有一口气,绝不让大人失望!” “我相信你!”陆安年又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语气认真。 安顿好战后事务,陆安年转头看向瓮城这片修罗地狱。 背对着众人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 大胜的喜悦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 今天这场仗,其实是用大米诱惑加上地形优势取巧。 护粮队的战斗力还远远不够。 先前对屠山的问话,不过是为了解心中猜测,诈人的话。 却没想到,竟真诈出了屠山的底细。 这些山匪不过是别人养在外面的刀斧手。 能给这些人配上铠甲和精良的武器,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青山县这块边境烂地,竟也有人一直盯着。 或者说,以前这里不断遭遇流寇和山匪袭击,并不是偶然。 怕是有人,把这里当成了粮仓,养一段时间,就收割一茬啊! 留给青山县发育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少。 如果这背后的人真的带兵打过来,靠这城里几百号人和一百把长枪,根本挡不住。 “赵四浪。”陆安年停下脚步。 “属下在!大人有何吩咐?”赵四浪原本在指挥清理战场,听到呼喊立刻上前,弓着腰毕恭毕敬。 “把屠山带到县衙大牢最深的那间。”陆安年吩咐。 “不管用什么手段,撬出他嘴里那个‘主人’的信息!” “诺!” 赵四浪目光看向屠山。 嘿嘿干笑两声,将手指关节捏得“劈啪”作响,走了过去。 第19章为众人拾薪者,不可使其暴毙于荒野 第19章为众人拾薪者,不可使其暴毙于荒野! 夜幕浓重。 县衙后堂里点着两盏跳动的油灯。 宋明理坐在条案左侧,正拿着毛笔在一本册子上写写画画。 赵铁牛裹着带血的麻布,靠在柱子旁一言不发。 赵四浪也罕见的没有多余动作,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脚尖。 屋里的气氛沉重。 后堂的门被推开。 陆安年掀起青衫的下摆迈步走了进来。 赵铁牛听到动静,立刻站直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麻纸,双手递了过去。 “大人,这是护粮队今日的伤亡名单。”他声音有些沙哑。 陆安年接过麻纸,借着灯火认真看起来。 纸面上写着二十二个名字,五个被朱砂笔圈了起来。 “五个战死,十七个重伤。” 赵铁牛低下头,语气更加沉重。 “有三个兄弟当场断了气,还有两个伤到了内脏,抬回来没熬到天黑就走了。” “剩下受伤的兄弟,大夫说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家属都通知了吗?”陆安年放下名单。 “已经通知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赵铁牛的眼眶突然变红。 陆安年点头,语气也带着沉重。 “这五个弟兄都是为咱们青山县战死的,必须厚葬!” “老宋,你负责这件事,所有的花销账目由县衙划扣。” “另外,那些兄弟不会白死,你去寻一些好石料,在城中央立一座英烈碑,把所有战死者的名字刻上去!” “为众人拾薪者,不可使其暴毙于荒野。” “我要让青山县世世代代都记得,是谁让他们吃上白米,过上好日子。” “英烈碑?”宋明理愣住了,喃喃自语,“立碑刻名......” 古往今来,只有王侯将相、大族乡绅有资格立碑传世。 他们这些拿命换饭吃的泥腿子,死后能有张破席子裹身就算大幸。 谁敢奢望青史留名。 可陆安年,却给了这些普通百姓机会。 “明白!”他压下内心的震惊,胸膛变得滚烫。 赵铁牛和赵四浪对视一眼,胸膛剧烈起伏。 双膝重重落在青砖上。 “大人仁义,我等替战死的弟兄们,叩谢大人!” 两人重重对着陆安年重重一拜。 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变得火热。 竖碑刻名! 这可是能够留名千古的事啊! “好了,你们的衷心我都明了!” 陆安年将两人扶起,拉开椅子坐下。 “老宋,缴获的物资清点完了?” “已经清点完毕!” 宋明理递上了手中的册子,刚才的沉重多了一抹笑意。 “这次收获颇丰!”宋明理看陆安年翻开账册,继续汇报:“一共收缴了兵器三百一十五柄!” “其中长枪两百零三杆,全是精铁枪头,钢口极好的长刀一百把,还有十几把诸如斧头和流星锤等样式的武器......” “最关键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为众人拾薪者,不可使其暴毙于荒野!(第2/2页) 宋明理眼底明显浮现一抹无法抑制的喜色,咽了口唾沫。 “这次还缴获了不少甲胄!皮甲八十副,铁片连缀的札甲二十三副!总共一百零三副!破损的让王铁匠补一补,也能直接穿上身!” “太好了!”赵铁柱脸上也浮现了喜色,“有了这些甲胄,护粮队的实力定能大幅提升!” “往后,我们的装备只会越来越好。”陆安年看向他,“但练兵之事绝不能放松!训练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属下明白!”赵铁牛沉声应道。 陆安年的目光最后看向赵四浪。 “屠山那边问出什么了吗?” 赵四浪忙站直身体,脸上却带着几分苦涩,“那狗东西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嘴没撬开?”陆安年有些意外。 他见识过赵四浪的刑讯手段,花样繁多,有些他看了都冷汗直流。 一个山匪头子,真有这么硬? “大人,我连饿鼠钻裤裆的刑罚都用上了,那狗东西硬是没说出他‘主人’的半个字。” 听到这手段,后堂其他几人只觉得裤裆一阵发凉。 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如此看来,这里面真有大秘密啊!”陆安年若有所思。 老鼠钻裤裆这种酷刑都能忍下来。 只能说明,屠山供出那个人带来的后果,比眼下的折磨还要恐怖百倍。 这更加说明,黑风口背后牵扯的势力非同小可。 “不过大人,也算没白费功夫。” 赵四浪凑上前又补充了一句,“关于他那主人的事虽然没问出来,但黑风口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现在土匪山寨基本空了!” “空了?”陆安年立刻站起身。 “不会有错!”赵四浪肯定点头。 陆安年眼眸一动,只是略微思索,便当机立断。 “铁牛,四浪。” “在!”两人同时挺直腰板。 “挑五十个没受伤的弟兄,把缴获的武器装备换上,马上集合。”陆安年快速下达指令。 “你们连夜出城,直奔黑风口探查情况,若真如屠山所说,那就...把山寨平了!” “最重要的是,仔细搜查,寻找一切有用线索!” “诺!!”赵铁牛浑身热血沸腾。 “大人放心,属下今晚定把他们的老鼠洞都给翻过来!”赵四浪一拍胸脯,“搜刮这活儿,我熟!” 两人立刻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后堂。 陆安年又转头看向正在提笔记录的宋明理。 “老宋,战死兄弟的抚恤你亲自去办,今天协助守城的战功和悬赏,一粒米都不能少,统计好后明日统一结算!” “这事关乎人心,绝不能出岔子。” 宋明理重重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定办的妥当。” “另外,明天午时,在县衙...公审细作!”陆安年接着说道。 “公审?” 宋明理心头一凛,瞬间领会了陆安年的意图,沉声点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 第20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20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次日清晨。 青山县衙,公堂之上,被数百城民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百姓的情绪却各不相同,有人紧张,有人担忧,也有人带着兴奋。 “今天就可以用战功兑换大米了,陆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吧?” “杀一名土匪换十斤米,就算只是搬石头和烧开水都有战功,这一城人得发出来多少米啊!” “既然陆大人说过,就肯定能做到,等着看吧!!” “我这不是怕县衙粮食不够麻......” 小声的讨论不断响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陆安年的身影出现在公堂之上。 整个县衙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聚焦。 随后,宋明理带人押着三道狼狈的身影,出现在公堂之上。 “跪下!” 一名衙役一脚踹在钱二的膝盖弯上,连同一起跪下的还有打开城门的细作王瘸子和一开始抓到飞鸽报信的细作刘八。 几个人被五花大绑,神情慌张四下张望。 台阶下百姓也是好奇的朝三名细作看去。 “冤枉啊!大人冤枉!” 中间的钱二拼命扭动着身子,扯着嗓子嚎叫:“我就是个正经逃难的商人!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抓我!” “啪!” 宋明理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钱二给抽懵了。 “正经商人?煽动百姓向土匪投降,还在城墙上挂出红衣给土匪发信号,我从未见过你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的妻子就是被流寇糟蹋的,对于山匪有着打心底的恨意。 而这些人竟然勾结山匪,引狼入室,让他如何不恨。 “此三人攻城之前为我等抓获,勾结山匪,意图引狼入室,更是打开城门,为山匪传送攻城信号!今日陆大人在此公审三名山匪细作,还大家一个公道!”宋明理转身,朝还是一头雾水的百姓们沉声解释。 百姓之中顿时一阵骚动。 “那不是……王瘸子和刘八吗?” “什么?王瘸子!刘八?” “真是他们!他们可是咱们青山县土生土长的人啊!” “他们竟然成了山匪的细作!!!” “......” 台阶下的百姓听到宋明理的话,又看到了另外两个始终低着头、浑身发抖的人,前排几个街坊突然愣住了。 随后,一个提着篮子的大娘气得直拍大腿:“王瘸子,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啊!前几天你饿得爬不起来,我还端了半碗热粥给你!你这杀千刀的,居然去开城门引土匪?” “造孽啊!刘八,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就做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另外一位老人也是气得直哆嗦,手中的拐杖不断杵地,恨不得上前抽人。 王瘸子和刘八哆嗦着抬头,看向父老乡亲,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脑袋不断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乡亲们!是我猪油蒙了心!是黑风口的瘦猴!都是他们逼我的啊!”刘八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要是不帮他们传信,他们就要屠城,第一个杀的就是我啊!” 王瘸子则是指着旁边的钱二,嘶声哭喊:“他们这伙商贾早就跟黑风口搭上线了!前几天混进城,就是为了摸清粮仓在哪,他们逼着我去开门,我害怕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第2/2页)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更加沸腾。 百姓们不仅没有同情他们,反而骂的更狠了。 回想昨天发生的事。 要不是陆大人雷霆手段砍了钱满仓,他们差点也被这帮畜生煽动着向土匪投了。 一旦真那样做了,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打死他们!” “打死这些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为了自己活命,出卖整个城的人,你们是畜生啊!!” “都是乡里乡亲,你们怎么做的出来这种事!!!” 几个脾气火爆的汉子红着眼就要往上冲,手攥的紧紧的。 “肃静。” 陆安年端坐公堂之上,眼见局势就要失控,沉声开口。 底下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想要冲上来的汉子也硬生生停住脚步,乖乖退了回去。 陆安年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脑子里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串联。 刘八和王瘸子,正是宋明理前几天重点盯防的那两个异常人员。 而钱二,则是混入流民队伍里摸进城的。 有组织有预谋,绝不是简单的山匪能做出来的计划。 他越发肯定,黑风口那群土匪,后面还有人。 网格化管理目前还是不够细致。 只要青山县大米不断,外面闻讯赶来的流民只会越来越多。 不接纳流民,人口基数就上不去,接纳了,这种事就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还是要加强管理才行,否则迟早要出大事! “这三人战时通匪,意图屠城,证据确凿。” 陆安年眼神凌厉,初具官威,声音在公堂之上响起。 “三日后,公开处置。” 钱二一听,吓得一哆嗦,还想开口,却又挨了宋明理一巴掌。 陆安年看向宋明理。 “这三天,对这三人挨个审问,黑风口的情报,还有城内是否还藏着其他同党,全给我撬出来,若将功补过,可从轻处理,可若是拒不配合,三日后直接以细作之罪,斩首示众!!” “诺!”宋明理躬身回应,一挥手,几名衙役提着犯人的衣领就往后院拖。 一时间,公堂之外一片叫好之声。 “陆大人威武!为民除害!!!” “出卖乡亲,勾结山匪,他们该死!!!” “判得好,背叛青山县,就该斩了他们!!” “有了这前车之鉴,我看以后还有谁敢做这种畜生之事!!” “......” 百姓们义愤填膺,同时不少人眼神中也带着一阵阵后怕。 经过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一次守城竟然还暗藏如此危机! 要不是陆大人处置得当,神机妙算,真不知道青山县还能不能保存下来! 顿时,一个个看向陆安年的目光,变得更加恭敬起来。 至此,陆安年想要立威和警醒百姓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接下来,便是昨日守城之战,参与者和协助者战功结算!” 细作的事处理完,他站起身,来到堂前. 朝后面挥了一下手。 第21章 刻碑留名,满城死忠! 第21章刻碑留名,满城死忠! “来人,上大米!” 随着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县衙门前的气氛顿时变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宋明理带着几个帮工,推着好几辆装满麻布袋的板车从后院走了出来。 有了经验的百姓,不用猜都知道,板车上肯定全是大白米。 人群不自觉地咽起了口水。 陆安年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接下来,请大家安静,开始结算昨日守城战所有参与者的战功!” 他唤出系统面板,快速扫了一眼。 【昨日常驻人口:603人】 【新增结算:603斗】 【当前余粮:17932.6斤】 这是昨日子时结算后的最新数据。 看着面板上一万多斤的存粮,陆安年心底却暗自叹了口气。 城里人口还是太少了啊!这些粮看着挺多,但完全不够用!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手里的粮,就是硬通货。 城内现在一穷二白,这一仗之后有了喘息的时间,就要想办法恢复经济体系了。 必须想想扩大吸纳流民的办法了。 随后,他一挥手关闭系统界面,同时开口。 “宋明理,念。” “诺!” 宋明理翻开厚厚的战功册,眼神肃穆,带着亮光。 “王老五!” “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护粮队成员王老五拄着拐杖,左脚和左胳膊都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渗着血,被自家婆娘搀扶着走到台阶下。 “斩杀山匪三人,赏三十斤白米!作战勇猛负伤,伤残抚恤再加二十斤!共五十斤!!” 宋明理朝陆安年一拜,随后大手一挥。 旁边的称量人员立刻用大木提子舀足了五十斤白米,哗啦啦倒进王老五准备好的布袋里。 王老五满眼兴奋,单手用力,沉甸甸的米袋,提都提不起。 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眼眶唰地就红了。 大米多到提不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扑通一声。 他拉着婆娘重重跪在地上,对着陆安年纳头便拜。 “多谢大人!我王老五没啥本事,以后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为青山县,死而后已!!”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一个个看向陆安年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敬和火热。 那可是五十斤大米啊! 省着点,足够一家三口吃三、四个月了!! 他们也参与了守城,就算没有王老五的战功多,肯定也能领到不少。 这种感觉,让他们觉得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狠狠的砸在了头上。 宋明理清了清嗓子,继续念名字。 “李大娘,烧水泼石灰辅助守城,赏五斤白米!” “老李头,搬运滚石有功,赏五斤白米!” “孙二麻子,滚木伤敌一人,赏七斤白米!” “......” 一袋又一袋的白米发下去。 整个上午,县衙门口的欢呼声就没停过。 直到临近晌午。 宋明理翻到了册子的最后一页,神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李大柱。” 全场原本沸腾的欢呼声,随着这个名字的念出,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李大柱昨天在瓮城门口,为了掩护旁边的弟兄主动挡了一刀,后被山匪的铁枪生生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没熬过昨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刻碑留名,满城死忠!(第2/2页)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破旧麻衣、面容枯槁的妇人,牵着个三四岁大的女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前来。 女童很瘦,几乎就是皮包骨,一双乌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四周,妇人则是一边走一边无声地掉着眼泪。 宋明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念道: “李大柱杀敌一人,战死!” “赏白米十斤,另发五十斤抚恤粮!共六十斤极品香米!” “此外,陆大人有令,下个月起,战死者家属,每月按护粮队满勤标准,由县衙发给口粮,直到孤儿成年或老人西去,无老幼者,按婴儿成年时限记十八年!” 两包雪白大米放在了妇人脚边。 小女孩闻到香米味,本能地咽着口水想伸手去抓,却被妇人按住手。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流着眼泪,双腿一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给陆安年磕头。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都低下了头,沉默着。 命如草芥的世道,谁家死了男人几乎就等同于家破人亡了! 孤儿寡母想要活下去,要付出的代价常人难以想象。 可在陆大人这里...... 战死者当场发五十斤现米! 这些米,足够孤儿寡母两人天天白米饭吃几个月了啊! 更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陆安年真的说到做到。 把三四岁的小女孩养到成年,那可是十几年的时间! 这样的抚恤待遇,不管是哪里,都没有听说过。 此时,所有人的内心,都在颤抖! 尤其是那些护粮队的成员,此时一个个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他们突然觉得,拿命去跟土匪拼,太他娘的值了! 有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兜底,别说是山匪,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他们也敢上去拔几根胡子啊! “快请起!” 陆安年大步走下台阶,不顾妇人身上的脏污,亲手将这对孤儿寡母扶起。 “你家男人是为护我青山县战死的,我陆安年能做的只有这些,希望你们坚强一些,好好活下去。” “谢谢……谢谢青天大老爷啊!”女人的眼眶红得滴血,眼泪根本止不住。 “除战后和每月抚恤粮外,陆大人还下令,在城中央修建一座英烈碑,为守护青山县战死者刻名,为世人铭记!”宋明理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落下,整个县衙公堂却是陷入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对视,看到了周围人眼里的难以置信。 “刻碑留名...为世人铭记......”人群最前方,一位胡须发白,衣衫褴褛,但身板却挺得笔直的老者喃喃自语,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晋朝立国...不,便是前朝,历朝历代,也未曾听闻为战死士兵立碑刻名的事迹啊!” “陆大人这是...这是......” 老者似乎词穷,喃喃半响,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向陆安年的目光,犹如看到圣贤先师,整个人不由自主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青天大老爷体恤百姓,草民……草民代青山县所有战死的儿郎,给您磕头了!” 老者话音未落,额头已重重叩在冰冷的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如雷。 再抬头时,额上已是青紫一片,血丝隐隐。 这一声叩响,打破了县衙公堂的安静。 第22章让敌人陷入群众战争的汪洋大海! 第22章让敌人陷入群众战争的汪洋大海! “民妇代夫,叩谢陆青天刻碑之恩!”李大柱的妻子也再度跪下,俯身叩首。 “草民代兄长赵勇,叩谢陆青天刻碑之恩!” “民妇代夫孙守仁,叩谢青天大老爷刻碑之恩!!” “民女代父李成材,叩谢陆大人恩典!!!” “老朽代子陈富贵,谢大人恩典啊!” “......” 一个又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或为人妇,为人兄,为人子......几位战死者遗孀,眼泛热泪,纷纷下跪,朝陆安年拜去。 他们之中或许有人还不懂竖碑留名的真正分量。 但他们却实实在在地明白了一件事——陆大人,把他们这些贱如草芥的泥腿子,当成了堂堂正正的“人”! 这乱世里,人命不如一条狗。 死了便随便裹张破席子扔进乱葬岗,连个坟头都不会有。 可如今,陆大人不仅要用雪白的大米养活他们的家人,还要在城中央立起高高的石碑,让后世子孙、让每一个踏入青山县的人,都铭记他们为青山县付出的生命,以及这用鲜血换来的安宁! 这是何等天恩?这是何等的尊重?! 这种被当做英雄仰望的尊严,让这些以往被豪强踩在脚底摩擦的百姓,灵魂都在颤栗! “誓死追随陆大人!” 护粮队里,不知是谁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下一刻,如同滚烫的沸油中砸入了一块坚冰,瞬间炸裂! “哗啦啦——” 兵甲碰撞,数十名刚刚经历过生死血战的护粮队成员,没有一丝犹豫,齐刷刷地单膝跪倒了一大片. 狂热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台阶上的青天陆安年。 “誓死追随大人!” 紧接着,是外围那几百名普通的百姓。 拄着拐杖的老者、抱着婴儿的妇人、扛着锄头的汉子,如风推麦浪般,颤颤巍巍却又无比坚定地跪了下去。 “誓死追随陆青天!”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冲散了长空中的阴云,在整个青山县上空久久激荡。 乱世的百姓其实最是淳朴,谁给他们活路,谁给他们尊严,他们就愿意把这条命卖给谁! 青山县以前也有当官的,可除了搜刮民脂民膏,干不了一点正事。 可这一刻他们确切感受到了。 这位陆安大人,不一样! 这一波战功结算,不仅千金买马骨拉满了护粮队的忠诚,更让青山县的民心完成了一次蜕变般的凝聚。 就在这群情激昂的当口。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气氛。 “大人!大人!弟兄们回来了!” 赵铁牛身上套着缴获来的破损扎甲,甲叶上还沾染着暗红的血迹,满头大汗地推开人群挤进公堂。 “情况怎么样?”陆安年眼眸微动。 “详细情况请容属下稍后再禀,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定夺!”赵铁牛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但咬了咬牙还是继续道: “我们带回来一些流民和山匪俘虏的百姓......现在城外南门底下,有五百多人!都想进咱们青山县!” 他其实有些心虚,虽然陆安年交代过如果黑风寨发现俘虏一律带回,可这人数太多了。 这么大个烂摊子,他真怕陆安年一怒之下抽他。 毕竟,那可是五百多张要吃饭的嘴! “多少?五百多人?!” “我的老天爷,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听到这话,原本还欢欣鼓舞的百姓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阵阵惊呼。 这么大规模的流民,要是都进了青山县,那城里的人口几乎快要翻一倍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让敌人陷入群众战争的汪洋大海!(第2/2页) 那往后,县衙的粮还能够发吗? 就算陆大人有天大的本事,能凭空变出那么多大米来养活上千张嘴吗?刚才还发了几千斤战功奖励,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够这么造啊! 想到这,百姓们都忍不住担忧起来,眼巴巴的看向了陆安年。 “大家不用紧张。”陆安年很快注意到了百姓之间气氛的变化,沉声开口承诺,“不管城外来多少人,我保证,你们的工分照算,大米照发!青山县,粮食管够!” 别人怕流民吃空粮仓,他怕什么? 有系统在,人越多,粮食就越多啊! 五百多流民和俘虏啊! 要是把这些人全部吸纳入籍,青山县常驻人口瞬间就要破千,每天的白米产量直接是要翻倍的节奏! 在别人眼里这是流民,可在陆安年眼里,这都是白花花的大米啊! “放他们进来。”陆安年眼眸放光,没有任何犹豫。 “大人,是不是慎重考虑一下?” 宋明理突然开口,神色带着一抹担忧,压低声音苦劝:“昨天刚出了细作的事,外面那些人底细不明,鱼龙混杂。要是一下子都放进来,万一黑风口的山匪混在里面,咱们防不胜防啊!” 周围几个刚提拔上来的街区网格长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大人,宋书生说得对,这事得好好考虑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节骨眼上突然涌来这么多人......” “就算要放,也得先晾在城外几天,仔细筛选查验才行啊!” “......” 人群中,也不断响起一道道声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刚刚才经历过背叛的城民们,如今就像是惊弓之鸟,对任何陌生面孔都充满了防备和忌惮。 “自然要筛选,我自有安排!”陆安年知道这些人担心什么,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却依旧坚定。 “但流民必须收!这是我们青山县壮大的基石。” “大人已经想到办法找出细作和山匪了?”宋明理眼眸微动。 他跟着陆安年时间也不短了,还算了解这位大人的性格。 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这不是一位急躁冒进的主! “大家先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陆安年朝宋明理使了个眼色。 宋明理当即会意,开始给周围领完大米的城民安排今天的工作。 “铁牛,你安排人让各个街区的网格长和护粮队各小队长来后堂议事......”陆安年又对赵铁牛吩咐道。 “诺!” 赵铁牛不敢有丝毫怠慢,弓身一抱拳,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空下来的县衙大堂,陆安年也冷静了下来。 光靠几张纸做户籍登记,确实防不住有心算计的探子。 但要建立起一个完善的筛查程序,光靠衙门里几个捕快和护粮队肯定不够。 必须发动起群众的力量,让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 现在青山县的城民经历了上午的细作公审,为了保住饭碗守住青山县不乱,对抓细作这件事,肯定上心! 只要把“十户联保、连坐连赏”的制度推行下去,再把“朝阳群众”的举报监督模式彻底铺开…… 到那时候,别说是伪装的细作,就算是别有用心的外地苍蝇飞进青山县,半夜多看了一眼粮仓,也得被热心的大爷大妈,提着棒槌和菜刀,五花大绑扭送到县衙大堂来换白米!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张底牌。 大范围筛查城民的忠诚度,常住人口统计是最好的方法! 陆安年看向城门的方向,脑海中不断思索完善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23章十户联保!古早版监控系统! 第23章十户联保!古早版监控系统! 县衙后堂。 赵铁牛,宋明理以及一众网格长和护理粮队小队长齐聚一堂。 众人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东区网格长陈老汉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压低嗓子抱怨:“外面那么多流民,陆大人这个时候把我们召集在这里做什么?” 旁边西区网格长孙老根叹了口气,也是满脸愁容直皱眉:“这么多流民,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谁知道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土匪?” 几人正愁着,里屋的门开了。 陆安年一袭青衫走了出来,手里捏着根削尖的细木棍,宋明理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大摞新裁好的麻纸。 众人赶紧站直身子行礼。 陆安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后堂正中央的空墙边,手里的木棍点了点墙上。 “大家过来看看这个。” 众人顺着木棍指的方向抬起头,随后齐刷刷都是一愣。 只见墙上挂着一张由几块粗布缝合起来的青山县地,上面横平竖直,用黑炭条把整个青山县画得清清楚楚。 全城被整整齐齐地切分成了东、西、南、北、中五个大块,大块下面又分出几十个小方格。 让他们有些惊讶的是,那些小方格里的东西。 每个格子里都用竹签挂着密密麻麻的小木牌,木牌上写着户主名字、家里几口人、住哪条巷子。 红色的木牌代表青壮劳力,白色的代表老弱妇孺,木牌边缘还用小字体记录着基本情况。 “这……这是咱们县城?” 陈大富瞪大眼睛,指着其中一个方格,“这上面竟然连李寡妇家后院那口破井都标出来了!” “咳咳!”陆安年轻咳一声,他也不明白赵四浪为什么要把寡妇家后面的破井都标出来,难道以前去过? 宋明理看了自家大人一眼,当即捞过话头,开始给众人讲解。 “这是陆大人连夜梳理出的‘网格化管理图’。”宋明理指着图上的红线,“全城五大片区,哪家哪户住什么人,基本情况都一清二楚,那些红线,是护粮队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巡逻路线!” 后堂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的县令管事的时候,衙门里那本黄册就是个糊涂账,连城里到底有多少人都算不明白。 而陆大人,竟然把全城人的情况都摸了个透,还挂在了墙上,这场面顿时又是让众人一阵心惊!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陆安年看着他们惊讶的反应,敲了敲地图边缘,把众人注意力拉回。 “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城外那五百多流民的事。”陆安年开门见山,“人必须收,青山县要发展、开荒,没人肯定不行。” 陈大富苦着脸,壮起胆子开口道:“大人,收人我们没意见,可怎么防细作啊?几百号人涌进来,万一里面藏着山匪流寇……” 说白了,不仅是陈大富,其他人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在这乱世,流寇的残暴早已深入人心,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够克服的恐惧。 陆安年把手里的木棍扔在条案上,转身看向众人。 “靠我们这些人去查,肯定不行,累死也查不出名堂。”陆安年竖起手指,“所以,我们要推行新制度——十户联保,连坐连赏!” 众人面面相觑。 完全没听懂。 陆安年早知道众人会是这样的反应,当即开始详细讲解这套现代基层的管理大杀招。 “流民进城后,全部打散,和城里的老住户混编,每十户人家编为一个‘保’,选出保长。这十户必须互相盯着,清楚对方每天在干什么。” “新来的外乡人去了哪,干了什么,保长必须清楚明了。” 陆安年加重了语气:“一旦发现异常,必须立刻汇报县衙,知情不报者,一旦查实,十户人家视情况而定采取连坐责罚,情形严重者,剥夺户籍,永远赶出青山县!” 这话一出,后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也大概明白了这套制度的核心。 连坐!相互监督! 一旦出了事,谁都跑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十户联保!古早版监控系统!(第2/2页) 如今城外饿殍遍野,山匪流寇肆虐,被赶出去要么被饿死,运气不好还得被山匪抓去当口粮。 这就逼着所有人必须时刻警惕周围的异常情况,谁也不敢包庇谁。 没等众人从连坐的惩罚中回过味来,陆安年话锋一转抛出了大甜枣。 “当然,有罚必有赏。”陆安年提高声音,“如果有人发现异常主动上报县衙,只要核实对方是细作或山匪,举报人当场赏五十斤极品香米!所属户皆有奖赏,保长加赏两斤!” “嘶——” 一众人听到这奖赏后,顿时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什么都不干,只是关注一下邻居的情况,发现异常汇报就能领极品白米,又是天上掉馅饼啊! 宋明理忍不住看了陆安年一眼,心中感慨不已,对陆大人的智力才能又是忍不住钦佩。 五十斤白花花的大米啊! 他太了解底层百姓了,在这个为了一口米粥都能打破头的世道,别说是刚认识的流民,就算是亲生兄弟,也能给你扭送到县衙! 这制度一出,相当于让全城人都变成了县衙的眼睛! 但西区网格长孙老根却皱起了眉头,他是个老好人,平时在街坊邻居里威望很高,也最为乡亲们考虑。 “大人!”孙老根硬着头皮站出来,“这连坐之法会不会太严了些?咱们城里现在能活下来的都不容易,因为别人犯事而受到牵连,怕是会惹得大伙儿心里有怨气啊……” 这话一出,后堂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紧绷。 其他人也看向了陆安年,眼神中多少带着一些犹豫。 陆安年没有发怒,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走到孙老根面前直视老头。 “孙老丈,我只问你一句。”陆安年声音平静,“昨日王瘸子把南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若是我们没拦住,放那些山匪进来了,他们是只杀一家,还是掳掠整个青山县?” 孙老根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毛汗。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昨日瓮城里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闪过屠山手里那把砍卷刃的九环大刀,顿时心有余悸。 土匪进城,才不管你是不是无辜,也不会管你是不是老好人?统统都得遭殃! “小人糊涂!”孙老根双腿一软,瞬间明白过来,当即跪在青石板上,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小人滥发善心,误解大人护城的大计!请大人责罚!” 陈大富等人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暗骂自己怎么也跟着犯糊涂。 陆大人做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质疑,要不是陆大人,他们现在能不能活着都还是问题! “起来吧。”陆安年伸手把孙老根扶起,“心有良善不是坏事,但特殊时期,必须施以雷霆手段,否则必定酿成更大灾祸。” 宋明理见火候到了,赶紧拿着手里的麻纸上前补充。 “大家也不用担心有人为了大米乱咬人,陆大人特意加了一条规矩。”宋明理大声宣读,“凡是没有确凿证据、凭空捏造恶意诬告他人者,不仅拿不到一粒米,还要双倍扣罚工分,全家剥夺领粮资格一个月!” 众人互相对视,脸上再没有半点不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服。 陆大人将一切都想得周到,如此才能,再一次证明,根本没有他们质疑的资格。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既用连坐逼出了警惕心,又用白米重赏激出了积极性,最后还用严惩堵住了小人剑走偏锋想贪小便宜的心思。 只要心中有青山县,不做那叛徒和别有用心之人,自然无需担心惩罚,而有了这个规矩,从今天起,青山县就是一块插不进针、泼不进水的铁板! “大人英明!有了这十户联保的规矩,必能将所有别有用心的人都揪出来!”孙老根涨红脸,先前担忧尽去。 “都听明白了,就去办吧。”陆安年挥手下令。 “诺!” 几名网格长和小队长齐声应答,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眉头紧皱,一个个干劲十足。 第24章屠山背后之人! 第24章屠山背后之人! 议事结束。 陆安年没在后堂多待,招呼上赵铁牛,去了南城门。 “不要挤,一个个来,只要经过筛查,都能进城!” 两人刚上城楼,就听见下方传来赵四浪那破锣般的嗓门。 城门外的空地上,五百多号流民被拆分成十几个队列。 四周护粮队目光锐利的戒备着,这群流民中要是混进了山匪和细作,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宋明理已经下去帮忙了,赵四浪负责询问,他则负责记录。 “叫什么?哪村的?逃荒走了几天?” 一个干瘦的老汉缩着脖子,磕磕巴巴回话:“回这位官爷……小人李福,李家沟的,走了半个月才走到这……” “李家沟?”赵四浪眼珠子一转,朝后面一指,“队伍里还有没有李家沟的?站出来认人!要是能对上,两个人一起进去!” 这话一出,流民堆里立刻站出来两三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 “认得认得!官爷,这是俺们村头打铁的李老汉,绝对没撒谎!” 几人相互指认,赵四浪又问了一些问题,仔细的观察了几人。 核对完,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拿过宋明理递来的几块木牌,扔给几人。 “这是你们的户籍牌,拿着牌子进城领粥,然后去东区找网格长报到!” 老汉捧着木牌,激动得连连磕头,千恩万谢地进了城。 陆安年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乱世流民最难管,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赵四浪这手“相互指认”玩得挺溜。 用同乡来指认同乡,一旦有人撒谎捏造身份,马上就能判断出来。 即便有细作同伙相互掩护,他们提前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认。 “大人,赵四浪这小子虽然怕死,但脑子确实挺好用,鬼主意贼多。”赵铁牛笑了笑,但看着那些流民,他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可是大人,一下子多出五百多流民,咱们这人手可能不够用。” 赵铁牛掰着手指头算起来:“护粮队现在满打满算就九十五人,城门要守,巡逻,治安维护,现在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操练都耽误不少......” “人手短缺,确实是个大麻烦!” 陆安年没急着给出解决办法,继续看着下方的动静。 这时,登记桌前出了岔子。 两个壮硕的汉子混在老弱队伍里,轮到他们时,两人低着头,死活说不清自己是哪里人。 赵四浪盯着两人看了几眼,突然一鞭子抽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 那人吃痛,下意识反手一挡。 赵四浪眼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扯起袖子,扯着嗓子冷笑出声。 “流民?饿了十来天,还有这气力!手臂有涅面刺青,手掌还有握刀磨出来的老茧?呵,逃兵吧!给老子把他们按住!” 几个护粮队成员立刻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两人死死按在地上。 “冤枉啊!官爷冤枉!我们真是逃荒的!”两人杀猪般惨叫。 “还嘴硬?”赵四浪根本不听解释,直接招呼人,“衣服扒了,绑到一边去!什么时候交代清楚,什么时候放他们下来!” 天天白米饭养着的护粮队行动迅速,将两人绑到了一旁专门竖起的柱子上,那俩汉子当场就怂了,倒豆子般交代起来。 两人确实不是流民,而是隔壁县兵败被打散的逃兵,怕被抓回去,才想着混在流民堆里,混进青山县骗口饭吃。 那曾想直接就被赵四浪的火眼金睛识破了! 赵四浪没惯着,还是让人把这俩逃兵绑在一旁示众。 这一下,后头排队的流民更老实了。 再也不敢有半句谎话,盘问效率瞬间翻倍。 “铁牛,护粮队扩充至三百人!”陆安年开口,随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忙活的赵四浪,发现还是有些低估这小子了。 放在护粮队,好像有些屈才啊! “另外,县衙再成立一个全新的队伍——‘民防大队’。” “民防大队?”赵铁牛愣了一下。 “没错,护粮队是咱们青山县手里对外御敌的尖刀,以后主要用来对付山匪、流寇和外部军事威胁,必须进行全封闭的军事化操练。”陆安年转过身,目光深邃。 “用你们这种正规军去管抓小偷、查户口、调解邻里纠纷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太大材小用了。” “那这‘民防大队’,谁来牵头管?”赵铁牛听明白了,这可是个实权差事,忍不住问道。 陆安年抬起下巴,朝城门外那个正耀武扬威的背影努了努嘴,“我看赵四浪就非常合适!” “民防大队成员不用额外花钱招募全职人员,就在五个网格区里抽调现有的青壮丁,主要负责夜晚的轮值巡逻,以及白天的治安维护。” 陆安年想了想,将现代社区保安的逻辑搬了出来,补充道:“这些活儿对武力要求不高。“ ”白天他们该修城墙修城墙,该赚工分赚工分,晚上提着铜锣在自己住的街区巡视排查。” “凡是参与民防队轮值的,每天额外给记五个工分的补贴!” 赵铁牛眼睛顿时一亮。 他只是没有赵四浪机灵,却绝对不傻。 大人这一手,不仅彻底解脱了护粮队,让他们能专心练兵,还相当于用极低的成本招到了一批忠诚的夜间巡查人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屠山背后之人!(第2/2页) 再加上是巡视自己住的网格街区,那些人根本不用县衙在后面盯着。 在“十户联保、连坐连赏”的制度下,他们自己就会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否则街区里出了细作,他们都得跟着倒霉! “大人任人唯贤,属下五体投地!!”赵铁牛抱拳行礼。 “这事儿交给赵四浪确实最稳妥,这小子天生滑头,最擅长在市井三教九流里摸爬滚打,处理这种麻烦事有一套!” “只是赵四浪调走,护粮队那边就要更加辛苦你了!” “愿为大人效死!!” 陆安年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神色转正。 “昨夜去抄黑风口,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事,赵铁牛也瞬间变得严肃,腰板挺得笔直。 “回大人!属下带人摸上山的时候,寨子里就剩下几个看门的土匪了,咱们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用到,直接平推了山寨!弟兄们也都没伤着!” “我们在山寨后头的地窖里,救出了十几个被掳去的妇人,找到了一些生活物资,粮食不多,只有十几斤糙米,但我们在后院库房里,抄出来一大批上好的熟牛皮,还有一些铁锭和不少药材!” “最关键的是,牲口棚里还拴着八匹马!” 八匹马! 陆安年精神猛地一振。 这年头,战马可是稀缺战略资源。 哪怕是拉车的驽马,在搞运输和传递情报上,也比两条腿强出太多。 有了这八匹马,青山县的机动能力能上一个大台阶。 “不错!”陆安年毫不吝啬夸奖,“那些皮子和铁锭全部拉去王大锤那,让他尽早给护粮队打出半身甲。” “那八匹马单独建个马厩,挑会伺候牲口的人专门养着。” “诺!” 赵铁牛应下,随后从怀中取出一物,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大人,属下在屠山的屋里搜查,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情报,但离开的时候,在火盆的灰烬里,发现了这个。” 陆安年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片残信,边缘全是被火燎过的焦黑痕迹,纸质有些泛黄。 陆安年捏起信,借着阳光,仔细辨认上面残存的字迹。 字迹并不清晰,且只能辨认出部分词。 “潞州…收集…南平…自筹粮……?” 这几个词单独看没什么,但这封信出现在屠山住处,且是在火盆之中,明显是要销毁的信件,这些连在一起,却让陆安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人,这上面写的都是些啥意思?这群山匪还识字?”赵铁牛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嘀咕起来。 陆安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群山。 “潞州,在北边,中原朝廷核心属地。” “南平江陵府,在咱们西边,善于外交之术,在诸国间喘息。” 他指了指脚下的城砖。 “咱们青山县,正好卡在两方势力的夹缝之间。” 陆安年声音放缓,将残信上的字眼一个个拆解开来。 “信上的内容应该是有人让屠山收集南平方面的谍报,足以说明黑风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山寨,而屠山背后之人,或许跟潞州那边有关!” “这黑风寨很有可能,是一双盯着南边势力的眼睛。” “至于‘自筹粮’……”陆安年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 “上头要他们办事,又不给发粮草,屠山没办法,为了养活手底下的弟兄,只能靠疯狂打劫周边来筹粮。” 这一下,所有的逻辑全闭环了! 为什么一个破山匪头子能弄到铁甲? 为什么他们敢动辄组织几百人的攻城战? 因为他们背后,有一座庞大的藩镇势力在撑腰! 赵铁牛听完这番分析,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那…大人,咱们把屠山宰了,黑风口也平了,潞州那边要是知道……” “一定会知道。” 陆安年将几片残信重新收进袖口。 “屠山这一死,潞州在边境上的眼睛就瞎了一只,那边迟早会派人过来探查情况。” 这是一个悬在整个青山县头顶的致命危机。 但陆安年并没有慌乱。 “不用太担心!” “咱们这块地方,属于没人在意的烂地。” “石敬瑭刚刚称帝,各藩镇势力对其皆不服,暗流涌动之下,潞州那边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因为一只眼睛,就派大军来攻打一个破县城。” 陆安年转身,手掌重重拍在城垛上。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系统不断爆资源,迟早有一天青山县会变得强大起来。 到时候,等潞州那边反应过来,真要派兵...... 青山县也能崩碎他们的牙! 赵铁牛握紧腰间的刀柄,咬着牙发狠:“大人放心!只要护粮队还在,不管他来的是哪路神仙,想动青山县,都得从咱们尸体上踩过去!” 陆安年轻轻点头,思绪纷飞间。 城门下方,已经入城的流民之间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第25章收拢人心,要讲策略! 第25章收拢人心,要讲策略! “怎么回事?” 骚乱的出现,让赵铁牛瞬间警觉,他手按刀柄,探出身子往下看去,以为是有人闹事。 然而看到的画面,却让他愣了一下。 城门下,第一批通过筛查拿到木牌的流民,被引导着走进了城门。 骚动的出现,则是因为他们看到,一排搭好的施粥棚。 三口大铁锅架在柴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浓稠的白色米粥在锅里翻滚,蒸腾的热气裹着一股浓郁的米香,顺着风飘散开来。 “米粥,是大米粥!!!” “真的是白米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刚才那个叫李福的干瘦老汉,闻到米香味的瞬间,脚步就不由自主加快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身后的流民也全都两眼放光,一个个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负责施粥的几个青山县妇人,手里拿着大木勺,朝他们招手。 “愣着干什么?过来排队领粥!一人一碗,管够!” 流民们瞬间一拥而上,眼睛都绿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施粥,逃荒路上偶尔也能碰到善人搭棚子,可那些粥,说是粥,其实就是一锅清水里飘着几粒碎米,照得见碗底。 但眼前这锅粥…… 稠得木勺插进去都能立住! 浓稠的米粒挤在一起,根本看不见碗底,散发着诱人香味! “这…这是粥?”一个年轻的流民咽着口水,声音都变了调,“这分明是干饭煮稀了吧!” “别磨蹭了,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其中一个施粥的妇人正是王老五的妻子,笑着催促道。 李福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接过了一碗盛得满满当当的白米粥,热气扑在他干裂的脸上。 他低头看着碗里密密麻麻的米粒,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突然就红了。 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浓稠的米浆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胃里一阵暖。 那股久违的饱腹感和米香味,让他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呜……” 李福蹲在地上,捧着碗,老泪纵横。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这样浓的粥了。 逃荒路上,树皮、草根、观音土,什么都往嘴里塞过。 饿死在路边的人,他见了不下百具。 而现在,一碗白米粥,就这么端到了他面前。 内心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像是在做梦一样。 流民们纷纷涌上前,一碗碗热粥发下去,吸嗦的喝粥声夹杂着喜极而泣的哭声此起彼伏。 有人蹲在地上边喝边哭,有人把碗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先用嘴吹凉了粥,一勺一勺喂给怀里瘦得皮包骨的婴儿,自己咽着口水一直舔嘴唇,却舍不得喝一口。 城墙上,赵铁牛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他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陆安年,“这些人都激动成啥样了。” 陆安年同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说话。 他之所以安排这样一个流程,让流民进城就能喝到粥,也是有目的的。 一碗热粥下肚,饥寒交迫的流民会在最短时间内对青山县产生归属感。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被善待,记忆会格外深刻。 这种归属感,会让他们更快地融入青山县,也更容易被系统判定为“常驻人口”。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常驻人口:603→617→624……】 数字还在不断跳动,每隔一小会儿就往上涨几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收拢人心,要讲策略!(第2/2页) 显然,那些喝了粥、拿了木牌、被安排了住处的流民,正在被系统逐步认定为常住居民。 事实证明,他的安排...效果不错。 但最终结果,还得等今晚子时结算时,拿系统的常驻人口数据和宋明理登记的新流民名册逐一对照,才能确定还有多少人没有被收心,也就能大致判断出,有多少别有用心之人混入城内了。 城门下方,粥棚前的队伍越排越长。 李福喝完了碗里最后一滴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眼泪,抬头看向正在施粥的妇人,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位……这位大嫂,敢问这粥是哪位善人施的?小老儿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稠的粥……” 王老五妻子手里的木勺顿了一下,随后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出一抹热切。 “那可真是一位大善人啊!”她笑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这些都是我们陆县令的安排!” “青山县的规矩,只要干活,都能吃饱!” 她用木勺敲了敲锅沿,这段时间天天有白米饭吃,中气十足。 “你们刚来,先让你们吃饱,等安顿下来,就可以领活干了!” 李福愣住了。 周围正在喝粥的流民也全都抬起了头,一脸不敢置信。 “只要干活,就能……吃饱?” “那当然!”王老五妻子满脸肯定,随后朝城墙上方努了努嘴,“喏,那就是我们陆县令!”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城楼上,一个穿着青色布衫的年轻人正负手而立,身形清瘦,面容儒雅。 阳光打在他身上,衬得那张脸格外年轻。 李福捧着空碗,看着城楼上那道身影,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小老儿,拜谢青天大老爷啊!” 虽然还不敢相信干活就能吃饱饭这事,但刚刚喝下去的粥可是实打实的。 李福声音带着哽咽,饿了那么多天,此时他对这位陆县令,是打心里的感激。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粥棚前,越来越多喝完粥的流民放下碗,朝着城楼的方向跪了下去。 “多谢大老爷赏饭!” “青天大老爷仁慈!” “小人愿为大老爷做牛做马!” “......” 城楼下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哭声和感恩声混在一起。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转身朝石阶走去。 赵铁牛一愣:“大人,您这是……” “下去看看。” 陆安年迈步走下城楼,脚步不急不缓。 他很清楚,一碗粥只能暖一时的胃,要真正收服这些人的心,还得让他们看到长久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些流民脸上感激的同时,分明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戒备。 走下城墙,陆安年的感觉越发肯定。 那些跪着的流民虽然在磕头,但不少人的眼神里,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丝不算隐蔽的怯弱和试探。 他们在害怕。 乱世之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发善心。 这些人流离失所见过人心险恶。 不可能刚到这里,就对这座城死心塌地! 陆安年来到人群前,一双双眼睛顿时聚焦而来。 所有流民都抬起头,看着这个朝他们走来的年轻县令,目光复杂,下意识的往后挪着。 “县令大人....您...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李福也抬起了头,看着走近的陆安年,小心询问。 第26章 流民归心,常驻人口暴涨! 第26章流民归心,常驻人口暴涨! “都先起来吧。”陆安年抬了抬手,声音大得足够让城门底下的人都听见。 “既然你们来了青山县,那有些规矩是要跟你们说清楚!” “大人您请说!”李福小心站起身,弓着腰,声音有些打颤。 后头原本跪着的几百号流民此时也慢慢站了起来,小心的抬头看向陆安年,心里都在犯嘀咕。 这位陆大人也太年轻了,穿件青布衫,一看就像个读书人。 这乱世里,那些当官的、当兵的,多是满脸横肉! 越是这样,他们心里越没底。 以前逃荒,也遇到过大善人施粥,但那都是有代价的。 给口吃的,转头就发根木棍,把他们这群流民赶到前头去给正规军挡箭。 这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米粥,别是上路饭吧? 不少人紧紧攥着手里的碗,往后缩着肩膀。 陆安年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安全感,怯弱,麻木,这是乱世流民的通病。 他没去拽那些文绉绉的官腔,也没说什么体恤万民的空话,而是直入主题。 “我清楚你们在怕什么,是不是怕吃了这碗粥,就要被我压榨,甚至是卖掉?” 底下没人敢应声,但好几个汉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确实...青山县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会剥削压榨城民,让人去送死。”陆安年语气坚定,声音大了几分,“想在青山县留下,就一条规矩,凭力气吃饭。” 他指了指南面城墙,又指了指城内倒塌的房屋。 “这里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百废待兴!城墙要修补,街道要清淤,房子要重新盖。只要你们入了籍,就可以领取工分任务,完成任务获取工分,到了晚上,直接去县衙拿工分换大米,干得多,换得多!”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李福端着空碗,咽了口唾沫。 刚刚他也听王老五的妻子说过只要干活就能吃饱饭的事! 现在,从县令嘴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这事,竟然是真的!! 不用被压榨剥削,不用去当炮灰! 只要搬砖修补房屋,就能换到刚才喝的那种白大米? 后方,有流民大着胆子,看向施粥的王老五妻子压低嗓音问道: “这位大嫂,县令大老爷说的……可是真的?那什么工分...真能换大米?” 王老五妻子一听这话,眉毛立马立了起来。 她把手里的大木勺往铁锅沿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脆响,大嗓门直接喊开了。 “当然是真的,大伙放心,咱陆大人啥时候骗过人!” 王老五妻子见众人的视线都聚焦了过来,干脆抬腿站到了凳子上,挺起胸脯,满脸都是掩不住的自豪。 “我们一家三口每天干活领的工分,足够换两斤白大米!这还不算什么,你们是没瞧见今天上午县衙门口那阵势!” 她伸出四根手指头,在李福跟前用力晃了晃。 “我家男人昨天跟着大人打山匪,杀了三个贼人,大人当着全城人的面,赏了整整五十斤极品大米!满当当两大麻袋,我一个人都扛不回来!” 周围的流民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眼睛全直了。 五十斤白大米? 对他们这群以前为了半块树皮都能拼命的人来说,听到这话,顿时被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李福惊得嘴巴张合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五……五十斤?” “这还没完呢!”王老五妻子越说越起劲,挥舞着打粥的勺,继续开口。 “昨天为了守城,咱们青山县战死了几个弟兄!” “大战结束后你们猜怎么着?陆大人不仅当场给每家发了五十斤现米,还当众定了规矩!” 她顿了顿,拔高音调,“只要是为咱们青山县战死的,家里的孤儿寡母,县衙管到底!孩子养到十八岁,老人给养老送终,每个月护粮队成员发多少大米,县衙就给他们发多少大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流民归心,常驻人口暴涨!(第2/2页) 这番话落下后,粥棚前彻底鸦雀无声了。 风吹过粥棚,只能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铁锅里米粥翻滚的咕嘟声。 可短暂的安静后,人群就彻底炸锅了。 “老天爷啊,真的假的,战死者包养老送终?” “打仗还给发大米?以前看那些跟着军阀打仗的炮灰,命丢了连个破席子都没有啊!” “我活了四十岁,从来没听过这等规矩!” “当兵不仅给大米,死后还帮忙养儿养老,这条命就是豁出去也值啊....” “......” 刚才还缩在后头提防着被当炮灰的几个精壮汉子,此时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还有些因为逃荒妻离子散的汉子们,眼眶瞬间通红。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难过! 如果能够早点带着家人来青山县,是不是就不会...... 李福颤颤巍巍的放下了手里的碗,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大人!像小老儿这样刚入籍的人,也能领工分任务,换大米?” “当然!”陆安年肯定的点头。 一时间,声音如潮,从流民群中响起。 “大老爷!我有一膀子力气!我想入护粮队,我不怕死!”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大人,我会砌墙!能现在就去干活换米吗?” “还有我,我是木匠,会修房子......” “我会种地,县令大人,有种地的任务吗??” “.......” 群情激奋。 几百个流民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活儿被别人抢光了。 赵铁牛忙上前一步,挡在了陆安年身前,眼神变得冷厉。 “没事!”陆安年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示意其别紧张。 这些流民此时虽然狂热,却很有分寸,始终跟陆安年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他们看向陆安年,再没有半点怯懦和试探,只剩下渴望和崇敬。 “大家别急,先去各自的网格长那里报到后,分配好住的地方,就能直接去县衙领取任务了。”陆安年沉声安抚解释。 “谢青天大老爷!!” “咱们遇上活菩萨了!” “走,快去报到,赚工分领大米!!!” “走走走!!!” 流民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城门外,后续经过筛查进城的流民越来越多。 刚进来的人还一头雾水,但询问得知情况后,紧接着也加入了欢呼的阵列。 原本面黄肌瘦的一群人,此时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大截,喝完粥后,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激动的红晕。 “青天大老爷”的呼喊声在南城门上方久久回荡。 陆安年没再多说,把现场留给赵四浪和赵铁牛调度。 眼看宋明理已经完成了户籍登记的任务,便一起离开了南城门。 路上,他顺势唤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数字正以极快的速度跳动。 【常驻人口:650→720→815→930……】 流民的归属感提升了,便很快纳入了系统常驻人口范围。 一碗稠粥暖胃,一套制度安人心。 对这些流民来说,青山县已经不是座普通的城,而是他们在乱世里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陆安年内心欣喜。 人口基数的暴涨,意味着今晚子时的结算,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前路漫漫,但有希望。 就不慌! 第27章 粮食管够?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27章粮食管够?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从城门口离开。 陆安年带着宋明理顺着刚清理出来的泥土路往城中心走。 路两边的碎石乱瓦已经被聚集在特定区域,腾出了大片空地。 大火烧过的痕迹也被新填的泥土掩盖。 “东街这片,就按现在清理出来的界限往后退两丈。”陆安年指着东边的大片空地,条理清晰地吩咐。 “这两天新流民多,你先让人搭一排临时木棚,按照网格划分,把刚入籍的人按户塞进去。” “后续砖石烧出来,再给有军功的优先建房。” 宋明理抓着毛笔,在粗麻纸上飞快记录,连连点头应下。 随后,他转头看向另一侧:“那西街那边呢?那边连着几处被烧毁的大宅子,面积不小,全推平吗?” “西街清空,残垣断壁全推平,把地皮留出来。”陆安年没有任何犹豫。 “以后西街单独划作工坊区和商业区,王大锤的铁匠铺先搬过去,等以后人多了,还要建木工作坊、织布坊,甚至开商铺弄一条专门的买卖街,住宅和干活的地方必须分开,不能混在一起。” 宋明理笔尖一顿,把最后一笔写完,将册子合上。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册子开口。 “大人,这两天入城的人数激增,加上东街要起新棚子,全城每天兑换出去的粮食快要破千斤了。” 陆安年脚步没停,侧头看他。 “这工分制度确实挑不出毛病,全城现在找不到一个闲汉。”宋明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可这米,全是县衙再往外掏,长此以往,地窖的存粮……” 这话,他其实憋在心里很久了。 这段时间发出去的大米,堆起来数量极其庞大。 县衙后院那几个地窖,就算当初装得再满,也经不住这种流水般的造法。 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极品香米? “不用担心,粮食管够。”陆安年神色如常,语气十分随意。 他很清楚,现阶段大量的粮食支出是正常的。 等青山县的基础设施重新建好后,这种情况就会缓解了。 而且现在流民多出了那么多,今夜结算的白米,应该会多出很多。 只要能维持收支平衡,就没问题。 宋明理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既然陆大人不愿多讲,那就不该多问。 他是个聪明人,脑子里飞快盘算起这几天市井里的传闻。 有人说陆大人是哪路大阀流落在外的公子,还有人说陆大人掌握了一条通往南边富庶之地的隐秘粮道。 宋明理更倾向于后者。 要不然,凭空变出粮食这种事,根本不合常理。 若真有隐秘粮道支撑,大人这般底气就合乎情理了。 只要粮道不断,青山县就稳如泰山。 两人继续往前走。 “陆县令好!” “青天大老爷来看咱们了,快给大老爷见礼!” 路边的百姓看到陆安年,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修墙的汉子放下青砖,扫地的妇人搁下扫帚,连在泥地里打滚的小孩都被大人一把薅起来,按着脑袋往下鞠躬。 没有谁要求他们这么做。 仅仅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陆安年一路上不断抬手回应。 此时,在人群外围。 有新入城的流民队伍排成一长串,正在等待网格长核对身份,安排住所和工作。 队伍末尾,站着一个身段高挑、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 苏媚脸上沾着两抹锅底灰,头发用一根枯树枝随意盘着,混在流民堆里毫不起眼。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当她看到穿着青衫的陆安年走过时,周围城民自发弯腰成九十度行礼的一幕,内心不由好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粮食管够?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第2/2页) 那些人脸上的狂热,苏媚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 “大婶。”苏媚碰了碰旁边一个刚搬完碎砖,正坐在石礅上歇脚的妇人,压着嗓子问,“那是谁啊?排场这么大?” 妇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横了苏媚一眼:“丫头刚逃荒来的吧?连我们陆大人都不认识!” 苏媚顺从地低下头,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声音细弱。 “大婶别怪罪,我刚进城,看大伙儿都给那后生鞠躬,心里稀罕。” “什么后生,那是咱们青山县原本的主簿大人,现在已经是陆县令!青天大老爷了!” 妇人提起陆安年,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唾沫横飞地讲起来。 “你不知道,咱们青山县前阵子被那群天杀的流寇祸害惨了,要不是陆大人站出来,在县衙门口发粥,哪有我们现在天天能吃饱的好日子啊!” “后来有细作闹事,陆大人二话不说就把人砍了!” “昨天黑风口几百号带刀带甲的山匪来攻城,你猜怎么着?” 妇人拍着大腿,满脸骄傲:“陆大人摆了个那什么计,硬是把那群畜生引进瓮城里面,关起城门,用开水和石头生生给全灭了!” “您说的是...关门打狗吧?”苏媚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县衙不入流的官吏,带着几百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饥民,灭了几百号提刀穿甲的山匪? 刚刚那些事,随便哪一件事拎出来,都不像是一个穷乡僻壤的主簿能做到的。 “对对对,就是关门打狗!”妇人连连点头,“你这丫头还挺有学问!” 苏媚不动声色,脸上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继续套话。 “这陆大人真有那么神?那打仗肯定死了不少人吧?。” “死肯定是死了。”妇人叹了口气,紧接着音量拔高。 “可陆大人发话了,凡是战死的弟兄,家里老小县衙负责养!重伤的也管后半辈子!这两天还要在城中央立碑,把战死者的名字刻上去,供世世代代祭拜呢!” 妇人指向城中央方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你看看,那就是立碑的地方!” “现在咱们青山县是越来越好了,只要肯干活,就能吃上干饭。” “这陆大人,就是我们青山县人的天啊!” 苏媚眼皮猛地一跳。 为战死者立碑传名?还给抚养家眷? 这气魄,这仁义。 她还从未在其他藩镇看过!! 苏媚脑子里快速过了几遍这几天沿途听到的风声,再结合眼前看到的景象,渐渐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她出自北方商帮,比起这些底层百姓的狂热,她看到的东西更多。 此刻,忍不住暗自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管饭,安家,养战死者的家眷,每天的工分换粮制度还要发出去那么多粮食。 几百上千张嘴,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这根本不是一个小小县衙拿出几十袋米能解决的问题。 这陆县令,到底什么来头? 苏媚看着妇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和试探:“大婶,这陆大人手段确实了得。可这发粮食……他难道真能一直拿出米来?我逃难这一路,那些大城里的官老爷可都没多少余粮,他能管这么久?” 妇人哂笑一声,从石礅上站起来。 她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裤腿,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县衙的方向。 “你这丫头片子,真是没见过世面。”妇人扬起下巴,满脸自豪,“昨天大人刚在县衙门口,当着全城人的面,发了几千斤雪白的脱壳香米!一粒沙子都没掺的那种!” “你说,大人拿不拿得出?” 第28章 特许经营权!重开商路! 第28章特许经营权!重开商路! 县衙后堂。 油灯的火光不安分地跳动着,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将两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噼里啪啦——” 宋明理坐在条案左侧,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然而,随着账目的推进,他那原本就拧在一起的眉头越锁越紧。 不一会,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安年正低头用炭笔在麻纸上画着县城外围的农田规划图,听到叹气声,头也没抬。 “账算不平?”陆安年随口问。 “粮账是平了,但其他的账,快要算成死局了。”宋明理愁眉苦脸地拿起一本小册子,走到陆安年桌前,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虑。 “大人,咱们县里的物资底子太薄,前段时间虽然从黑风寨抄获了一批物资,但数量太少,用不了半个月,就要彻底兜不住了。” 陆安年放下炭笔,抬头看向他,“具体缺什么。” “什么都缺!或者说,除了大米,咱们什么都没有!”宋明理紧皱着眉头,“今天下午,铁牛带着护粮队在校场练刺枪,不到半个时辰,接连有十几个青壮腿肚子抽筋,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柳大夫去看了,不是伤,是缺盐!” 宋明理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记录。 “自从黑风口那一仗打完,城内最后一点粗盐存货也见底了,百姓们连着好几天吃没盐的白粥,身体根本没力气干重活。” “除了盐,还有铁、布匹、药材、油脂......” “城东的王铁匠今天也来找过我,咱们收上来的废铁全打成了枪头,甲胄的修补,也快要无铁可用了。” “眼看天气一天天转凉,城里几百号流民全穿着单衣破布,再这么下去,一场风寒就能让半个城的人下不来床!” 宋明理越说越焦虑,在条案前走来走去。 “大人,咱们是有吃不完的白米,可青山县三面环山,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旧商路早断了,再不想办法补充这些物资,就算守着金山银山,大伙儿也得困死在这城里啊!” 陆安年听着宋明理倒苦水,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而轻笑了一声。 “老宋,你钻牛角尖了。” “这怎么能是钻牛角尖呢?”宋明理更急了。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咱们有吃不完的白米。”陆安年指了指门外堆放粮食的库房方向。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什么最值钱?不是铜钱,不是金银,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可是商路断了,城里也没有商贾来往,我们的粮食根本卖不出去,换不来盐铁啊!”宋明理依然愁云满面。 “商路断了,那就重开商路。”陆安年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 宋明理愣住,有些犹疑。 “重开商路?外头全是山匪流寇和溃兵,普通的行商谁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往咱们这穷乡僻壤跑?” “只要利润足够大,别说山匪流寇,阎王殿他们也敢走。”陆安年坐直身体,开口吩咐,“明天一早,你去发榜。” “县衙出面,招贤纳士,不管是商贾、流民还是刀客,只要能打通外面的商路,带回青山县需要的物资,县衙全收。” “另外……”陆安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设立经商牌照制度!” “经商……牌照?”宋明理听得脑子发懵。 这又是什么闻所未闻的东西? “没错,告诉那些想来做生意的人,只要为开通商路做出贡献,即可获得青山县经商牌照,第一批只发十块牌照,拿到牌照的人,就是青山县的官方特许商行。” “特许商行?这能行吗?”宋明理听得更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特许经营权!重开商路!(第2/2页) “能行!”陆安年肯定点头,“你尽管发榜便是,若现在的青山县有聪明人,就会知道这经商牌照的重要性!” “往后,没有经商牌照,一律不准在我青山县行商!” 宋明理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虽然没听过这些词,但作为一个聪明人,很快想通其中关键。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青山县有大量白米,虽然他不知道陆安年是从哪弄来的,但物以稀为贵,外界米价因为战乱暴涨,一旦商路打通,必然会有无数商人蜂拥而来,而那时候,拥有经商牌照的人才能获得粮食买卖权。 为了这个牌照,那些商人必然使出浑身解数,帮助青山县重开商路,想通这一点,宋明理浑身顿时一震,犹如醍醐灌顶。 陆大人这一招,将人心与贪欲算计到这等地步,简直神乎其技! “诺!!”宋明理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的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狂热,“属下这就去拟榜,明日一早就挂出去!” 宋明理躬身行礼,抱着册子迫不及待的退出了后堂。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陆安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夜深人静,算算时间,应该就快要到子时了。 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收获时刻。 “当——当——当——” 街上打更的铜锣声隐隐传来,子时已到。 陆安年精神一振,屏住呼吸。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 【滴!系统结算启动……】 【昨日青山县常驻人口:602人。】 【今日新增常驻人口:529人。】 【总常驻人口:1131人!】 【日产基数:1131斗。】 【恭喜宿主,当前青山县常驻人口突破一千关口,触发暴击奖励,结算中……】 白光在系统空间内闪耀炸开,极其刺眼。 紧接着,一座令人震撼的米山凭空出现,晶莹剔透的米粒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占据了陆安年整个视线。 【今日结算获得大米:28275斤!】 【当前余粮总计:68801.8斤!】 突破千人了! 还触发了暴击结算!日产大米两万八千多斤,总余粮已经达到六万八千多斤!!! 陆安年看着空间里那座雪白的米山,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意外之喜。 有了这海量的资源打底,他刚才对宋明理提出的“重赏开商路”计划,也多了些底气。 激动过后,陆安年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的本色。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常驻人口总数,目光闪烁。 “今天宋明理统计的新入籍流民,大概是五百三十多人,而系统判定的新增常驻人口是五百二十九人……”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轻敲。 这两个数字相差并不大。 这就意味着,今天涌进城的那五百多个流民,在喝了浓稠的热粥、得知了工分换粮的规矩后,绝大部分都已经对青山县产生了深深的归属感。 同时也证明,人群中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敌对细作混入。 这无疑又是一个好消息。 “有粮,有人,人心可用。”陆安年望着窗外深邃的夜色,眼神锐利如刀,“商路的计划一旦铺开,青山县的雪球就会越滚越大……” “时间拖得越久,面对潞州那边的危机,就越有把握!” 第29章 这女人懂饥饿营销? 第29章这女人懂饥饿营销? 次日,清晨。 县衙门前的青石板上还挂着露水。 宋明理就领着两名衙役,将一张刚写好的大字榜文糊在了墙上。 “当——当——!” 铜锣声一响,早起排队领活干的百姓瞬间呼啦啦围了上来。 “大伙儿都靠过来看看了!”宋明理清了清嗓子。 “陆大人有令!青山县要重开商路,现在招募能人!不管是咱们城里的老街坊,还是刚入籍的外乡人,只要能带队打通对外的商路,换回盐铁药材......” 他大手一挥,抛出重赏。 “事成之后,县衙赏极品白米两百斤!并颁发青山县头块‘经商牌照’!”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两百斤大米?老天爷,这么多!!” “这奖赏是厚,可这商路是那么好开的吗?”一位老汉连连摇头,“出了咱们青山县,不管是往南去楚地,还是往西去南平,路上到处都是土匪流寇啊!有命出去,不一定有命回!” “是啊,更别说还带着大米出去,那不是块招引饿狼的肥肉吗?” “有命赚,没命吃!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搬砖赚工分吧。”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直摇头。 重赏之下,硬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揭那张榜文。 那所谓的“经商牌照”,更是没人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全当成了添头。 宋明理看着迟迟没人站出来,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再喊两句的时候,人群外围,一道高挑的身影分开众人,径直走到告示墙前。 “这榜,我揭了。” 一只白皙却沾着灰尘的手伸出,干脆利落地将榜文扯了下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揭榜的人。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粗布麻衣,脸上沾着黑灰,头发有些散乱的随意盘在脑后。 看着就是个刚进城的普通流民。 “姑娘,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道玩味的声音响起,赵四浪提着刀从旁边走了出来,来到女人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满脸审视,“识字吗?就跑这来捣乱?!” 女人并没有被赵四浪咋咋呼呼的架势吓退。 “民女苏媚,见过差爷。” 苏媚微微福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自然识得,民女对去南平的路很熟。” 赵四浪冷笑一声,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苏媚堵住了。 “差爷不该在这为难我,带我去见县令大人,一切自见分晓。”她不卑不亢,看着赵四浪。 “你这女人......”赵四浪上前一步。 “行了!”一旁的赵铁牛发出闷声,“先带她去见陆大人吧!” 赵铁牛直接将赵四浪挤到一边,给苏媚让出了一条进县衙的路。 “多谢差爷!”苏媚又是微微福身,抬步走向县衙内。 “就这么让她进去了?”赵四浪皱眉,总感觉苏媚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劲。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一切交由大人定夺!”赵铁牛没有多说,抬步跟了上去。 一众城民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该领任务领任务,该干活干活。 赵四浪无奈,也跟着进了县衙。 县衙后堂。 “民女见过陆大人。” 苏媚朝陆安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依旧不露怯。 “你叫苏媚?” 陆安年看着她脸上明显是刻意涂抹的锅底灰,没有去揭穿。 这种乱世,一个单身女人把自己弄得丑一点,那是生存智慧。 “是的,大人!”苏媚依旧弓着身,低着头。 “抬起头说话!”陆安年开口,没有客套,直入主题,“你打算往南平开拓行商路线?为什么?” “是的大人,因为南平江陵府善外交,行商环境相对安稳!”苏媚抬起头,脸上带着自信,“最重要的是,我对江陵府比较熟悉,有信心接下这个任务!” 一旁,赵四浪看陆安年陷入沉思,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刚刚对去南平的路熟?要翻几座山?过几条沟?连那些老跑商的走脚客都不敢说路很熟,你一个半大丫头在这吹什么大气?” “出青山县向南,过老鸦沟,避开大路。”苏媚却一点都不慌,顺口就答,“顺着山谷小道走,沿途我知道三处干净隐蔽的水源点,脚程快的话,三天就能到南平江陵府地界。” 赵四浪愣了一下。 他没去过南平,哪知道苏媚说得对不对,但看这女人对答如流,心里也忍不住犯了嘀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这女人懂饥饿营销?(第2/2页) 难道,她真的熟? 苏媚见赵四浪不说话了,再次看向陆安年,继续开口。 “之所以选择南平,还有一个原因,距离青山县最近的州府只有两处,往南方楚地岳州那边,按照现在的物价,10斤粗米能换1斤粗盐,但南平江陵府更缺粮,约莫5斤米就能换1斤盐!” “大米在哪里,能换最多的物资!”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米换物资?”陆安年突然来了兴趣。 “因为青山县现在...只有粮!”苏媚也是直言不讳。 陆安年轻轻点头,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能力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在这个时代来说,是个人才! 旁边一直在记录的宋明理听到这些话后,眼眸也是微微一动。 第一次认真的看了苏媚一眼。 5斤米就能换一斤盐,他还是低估了粮在外面的溢价。 “外头兵荒马乱,若是大张旗鼓拉着白米去换物资,哪怕有护粮队跟着,也定会被流寇吞得渣都不剩。”陆安年再次抛出一个难题,问道:“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苏媚几乎没有停顿,直接就开口了。 “物以稀为贵,青山县的粮不用大批量运出,只需拿出数十斤样米,打开商道后,吊住那些大行商的胃口,让他们主动拿着物资来青山县交易,如此可掌握主动权。” “限量交易,以稀缺性为卖点,吸引商贾主动来交易......” 陆安年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饥饿营销的核心思路吗? 以少量极品香米打开商道,吸引商人来青山县。 这跟他先前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样的套路,居然在这乱世一介流民女子嘴里听到了。 懂物价,懂风控,还懂营销手段。 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 不是什么普通流民! “想法不错,但我凭什么相信你?”陆安年直视苏媚的眼睛。 “大人完全可以派护粮队全程跟着,我一介女子,翻不起浪花!”苏媚依旧沉静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陆安年身子前倾,“你一个刚入城的外乡人,我怎么信你不会把护粮队带进早设好的埋伏圈里?” 这个问题一出,赵四浪和赵铁牛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死死盯住苏媚。 巨大的压力,涌向苏媚。 苏媚没有退缩。 她根本没看赵铁牛二人,只是抬起头,直视陆安年。 “同行连坐,性命押保!”苏媚字字铿锵,“出发前,你们大可以将我用铁链绑在运粮车上,遇到任何埋伏袭击,不问缘由,护粮队第一刀可以先砍下我的脑袋!” 她的语气虽然平缓,但其中透出的狠劲,即便是赵铁牛二人,也是面面相觑。 衙门后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安年。 陆安年盯着苏媚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宋明理。 “老宋,准备公验。”陆安年大手一挥,“重开商路的领队,就定她吧!” “诺!”宋明理赶忙应下。 “大人,小女子还有一事。”苏媚突然开口打断。 “怎么,反悔了?”陆安年收敛笑容。 “不是反悔。”苏媚看着陆安年,把手里的榜文折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大人,我不想要那两百斤大米的赏赐,可以换一个条件吗?” “提。” “如果打通了这条商路,换回了盐铁,除了特许经营权,我想用大米换......”苏媚眼眸泛着光,其中透着野心,“在西街即将盖好的商铺里,优先挑一间!” “你这女人,敢跟大人讲条件!”赵四浪目光一瞪。 这女人太精明了,直接就要一间商铺! 那玩意两百斤米就想换? 真是好大的胃口! “可以。” 陆安年听完这个条件,却是没有任何犹豫。 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又是高了一些。 青山县现在百废待兴,最缺的就是这种有野心、有头脑的商业人才。 把买卖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只负责发展青山县,这本就是他的规划。 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另外,这个女人以后可堪大用。 系统产出的大米,日后必定要大批量往外卖出换取资源。 只是还需要考察。 第30章物资危机,陆安年的决定! 第30章物资危机,陆安年的决定! 后堂里静了下来。 宋明理捧着先前登记的户籍册子,递到木桌前。 “大人,这是那女人的底档。” “她自称是北边潞州人,战乱逃荒来的,亲人都死绝了。” “潞州?”陆安年眼眸微动,接过来翻了翻,上面记录的信息寥寥无几。 赵四浪站在一旁直搓牙花子。 “这娘们真敢开口!空口白牙就敢要一间商铺!!” “她一个女人,去南平路远山高,真遇到土匪流寇,确实是个累赘......“赵铁牛双手抱在胸前,附和点头,随后问道:“大人,咱们这趟,护粮队派多少兄弟跟着去?” 陆安年没有马上回话。 他靠坐在太师椅上,视线聚焦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常驻人口:1139人。】 昨晚子时大爆之后,今天上午又零散涨了一些。 数字已经跟新入籍名册的总数对上了。 这就说明昨天进城的那五百多个流民,都已对青山县有了归属感。 这群人里大概率没有暗藏的细作。 苏媚既然在名册里,身份暂时可以算作安全。 最重要的是,她来自潞州。 此行,对于青山县和陆安年来说至关重要。 这座城的生活物资撑不了几天了,必须大量采买,让人带着粮队出城肯定不行,目标太大。 苏媚提出的引商贾主动来青山县的办法虽然不错,但还是太理论了。 没有看到巨大的利益,那些大商贾即便有实力,也不会轻易冒险,最重要的是,时间无法掌控。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他自己亲自走一趟。 有系统空间在,大米到了地方可以直接取出,收购的物资也可以直接装入系统空间。 悄无声息的将物资带到青山县,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派大队人马。”慎重思索片刻,陆安年关掉面板,十指交叉压在桌上。 “我亲自走一趟。” 话音刚落。 宋明理手中的毛笔一顿,急得站起了身来到木案前。 “大人!此事万万不可!” “宋书生说得对,您是青山县的天!城里上千人全指望您吃饭呢!”赵四浪也紧接着开口,眼神带着焦急之色,“您要是万一有个闪失,青山县就完了!” 赵铁牛不善言辞,此时涨红了脸也疯狂点头。 “外头的流寇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畜生,就算带上护粮队的弟兄也不保险,您绝对不能去!” “谁说我要大张旗鼓出门了?”陆安年看着他们。 “大人!!”宋明理还想说什么。 却见陆安年站起了身,抬起手。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粗布地图前,指尖点在青山县的位置,顺着起伏的线条滑向南平江陵府。 “青山县往南平江陵府来回至少要十日的行程,就算轻装简行,最快也得七日左右。这个时候派车队拉着大米出城,平安返程带回我们所需物资的可能,几乎没有!” “可青山县等不了,此去必须打开商道,才能缓解物资危机!” 赵铁牛攥紧拳头,刀柄握得咯吱作响,赵四浪也低下了头。 他们都很清楚,陆安年说的没错。 “可也不能让大人您亲自涉险…...”宋明理眼眶已经红了,“苏媚的点子不错,让铁牛他们带她前往南平不行吗?” “太慢了。”陆安年收起随意的姿态,面容冷肃。 “黑风寨被平,潞州那边迟早会查过来。” “靠苏媚带点样品去钓商贾,虽然有可行性,但结果无法预料,且远水解不了近渴,按照现在的情况,青山县的生活物资,最多撑一个月。” “你能保证,一个月内苏媚能完成任务,引来大商贾吗?” “我们必须赶在潞州的视线投过来之前,把咱们的护粮队壮大起来,且武装到牙齿!” 其实,陆安年还有一个担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物资危机,陆安年的决定!(第2/2页) 他手中无穷无尽的大米,在这个时代是所有势力都觊觎的重要物资。 没有绝对的力量守护,绝对会死得很惨! 错过这个发育的窗口期,后面面临的危机只会越来越多! 用一次低风险的出行,换青山县快速发展的机会,这个风险值得赌一次! “我这趟去南平,不拉米车。”陆安年再度开口,看向赵铁牛,“铁牛,挑十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弟兄。” “咱们乔装成流民走,加上苏媚做向导,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这下后堂彻底没声了。 “不带米去南平,那大人您拿什么去换盐铁......”宋明理脸上浮现疑惑之色。 赵铁牛二人也有些发愣。 “你们觉得,县衙地窖里的那些极品大米,是从哪来的?”陆安年早备好了说辞,笑了笑。 宋明理呼吸一滞,瞬间想到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果然,隐秘粮道! 他一直猜测陆安年背后有大靠山,没想到,这底牌竟直接通到了南平! 若真是如此,倒是减轻了大半风险。 他心中思索着。 新朝廷此时已经初步平定了中原乱局,现在出城前往南平最大的危险,就是边境线附近的流寇山匪,若只是乔装成流民,走小道穿过边境,不引人注意,危险大大降低。 赵四浪和赵铁牛互相对视,也是冷静了些。 陆安年一番话,有理有据。 宋明理低下了头,退后半步重重作揖。 “属下明白大人的苦心了,既如此,大人放心去,属下定当死守青山县!” 赵四浪也拍着胸脯保证。 “有我和宋书生盯着,谁敢在城里惹乱子,民防大队直接给他腿打折!” 陆安年点点头。 “通知苏媚,明日清晨,南城门集合出发。” “是!!” 赵铁牛沉声应道。 …… 深夜。 东街的一处临时木棚。 苏媚坐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 借着门缝漏进来的月光,她确认四周没有动静,小心翼翼解开粗布衣领。 手指伸进贴身衣物的夹层,摸出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 一层层揭开。 一枚手指大小的青玉印章露了出来,旁边还贴着半封发黄的残信。 月光打在印章底部。 古篆雕刻的“潞安商号”四个字,透着苍劲的压迫感。 苏媚指腹摩挲着刻痕。 几个月前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北方第一大商帮潞安商号,一夜之间被潞州藩镇的铁骑查抄。 上百口人惨死刀下,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要不是老管家拼死把她推进地道,她也早成了一具焦尸。 她慢慢展开残信。 发黑的血迹盖在寥寥六个大字上。 “潞州危,活下去。” 这是父亲最后一刻塞给他的嘱咐,连带着青玉印章。 苏媚死死咬住下唇,通红的眼眶,泪水滴落。 这段时间在逃荒队伍里挣扎,她见惯了人吃人的世道。 她清楚的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报仇,就必须要有一个绝对强大的靠山。 直到来到青山县,看到这里的一切。 以及今天在县衙里,看到了陆安年。 她敢肯定,这个年轻县令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尤其是其背后隐藏的势力。 弄够弄来源源不断,养活整个青山县的极品白米。 在这乱世之中,没有点背景绝对做不到! 而她只要能在青山县站稳脚跟,拿到那份特许经营权,就能重新立足,召集商号失散的旧部。 “爹,娘,我一定二老所托,重振潞安商号!” 她将印章贴在心口。 再度睁开眼时,一把抹干眼泪,神情变得坚毅,带着野心。 第31章出门交易,不带货物? 第31章出门交易,不带货物? 次日。 清晨。 南城门外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透着深秋的寒意。 苏媚早早等候在城门前。 她特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麻衣,袖口和裤腿全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腰间紧紧缠着一条粗布带。 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紧凑的发髻,用麻布帽罩住,脸上依旧用黑灰将细腻白皙的皮肤盖住。 站在空地上,苏媚不时朝城内街道张望,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青山县现在极度缺盐缺铁,布匹和药材也已经见底。 这次去南平江陵府打通商路,主要换取全城急需的生活物资,如此,所需的本钱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以现在的物价,要换回足够上千人消耗的物资,至少也得拉上千石极品香米。 千石大米! 没有十几辆马车根本装不下。 就算按照她的想法,只带少量大米前往江陵府,也肯定需要派护粮队精锐跟着。 这样一来,想完全隐秘行踪根本不可能。 这几天她一直在脑子里推演,到底该走哪条山道,才能在避开土匪眼线的同时,确保队伍的水源补给。 这一趟,她其实也没有把握! “踏踏踏——” 一阵马蹄声传来,苏媚打起精神,朝街口看去。 可随后,她的神色便是一愣。 街口方向,只走来一队人,十名看着就像护卫,另外则是那位陆县令和他身边的赵差爷。 还有两匹毛色驳杂、消瘦的劣马。 “等久了吧!准备出发吧!” 陆安年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手里牵着马缰绳,腰间随意挂着个水囊。 赵铁牛跟在后头,换下了那身扎甲,穿了件打满补丁的短褂。 其他护卫背后也只背了半瘪的包袱,腰间挂着长刀。 除此之外,没了。 “陆大人,你们这...运粮的马车呢?” 苏媚站在原地,视线越过他们,往街道方向看了又看。 后方空荡荡的,连个空板车都没有,更别提运粮马车了。 “我们就这样...出发吗?”苏媚脑子有些发懵,快步走上前,看着陆安年一脸不解。 “就我们这些人。”陆安年翻身上马,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 他心中暗暗庆幸,好在这段时间抽空练了骑马,不然以现在这身体素质,这一趟走下来得废掉。 苏媚张了张嘴,视线落在两匹劣马侧边空瘪的褡裢上。 “大人...米呢?”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八度,满脸错愕,“咱们去南平换物资,您连一粒米都没带,就打算这么空着手去吗?” 赵铁牛在旁边咧着嘴笑,就知道这女娃会是现在的表情。 “到了地方,自然有粮。”陆安年回了一句。 苏媚彻底愣住了。 到了地方自然有粮? 这八个字在她脑子里来回翻滚,瞬间想到了很多,随后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她原本就猜测,陆安年掌握着某条隐蔽的私人粮道,那些香米就是以此悄悄运进青山县的。 可现在看来,并不止如此。 一个极其大胆且的猜测涌入大脑。 难道,江陵府那边也有这位陆大人的粮仓? 可这怎么可能! 江陵府可是另一个诸侯的军事重镇! 如果这位陆大人在南平真的有随时能调动粮食的渠道,那掌握的就根本不是什么偏门小商路,而必然是一张早就铺开在各路藩镇之下的巨型情报与物流网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出门交易,不带货物?(第2/2页) 连江陵府这种军事重镇,都在他背后那个神秘势力的辐射范围内。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震惊之余,她转念一想。 如果这位陆大人能直接在江陵府调动粮食,那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在青山县张榜招募人开辟商路? 他自己随便派个手下办不就行了? 脑子一片乱麻。 苏媚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走吧,此去路远,时间紧迫!”陆安年再次开口,拉动缰绳,满含深意的看了苏媚一眼。 这一眼,看的苏媚心头顿时一跳。 试探! 肯定是试探!! 这位陆县令在全城张榜,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人带路。 他是在筛选! 筛选一个能在乱世里替他跑腿、替他在明面上处理青山县商贾事务的人! 更或者,青山县只是他整个庞大棋局里的一小步。 根本无需让他调其他地方的人过来掌事! 苏媚越想越觉得心惊,深秋的清晨,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毛汗。 她一直觉得自己也算见多识广,能在这种人吃人的世道里找到翻盘的筹码。 可现在看来,从她揭下那张榜文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成了陆安年棋盘上的一枚过河卒。 而且是她主动上钩!! 想通了这一层,她内心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是,民女这就为大人带路!” 苏媚收起脸上的错愕,老老实实地走到陆安年马前,牵起一根备用的缰绳。 她想的很清楚,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让这位深不可测的县令觉得她这枚棋子好用! 如此一来,自己重振潞安商号的大业,或许...真的有机会!! 陆安年看着苏媚的反应,也没管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调转马头,看向前来送行的宋明理和赵四浪。 这三天,青山县不断有流民涌入,昨晚子时结算,人口已经突破了一千三百人。 系统每天发放到账一千三百斗极品大米。 这几天的存粮,足够维持城里各项工程推进和流民们的口粮消耗。 “老宋。”陆安年开口。 “属下在!”宋明理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流民继续收,只不过筛选要更严一些。” “大人放心,我定按照您的吩咐,守好家。”宋明理肃穆点头。 陆安年点头,视线转向赵四浪。 “民防大队晚上多派些人手巡街。” “大人放心,城内就算一只苍蝇不安分,我也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赵四浪立马挺直腰板,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行了,走吧!”陆安年点头。 “恭送大人,等候大人凯旋!” 宋明理和赵四浪齐齐拱手,弯腰深深一揖。 “铁牛,开城门!” 陆安年一夹马腹,劣马打了个响鼻,朝着南城门走去。 苏媚则牵着缰绳,快步走在马侧领路。 “是!”赵铁牛紧跟其后。 城门缓缓开启。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没入了荒野的薄雾中。 第32章黑鸦军,杜重威! 第32章黑鸦军,杜重威! 老鸦沟。 地处青山县西面七十里外。 两侧绝壁夹着一条幽深的裂谷,常年不见天日,谷底瘴气弥漫,藤蔓枯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脚下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股腐烂的湿气。 苏媚走在最前面。 她手里握着根随手折的粗树枝,每走几步就在地上敲打探路。 遇见岔路口,几乎不需要停顿,显然对这里的路况确实很熟悉。 “当心脚下。” 苏媚用手中树枝将一根绷紧的细藤挑开,“这里有绊马索,旁边林子里不少地方藏着陷阱,都是猎户和土匪埋的,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在她的带领下,队伍绕过陷阱。 赵铁牛跟在后面,看的啧啧称奇,凑到陆安年旁边压低嗓门。 “大人,这丫头真神了,山谷的林子连条像样的道都没有,她竟然像是比自家后院还熟!” 陆安年此时牵着马,视线落在前方那道高挑的背影上。 这一路走来,苏媚不仅精准避开了三处流寇聚集地,还顺道指出了两处野兽出没的危险密林。 最关键的是,几乎是每隔十里路左右,她就能找到干净的水源,一天下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对于这边路况这么熟,以前肯定是走过这条路的,她肯定去过南平! 又或者,是从南平而来。 另外,陆安年还发现,苏媚进入丛林后,虽然像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但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来的动作气质和行为习惯,却自然透着股大气。 那种气质,不是穷苦人家能养出来的,更像是从小在富裕人家养出来的底蕴。 陆安年没接赵铁牛的话,只是盯着苏媚的背影,眼眸透着些许深意。 入夜。 山里起了凉风。 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行人找了个背风处,在一个天然形成石洞歇脚,这里同样是苏媚找的地方,非常隐蔽,也安全。 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挡得严严实实,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大人,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苏媚朝陆安年施了一礼。 “好!” 陆安年没有多说,深上老林夜晚赶路太危险,他知道急不得。 “你们两个,跟我来!” 赵铁牛带着两个护粮队的弟兄在洞口附近布置暗哨警戒,剩下的人则靠在洞壁边裹着毯子闭目养神,一行人分成五班,轮流值守一直到天亮。 洞底燃起一堆篝火。 陆安年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根枯枝,不紧不慢地拨弄着火炭。 目光,却是落在苏媚身上。 火星子噼啪作响。 苏媚坐在火堆对面,拿水囊凑到嘴边灌了一口,随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挂回腰间。 她能感觉到,陆安年打进洞开始,视线就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 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快。 荒山野岭,陆县令还带着护卫,如果真的对她产生什么心思,她绝对跑不了,也无法反抗。 既然如此。 自己是不是索性主动点呢? 毕竟,现在重振家族的希望,都已经放在眼前这位身份神秘莫测的男子身上了。 最重要的是,陆县令长的也俊! “苏媚。” 陆安年突然出声,打破了山洞里的安静,也惊的正胡思乱想的苏媚心头一跳,下意识站起身。 “大人有什么吩咐?”意识到失态,苏媚低下头,昏暗的篝火下,脸色微微泛红,好在无人察觉。 “南平江陵府离潞州,少说也有千里之遥。”陆安年手里的枯枝点在火炭上,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透着股让人猜不透的深沉。 “你一个北方人,跋山涉水逃荒到青山县这流寇肆虐的边境烂地来,还对去南平的山道如此熟悉……” 陆安年停下拨弄篝火的动作,枯枝指向苏媚,声音陡然放慢几分。 “还要跟我装普通流民?”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紧绷。 几个原本在假寐的护卫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洞口外的赵铁牛听见动静,大步跨了进来,刀更是直接出鞘了。 “陆大人,我…我……” 苏媚呼吸一滞,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吓得瞪大了眼睛。 她自认这一路伪装得很好,除了带路,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就是怕惹起这位县令的怀疑。 可没想到,陆安年此时会突然发难,而且还是因为她的身份! 她握着水囊的手指关节泛白。 瞒不住了。 在青山县的这些天,她见识过这位陆县令的手段,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实际上也是个狠角色,手底下的人对他更是死心塌地。 如果不交实底…… 今天这山洞,她估计走不出去。 苏媚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粗布麻衣。 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双膝一弯,跪在了火堆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黑鸦军,杜重威!(第2/2页) “民女确实有所隐瞒,但绝无加害大人的心思!” 苏媚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民女本家在北方潞州,乃是潞州第一商行——潞安商号苏家家主独女。” “说下去。”陆安年眼底微微闪烁,原本他只是想诈一下这个女人,趁机打探一下潞州那边的情况。 却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苏媚咬紧牙关,手伸进领口,从贴身的夹层里摸出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当着陆安年的面,一层层解开,将那枚青玉印章双手奉上。 “这是潞安商号掌柜印信可作证明,民女绝非有意欺瞒,只是……” 苏媚眼眶开始泛红,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恨意,“我苏家世代经商,潞安商号一度曾是北方第一大商帮,商路遍布中原与北地。” “可半年前,潞州节度使突然翻脸,以通敌之罪强行查抄商号,苏家上百口人……被满门抄斩。” “我爹拼死护着我从地道逃出,连夜雇了走脚客,花重金买了一条避开藩镇关卡的小路,一路南逃。” 苏媚抬起头,脸上已经挂满泪痕。 “所以,我懂物价,懂行商之法,也认得去南平的隐蔽山道,因为这条路,本就是我们潞安商号曾经买卖盐铁生意的一条暗线!” 赵铁牛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北方第一大商帮的传人? 满门抄斩逃难到这? 他看看苏媚,又看看陆安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简直像是话本小说里的剧情。 “各路藩镇行事霸道,这事我早有耳闻。”陆安年顺水推舟,假装对潞州的局势一清二楚,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你们潞安商号既然能做到北方第一,想必也是黑白两道通吃,怎么会连个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人一夜之间灭了满门?” 苏媚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眼底的恨意更浓了。 “大人既然了解潞州,就该清楚,潞州节度使杜重威麾下有一支专门干脏活黑活的秘密部队!” 苏媚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黑鸦军!” “黑鸦军!”陆安年坐直了身体。 “没错!这支军队本是前朝李王麾下精锐,新朝立国后,杜崇威便重启这支军队转入暗下,根本不在明面上的建制里。”苏媚情绪激动起来。 “他们专门负责替潞州节度使暗地里敛财、刺探情报、铲除异己!” “为了筹集军饷,黑鸦军常年在边境各地扶持傀儡,占山为王,打劫过往商队,甚至屠村灭寨。” 苏媚死死盯着面前的篝火。 “我们潞安商号,就是因为拒绝向黑鸦军缴纳那高得离谱的‘买路钱’,才招来了灭顶之灾!” “杜重威,黑鸦军……”陆安年眼底闪过精光,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屠山那不可一世的底气。 一群土匪身穿军甲! 还有那来自潞州的密信…… 原来如此! 竟然是杜重威,石敬瑭的妹夫,那位日后葬送了整个后晋的罪人! 确实是权势通天啊! 现在,陆他把黑风寨平了,不仅是断了黑鸦军在南面边境的一条财路,更是得罪了那位日后权倾朝野的皇帝妹夫,事情麻烦了啊! 这危机,远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黑鸦军绝不可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时间,还是时间! 陆安年手里的枯枝“啪”的一声被折断。 苏媚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行了,都休息吧……”陆安年将折断的枯枝扔进火堆,朝几名护卫和赵铁牛挥了挥手。 随后,他再次看向苏媚。 “你把这青玉印章亮出来,不仅是为了交底保命,也是想借我青山县的势,去重新拉拢你潞安商号失散的旧部,对吧?” 被戳中心思,苏媚头更低了。 “大人明鉴……民女只想复仇,重振商号!只要大人愿意庇护,苏媚愿将潞安商号和残余人脉向大人效诚,此后跟随大人,绝无二心!” “好。” 陆安年没有半点犹豫。 有这好事,犹豫一秒就是傻! “到了江陵府,你放开手脚去联系你的旧部,用最短的时间,将我给你的大米换成我们需要的物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苏媚。 “我给予你庇护,但记住了,从今天起,你这条命是我的,这买卖办砸了,或者你起了别的心思,不用黑鸦军动手,我亲自送你上路。” 苏媚血液沸腾,重重磕下头去。 “苏媚,愿为大人效死!” 赵铁牛在旁边看得嘴角上扬,手里的刀一收,咧嘴直乐。 就在这时,洞口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大人,有动静!!” 门外暗哨发出示警。 赵铁牛整个人一肃,如同猛虎一般压低身形,弓起了背。 “熄火,戒备!” 第33章陆大人会未卜先知啊! 第33章陆大人会未卜先知啊! “应该是山匪巡山!” 赵铁牛冲洞内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安静。 洞内的气氛陡然紧绷。 苏媚快速用泥土将篝火熄灭,洞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压抑的气氛,让她的心跳加快,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众人后背紧贴在微凉的石壁上,一动不动,全神戒备。 很快,外面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踩断的动静,越来越近。 火把的亮光透过洞口茂密的灌木丛缝隙,一晃一晃地漏进来。 赵铁牛借着缝隙往外探,便看到大约二十号人,个个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大刀、长矛,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真特娘的晦气!”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小头目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大声抱怨。 “大半夜的不让弟兄们在寨子里睡觉,跑这深山老林里喂蚊子,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行了,少发牢骚。” 走在前面的大头目停下脚步,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 “你当老子愿意出来瞎晃悠?” 刀疤脸眼眸闪了闪,低下了头:“大哥,大当家到底图啥啊?” 大头目往周围扫了一圈,语气变得沉了些。 “你懂什么,南平江陵府那边连着四个月滴雨未下,大旱!” “现在城里粮价已经翻了几番了,连城防军都快吃不饱饭了!”大头目抹了一把刀刃上的血污,冷笑出声。 “大当家发了话,这几天肯定有利欲熏心的肥羊粮商,剑走偏锋去江陵府赚差价,所以,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 “真要是让咱们堵住一头拉着大米的肥羊……” 大头目咧着满口黄牙笑了起来。 “这大半年弟兄们就不怕饿肚子了!” 周围一群山匪听见这话,原本萎靡的劲头顿时散了大半,纷纷哄笑附和。 “要是能抢到光,这点苦头算什么!” 这群人咋咋呼呼地,举着火把,顺着小道朝老鸦沟深处去了。 直到外头的火光彻底消失,脚步声隐入虫鸣。 赵铁牛才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转过头,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盘腿依旧坐在原地的陆安年,眼神中透着按捺不住的敬畏。 “大人…他们刚刚说...江陵府大旱?看样子这边境附近的土匪,都已经加强了巡逻,还好我们没有带着车队拉大米出来!” 几个护粮队的汉子也在黑暗中松了口气,心跳加速。 苏媚瘫靠在石壁上,汗水黏住了几缕头发。 此时,也直愣愣地盯着黑暗中陆安年的方向。 江陵府大旱? 粮价暴涨? 这一路上,土匪必然更加猖獗。 想到昨天清晨自己还在南城门外质疑陆安年,觉得去江陵府换物资不带米简直是疯了。 可现在回头一看…… 陆大人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啊! 要是真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即便只是拉上几十斤极品香米,动静也肯定比现在大得多! 一旦运粮的车暴露在老鸦沟,整条道上的土匪流寇闻风而动。 别说去江陵府换盐铁,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折在这深沟里。 苏媚忍不住大口喘息,面带心悸之色。 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陆安年。 此时,赵铁牛缓过劲来,提起刀走到陆安年跟前。 “大人,这老鸦沟太危险了,我们要不要连夜赶路,走出边境区域?”他神色肃穆的建议。 “只要进了江陵府地界,应该会安全很多!” 几个护卫也跟着点头。 苏媚稳住心神,凑上前补充:“大人,赵差爷说得有理,往前面走五里,有条更隐蔽的岔路,咱们摸黑绕过去,应该能避开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陆大人会未卜先知啊!(第2/2页) 所有人都等着陆安年拿主意。 他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灰土,站起身。 轻轻摇头。 “不用,继续休息吧。” “啊?”赵铁牛愣住了,抠了抠头皮。 “可是大人,万一那帮人半夜转回来咋办?” 陆安年看着他。 “大半夜的,深山老林里乌漆嘛黑,这帮土匪打着火把能看多远?” 赵铁牛想了想:“顶多十几步。” “那我们呢?” 陆安年指了指黑咕隆咚的洞口。 “我们不打火把同样什么都看不见!这林子里到处是猎户下的夹子、土匪绑的陷阱,连夜赶路,不打火把看不到路,打了火爆更容易暴露。” 这番话直接点醒了众人。 陆安年转过身,找了个背风舒坦的位置重新靠下。 “行了,睡吧!” “土匪晚上怕人偷溜,盯得紧,到了白天,咱们视线开阔,人也少,大老远就能看见他们的动静,提前避开就行了。” 他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赶紧睡,养足精神,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赵铁牛连连点头。 “诺!听大人的!” “轮值的在洞口盯着,其他人赶紧睡!” 苏媚看着那个已经靠回石壁闭目养神的人影,默默坐回原位。 她越发肯定。 把赌注押在这样的人身上,潞安商号才有翻盘的可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再次上路。 果然如陆安年所料。 白天的老鸦沟虽然也有土匪巡逻,但在苏媚这个活地图的带领下,提前预警变得非常容易。 远远瞧见树林里有飞鸟惊起,或者听到点动静,他们就能提前绕道。 整整三天时间。 除了有一次碰上几个落单的流寇,被赵铁牛带着护卫三两刀砍翻外,一路上再没出什么大岔子。 直到第四天晌午。 连绵的群山终于被甩在身后。 视线豁然开朗。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恢弘庞大的城池轮廓。 城墙高耸,旌旗猎猎,比破败的青山县不知大了多少倍。 “到了!大人,前面就是江陵城的北城门。” 苏媚站在一个土坡上,抬手指着前方的城门,连日奔波让她脸上透着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其他人看到江陵府后,一直紧绷的心神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陆安年牵着那匹瘦马,站在土坡上往前看去。 没有想象中大城应有的繁华喧嚣。 通往江陵府北城门的官道上,两旁的枯草被连根拔起,连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一群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饥民坐在路边。 城门口戒备森严。 披甲执锐的城防军拿着长矛,正粗暴地将想要靠近城门的灾民往外驱赶。 “江陵府大旱,果然不假。” 陆安年看着这副光景,轻轻摇头,心中感慨。 但对于此次目的,却是多了几分信心。 越是缺粮,他手里的大米就越值钱。 饥饿营销的戏码,在这地方算是有了最完美的舞台。 苏媚走到陆安年身侧,低声开口。 “大人,城门口盘查极严,流民进不去,咱们要混进去怕是也难。” “不用混,大摇大摆走进去便是!” 陆安年笑了笑。 但他却没有直接往城门走去,而是牵着马,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树林。 第34章三百文一斤糙米?那极品香米值多少 第34章三百文一斤糙米?那极品香米值多少? “大人,咱们不是要进城吗?躲进林子里做什么?” 苏媚眼见陆安年还在往树林深处走,忍不住开口。 江陵府就在眼前,城门外饥民遍地。 他们这十几个人虽然没带什么货物,但在这种地方逗留,绝不是明智之举。 陆安年没回话,走到一处平坦的空地停下。 “行了,就在这。” 赵铁牛立刻把马背上的干瘪褡裢解下来,扔在地上。 他一边解绳结一边笑道:“可算能把这身破烂脱了!这流民衣裳穿了四天,里头都快长虱子了!” 褡裢打开。 里头是一套套折叠整齐的衣物。 苏媚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堆衣物上定了定。 赵铁牛和几个汉子三下五除二脱掉外面的破布麻衣,快速换上了黑色的劲装短打。 随后又从马鞍底下抽出用粗布裹着的长刀。 腰带一扎,长刀往腰间一挎。 十几个人瞬间成了大户人家豢养的精干护院。 苏媚转头看向另一边。 陆安年也已经脱下灰扑扑的粗布长衫,换上一袭材质考究的青色长袍。 腰间系了一块玉佩,手里展开一把折扇。 这身行头换上,赫然是一个气度沉稳的世家商贾公子。 “你们…你们这是……” 苏媚话刚出口,便反应过来。 从走出青山县的那一刻起,陆安年连进城这步棋都算好了。 “还愣着干什么?” 陆安年的声音打断了苏媚的思绪。 他随手从褡裢最底下抓起一套衣衫,扔到苏媚怀里,“去后面换上。” “这是?”苏媚接住衣裳低头一看。 翠绿色的衣裤,布料普通,款式简单。 裙摆处还带着几块洗不褪色的暗斑。 明显是后院粗使丫鬟的服饰。 “大人,我……”苏媚欲言又止。 “青山县衙里就翻出这么一套女人的衣服,凑合一下。” 陆安年展开折扇摇了两下。 “不是,我是想…谢谢大人。”苏媚低下头,走向后方树林深处。 她捏紧了手里的衣服,脚步加快。 江陵府城戒备森严,穿着脏兮兮的流民衣物进城,势必会被城防军拦下盘问。 她作为向导,早该想到,现在却要陆公子安排,内心顿生不安和愧疚。 不多时,苏媚重新走了出来。 旧丫鬟服穿在她身上有些紧。 原本宽大麻衣遮掩的高挑身段此刻显露出来。 哪怕脸上还抹着黑灰,也挡不住那股大户人家出身的底子。 赵铁牛在旁边直挠头:“嘿,这丫头换了身衣服,看着顺眼多了。” 听到这话,苏媚面色一红,下意识看了陆安年一眼。 “走吧。” 陆安年只是笑了笑,手中折扇一合率先走出树林。 赵铁牛和十几名精悍护院立刻跟在身后。 苏媚自然也是快步跟上,乖乖落后陆安年半个身位,低眉顺眼扮起了贴身丫鬟。 一行人朝着江陵府北城门走去。 城门口。 饥民的哭喊声和兵丁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都滚远点!” 一名穿着皮甲的城防军队长挥舞着带鞘的横刀,把几个试图靠近城门的老头逼退。 “江陵府大旱,城内大米吃紧,流民一律不得入城!再敢往前凑,老子一刀劈了你们!” 饥民们吓得连滚带爬往两边退。 陆安年一行人顺着官道,直直走向城门洞。 城防军队长刚想开骂,视线扫过陆安年等人,脏话咽了回去。 带头的公子哥一身青衫,闲庭信步。 身边的丫鬟虽然灰头土脸,但身段气度不像村妇。 周围那十几个随从也是清一色短打,腰挂长刀,走路带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三百文一斤糙米?那极品香米值多少?(第2/2页) 只一眼,他就判断这些不是普通人。 “站住!” 队长例行抬起横刀。 “你们从哪来的,入城做什么?”他开口询问,语气明显好了很多。 赵铁牛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书,递在队长手里。 “我们自复州青山县而来,公子是做大买卖的,这是通关公验和路引!” 队长打开公验扫了一眼。 “原来是复州来的商贾。” 队长赔着笑脸递回文书,眼睛却往赵铁牛等人的腰间瞟了一眼。 “这位公子,近来江陵府不太平,进城可以,但按规矩,随从携带兵刃……” 陆安年折扇轻轻敲打手心,笑了笑。 “我们此行是为江陵城送粮来了,你确定要拦?” 队长眼皮一跳。 商队带刀本就很正常,此时城内缺粮,这人敢直言送粮来的,背后肯定有靠山。 这些人,他得罪不起。 “误会,全是误会!” 队长连忙摆手,往旁边让开一步。 公验没问题,他不想冒险惹事。 “弟兄们,让道!放行!” 陆安年摇着折扇轻轻点头,迈步跨进城门。 苏媚跟在后面,内心泛起波澜。 没有送一文钱的过路费。 一句软话都没说。 就把江陵府的城防军唬住了。 她忍不住又偷偷瞥了陆安年一眼。 穿过城门洞,景象豁然开朗。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 酒楼茶肆挂着彩色幌子,青石板路铺得平整。 但繁华只是表面。 此刻,整座城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焦躁感。 街上的百姓大多面露菜色,行色匆匆。 不少商铺门板半掩,生意萧条。 “大人,前面好像堵住了。” 赵铁牛指着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 陆安年收拢折扇望去。 十字路口拐角的一家铺子前,黑压压挤满了人。 队伍排了几十米长,几乎占了大半个街道。 人群里不时传来推搡和叫骂声。 几个壮汉拿着木棍,正凶神恶煞地维持秩序。 铺子门头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 “陈记粮行”。 “当——当——当——” 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粮铺伙计站在门槛上,敲着破铜锣大喊。 “都别挤!再挤不卖了!” “听好了!今天放出来的全是上好粗米!每斗300文!” “江陵府大旱,上半年颗粒无收,粮食不多了!” “带足铜钱的往前走,没钱的滚一边去!” 排队的人群炸开了锅。 “三百文?昨天不还是两百五十文吗?一晚上涨了五十文!” “一斗粗米卖三百文,里头还掺着沙子,你们怎么不去抢!” “别嚷嚷了,城东钱家粮铺今天都没开门!现在不买,明天指不定涨到四百文!” 人群传来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叫骂声。 赵铁牛几人互相对视,眼神都变了。 苏媚站在陆安年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抠住了裙摆。 三百文一斗。 还是掺了沙子的粗米。 在北方太平年份,一斗最上等的新米也不过四、五十文。 江陵府的粮价,涨疯了。 足足翻了快十倍! 如果粗米都能卖到三百文一斗。 那陆大人那些晶莹剔透、脱了壳的极品香米…… 能在这换回多少盐铁和布匹? 苏媚呼吸微滞,视线再次落到身前那道青色背影。 这趟买卖,估计能惊动半座江陵城! 第35章招标竞买会,搅动风云! 第35章招标竞买会,搅动风云! 悦来客栈。 陆安年等一行人先安顿了下来。 房间门紧闭。 赵铁牛把腰间的褡裢解下来,倒在方桌上。 几个铜板“叮当”乱响,落在桌面上。 “大人,咱们这趟出门,东凑西凑带来的碎银和铜钱交了一天的房钱,就剩这些了。”赵铁牛抓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三瓜两枣,满脸肉疼。 陆安年坐在桌旁,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茶水。 苦涩味在舌尖泛开,不算好喝。 他把碗放下。 “无妨!”陆安年笑了笑,看向苏媚。 “江陵府的底细你清楚,接下来怎么出粮,说说你的想法。” 苏媚坐在对面,依旧穿着丫鬟装,闻言坐直身子。 见陆安年面带微笑,当即以为,这是对她的考校。 自己想要拿到青山县的特许经营权,真正抱上这根粗大腿,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略微思索,她便开口了。 “大人,江陵府现在的粮价,比我预想的还要夸张。”苏媚条理分明地分析着局势。 “大旱数月,官府的粮仓应该快空了,如我猜测不错,现在城里的粮食都捏在几个大商贾和世家手里。” “跟官方做买卖,以我们现在的基础,可能力有不逮,很可能会被压价,甚至......”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她确定陆安年明白自己的担忧。 “所以,我建议直接将米卖给本地粮商。” 苏媚抬起头,语气多了一份自信。 “我潞安商号在江陵府还有一些旧部和人脉,虽然无法跟本地大商贾相比,但还算说得上话。” “我可以私下让他们联系那些粮商,分批出粮的同时,换取我们需要的物资,这样最稳妥,也不会惹人注意。” 说完,她看着陆安年,等待对方的回应。 陆安年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轻轻点头。 “是个办法。” “但不算最好的选择。” 苏媚一愣。 “大人觉得哪里不妥?” “太慢,也太被动。”陆安年站起身,来到窗前往下方街道看去,只是略微思索便再次开口。 “私下交易,固然也能把粮卖出去,但无法利益最大化,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没空跟那些粮商来回扯皮谈价。” 苏媚若有所思。 “可如果不私下交易,大张旗鼓地卖粮,恐怕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又如何?现在江陵城那么缺粮,我们一旦出手,即便是私下交易,也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 “不如大大方方,公开售粮。”陆安年很清楚,既然来了这里卖粮,想要低调是不可能的。 与其束手束脚,不如将水彻底搅浑,将阵仗搞大。 如此,各方势力牵制,反而是最安全的办法。 江陵城缺粮,而他有无穷无尽的粮食。 他相信,这城里面那些大商贾甚至是官方,都不会为了一次的交易,而跟他撕破脸,断掉长期的买卖。 “那大人您的意思是......”苏媚很快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听说过竞买会吗?”陆安年问。 “竞买会!”苏媚眼眸微亮。 “没错,公开招标,价高者得。” 陆安年重新坐下,开始安排。 “你现在出门,动用潞安商号的全部暗线和人脉,给江陵府里排得上号的大商贾、大粮商统一发请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招标竞买会,搅动风云!(第2/2页) “告诉他们,今晚戌时,在这家客栈,有一场极品香米的竞买会,持请帖者,可验资入场,大米管够!” “验资?”苏媚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没错!”陆安年加重了语气。 “入场者,必须携带价值千贯以上的现钱,或者等价的盐铁药材等物资作为入场资格。” “拿不出这笔钱的,就不用来了。” 苏媚哑然。 这动静,已经不是大张旗鼓,而是要把整个江陵府都搅动,让这座城彻底沸腾啊! 验资入场?还要价值千贯以上? “这太疯狂了!” 苏媚心中震惊,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学习经商之道,对商业嗅觉极其敏锐,先前只是乱世之中的谨慎制约了内心想法。 此时,渐渐反应过来。 陆安年绝不是莽夫。 这么做,必有深意。 不仅能第一时间让全城大商贾都知道有人要卖大米,更是为打开商道,以后将这些大商贾引到青山县做买卖提前布局,而且大米价格也能卖到最高。 简直是一石三鸟之计。 苏媚眼睛微微睁大,眼眸泛彩。 想通后,忍不住赞叹。 “大人好计策!!这一招,太高了!”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看向陆安年的眼神完全变了。 除了敬畏之外,明显多了一丝崇拜。 她从小接触商道,最敬佩经商有术之人。 原先她还只觉得陆安年心思缜密,只有治理才能,却没想到,经商之术也如此高明。 “想明白了?”陆安年依旧面带微笑。 “大人经商之才,苏媚五体投地。”苏媚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那就去办吧。” 陆安年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布袋,扔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些香米,你发请帖的时候,给每家商贾送一小撮过去当样品。” “小女子这就去!” 苏媚拿起布袋,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 看着苏媚离开。 赵铁牛凑了过来,挠着头。 刚刚一番话,他听得云里雾里,到现在也只明白了个大概,不过有件事,他还是不太放心。 “大人,这女人脑子转得是快,可她毕竟刚投靠咱们,您就不怕她独自出去......” “怕她出卖我们?”陆安年笑了,却是摇了摇头。 “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权衡利弊,跟着我,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且相对不受拘束。” “若是真的卖了我们,往后的日子恐怕就只能当一条狗了!”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有其他心思,我也不惧......” 大米在系统空间里面放着,不经过自己允许,谁也拿不走。 只要大米还在,便立于不败之地! “行了,别愣着。”陆安年站起身。 “有件事你去办一下,去城外找一处可以存放千石粮的地方,回来告诉我位置。” “大人,您这是要......” “无需多问,去办就是!” “诺!”赵铁牛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睛放光,立马来劲了。 ...... 第36章富商云集,千贯验资惊江陵! 第36章富商云集,千贯验资惊江陵! 半个时辰后。 江陵府内城,西市。 一处挂着“万通典当”牌匾的铺子门前,冷冷清清。 铺子里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正靠在柜台上打盹。 苏媚戴着斗笠,压低帽檐,迈步走了进去。 “客官,当什么?” 瘦老头眼皮都没抬。 “现在这光景,除了粮食,别的物什一律压价九成。” 苏媚没说话。 走到柜台前,手指曲起,在木案上敲了三下。 “潞水朝东去。” 她轻声念了一句。 瘦老头眼皮掀开,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盯着苏媚,声音压得很低:“安字几号船?” “主船,无号。” 苏媚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老头看清苏媚的脸,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柜台后面。 “大小姐!”老头瞬间眼圈红了,声音发哑。 “您……您还活着!主家商号被抄,老奴以为……” “福伯,叙旧的话以后再说。”苏媚直接打断。 “商号在江陵府的伙计,还能动用多少?” 被叫做福伯的老头立刻收起情绪。 “还有十二个跑街的伙计,五个管事。” “足够了。” 苏媚从怀里掏出早就写好的十几张请帖。 连同那个装着香米的布袋,一起推到柜台上。 “让伙计们立刻散出去,把这些请帖,送到江陵府排名前十的大商贾和粮行东家手里。” 苏媚拆开布袋,抓了一小把晶莹剔透的白米。 “每张请帖,附带十几粒米,告诉他们,今晚戌时,城南悦来客栈,极品香米竞买会!过时不候!” 福伯看到那一把雪白的香米,眼睛顿时瞪圆了。 他干了一辈子买卖,也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粮食。 “大小姐,您这……这是哪来的极品香米?” “先别多问,照我说的去做。”苏媚戴回斗笠。 “记住,态度要硬,不需要求他们去,见了面,把米放下,话带到就行。”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福伯颤巍巍接过米袋,眼里皆是惊讶和喜悦。 ...... 傍晚时分。 江陵府最大的粮商,钱氏米粮行后院。 家主钱万财挺着大肚子,对着手底下的几个掌柜发脾气。 “一群饭桶!” “整个江陵府的存粮都快见底了,让你们去外地收粮,你们跑了半个月,就弄回来十几车糙米?” 几个掌柜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管家一路小跑进了后院。 手里捏着一张大红请帖。 “老爷,刚刚有个伙计送来一份请帖,说是城南悦来客栈今晚要办什么竞买会,卖极品香米。” “极品香米?”钱万财听后嗤笑出声。 “在这江陵府,还有人能拿出香米?” 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老爷……”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地从请帖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打开。 十几粒白得反光、颗粒饱满的大米,静静地躺在纸包里,没有一丝杂质。 钱万财视线扫过去,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凝住了。 他推开面前的掌柜,用胖乎乎的手指捏起一粒米。 举到眼前看了一眼。 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新米清香扑鼻而来。 “老天爷,真的是极品香米……” 钱万财脸上的肉挤作一团,微微颤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富商云集,千贯验资惊江陵!(第2/2页) 作为江陵府最大的粮商,他太清楚这种成色的大米现在出现在城里,意味着什么了。 要是能将这些米全部拿下,不仅能完全掌控城内米粮生意话语权,更是能直接送到节度使府上换前程的宝贝啊! “这米……他们有多少?”钱万财声音变了调。 “来送帖的人说,不限量,价高者得。”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答。 “备车!”钱万财当即扯着嗓子大吼。 “立刻备车!” 不仅是钱府,城内有头有脸的大商贾府邸内,这一幕同样在上演。 城南悦来客栈,平时并不起眼的小客栈。 因为一份份请帖的出现。 成了所有大商贾和粮商趋之若鹜之地! ...... 夜色渐渐降临。 城南悦来客栈门前,平日里冷清的街道,此刻却被一辆接一辆的豪华马车塞得水泄不通。 大门外。 赵铁牛抱着长刀,像半截黑塔一样堵在门口。 正冷眼看着台阶下那个衣着华丽、正指手画脚大骂的钱氏粮行掌柜。 “你不知道老子是谁?敢拦我!” “在这江陵城,还从来没有人跟我做生意,要先验钱的,你家掌柜的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赵铁牛看着钱万财,却是咧嘴一笑。 “我管你是谁,少爷说了,没有千贯验钱或者等价物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站着!” “你这狗奴才......”钱万财还想继续骂。 身后传来一个消息。 “钱老板,虽现在生意不好做,但也不至于落魄到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地步吧!” 一个声音在后方响起,另外一名穿着红紫色锦衣,面色红润的大商贾走了上来,面带微笑。 仔细看,那微笑中,却带着一丝嘲弄。 “陈老狗,你放什么狗屁!!”钱万财眼神冷厉。 “好狗不挡道!”来人正是陈记粮行的掌柜陈有道,此时却根本不理钱万财,让人抬上一个大箱子。 打开,里面摆的整整齐齐的银元宝。 “这位小哥,一千两白银我带来了,能进去吗?” “当然,陈掌柜请进!”赵铁牛让开一条道,看着陈有道带着侍卫和随从扛着银箱子走进客栈内。 “你们!!”钱万财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可很快,他就压下了内心的愤怒。 先前因为来得及,确实没有仔细询问,并不知道进悦来客栈还要验钱,此时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 “还站着干什么,回去取钱啊!!” “是,老爷!” 管家连忙转身,带人疾步离去。 就这么一会,又是一名名商贾走进了悦来客栈,全都带着真金白银,没带白银的,则带着物资清单。 客栈门口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不少人见那么多大商贾聚集在小小的悦来客栈,都好奇的讨论起来,打听之后,才知道有人在这卖米。 而且还是极品香米! 一时间,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迅速扩散出去。 钱万财看着一些竞争对手先后进入客栈,自己却只能等在外面,先前的愤怒早已经消失。 转而变成了着急。 他也不知道,悦来客栈那位发请帖的爷到底有多少米,要是进去的晚了,香米都被竞争对手买去。 他钱记米粮在这江陵城内,声望必然要一落千丈! 可看着客栈门口站着,一副铁面无私模样的赵铁牛,他又一阵无力,根本不敢真正得罪。 一时间,更加焦急了。 第37章现在,还有人怀疑吗? 第37章现在,还有人怀疑吗? 悦来客栈二楼客房。 陆安年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茶。 劣质茶叶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但他并不在意,视线聚焦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常驻人口:1352人】 【当前余粮总计:125038.6斤】 这几天的时间,青山县的常驻人口还在稳步上涨,系统产出的极品香米也随之上涨。 此时,存粮已经超过了千石,在这大旱缺粮的江陵府,虽然说不上多,但用来撬动江陵府商圈的交易筹码,已经足够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苏媚推门走入房间。 她依旧穿着那身略显紧绷的粗使丫鬟服,但整个人一扫连日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抑制不住的亢奋。 “大人,人到齐了。”苏媚走到桌前,压低声音开口,“江陵府排得上号的大商贾全在楼下跨院候着。” 陆安年放下茶碗。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色长袍的下摆。 “走吧。” “去会会江陵府的财神爷们。” ...... 此时的客栈跨院内,灯火通明。 二十多位江陵府顶尖的商贾聚在这里,周围站满了各自带来的精悍护院。 院子四周的墙根下,堆放着一个个沉甸甸的大木箱,里面装的全是真金白银。 此时,院内气氛并不融洽,透着剑拔弩张的焦躁。 钱氏米粮行的东家钱万财拿着一块丝帕,不时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眼神微眯。 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有道。 “陈老狗,你说这发请帖的到底什么来头?” “那小纸包里的香米成色你也看过了吧,这江陵府周边,现在谁还能拿出这种好东西?” “什么来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多少货。”陈有道手里盘着两对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话落,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其他商贾,“兵荒马乱,外面全是流寇,这人就算手眼通天,能运进城几百石就顶天了。” 钱万财肥胖的脸颊抖了抖。 几百石? 在场这么多张嘴,真要只有这么些,撒下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了。 周围的商贾们也在小声讨论,渐渐的,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互相打量的视线里,都带上了警惕。 粮少人多,狼多肉少。 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绝对是一场互相厮杀的血拼。 真要敞开了竞价,这极品香米的价格能被抬到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字。 钱万财凑近陈有道,压低了声音。 “陈老狗,咱们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今天这局要是真拼起来恐怕都得不到好,就算拿下粮也得大出血。” “最后只能便宜了那个卖粮的过江龙。” 陈有道斜了钱万财一眼。 “联手?” “如何?一起把价格压死。”钱万财咬着牙。 “咱们两家牵头,再拉上老李和老孙他们,咱们几家只要不动,其他人成不了气候。” 陈有道略微沉思,轻轻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视线,转身走向另外几名实力强劲的大商贾。 一番利益权衡后,江陵城头部几大商贾很快达成一致。 一个临时的压价同盟在跨院里悄然结成。 这几家大商贾手里握着江陵府七成以上的财富,只要他们咬死价格不松口,其他人根本没资格抬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现在,还有人怀疑吗?(第2/2页) 就在这时,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处传来脚步声。 陆安年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迈入跨院。 苏媚和赵铁牛一左一右跟在侧后方。 跨院内杂音顿消。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到了陆安年身上。 随后,又是出现一阵骚动。 太年轻了! 钱万财上下打量着陆安年,心里犯起了嘀咕,但心中却一点都不敢轻视。 这年轻公子哥一袭青衫,步伐从容。 面对这满院子带着刀的护院和富可敌城的商贾,一点不露怯,泰然自若的架势,绝不是普通行脚商人。 倒像是那些大门阀里出来历练的核心子弟。 陈有道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知贵姓,从哪里来啊?” 陆安年走到院子内众人前方的太师椅前,掀起衣摆,从容落座。 折扇一合,敲在手心。 “我姓陆,过路人罢了,手里有点闲粮,打算换点盘缠。” 随着陆安年话音落下,一众商贾交换眼色,明显没一个信的。 能拿出极品香米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赚盘缠的过路人。 钱万财也按捺不住,直接上前一步。 “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香米的样品我们都看了,确实是挑不出毛病的顶级货色。” “可这量……到底有多少?” 钱万财紧紧盯着陆安年的脸。 “要是只有几万斤,大家伙儿大半夜带着真金白银跑这一趟,可就没意思了。” 陆安年靠在太师椅上,目光看向钱万财微微一笑。 这老狐狸,显然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接过苏媚递来的茶水,却没有喝,用杯盖轻轻摩擦着杯沿,好整以暇的吹了吹茶叶浮沫。 “各位不必担心。”陆安年视线扫过钱万财和陈有道,语气平缓,“只要你们吃得下,我管够。” 话落,跨院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喧闹。 管够? 江陵府大旱数月,连节度使府的粮仓都快见底了。 这年轻人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极品香米管够? 陈有道手里盘核桃的手又停了,冷笑出声。 “公子好大的口气,但做买卖得见真章!咱们大半夜站在这,可连一粒米的影子都没见着!” “没错,做买卖前,总的先验验货吧!” 钱万财立刻附和,他知道陈有道说这些,是在为之后压价做准备,要杀一杀这陆公子的锐气。 跨院里其他商贾也纷纷点头。 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是商人的本性。 尤其是在这极度缺粮的乱世之中! 陆安没有多说。 站起身,折扇“啪”的一声收拢。 “铁牛。” 赵铁牛咧嘴一笑,转身走向后堂。 不多时,双手便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走了出来,扔到地上,解开系绳。 雪白晶莹、没有一丝杂质的极品香米,顿时倾泻而出,在客栈灯笼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油亮光泽。 浓郁的新米清香散发至整个跨院。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满院子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今晚,这些香米只是个添头,谁最终拔得头筹,就当见面礼送了。” 陆安年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还有人怀疑吗?” 第38章从未有过的天价! 第38章从未有过的天价! 现场一片安静。 没有人再开口质疑,包括陈有道在内。 看着地上白花花的大米,所有人眼神中都透出了一抹热切。 “这大米,怎么个卖法?什么价?” 陈有道再次开口,给钱万财使了个眼色。 钱万财和身后的几大粮商都会心一笑,准备不管陆安年报什么价,都直接往下压。 “规矩很简单。” 陆安年将茶碗放在桌上。 “第一,价高者得。” “第二,我不只要金银,各种物资,盐、铁、布匹、药材等等,我也要!” “以物抵款者,按市价折算,优先过秤交割!” 话落,跨院里瞬间响起了嗡嗡声。 钱万财和陈有道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心中一沉。 物资抵价?还优先成交? 这时候,钱万财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验钱可以用物资清单抵消,原来这陆少爷,不仅要卖粮..... 还打算大批量收购物资! 在场的商贾,可不全是做粮食买卖的,如果加上物资抵钱,变数无疑大了很多。 就在他思索间,一个穿着绿色绸缎长衫的胖商贾已经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满眼放着光。 “公子此话当真?” 江陵府最大的布商李长福迫不及待的开口。 “我手里有上好的麻布和棉布,能拿来换香米吗?” 江陵城缺粮,百姓的银钱全都流向了粮商,根本没钱再买其他货品,导致他的布庄生意一落千丈。 现在布庄每天都在亏损,手里压了一大批旧货,听到陆安年说能用布匹换粮,激动得直搓手。 他手里没多少现银,原本觉得今晚只是来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捡点漏,所以先前答应了钱万财压价的主意,可现在...物资抵款可优先拿粮,这事情就得另说了。 “能换,只要东西好,照单全收。”陆安年点头。 另一边,做药材生意的孙老板也急了,直接推开挡在前面的钱万财。 “公子!我手里有上好的药材,也能换粮?” “可以!”陆安年再次点头。 “陆公子,我是卖油脂的,能换粮吗?” “能!” “陆公子,我拿铁锭换......” 叫喊声此起彼伏,现场彻底沸腾。 陆安年抬起手,向下虚压。 人群瞬间收声,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有最后一点,这次首批出售一千石大米!” “竞买会结束后不管是现银结算还是物资抵款,都需在一日之内,也就是明天之内完成交易!” “诸位还有疑问吗?” 一千石! 竟然有一千石! 钱万财紧皱着眉头。 虽然超出了预料,但对于极度缺粮的江陵城来说,依旧不算多! 他转头看向原本结盟的李老板和孙老板,心里又是一沉。 这两人此刻正两眼放光,盘算着自家铺子里还能搬出多少存货,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压价?同盟? 在活命和清库存的诱惑面前,就是个笑话。 钱万财心中着急,又冲陈有道使眼色,可对方却是沉默着,始终一言不发。 “现在。” 陆安年重新坐回太师椅,展开折扇。 “竞买开始。” “本次竞买,极品香米共一千石(十万斤)!” “起拍价每斗两百文!”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文。” 苏媚上前一步,临时充当竞买员,微笑开口。 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 两百文一斗,在这大旱的时节比外面的粗米还便宜,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个底价。 钱万财还在给陈有道和其他几家商贾使眼色,示意按计划行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从未有过的天价!(第2/2页) 可那些人,此时却都眼神闪烁,各自思索着。 陈有道突然往前迈出一步,大声喊话:“我出两百五十文!” 钱万财肥脸猛地抽搐,指着陈有道的鼻子破口大骂:“姓陈的!你讲不讲规矩!” “生意场上,银子就是规矩。” 陈有道看都不看他,“钱老板若是拿不出钱,大可以就此离去,不过这极品香米可就归我了!” 他很清楚,这次的粮只有千石,不多不少,在物资抵款的前提下,在场很多商贾都能买得起。 在这样的情况下,压价根本不可能! 谁都不会愿意放弃这个赚钱和清库存的机会! “放你娘的屁!” 钱万财眼神一挑,很快也想通了陈有道的打算,眼见其他几家态度不明,索性也直接出价了。 “三百文!” 随着他出口,压价同盟直接土崩瓦解。 旁边几家商贾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 现在全城缺粮,拿着这批货根本不愁卖,甚至还能借此真正攀上上面的达官贵人,稳赚不赔! 布商李长福举起手:“我出四百文!两成现银,八成用棉布和麻布抵价!” “五百文!我用药材抵!”孙老板紧随其后。 随后,卖铁的、卖油脂的商贾也是纷纷开口。 价格开始一路往上顶。 五百五十文! 六百文 七百文! ...... 苏媚的心脏狂跳,怎么也想不到米的价格会抬到这么高,但她还是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平静开口。 “七百文一斗,还有更高的吗?” “八百文!”陈有道额头也冒汗了,咬牙喊道。 到了这个价格,争红了眼的商贾们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现在市面上的粗米都已经卖到了300文一斗,更因为大旱供不应求,精米更是能卖到600文以上。 这极品香米品质更好,按说也可以卖到更高,可若是价格抬得太离谱,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 一旦资金周转不开,很有可能直接砸在手里,最好的结果也只能降价出货,最后可能要贴钱进去。 “八百文,还有更高的吗?”苏媚的声音再度响起。 钱万财此时眼珠子通红。 他钱记米粮是江陵府第一粮行,要是今天让陈有道把货截走,这第一的招牌必然得砸。 索性已经撕破脸,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一千文!”钱万财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个数字,“全部用现银交易!” 这几个月粮价大涨,粮食库存已经全部清干净了,手上现银很多,想进货都没地方进。 他准备赌一把!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陈有道手里的核桃停住了,看着钱万财摇摇头退了回去,风险太高,他不跟了。 一千文一斗,千石是万斗,就是一万贯,万两白银。 钱万财这次着实是大出血了。 李长福、孙老板等人也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就算拿的出这么多现钱和抵押物也不会跟,隔行如隔山,本就不是做粮食买卖。 跟了就是把自己架火上烤! “一千文一次!”苏媚的声音已经带着颤音。 没有人加价。 “一千文两次!” 还是没有人加价! “一千文,三次!” “成交!” 苏媚暗自深吸口气,脸上再度挂上笑容。 “恭喜钱掌柜,以一千文每斗的价格,成功拿下千石极品脱壳香米,祝钱老板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按陆安年教的一口气说完,苏媚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斗白米,竟然能卖出如此前所未有的天价! 第39章 钱万财:越想越憋屈! 第39章钱万财:越想越憋屈! 第39章钱万财:越想越憋屈! 这时,陆安年也站起了身。 赵铁牛立刻走上前,递上了一份册子。 钱万财抹了一把脑门的汗,走到前面,肥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陆公子,这千石香米,我钱某人吃下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继续说道:“但今天太晚,钱庄肯定已经打烊了,交易放在明天可否?” “可以。”陆安年想了想点头,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安排,找合适的地方把大米从系统空间取出来。 一旁没能买到米的陈有道冷哼一声,跟其他没买到米,正摇头叹气的商贾一起,准备打道回府。 “各位老板,留步。”陆安年突然出声。 众人停下脚步,转过头。 陆安年对李长福招了招手。 “李老板,你刚才说手里有一批棉布和麻布?” 李长福愣了一下,连连点头:“有!库房里压了不少好货,公子要买?” “要。”陆安年翻开手上的清单册,继续说道:“不仅是布匹,刚刚我说过的那些物资,都要。” 一众商贾眼睛又亮了,纷纷围了上来。 “苏媚,你拿着这份清单,跟诸位掌柜谈一下具体的合作,稍后跟我汇报!”陆安年把清单册交给苏媚。 “是,公子!”苏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沉声接过了册子。 “诸位掌柜请到我这里细聊!” 眼见苏媚将接下来的事接了过去,陆安年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钱万财。 “钱掌柜,明日午时我们城门口交易,如何?” “没问题!”钱万财想了想,轻轻点头。 这两天他都没有听说城门那边有运粮车队入城的消息,猜测陆安年的粮应该还在城外。 城门口交易,对他来说也算安心。 此时,看着那边跟各掌柜谈买卖的苏媚,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钱箱,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他花了大半家产买了米,结果陆安年转手就把钱分给了其他商户。 等于说,他钱某人一个人出钱,盘活了在场所有人的生意,也变相的,将全城的大商贾,跟这位陆公子绑到了一起,成了这些大商贾的“财神爷”和超级买主。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感觉憋屈。 这个年轻人,好厉害的有手段! 好大的魄力! 陈有道看着这一幕,也叹了口气。 他先前还动过歪心思,想着仔细调查一下这个陆安年,若是没发现什么大背景,或许可以来个黑吃黑。 可现在? 这批物资大订单分出去。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陆安年,那就是断了李长福、孙老板这些人的财路。 这帮商贾绝对会拼命。 另一边,苏媚一边跟各大商贾确认着物资采购额,内心却是怎么也无法平静。 她看着眼前一位位目光灼热的商贾,内心是怎么也无法抑制对陆安年的敬佩。 这位陆大人实在是太精明了! 利用竞买把大米价格顶到天花板,再把钱散出去采购物资,跟在场所有商贾绑定利益同盟。 兵不血刃,拿捏全场。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私下交易的点子,在这一手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拙劣的像小孩子过家家。 很快,苏媚这边的物资采购份额就确认完毕了。 一切进展意外的顺利。 那些急着清货的商贾,根本就不敢想提价的事情,反而因为大批量采购,给出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 随后,陆安年再次走到院子正中,环视全场。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聚焦。 再次安静下来。 陆安年折扇一开,面带微笑。 对他来说,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事根本就不是卖粮,甚至也不是物资采购,而是重开商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钱万财:越想越憋屈!(第2/2页) 他先前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目的! “诸位,这千石香米,只是我带在身边的样米。”这话一出,全场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场上变得更加寂静。 钱万财眸光一凝,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样品?! 千石极品香米,只是一点样品? 这话也太嚣张了!! 陈有道、李长福等人也都懵了。 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陵府大旱,我一路走来看到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我陆某人虽不是圣人,但也绝不是见死不救之辈!极品香米,我还有很多,但此去之后,恐无机会再来江陵城!” “诸位若是还想做这大米生意,或者想继续跟陆某人做生意......”陆安年声音拔高,穿透夜色。 “那就备足货银向东走,去复州青山县。” “极品香米,要多少,有多少,来者不拒。” 话落,院内短暂的死寂过后,彻底炸锅了。 “陆公子!此话当真?”陈有道急切地往前挤。 “我陆安年说话算话,各位若不信,尽可先来打探。”陆安年沉声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其他商贾也都变了脸色。 要多少有多少? 这种品相的粮食,竟然可以不限量供应? 这怎么可能! 青山县! 这一刻,所有人把这个名字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 半个时辰后。 江陵府内城,节度使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名身穿黑甲的武将大步迈入,单膝跪地。 书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留着短须,不怒自威,正是南平江陵府节度使,高从诲。 “情况怎么样?” 高从诲放下手里的狼毫笔。 “禀大人,悦来客栈刚刚散场,城内排得上号的商贾全去了。”武将低头汇报。 “一个自称来自青山县姓陆的年轻人,当场抛出千石极品香米,卖出了一千文一斗的天价。” 高从诲眼眸微眯,抬起头。 “千石?极品香米?” “是,这些米最终被钱万财买下。”武将略微停顿,继续开口,“那年轻人还放出话,千石只是样米,让城里的商贾带着货物去青山县交易......” “粮,不限量!” 高从诲站起身,在大案后走了两步。 “青山县?复州边境那个三不管小城?”他眉头拧成一团。 周边几百里大旱,连他江陵府都快要断粮了,一个不入流的破县城,居然敢说粮食不限量? “查过底细了吗?” “城防军那边验过公验,确实是青山县的人,但属下觉得,这人背后肯定有大势力撑腰,不然绝不敢带着粮食穿过边境,孤身入江陵!” 高从诲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盐铁乃是管制物资,他敢大张旗鼓地收购,胆子倒是不小,胃口也很大。”高从诲冷哼一声。 “大人,要不要属下带人把那年轻人拿下,兵营那边也快要断粮了,若是有这批粮……”武将手按在刀柄上。 高从诲抬手打断了他。 “愚蠢。”高从诲转身,“你刚也说他背景不简单,能弄来极品香米,还敢明目张胆在江陵城卖粮!” “这等底气,岂能妄动?” 武将低头,陷入了沉默。 “备马。”高从诲思索片刻,突然下令。 “大人要去哪?” “当然是,去会会这位陆公子!” 高从诲大步走出了书房。 第40章 行走的五十斤白米?抓细作! 第40章行走的五十斤白米?抓细作! 青山县。 陆安年离开后,这里并没有陷入停滞。 相反,在宋明理和赵四浪的督促下,整座县城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有序运转。 南城门外,新来的流民络绎不绝。 城内东街,一座座临时木棚拔地而起。 西街的废墟残砖被一车车推走,道路重新铺平,商铺街的雏形已渐渐出来。 “赵四浪,最近几天城内有什么异常吗?” 宋明理暂代城内事务,每天问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暂无发现!”赵四浪笑了笑,带着些许崇敬的向右上方抱了个拳,“有陆大人定下的规矩,能出什么事!” 此时的他,对陆安年,心中只有说不尽的敬佩。 尤其是对陆安年先前定下的“十户联保”和“网格化管理”制度,越发感觉,惊为天人。 在这项规矩的约束下,街坊邻居之间不仅是干活的搭档,更是互相监督的眼睛。 加上“举报细作赏五十斤极品香米”的承诺,全城百姓的警惕性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甚至在想,要是真有细作入城,那可真是耗子进了猫窝,他都要为那些不长眼的家伙默哀了。 “不要大意,大人不在,我们决不能让青山县出问题!民防大队要十二时辰不间断巡视!”宋明理提醒。 “我知晓,都安排好了,算了......”赵四浪提起腰刀,“我再去巡几遍街吧!” ...... 临近晌午。 三个衣衫褴褛、脸上抹着锅底灰的汉子,顺着新流民的队伍,通过了南城门的筛查,混进城内。 “九哥,这破地方看着连个像样的巡视队都没有。”其中一个汉子压低嗓音,四下打量,“咱们随便抓两个主事的活口拷问一下,今晚应该就能回去复命了。” 这三人正是从潞州那边暗中潜来的黑鸦军探子,为首的代号鸦九,身后两人分别是鸦十一和鸦十三。 他们奉命来探查黑风寨屠山覆灭的真相。 以往在各大藩镇的节度使大营里潜伏,他们都能来去自如。 这区区一个边境烂地青山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设防。 鸦九点点头。 “走吧,先探探这座城的情况!” 他们按照以往的经验,故意避开流民聚集的东街,专挑偏僻的巷子走,准备先摸清县衙的布防情况。 可是。 刚穿过两条街道,鸦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街边。 右边一处脚手架上,正在和泥砌墙的大爷停下了手里的抹子,直愣愣地盯着他们三人。 左边两个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的大嫂,也不走了,站在路沿上上下打量他们。 连坐在门槛上啃粗粮饼子的小孩,都不啃了,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他们身上转。 鸦九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九哥,他们在看什么,难道我们...暴露了?”鸦十三额头冒汗,“这些泥腿子看咱们的架势,怎么像饿狼看见肉一样?” “别出声,赶紧走。”鸦九弯下腰,装出一副流民饿的半死不活的虚弱模样。 三人快步拐进西街的一片半倒塌的废墟。 刚松了口气,迎面撞上一个戴着红袖章的干瘦老头。 正是西街的网格长,孙老根。 孙老根手里攥着登记册,看到这三个生面孔,直接往路中间一横,挡住去路。 “站住!”孙老根大嗓门一喊,“你们三个是哪个保的?号牌呢!怎么没去工地干活,跑这瞎溜达?” 鸦九赶紧赔着笑脸,拱了拱手:“这位老丈,我们兄弟刚进城,找不到报到的地方,迷路了。” 孙老根一听,眼珠子立刻亮了。 “刚进城的?”孙老根后退半步,手直接摸向腰间的铜锣,“新流民都在东街排队建档,跟着人群就能看到,你们迷路跑西街来了?当老头子好骗啊!”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 旁边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胖大娘提着烧火棍探出头:“老孙,咋回事?这仨看着眼生,也没挂工分牌,是不是那什么……细作?” “我看像!”隔壁正在修屋顶的几个汉子一人提着一个砖头,探出脑袋,“看他们这身板结实得紧,哪像饿了一路的流民!” “抓细作!五十斤极品香米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瞬间,整条街的百姓全放下了手里的活,提着铁锹、扁担、锄头,呼啦啦围了过来。 鸦九头皮发麻。 五十斤极品香米?什么玩意! 这帮刁民居然这么快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还想拿他们当换大米的筹码! “撤!”鸦九不再隐藏,低喝一声。 三人脚尖猛点地面,直接跃上旁边丈高的土墙,动作极其利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行走的五十斤白米?抓细作!(第2/2页) “当——当——当!” 孙老根手里的铜锣疯狂敲击,刺耳的声响传遍大半个县城。 “抓细作啊!五十斤白米飞上墙啦!!!” 铜锣声就是进攻的号角。 整个西街彻底炸锅了。 正在街头带队巡街的赵四浪,听到锣声,拔出腰间的长刀。 “哪跑出来的毛贼!兄弟们,抄家伙围上去!”赵四浪大手一挥,十几名民防大队队员如狼似虎地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鸦九三人施展着精妙的轻功,在屋顶和断墙之间连续纵跃。 他们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堂堂黑鸦军精锐,竟然被一群连武功都不会的平头百姓追得满城乱窜! “下面有条窄巷,跳下去从南边出城!”鸦九看准地形,带头跃下。 三人稳稳落在一条长不到三十丈的巷子里,正准备趁机喘口气。 “站住!” 巷子前头,黑压压涌出几十号百姓。 手里拿着的家伙五花八门:杀猪刀、铁锤、洗衣服的棒槌、甚至还有劈柴的斧头。 最前面是个满脸横肉的屠户,两手各提着一把油乎乎的剁骨刀。 “五十斤白米是老子的!谁也别跟老子抢!”屠户大吼着冲了过来。 鸦九转头往后看。 赵四浪带着民防大队,还有上百个街坊大妈大爷,把巷子另一头也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条并不宽敞的巷子,硬生生被两三百号人塞满了。 真的是插翅难逃。 “杀出去!”鸦九满脸狠厉。 三人化作身形极快,直冲屠户的方向。 鸦九一拳砸向屠户,准备一招毙命,震慑这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谁知屠户根本不退缩,举起杀猪刀迎面硬劈。 吓得鸦九连忙收手闪躲。 这屠户就像个莽夫,力气也大的吓人,毫无章法的劈砍竟让鸦九一时难以找到突围机会! 其他百姓此时也围拢过来。 天天顿顿吃极品香米,加上干体力活,这帮百姓的力气早就养得像蛮牛一样。 旁边,一柄长柄铁锹斜刺里砸来,鸦九赶紧低头闪过。 “活的赏五十斤,死的只赏二十斤!千万别弄死啦!”赵四浪站在外围的矮墙上,扯着嗓子指挥,“别跟他们正面打,扔砖头啊,砸他们!!!” 这话一出,百姓们也反应了过来,直接将手上各式各样的武器当做暗器扔出。 鸦九刚踢飞屠户,迎面就飞来各种各样的不明飞行物,一个长柄木勺直接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这木勺带着难以名状的气味,令他顿感一阵作呕。 分心之下,鸦九只来得及挥刀格挡,被各种飞行物砸的应接不暇,慌了手脚。 “来来来,都给老娘闪开,粪水来拉!!” 一声吆喝,原本死死围住的百姓瞬间让开了一条道。 随后......“哗啦!” 刚从茅房弄出来的粪水,劈头盖脸浇了鸦九一身。 一时间,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呕——!” 鸦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睛被辣得完全睁不开,张口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紧接着,七八根扁担顺势砸在他背上,直接把他打趴下,几条粗麻绳瞬间套在脖子上。 鸦十一和鸦十三两人也很惨。 刚想突围,就被四面八方而来的不明飞行物砸了个头晕目眩。 反应过来后,又被几个大娘死死抱住大腿。 大娘们连抓带咬,那拼命的架势,让他们都感觉一阵阵心悸。 而后,两人好不容易起身,想凭借轻功上房。 却绝望地发现,周围的人越打越多,根本脱不了身。 墙头上、房顶上,全是人。 甚至有大爷趴在房顶上,往下扔青砖! “砰!” 鸦十一很快中招,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体踉跄倒地。 十几双手瞬间伸了过来,抓衣领的、扒衣服的、绑绳子的,甚至还有揪老二的...... 屈辱,绝望! 三名黑鸦军探子彻底破防,悲怒攻心,昏死过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让各大藩镇闻风丧胆的黑鸦军精锐,被五花大绑,捆得像三个大粽子,鼻青脸肿地扔在赵四浪脚下。 他们到死可能都想不通。 一个破县城的防卫体系,为什么比节度使的大营还要恐怖! “把人押进大牢,严加看管!谁也不准靠近!”赵四浪神色变得严肃,指挥民防大队成员下令。 看着三名身手不凡的细作,内心有些沉重。 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三名探子很有可能就是潞州方向来的。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大人,您可千万得早点回来啊! 第41章借刀平匪! 第41章借刀平匪! 夜半时分,巳时。 街头的打更声刚落,急促的敲门声突然。 “陆公子……您歇下了吗?” 客栈掌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小心和焦急。 “有事吗?”刚刚躺下的陆安年睁开眼,披衣起身。 隔壁两间房门同时拉开。 赵铁牛提着长刀大步跨出。 苏媚也穿戴整齐紧随其后。 掌柜看了看两边,面露苦笑,擦了擦额头的汗。 “陆公子,楼下有位大人要见您。” “什么人大半夜扰人清梦?”赵铁牛眉毛一横。 “这...这您下去看一眼就知道了!”掌柜急得快哭了,“那位爷带了甲士,把大堂全占了,整条街都封了......” 陆安年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后理了理衣襟。 “铁牛,走吧,下去会客。” 苏媚眼中浮现凝重之色,连忙上前:“大人,来者不善......” “我们现在有其他的选择吗?” 陆安年扫了眼下方街道林立的着甲侍卫,心中已经大概猜到来人是谁。 苏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 顺着木楼梯走下,大堂里的情形映入陆安年眼帘。 十几名披甲执锐的军卒分列两侧,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正中间的八仙桌旁,坐着个留短须的中年男人,穿着便服,正端着茶碗撇去浮沫,一名黑甲武将按刀立于他身后。 “阁下深夜来访,想来是有要紧事?” 陆安年径直走到八仙桌前,拉开长凳,从容落座。 赵铁牛紧跟上前,站在陆安年身后。 中年男人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陆安年身上。 “这客栈的粗茶实在难以下咽,有机会,陆公子可到节度使府来喝一杯我珍藏的蒙顶新茶,相信公子会喜欢!” “我对茶倒是没有太多研究,能解渴就行!”陆安年面带微笑,印证了心中猜测,眼前这人果然是江陵城节度使。 高从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能在江陵城这缺粮的关口,拿出千石极品香米,公子看着可不像是个将就的人,不知令尊是?” 陆安年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英雄不问出处,在下就是青山县一小县令,不值一提!”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节度使大人深夜来访,不会只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吧?” 高从诲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陆县令好胆识。”他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 “那我便不再绕弯子了,江陵大旱,城内十数万百姓就要断粮了,我身为江陵府节度使,不能不管,我需要粮。” 一直站在角落没有上前的苏媚呼吸一滞。 这人,竟是江陵府节度使! 手握生杀大权的一方诸侯,竟然亲自深夜登门拜访陆大人求粮!! “高大人亲自登门,这笔买卖,我还有其他选择吗?”陆安年放下茶碗,满含深意的看着高从诲。 “陆公子应该是个痛快人。”高从诲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开个价吧。” “三百文一斗。”陆安年不紧不慢地报出数字,“我按现在市面上粗米的价,给高大人供极品香米。” “早些时候,你的极品香米在这里可是卖了一千文一斗!”高从诲眼睛微微眯起,“我猜,你还有其他所求?” 大堂里陷入寂静。 苏媚死死攥着衣角,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她能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很是微妙。 这种微妙,给她极大的压迫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青山县运粮至江陵城,要经过两府交接的边境之地,那里匪患横行,运粮极难......” “为了保证粮食能够安全的运过来,陆某想请节度使大人派兵护送一下,顺便将边境匪患平了,这样日后我们的交易也能更加通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借刀平匪!(第2/2页) “节度使大人,您觉得如何?” 陆安年放下茶碗,依旧面带笑容。 “陆县令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想拿本官当刀,去给你免费解决商路上的麻烦?”高从诲突然冷笑出声。 “节度使大人言重了,千石极品香米毕竟不是小数目,我担心这么多粮被土匪抢了去,到时候即便我想帮节度使大人,也无能为力了。” 陆安年直视高从诲。 “千石?!”高从诲沉默了。 出动几千人马扫荡边境流寇,对江陵府大营来说并不难,但大军出动,也需要粮草支持,他需要权衡值不值得。 听到陆安年说的这个数字,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但是...... “还不够。” 高从诲淡淡开口。 “每月千石!”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静。 “每月......”高从诲眼眸精光一闪而逝。 “只要商路打通,江陵城的粮商还可前往青山县采买粮食,如此...江陵城危机可解,而节度使大人需要做的,只是顺路平个匪?” 陆安年加重了语气。 “这对两地的百姓来说,也是件大好事!不是吗?” 高从诲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他思考的更久! 足足三分钟后,他站起了身。 “一言为定。” 他居高临下看着陆安年。 “我明日就发布剿匪檄文,粮食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半月后,节度使大人平完匪顺道来青山县取便是,千石极品大米,绝对一粒不少。”陆安年也站起了身。 高从诲没有再废话,转过身朝客栈大门走去。 “陆县令,记住你的承诺,否则青山县...我不介意一道灭了!” 淡淡的声音,伴随着晚风飘来。 陆安年的眼神,瞬间变冷。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街道重新恢复了平静。 “陆...陆大人,这江陵府节度使...能信吗?” 苏媚走到八仙桌旁,看着高从诲喝过的那碗茶。 三百文一斗的价格看似血亏,却换来了南平正规军帮忙打通商道。 商道一通,以后江陵城的大商贾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向青山县。 这份阳谋,硬是逼着一方诸侯低头当了打手。 可是,那毕竟是一方诸侯,陆大人用这样的手段达成合作,万一对方反悔,交粮之日直接攻城...青山县绝对抵挡不住! “当然不能信。”陆安年眼底的冷厉散去,笑了笑。 “不过,他现在需要我,需要我的粮,所以...暂时可以信他。”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一旦江陵城从粮食危机中恢复过来,这种微妙的供应关系就会打破,那时候高从诲会怎么做,他想不到。 只不过,那最快肯定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到那时,他敢不敢攻城就另说了! 陆安年转身往客栈二楼走去。 他清楚,江陵府这边的事情算是处理的差不多了。 商道重开,也换回了足够的生活物资。 但青山县那边,黑风寨的烂摊子还在,潞州那边的黑鸦军一旦查过来,绝对比江陵府这边要麻烦的多。 “各自休息,养足精神。”陆安年的声音传来。 “明日交易完成,我们回青山县。” “是,大人!” 苏媚和赵铁牛躬身应道。 其实直到此时,两人心里都还有些后怕。 那可是江陵府节度使...... 也就他们陆大人,还能这么淡定! 第42章陆公子一路平安! 第42章陆公子一路平安! 正午。 江陵府北城门外官道。 秋日的凉风习习。 钱万财却满头大汗。 他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丝帕,不停擦拭额头。 身后停着装满银两的车撵以及十几辆运粮马车。 几十名持刀家丁和侍卫守在一旁。 车上装的,是整整一万两现钱。 “老爷,这都快午时了,那陆公子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管家递过水囊,压低声音开口。 “该不会是出什么岔子了吧?” 钱万财一把推开水囊,烦躁地在原地转圈。 “我怕的就是这个!” “这大旱荒年,城外到处都是饿疯了的流寇土匪。” “那千石粮食就算真有,能不能平平安安运到江陵城城门口,谁敢打包票?” 他倒是不怕陆安年卷款跑路。 毕竟他一文钱定金都没给。 他怕的是运粮车队在半道上被土匪给劫了。 粮运不到,这番不仅白费劲,还可能成为城里笑柄。 正焦躁着,内城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十几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行来。 带头的是江陵府最大的布商李长福,旁边还跟着做药材生意的孙老板等人。 令钱万财意外的是,陈记粮行的软轿也跟在后面。 “钱掌柜,搞这么大阵仗呢?”陈有道走下轿子,“一万两现钱,真够阔气的。” 他手里盘着一对狮子头核桃,不咸不淡地打着招呼。 “你来凑什么热闹?”钱万财没好气地顶回去。 “闲来无事。”陈有道停下盘核桃的手,“来看看这过江龙到底能不能拿出千石香米。” 钱万财心里一沉,这狗东西直戳他软处。 但嘴上却不服输:“这就不用陈老板操心了,毕竟是我掏钱,我乐意等。” 他转头看向李长福等人。 “李老板,你们也是来交割的?” “没错,陆公子大气,说只要货好,我们这些货他照单全收,没道理不来!”李长福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此时,周围的商贾们也凑到一起聊了起来。 大家这才发现,在场的人全都是来跟陆安年交易的。 看着远处没有一点动静的官道,表面依旧笑呵呵,可内心却也如钱万财一样,心情忐忑。 他们甚至更急,毕竟这笔生意关系大部分人的存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晷的影子不断偏移。 已经是午时一刻了。 官道尽头依然空空荡荡。 众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人群也变得骚动起来。 商贾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浮现出愁容。 就在所有人几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守在最外围的一个家丁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来了!” “有车队过来了!” 钱万财第一时间转头望去。 众商贾的目光顿时也齐刷刷聚焦官道尽头。 就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十几辆结实的四轮大马车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朝城门口驶来。 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车队最前方。 正是骑着马领路的陆安年。 赵铁牛和十几名护卫分散在车队周围。 苏媚坐在第一辆大车的车辕上。 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 “铁牛,那存粮的地方,真的是你昨天刚找的?” 她看向一旁的赵铁牛,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她完全想不通。 仅仅一夜的时间,这千石大米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去的时候她还特意观察过,沿途并没有发现车辙印。 那荒山土洞周围甚至都没有人员走动的痕迹。 “是啊!”赵铁牛狐疑的看着苏媚,有些不明所以,“先前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 “昨日你去联系旧部时,大人吩咐我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处山洞,回来时已近傍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陆公子一路平安!(第2/2页) “你为何一直问这事?”赵铁牛显然没有想过粮食怎么出现的问题,在他看来,陆大人就是无所不能。 “没什么......”苏媚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还是压下了内心的疑惑。 只是对于陆安年通天的手段,又是更加敬畏。 车队很快在城门外的空地停稳。 根本不用陆安年开口。 钱万财那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扑而来。 “钱掌柜,闲话就不多说了,直接验货吧!” 陆安年翻身下马,随后目光看向了紧跟钱万财迎上来的李长福等人,一个个点头示意打招呼。 “行,陆公子就是爽快!” 钱万财也没有废话,伸手一挥,身后的家丁和侍卫就纷纷行动起来,提着匕首走向了运粮的马车开始验货。 马车上的麻袋被割开一个个口子。 雪白透亮的极品脱壳香米顿时露了出来。 在烈日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浓郁的新米清香散开。 “真米!” “全是极品香米!” “一粒沙子都没掺!” 伴随着一道道惊呼,周围的商贾全挤了上来。 李长福等人看着那一车车大米,一时间心情复杂,有羡慕,也有惋惜,但更多的,还是对陆安年的敬畏。 这位陆公子,深不可测啊! 只看这乱世运粮的能力,就足以证明其背后势力通天! 钱万财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样,都验过了吗?”看着返回的家丁和侍卫,他的眼睛发亮,语气中透着一抹激动。 “回禀老爷,都验过了,全是一等一的好米!” 钱万财连连点头,脸色已经因为激动涨得通红,转头就冲着身后的管家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银钱抬过来!” “陆公子,一万两白银一文不少,您过目?”等银箱抬过来,他冲陆安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了,苏媚,直接跟李掌柜他们开始交易吧!”陆安年朝身后的苏媚递去一个眼色。 “是!”苏媚上前,冲李长福等人抱拳。 “李老板,孙老板,你们的物资呢?” “都在这!” “全都在这!” 李长福连忙指挥手下把牛车赶过来。 一车车的棉布、麻布、铁锭、油脂,全部敞开任凭查验。 苏媚当即拿着清单逐一核对起来。 “陆公子好魄力。”钱万财脸上带着笑,态度不自觉带上了恭敬,“以后青山县那边的买卖,我钱某人一定亲自带队去拜访!” “随时恭候。”陆安年也是笑着点头。 半个时辰后。 交易全部完成。 但钱万财等人却并没有离开。 而是殷勤的吩咐手下的人帮着将陆安年的粮车,换成了满满当当的布匹、盐巴、铁锭、药材等物资。 “大人,数目全都核对无误。” 苏媚捧着账册,站在陆安年身侧。 刚刚卖粮得来的一万两白银,大多换成了物资。 陆安年看了一眼物资车队,轻轻点头。 随后,看向钱万财等人,抱拳。 “此间事了,陆某在青山县恭候诸位大驾!” 有了这些物资。 青山县的经济内循环就能盘活了。 高从诲那边马上也会发剿匪檄文,商道的安全问题很快也会解决。 这趟江陵府之行,目标已经全部达成。 “陆公子一路平安!”钱万财拱手。 “陆公子一路平安!” 其他商贾也是纷纷跟陆安年告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那表情,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诸位再会!” 陆安年翻身上马,朝赵铁牛等人挥手。 “回程。” 第43章节度使当打手?江陵府商贾的震惊! 第43章节度使当打手?江陵府商贾的震惊! “这陆公子,就这么走了。” 李长福望着官道上渐行渐远的车队,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短短两天,这个年轻人在江陵城卷起那么大风波。 却如此潇洒离去。 “人家这气魄咱们学不来!”孙老板叹了口气,随即转头看向钱万财等人,“不过诸位,这青山县大家去吗?” “想去,可谁敢啊!”有商贾叹气摇头。 “是啊,新朝刚立不久,复州边境那边都乱成什么样了,这要是去了回不来.....” “老鸦沟那一带,土匪窝少说也有七八个,就算买到了粮,运不回江陵城也是白搭。” 众商贾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皆是不甘,叹着气。 粮是好粮。 赚钱也是真赚钱。 可就怕有命赚,没命花啊! 这些个大商贾,哪个不是惜命的主。 陈有道站在人群外围,盘着一对核桃。 他没出声,脑子里却在盘算。 钱万财这老东西拿到了千石极品香米,往后一段时间,江陵城的粮价肯定得看他的脸色。 陈记粮行若是拿不到新粮,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去青山县,风险极大。 不去,也是等死。 他的眉头紧皱,内心也暗暗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昨晚应该再加点价,赌一赌的。 就在他思索间,远处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让让!都给老子让开!” 城门洞里突然冲出十几个顶盔掼甲的城防军兵丁。 带头的队正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色官印的大告示,直接糊在城门旁的告示墙上。 这阵仗立马把周围的百姓和一众商贾吸引了过去。 李长福挤在最前面念出声。 “南平江陵府剿匪檄文……边境流寇猖獗,残害百姓,节度使大人体恤民情,特遣大军三千,即日起扫平江陵城外老鸦沟至复州边境一带匪患,以振民心……” 随着声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一众商贾们面面相觑。 “剿匪?”钱万财愣在原地,喃喃出声:“城里都没粮了,军营那边肯定也受影响,这个时候,节度使怎么突然要动兵剿匪?” 大军一动,每天人吃马嚼的都是粮。 这时候出兵,完全不合常理! “离奇,太离奇了!” “节度使大人怎么想的,难道是以战养战?” “可现在的山匪也穷的吃土啊!” “......” 众商贾也是议论纷纷起来。 这时,陈有道手里盘着的核桃却是猛地停住。 别人看不明白,他却瞬间想到了其中关键。 昨夜悦来客栈散场后,他留了个心眼,让手下的伙计一直在客栈外面远远盯着。 然后便知晓了,节度使大人把整个客栈都封了,亲自进了客栈,除了去见那位陆公子,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这事,或许跟那位陆公子有关!” 他下意识喃喃出声,脑海中思路越发清晰。 江陵府缺粮,军营也不例外,而那位陆公子有粮。 昨晚节度使大人去见了陆公子,紧跟着今天就下发了剿匪檄文,往复州方向,而青山县,不正是在复州吗? 这匪一剿,江陵城往青山县的商道就彻底通了! 收益最大的,无疑就是那位陆公子! 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一介商人,竟能让一方诸侯为其打手! 陈有道额头冒出冷汗,攥紧了手心。 这位陆公子,当真是本事滔天,背景也滔天啊! “打道!回府!” 陈有道突然转头冲随从喊道,头也不回地钻进软轿。 “陈掌柜刚刚是不是说,这剿匪檄文的事,跟陆公子有关?” “好像是......” “陆公子?能让节度使大人在这个时候剿匪???” “大家的重点是不是弄错了,节度使剿匪,往青山县的路通了,那我们不是就能过去那边做生意了?” “妙哉,难怪陈掌柜这么心急,快快,回府清点银钱和货物,有大军开道,还怕什么土匪!!” 周围的商贾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哪还有先前的首畏尾,纷纷火急火燎地往城里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节度使当打手?江陵府商贾的震惊!(第2/2页) 钱万财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颤动着,原本还兴高采烈,此时笑容全消失了。 商道一通,江陵城的商贾便全都能去青山县拿粮。 他花了一万两白银天价买来的极品香米,优势岂不是全无,有了陈有道那句提醒,他又岂会想不到其中关键。 这陆公子,怕不是故意整他? 等陈有道这帮人拉着大批便宜香米回来,他手里这些高价米就得砸手里啊! “这叫什么事啊!还愣着干什么!” 钱万财急的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回粮行!赶紧把这千石大米散出去,三之内必须全部卖完!” “快!!!” …… 节度使府,后堂书房。 高从诲靠在椅背上,翻阅着各营呈上来的粮草消耗册子,眉头紧皱。 黑甲武将大步迈入书房。 “大人,剿匪檄文已经贴出去了,前锋营的三千人马正在点兵,未时便可拔营出城。” 高从诲合上册子。 “军中余粮还够支撑几日?” 黑甲武将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只够二十日。” “若是半个月后那陆县令交不出千石大米,无粮下锅,军中怕是要哗变。” 书房内陷入短暂沉默。 黑甲武将面色浮现一抹犹豫,再次抬起头。 “大人,您真信那位陆公子手里有粮?每月千石的数目可不小,就算是从楚地那边调,也没那么容易......” 高从诲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 “不是相信。”他的目光变得深沉。 “是不得不信。” 江陵大旱,颗粒无收,水路也断了。 现在城防军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粥,再这样下去,不用外敌来打,营里的兵就得先反。 千石香米,对此时的江陵城就是救命的稻草! 不管这根稻草上有没有粮,他都得先抓在手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随即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探子快步走入,单膝跪地。 “禀节度使大人,陆安年的车队已经返程,咱们的暗桩跟上去了。” 高从诲重新坐回大案后。 “沿途盯紧了。” “既然他敢让本官给他开路,就得付出代价。” “查清楚他手底下的这些粮,到底是从哪条道运进青山县的,来源何处!” 高从诲手掌压在军报上。 只有找到粮道和粮食来源,才能不受制于人。 若是陆安年敢耍花样,不管其背后站着哪路神仙,也得承受江陵府的怒火! “是!” 黑衣探子迅速退去。 …… 秋高气爽,宜行路。 官道上 长长的车队压出深深的辙痕。 “大人,这趟出来真是赚大发了。” 赵铁牛扛着长刀跟陆安年走在车队最后面。 不时抬头看一眼满满当当的物资,咧着嘴傻乐。 “带回来这么多布匹和盐巴,应该勉强够过冬了,等回了青山县,宋书生看到这些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陆安年骑马拉着缰绳,笑了笑。 “等商道重开,以后青山县不愁换不到东西,好日子会有的,现在最紧要的,是把护粮队扩充起来。” 两人正聊着,赵铁牛突然停住脚步,往后瞟了一眼。 “大人,后面有尾巴。” 他手握在刀柄上,神色瞬间变得冷厉。 一出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后方总有人影若即若离地跟着,本以为是流民,可刚刚车队行上岔路。 那些人却依旧远远吊着。 且看身手,绝不是普通流民! “不用管。”陆安年连头都没回。 “高从诲不是傻子,他答应出兵,自然要查我的底细,想跟,就让他们跟着。” “可是大人,万一他们摸到咱们青山县去……” “那就让他们来!” 陆安年扯住缰绳,语气一顿,随后继续道: “先去我们之前存粮的山洞,把物资卸了,打发这些马车回江陵城。” 赵铁牛愣了一下,但行动却一点不慢。 “诺!” 当即指挥车队改道。 第44章 这陆公子,不能得罪! 第44章这陆公子,不能得罪! 老鸦沟外距离江陵城十里外,一处偏僻荒凉的断崖下。 十几辆四轮大马车首尾相连,稳稳停在杂草丛生的岔路口。 赵铁牛翻身下马,从袖口摸出一袋铜钱,直接扔给商队领头的干瘦汉子。 “就送到这。”赵铁牛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处隐约可见的隐蔽山洞,“让你的人把货卸到山洞里面,这趟活就算结了。” 干瘦汉子接住碎银,掂了掂分量,脸上立马堆满讨好的笑。 他赶紧转过身,扯着嗓子招呼手下的伙计卸货。 几十号人一拥而上,哼哧哼哧地扛起沉甸甸的盐巴、铁锭和一捆捆棉布,蚂蚁搬家似的往山洞里送。 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全空了。 “陆公子,货全在洞里堆好了,您受累清点!”干瘦汉子搓着手,弯着腰汇报。 陆安年摆了摆手:“带着你的人,原路回江陵府吧,路上自己机灵点。” “哎!谢谢公子赏饭吃!” 干瘦汉子连连鞠躬,像是生怕陆安年反悔,一挥手,带着十几辆空马车火急火燎地顺着官道往回赶。 等马车扬起的尘土彻底散尽,赵铁牛不解的凑到陆安年身旁。 “大人,咱们费这么大劲换回来的物资,就这么扔在这荒山野岭?” 他往四周瞅了瞅,压低声音,“咱们后头可还吊着江陵城那帮尾巴呢,这万一被他们摸上来,或者半夜招来土匪……” “我自有安排。”陆安年打断他的话,下达指令,“带兄弟们退到洞口五十步开外警戒,任何人不准靠近。” “诺!”赵铁牛虽然一头雾水,但执行命令绝对不含糊。 长刀一挥,带着十名护卫在山洞外围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警戒圈。 苏媚看着陆安年独自一人迈入黑漆漆的山洞,心跳莫名开始加速。 “陆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她很清楚,这么多物资,就靠他们这十几个人,不可能运得走! 唯一的可能,就是陆安年背后的势力,会来接应! 她很想进山洞看看,可最终还是压下了那个念头。 山洞内,光线昏暗。 陆安年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前。 成捆的布匹、一箱箱盐巴、沉重的铁锭,几乎把宽敞的洞穴塞去了一半。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最外侧的一个麻袋上。 意念微动。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丝毫光影变化。 前一秒还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旷的石洞里,只剩下几缕扬起的灰尘在空气中打着旋。 系统空间内,则是多出了一排排分门别类的物资以及数据。 陆安年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转身走出山洞。 前后加起来,连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铁牛,撤了,上马回城。” 陆安年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赵铁牛愣在原地,探头往山洞方向瞅了一眼,里面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清。 他满肚子疑问,但见陆安年已经打马前行,赶紧招呼护卫同样骑马跟上。 苏媚策马经过洞口时,忍不住侧过头,往山洞里看去。 可山洞本就隐蔽,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最终只能抱着巨大的好奇,策马离去。 ...... 陆安年等人离去后,后方江陵城的几名探子纷纷现身。 “怎么办?人和物资分开了......” “一组人追人,留下一组守着这里!” “诺!” 两个时辰后。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挂上枝头。 山洞外围的灌木丛里,留守的两道黑影终于忍不住站起身。 “头儿,那姓陆的带着人骑马走了好几个时辰了,这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名探子压低嗓音,指了指前面的山洞,“里面不会没人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这陆公子,不能得罪!(第2/2页) “怎么可能那么多物资无人看守?” “可是......” “闭嘴,我们再靠近看看!” 探子头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拔出腰间短刀,猫着腰开始贴近洞口。 另外一人也是迅速跟上,从不同方向靠近山洞。 盏茶过后,山洞内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潮湿的石壁和空无一物的山洞。 探子头目举着火折子的手一颤,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这见鬼了?”跟进来的另外一名探子也懵了。 探子头目不信邪,举着火折子在山洞里来来回回跑了三圈。 没有,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么多的货,不翼而飞了?”探子头目挠着头,脸色有些发白。 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头儿,这边发现一个侧洞!” “来了!”探子头目眼眸一亮,迅速走了过去。 果然,山洞另一侧也有一个出口,只是小了很多。 探子头目仔细检查洞口外痕迹,脸色又是逐渐变得凝重。 “走!立刻回城!”探子头目猛地转身。 “那位陆公子绝对不简单,必须马上禀报节度使大人!” 两道黑影窜出树林,连夜狂奔回江陵府。 ...... 江陵府内城,节度使府邸。 “不翼而飞?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高从诲放下毛笔,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目光扫向跪着的两名探子。 “你们觉得是什么情况?” “大人,属下认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位陆公子真的有人接引,运走了物资,这些人训练有素,离开的时候顺手清除了行军的痕迹!”探子头目连忙开口。 “第二种可能则是,那山洞里面隐藏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机关,他们把物资藏了起来......” 说出自己的猜测,探子头目附身磕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轻颤。 “大人明鉴!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弟兄们在外面盯了两个时辰,绝无半点大军调动的动静,除非那些人早就藏在山洞内,秘密通过另外一个洞口,运走物资“ “若是这样,那支队伍的能力必然极强!” 话落,书房内落针可闻。 站在高从诲旁的黑甲武将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开口。 “大人,这些斥候都是营里的精锐,绝不敢谎报军情,若真如他所言,这陆安年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黑甲武将咽了口唾沫,继续分析。 “能运来千石极品香米,又能在这边境烂地悄无声息地运走那么多物资,这种隐蔽的运输渠道和调度,恐怕早就渗透了周边各州府……” 高从诲听着这番话,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回想起昨夜在悦来客栈,陆安年面对满大堂披甲执锐的军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份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现在看来并不是虚张声势! 人家是有绝对的底气,根本没把江陵府这点地方放在眼里。 若是昨晚真撕破了脸,江陵城不仅拿不到救命的粮食,恐怕还会招惹到一个深不可测的大人物或者组织。 以江陵府现在的情况,绝对是不智之举。 这陆公子,暂时不能得罪! 高从诲慢慢坐回太师椅,拿起桌上的一份册子。 “传令下去。”他抬起头,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前锋营明日拔营,以最快的速度,剿灭江陵城往青山县边境的匪徒!”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黑甲武将立刻抱拳。 “记住,剿匪之后直接去青山县取粮。”高从诲叫住他,再三叮嘱,“大军到了边境,对青山县秋毫无犯!谁敢越界惹事,坏了江陵城的粮道,本官灭他九族!” “诺!!!” 第45章 青山县人太苦,偶尔也要来点甜! 第45章青山县人太苦,偶尔也要来点甜! 南城门外,冷风凛冽。 风夹着沙粒子直往人脖子里钻,宋明理却没有躲,攥着磨出毛边的袖口,在城门洞里来回踱步,每走几步,就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南边的官道尽头张望。 “宋书生,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赵四浪按着腰刀,靠在夯土墙上抱怨。 “这都第七天了,按理来说人该回来了!”宋明理带着焦急,“去江陵府路途凶险,老鸦沟一带流寇扎堆,大人就带了铁牛和十个弟兄,这万一……” “快闭嘴吧!”赵四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大人福大命大,肯定全须全尾回来!咱们得往好处想。” 赵四浪嘴上说的肯定,但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却已经攥得发白。 此时,城门外不仅有他们两人。 里面的街道上,还黑压压站了四五百号人。 陆安年去江陵城的消息,这几天已经传开了。 这些百姓,全都是自发聚集过来,迎接陆县令的。 旁边刚来青山县,正排队等待入籍的新流民都看懵了,忍不住拉住网格长孙老根打听:“老丈,大伙儿不干活赚工分,跑城门口堵着干啥呢?” 孙老根瞪了那流民一眼:“你懂个啥!县令大人为了给咱们弄过冬的布匹和盐巴,犯险亲自带人去江陵府采买了!大伙儿这是在等大人平安归来呢!” 那新流民愣了一下,张大嘴巴,脸上浮现难以置信。 这年头,只见过当官的抢百姓粮食跑路的。 他们还从来没听说,县令为了百姓穿暖吃口盐,不顾危险拼命的? 能来到青山县的流民,哪个会不知道边境的流寇和土匪有多凶。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门口的气氛越来越肃穆,甚至已经带着沉重。 官道尽头,终于扬起了一阵黄尘。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回来了,是县令大人和赵县尉的马!” 守在城头上,看得最远的护粮队员突然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这声音,直接把城门口点炸了。 人群呼啦啦往前涌,宋明理和赵四浪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带人迎了上去。 十几匹快马冲破尘土,疾驰而来。 打头的青年一身青色长衫,衣角沾灰,却难掩日渐挺拔身姿。 正是陆安年。 赵铁牛和苏媚紧随其后。 一行人勒紧缰绳,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停住。 “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宋明理来到陆安年身前,担忧的打量,确定陆安年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让你们担心了!”陆安年心中微暖,笑了笑开口。 “没事大人,物资没弄回来可以再想办法,你们能回来最重要!”赵四浪看了看众人身后。 十几骑轻装简行,每除了随身的兵器,马背上空空荡荡,连个装货的麻袋都没有。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陆大人没能带回物资。 不过,这也算是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了。 原本欢腾的人群,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不少百姓脸上的希冀暗了几分,却是什么都没说。 乱世里走商,空手而归是常事。 陆大人为了他们犯险以足够仁义,他们不该再奢求更多。 很快,王老五的妻子带头喊了起来。 “没错,陆大人平安回来就好!人回来比什么都强!” “对!大人平安就好!” “咱们有大米吃饿不死,没盐巴也死不了人!” “可不是,大人是青山县的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 “......” 百姓们纷纷附和,质朴的喊声在城门外回荡。 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整个青山县就像一个大集体,每个人都清楚陆安年的付出和重要性,也明白,青山县能有今天,是谁的功劳。 “谁说我们没带回物资了?” 赵铁牛挠了挠头,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人群,一时莫名。 这两天回来的路上,他跟苏媚几乎已经达成了共识,虽然陆大人没有特别说明,但那些物资绝不可能就那样扔在山洞里,肯定是另有方法运回。 至于另外那个方法,肯定跟突然出现在山洞内的大米是一个道理。 跟陆大人背后的那个神秘势力有关! 想通这一点,他们反而不纠结了。 苏媚翻身下马,听着赵四浪的话,也是差点没憋住笑。 “你们是不知道陆大人在江陵城有多威风,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江陵的大富商,就连江陵府节度使都惊动了!!” 没买到物资? 这些人当真是不懂陆大人的能力有多惊人,布局有多精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青山县人太苦,偶尔也要来点甜!(第2/2页) 陆安年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微笑的看着眼前衣衫破烂、却满眼关切的百姓,内心也不禁感慨,要知道,他刚来那时候,这些人眼里可都是吃人的凶狠啊! “物资明日就到!”陆安年迎上众人期待的目光,笑着开口。 周围瞬间安静。 宋明理愣住了。 赵四浪张大嘴巴,眼里瞬间爆发出光芒。 “我跟你们说,陆大人在江陵城,那叫一个牛......”赵铁牛和一起前往江陵城的十名护粮队弟兄,此时已经在跟周围的人讲此行的经历。 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精彩绝伦。 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大多也是事实! 随着赵铁牛等人的讲解,宋明理和一众百姓都惊得一愣一愣。 全城商贾齐聚竞买会? 千文一斗的大白米!! 节度使为开粮道派兵剿匪?!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话本小说里面的剧情。 宋明理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虽是个落魄书生,但也知晓现在外面的军阀是个什么德行。 那些兵大爷不来抢劫青山县就烧高香了。 但陆大人出去转了一圈,居然能让诸侯军出动来替他们的商道开辟当打手? 简直不可思议! 苏媚在后面适时补充:“不仅如此,江陵府的大商贾们在剿匪之后,就会来青山县做生意了,到时候需要什么物资就都有了!青山县以后,再也不会缺盐铁了!” 这话一出,现场嗡的一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有盐吃了!以后顿顿都能吃上盐了!” “还有棉布!今年冬天不用怕冻死人了!” “以后还可以做生意?我的木匠手艺也可以捡起来当活计了!!” “太好了,青山县终于要恢复太平时年的模样了!” “我们不仅不用挨饿,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谢谢大人,谢谢陆青天大老爷啊!!” “谢谢...谢谢陆大人......” 一道道声音不断响起,百姓们又哭又笑,几名上了年纪的老人激动得直抹眼泪。 陆安年迈步往前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看到前面,有个瘦巴巴的小女童,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陆安年认识那个女童,是在守城战死者李大柱的遗孤,旁边则是女童的娘亲。 陆安年停下脚步,伸手从宽大的袖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拆开递到女童面前。 “尝尝。” 女童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黄灿灿的块状物,塞进嘴里。 下一秒,小丫头眼睛亮得惊人,连话都说不清了:“甜……甜的!”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乱世,糖是绝对的奢侈品。 绝大多数底层百姓,一辈子都没尝过甜味。 陆安年直起腰,环顾四周。 “明日运来的物资里,有好几箱麦芽糖!” 陆安年的声音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青山县人太苦了,偶尔也该让生活增添点甜味。凡是咱们青山县入籍的,都可用积分兑糖,一个积分兑换一包!” 陆安年的话音刚落。 扑通!~ 先前第一批进城的外地流民老汉李福,直接跪在了地上,附身叩拜。 “大人恩德!活人无数啊!” 紧接着,五百多号百姓齐刷刷跪倒在了城门口。 压抑不住的抽泣和语无伦次的感恩一遍又一遍响起。 乱世人命如草芥! 可这位陆大人,不仅让他们吃饱,给他们盐和衣服,居然连小孩子的糖都惦记着。 这才是真正把他们当人看的父母官啊! 陆安年看着跪下的众人,抬了抬手。 “大家快起来吧,往后好好过日子,我这番心意才不算白费!” “各自回家或是上工去吧!” 宋明理等人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将百姓们扶起。 百姓们久久不愿离去。 又是好一会,才让他们渐渐散去。 “老宋,你带人去西街商铺区清理出足够的空仓库,准备明天接收物资。” “是,大人!”宋明理兴奋离去。 随后,陆安年又看向了赵四浪,询问起来。 “我走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赵四浪神色一肃,没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 “回禀大人,我们抓了三个探子!” “......” 第46章烙铁算什么?精神折磨才是最狠刑具 第46章烙铁算什么?精神折磨才是最狠刑具! “大人,您这网格化管理的制度实在是太厉害了!” 赵四浪咧嘴笑着,带着陆安年往县衙大牢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陆安年问。 “大人,这三个人身手很厉害,能在两丈高的墙上飞窜,可他刚想上墙,就让李大娘一桶夜香泼了下来!” “还有李老根和屠夫......” 赵四浪夸张的描述着三个探子落网时候的细节。 “这么精彩?”陆安年一脸的古怪。 “可不是嘛!”赵四浪堆着笑脸,又是一顿恭维,“还得是大人您料事如神,神机妙算......为了那五十斤极品香米,全城老少爷们都疯了!” 说话间,两人便已经到了县衙牢房。 进入大牢,陆安年拿袖子掩了掩鼻子。 味道太冲了。 十字木架上,绑着三个鼻青脸肿的汉子。 他们身上挂着干涸的黄褐色污渍,头顶还贴着半片烂菜叶。 “你们,是黑鸦军的人?”陆安年随口问了一句。 十字架中间的汉子睁开眼,吐出一口血沫。 “哟,还有个识货的。”黑鸦军探子头目鸦九咧嘴冷笑的看向陆安年,明显已经非常虚弱,有气无力的模样,还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却依旧猖狂。 “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赶紧松绑?” “他奶奶的,到了青山县还敢撒野!”赵四浪眼睛一瞪,大步上前扯下墙上的烙铁,往旁边的火盆里塞。 “铁牛,别急。”陆安年出声。 四浪动作一僵,放下烙铁忍不住开口:“大人,这帮孙子骨头硬得很,不给点颜色看看……” “弄死了还怎么问话?” 陆安年看着三人干瘪的肚皮和皲裂的嘴唇。 “饿多久了?” “已经四天了,抓进来后就没给过吃的,只是每天给点水吊着命,就等您回来处置呢!”赵四浪恭敬回道。 “去,架口铁锅来。”陆安年转身吩咐赵四浪,“拿十斤极品香米,煮一锅香米。” “再去库房切一块最肥的野猪肉,剁碎了炖进去。” “给牢里的弟兄们加个餐。” 赵四浪愣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大人,这是要……” “照做就是。” “好嘞!”赵四浪不再多问,风一样就跑了。 陆安年走到牢房外赵四浪安排的太师椅前,掀起长衫下摆坐下,要说这小子确实有眼力劲。 不多时,一口铁锅架了起来。 底下的柴火噼啪作响。 水烧开后,白花花的极品香米倒进锅里。 紧接着,大块切好的带皮肥肉下了锅。 半个时辰过去。 肉香混合着新米的清甜,顺着牢房门,飘了进去。 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腹鸣声响起。 鸦九旁边的探子鸦十一,喉结疯狂上下滚动,眼珠子已经直勾勾盯向牢门的方向。 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大锅里面飘出的烟火气还有颗粒饱满的极品香米和滋滋冒油的野猪肉,那香味,就像是猫爪一样,不断的挠着他的心和胃。 “弟兄们,开饭了!”赵四浪扯着嗓子吆喝。 十几个牢卒一人端着个海碗,盛得冒尖。 白生生的米饭里裹着油汪汪的肉丁。 表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 “嘶溜——” 牢卒们端着碗,就这么蹲在牢房栏杆外,大快朵颐起来,吞咽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真香!这香米配肥肉,绝了!” “这肉炖得烂糊,一抿就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烙铁算什么?精神折磨才是最狠刑具!(第2/2页) 赵四浪此时也已经明白了陆安年的想法,故意端着碗走到鸦九面前。 他拿筷子挑起一块挂着汤汁的肥肉,在鸦九眼前晃了晃,一口吞下,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鸦九死死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受过最严苛的刑讯训练,老虎凳、烙铁都能扛下来,但他挡不住这肉香往鼻子里钻。 已经饿了整整四天,还是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里。 他的胃早已抗议无数次,全身都在渴望进食。 那种生理反应,比什么酷刑都要难受。 “想吃吗?”陆安年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人。 鸦九猛地睁眼,从牙缝里挤出字。 “黑鸦军……只有饿死,没有背叛!” “有骨气。”陆安年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桶冷水。 “那你们就撑着吧。” “这大锅饭别停,你们吃饱了就换人来吃,就按照这个标准,直到他们开口想吃饭。” 说罢,陆安年起身离开。 “诺!!” 赵四浪等一众衙役一边吃着大肉,一边笑嘿嘿回道。 接下来,整整一天一夜。 牢房门口的铁锅就没熄过火。 熬完了粥,换上大骨头,接着又是炒肥肠。 各种刺激食欲的香味变着法儿地往牢房里灌。 牢卒们分成两班。 一日三餐全端着海碗,蹲在三个探子面前吃。 吧唧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个黑鸦军精锐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极度饥饿加上香味刺激,胃里不停反酸。 甚至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一度精神失常的大喊大笑。 次日晌午。 陆安年再次来到大牢。 这一次,赵四浪端进来的是一盆红烧肉盖饭。 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上,铺着烧得红润透亮的五花肉。 浓稠的汤汁顺着米粒往下渗。 鸦十一已经饿的连闭上嘴的力气都没有,那口水连成了线,滴答滴答落在胸前。 精神已经恍惚,眼睛也冒起了绿光。 这是饿到了极致之后的表现。 甚至连理智,都已经饿没了。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规矩很简单。” 陆安年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谁先开口,谁吃肉,不说?那就继续看着别人吃。你们想清楚,自己保守的秘密,真有那么重要吗?” “就算你们不说,我同样可以调查出来!” “放屁!”鸦九猛地挣扎起来,铁链晃得哗啦作响。 他冲着旁边的两人低吼:“挺住!敢坏了杜帅的大事,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鸦十一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盆红烧肉盖饭,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他喃喃自语着。 鸦十一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杜帅,没有了军规。 只剩下那油汪汪的肉块。 终于。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陆安年面前。 “我说!”他虚弱的喊道,哭出了声,声音沙哑完全走了调,“给我一口饭!给我吃一口饭!” “你敢——”鸦九猛转过头。 赵铁牛一步跨过去,一拳砸在鸦九肚子上,直接把后半句骂声砸了回去。 鸦十一盯着陆安年,眼泪鼻涕混着污渍往下流,死死盯着面前那一锅红烧肉饭。 “我说……”他的心防彻底告破。 “杜帅要派大军来了!” 第47章五千重甲?扫荡边境! 第47章五千重甲?扫荡边境! 鸦十一凄厉的哀嚎在阴暗的刑房里回荡。 好像说出那句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盆红烧肉饭。 “饭……给我饭……” 赵四浪看了一眼陆安年。 陆安年下巴微抬,算是应允。 随后,赵四浪才弯下腰,用木棍把那盆红烧肉饭往鸦十一跟前推了推,并松开了绑着十字桩的绳子。 鸦十一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饭盆上,脸直接埋进去,大口大口像狗一样吃着食物,浑身哆嗦着。 红烧肉油脂混合着香米,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 旁边的鸦十三终于也绷不住了,眼冒绿光。 “我也说!我都说!” 他疯狂摇晃铁链,冲着陆安年磕头。 “给我留一口,求大人给我留一口!” 陆安年靠在太师椅背上,手指点着膝盖。 “先说情报。” “谁的情报有价值,谁接着吃。” 鸦十三转头死盯还在狼吞虎咽的鸦十一,扯着嗓子大喊:“黑风寨失联,我们失去了这边的情报,杜帅命我们重建情报据点!入冬前,杜帅会派黑鸦军南下!” 鸦十一满嘴是油,听到这话连饭都不咽了,梗着脖子抢话:“杜帅定下的先锋是五千重甲军!” “名义上是为扫荡复州边境流寇,其实是为黑鸦大军筹措存粮过冬!”鸦十三不甘示弱。 为了抢几块红烧肉,两人把知道的情报抖了个干净。 被死死绑在十字架上的鸦九双目赤红。 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哧声。 “闭嘴!” “你们这两个软骨头,杜帅不会放过你们的!” 刑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鸦十一疯狂扒饭的吞咽声。 陆安年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站起身,走出牢房。 “这里发生的事,不要传到外面,一个字都不允许!”他看了已经呆住的赵四浪一眼,命令道。 “是,卑职明白!”赵四浪连忙躬身回道。 心底,却是一片凉意。 黑鸦大军。 五千重甲精锐! 就要来了??? ...... “五千……重甲?” 县衙后堂,宋明理听到陆安年的话后,嘴唇直哆嗦。 赵铁牛的脸色也是一阵泛白,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们清楚的知道,正规军和土匪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土匪只能算是拿着武器的流民,最多凶一点,狠一点,可重甲军却是从头武装到脚的战争利器。 步卒身披几十斤重的铁札甲,普通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 若是重甲骑兵,只要一千之数结阵冲锋,整个复州边境的势力绑在一块也挡不住。 更何况...是五千。 青山县护粮队加上新招募的流民,能拿起武器的青壮不过几百,大部分连皮甲都没有。 几百民兵,去挡五千重甲正规军? 不管怎么想,都只有绝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五千重甲?扫荡边境!(第2/2页) “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宋明理紧皱着眉头,脸色也是一片惨白,“老天爷真是不给咱青山县留活路啊!” 他读过兵书,清楚双方悬殊的战力差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安年慢慢站起身。 他没看面色难看的宋明理和赵铁牛,只是轻笑一声。 “五千重甲就吓破胆了?” “乱世里,害怕活不了命?” 宋明理咬着牙:“可大人,咱们就算拼光了全城的人,也挡不住五千重甲啊!” “又不是现在就要打!”陆安年转头看向宋明理,问道:“距离入冬还有多久?” “大概两个月!!”宋明理想了想,开口。 “两个月...够了!”陆安年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既然无法避免要一战,那就碰一碰!”他走到书桌前,看着一本本摊开的账册,沉声继续道: “我们缺什么?无非是人和兵甲。” “我们的物资今晚就到,布匹、盐巴、铁料足够组建武装起一支千人大队!” “江陵府已经开始剿匪,边境流寇马上会被扫清!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大商贾往青山县拉货!” “两个月后,我们绝对可以拉起两千甚至是三千人的护粮队,到那时候,借助城墙之坚,我们又有何惧?” “宋明理!” 宋明理浑身一激灵,赶紧站直身子:“属下在!” “告示贴出去!” “加大收拢流民的力度,来多少,收多少,记住还是要严格筛查,偶尔小鱼三两条无所谓,不能接收到大规模细作,甚至是伪装的士卒入城!” “另外铁牛,继续增加护粮队人数,先按两千人扩充,青壮年优先考虑,也要注意筛选!!” “遵命!”宋明理和赵铁牛大声应和。 想到过去陆安年表现出来的能力和那源源不断的大米供应,两人的眼里重新泛起了光芒。 看着宋明理二人离去的背影,陆安年重新坐回书案,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严肃之色。 “两个月的时间,一切应该都还来得及,况且...事情也不一定就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毕竟...我们青山县也算新朝所属,他杜重威若真的恃强凌弱进攻这里,也得好好考虑影响!” “但不管如何,得先做准备!” 他喃喃轻语,眼神中也闪过冷色。 粮多,人多,城硬,兵甲足。 这才是乱世里唯一的活路。 陆安年整了整青衫的长袖,拿起一支炭笔,拿了一张麻纸,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傍晚,他停了下来。 手边已经多了十几张草纸。 陆安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刚好看到从门外进来的赵铁牛,当即开口道:“铁牛,跟我走一趟。” “大人,咱们去哪?”赵铁牛下意识问道。 “去铁匠铺,光凭长枪和刀,可破不开重甲。” “我要让王大锤打点真家伙。” 陆安年迈步走出后堂。 衣摆带起一阵冷风。 第48章改良图纸,县令大人还会打铁? 第48章改良图纸,县令大人还会打铁? 夜幕降临。 青山县西街一片火热。 道路两旁的废墟早已清理干净。 原本破败的区域,搭起了一排排简易木棚。 最为显眼的,当属街口那家已经搬过来,占地极大的铁匠铺。 里面红光闪烁,炉火烧得正旺。 “当!当!当!” 沉闷且有节奏的敲击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安年迈步跨入铁匠铺。 热浪夹杂着浓烈的煤烟味直扑面门。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在四个火炉旁。 他们挥舞铁锤,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淌,滴在地上滋啦作响。 为首的壮汉正是王大锤。 他手里握着一把刚打成型的长刀,正插进水槽里淬火。 “哧啦——” 白烟升腾。 王大锤随意扯过搭在脖子上的麻布擦了把脸。 他转身瞥见站在门口的青色身影。 手里的铁钳“咣当”一声砸在铁砧上。 “县令大人!” 王大锤扔下家伙,顾不上穿衣服,大步迎了上去。 铺子里的十几个徒弟和帮工纷纷停下动作。 他们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只能跟着弯腰行礼。 在青山县,陆安年的声望已经高到了一个顶点。 “都免礼,继续干活。”陆安年抬了抬手。 他径直走到屋子正中间的铁砧旁。 顺手拿起一把刚打好的长枪头。 枪头入手有分量,刃口打磨得很锋利。 “大锤,这几天赶工,出多少兵器了?” “回大人的话,自从您定了工分换米的规矩,大伙儿干劲足得很。” 王大锤拍着长满胸毛的胸脯。 “这几天一共出了一百三十把长枪,五十把腰刀,全送去护粮队了!” 赵铁牛站在一旁插话:“大人,王师傅的手艺真没得说,比以前县衙武库里那些生锈的破铜烂铁强多了!” 陆安年点点头。 他指尖在枪头的刃口上刮过。 “接下来,青山县马上又会遭遇危机。” “我来找你打点真家伙。” 陆安年从宽大的袖兜里,掏出那叠画了一下午的麻纸。 他将图纸平铺在铁砧旁的长条木桌上。 “过来看看这个。” 王大锤满脸疑惑地凑上前。 他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几个。 平时打铁全凭经验和师傅传下来的手感。 起初,他以为陆安年只是拿几张文人画的刀剑图样来消遣。 文人嘛,总喜欢那种花里胡哨、剑身带雕花的东西。 中看不中用。 可当王大锤的视线落在那几张麻纸上时。 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图纸上画的,是一把奇形怪状、透着凶戾气息的重型兵器! “大人,这……这是什么玩意?” 王大锤双手在麻布上狠狠蹭了几下,才敢捏起最上面那张图纸。 纸上画着一柄长柄锤。 这锤头呈现六棱状,通体生满倒刺。 最前方竟然还延伸出一截三棱状的尖锥。 图纸旁边,用清晰的线条标注了锤头的长宽比例、重心的位置。 甚至连手柄需要用的木材种类和缠绕麻绳的间距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安年指着图纸上的尖锥部分。 “这叫三棱破甲重锤。” “重甲的防御力在于大面积卸力,刀砍上去力道就散了。” 陆安年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力学原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改良图纸,县令大人还会打铁?(第2/2页) “但如果把所有的重量和力气,全部集中在这一个小小的三棱尖上呢?” “受力面越小,穿透力越强。” “不用管他穿的是什么甲,这一锤子抡过去。” “就算扎不穿铁片,巨大的震荡力也能直接把甲衣里面的人内脏震碎!” 王大锤端着图纸,胸膛起伏的幅度渐渐变大。 他脑子里推演着这种兵器在战场上砸中铁甲的画面。 越想,心里越惊。 “绝了……绝了!” 王大锤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怎么就没想到!” “圆头锤容易滑,这六棱带尖刺的造型,砸上去就能死死咬住甲片!” 他赶紧扒拉开第一张图纸,看向下面几张。 第二张是改良版的长柄陌刀。 加厚了刀背,缩短了刀刃。 专门用来在军阵中挥砍战马的马腿。 第三张,是分体式武器的草图。 王大锤盯着第三张图纸。 “大人,这图上画的……”他的脸上浮现惊讶,“是弩箭!还有...分步骤打造?用泥沙翻模成型的法子……” “没错,你可以将这叫做流水线作业。”陆安年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 “把打造一支弩箭的过程拆分成几个步骤,分工合作,加快速度!” “青山县马上要有大量青壮加入护粮队,我们时间很紧。” 王大锤听完这番话,捧着图纸的双手微颤。 “陆大人,这些图纸……是哪位高人画的?” “这手笔,就算是兵部武库里的那帮人也画不出来啊!” 他的声音发紧。 “我自己下午简单画的草图。”陆安年随口回道。 王大锤盯着陆安年,半晌没接上话。 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县令大人不是读书人吗? 不仅会画兵器图纸。 连打铁的流程都懂? 这武器装备一旦给护粮队弄上,跟正规军也没有区别了! 尤其是弩箭。 很多正规军队都没有这样的配置。 堪称战场上的大杀器。 王大锤捧着图纸的手渐渐收紧。 随后苦笑着感慨。 “大人真乃神人!” “图上这些武器,多久能做出第一批样品?”陆安年又开口问道。 “这东西费铁,也费好炭……”王大锤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咱铺子里的生铁锭不多了。” “从江陵府那边过来的物资今晚就能到。”陆安年盯着王大锤。 “生铁锭和上好的木炭你要多少有多少。” “如此,工期能不能保证?” 王大锤一听铁料管够,当即挺直腰板大吼。 “大人放心!只要料足,三天之内,俺一定把这些图纸上的样品给您送去!” “好。”陆安年满意地点头。 “做好了重赏,这几天铺子里的伙食规格翻倍,让弟兄们吃饱干活。” “谢大人!”王大锤拱手行礼。 交代完毕,陆安年转身走出铁匠铺。 刚回到县衙,宋明理已经在等着他。 “大人!!”宋明理迎上,来到陆安年面前。 “西街仓库清出来了?”陆安年问。 “仓库都收拾妥当了,只等物资进城……” “只是现在......”宋明理掏出一份册子。 “大人,有件事需要您决定。” 第49章为青山县者,青山县绝不负! 第49章为青山县者,青山县绝不负! 县衙后堂。 “什么事?” 陆安年看着似乎有些为难的宋明理,皱眉问道。 宋明理将手中的册子恭敬的递到陆安年面前。 “大人,东街第一批五十套夯土房,昨晚已经全部建成,可以入住了。” “按照您的吩咐盘了火炕,上了厚实的木门。”宋明理指着册子,“这是下面几个网格长和建房管事拟的入住名单,我觉得有些问题,所以想请您过目做个决断。” 陆安年接过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孙老根、李大麻子、王木匠……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个个名字。 除了拥有特殊待遇的护粮队成员外,其余的基本是这段时间负责管理流民、组织建设的小头目、网格长。 “这里面,为什么没有那些战死士兵的遗属?”陆安年将册子扔在了书案上。 “回大人。”宋明理下意识躬身,“按照工分制度,那些人不够兑换的工分......” “毕竟是第一批土胚房,在保证护粮队核心成员的居住下,几个网格长私底下凑了大量工分,都想先抢个住处……” 乱世里,能有一座遮风挡雨的屋子,对这些颠沛流离惯了,没有安全感的百姓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谁不想老婆孩子睡热炕。 “走后门走到我这儿来了。”陆安年笑着站起了身。 宋明理敏锐的从这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寒意。 “属下知罪!!”他连忙跪了下去。 “将所有战死士兵遗属的名字加上去,这是我之前答应过的事情!”陆安年淡淡开口,“以后这种事,你不用顾忌太多,青山县不需要这种风气,那些遗属的亲人为守护青山县战死,住新房子天经地义!” 他自然知道,宋明理这个位置有些事也不好做的太直接。 只是还是有些失望。 这个书生,性子还是没有完全转变过来,有的时候软了些。 “明日,东街新房入住仪式,我会亲自到场!” “是!!” 宋明理眸光一凝,沉声应道。 ...... 次日,上午。 东街不久前才平整出来的空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 一排排崭新的夯土房整齐排列,墙面抹着平整的石灰,木格子窗户透着新木的清香。 聚集过来的百姓议论纷纷,眼神里带着光。 “这房子真阔气,听说里面还有火炕,烧把柴火,大冬天光着膀子都不冷!” “谁能住进去?我听说要好多工分才能换。” “老李头他们几个网格长今天早上就到处借工分了,肯定是他们先住......” “唉,什么时候才能赚够换新房子的工分啊!” 人群乱哄哄地交头接耳。 刚进城的新流民更是踮着脚尖往里瞅,满眼羡慕。 孙老根和几个管事站在人群最前头。 他们互相搓着手,满面红光,腰板挺得笔直,看着志在必得,把这新房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陆县令来啦!” 当! 赵四浪手里的铜锣猛地敲响。 四周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人群中,陆安年迈步向前,走上了空地前方临时搭起的高台,手里捏着那本麻纸册子。 赵铁牛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成员分列两侧。 长枪杵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听说大家都很想住这夯土大房?”陆安年举起手里的册子。 “想!”人群不约而同发出轰响。 孙老根带着笑脸,上前了两步。 “现在,我手上的就是第一批住上新房的名册,可以提前跟大家透露,大多都是护粮队成员!” “原本还有几个人,我认为不太合适,所以剔除了......” 听到这话,孙老根脸上的笑僵住了。 底下那几个凑工分走关系的管事更是面色一变,他们显然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剔除了呢?”陆安年指着身后的五十套新房,“因为这房子,要给那些为青山县做出过巨大贡献和牺牲的人!” 底下顿时嗡地乱成一团,讨论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为青山县者,青山县绝不负!(第2/2页) “大人,那这房子到底分给谁啊?”有人大着胆子喊出声。 陆安年翻开名册,神色变得严肃。 “第一套房。”他念出声。 “李大柱遗属,李刘氏,李丫丫,上台拿钥匙。” 新来的流民面面相觑,互相打听这李大柱是哪个管事,能排在第一号。 老城民们却一个个都愣住了。 人群中,穿着洗发白麻布衣裳的妇人愣在原地,她手里还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女童,小丫头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聚焦而来的目光。 “还愣着干什么!”赵四浪冲下面喊,“上来领钥匙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李刘氏和小丫丫,有些不敢置信的走到了高台前。 “大人……民妇家里没有壮劳力,赚不够换房子的工分,民妇不敢要……”李刘氏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把头磕在地上。 “不用你赚工分。”陆安年走下高台,亲自将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塞进妇人手里。 “这房子,是你男人用命换来的。” 说完,陆安年转过身,直面全城百姓。 “前段时间黑风寨山匪攻城,李大柱英勇杀敌,为守护青山县而战死牺牲!未退半步!” “所以,他的家人住这房子,名正言顺!!” 几百个新流民盯着那对孤儿寡母,眼神渐渐变了。 原本疑惑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丝光亮。 陆大步走回高台,继续念着手中名册。 “第二套房,战死护粮队员,张二狗遗属!” “第三套房,战死护粮队员,刘黑子遗属!” “第四套房……” 名字一个个念出。 被叫到名字的遗属,有白发苍苍的老翁,有断了腿的残疾汉子,也有孤儿寡母的妇人和孩子。 但无一例外,全是在守城战中付出了血的代价。 上台领钥匙的人,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只是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钥匙,对陆安年跪下叩拜。 久久不愿起身。 五名战死者遗属,十七名重伤致残者,外加在攻打黑风寨中立下先登大功的二十三名护粮队成员。 第一批房子很快就分配完毕。 底下站着的上千百姓,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即便是李老根等一开始想用大量工分买房的人,此时也沉默了。 新入城不久的流民,则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在其他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规矩。 房子是按照战功和贡献来分配的,而不是靠金银和工分换。 也不是靠关系就能走后门。 这已经颠覆了他们对于这个世道的常理认知。 也真正看到了,青山县与外面的不同! 王老五等一百多名护粮队老队员站在台下,死死攥着手里的长枪,挺直身板,眼底全泛起了血丝。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被认可的尊重。 对于陆安年,对于青山县。 归属感直接拔升到了顶点! 现在就算要他们马上为陆安年,为青山县去死。 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他们清楚,即便战死,他们的亲人只会过得更好。 再没有了后顾之忧! “在青山县,只有一条铁律。” 陆安年的声音穿透冷风,再次响起,砸在每个人的心坎里。 “为青山县者,青山县绝不负!” 这一句话,仿佛瞬间点燃了已经带着一丝凉意,寒风呼啸的街道。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愿为大人效死!” 紧接着,一众护粮队成员整齐划一的怒吼。 “愿为大人效死!!!” 这吼声瞬间传染了所有人。 不管是早已对陆安年死心塌地的老城民,还是刚刚入籍的流民,都默契的动了。 全城聚集在此处的上千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青天大老爷万岁!!” “陆大人万福永享!” 激动的喊叫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在青山县上空回荡。 第50章关于青山县的传闻! 第50章关于青山县的传闻! 江陵府北门。 城防军的长枪交叉,挡在吊桥前。 数百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被赶到百步之外的荒地上,饥饿和伤病使得哀嚎声连成一片。 一名瘦骨嶙峋的老头咽着口水,看了一眼旁边饿得无力呻吟的儿子,重重叹了口气。 “爹,进不去城,咱是不是得饿死在这?”李二狗拉着李老皮的袖子,声音很虚弱。 李老皮没搭腔,目光盯着守卫森严的江陵城。 “听说了没?昨天城里的大老爷贴了告示,说要派兵去老鸦沟剿匪!” 旁边,几个从其他州府逃荒过来,已经在城门外待了好几天的汉子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不是说城里没粮了吗,官兵哪有力气去打仗?” “你不知道?”一个独眼汉子压低嗓门凑近,“我也是昨晚在城根底下听几个倒泔水的兵爷闲扯,说是前几天有个姓陆的阔少爷,在城里卖给了千石白米!还公开说要买粮可以去青山县!” “千石白米?青山县?” 周围的流民听到这话,也是纷纷转过头。 “千真万确!我还听说青山县收流民,只要肯出力干活,顿顿管饱,连干饭都能吃上!” 李老皮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忙开口。 “这话当真?只要干活就给饭吃?” “话是从江陵城里传出来的,反正有鼻子有眼,这几天很多人都在往青山县去!” “青山县...没听过啊?”李老皮嘀咕了一声。 “听说是在南边复州的一个小城。”那独眼干瘦汉子开口提了一嘴。 李老皮目光一动,只是略微思索,便站起了身。 “二狗,起来!”李老皮又一把拽起地上的儿子,转头看向身后满地等死的人群。 这江陵城进不去,城外更是连地皮都被人啃秃了。 留在这里,十死无生。 去南边,哪怕一路有山匪,好歹是个盼头。 青山县!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爹,去哪?” “去青山县,找口饭吃!” 周围的流民看着两人离开,往南而去。 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 随后,更多的流民强撑着爬了起来。 …… 青山县南门外。 日头挂在正中,秋风却已然带了些凉意。 “都排好队!青山县收流民,大家都能进城!” 城门外,井然有序的队伍排出去老远,延伸向远方。 “今天这流民人数有点多啊!才刚过晌午,我已经发出去三百多块户籍牌了,按照这个速度,今天收纳的流民,估计要比昨天多两倍。”宋明理皱起眉头,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赵四浪拉过长条凳坐下。 “来投奔的人多还不好?陆大人不是交代过,有多少收多少。” “话是这样说,可青山县地方就那么大......”宋明理紧皱着眉头,内心止不住的担忧。 流民越多,越难以管理。 前段时间每天来个几十上百个还能管得过来,可现在,动不动就是几百个...... 再过段时间,城内恐怕都要挤满了。 安置流民的简易棚子都搭不过来。 “你发现没,这段时间来的流民什么口音都有,根本不是周边乡里的百姓!” 赵四浪眯起眼睛。 “难道这其中,有大股探子?”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宋明理眼神放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关于青山县的传闻!(第2/2页) “当!当!当!” 突然,城墙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铜锣敲击声。 负责瞭望的护粮队小队长半个身子探出城垛,扯着脖子往下嘶吼。 “宋主簿!流民...好多流民过来了!!!” “流民?!”宋明理心头一跳。 他撩起长衫下摆,直接踩上了桌子。 眺目远望,果然看见地平线上,涌现出一条黑线。 破衣烂衫,步履蹒跚。 粗略扫过去,恐怕得有上千人!! 那些流民互相搀扶着,朝青山县涌来。 赵四浪的神色微变,眼神中浮现惊讶之色。 “这么多……那个方向...是江陵城?” “是了!”宋明理紧皱着眉头,脑子转得飞快。 “这些流民,应该是在江陵城听到了什么消息,毕竟县令大人在那边闹得挺大......” “所以,全涌来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青山县到现在为止,常驻人口已经快要突破两千了。 平时一天来个一两百流民,靠着十户联保的制度还能勉强消化掉。 可今天,一口气涌来上千人,肯定要出问题的。 护粮队就算扩充了,也还不到一千人...... 一旦这些饿急了的流民发起疯来,整个青山县就要乱了。 “四浪!”宋明理猛地转头,“关门,把瓮城的内门先关上!!” 赵四浪回过神来。 当即冲着城墙大吼。 “护粮队列阵,封死瓮城内门!!” 咯吱...轰! 沉重的包铁木门重重关上。 瓮城内,数百护粮队成员迅速列阵,严阵以待。 还在城外排队没登记完的流民顿时慌了。 “大老爷,怎么关门了?” “青山县不是收流民的吗?” “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 城墙下方顿时响起一阵哭喊声。 远处的流民潮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三里。 “老五,去请县令大人!” 宋明理声音急促:“把外面的情况一字不差地告诉大人,请他立刻定夺。” “诺!!” 城墙上正在戒备的王老五听到这话,不敢耽搁,转身往城里狂奔。 …… 县衙后堂。 陆安年正低头研究城池扩建的事情,桌案上画着一些草图。 “大人,出大事了!” 王老五冲进屋子,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安年依旧在看桌上的草图,没有抬头。 “遇事不要慌,天塌不下来。”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王老五苦笑,“南门外突然涌来了上千流民,黑压压一片,眼看就要冲城了!” 陆安年终于抬起了头。 却没有王老五预想中的着急,反而眼睛一亮。 他一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当前常驻人口:1935人。 “上千人?” 陆安年摸了摸下巴。 那岂不是说,收了这些流民,青山县的人口就要突破三千了? 黑鸦重甲军的危机在即,他正愁怎么招揽更多流民呢! 没想到,现在直接送上门了。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折扇,快步朝屋外走去。 “走,看看去。” 第51章城民破三千,系统升级! 第51章城民破三千,系统升级! 南城门。 陆安年直接上了城墙。 宋明理和赵四浪以及铁牛等人也来到了他身边。 “铁牛,带人把瓮城内门打开。”陆安年直接下达了指令。 “大人,不能开门啊!”宋明理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向城外,乌压压的流民群接踵摩肩朝青山县涌来。 “这得上千人!咱们城里根本住不下,一旦让他们进来,粮食消耗更是个无底洞。” “这群人饿疯了,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啊!” 赵四浪也按着刀柄附和:“是啊大人,这人也太多了,护粮队虽然已经在扩充,但时间短,大多数人还没有经过训练,就算加上民房大队也不一定能压的住!” 陆安年扶着墙往下看,眼里丝毫不见慌,反而眼睛发亮。 他知道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 但这个风险在可控范围,常年忍受饥饿的流民其实是很好管理的,只要给他们看到吃饱饭的希望,他们就能做任何事。 让这些人进城的最大风险,无非就是大量的细作甚至是伪装的士兵混进城。 但这些风险,其实也很好避免。 流民跟细作和流民的精神状态是有本质区别的。 而在这方面,赵四浪带领的民防大队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听我命令,开城门!”陆安年语气坚定。 “大人,真开?”赵铁牛也有些犹豫。 “开。”陆安年再次肯定。 “诺!”赵铁牛不再迟疑,转身执行命令。 这时,陆安年才转头看向宋明理,语气平淡开口。 “老宋,这些流民的涌入确实会让我们压力变大,但他们同样是基石。” “没房子住,就让他们自己建,青山县缺人,没道理往外赶!” “大人,这么大的粮食消耗,我是担心......”宋明理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也知道,面对随时有可能攻打过来的黑鸦军,以及各方虎狼,青山县想要长久安稳下去,就必须要扩展,要更多人,更多军队。 可现在这种扩张速度,让他感觉心慌。 “这些流民没有饭吃才会乱,吃饱了就不会。”陆安年笑了笑,再次下令。 “四浪,你带人去把县里的铁锅全抬出来,在瓮城两边架满大锅,熬粥,仓库里还有肉吧?再安排几大锅肉汤,今天敞开供应,让这些流民先吃饱!” “老宋,你城外多设几个登记口,把这上千人打散,严格筛选,分组登记,尽量在天黑之前,将这些流民全部安顿好!” 随着陆安年安排,宋明理眼里的犹疑和担忧已经消失了。 “是,大人!”他咬牙拱手,随后快步转身。 赵四浪也行了一礼,沉声保证:“大人放心,我定严格筛查,确保进城的人都是干净的!” “辛苦了!”陆安年点头。 ...... 城门下方,李老皮紧紧攥着儿子李二狗的手,看着高耸的城墙,以及城门外的守卫,轻轻叹了口气,还以为传言是假的,青山县也进不去。 人群越来越拥挤,他下意识想要往旁边躲避。 突然,一队队人从城内走出。 为首的正是宋明理。 流民们惊得下意识往后缩,以为这些人也是来驱赶他们。 可随后,他却愣住了。 “大家不要着急,所有人排成十队,老人小孩往前站,准备登记入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城民破三千,系统升级!(第2/2页) “我们在城内准备好了粥,进了城就能吃饱!但丑话说在前边,你们要是不按规矩乱来,那就别怪青山县留不了你们!!” 全服武装,穿着甲衣的护粮队成员顿时上前一步,长枪拄地,发出一阵肃穆的闷响。 李老皮以及一众流民听到这话一时都愣住了。 原本还以为这些人是来赶人的,却没想到是来领他们入城! “爹,这青山县...能进去!还有粥喝!” 旁边传来儿子欣喜以及吞咽口水的声音。 “别急,再看看!”李老皮此时却不敢抱太大希望。 这乱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施舍善心! 这是他们流离失所那么久,总结的道理。 这青山县,难道会有不同? 很快,流民队伍在护粮队维持秩序下,分成了十列纵队,开始排查和登记。 这个过程很顺利,很快就有第一批人获得户籍牌,进入了瓮城。 “爹,真有粥!好多大锅!!!”李二狗看着瓮城内壮观的一幕,几十口大锅里面煮着粥分成两列一字排开,大米的香气飘来,顿时让他的眼睛都红了。 “大米粥,这......”李老皮也愣住了,没想到青山县不仅收留他们,竟还真的施粥! 他的眼眶也迅速变得通红,整个人都陷入了颤抖。 周围人已经一窝蜂的跑向粥棚。 这时,却有护粮队成员大喝,让人保持队形。 看到这一幕,李老皮却是眼眶更红。 “儿啊,我们来对了!”李老皮颤抖的说道。 “这里,跟别处好像真的不一样!” ....... 夜色已深。 陆安年却睡不着,泡了一壶茶,静静等待。 今天来了太多流民,他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一方面是资源能够大幅度提升,另一方面,不确定这些平民对青山县的归属感,他也睡不着觉。 如果真的出现大批量细作出现的情况,就真的麻烦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县衙外,打更声传来。 一共响了三声。 陆安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半夜午时到了。 淡蓝色的光幕上,数字开始跳动,同时系统提示声响起。 【滴!人口粮秣系统结算启动。】 【当前青山县常驻人口:3139人。】 【日产基数:3139斗。】 【今日结算进行中……】 【今日获得大米:39237.5斤。】 【当前系统存粮总数:336958.5斤。】 存粮总数突破三十万斤了! 陆安年看着那一长串数字,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 单日产出接近四万斤大米,存粮也越来越多。 就算按照约定给高从诲每月留下一千石,也就是十万斤大米。 剩下的也足够青山县继续快速发展! 就在陆安年思索之际,系统的提示声却并没有结束。 面板下方突然爆发出一团金色的光芒,一个全新的模块缓缓展开。 【恭喜宿主所在县城人数突破三千,系统升级条件达成。】 【基建商城已解锁。】 【宿主可使用大米,兑换基建图纸。】 “基建商城?可以兑换图纸??” 陆安年愣了一下,随后精神大振。 第52章这可是皇家秘术! 第52章这可是皇家秘术! 夜深人静,陆安年盯着眼前淡蓝色的光幕。 “基建商城。”他默念。 面板瞬间切换,一排排商品列表刷了下来。 明码标价,全是大米结算。 【初级火药配方】——兑换需50万斤大米。 【高炉炼钢工艺图解】——兑换需100万斤大米。 【复式连弩机关图纸】——兑换需30万斤大米。 陆安年看着上面的价格,刚才还觉得三十多万斤存粮很多,现在一下成了穷光蛋。 火药和炼钢确实好,但现在根本买不起。连弩勉强能买,可王大锤那边正在按草图琢磨,暂时不急。 现在青山县最缺的是什么? 是城防! 杜重威的黑鸦军是五千重甲,真要推过来,青山县那点破败的夯土城墙,几轮冲车就能撞塌。 视线往下扫。 【改良三合土配方及烧制工艺】——兑换需10万斤大米。 陆安年眼睛亮了。 这上面标注的强度,完全就是早期的土法水泥,防火防水,坚固如石。 指尖一点。 【是否扣除10万斤大米,兑换改良三合土配方?】 “兑换。” 光幕闪烁,存粮数字瞬间跳水,锐减十万斤。 陆安年手里一沉,多了一卷厚实的羊皮卷。 他把羊皮卷摊在书案上,借着烛火翻看。 内容极详尽,从原材料的配比,到土窑的搭建,再到煅烧的火候温度,图文并茂。 核心材料:石灰石、黏土、细河沙。 陆安年摸着下巴笑了。 青山县别的不多,就是山多。三面环山,石灰石和黏土要多少有多少。那条干涸了一半的护城河里,底下全是细沙。 材料就在家门口,完全可以就地取材,大批量生产! 这十万斤大米,花得太值了! 有了这东西,重甲军算什么? 城墙直接变成铁板一块! 天色大亮。 陆安年坐在书案前,揉了揉眉心。 “铁牛。” “大人,在呢!”赵铁牛从门外探进头。 “去把苏媚叫来。” 不多时,苏媚快步走进后堂。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收腰布裙,头发利落地盘起。昨日接收上千流民,她帮着宋明理忙到半夜,眼底还有些疲惫,但精神头极好。 “大人,您找我。”苏媚欠身。 “坐。” 陆安年拿起桌上的羊皮卷,直接推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苏媚疑惑地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各种土窑草图和材料配比。 只看了几行,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是……三合土的方子?” 苏媚抬起头,满脸震撼。 她出身北方最大的潞安商号,从小走南闯北,见识远超常人。 普通百姓垒墙,用的是黄泥和麦秸秆。好一点的城池,用的不过是夯土。 只有洛阳皇城,或是那些传承百年的顶级门阀修筑坞堡、陵寝,才会用到三合土!那可是绝对的皇家秘方,从不外传。 她低下头继续看,越看越心惊。 这配方上的烧制工艺,比她曾经偶然听说过的皇家秘法还要精密百倍!按这上面的法子烧出来的灰土,一旦浇水凝固,刀劈斧砍都留不下白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这可是皇家秘术!(第2/2页) 苏媚捧着羊皮卷的手指开始发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陆安年。 这位陆大人,能凭空变出成千上万斤的极品脱壳香米。 这手笔已经足够骇人。 现在,他连皇家的修城秘方都能随手扔出来! 这绝不是一个边境小县令能有的底蕴! 难道……大人是京城那几个顶级门阀的嫡系?或者是当今皇室流落在外的隐秘皇子? 来这穷乡僻壤,根本不是什么被贬,而是在暗中筹谋什么惊天大局! 苏媚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涌起一阵狂喜。 自己这是抱上了一根通天的大腿啊! 潞安商号被杜重威灭门的血仇,原本她以为这辈子都报望无望了,但现在,她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希望! “看出门道了?”陆安年端起茶碗,轻轻刮了刮茶叶。 “大人的底蕴,苏媚不敢妄自揣测。” 苏媚直接双膝跪地,把羊皮卷高高举过头顶。 “只需大人吩咐,苏媚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彻底归心的狂热。 陆安年看着她的反应,大致猜到这女人又在脑补些什么。 他不解释。 保持信息差,是上位者的基本手段。 “起来说话。”陆安年放下茶碗,“昨天新进城的流民有一千多人,劳动力绝对过剩。我要你牵头,从里面挑出懂烧窑、泥瓦匠手艺的,剩下的青壮全部分派去采石、挖沙。” “十天之内,我要在城外建起十座土窑,出第一批料。” “能办到吗?” 苏媚站起身,眼里闪着精光。 “大人放心!有这么详尽的图纸,又有足够的口粮吊着,十天要是出不了料,我提头来见!” 她太清楚流民的干劲了。只要大米管够,别说十天建十座窑,就算要把山挖空,那些饿怕了的人也能用手一点点刨平! “需要多少工分额度,直接去跟宋明理支。”陆安年摆摆手。 苏媚小心翼翼地把羊皮卷揣进怀里,再次行了个大礼,转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看着苏媚离开的背影,陆安年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有了这批三合土,青山县的城墙不仅能加高加厚,还能在城外修筑护城河、角楼。 五千重甲? 只要城池够硬,那些铁罐头只能在墙根底下吃灰。 中午时分。 县衙后院。 陆安年刚扒完两口饭,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牛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连门槛都忘了跨,一脚绊在上面,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 “大人!好消息!” 赵铁牛满头大汗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都当县尉了,能不能沉稳一点?”陆安年看了,平静开口。 “不是,是王铁匠那边,大人您要的武器和重甲样品都打造出来了!!” “哦?”陆安年眼眸微亮。 随后毫不犹豫起身,饭也顾不上吃了。 “走,看看去!” 身后,赵铁牛看着陆安年急匆匆的步伐,咧嘴一笑。 “大人也跟我一样的嘛~” 第53章三菱重锤,一击破甲! 第53章三菱重锤,一击破甲! 城北临时练兵场,尘土飞扬。 近五百名护粮队队员黑压压站成方阵。 老兵和刚入籍的新兵混编在一起,很多人光着膀子,热气在秋风里蒸腾。 “五哥,这啥玩意儿?”一个黑瘦新兵凑到王老五的面前,目光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兵器。 那是个六棱形重铁锤,最顶端还往外凸出一截锋利的三棱尖锥,正是先前陆安年交给王铁匠打造的兵器。 “陆大人让铁匠铺连夜赶出来的,说是能对付重甲的好东西。”王老五也在好奇打量。 “这没开刃的笨家伙,真能砸开重甲?”黑瘦新兵名叫石头,此时一脸的狐疑。 他见过从黑风寨缴获的全身扎甲,那玩意刀砍上去也就留条白印子。 王老五摇头,显然也不确定。 周围的护粮队都小声讨论着,不仅是王老五手上的三菱破甲重锤,还有旁边的弩箭以及长柄陌刀。 这些武器他们也大多都没有见过。 就在众人小声嘀咕时。 练兵场外走进来一行人。 “大人来了!” 带头的正是一袭青衫的陆安年。 赵铁牛跟在右边。左边则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胡茬的铁匠王大锤。 “全体都有,集合,立正!”护粮队集结的声音响起,用的是陆安年制定的队列条例。 数百号汉子迅速站直身体,昂首挺胸,虽然没训练几天,方阵有些歪扭,但精神头十足。 在青山县,一天能吃三顿干饭,偶尔还带肉,只为这份粮,陆安年现在指哪,他们就往哪冲。 “就是这玩意?”陆安年走到校场正中,看向王老五手中的怪异兵器。 “回大人,就是这玩意!”赵铁牛大声回答。 “......”陆安年挥了挥手,“试试看威力!” “诺!”赵铁牛当即从王老五手中接过重锤。 王大锤站在陆安年后面,看着赵铁牛走到一个人形木桩前,紧张的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 那人形木桩已经被套上了一件牛皮底子缀满铁片的札甲,看上去非常结实,普通刀剑难伤。 王老五检查了一下标靶,朝赵铁牛点了点头。 数百名护粮队员全都伸长了脖子,带着好奇,整个校场上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汉子们粗重的呼吸声。 赵铁牛也没有浪费时间。 走到木桩前三步远,双腿扎开马步,腰背肌肉猛地隆起,浑身蛮力瞬间灌注双臂。 “喝!” 一声闷雷般的暴喝。 赵铁牛手中的重锤挂着风声,以上劈下砸的凶狠姿态,狠狠砸向绑着铁札甲的木桩。 只听“哐当”一声闷响。 刺耳的撞击声震得最近的几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倒退半步,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 “嚯,这重锤厉害啊!” 一声惊叹响起,众人定睛看去。 就见那寻常刀剑砍不透的铁札甲,正中位置已经被砸出一个凹陷,厚实的铁片严重卷曲变形。 中间更是直接被那根三棱尖锥硬生生凿穿。 冲击力透甲而入。 绑在里面的实心木桩,从受击点开始爆开几道深深的裂纹,细碎的木屑从甲片缝隙里崩飞出来。 整根木桩向后倾斜,差点被这蛮横一击砸飞。 王老五几步冲到木桩前,伸手去摸那个被击穿的破洞,铁片边缘锋利拉手,里面木头已经被砸成了纤维。 “娘咧……”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要是砸在人胸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三菱重锤,一击破甲!(第2/2页) “就算甲不破,这股子震荡力透进去,穿甲之人的肋骨和五脏六腑也得碎成一摊烂泥。” “好霸道的力量,好厉害的武器!!” “赵县尉威武!!” 一道道吆喝声响起。 石头等一帮新兵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之色。 “痛快!这玩意儿真他娘的痛快!” 赵铁牛把锤子往地上一杵,满脸涨红。 这武器太对他的胃口了。 不需要什么花哨招式,就是靠蛮力硬砸。 真要到了战场上,一排重锤手抡过去,对面就是铁打的王八也得敲碎壳。 王大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陆安年也走到了木桩前,检查了一下凹陷的深度,满意点头,“不错,大锤质量过关了!” “全靠大人画的图纸精妙”王大锤赶紧拱手。 “这重锤放到战场上,绝对是一大杀器,但也有缺点,必须要力气大的汉子使,否则效果大打折扣!” “力气不是问题。”陆安年问,“产量跟得上吗?” “能!”王大锤拍着胸脯保证,“给我半个月,打造百来件没问题,只要材料能跟上!” “这重锤打造简单,就是比较废铁!” 铁匠铺大规模改造,又收了十几个徒弟,再加上陆安年安排的帮工,王大锤信心十足。 “好,铁匠铺所有人,这个月每人多发三十斤大米,先打个两百件出来,如此就能组成攻坚队了!” “是,谢大人!”王大锤神色坚定。 先前不愿再造刀兵的誓言早就丢到脑后,因为在这短短半月间,陆安年所做的一切,都在颠覆他的认知。 而青山县发生的一切,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为守护这份希望,他愿重操旧业。 四周的护粮队队员情绪高涨。 陆安年又把赵铁牛叫到跟前。 “护粮队扩充情况如何?” “回大人,按您的吩咐一直在招募,现在护粮队已经快要满一千人了。”赵铁牛汇报。 “暂时分两大队,五百人负责城防守卫,另外五百人则在校场训练,半天一轮换。” “不粗,但还不够。”陆安年看着校场上那些脸颊还有些凹陷,但气色明显好转的新兵。 “人继续招,至少先凑够两千人,分出三百力气最大的,专门练这破甲重锤,为重步兵。” 赵铁牛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大人,这全城的青壮,只要符合要求的,基本上都已经来了,要在短时间内……” “不着急,现在每天还有流民入城!”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诺!”赵铁牛挺直腰板,大声应是。 “再试试这弩箭和陌刀吧!” “好嘞!” ...... 这一试就是一个时辰。 陆安年留在练兵场看了一下护粮队的操练进度。 准备离开的时候。 赵四浪从外面迎了上来。 “大人,流民安置区那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陆安年看赵四浪并不着急,只是脸色有些古怪,心中也是有些奇怪。 “您去看了就知道了......”赵四浪脸色变得更加怪异,“有几个人,把宋主簿给围了!” 陆安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围了?你的民防大队干什么吃的?” 陆安年当即抬步,低喝一声:“走,我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 第54章陆大人是不是不行? 第54章陆大人是不是不行? 陆安年步子迈得很急。 青衫在秋风里扑打作响。 “你这个民防大队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身侧小跑的赵四浪。 “宋明理在东街有危险,你不带着民防队把人带出来,反而大呼小叫跑来练武场找我?” 赵四浪苦着脸,双手直作揖。 “大人,您可冤枉死卑职了!” “要是真有地痞流氓作乱,卑职早就把他们绑了丢进大牢。” “可这回围着宋主簿的都是老百姓,卑职带人动刀动枪的,这不合适啊!” “怎么不合适?” 赵铁牛粗声粗气地插话,他也不明白,赵四浪这事确实办的不利索,婆婆妈妈。 “咱们拿大人的粮,干的就是保护县城的差事,谁敢跟宋主簿过不去,就是跟大人过不去!” “老子一锤子下去,管他是谁!” 赵四浪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 “铁牛哥,我的好哥哥,您快把那铁疙瘩收起来吧,怪吓人的......等到了地界,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的面色依旧带着怪异和无奈。 在二人身后,还跟着一队十几个护粮队精锐,手里都提着武器,看上去已经有了当兵的杀气。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北街的旧牌楼,到了东街,便看到前面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人声鼎沸,吵嚷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民防队的人伸着手挡在宋明理的身旁,挡着人群拥挤,只是也没有主动轰散人群,根本不敢用力推搡。 “大家别挤了,这事我真没办法!你们就算打死我也办不了啊,都退后,不然我不客气了!!” 人群中央。 宋明理的青色儒衫被扯得不成样子,儒巾早不知道掉哪了,头发乱蓬蓬的。 左边袖子被拉下来一截,露出了肩膀和一截臂膀。 几个大娘死死拽着他的衣襟,把他拉得东摇西晃。 “宋主簿!您就跟陆大人说一声吧!” “我家二丫今年刚满十六,身段结实,屁股也大,生起娃来绝对顺当!” “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挑水砍柴样样精通!” “王嫂子,你快让开!” 一个老汉用力挤上前,手里拽着个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女孩。 “宋主簿,您瞧瞧我家三妹!” “身子是瘦了些,但皮肤白净,做饭手艺好得很,给大人洗衣服做饭,当个粗使丫头也成啊!” 宋明理脸色通红。 又急又恼,想他从小饱读诗书,满腔抱负,如今更是成了青山县的主簿,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竟然还要干拉皮条的生意。 “各位乡亲!大娘!” “县衙真的没这个规矩!” “大人每天为了全县吃饱饭忙得团团转,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个事,我也不好说啊!” “你们快松手,衣服真要被扯烂了!” 赵铁牛站在外围,听到这些声音,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重锤,又看了看那些满脸热切的大娘。 “大人……这……这怎么弄?” 陆安年也是无语扶额,他算明白赵四浪为什么头疼了,感情这些人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了啊! “都给我住手!” 陆安年走上前,大喝一声。 声音在空地上震开,吵闹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瞧见是陆县令亲自来了,连忙拱手纷纷行礼。 “参见陆大人!” “陆大人万福!” 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饱受摧残的宋明理终于获得了喘气之机,解脱出来,狼狈地跑到陆安年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陆大人是不是不行?(第2/2页) 大口喘气,手忙脚乱地整理起快要被扒掉的长衫。 那些被推到前面的年轻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规规矩矩跪着,怯生生地低着头。 陆安年看了,又是一阵头疼。 你们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老李头站在最前头,拱手起身后,大着胆子开口。 “大人,大伙儿没旁的意思。” “您救了咱们的命,还给分了新房。” “大伙儿瞧您每天操劳,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这些都是城里本分的闺女,送去给大人扫地做饭,是她们的造化,大人也好专心处理大事啊!” “大伙儿绝不要一分钱的赏赐!” 后面的百姓纷纷点头,满脸热切。 陆安年视线扫过看向自己的人群。 无奈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简直是胡闹!”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安年的声音在空地上清晰传开。 “但我青山县,不兴卖儿卖女报恩这一套!拿了青山县的户籍牌,就是这城里的子民。” “城里有的是活给女眷干,凭自己的双手赚工分,堂堂正正分大米,不比送去当奴婢丫鬟强?” 人群中老李头和李老根等人面面相觑,安静下来。 没人敢接话。 陆安年语气一沉。 “今天这事,念在初犯,不予追究,以后不要再提送闺女入衙的事了!” “我又不是皇帝老子,还选秀呢?以后要是再犯,别怪我扣你们工分!!” 老李头吓了一跳,赶紧把拽着闺女的手缩了回去。 几个网格长和老大娘也是缩了缩脖子。 陆安年都这么说,他们自然不敢再造次。 只是回过神来想一想,几个年纪大的妇人却是小声的讨论起来,语气中还带着感慨。 “陆青天果然是好官啊!”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前县令刚到任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娶了三房姨太吧?” “可不是,把城里稍微漂亮点,露过脸的都给搜罗过去了,不同意就威逼利诱,哪像陆大人这般......” “送上门都不要......” 这些大娘老妇乱世里活了半辈子,见多了当兵的抢粮抢女人,官爷作威作福。 哪见过白送的黄花闺女都往外推的老爷! 一时间,只感觉不真实。 “行了,都散了吧。” 陆安年摆了摆手。 百姓们摇着头,只能拉着自家闺女往回走,一路上又是不停的嘀咕,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安年。 隐约间,陆安年似乎听到了...... 陆大人是不是不行? 之类的言语。 脸色顿时一僵。 陆安年内心无语,转头看向宋明理。 “老宋,今天这一遭,你倒是在街坊里混熟了。” 宋明理苦着脸拍打灰尘。 “大人别打趣属下了,刚才要不是大人镇住场,属下这衣服指定是保不住了!” 陆安年抬头,看向县衙的方向,想了想。 “县衙确实缺两个打理的人手,你去挑两个无家可归、底细干净的孤女来吧,就当是招工。” “问清楚意愿,若愿意来干活,便正式录用,每天的工分和口粮按制度来,算作长工,不是为奴。” 宋明理听后神色一肃,拱手领命。 “属下这就去办。” 第55章封建社会,是让人堕落! 第55章封建社会,是让人堕落! 离开东街,陆安年跟宋明理一起巡视流民安置区。 “大人,情况不容乐观啊!” 宋明理跟在陆安年身侧引路,走在南街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手里捏着一本册子。 路两旁,临时搭起来的木棚密密麻麻,里面挤满了刚入籍的新城民。 陆安年指了指那些木棚,开口问:“城里所有能用上的空地,还能再安置多少人?” 宋明理只是略微思索,便开口了。 “咱们青山县本来就不大,西街划作了工坊区,我暂时没有安置太多人过去,主要是在建造商铺。” “东街和南街现在都快住满了,算上北街,最多,只能再安置两千人,一旦超过这个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会没有。” 极限两千人。 陆安年停下脚步。 按照现在每天几百流民涌入的速度,过不了几天,青山县就要人满为患。 他抬头眺望远处的山峦。 青山县地理位置特殊,除了南门外是一片平川,东西北三个方向,全是大山。 不过,山脚下到现在的城墙之间,倒是还有好几里的缓冲地带。 “地方不够,那就往外扩。”陆安年抬手指向东、西和北三个方向,“这三个方向城外几里地,空着也是长荒草,可以全平出来,拉起外城墙,暂时先做安置。” 宋明理顺着方向看去。 “大人的意思是,建外城?” “对。”陆安年点头,转身指着脚下的南街,“现在这片地方,以后作为内城,等外城建好了,老城民和新流民慢慢往外迁,这里用来做核心商贸区以及特殊用地。” “以后那些大商贾拉着货来,总得有个像样的交易地盘。” 他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些。 “等挺过黑鸦军这关,咱们的动作还得更大,南边那片平原是好地方,一路延伸出去,这城池的面积,扩大百倍都不成问题。” 中原第一城! 这才是陆安年的目标。 “扩大百倍!” 宋明理听得连连吸气。 眼里闪过一丝灼热。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野心勃勃的县令,即便是传闻也没有听说。 这世道,其他当官的,只想着怎么从百姓嘴里抠出两粒粟米。 像陆大人这样,想要把一座小县城扩大百倍,打造成一座巨城的,即便是最怪诞的小说都不敢写。 随后,两人转道去了西街。 这边的动静震天响。 废墟早就清干净了,木匠和泥瓦匠正踩着梯子,给新起的商铺上梁。 火热的场景,跟外面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世道,像是两个世界。 陆安年转了一圈,交代了几个管事注意生产安全,便跟宋明理一起回了县衙。 刚迈进县衙后堂的门槛,陆安年就停住了,因为此时,院子里站着三个身影。 两个穿着干净粗布麻衣的年轻姑娘并排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显得有些局促。 在她们跟前,站着个不到陆安年大腿高的小丫头,正是宋明理那六岁的闺女,丫丫。 小丫头今天穿着一身红色麻布交领短襦,长布裤脚扎紧着,正双手背在身后板着脸,绕着两个姑娘转圈。 那模样,活像个巡学的老学究。 “你们俩,都会做点什么呀?” 丫丫扬起下巴,奶声奶气地发问。 左边那个稍胖些的姑娘也一本正经,大声回话:“回小姐,我会洗衣裳,还会扫地,家务活都能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封建社会,是让人堕落!(第2/2页) 丫丫老成的点着头,没吭声,又看向右边那个。 右边这姑娘个头高挑些,人看着偏瘦,但站得笔直,透着股干练劲儿。 “回小姐的话。”高挑姑娘声音清脆。 “除了洗衣做饭这些粗活,我还认得字,算过账,能帮着归拢册子,府院内的事基本都能打理。” 丫丫亮起双眼。 转头刚好看到进门的陆安年和宋明理。 “爹爹,陆伯伯,这个姐姐聪明!”小丫头撒开脚丫子跑来,抱住陆安年的大腿。 宋明理赶紧上前,想要把闺女抱起来。 “无妨!”陆安年摸了摸丫头的小脑袋,自然的牵起小丫头的手,走向了院子内另外两位姑娘。 “大人,这便是我让人挑的两个姑娘,左边这个叫王翠儿,右边这个叫林半夏。” “两人的底细我都查过了,逃荒来的孤女,身世清白,手脚利索,也能吃苦。” 陆安年多打量了林半夏两眼。 认字,还会算账。 这样的女人在流民里可不多见。 “你以前做过什么活计?”陆安年开口。 “回大人,民女家里以前在北边开过个小布庄,从小跟着爹爹在柜台上拨算盘。后来兵荒马乱,布庄被抢了,家里人都没了,我便一路逃到了青山县。” 林半夏屈膝行礼,回答得体。 陆安年点头。 县衙里除了缺侍女,也缺个手脚麻利、能帮着处理杂务的女管事,这林半夏,底子倒是正合适。 “先留下来吧。” 陆安年指了指后堂,“每天按长工的待遇记工分,包三顿饭,以后后院的杂事,就归你管了。” “是,谢大人收留!” 林半夏和翠儿齐刷刷跪下谢恩。 正说着,陆安年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长鸣。 从早上忙到现在,中午吃了两口就被赵四浪叫走了,滴水未进,胃里早就空了。 林半夏反应极快。 “大人稍歇,厨房里有现成的食材,半夏这就去给大人弄点吃食。” 说完,她拉着翠儿,熟门熟路地奔后厨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端上了桌。 米粒熬得开花,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瘦肉丝切得匀称,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腌好的咸菜。 陆安年拿起汤匙,呼噜呼噜喝了半碗,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有个手脚麻利的人伺候,这日子确实舒坦不少。 这封建社会,实在是让人堕落啊! 比起前段时间顿顿时常跟赵四浪和宋明理他们啃干粮,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半夏站在一旁,又端上一杯热茶。 “大人请喝茶。” 陆安年点头,接过茶碗。 正准备跟宋明理交代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苏掌柜的伙计前来报信!” 一名衙役带着一名穿着短打的年轻伙计冲了进来。 伙计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泥灰。 “大……大人!您...您快去...去北山看看吧!” 宋明理上前抓住伙计的肩膀,喝问:“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陆安年此时也放下了茶碗,站起身。 “苏掌柜去了北山?” 第56章 砸碎石壁,意外的巨大惊喜! 第56章砸碎石壁,意外的巨大惊喜! “苏掌柜在北山出事了?” 赵铁牛眼见陆安年站起身,忍不住又问道。 伙计连连摆手,气终于是喘匀了。 “没有出事!是石头!”伙计眼里带着激动,“苏小姐带着咱们在北山转悠了半天,翻过两道沟,找到了一大片白花花的石头!跟陆大人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陆安年眼睛瞬间亮了。 石灰石! 这才不到半天功夫,竟然就找到了? “备马!”陆安年加快脚步往外走,“铁牛,带几个弟兄,跟我去北山!” “诺!”赵铁牛大声应喝。 几匹快马冲出青山县北城门,卷起一阵尘土。 小半个时辰后,陆安年一行人赶到北山。 陆安年勒住缰绳,停在一块土坡前。 下方,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山野岭,此刻漫山遍野全是人。 数百名流民,正挥舞着铁镐、撅头。 没有铁器的,干脆拿着削尖的木棍。 尘土飞扬,吆喝声震天响。 “大家动作快些,陆大人说了,这些石头可是好宝贝!” 山坡下不远处。 李二狗光着膀子,一铁镐狠狠砸进土里,撬出一大块土方。 “爹!吃饱了干活就是有力气!”李二狗抹了一把汗,咧嘴笑着。 旁边,李老皮搬起一块大石头,搬运的有些艰难,却一刻不停。 “省着点劲!别伤了腰!”李老皮指点着,“干活要讲技巧,管事说了,只要挣到足够的工分,就能分新房,到时候你也可以进护粮队!这可是咱们在青山县扎根的本钱!” “县令大人很重视这些石头,肯定是有大用!” “说不定就是给大家伙盖房子用的!” 周围的流民听见这话,干得更起劲了。 根本不需要监工的皮鞭,也不需要官差呵斥。 这群人干起活来,一个个都是嗷嗷叫。 矿场最下方一片空地上,十个巨大的圆环形深坑已经成型。 泥瓦匠正踩着梯子往下砌砖,砌起了烧三合土的土窑底座雏形。 陆安年也有些惊讶。 他给了苏媚十天的时间建起砖窑。 可眼前这进度,要是再调些人来,说不定用不了十天! 陆安年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护卫。 “大人!” 一道女声传来。 苏媚从前面的土坡上跑了下来。 这位曾经潞安商号的大小姐,此刻半点看不出娇贵样。 脸上全是一道道的白灰,收腰的裙摆也沾满了尘土,头发散下来几缕。 但她两眼放光,透着热切。 “大人,您来了!”苏媚快步走到跟前,“幸不辱使命,您要的石灰石,找着了!” “看看去!”陆安年跟着她往前走。 转过一个山坳。 前方的山体已经挖开一个初具规模的切面。 灰白色的岩层裸露在外,绵延几十丈,向着山体深处延伸。 是一处成色极佳的天然石灰石矿脉。 有了这个矿脉,距离烧制出三合土,又近了一步! “干得不错。” 陆安年点头,转身看向正在埋头苦干的流民,开口。 “铁牛,传我命令!” “今日参与北山勘探和挖窑的,所有人!” “晚上结算工分的时候,每人额外加赏三斤脱壳大米!” “诺!”赵铁牛抱拳领命。 当即大声传达了陆安年的话。 紧接着,漫山遍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陆大人万岁!” “青天大老爷啊!” “大家还有啥说的,努力干啊!!” 流民们原本就狂热的干劲再次被点燃,铁镐砸在石头上直冒火星子。 额外加赏三斤大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砸碎石壁,意外的巨大惊喜!(第2/2页) 这在以前,够一家人喝十天半个月的米汤吊命了。 苏媚站在旁边,看着疯狂的流民,又看看负手而立的陆安年。 每人三斤极品大米,随口就额外打赏出去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横的县令! “大人,这三斤大米一加,今天就要多支出大几千斤粮食。”苏媚下意识地提醒。 “区区几千斤而已。”陆安年不以为意。 三千多人口,系统每天雷打不动产出四万多斤大米。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流民涌入不断增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扩建城池,才能吸纳更多人。 用手中的资源换取最极致的效率,这就是陆安年的想法。 “窑底打好了,马上安排人起窑,后续的步骤你跟着书卷上来,人手随便调用。”陆安年吩咐,“我只有一个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将三合土弄出来!” “是!”苏媚大声应下。 陆安年没急着回城。 他绕过忙碌的人群,往半山腰爬去。 想要亲自试试这片石灰石岩层的硬度和品质。 如果是表层风化太严重的,烧出来的三合土强度不够,便要另想办法。 赵铁牛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爬到一处崩塌的半山坡,岩壁裸露得更彻底。 陆安年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岩壁。 “铁牛,把你那重锤借我用用。” 赵铁牛赶紧解下腰间挂着的三棱破甲短锤,双手递了过去。“大人小心,这玩意儿沉,别砸了脚。” 陆安年单手接过,掂量了两下。 随后拉开架势,对准面前一块凸起的灰白岩壁,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脆响。 那块磨盘大的岩石直接被三棱尖锥砸崩,碎石稀里哗啦往下掉。 陆安年把锤子递还给赵铁牛,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块。 手刚碰到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动作却是突然停住了。 手感不对。 普通石灰石比较轻,但这块石头入手极沉,比同等大小的石头重了好几倍。 陆安年站起身,把石头拿到眼前,用力擦掉表面的白灰土,眼睛顿时一亮。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石灰石。 石头呈现出一种暗红褐色,表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粗糙的金属光泽。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立刻低头看向刚才被砸开的岩壁缺口。 在灰白色的石灰岩层下方,赫然藏着一条暗红色的断层线。 岩层截面粗糙,带着明显的铁锈色。 铁牛凑了过来,挠了挠头。 “大人,这石头怎么红丢丢的,还这么沉?” 陆安年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这手感。 这颜色。 不会错的! 这是赤铁矿! 这石灰石矿里面,竟然还伴生着铁矿? 王大锤打造兵器最缺的就是铁料。 光靠江陵府换回来的生铁,根本经不起造,还有后续城池建设,也离不开铁。 而现在,青山县后的大山里就埋着一条天然石灰石铁矿脉。 这无疑让青山县未来的改造,多了很多的可能。 如此一来,兑换系统那炼铁炉图纸,也该要提上日程了! 陆安年猛地攥紧拳头。 “铁牛!”他霍然转身,语速极快。 “在!” “立刻调五百名护粮队精锐过来,全面封禁这里!”陆安年指着脚下的矿场。 “所有矿工就近搭临时屋棚,提供食宿,外来人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半步!!” “另外,封锁消息!” “这里的情况,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 第57章三千大军压境?那就出城迎客! 第57章三千大军压境?那就出城迎客! “铁牛,先跟苏媚说清楚情况,马上回去调派人手,我先去一趟铁匠铺!” 陆安年拿着一块赤铁矿石,翻身上马。 “是,大人!” 赵铁牛沉声应道,随后朝身后挥了挥手。 先前跟着来的护粮队当即跟上了陆安年。 陆安年紧握着那块赤铁矿石。 常识告诉他这就是铁矿石。 但终究没经过专业验证,他不能把接下来的规划全押在猜测上,而青山县唯一的专业人士。 只有王大锤。 小半个时辰后,陆安年赶到西街。 铁匠铺的棚子里炉火正旺。 王大锤赤着膀子,抡着大铁锤一下下敲打烧红的铁条,火星四溅。 徒弟们拉着风箱,汗水混着煤灰在脸上留下一道道印子。 陆安年翻身下马,几步跨进棚子。 “先停停。” 王大锤听见动静,看到陆安年,手里的锤子一收,顺势把铁条塞进旁边的大水槽。 白烟腾起。 “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王大锤拿搭在脖子上的破布抹了把汗,迎上前去,“重锤还在赶工,今晚肯定能出十把。” 陆安年没接茬。 他直接把那块暗红色的石头递向了王铁匠。 “看看这个。” 王大锤凑近瞥了一眼,只是一块带点红褐色的石头,一时不明所以。 “大人,这是......” “仔细看。”陆安年语气认真。 见陆安年神色郑重,王大锤这才接过石头仔细端详起来。 刚一入手,他的眸光便是一动。 发现重量不对。 他拿小锤轻轻一敲,石头裂开,顿时露出里面暗红夹着黑色的色泽,质地粗糙。 王大锤的呼吸一滞,把断层凑到鼻尖,用力闻了闻,紧接着,又伸出舌头在断面上舔了一下。 “这是!!!” 王大锤整个人僵在原地,猛的看向陆安年。 “认出来了?”陆安年心中一定。 “大…大人……”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 “这…这是铁矿石啊!” 他已经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这宝贝,您是从什么地方......” “就这一块,还是……” “一条矿脉,跟石灰石伴生在一起。”陆安年把那块石头拿回来,在手里又仔细打量了一下。 “我的老天爷!”王大锤瞬间感觉双腿发软。 他当年在北方军镇当军匠,哪家藩镇要是能找着这么一座富铁矿,直接就能成为军事重镇。 在这乱世,除了粮,铁就是最重要的管制物资了! 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那大人您...是怎么想的?”王大锤毕竟只是个铁匠,遇到这种大事,一时有些心慌。 “还能怎么想?”陆安年站起身。 有了老军匠的验证,铁矿已经确认无疑。 石灰石造墙,铁矿造兵甲,甚至可以打造出真正超越这个时代的铜墙铁壁。 这样的战略资源,必然是紧紧抓在手中。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也很清楚,没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这块肥肉,它就是招惹群狼的原罪。 “这事,烂在肚子里。” 陆安年居严肃的看着王大锤,“从今天起,铁匠铺扩大规模,招人、建新炉子。” “往后,你或许真能履行自己不再造刀兵的誓言,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三千大军压境?那就出城迎客!(第2/2页) “小人明白!”王大锤郑重行礼。 简单的几句话,他已经明白陆安年的决定。 只是直到陆安年走出铁匠铺,他的心还在狂跳,颤抖的双腿也无法控制,跌坐在了地上。 离开铁匠铺。 陆安年直接回了县衙。 刚走进后堂,林半夏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递上干净的布巾。 “大人您回来了!” 陆安年接过布巾抹了两把脸,递了回去。 “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他嘱咐了一句,随后进了书房,在书案前坐下。 铺开大号麻纸,开始思索。 矿脉开采和后续的保护措施,没有那么容易。 不仅需要大量人手,还需要严密的计划和制度。 有了铁矿,高炉炼铁图纸就能真正派上用场,必须要提上兑换计划。 炭笔在纸上快速划过,沙沙作响。 陆安年一项一项,开始制定计划书。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陆安年眉头微皱,抬头看去。 “进!” 宋明理推开门,脸上带着焦急,匆匆走了进来,儒冠之下,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大人!出大事了!” “天塌不下来。”陆安年放下笔,把写了一半的计划书用镇纸压好,“慢慢说。” 宋明理扶着桌案,深吸了一口气。 “刚入城的流民报信……江陵府高从诲的三千大军,越过老鸦沟了!” 陆安年轻轻点头。 老鸦沟是复州和江陵府的交界地,高从诲出兵剿匪,是之前谈好的条件。 “他剿他的匪,急什么。” “可能...不仅仅是剿匪!”宋明理声音一沉,“很多流民说,那三千兵马趟平了山匪寨子后,便一路行军,冲着咱们青山县的方向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陆安年站起身。 距离他跟高从诲交粮的时间,还剩五天。 按照行军速度,他们最迟三天后应该就会到达。 “大概还有多远?”他走到挂在墙面的地图前。 “最多百里,快的话,后天午时就能到南城门外!”宋明理语气明显有些急了。 “大人,护粮队大多没配甲,操练也没多久,如果真的打起来,恐怕......” 陆安年视线从地图上收回,轻轻摇头。 “无妨,他们不敢打!” 陆安年转过身重新坐下,脸色如常。 “江陵府极度缺粮,真要抢粮,也只能管一时,往后怎么办?他去哪找这每月一千石的极品香米?” “如果真这么做,无疑是杀鸡取卵!” “他要是真聪明,就不会动青山县一分一毫,带三千兵马过来,无非是想亮亮肌肉!” “或许,还打着反客为主,把青山县直接变成他私家粮仓的主意,只是...他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宋明理愣住。 恐慌的情绪被陆安年平稳的语气压了下去。 “传令下去。” 陆安年重新站起身。 “城内一切照旧,但要关注一下流言发酵的情况,不能让这消息乱了军心。” “那城防呢?”宋明理问。 “正常巡视即可!” “两天后,准备出城迎客!” 第58章江陵商贾齐聚青山! 第58章江陵商贾齐聚青山! 老鸦沟。 秋风卷起落叶,官道黄土漫天。 三千披甲军卒拖着长队向前挪动,连日的行军与清剿,让队伍里透着股压抑,随处可见军卒蜡黄的脸。 江陵府先锋营指挥使曹豹骑在披甲的枣红大马上,手里的马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马鞍,不时回头扫一眼队伍。 “都利索点,天黑之前赶到青山县境内,别掉队!!” “是,将军!” 副指挥使李校尉当即传令下去,随后夹紧马腹凑到曹豹身侧。 “将军,老鸦沟沿途的山匪都已经肃清,只是这些乌合之众太穷了,完全没有油水可捞!” “这一趟出来搜罗的物资,还不够行军的消耗!” 说话间,他往后看了一眼。 那里跟着几十辆马车,其中几辆马车上面用防水布包裹着一个个箱子,里面自然是从江陵城带出来交易精米的银两。 另外一些,则堆着些老旧皮甲和生锈的武器,还有十几袋成色很差的粟米,都是刚剿灭老鸦沟各大土匪山寨搜刮来的战利品。 “一帮乌合之众,能有什么油水?”曹豹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 “将军,过了老鸦沟,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青山县地界了。” 李校尉压低声音,“临行前节度使大人再三叮嘱,让咱们只管平匪,到了青山县取粮就行,千万别交恶了那个姓陆的县令。” “可我听说,那青山县穷得叮当响,万一那个姓陆的是忽悠咱的,手里根本没粮,或者推脱不给,咱们怎么办?” 曹豹冷笑一声。 “大人在江陵府待久了,估计是被蒙骗了。” 他手里的马鞭指向前方,“这穷乡僻壤的破县城,怎么可能有千石粮食?但这一趟咱肯定不能白跑......” 曹豹拍了拍身上厚重的铁甲,发出梆梆的响声。 “弟兄们跟咱们出来剿匪,要是连饭都吃不饱,粮食也带不回去。”曹豹脸色越来越冷厉,“我还怎么服众?” “老子带三千兵马压境,是看得起他姓陆的!他要是识趣乖乖交粮便罢,老子不为难他。” “若敢耍花样,老子一轮冲锋就踏平他那县城的破土墙!我不信刀架在脖子上,他敢不交粮,要真敢骗老子,青山县就可以消失了!” “可节度使大人那边要是......”李校尉听了,有些犹豫。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曹豹眼眸泛冷。 “是!”李校尉不敢出声了。 曹豹回头看了一眼大军后方,再次开口,“后面那些商人还跟着?” “跟着呢大人!”李校尉连忙回道:“那些商人无利不起早,跟苍蝇似的,需要末将派人驱赶吗?” 几里外,军队后方还有烟尘扬起,先锋营出城后,江陵府各大商贾就组成了车队,浩浩荡荡一直跟在后面,足有几十辆大车。 曹豹摆手。 “赶他们干什么?”曹豹冷哼,“这帮人掉钱眼里的富商,不惜冒这么大的风险跟着出城,岂是那么容易赶走的?” 他心中不满,要不是高从诲严令不准对江陵府商贾出手,他早就将那些人抢光了,怎么可能忍到现在。 自己的弟兄都快要断粮了,还得护着这些狗东西,他一直想不通,节度使大人是怎么想的,什么维护江陵府安稳,都是放屁。 “传令下去,全军抵达青山县后,在距离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江陵商贾齐聚青山!(第2/2页) “将军,我们不进城?”李校尉一愣。 “进什么城?但凡那个姓陆的有点脑子,会让我们进城?”曹豹没好气的瞥了李校尉一眼,“让这帮商贾先过去探探底......” “我倒要看看那姓陆的是不是真有底气,要是他有粮食卖给那些商贾,却没有粮给我们送来,那便刚好可以借此,一举推平青山县!” “诺!”李校尉眼眸微亮,立刻拨转马头领命去传令了。 半日行军之后,两支庞大的人马终于赶到青山县范围。 曹豹的大军按计划安营扎寨。 商贾车队很快也停了下来。 钱记粮行的宽大马车里,东家钱万财拿着一块丝帕,擦着脖子,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怎么停了?眼看着就到青山县了,停下作甚?” 一名伙计跑上前。 “东家,前面曹将军的人马停了,正在安营扎寨!” 钱万财刚要说话。 不远处,陈记粮行的陈有道下了马车,手里盘着两只油光瓦亮的狮子头核桃,眉头紧锁的走了过来。 布商李长福、药材商孙老板等大商贾也纷纷下车,聚拢过来。 “在这里安营扎寨?那曹豹是什么意思?”陈有道皱起眉头。 “我们要不要也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跟曹将军继续前行?”一名商贾试探着开口建议。 “要我看,咱们别管他,绕开大军继续往前走!”李长福紧接着开口,“离青山县不到十里地,路上的土匪都清干净了,应该安全!” “对,总不能停在这荒郊野岭耗着吧!” “这么点路程,一个时辰就到了,天黑前必然能赶到!” “这次我可是把棺材本都压上了,只要能买到陆公子的香米,那咱们的利润至少都是一倍啊!” 商贾们纷纷开口,根本顾不上管曹豹为什么停在这里,满脑子全是极品香米带来的泼天富贵。 “诸位听我一言。”钱万财脸色一正,“这曹豹在这停下肯定有自己的盘算,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大军后跟着,恐怕他早就心生不满了,此地不宜久留!” 近半个月来,先前钱万财从陆安年手中买来的千石大米早就卖光了,而且都卖了不错的价格。 现在整个江陵城的粮行仓库都已经清空了,正是赚大钱的时候,早一天把粮食带回去,就多赚一点。 商人逐利,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停下来。 “或许,他也想借我们的手,探探青山县的虚实!”陈有道若有所思。 “试探?陆公子手眼通天,能让节度使大人出兵剿匪,他一个先锋营指挥使敢对青山县动手?”钱万财冷笑一声,“不管曹豹打什么算盘,咱们绝不能停下!!” “要是陆公子真能拿出粮解了江陵城饥荒,节度使大人都得感激!” “是这个理,我们都带着货,还是先进城心里才安心!”李长福也再次开口。 很快,众商贾就达成了一致,继续向前。 车队再次再次启程,小心的绕开了曹豹大军扎营的地方。 大营外,曹豹和李校尉看着远处商队缓缓朝青山县的方向走去。 “派人跟上去,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曹豹侧头,朝李校尉下达命令。 “诺!” 李校尉当即转身,派出了探子。 第59章这是青山县?商贾们懵了! 第59章这是青山县?商贾们懵了! “这破路,多少年没人修过了。” 钱万财用丝帕捂着口鼻,挡住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尘土,忍不住抱怨。 越是靠近青山县,马车摇晃得越厉害。 此时,他和陈有道,李长福,孙老板几人坐到了一辆马车,随着距离越近,车厢里的气氛反而没有了先前的热切。 “几位掌柜,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做药材生意的孙老板突然开口:“我听说青山县是一个常年被流寇劫掠,残破不堪的边境穷县,陆公子为什么要把交易地点选在这里?” “孙老板怕了?”陈有道动作顿了顿。 “怕倒也不至于,就是有些担心!”孙老板拉开帘子看了一眼车队,眉头微皱。 “咱们这几十辆大车,拉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家底!万一陆公子真来个空手套白狼的局,把咱们骗到这荒郊野岭杀人越货……” 钱万财脸色出现细微变化。 “孙老板,这话可不敢乱说!陆大人在江陵府出手就是千石极品香米,应该不至于坑咱们这点吧?” “而且,互惠互利,长期合作才能赚更多钱,不是吗?” 李长福也跟着慌了神。 “是啊,他陆安年再怎么胆大,敢坑咱们江陵府所有大商贾?节度使大人还在后面派了三千大军压阵呢!” 这时,陈有道冷笑出声。 “你们指望曹豹那三千人?” 他盘核桃的动作停住,“曹豹的人马停在十里外安营扎寨,摆明了是想拿咱们当探路的石头。” “要是陆安年真翻脸,曹豹不可能第一时间来救,他肯定会等陆安年把我们都杀了,才出兵攻城,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通吃!”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世道太乱。 山匪劫掠。 军阀杀良冒功、打劫商旅的事情天天都有。 陆安年的身份背景他们一无所知,真要把他们吞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不……咱们掉头?”李长福擦了把汗。 钱万财也有些犹豫了。 “放心吧,我调查过了!” 陈有道笑着再次开口,“陆公子之所以选这里交易,是因为...他是这里的县令!” “县令?”钱万财等人都是一愣。 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车外突然传来伙计的叫喊。 “东家!快看前面!” 听到声音,陈有道一把掀开前方的车帘,其他几人也顾不得陆安年的身份了,下意识往前看去。 黄土官道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已经出现。 车厢里的四个人看清远方的景象后,脸上都浮现出了惊讶之色,青山县的城门,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残破低矮的土坯墙。 一眼看去,足有三丈多高,似乎整体都被加固过,砖土接缝的痕迹还是新的。 城门楼上方,一队队士卒挺立如松。 夕阳的余晖照耀下,那些士卒身上泛起一片绚烂的金属反光,看上去格外威武壮观。 铁甲! 全甲步卒! 陈有道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盘核桃的手捏紧。 据他所知,就算是江陵府高节度使的亲兵营,能披全副铁甲的精锐也不过千人左右。 一个荒凉破败的边境小县,城头上随便站岗的军卒,居然全员铁甲? “那城门口的是什么人?”这时,钱万财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好像是流民?排着队的流民!”李长福语气带着些惊讶,似乎不太敢确定。 “停!让车队先停下!”陈有道冲着外面大吼。 一阵马嘶鸣声响起,伙计们死死拉住马缰。 几十辆装满物资的大车在官道上急停了下来。 “老陈,什么情况?”钱万财下意识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这是青山县?商贾们懵了!(第2/2页) “情况确实有些不对。”陈有道脸色凝重,“咱们带这么多货,目标太大。” “车队留在原地,叫上几个人,咱们四个换辆小马车,先去前头探探路,别真着了道了!” “这......”钱万财陷入了犹豫。 他惜命,根本不想冒险。 “只是猜测,只要确认那些流民没有问题,应该就没事!”陈有道思路清晰。 他怕的是,陆安年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压榨流民这事虽然在乱世随处可见,但如果是陆安年做...... 他心里没有安全感! 今天敢压榨流民,明天未必不敢压榨商贾。 “行!”钱万财咬牙,终于是下了车。 四人换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官道两旁的人越多。 全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民拖家带口。 “这些流民疯了吗?来青山县这种烂地不是等死吗?”李长福捂着鼻子。 一阵风从前方吹来。 钱万财抽了抽鼻子,肥厚的鼻翼动了两下。 “老掌柜,你闻到没有?” “闻到什么?这流民身上的馊味?” “不是!”钱万财用力吸了两口气,胖脸突然变得涨红,“米香!新米的香味!绝对错不了!” 陈有道也闻到了。 那是极其浓郁的粮食熬煮后散发出来的甜香。 在大旱荒年,这种味道比血腥更能刺激人的神经。 “东家,过不去了,前面路全被堵死了。”车夫突然拉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陈有道掀开前帘看去。 宽阔的城门外空地上,此时黑压压全是人头。 漫山遍野,至少聚了上千名流民。 有的在排队,有的则在城墙下干着活,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的几人都是愣在了原地。 排队那边,明显能看出流民一脸菜色,是饿了很久的模样,所有人分成了十几条长队,排得整齐划一。 最前方似乎是在登记。 可干活的那些人,虽然也穿着破烂衣物,脸色却是红润,干活也非常的利索。 干劲十足! 距离城门更近,米香更明显了,有人在熬粥。 顺着城门洞,就看见一字排开架着十几口大锅。 锅底下柴火劈啪作响,热气蒸腾,杂役拿着大木勺,从锅里舀出浓稠的粥,倒进排队流民的陶碗里。 那米香味,就是从那传来的。 “我没看错吧?”李长福声音发抖,“城内在施粥,而且......那粥......” 那粥太稠了。 木勺舀起来,白花花的米粒连成一片,几乎看不到汤水。 流民们捧着碗,一边流泪一边往嘴里猛灌。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 江陵府的粮仓都快饿死老鼠了,节度使大人的亲兵都吃不饱饭,可他们原本觉得,破烂的小穷县...... 却在给流民施粥? “不是简单的施粥。”陈有道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钱万财转头。 “看那些领完粥的人。”陈有道指向侧边。 城门口有负责筛查流民的军士,几个文书挨个登记,发木牌,随后直接让人进城门。 “他们是在收留流民,看着数量,着实不少。”陈有道内心暗暗震惊。 几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老天爷,陆公子到底存了多少粮?”钱万财反应过来,喃喃出声。 几人都不由自主想到了陆安年在江陵城客栈的时候说的话:极品香米要多少有多少。 当时,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只以为是虚张声势。 可此时...几人心里都有些不确定了。 人家是真的有粮。 第60章 青山县见闻,江陵商贾心态全崩了 第60章青山县见闻,江陵商贾心态全崩了! 青篷马车还停在原地。 陈有道、钱万财、李长福、孙老板四个人挤在车厢里,看着青山县城门前的景象,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等人是来干嘛的,久久无言,眼里还带着震撼。 “我们,还进去吗?”良久,李长福咽了口唾沫,才颤抖着声音开口。 看着城门和城墙上,穿着明晃晃铁甲的士兵,他打心底有些忐忑,压迫感迎面扑来。 一时间,四个人谁都没接茬。 好一会,陈有道才出声,“进,当然要进去看看!” 此时的他内心的担忧反而放下了不少,至少这青山县,并没有出现压榨流民的情况,反而比大多数藩镇都做得好。 这足以看出,陆安年并不是短视之辈,对青山县有着长远的规划。 如此,他们来做生意,风险就小了。 他刚要让马夫继续往前进城,却发现城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随后,两列全副披甲的步卒从内城门缓缓列队而出,分列城门两侧。 两列重甲步卒中间,一名年轻男子摇着折扇,迈步走出。 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带淡笑。 左侧跟着一身干练打扮的女子,右侧则是眼神凌厉,脸上带着一道疤的彪悍护卫。 “陆、陆公子!” 钱万财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从马车上翻下来,眼神有些发愣。 从城门处缓缓走来的三人,正是陆安年和苏媚以及赵铁牛。 陈有道三人也慌忙下车,快步迎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四个在江陵府呼风唤雨的大商贾,此刻弯着腰,内心对眼前小县城的县令,却不敢有一丝轻视,甚至带着敬畏。 陆安年折扇一合,抬手虚扶。 “四位掌柜,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钱万财擦着汗,肥脸挤出讨好的笑,“能来青山县拜会陆大人,大人还亲自迎接,是我等的荣幸和福分!” 陈有道偷偷瞥了陆安年一眼。 眼前的陆大人一如在江陵城时看到的模样,神色从容,气质温润如玉,很难想象会是一县县令。 反而更像是大家族出来的公子! 这份气度和底气,让陈有道心里又是一阵敬佩。 “既然来了,就在城里多住几日。”陆安年转身,“先进城吧。” 四人连连点头,像四个随从一样,跟在陆安年身后,却没有半分不满。 穿过外城门,看着瓮城内十几口熬着粥的香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们一路走来,尽吃些干粮,此时也都饿了。 但很快,前方一阵喧天的号子声便铺天盖地传了过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东街两侧,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打地基建房。 有人推着满载土石的独轮车狂奔,有人挥舞着铁镐挖沟,也还有人正拿着木槌夯土。 没有监工,没有皮鞭。 只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在拿着册子写写画画,似在记录着什么。 李长福看得又是一惊,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孙老板。 “孙掌柜,这些流民干活怎么跟疯了一样?” “我怎会知道。”孙老板也是惊讶的摇了摇头。 在他的印象里,抓流民服徭役,不拿鞭子抽个半死,这帮人能躺在地上装死一整天。 可眼前的这些汉子,一个个汗流浃背,满脸通红,嘴里还嗷嗷叫着,生怕干得比别人慢。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们不是流民。”陈有道压低声音,“你看他们的脸色,哪有流民这样红光满面的。” 顺着陈有道的指引,几人仔细看去。 这些干活的人虽然衣衫破烂,但脸上没有菜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青山县见闻,江陵商贾心态全崩了!(第2/2页) 反而泛着健康的红润。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帮干苦力的流民,顿顿都能吃饱饭! 在这大旱连年的世道,即便是他们这些大商贾家里,也不愿意让长工顿顿吃饱,能省一点是一点!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对陆安年以及青山县的好奇又深了一层。 很显然,这一切都跟这位陆县令有关! 走过瓮城和南街,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东街和西街的交汇处。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四人停住了脚。 街道宽阔平整,虽然两侧都是临时搭建的安置棚,但路面却没有污水横流的恶臭,也没有随处可见的垃圾。 一队队佩戴统一袖标的民壮正在来回巡视。 透着一股跟乱世中格格不入的秩序和生机。 路边,几个五六岁大的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最前头的一个顽皮小子手里攥着一个白花花的饭团。 一边跑,一边啃。 “那是…饭团?”钱万财看了,又感觉一阵不可思议。 陈有道也是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在江陵城,三百文只能买到一斗掺了沙子的粗米,现在城里各大粮仓见底,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粮。 树皮和草根都被饥民啃光了。 可眼前这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手里竟然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用极品脱壳香米捏成的饭团,当零食啃! “吧嗒!” 小孩跑得太快,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跤,摔了个马大哈,手里的饭团直接飞了出去,滚在满是黄土的地面上,沾了一层灰。 小孩撇了撇嘴,眼眶一红就要哭。 旁边一个正晾晒麻布的粗布妇人赶紧跑过来,一把将孩子提溜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土。 “哭什么哭!多大点出息!” 妇人随口骂了一句,弯腰捡起那个沾了灰的饭团,想了想塞到了怀里。 随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饭团,递给了小孩。 钱万财神色一动。 这可是极品香米,一千文一斗的极品粮! 这还真是拿来当零嘴,没了一个再拿一个,一点都不心疼啊! “这......” 钱万财愣了一下,他虽然是大富商,但在这种极度缺粮的时候,也难吃到这样的精米。 要是被江陵城那些饿极了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估计得疯掉。 陈有道等人此时也是一脸复杂的神色。 下意识的,又看向了陆安年。 这时,陆安年似乎才察觉到身后几人停住了,转过身。 “四位掌柜怎了?可是哪里不适?” 陈有道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强行把视线收回,稳住心神。 “没事,陆大人,我们走吧!” 其他几位大商贾也是勉强挂上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惊讶。 几人继续前行。 片刻后,陈有道终于是忍不住了。 “陆大人,您能跟我们交个低吗?这青山县到底还有多少粮,这样我们也好心里有数......”他拱手朝着陆安年小心问道。 钱万财、李长福、孙老板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这一路走来见到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现在他们最想知道的,就是能从青山县买多少粮食回去。 毕竟,这才是他们来这里最大的目的。 陆安年看着陈有道,笑了。 “陈掌柜,做买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一会,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第61章 堆积如山的大米!商贾疯了! 第61章堆积如山的大米!商贾疯了! (做一个小修改,前文江陵城300文一斤粗米改成300文一斗粗米,其他物价也做相应更改,比较符合实际情况,先前也是数据搞蒙了,抱歉抱歉!) ---------------- 往北街走的路上,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虽然这一路见来的景象都远超他们的意料。 但好歹是江陵城数得上名的大商贾,这点定力还是有。 只是他们却并没有发现,从进城后开始。 他们对于此次交易的期望值,就在不断一点点被拔高。 见陆安年一直没有说有多少粮,钱万财内心忍不住开始担心。 “陈掌柜,你说陆大人到底能拿出多少粮?” 他走到了陈有道身侧压低声音,两人并肩而行。 “你若想知道,问陆大人便是!”陈有道皱起眉头。 钱万财不死心,继续念叨:“城外十里还驻扎着曹豹的三千先锋营,他们肯定也是来青山县买粮的。” “要是粮被当兵的包圆了,咱们不是白跑一趟?” 李长福和孙老板也在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也都皱起眉头。 这年头,手里有兵就是王,商人哪里斗得过军阀。 一时间,四人心思各异。 脸色都变得不太好了。 走在前面的陆安年其实也隐约听到了几人的话,只是他并没有回头,折扇轻摇,脚步依旧平稳。 又穿过两条平整的街道,一行人终于停在了一排高大宽阔的建筑前,这些建筑都是用夯土墙建起来的。 结构非常简单。 就是用来做仓库的空旷大屋。 跟普通房子不同的是,这每个库房门口都站着十几个披挂札甲的护粮队军卒,手持长枪,腰板挺得笔直。 就像是自带一股威严的门神。 “我们到了。” 陆安年停下脚步,抬了抬手。 赵铁牛大步上前,走到其中一个库房前,打开锁,双手抵住厚重的实木大门,猛地发力。 陈有道等人眼睛都是一亮,自然知道,这就是陆安年存粮的地方,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大库房的门上。 沉闷的轴承摩擦声响起。 大门朝两边缓缓敞开。 夕阳顺着敞开的大门斜着照进库房里。 钱万财、陈有道四人站在门槛外,往里探头看去。 只是看了一眼,四个人的眼睛就直了。 库房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全是麻袋。 成千上万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一层一层往上码,几乎堆满了半个仓库,而最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仓库最靠近大门的地方。 那里铺了一块油布。 雪白透亮的极品脱壳香米就那样在地上堆起了一座米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折射出金黄的光芒。 新米独有的浓郁米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钱万财张大了嘴,肥胖的身体微微震颤起来。 陈有道盘核桃的动作,也早就停了。 李长福和孙老板更是看直了眼,呆若木鸡。 一行人,都被震得僵在了原地。 “刚才隐约听到钱掌柜说,怕城外的兵抢了你们的份额?”陆安年看着几人,手里的折扇合拢,露出笑容。 “我还是那句话,粮食管够,你们能吃下多少,我就卖多少,完全不用担心其他问题!” 这话一出。 四个大商贾脑子都已经嗡嗡响,彻底疯了。 脑子里关于曹豹大军的忌惮、路途的担忧、试探陆安年底细的小心思,全在这一库房的大米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陈有道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钱万财,也无法再保持平静。 “陆大人,这粮食您想怎么卖?”他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可声音依旧不可避免带着颤抖。 李长福和孙老板原本也想开口,但此时却强行忍住了。 几人的目光,紧紧的看向了陆安年。 “这次,我们就按照市场价来,你们大老远跑来,我总得表现出诚意,对吧?”陆安年笑道。 听到这话,陈有道的心瞬间一松。 随后,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现在市面上精米的售卖价格,正常在八百文一斗左右,所以您是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堆积如山的大米!商贾疯了!(第2/2页) “五百文一斗!”陆安年看着这群红了眼的富商,几乎没有犹豫的报出一个价。 这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价格。 这个时候,若还是像上次一样卖千文的天价肯定不行,那些粮,钱万财能不亏本消化掉,估计都是奇迹。 毕竟,一户普通家庭,忙碌一年赚的钱,也不过几两银子而已,即便是大户人家的长工,也赚不到十两银子。 就算是十两银子,也就是万文铜钱,按照300文的价格也就只够买30斗粗米而已,也就是三百多斤米,按照一家三口人吃,也根本撑不到一年。 而这已经是小康人家的工钱。 更困难一些的,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卖便宜了也不行,这关系到他之后的计划! “五百文!!!” 听到这个价格,钱万财几人的眼睛都亮了。 随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买,我先来!”钱万财猛的又推开陈有道,声音带着一抹狂热,“陆大人!这次我还是带了一万两现银,全买了!” “我也带了五千两!!” “我带了布匹,大人您还收吗?” “收!”陆安年点头,双手一压,止住了激动的几人。 “只要是青山县用得上的物资,我都收,有多少收多少!” 随后,他看向身侧。 “苏媚。” “在!”跟在侧后的苏媚立刻走上前。 “带人去城门外把几位掌柜的货都接进来,然后跟诸位掌柜核算好物资数量,最后一并汇报给我。” “是!” 苏媚利落地应下,转身就领着一队人,朝城外方向走去。 “诸位,大家先稍等一下,到旁边稍事休息!”陆安年再次开口,领着钱万财等人朝一旁的休息处走去,那里早有人上了茶。 “等盘点结束后,我们再来仔细核算!” “好,我们相信陆大人!”钱万财几人笑着开口。 天色渐暗,城外商队也总算全部进了城。 大约半个时辰后,商贾们带来的几十辆大车都进了北街。 江陵府卖不动的布匹、铁、药材、盐等物资,又运来了大批。 物资一车车卸下来,堆在空地上。 都是青山县接下来需要的东西。 虽然上次在江陵城已经采买了一批,但远远不够度过这个冬天,而有了眼前这些,就基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这些物资全换成粮食需要的总和,苏媚正在清点,又是半个时辰后,便送来了一张核算单。 没错,就是换成粮。 其他商贾带来物资也没有要银两,而是将所有物资都换成了粮食,准备带回江陵城,他们都不傻,现在江陵城缺粮。 这些粮食只要带回去,就是大把的银钱。 如此,他们也就跟钱万财等几位粮商,一起合作了。 所有物资和银两全部拿下,总共需要:五千石。 也就是,五十万斤! 陆安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人口总数:3589。 现有存粮:44万斤。 不够,但没关系,以现在的流民收容速度和日产粮食数。 再等两三天就够了! 而且还是算上城外曹豹需要的千石粮。 “银钱两清,货物上车!” 随着一声吆喝。 这场交易才落下帷幕,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称重、核算、签字画押。 直到一车车的极品香米装上马车,钱万财等人看着自家装得满满当当的粮车,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而孙有福等人因为是用物资换粮,陆安年让他们稍等两天。 理由是需要从别处调粮过来,毕竟一下子这么大的买卖。 于是顺势邀请几人在青山县小住几日。 他们也是理解,并且欣然同意。 对于青山县,他们的好奇心早已被勾起。 就算陆安年没说,他们恐怕都要找借口留下两天看看的。 “几位掌柜,买卖做完了,一起吃顿便饭吧。”陆安年随后邀请,“晚上我已经给诸位安排好了住处!” “另外,有件发财的事,还想跟诸位好好说说!” 第62章特许经营权! 第62章特许经营权! 县衙后堂。 几盏油灯将屋子照得亮堂,驱散了深秋的一丝寒意。 “诸位,山野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动筷子吧。”陆安年笑着开口,端起饭碗,语气云淡风轻。 长条厚实的木桌上,热气腾腾地摆着五菜一汤,甚至还有酒。 一大盆色泽酱红的软烂红烧野猪肉。 一盘清炖菘菜。 一盘炖得入味的白萝卜。 一盘油汪汪的黄焖野鸡块。 外加一盆飘着葱花的浓大骨汤。 这个时代的饭菜,大多用炖的方式烹饪,炒菜较少。 此时,四位江陵府大商贾根本挪不开眼。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大海碗雪白大米饭。 米饭颗粒分明,泛着油亮的光泽。 陈有道盯着饭碗,喉结狠狠滚动。 他家里家底厚实,但这大半年来江陵府物资匮乏,粮仓见底,虽然不至于没饭吃,但已经很久没闻过肉腥味了。 更别提这么豪横的五菜一汤。 扑鼻的肉香和米香混杂着往鼻子里钻,疯狂刺激着他的理智。 “陆大人您这话太客气了,这要是算粗茶淡饭,我们江陵城家里吃的那就是猪食啊!” 钱万财眼珠子也红了。 他毫不客气地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吃得满嘴流油。 紧接着又狠狠刨了一大口白米饭。 配上一口米酒下去,脸上顿时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李长福也顾不得形象,连着扒了三大口白米饭,吃得太急差点噎着。 赶紧端起碗,灌了一大口骨头汤顺下去,随后舒坦地眯起眼。 “陆大人,这兵荒马乱、饿殍遍野的,您这小城里居然还有新鲜的菜和鲜肉?” “城民开荒种了点菜,肉是护粮队闲暇时在北山打的。”陆安年夹了块萝卜,慢条斯理地回话。 “最近我正让人在东城外圈地,准备大规模驯化野猪和野鸡。” “等过阵子,青山县的家畜养殖场也就建起来了,到时候诸位想吃随时都有。” 四个商贾对视了一眼,夹菜的手同时僵了一下。 乱世里能弄到一口粮已经是通天的本事了。 这位陆大人竟然还有余力搞家畜驯化圈养。 这要是能搞成,小县城直接就成了世外桃源。 几人心思不由都动了,突然生出向往。 江陵城是大,但日子,远没有这小小的青山县过得舒坦。 酒过半巡,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四人将盘子里的汤汁都用米饭蘸得干干净净。 酒足饭饱,带着微醺。 他们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吃的这么舒心了。 陆安年放下碗筷。 一旁的林半夏和王翠儿手脚麻利地撤下残羹冷炙。 端上了上好的清茶。 随后,赵铁牛踏着沉稳的步子走来,手里端着一个铺着红布的木盘。 “几位掌柜,既然吃完了,那咱们谈点正事。” “这就是我先前说的发财机会。” 他掀开木盘,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几块巴掌大、沉甸甸的青铜牌。 陆安年从袖兜里抽出一张巨大的纸卷,在长桌上展开。 商贾们刚吃饱喝足,一听发财,立刻也来了兴趣,将目光从木盘的青铜牌移到了桌子是纸卷上。 纸卷上画的是一张规划图。 街道宽阔笔直。 区域划分明确。 工坊区、商贸区、居住区,甚至还有重新规划的地下排污沟渠的走向,以及城外的详细规划简笔图。 “这是……” 钱万财看愣了。 他在江陵府这么多年,也没看过格局如此规整详细的城池图。 陆安年拿折扇点了点图纸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青山县南城扩建规划图,如今这小城只能塞下几千人,我准备向南扩建。最终目的,是打造一个固若金汤,四通八达的商贸巨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特许经营权!(第2/2页) 陈有道盘核桃的手停住,看着地图忍不住惊叹。 “大人好大气魄!要在乱世里建巨城?” “对。”陆安年指着木盘里的铜牌。 “不知诸位可有兴趣,来这青山县发展?” “我可以给诸位颁发特许经营牌照。” “有了这块牌子,青山县新城最核心的旺铺,你们有优先挑选权。” “只要持牌,你们在青山县做买卖,头三月免收赋税,三个月后按照经营利润分级收取赋税,从一成至四成不等,除此外没有其他税项。” 四个商贾听完这番话,又是相互对视,随后呼吸变粗了。 乱世行商,最怕的就是军阀盘剥。 要知道,即便是江陵城相对安稳的州府,各种税收加起来,也要占五成的利润甚至更多。 有时候甚至会出现税收过后,全无利润的情况。 就如盐商,只要入城便要交税,还有住税、市税、等等各种各样的税收,全看州府财政状况而定。 青山县有粮,城防精良,还没有苛捐杂税。 要真能在这里扎根,把江陵府的货运过来,把青山县的粮运出去,绝对是一本万利的滔天富贵。 就算他们不在这边,开上一家分号也是好的。 几人的脑子转得飞快,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作响。 “陆大人,这税收,真的只按利润收缴?没有其他杂税?”陈有道忍不住开口,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盘下商铺,可在拟定契约时加上条款!”陆安年点头。 “我干了!”有了这个保证,李长福当即做出决定,“陆大人,这铺子给我留一间!” “这第一块牌子,李某要了!”钱万财紧跟着开口,“算我一个,我要西街最大的商铺,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这就霸道了吧!”陈有道冷笑一声,“钱掌柜,我们是一起来的,选铺子总要有个商量,要不然让陆大人定,我也服!” “孙某也要一块牌子,往后就依仗陆县令了!”孙老板紧跟着开口。 四大商贾当场拍板,他们原本来青山县也只打算采购一批粮食,赚个差价就跑,可一路所见,打破了他们对这里的固有印象。 现在,陆安年又抛出这么好的行商条件。 他们哪里还会有半点犹豫。 陆安年眼底闪过笑意,轻轻点头。 “没问题了,西街铺子有的事,诸位不用着急争抢,肯定有你们满意的。” 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在思考,青山县日后的发展必然不能只靠系统的粮食撑起所有的经济循环和增长。 百姓的需求各种各样,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物资生态。 只有打开商路,引来更多商贾,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然,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迟早要累死。 只要这些江陵商贾把铺子开起来。 青山县以后的布匹、盐巴、铁料等物资,自然会源源不断地送来。 而原本的工分制,也慢慢可以用银钱替代,让粮食回归物资属性,完善真正的交易体系,形成百花齐放的景象。 就在几人推杯换盏,神色激动的畅聊未来时。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紧接着是刺耳的铜锣声。 夹杂着女人的怒骂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钱万财吓得一激灵,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 “这……这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该不是外头曹豹的大军打进来了吧?!” 其余三人脸色也全都白了,直接站了起来。 这时,赵铁牛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外面有百姓抓了个探子!” “出去看看!” 陆安年当即起身。 第63章皇帝来了也得拿钱买粮!! 第63章皇帝来了也得拿钱买粮!! “这怎么突然就出来个探子?” 听到“探子”两字,钱万财等人心中一颤。 面面相觑,一时背脊发凉。 做生意的,最怕兵祸。 而牵扯到探子以及细作,往往就是兵灾和杀戮的预兆。 “走,去前堂看看!” 陈有道当即做出决定,踏步跟了上去。 县衙大堂,烛火通明。 “大人!这俩人在西街那边鬼鬼祟祟的,被咱们当场拿下了!” 见陆安年从后堂出来,几名大妈七嘴八舌开始表功。 陆安年看着地上的一个人,鼻青脸肿,衣服撕成了破布条,脸上还带着可疑的污渍,一时忍不住又想笑。 这俩的遭遇,估计跟黑鸦军那些探子差不多。 “到底什么情况?” 他双手下压,看向了其中一个妇人。 他认得这人,是东街一位原始住民,别人都叫她王大娘。 “这虎娃在西街那边游荡好一会了,也不领任务,身上的户籍牌子也是新的,我就猜测可能有问题,一直注意着。” “果然入夜的时候,他就往粮仓那边去了,而且躲躲闪闪,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所以喊了一嗓子,就被街坊们给按下了!” 后方,陈有道几人刚到前堂门厅,就听到了这话。 几人对视,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很清楚,能成为军队探子,必然都有独特的本事。 可结果来了这青山县,竟然被一群拿锅铲的大妈生擒活捉了? “这肯定是胡诌的吧?” 钱万财嘬着牙花,只感觉太过离奇。 流民百姓成了抓探子的眼线,还主动帮着把探子绑了送到公堂? 这种事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其他地方的百姓遇到这种事情,哪个不是有多远躲多远? 这时,堂上跪着的探子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狠厉。 “老子是江陵府先锋营,曹豹将军麾下探马!曹将军带着三千大军就在城外十里地扎营!” 他用力挣了挣绳索,满脸嚣张:“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曹将军立刻挥师踏平你这破县城,男的杀光,女的充军!” 这话一出,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钱万财几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将身形隐入了阴影里面,生怕那探子发现他们,找他们日后清算。 竟然是曹豹的探子? 那可是三千大军啊!都是久经沙场的军士。 那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 他们这些商贾跟在后头,最清楚先锋营的做派。 屠村灭寨对曹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现在探子被抓,还被打成这副惨样,万一陆安年脾气上来,真把这人砍了祭旗,曹豹绝对会借题发挥,直接攻城。 到时候兵荒马乱的,他们要带出城的几千石大米,全得便宜了当兵的,更可能,连自己的老命都得搭进去。 一时间,心里都慌了。 陈有道却没有后退,反而走上前,朝陆安年拱手劝道: “陆大人,这……既然是曹将军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先把人放了吧,以免惹得曹将军发怒?” 陆安年看着陈有道,没说话。 他转头上前一步,俯视看向跪着的探子。 “江陵府?曹豹将军的人?” “原来是曹将军麾下的弟兄!”陆安年突然笑了,语气温和。 “曹将军这次奉节度使大人的命令,千里迢迢往老鸦沟剿匪,替咱们扫清了商道,这是大功一件,我陆某人和青山县的百姓心里定然铭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皇帝来了也得拿钱买粮!!(第2/2页) 那探子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要挨刀子,没想到这县令居然这么识时务。 “算你识相!”他随即冷笑一声,腰板挺直了几分,神色带上了一抹傲气,只是配上这身被撕烂的行头,着实有些辣眼睛。 “既然知道曹将军的威名,还不赶紧备好酒肉粮草,装车送出城去犒劳大军?要是慢了惹得将军发火,你这县令的脑袋也保不住!” 陈有道和钱万财几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陆安年还是分得清轻重。 只要肯妥协交粮,这事应该就能揭过去。 破财消灾破没什么,总比丢了命强。 这是他们一贯的为商之道。 那边,陆安年点点头,看向赵铁牛。 “铁牛,给这位兄弟松绑。” 赵铁牛眉毛一竖,满脸不情愿。 但还是上前抽出腰刀,两下割断了麻绳。 “算你懂事!快点调拨车马,曹将军说了,一千石极品香米,少一斤都不行。”探子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斜着眼看向陆安年。 陆安年站起身,走到探子面前,却是收敛了脸上笑意,认真开口:“麻烦回去告诉曹将军,他剿匪有功,这粮,我给他。” 探子咧嘴一笑,得意转身,准备离开。 “顺便帮我带句话。”身后却是再次传来陆安年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探子耳中,也传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让他自己派人,拉车马进城来运粮,同时准备好银钱。” 探子脚步一顿,回头皱眉:“你什么意思?曹将军征粮,你敢要钱,还要让我们自己来拉?” “在我青山县,就是皇帝来了也得拿钱买粮!”陆安年语气变淡。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你岂有此理,此话当真?!”探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陆安年,“老子三千大军来给你开路,你敢找我们要钱买粮?” “你没听错!”陆安年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伸手理了理平整的袖口,淡淡的看着探子。 “我不管你们在江陵府怎么作威作福,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想要粮,拿钱来买。” “要是曹将军觉得这钱花得冤枉,想要硬抢……” 陆安年眼神变冷。 “那就让他试试看,敢出兵攻城,我让他这三千人,有来无回!” 陈有道、钱万财等人听到这话,顿时吓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疯了吗! 这陆县令绝对是疯了! 一个小小的边境县城,拢共不过几千老弱病残。 就算城墙修得再高,也有一些穿着铁甲的士卒。 可仅凭这些人,就想跟三千百战余生的甲士硬碰硬吗? 竟然公开向一方统兵大将索要买粮钱,甚至放言让对方有来无回! 这番狂妄到极致的话,简直就是把曹豹的脸按在地上踩! “你……你有种!”探子陷入了沉默,看着陆安年冰冷的眼神,内心不自觉一颤,半天只憋出一句话:“这话我一定带到!” “扔出去。” 陆安年看都不看他一眼,随口吩咐。 赵铁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上前一手提溜起探子,像抓小鸡仔一样,直接大步走出大堂。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大堂内,一群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乐呵呵地跑去后院领大米奖赏去了。 只剩下四个江陵府来的大商贾,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 第64章 曹豹的算计! 第64章曹豹的算计! 城外十里,江陵府先锋大营。 “报,青山县急报!” “进!” 中军大帐的厚重帘布被一把掀开,火把被夜风吹得一阵摇曳,也惊动了大帐内的曹豹。 探子急步走进帐内,跪在了地上。 “怎么如此狼狈?” 曹豹看着脸肿得不成样子,衣服撕成布条,满身黄泥污浊的探子,眉头紧皱起来。 站在一旁的副指挥使李校尉看到探子这副惨状,直接跨前一步。 “怎么回事?你在城内跟人起了冲突?” 探子趴在地上,语气带着惶恐。 “将军!小人......被抓了!” 一听这话,李校尉顿时瞪大了眼睛。 “被谁抓了?青山县的守军?” 探子犹豫了一瞬,脸色极其精彩,随后低声回道: “是被一群百姓......” “百姓?”曹豹和李校尉都愣了一下。 “小人进入青山县,探查完情况后,刚想要回营禀报,就被几个妇人堵在了巷子里,后面人越来越多,十几把铁锹和木棍招呼到小人身上。” “小人...没能逃出来......” 探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把头死死的埋在了地上。 “没用的废物!”曹豹冷声呵斥。 你个废物玩意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被一群百姓围了,搞成这模样? 你真是我江陵府先锋营的兵?? 曹豹心里气急,却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那陆县令呢?你见到人了吗?” 探子咽了口唾沫。 “见到了!小人被押到县衙大堂,当面把将军要粮的话说了一遍,可是……”探子又陷入了犹豫,只是一瞬后便咬牙继续:“那陆县令根本没把咱先锋营放在眼里!” 曹豹身体前倾。 “他怎么说?” 探子抬起头,声音发颤。 “他说…在青山县,皇帝来了也得拿钱买粮!” “他还说,要是将军觉得钱花得冤枉想硬抢,那就让咱们……有来无回!” 帐内瞬间死寂,曹豹的表情很精彩。 李校尉则是暴跳如雷。 “放肆!”他猛地抽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帐外,“一个小小的县令,安敢辱没我三千大军!” “将军,末将这就点齐兵马,趁着夜色踏平青山县!” 帐内其余几名偏将也纷纷抱拳请战。 “等等!”曹豹突然抬手,目光紧盯着探子,“你跟那陆县令说的是,本将军要硬抢他的粮?” 曹豹却没有动目光紧盯着探子。 探子下意识抬起头,脸上浮现犹疑之色:难道不是? 曹豹一看探子的神色就知道事情肯定超出了自己的预想,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派出探子,只是想要查查青山县的虚实。 何时说过要直接攻城? 即便真的要攻城,这么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愚蠢的废物!! 他盯着地上的探子,眼神透着杀意。 但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城里的布防,你查清楚了吗?” 探子赶紧回话。 “将军,大致弄清楚了!” “这青山县根本不是什么破落县城,城墙全是用新砖土加固过的,有三丈多高。” “城门楼子上站着的全是披甲的重步兵!” 李校尉冷哼一声。 “几件破烂皮甲也敢叫重步兵?” 探子拼命摇头。 “不是皮甲!全是铁甲!全身铁札甲的反光小人绝对不会看错,少说也有几百人!” “从江陵城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那些大商贾,全部在青山县换到了粮,我远远看了一眼......” “那库房敞开着,里面堆的全是雪白透亮的极品脱壳香米,少说也有几十万斤!” “还有,那些抓小人的百姓,一个个面色红润,跟江陵城内的饥民完全不同,抓我的时候,那架势比咱们军营里的老兵还要凶悍!” 探子每多说一句,曹豹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全副铁甲的重步兵?堆积如山的极品香米? 那些狗商贾竟真的买到了粮! 曹豹心思急转,慢慢的明白了节度使大人为何会有“不要轻易得罪陆县令”的嘱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曹豹的算计!(第2/2页) 这个姓陆的...确实不简单啊! 能够拥有供养一个县城的粮食! 这哪里是一个边境穷县令能有的底蕴? 难怪他敢如此嚣张,恐怕非是虚张声势。 这人背后,肯定站着一个连节度使大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庞大势力。 “此事,需从长计议!” 曹豹强压内心愤怒。 青山县的防御力量跟他先前所想严重不符。 城墙高耸,还有全身着甲的重甲兵,其内真正的兵力也尚不清楚,围困也不成,城内粮食充足...... 真要耗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而且自己手里这三千先锋营,没有攻城器械。 真要强攻,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要是折损大军还没拿到粮食,回江陵府节度使大人绝对会活劈了他。 曹豹权衡利弊,越发冷静下来。 “传我的将令!”曹豹转身看向李校尉。 “全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靠近青山县!” 李校尉愣住了。 “将军!难道咱们就这么认怂了?” 曹豹狠狠瞪了他一眼。 “节度使大人的命令是取粮,不是屠城!” “你明天一早,带足银两和车马,去城里买粮!” 说到这,曹豹走上前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阴戾。 “进城之后,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点。” “仔细探清楚城内兵力的虚实,若只是虚张声势,可见机行事发出响箭,届时你我里应外合......” 他终究还是抵不过城内粮食的诱惑,留了个后手。 李校尉顿时领会。 “末将明白!” …… 夜色渐深。 青山县衙后堂。 桌案上烛火跳动。 苏媚捧着一叠厚厚的账本,正在书房汇报。 “大人,今日与江陵府商贾交易的物资,已经全数清点入库了。”苏媚将账本翻开,递到陆安年面前。 “钱万财和陈有道共留下一万五千两现银,按您定的五百文一斗价格,共定下三十七万五千斤极品香米。” “其他商贾以物资换粮,还需支付十万斤上下,需在三日内交割。” “物资一共获得:棉布两千匹、麻布四千匹、粗盐三千五百斤、生铁锭五千斤,还有金疮药、风寒药等成箱药材共百箱。” “这批物资全部分类堆放在西街的三处大库房内,赵县尉已经调派了护粮队精锐日夜把守。” 苏媚合上账本。 “有了这批过冬物资,城内三千多口人度过寒冬完全不成问题,王铁匠那边所需的铁,也基本解决了。” “做得不错。” 陆安年看着账目上的数字,满意点头。 原先带回来的那批物资供给千人是差不多,但后面来了那么多流民,便不够了。 这批物资的到来,无疑是及时雨。 最重要的是,盘活了这条商道。 青山县才算真正有了快速发展的可能。 “大人,民女其实有一事不明!” 苏媚略微犹豫,微微欠身开口。 “说!”陆安年抬头看向她。 “战乱之时,各处物资皆紧缺,您用粮换物资民女能理解,可为何要收那么多银钱回来?” 苏媚眼中带着不解,在她看来现在的银钱根本无用。 “有了银钱,交易才方便,总不能以后青山县的交易都通过以物换物吧?那样太麻烦!” 陆安年笑着开口。 “苏媚明白了!” 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随即心中感慨,大人还真是走一步,看十步! 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苏媚离开后,后堂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打更声。 又到子时了。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声准时响起。 陆安年靠在椅背上,唤出淡蓝色面板。 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数据开始跳动。 【今日结算中……】 【当前青山县常驻人口:3702人】 【今日共计产出极品香米:46275斤】 【当前结余存粮:111275斤】 第65章他们真的给钱了!! 第65章他们真的给钱了!! 已过三更。 西街客栈一个房间内,油灯却依旧亮着。 钱万财几人有的围坐在桌前,有的则在房间内不停踱步,都是一脸凝重的神色。 这时候,他们谁也睡不着。 李长福端起茶杯,想要喝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要不咱连夜出城吧!” 他猛的站起身,沉声开口,看向了其他三人。 “那可是三千大军!陆大人如此得罪曹豹,那曹豹岂能咽下这口气?若大军攻城,这青山县怕是要被踏平,咱们也要受着鱼池之殃啊!” 孙老板跟着点头,“没错,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 “往哪走?”陈有道手里盘着核桃,看了两人一眼。 “城外十里就是曹豹的大营,咱们带着几十车粮食夜里出城,你敢保证他不会杀人抢粮?” “我们这商队,可比青山县好打多了!” 钱万财肥脸一哆嗦,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陈掌柜说得有道理,现在不能走!”他拿手帕擦了擦额头,继续道:“在城里好歹还有青山县的城墙和那些护粮队挡着,要真出去了......” “陆大人敢放那种狠话,应该有底牌。”陈有道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不如明日再看看情况!” 李长福神色不定,似是被说服,在桌前坐了下来。 “那咱们在青山县买铺子的事……” “都火烧眉毛了还惦记商铺!”钱万财没好气的打断道:“等过完这一关再说吧!”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晚,四个人提心吊胆地熬了一宿。 谁都没睡踏实。 ...... 次日清晨。 浓雾未散。 南城门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辙的闷响。 李校尉一大早便奉命带着一队士卒,推着十几辆空马车,来到了城下。 队伍中间,几大口木箱用麻绳捆得结实。 城墙上,赵铁牛探出半个身子。 “城下何人?” 李校尉仰起头,“江陵府先锋营李校尉!奉曹将军之命,前来青山县运粮!” 赵铁牛面无表情。 “进城运粮可以,但大队人马不得入城,最多只能进二十人,其余人在城外候着!” 李校尉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高耸加固的城墙,想起临行前曹豹的交代,当即又压下了内心的怒火。 “二十人就二十人!” 他伸手一挥,带来的人当即退出了一里外,只留下二十人牵着马车。 随即,城门开启。 李校尉带人进了瓮城,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头顶城墙两侧,看到精神抖擞列队的护粮队后,神色微微一紧。 全员披着厚实的铁札甲。 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城墙! 尤其是前排几十个甲士,没有配刀枪。 手里拎着的,竟然是短柄重锤。 锤头呈六棱,生满倒刺,前端延伸出三棱尖锥。 李校尉盯着那三棱尖锥,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甲胄一眼,突然就没有了安全感。 这东西一锤砸下来,再厚的铁札甲也得被直接砸穿。 前方,赵铁牛已经带着一队人在内门前等着。 李校尉当即不再乱看,勉强挂起笑脸,迎了上去。 一行人打了个照面,也没有说话。 赵铁牛便带着李校尉朝北街仓库方向而去。 ...... 西街客栈二楼。 钱万财突然猛地惊醒,随后快步来到了窗户旁。 下一秒,目露惊恐之色。 “大军进城了!真来抢粮了!” 陈有道也很快走到了临街楼道,随后脸色一黑。 “钱万财,你叫个屁,看清楚,就几十个人!” 李长福和孙老板也纷纷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一起站在二楼的楼道内,朝着下方看去。 “还好还好,不是大军入城......” 钱万财此时也清醒了过来,定睛看去,确实只有二十来个士卒推着空马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他们真的给钱了!!(第2/2页) 而且,赵铁牛还跟在身旁。 这赵县尉,他们是认识的。 “走,跟上去看看!” 陈有道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下楼。 其他几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上。 他们一直跟着赵铁牛等人来到北街仓库前,才停了下来,不过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这些人怎么带着这么点人就进城了?难道是跟陆县令已经谈妥了?”钱万财忍不住疑惑开口。 “看下去就知道了,安静点!” 陈有道若有所思,朝后面摆了摆手。 北街仓库门前。 陆安年一袭青衫,摇着折扇已经在等候。 李校尉上前一步。 正思索着,要不要先说几句场面话立立威风。 陆安年先开了口。 “高节度使还真是守信之人啊!曹将军来的很准时,感谢诸位帮助青山县打开通往江陵城的商道!” “我也会履行诺言,按照约定好的价格供粮给高节度使,既然你们人已经到了,就先验验货吧!” 听陆安年提到高从诲,李校尉备好的狠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随即背后生出一片冷汗。 此时他才想起,大军出发前,节度使大人可是不想招惹这位陆县令的,虽然曹将军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怎么敢啊! 昨晚在曹将军面前表过忠心便可以了,不能太过,否则定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想通这点,他的脸上当即就堆上了笑容。 “陆大人说得对。”李校尉抱拳行礼,“我这就让人开箱,您验一验银钱的数量?” 陆安年笑着点头,随后一挥手。 “铁牛,开仓。” 不远处,钱万财四个人缩在墙根后,听不太清楚陆安年和李校尉的交谈,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满脸笑容的...”李长福揉了揉眼睛,“江陵府的兵这么好说话了?” 钱万财撇了撇嘴。 “肯定是陆大人屈服了呗!”他压低声音,“昨晚话说得狠,今天真见了大军,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你们看陆大人笑得多客气。”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李校尉就打开了装满银钱的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发着光。 “怎么不说话了?”陈有道转头看向已经愣住的钱万财和李长福,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真不知道这几个家伙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 简直愚蠢至极! 这么明显的情况,竟然还怀疑陆大人屈服了? 要真屈服,那李校尉还能只带二十人入城? “陈掌柜,我没眼花吧?”钱万财咽了一口唾沫,“他们真的给钱了??” 昨天陆大人在公堂上说出那样的话,那位曹将军居然没有震怒?还真送来了白银买粮! “陆大人真是好本事啊!”李长福突然就激动起来了,危机解除了?他们可以安全回家了! “咱们看来是瞎担心了,这青山县的县令,比咱们想的可能还要厉害!”陈有道看着正在装车上粮的李校尉等人,喃喃开口。 “不行,今天我就得先买下这青山县的商铺,连曹豹那样的人物都不敢惹的人……”李长福又下意识的喃喃。 “......”钱万财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开口:“买!” 人手多,一千石大米很快装完。 “银钱两讫!多谢陆大人赐粮!” 不远处,李校尉抱拳,随后也没有过多交流。 二十人押着两,朝城门走去。 这次,陆安年没留吃饭。 但是也没有失了礼,亲自送李校尉朝南城门而去。 只是,刚将人送出城门口。 城墙上突然响起急促的锣声。 负责瞭望的护粮队士卒扯开嗓子大喊。 “城外江陵府三千大军逼近,保护陆大人!!!” 李校尉心中一紧,下意识抬头。 果然看见远方尘土飞扬,旌旗猎猎。 第66章不战而退!乱世的唐僧肉! 第66章不战而退!乱世的唐僧肉! 南城门外。 风卷着尘土打在砖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曹豹跨坐在高头大马上,身披重甲。 他身后,三千名先锋营甲士分列成数个方阵,密密麻麻地铺满官道。 盾牌靠地,长枪直指天空,铁甲相撞发出的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完了完了,曹将军怎么还是打过来了!!” 钱万财双腿发软,顺着墙砖一点点滑坐在地上,肥胖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大军压境……这是要强攻啊……”李长福也彻底慌了,看着远处大军列阵,脸色惨白。 陈有道和孙老板也是脸色难看,眼底还透着一丝不解。 他们本以为,李校尉拿钱买了粮,昨天陆安年对探子说的话,在曹豹那里应该是过去了。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根本没完。 这阵仗摆明了无法善了,是要秋后算账啊! 青山县马上就要遭遇屠城之灾。 而一旦真打起来,他们在城里的几十万斤粮食连同他货,肯定都要被洗劫一空。 甚至,他们这几条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陈有道内心最是疑惑,他自认对局势的把控还算清晰,此时的情形,却是出乎意料。 让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另一边城垛口。 陆安年一袭青衫,挺拔而立,面对三千大军压境,却依旧平静,看上去和平常全无不同。 在他旁边和身后,数百名护粮队成员披坚执锐,亦没有丝毫慌乱,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与此同时,李校尉带着二十名士卒推着装满极品香米的马车,已经跑回大军阵前。 李校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凑到曹豹马前,压低声音,语气极其急促。 “将军,不可强攻!” 他也不明白,曹豹为什么突然大军逼近。 明明自己并没有放出信号。 曹豹面色一沉,抬手按住刀柄。 “城里什么情况?” 李校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慎重。 “确有全身铁甲的精锐,人数暂时不详,我看见的足有数百,城内粮草充足恐有几千石,民心凝聚,士气高昂!” 曹豹手背上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李校尉继续汇报。 “我还看到,城墙上那些甲士手持一种特别的武器,是带着尖锥的怪异重锤,前所未见。” “属下猜测,那东西应该是极强的破甲利器,一锤下去,即便是全身披重甲,也无法防御!!” 听完汇报,曹豹盯着城墙,陷入沉思。 几十万斤极品粮,这诱惑极大。 只要拿下这座城,先锋营不仅能吃饱,还能暂时解决军营缺粮的问题,但理智告诉他,这一仗不好打。 而且,临行前高从诲下了死命令,不可交恶陆县令。 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原因。 曹豹咬着牙。 权衡再三。 他突然在马上直起身,对着城墙方向拱了拱手。 随后,曹豹猛地调转马头,长鞭一挥。 “后队变前队,护送粮车回江陵!” 号令传下,三千大军迅速转向。 前排变作后卫,护着那十几辆装满香米的马车,头也不回地顺着官道退走,扬起一阵黄尘。 城墙上,一众人错愕。 钱万财几人也愣住了,忍不住面面相觑。 “退了?三千大军就这么退了?” “没打起来就好,太好了!” “这曹将军,吓唬人呢?” “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陈有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却是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反而露出这才正常的神情。 他一直认为,曹豹一开始没有攻城,到了这个时候,就更不可能攻城,否则何须让人进城买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不战而退!乱世的唐僧肉!(第2/2页) 只是,此刻,他的心中也有猜测。 或许不是不想攻。 而是不敢攻! 若是这样,就更令人惊讶了! 青山县小小县城,竟真的让曹豹三千百战之军退却。 这太不可思议了! 几人互相对视,终于放松了下来。 “看来,我们的决定没有错!” 陈有道重新盘起了核桃,脸上浮现笑容。 这乱世里,什么最值钱? 不是银子,而是能护住身家性命的大腿。 青山县虽小,但他已经看到了这里的潜力。 不,应该说看到了陆安年的潜力! 从来到这里,他看到了太多出乎意料。 这位神秘的陆县令,足以让他们将分号开进这里! 另一边,赵铁牛挠着脑袋,粗犷的脸上也满是不解。 “大人,那曹豹大军都摆开了,怎么突然就走了?” 陆安年笑了笑,神色依旧平静。 “因为他不蠢,也会算账。” 赵铁牛愣了一下。 “算账?” “先前的探子和李校尉,进城显然都是为了打探,我让你带护粮队披全身铁甲现身,便是让他们看的。” 陆安年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去的大军,继续道:“曹豹手里没攻城器械,他自知咬不动青山县这块硬骨头。” 赵铁牛若有所思点头。 陆安年继续道:“再加上江陵府现在极度缺粮,高节度使将希望放在我的身上,必然不会轻易对我交恶。” “有上面压着,曹豹必然权衡,只能退。” 陆安年看着远方官道上渐渐散去的烟尘。 这乱世,人吃人。 手握无限产出的极品大米,只要活着就能源源不断获取资源,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同时,也会让青山县成为所有势力眼中的肥肉。 江陵府今天退了。 是因为高从诲暂时需要青山县作为供粮点。 等哪天他们缓过来了呢?暂未可知。 还有潞州...黑鸦军被拔了黑风寨的据点,又陷了几名探子在这里,那边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除此之外,周围盘踞的各大藩镇势力,尤其是距离最近的复州节度使,都是未来青山县要面对的危机。 危机根本没有解除,只会一步步升级。 而他要做的是,就是在危机来临之前,拥有自保的力量,至少,也需要有周旋的资格! “大人,那咱们现在解除警戒?”赵铁牛询问。 陆安年刚要点头,又听铁牛轻咦一声。 “大人,看那边又来人了?” 陆安年顺着铁牛所指的方向看去。 地平线上,孤零零的一骑正扬起一溜烟尘,速度极快,直奔青山县南门方向狂奔而来。 骑手伏在马背上,身形矫健,显然不是普通人。 苏媚先前完成了跟李校尉的交易后并没有离去,一直跟在陆安年身侧,此时眯起眼睛看去。 当看清来人马匹上的装束与背后一面暗黄色旗帜后,美眸顿时瞪大,轻声惊呼。 “是驿使!” 赵铁牛皱起眉头。 “驿使是什么人?” 苏媚迅速向赵铁牛等人解释。 “驿使是专职传递州府军政大令的专使,五百里加急,遇城开门,遇水搭桥。” 苏媚语气透着惊讶。 “据我所知,青山县地处边境,匪徒肆虐,朝廷法度早就崩坏了,这个地方已经被州府弃置,驿使绝迹多年,不知为何,又会突然传来军令!” 陆安年握紧折扇,视线锁定那名越来越近的骑兵。 传令专使? 突然现身在这被所有人遗忘的边境烂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第67章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官帽有毒! 第67章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官帽有毒! 复州治所,景陵县。 此县本名竟陵县,新朝立国后,石敬瑭登基,因避讳,所以改名景陵县。 复州未设防御使,所以景陵县内权利最高者为防御使,统管整个复州辖区事务。 防御使府内。 正值午时,后堂却是关闭了所有门窗。 屋内一片昏暗。 “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 复州防御使王严超堂堂一方军阀霸主,平时作威作福,此刻面色却带着恭敬,弓着身子朝一名黑袍人行礼。 黑袍人背对着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讲!” 声音低沉,带着丝沙哑,压迫感十足。 王严超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 “青山县只是一处边境烂地,何必大费周章动用州府的名义,派驿使八百里加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那姓陆的手里真有粮,直接派兵前往,把粮食尽数带回岂不更省事?” 王严超心里其实也一头雾水,两天前眼前的黑袍大人携潞州那边一位大人物的令信前来,本以为出了大事。 可结果,竟是为了对付他管辖区边境一个小小县城。 这属实让他觉得,小题大做了。 黑袍人缓缓转过半张脸,整张脸大半隐没在阴影里。 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的深谋远虑,岂是你这等蠢货能揣测的?” 王严超心中一紧,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使者大人恕罪,是下官逾越了!” 黑袍人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只管照做,若坏了主人大计,这复州防御使的位置,你也别坐了,清楚了吗?” “是是是!”王严超连连擦汗,“下官绝不敢误事!” 黑袍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王严超站在原地。 看着黑袍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暗骂。 潞州那边的手伸得太长了。 可那位大人势大,他是真惹不起。 思绪平复之后,他的眼眸微微眯起。 青山县?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黑袍到来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辖区内还有这么一个小县城,毕竟边境地带太过混乱。 一个小县城的生灭,太过正常。 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 也无需关注。 …… 青山县衙大堂。 “复州防御使府有令!” 风尘仆仆的驿使站在大堂正中,手里高举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 宋明理、赵铁牛,还有闻讯赶来的苏媚,以及几十号护粮队骨干,全部聚在大堂两侧。 陆安年站在最前面。 驿使清了清嗓子,继续打着官腔大声宣读。 “青山县主簿陆安年,于流寇破城之际,临危不惧,守城安民有功,特拔擢为青山县县令,赐从七品官服、印绶!” 话音落下。 整个大堂内鸦雀无声。 一众人相互对视,眼里皆露出欣喜之色,唯有陆安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平静上前。 他双手接过了托盘里的官服和一方铜印。 “陆安年,接令。” 看着手上的铜印,又看看手里的官服。 青山县从不受复州治所关注。 现在突然送来正式任命? 这事明显有猫腻。 陆安年不动声色,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驿使一路辛苦,请到后堂喝杯茶歇息片刻。” 驿使摆摆手,推辞道:“公务在身,还得赶回州府复命,喝茶就免了。” 陆安年笑意不减,上前一步,挡住驿使的去路。 他趁着转身的空当,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不着痕迹地塞进驿使宽大的袖口里。 驿使手腕一沉。 摸了摸那形状,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 “陆大人太客气了。” 陆安年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 “驿使大哥,下官在这边远之地,消息闭塞,不知防御使大人为何突然关注起青山县了?这任命下得……属实让下官诚惶诚恐啊!” 驿使掂了掂袖子里的银钱。 他叹了口气,也把声音压低。 “陆大人,按理来说大人看得起我,我该无话不说,可在下就是一个底层跑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官帽有毒!(第2/2页) 驿使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我只知道,这道任命下发得极其突然,而且是由防御使大人亲自下令,层层保密,就是那些六曹的参军,都没几个人知道情况。” “上面只交代了,务必以最快速度把印绶送到您手上,其他的,我真是一概不知啊!” 陆安年点点头,“多谢如实相告。” “那我便复命去了!”驿使拱拱手,匆匆离去。 陆安年挥了挥手,屏退了其他人。 大堂内的人顿时散去大半。 只剩下陆安年、宋明理、赵铁牛和苏媚四人。 宋明理看着桌上的那套青色官服和铜印。 渐渐的也察觉到陆安年神色有些不对,仔细思索之后,神色也是凝重了起来。 “大人,此事疑点颇多!” “复州高层几年来对咱们不闻不问,任由山匪和各路流寇劫掠,咱们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今日这官帽子送的这么突然,恐是另有目的啊!” 赵铁牛挠挠头,有些不解。 “宋主簿,陆大人先前虽被百姓们推为县令,可毕竟没有正式印绶,大人现在也是名正言顺了,这不是好事吗?” “铁牛,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苏媚在一旁开口插话,也微微皱着眉。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枚铜印。 “复州在这个节骨眼上下达任命,肯定另有所图,如果是正常任命,那应该会有州使提前来考验,而现在,只是让驿使突然送来官服和印绶,这根本不合常理!” 苏媚看向陆安年。 陆安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很明显,复州那边也是受人指使,而最近跟我们有冲突的,除了江陵城外,就只有......” 宋明理立刻脱口而出:“黑风寨!还有那几个潞州来的黑鸦军探子!” 陆安年点点头,“没错。” “黑风寨被咱们平了,黑鸦军探子被咱们抓了,潞州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只是这动作......有些出乎预料。” 陆安年拿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官服。 “竟然把复州防御使也牵连进来了,估计已经成了潞州那位手里的一把刀。” 他把官服扔回托盘里。 “好计谋啊!这是想用官服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赵铁牛听得云里雾里,急得直跺脚。 “大人,俺听不懂!这当官怎么就架在火上烤了?” 宋明理叹了口气,替陆安年解释。 “铁牛,以前大人没有正式任命,咱们青山县就是个没娘管的野孩子,咱们自己关起门来怎么折腾都行。” “现在接了这官服印绶,大人就是复州治下的官员。”宋明理声音变得极其沉重。 “既然是复州的官,那就得听从州府的调令。” “要征粮,你得交,要抽调兵丁,你得派,要让陆县令去州府述职,你就得去......” “你要是抗命,那就是扯旗造反!复州大军直接名正言顺地过来剿逆!” 赵铁牛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下听明白了。 “那咱们把这破衣服退回去!俺们不当这个鸟官了!” 陆安年摇了摇头。 “退不回去了。” “驿使当众宣读了文书,再退回去同样是抗命,他们也能找到借口派兵。” 苏媚柳眉微蹙。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不了反了他娘的,现在的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我赵铁牛就只认陆大人!!” 赵铁牛脾气上来,直接怒喝。 陆安年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这招确实阴毒。 直接打,青山县城墙坚固,还有重甲。 对方估计也是摸不清虚实。 所以换了种玩法。 用官僚体系的规则来吃人。 若自己听话最好,不听话的话,也能名正言顺讨逆,如此天下之大,无人敢说什么。 毕竟新朝刚立,全天下的势力都在看着。 潞州那边也不能做的太过。 这手段,不愧是能割据一方的杜大军阀啊! 陆安年停下脚步。 他看向门外的天空。 突然笑出声。 “好啊,我陆安年最喜欢讲规矩的人,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第68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第68章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宋明理听出陆安年话里有话,上前一步。 陆安年指了指桌上的青色官服。 “这衣服既然送来了,咱们大大方方穿上就是,复州防御使这是给咱们送来了一个官方授权。” 宋明理愣住,“官方授权?” 赵铁牛更是摸不着头脑,直挠后脑勺。 陆安年没有解释,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此事有利有弊!” “老宋,你之前不是总愁咱们招揽流民名不正言不顺,怕引来周边藩镇忌惮,现在不同了,咱们是复州治下县衙,我陆安年也是朝廷命官了!” “这复州境内,乃至周边州府的流民,只要逃难过来,咱们敞开城门接收,谁都挑不出理,也说不了半个不字!” 他将茶盏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以往咱们是黑户,流民大量聚集,容易被扣上聚众造反的帽子。现在,咱们这是在替防御使大人分忧,安抚地方,抚恤灾民,至于复州若是下令征粮要钱……” 陆安年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那也得按规矩来!” “朝廷赋税皆有定数,想在青山县拿走一粒米,拿朝廷的批文来。” “若是敢私下派兵强抢,那就是兵变,咱们护粮队反杀回去,不仅无罪,反而是平叛有功。” 这番话一出,大堂内几个人瞬间茅塞顿开。 宋明理渐渐也明白了,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 “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借着这层皮,彻底转为正规军!” “是叫正规军吧?”他挠了挠头。 陆安年经常提起这个词,虽然他觉得怪怪的,但正符合现在情况。 “不错。”陆安年点头。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 那位想要靠这官服印绶将他困住的大人物确实下了一步好棋。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青山县有多少粮,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系统空间的粮,他们可查不到。 这就给了陆安年操作的空间。 而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 有了这层身份,只要不撕破脸,复州和潞州要派兵来,都需要由头。 而周边州府的百姓也能名正言顺地迁入青山县。 系统需要的就是人口。 只要人口基数滚雪球般暴涨,每天系统产出的大米将是个天文数字。 到时候别说几千重甲,就是武装起十万大军也不是没可能! 等实力足够,那就是拳头大的说了算了! “属下明白了!”宋明理彻底放下心来。 几人随后便各自忙去了。 大堂内安静下来。 陆安年拿着那身从七品的官服,转身走向后堂。 刚迈进院门,一股淡淡的麦芽糖甜香迎面扑来。 院子里,六岁的丫丫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半块晶莹的麦芽糖,啃得津津有味。 小丫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乖巧地帮着将几本泛黄的书籍摊开在竹篾席上晾晒。 不远处的廊檐下,林半夏坐在一张方桌前。 小姑娘换掉了逃荒时那身破烂褴褛,穿着一件干净的粗布麻衣。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起,容貌清秀,看上去有一种知性的气质美。 她正低着头,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弄。 “噼啪”的算珠声清脆悦耳。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脚步放轻了几分,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到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外面易子而食的残酷。 似乎,自己真的在一点点改变些东西。 至少,在这青山县,百姓的生活变好了! “大人您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林半夏连忙放下手里的炭笔,站起身迎了过来。 她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递上,又将陆安年手中的官服印绶接过,转身放好,随后将桌上的一本账册双手捧起,递到陆安年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第2/2页) “大人,这是近段时间府内的花销,以及西街库房刚入库的那批物资账目,奴婢已经全部整理妥当了。” 陆安年接过茶杯,顺手翻开账册。 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便停住了。 账册上并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流水账,而是被画成了一格一格的样式。 上面清晰地分出了品类、入库数量、出库数量、结余、经手人。甚至连每日的损耗和损耗原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棉布多少匹、盐巴多少斤、铁锭耗费几何,一目了然,锱铢不差。 “这表格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陆安年抬头看向林半夏,眼中透着几分惊讶。 林半夏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低下头。 “奴婢看着宋主簿每日为了物资调配焦头烂额,先前的账本又太繁杂,找一样东西要翻半天。所以奴婢便斗胆,将那些账目分门别类,画了格子记下来,这样查阅起来方便些。” “若是奴婢自作主张坏了规矩,请大人责罚……” 陆安年合上账册。 这分明就是现代最基础的进销存报表雏形。 宋明理长于统筹大局和人员管理,但在琐碎的后勤物资核算上确实精力不济。 林半夏这丫头,不仅识字,居然在内政统筹上也有着极高的敏锐度。 “罚什么?你这法子极好!”陆安年毫不吝啬夸赞。 “以后府内的开销,还有北街大库的物资统筹,你多替宋主簿分担一些,这个月开始,你的工分翻倍。” 听到“工分翻倍”四个字,林半夏猛地抬起头,眼底先是闪过惊喜,随后眼眶渐渐红了。 她本是逃荒路上的孤女,颠沛流离,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握在手上。 本以为被招进县衙干些洒扫的粗活,能吃口饱饭已是天大的恩赐。 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不仅把重要的物资账目交给她打理,还这般尊重她的想法。 “奴婢……奴婢一定把账目管好,绝不辜负大人提拔!” 林半夏深深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以及死心塌地的决绝。 “还有我!还有我!” 丫丫举着黏糊糊的小手跑了过来,仰着脸满是求表扬的神色。 “陆大人,丫丫今天也帮半夏姐姐干活了,丫丫把书都晒好了!” 陆安年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丫丫最棒,晚点让你半夏姐姐再给你拿两块糖。” “好耶!” 丫丫欢呼着跑开,院子里响起几声轻笑,冲淡了积压已久的阴霾。 陆安年在内院躺椅上坐了下来,林半夏自然而然上前,给他捏着肩膀,一时间岁月静好。 “大人!”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陆安年抬头,就见苏媚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走进院子。 她平日里最重仪态,此刻却连发髻散乱了都没顾上,灰头土脸的,裙摆上还沾着好几块干掉的泥斑。 “苏掌柜,出什么事了?”陆安年皱起眉头。 苏媚努力将气喘匀,眼睛发亮,因为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成了!大人,成了!” 她大步走上前,连行礼都忘了。 “北山土窑按照您给的配方,三合土第一批料出来了!按照您说的比例掺了水和沙子……真成了!” 苏媚胸口波澜壮阔的起伏,满脸激动的看着陆安年。 陆安年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折扇合拢在掌心一敲。 三合土,终于搞出来了。 这是青山县真正改天换地、在乱世立足的最强底牌之一。 有了这东西,什么重甲骑兵,什么藩镇大军,都要在青山县的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 “走!备马!去北山看看!” 第69章钢铁壁垒的开始! 第69章钢铁壁垒的开始! 马蹄翻飞,扬起一路黄尘。 陆安年带着赵铁牛和苏媚直奔北山土窑。 还没靠近,就听到前方吵吵嚷嚷,土窑前的一块空地上,黑压压围了几十号流民和工匠。 人群正中间,摆着几个四四方方的黄灰色土块。 青山县资历最老的大匠老孙头,正蹲在地上,连连摇头,跟旁边几个管事念叨。 “苏掌柜肯定是走眼了,这泥巴糊出来的东西,跟夯土有什么区别,一泡水就得软,哪能用来建城墙?” 旁边几个工匠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咱们祖祖辈辈建城筑墙,用的都是火窑里烧透的青砖,要不就是干脆用夯土,怎么要折腾这玩意?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陆大人是个好官,但这盖房子的事,他毕竟是个外行啊。” 众人正叹气,外围有人喊了一嗓子。 “陆大人来了!” 人群抬头看去,顿时哗啦一下分开一条路。 陆安年翻身下马,没有管工人的议论声,把马鞭丢给随从,大步走到那几个黄灰色土块前。 “陆大人,您来了!” 老孙头赶紧站起身,带着一众匠人行礼请安。 陆安年点了点头。 随后抬起脚,用脚尖在黄灰色的方块上踢了两下,声音很沉闷,透着一股实心疙瘩才有的厚重感。 “大人,这土块真能用来建城墙吗?”老孙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你觉得不行?”陆安年转头,笑着问道。 “我们都觉得,这三合土块跟夯土也没什么区别,是不是......” “嗯,确实需要试一下!”没等老孙头说完,陆安年就转头四下打量起来。 随后看到了一旁堆砌起来的一道青砖矮墙。 陆安年扬了扬下巴,开口道:“铁牛,用你的锤子,比试一下这砖墙和三合土块的硬度。” 赵铁牛瞬间明白过来,大步跨上前。 手持三棱破甲重锤,在所有人注视下,一锤子朝那青砖矮墙砸了下去。 没有任何意外,青砖矮墙直接被砸穿倒塌。 众人纷纷为赵铁牛的蛮劲发出惊呼。 随后,铁牛又看向了地上的黄灰泥块。 “大人,真要砸?”他其实也觉得这黄土块挡不住自己的锤子,要是真砸了,怕是要落了陆安年的面子。 “砸!”陆安年却没有犹豫。 三合土的硬度其实正常情况下是没有青砖硬的。 但系统产出的的图纸都是经过改良的高级三合土,加入了改良剂,硬度已经可以达到青砖强度。 而且,夯实后的三合土整体密实度是要强于青砖的,尤其是以砂石堆砌的青砖,而且时间越久越硬。 再加上制作技术不复杂,制作周期也比青砖短。 综合考量,更适合现在快速发展的青山县! “诺!”得到命令的赵铁牛不再犹豫,单手拎着锤柄,一锤子便朝那黄灰土块砸去。 砰! 一声闷响后,赵铁牛整条右臂猛地往上一弹,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直冲虎口。 他五指一震,重锤差点脱手。 铁牛愣在原地。 他看看发麻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的黄灰土块。 竟然没有碎!!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老孙头不敢置信的上前,只见那黄灰色的泥块上,仅仅留下了一个凹陷,虽然也掉了一些土块,却没有碎。 老孙头摸了摸那凹陷,发现经过捶打,那土块似乎变得更加坚硬了,顿时一脸震惊。 “这...这!简直邪门了!”老孙头惊叫出声。 “没碎,竟然没碎!!” “这土块居然这么硬!比青砖还要硬!!”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钢铁壁垒的开始!(第2/2页) 人群后知后觉的发出一阵惊呼。 随后,整个土窑都沸腾了。 越来越多人围拢过来,看着倒塌的青砖墙,又看看地上完好的三合土块,啧啧称奇。 苏媚站在后方,呼吸急促。 她有陆安年给的图纸,知道三合土的硬度应该不比青砖差多少,但亲眼看到破甲重锤砸上去都不碎,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她曾走南闯北,也只是听说过这种合土秘法,从没有真正见过,但却很清楚,这种材料一旦现世意味着什么。 如果青山县用这种硬度的土块来筑城,那就是一座堪比边关要塞,极难被攻破的壁垒! 等那时候,区区三千江陵府先锋军,直接便可无视! “大人,这土块可还合格?”她忍着内心的激动,询问陆安年。 “嗯,还行,不过现在的工艺还差一些,需要对成品继续反复夯实,敲打的次数越多,会变得越硬!” 陆安年沉吟片刻后继续道:“尤其是城墙使用的三合土块,不能有丝毫敷衍怠工,必须拿出最好的质量!” “是,民女明白!”苏媚郑重点头。 “大人,请治老朽先前不敬之罪!”这时,孙老头突然跪了下来,对着陆安年叩头便拜。 “老朽愚昧,虽打了一辈子土坯,却是坐井观天!” 随后,呼啦一下。 几十名工匠也齐刷刷跪倒在地。 他们看向陆安年,眼中带着忐忑,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们不知道陆大人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土方秘法,但这一刻,先前所有的质疑都消失了。 只剩下内心的激动。 以及类似‘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陆安年走上前,扶起孙老头。 “都站起来。” 众人左右看看,这才缓缓站起身。 陆安年看向老孙头,笑着开口道 “老孙头,现在你觉得,这玩意能用来建城墙吗?” 老孙头苦笑,“小人有眼无珠!” 陆安年又转身看向全场。 “这东西,叫三合土。” “从今天起,所有土窑全天点火开工,定要以最快的速度产出足够建造青山县外城墙的三合土块!!” “外城墙?”苏媚愣了一下。 “没错!”陆安年轻轻点头,“青山县太小,往后城民只会越来越多,我打算把城池往南扩充,在五里之外再建一座城墙!” “如此,青山县才能容纳下更多人!” “民女遵命!保证不出差错!”苏媚眼眸放光,大声应命。 “陆县令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 “没错,就算不睡觉,也要把建城墙的土块做出来!” “陆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 “......” 听着陆安年的宏伟蓝图,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激动的叫嚷,语气更加狂热。 全城扩建五里! 如此浩大的工程若是真的完成,那以后的青山县该是何等壮观的模样,比之江陵城那些大城也不遑多让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有活干,他们就不用再饿肚子。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有稳定的活计,能让生活变得越来越好,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事了! “好,大家干起来吧!” 陆安年看着狂热的人群,笑着点头。 有了三合土,青山县的防御体系就能弄起来。 等手里的大米再攒一攒,基建商城里的高炉炼铁图纸以及各种守城利器兑换出来,继续提升城防。 到时候盔甲和守城利器量产! 钢铁堡垒耸立! 即便复州和潞州真来了大军,也是来多少死多少! 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 第70章开十里水渠?劳力不够了! 第70章开十里水渠?劳力不够了! 从土窑离开后,陆安年并没有直接返回县衙,而是去了一趟采石场。 采石场那边一直都是赵四浪在盯着。 到目前为止,已经挖出了十几吨铁石矿,因为没有炼铁的设备和技术只能先堆在那里。 这也让陆安年意识到,必须尽快把系统里面那份高炉炼铁工艺图解兑换出来。 可是价格需要百万斤大米,按照现在每天4万多,接近5万斤大米的产量,加上每天日常的消耗,估计要一个月才能攒出来 时间太久了! 人口数量还是不够,必须继续大量收拢流民才行。 最后,他只能嘱咐赵四浪盯紧安全,继续开采,带着赵铁牛离开采石场。 回程途中。 他让马匹绕向了东城外刚开垦出来的农业区。 这是一片新整出来的平地。 从江陵城回来后,陆安年分拨了一部分懂得农活的老农,在这边种下了容易生长的菜苗。 可是现在,陆安年骑在马上看过去,大片大片的田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萎靡。 几十个老农挑着木桶,正缓慢地在田间穿梭。 最先一批从江陵城归附来的流民李福,此时正蹲在地头,看到陆安年的马匹靠近,李福赶紧放下手里的葫芦瓢,跪在地上行礼。 “起来说话”陆安年指着地里发蔫的菜叶,“这些菜怎么成这样了?” 李福站起身,满脸都是愁容。 他弯腰抓起一把地里的黄土,那土已经干得像沙子一样,顺着指缝直往下漏。 “大人,这几个月都未下一滴雨!” 李福叹着气,“旱情太重了,城里的深井,打上来的水只够大家日常饮用,咱们浇地,得去十里外的白水河挑水。” 李福指了指远处的几十个老农,肩膀上的衣服都磨破了血口子。 “十里路,一来一回需要大半个时辰,几百亩地,这一桶水泼下去,连个湿泥印子都留不住,这么熬下去,人得累死,这庄稼和菜苗也保不住了。” 陆安年皱着眉,看了一眼菜地,随后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护城河。 那条原本环绕县城的河道,此时早已经彻底干涸。 河底的淤泥龟裂出一条条粗大的缝隙,宽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陆安年沉默下来。 他手里有系统,虽然每天能提供几万斤极品脱壳香米,城里的人顿顿吃干饭,饿是绝对饿不死的。 但人不能光吃大米。 没有蔬菜、没有肉类补充,时间长了,夜盲症、败血症各种毛病全都会出现。 青山县想要在乱世里真正站稳脚跟,还必须有自己的农耕体系和畜牧业,要养猪、养鸡鸭,要种菜,这些全都离不开水。 靠人力去十里外挑水,就算能行的通,也需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了,水的问题,县衙会解决。”陆安年沉思了片刻,拉转马头,直接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两炷香后。 陆安年大步走进县衙后堂。 宋明理正坐在桌案前,一手翻着账册,一手在算盘上快速拨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开十里水渠?劳力不够了!(第2/2页) 林半夏坐在旁边,帮着核对各项物资的支出条目。 “老宋,先把账停一停。”陆安年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宋明理抬起头:“大人,您去北山看过了?那三合土……” “三合土的事苏掌柜盯着,成色没问题。” 陆安年放下茶杯,打断了他,“我现在要说另一件事,东城外那几百亩地快旱死了,我打算开一条水渠,把十里外白水河的水引到青山县来,直接连通护城河。” 宋明理手里拨弄算珠的手一顿,愣愣地看向陆安年。 “大人……您说什么?开渠引水?”宋明理以为自己听错了,“十里长的水渠?” “对,不仅要开渠,还得挖得足够宽、足够深,保证丰水期和枯水期都能把白水河的水引过来。” 陆安年语气很平稳,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宋明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抓过桌上厚厚一沓名册,苦着脸走到陆安年面前。 “大人不行啊!这水渠现在没办法开!” “为什么?” “人不够用了!咱们青山县的青壮劳力,都已经安排出去了!”宋明理眉头紧锁,翻开手里的名册,一条条给陆安年报数。 “大人您听我算算就知道,咱们现在城里入籍的常住人口,一共是三千七百多人,扣掉老弱妇孺,能干重体力活的劳力,撑死也就两千人。” “赵县尉那边,护粮队扩招,直接抽走了一千名最壮实的汉子去全天操练。” “采石场那边,赵四浪要了五百人去挖矿。” “北山土窑烧制三合土,苏掌柜那边带走了两三百人,加上东街那边还要继续盖房子,铁匠铺打铁也需要人手……” 宋明理一笔笔把去处列得清清楚楚。 “大人,这几天虽然陆陆续续还有流民过来投奔,但比之前少了很多,根本填不满这么多活计。” “咱们正在规划的外城墙地基还没人手去挖,这要是再去修十里长的水渠,就算把全城的人都派出去也挖不出来啊!” 宋明理愁得直抓头发。 陆安年也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封建时代不比现代有挖掘机和推土机。 十里水渠,全靠人手拿铁锹和扁担去刨土运土,没有几千个青壮劳力日夜干上几个月,想都别想。 青山县现在到处都在搞大基建,劳动力透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还是缺人! 陆安年依旧淡定,因为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已经做了安排。 “算算时间,钱万财那些大商贾应该也快回到江陵城了吧?” “什么?”宋明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开口。 “不着急,再等等,应该还会有大批流民前来投奔。”陆安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宋明理苦笑:“大人,流民又不是地里的韭菜,周边能跑来的流民基本都已经进城了,哪里还有大批流民啊?” “会有的。” 陆安然笑了笑,没有解释。 第71章每斗千文?江陵城百姓集体出逃! 第71章每斗千文?江陵城百姓集体出逃! 江陵府,北城门。 十几辆四轮重型马车辚辚轧过官道,压出深深的车辙印。 后面还跟着几十辆小马车,浩浩荡荡的商队连绵出了两里地。 钱万财等商贾回到了江陵城。 “有粮了,钱记粮行从外地带回了极品香米,想要买的赶紧到粮行排队,晚了就卖没了!” 随着一声吆喝,整个江陵城都动了。 无数百姓从大街小巷涌出,看向了从城外缓缓行来的商队,眼里浮现出一抹希冀的亮光。 “快,回家取钱买粮!” “这一次带回那么多粮食,价格应该会便宜点吧?” “老天开眼,我家已经两天没有开锅了!!” “快去排队,晚了恐怕真没了!!” “......” 人群口口相传,很快,有大商队从外面带回粮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陵城。 半个时辰后。 钱氏粮行门前,买粮的队伍已经排出了两条街。 听说钱老板运回了粮食,城里的百姓不管是富户还是平民,全都拿着铜板碎银来抢购。 粮行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伙计端着一面铜锣走出来,用力敲了一记,随后挂出一块木牌。 “今日放粮,极品脱壳香米,每斗千文!概不赊欠!” 话音刚落,排队的百姓却是瞬间炸了锅。 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汉捏着一串铜钱,眼睛瞪大,气得直哆嗦。 “千文?前段时间的糙米才卖四百文,你们一下子涨到千文?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人啊!” 粮行伙计翻了个白眼,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 “嫌贵?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成色的好米!我们东家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运回来的粮,一粒沙子都没有!” “你出去转转,整个江陵城现在除了咱们这几家,哪还有粮?爱买不买,不买让开!” 老汉急得眼泪直掉。 “可我只有这四百文,家里孙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求求你们行行好,卖我半斗吧!” “没钱就滚一边去,别挡着后面人买粮!”几个粮行伙计直接走出来,把老汉推倒在街边。 看着这一幕,整条街的百姓脸色都白了。 这个时候,全城大半人因为买米,几乎都倾家荡产,口袋里没有多少钱了。 看到老汉被推倒在地,一道道咒骂声顿时响起。 “奸商,你们这些奸商不得好死!!!” “千文一斗的米,造孽啊,这是要饿死我们啊!!” “那么贵的米,就算今天忍痛买回家,吃个几天之后也没钱再买,这可怎么办啊!!” “钱掌柜,您行行好,卖便宜点吧......” “......” 吵闹的声响,顿时让整条街都变得闹哄哄。 伴随着哭闹声,传进粮行铺子里面。 粮行后院的账房里。 钱万财拨弄着算盘,听着前院传来的吵闹声,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发出一声冷哼。 “没钱买什么粮,一群刁民!” 李长福坐在一旁喝茶,眉头微微皱起。 “钱老板,咱们卖千文一斗,在拿粮价的基础上整整翻了一倍,这帮穷鬼万一闹起来咋办?” 钱万财却是不屑一顾。 “五百文从陆县令手里进的货,算上沿途的风险、车马费、护卫的银子,咱们卖千文很合理了!” “江陵城缺粮,有的是大户人家拿真金白银来买。”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继续开口。 “至于那些穷鬼,买不起就去吃观音土,饿死就饿死,管他们干什么?咱们开的是粮行,又不是善堂。” 陈有道也跟着附和出声。 “李老板把心放肚子里,有节度使府的兵马镇着,没人敢在江陵城抢粮,这买卖若是不赚钱,我们冒险去青山县作甚,等着吧,他们迟早要买粮的!” ...... 此时,粮铺外的街角。 几个跟着商队去过青山县的脚夫正聚在一起啃又黑又硬的面饼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每斗千文?江陵城百姓集体出逃!(第2/2页) 看着粮行门口那些买不起米痛哭流涕的百姓,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脚夫实在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千文一斗,这帮心黑的活畜生!看来这江陵城是真待不下去了,我们还是去青山县吧!” “这样的极品香米,在青山县那边干活就能吃上,不比在这里死熬着要强?” “可不是,我这趟回来,本就打算带着妻儿收拾一下,直接去青山县的,原本还有些不舍,现在看来青山县比这江陵城好一万倍,根本无需留恋!” “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话间,几名脚夫已经站起身。 旁边一个百姓听见了,忙叫住了几人,满脸惊讶。 “你们刚刚说,那什么青山县,只要干活就能吃上极品香米?” 络腮胡脚夫瞥了那人一眼,把手里的黑饼子塞回怀里,随口应道: “我骗你做甚!我跟着车队去拉货,亲眼看见的!!”他瞥了粮行那边一眼冷笑。 “而且人家那边干活都是现结,每天都能直接去领大米,我打听过了,活计根本干不完,只要好好干,天天都能领大米!” 围过来的难民越来越多,全都听得直咽口水。 “真有这种好地方?” “千真万确!而且人家青山县对外来流民那是来者不拒,城门口天天排着长队!”说完,脚夫拉起自己的马车,急匆匆的走出了人群。 “不说了,趁着天色还早,我要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城了!” 这些脚夫的话,很快在江陵城传开了。 干活就管饱! 顿顿吃极品大白米饭! 这个消息,对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已经被高昂粮价逼入绝境的百姓来说,就是最后的希望,唯一的活路。 “千文一斗的粮,这江陵城是待不下去了!” “左右也是饿死,不如去青山县碰碰运气!” “没错,去青山县讨口饭吃!” “......” 一时间,无数百姓从买粮的队伍里面离开,急匆匆朝家赶去,几乎没有怎么犹豫。 他们都很清楚,在江陵城继续待下去,就算今天他们的钱够买上一斗米,再过几天也要熬不住。 甚至连一些原本有手艺的匠人,也因为高昂的高价粮,咬牙带着老婆孩子走出了家门。 很快,第一批百姓汇聚,朝着城门方向涌去。 今天的江陵城门变得格外热闹。 络绎不绝的人群,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不断地涌出北城门。 城防军都被这场面搞懵了,察觉异常,连忙飞马去了节度使府禀报。 节度使府,大堂。 高从诲听着城防校尉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曹豹此时正好站在下面,听闻此事笑着开口。 “大人,一群连饭都吃不起的泥腿子而已,走了就走了,咱们城里的粮食本就不多,让这些人去青山县吃救济粮,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高从诲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好事,这可不一定啊!” 他揉了揉眉心。 虽然现在出城的百姓跟城内的庞大人口基数相比不值一提,可他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心里有一股不安的预感。 但深思之后,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江陵城粮价虚高,如果把这些饥民强行留在城里,早晚会出问题,饿极了甚至可能爆发民变。 这时候如果阻拦,定会出大问题! “传令下去,开城门......” “不要拦阻。” 高从诲最终做了决定。 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转冷。 “曹将军,你即刻回去,定要稳住军心!这时候,军营一定不能出问题!” “诺!”曹豹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神色一肃,连忙转身离去。 江陵城百姓集体出逃。 那军营,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 第72章预言成真!三千江陵难民大逃亡! 第72章预言成真!三千江陵难民大逃亡! 青山县,南城门外。 秋风卷起官道上的几片枯叶。 随着前段时间流民的大批量涌入,青山县的人口大幅度增长,从原本的2千多人增长到了现在已经接近4千。 但这两天从外面而来的流民数量骤减,直至今日,大半个上午只来了十几个流民。 这让宋明理焦急不已。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想要凑齐挖水渠和扩充外城墙的劳力,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宋主簿,你这一上午脖子伸得跟个呆头鹅似的,看什么呢?” 正带着一队重甲护粮队巡逻到此的赵铁牛,将手里骇人的三棱破甲重锤往地上一杵,粗声粗气地开口询问。 “还能看什么,缺人啊!”宋明理叹气,“陆大人要开渠引水,又要扩建南城外墙,我都快急疯了!” 赵铁牛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陆大人前些日子不是说了嘛,让咱们别急,肯定还会有大批流民涌入的。” “大人的话,肯定没错,你把心放肚子里就是!” 赵铁牛现在对陆安年有着近乎狂热的执拗信任。 自从跟着陆大人去了一趟江陵城,亲眼见证了大人的手段后,他就坚信陆大人的话就是天理。 “哪来的人啊……”宋明理摇头苦笑。 “周围几十里的流民,这几个月早就被咱们收拢得差不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排队的几个流民已经领了木牌入城,城门外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宋明理长叹了一口气,搓了搓被风吹凉的脸颊。 他刚准备转身回城核对账目。 当!当!当! 城墙上高耸的望楼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铜锣声。 “赵县尉!有情况!” 哨塔上的护粮队队员吼声传来。 “官道那边来了好多人!” “黑压压的一大片,数量不明!” 原本还一脸憨笑的赵铁牛,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快,所有人撤回内城,关城门!” 他一把倒提起上几十斤重的破甲重锤,浑身铁札甲碰撞出金属摩擦声。 “全体护粮队听令!列盾阵!架长枪!准备迎敌!” 赵铁牛一声怒吼。 城墙上下,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卒轰然应诺。 长枪如林,迅速在瓮城内结成了一道防线。 宋明理等人也快速返回内城。 随后他登上城墙,朝远方官道看去。 只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地平线,果然出现了一片黑影,漫天黄尘扬起,一时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黑影正在蠕动。 庞大的人潮朝着青山县的方向缓慢地涌来。 “宋主簿,你眼力好,看看那些是不是兵卒?”赵铁牛握紧了锤柄,神色肃穆。 宋明理瞪大了眼睛盯着。 半晌,那股人潮终于走近了些。 “不…不对!”宋明理眼眸突然亮起。 “没有旌旗!” “没有铠甲反光!” “步伐散乱…那是流民!全是流民!” 随着距离拉近,那群人的真实面貌终于展现在两人眼前,皆是衣衫褴褛的老百姓。 男女老少皆有。 有的相互搀扶着,有人拄着木棍。 妇人背着饿得皮包骨头的孩童,汉子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破车。 他们像是在绝境中迁徙的蚁群,满脸死灰,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青山县走来。 粗略扫一眼,这规模起码有两三千人。 宋明理彻底愣在了原地。 陆大人说的话……成真了! 大人说还有大批流民会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预言成真!三千江陵难民大逃亡!(第2/2页) 就真的出现了两三千流民来投奔。 但他根本想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周边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庞大的一股难民潮。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很快。 最前排的流民已经步履蹒跚地走到了一里开外。 当他们看到青山县那高达三丈的城墙,以及紧闭的城门,以及城墙上数百重甲步卒时,人群渐渐停住了。 不少人眼底浮现惊慌之色。 出现了一片骚动。 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破落小县城。 很快,人群向两边分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老者刚走出,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官爷开恩!我们都是从江陵城逃荒来的,听说青山县在收流民,干活就能给口饭吃。” “求求官爷放我们进去吧,再不吃饭,我们都要饿死了……” 江陵城来的? 宋明理从城墙往下看去,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江陵城乃是大城重镇,你们为何突然成群结队逃荒至此?那里发生了什么?” 老者抬起满是泥污的脸,浑浊的眼泪混着泥水流下。 “回差爷的话,江陵城粮价太高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再不想办法就要饿死人了呀!” “我们从前几日运粮队的脚夫那里听说,青山县干活就能领大白米,还是每日现结,这才来的!” “求求差爷,救救我们,让我们进城讨口饭吃吧,只要能吃饱饭,我们什么都能做!” 老者的话音刚落,后方那几千名饥肠辘辘的江陵百姓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哀求声震天动地。 宋明理愣在了原地。 脑海中飞速运转,很快便明白了一切。 江陵城粮价暴涨! 百姓买不起粮了。 所以逃荒到了青山县! 难道,陆大人早已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才确定还会有大批流民? 没错,肯定是这样! 大人肯定早就预料到,那群江陵城的商贾回去之后,不会将极品大米平价卖给百姓。 江陵城百姓吃不起高价粮,便会打听那些商贾的粮食从何而来。 如此,青山县的情况必定能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江陵城。 江陵百姓不想饿死,唯一的希望就是背井离乡,投奔自青山县。 一切都在大人的预料之下! 想通一切,宋明理浑身顿时冒出一片鸡皮疙瘩,眼神闪过狂热。 不费一兵一卒。 不用亲自去招揽。 仅仅是用了一批大米作为诱饵,就硬生生地从节度使高从诲的江陵重镇里,引来了几千号劳动力。 让他们感恩戴德地主动送上门来。 将满城商贾、几千百姓乃至一方诸侯,全都算计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大人真乃神人也!! “老宋?你发什么愣呢?” 赵铁牛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这几千号人,到底放不放进来?” “放!当然放!” 宋明理猛地回过神来,先前的焦虑一扫而空。 两眼放光地盯着眼前的人群。 这哪里是难民? 分明是开挖十里水渠的壮劳力! 是修筑外城墙的基石! “铁牛!老规矩,架锅熬粥!” 宋明理激动地涨红了脸,对着外面高声大喊。 “青山县的规矩,来了就是自己人!只要肯干活,青山县就绝不让你们饿肚子!” “所有人,排队登记,领身份牌!” 第73章人这不就来了?潞州发难! 第73章人这不就来了?潞州发难! 青山县衙后堂。 苏媚正在跟陆安年汇报土窑那边最新的情况。 “大人,第二批三合土已经在加急赶制,老孙头带着人日夜盯着,有了经验之后,速度加快不少。” “而且,这批料的成色应该要比第一批还好!” 苏媚眼重泛着光,语气带着些许自信。 陆安年翻开苏媚递上来的册子,随后微微皱眉。 “只有这么点?” 册子上清晰的写了第二批三合土的数量,仅仅五吨,别说建起外城墙,只是打地基都不够。 苏媚脸上的自信一跨,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大人,我们现在只有五座土仓,想要扩产,就必须继续开辟土仓!” “可我们的人手已经达到极限了,现在运土石都已经成了问题,马车不够,全靠汉子们用肩膀挑、背篓扛,太慢了。” 她伸手指了指册子上的用工栏。 “要达到您要求的每批十吨产量,至少也要再增加一倍的人数才行!” “但宋主簿卡了我的调工名册......说是城里的青壮已经抽调一空,派不出人手了。” 陆安年合上册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轻轻点头,也猜到了是这样的原因,当即开口:“你回去后,先做好扩建新土仓的准备。” “那人手怎么办?”苏媚下意识询问。 “别急,应该很快就有了!” 话落,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护粮队队员王老五喘着粗气跑进了后堂。 “大人!南门...南门又来了大批流民!” “来了多少?”陆安年站起身,眼眸微亮。 “全是人!把城外官道都堵死了,一眼望不到头,怕有好几千!”王老五再次开口。 听到这话,陆安年笑了,看向苏媚。 “你看,这人不就来了吗?” “几千人!!”苏媚顿时愣在原地。 “走,去南城门招工。” 陆安年拿起桌上的折扇,没理会苏媚的惊讶。 抬步朝着院外走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潞州节度使府邸后堂。 华堂之上,香薰飘出袅袅青烟。 杜重威背对着房门,看着堂屋正中央墙上挂着的一幅江山堪舆图,双手背在身后。 下方,一名黑袍人单膝跪在地上。 “查清楚了?”杜重威没有回头。 “回杜帅,查清楚了。” “黑风寨确实是青山县剿灭的,屠山连同手下三百多号人,全军覆没。” 杜重威转过身。 “区区一个边境废县,能吃掉屠山三百号人?青山县,有多少兵马?” 探子低着头,快速回禀。 “据探查得知,一月前青山县遭流寇洗劫,全城百姓总人数只剩下了四百多人,屠山是被一群刚刚集结的民兵,只有百人打败的......” “废物!”杜重威发出一声冷哼。 “继续!” “这个新任的青山县令有些邪乎......”黑袍人犹豫了一瞬,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继续说道: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大量的极品香米,先是无偿在县城内施粥,养活了四百多百姓,后开始重建青山县!”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青山县通过收拢流民的手段,人口已经壮大到三千多,且粮食从未断过!” “前段时间,那位陆县令更是打通了往江陵城的商道,放出了无限供应大米的消息!” “随后,江陵城商贾蜂拥而至,包括江陵府军都去了,从青山县买卖超过五千石极品脱壳香米!” “五千石极品香米?”杜重威终于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五千石极品大米。 养活几千人顿顿干饭。 就算是他这个坐拥数万精锐的节度使,也不敢说能让手底下的士卒顿顿吃上干饭。 “查清楚粮食的来源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人这不就来了?潞州发难!(第2/2页) “主人恕罪,属下...暂未探得......”黑袍人脸色微变,随后快速解释道:“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入青山县,并且小心观察了近半个月,却一直没有察觉陆安年运粮动向!” “那些极品香米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青山县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且......” 黑袍人语气一顿,握紧了拳头。 “说!”杜重威脸色再次变冷。 “为了打探消息,我们已经损失了十几名黑鸦军精锐探子,除了少数几人传递回消息外,其他人全部没了消息......” “......”杜重威上前一步,俯瞰着黑袍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你说我黑鸦军精锐探子,竟然一次又一次折在了一个小县城内?”杜重威眯起眼睛。 “是...是的!”黑袍人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废物!!!” 杜重威一脚将黑袍人踹倒在地。 “主人饶命,属下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黑袍人连滚带爬的起身,又俯伏到杜重威的脚下。 “说!” 杜重威压住心中怒意,语气冰冷。 “根据您先前的指示,我已命复州防御使王严超给陆安年送去了县令官服和印绶,他已收下成为青山县正式县令,只要大人再下道命令,必能收为己用!” “青山县县令......” “没错,此时只要主人下一道征粮令,便可轻易将青山县的粮食全部征入黑鸦军,如此剿匪之粮便有了......”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杜重威转身,再次看向那幅千里江山堪舆图。 “这件事,处置的不错!” 良久,他再次开口,“一个小小的青山县,绝种不出这么多粮食,数月来,江陵府和复州边境连月旱情,那些粮只有可能是从别处运往青山县!” “将此人控制,才能找出粮食的来源!” “大人英明!”黑袍人适时送上一记马屁,“属下以为,陆安年手里定掌握着一条隐秘的运粮通道!” “很有可能是从楚地运过去的粮!”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杜重威没有再开口。 他看着面前的千里江山图,陷入沉思。 新朝刚立不久,他虽为国戚,却只能看新天子脸色苟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荐率军平乱,得了这潞州节度使之位,却从不敢安逸度日。 他很清楚,要继续往上走,必须积累更多战功。 而中原各地局势日渐平息,唯有复州边境匪患不断,是建功立业最好的机会,他自不能放过。 可中原大战刚刚平息不久,全国缺粮。 要再发起一场剿匪战,军粮只能自行筹措。 他只能令黑鸦军潜伏入边境黑风寨,借机劫掠周边以筹措军粮,可事情却并没有按照他的预计发展。 黑风寨被灭,军粮也没筹齐。 黑鸦军无法南下! 本以为剿匪无望,却没想到扯出青山县这么块肥肉。 想到这,杜重威不再犹豫。 快步走到书案前,扯过一张信笺。 杜重威提起毛笔,快速下达了一道命令。 “去,给复州防御使王严超传令。” “既然陆安年接了从七品的官服,承认自己是复州治下的县令,那就是大晋的官,得受州府节制。” “让王严超以复州防御使的名义,给青山县下发征粮令,筹措三万石军粮,限期一月内送达复州大营!” 黑袍人一怔。 “三万石?若是陆安年交不出,或者抗命不交呢?” “不交?” 杜重威将写好的信笺扔给探子。 “不交就是抗命不遵,意图谋反的叛贼!黑鸦军可名正言顺挥师南下,踏平青山县。” “接管他手里那条运粮道!” “是!”黑袍眼眸微动。 抱拳领命,小心退出后堂。 第74章 人口突破,开渠引水招贤才! 第74章人口突破,开渠引水招贤才! 南城门。 陆安年赶到这里时,是一幅颇为壮观的场景,官道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延伸出去数里地。 陆安年唤出系统面板,视线落在最上方的数字上。 【常驻人口:3845】 【常驻人口:4122】 【常驻人口:4530】 数字以极快的频率跳动。 而每次跳动,都代表着青山县的人口增加。 按照现在的流民涌入速度,过了今晚子时结算,常驻人口极有可能突破七千大关。 七千人,每天就是七千斗大米的产出,换算下来就是八万多斤极品大米。 最重要的是,人口就代表着劳力。 有了这批人,青山县的建设就能加速! 很快,宋明理喘着粗气从城梯跑上来,面带激动,脸色涨得有些红。 “大人,您来了!”宋明理先行了个礼,随后快速汇报道:“下官已经粗略点过人头了!” “这批最少有三千人!而且,根据这些百姓那里得来的消息,江陵城那边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来投奔!” “江陵城粮价已经涨到千文一斗,大人实在是高啊!运筹帷幄之间,便解决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汇报到最后,宋明理适时送上一记马屁。 但这也是他此时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对于陆安年,他已经彻底心服口服,奉为天人。 陆安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只是轻轻点头。 “人多是好事,但问题也会随之而来。” 他抬头,视线扫过下方杂乱却有序的队伍。 “三千人同时进城,除了治安以及细作问题,更紧迫的还是安置事宜,这些人往哪里放,你想好了吗?” 宋明理脸上的激动退下去几分,收敛起笑意,先前光顾着激动,一时也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此时,他确实还没有想到合适的安置方法。 人实在是太多,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城里的空地快要满了吧?”陆安年接着问。 “是的大人!”宋明理苦笑:“几个街区都已经住满了人,连北街那边能用的地都用上了!” 他看着陆安年,欲言又止。 “你想说让他们住城外?”陆安年一眼就看明白了宋明理眼里的意思,开口问。 “大人,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宋明理认真道:“青山县三面环山,只有南城外是一片开阔平原,但西边和东边城墙距离山脚还有数里地的距离,完全可以搭建棚户安置!” “但如此一来,住在城外的百姓就相对危险了,山上可有野兽,万一下了山来......” “那就把西城和东城外都围起来,现在人手有了,先做好这件事,先建两座大瓮城!”陆安年似是早就想好了,条理清晰地给出了一个方案。 “大人英明,如此问题就可迎刃而解了!”宋明理眼睛一亮,“而且修建翁城也是变相加强城防!” “嗯,先这样安排吧!尽快把户籍统计好,分发劳力,苏掌柜的土窑那边先拨五百人过去,剩下的分两批,一批修建城墙,另一批直接去开渠引水!” 陆安年又做了一些安排。 “大人,若要开渠引水,就需要找精通河道测量以及相关的匠人,可我们现在似乎......”宋明理犹豫了一下,又提出一个问题。 开渠引水不是简单的事情。 没有专业的人,很难搞成。 这个问题,陆安年先前也在考虑,他虽然可以大概给出一个开渠的规划图,但细节方面,他也不是很懂。 当务之急,要找到这方面的人才! “你先发布征贤令,让各个网格长在流民登记的时候,关注一下是否有合适的人!”陆安年下令。 “是!”宋明理点头。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目光又看向了城墙下的人群。 南城门瓮城内。 又架起了几十口大铁锅,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对于流民的处置,宋明理等人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公式化流程,早已没有了开始的手忙脚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人口突破,开渠引水招贤才!(第2/2页) 所以,即便是现在数千江陵百姓同时涌来,也能处理的有条不紊,甚至效率比一开始,快了很多。 一处施粥棚前。 陈大河端着粗瓷大碗,小心翼翼地挤出人群,找了个避风的墙根,把碗递给缩在那里的夫人和儿子。 “快吃,趁热。” 夫人手哆嗦着接过碗。 碗里的白米粥散发出浓郁的米香,让人不由自主的咽口水。 “当家的,这……这全是精米啊,连一粒糠麸都没有。”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直发颤。 在江陵城,掺了沙子的糙米都能卖到四五百文,这样的精米更是要卖到千文一斗。 到了这青山县,居然进城就能免费喝上这样好的精米粥,这让夫妻俩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吃吧,看来传言是真的,这青山县,我们算是来对了,只要再找份活计做,就能活下去!” 陈大河眼里带着光,咽了口唾沫,端起自己那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 一口热粥下肚,胃里升起一股暖流,连日逃荒的疲惫被驱散了一大半。 “吃饱了的,拿好你们的身份木牌,去各自户籍所在的街区找网格长报到!” “网格长会给大家安排活计,赚工分换口粮!青山县不养闲人,只要肯卖力气,顿顿都能吃上干饭!” 不远处,响起民防大队成员的吆喝声,引导着吃完粥的流民往城内走去。 “走吧!”陈大河舔干净碗底的最后一粒米,把破旧的行囊往背上一紧。 拉起夫人,就跟着人群往西街走。 不过此时,他心里却在打鼓。 他祖上在江陵城是修河道的工匠。 干旱前,他一直跟着官府的河工营做事。 现在逃到青山县,这里到处都在建房子打铁,自己既不会泥瓦手艺,也没有打铁的膀子力气。 万一县衙觉得他是个没用的闲人,不给分活干,那夫人孩子还得挨饿。 很快,两人来到了西街,开始排起了长龙。 不远处,孙老根坐在一张方桌后,拿着毛笔正在给新人报到,在册子上勾画登记。 “叫什么?几口人?以前干什么营生的?”孙老根头也不抬。 “王二柱,一家四口,以前在江陵城外种地的。” “去东街农垦队,找李福报到。”孙老根在他的户籍木牌上做了一个标记,递回去。 队伍往前挪动。 轮到陈大河,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心。 “叫什么?什么营生?” “陈……陈大河。”他声音有些发虚,“以前在江陵府河工营做事的,懂点河道测量,寻脉开渠……” 孙老根手里的笔停住了。 陈大河见对方不说话,额头冒出冷汗,急忙补充。 “我力气大!让我去扛土运石头也行,只要给口饭吃,什么都能干!” 孙老根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陈大河。 “你懂寻水开渠?测量水位地势这些全会?”孙老根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会……干了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准水线。”陈大河被孙老根的反应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孙老根眼睛发亮,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抓住陈大河的胳膊。 陈大河彻底慌了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要被赶走,挣扎着求饶。 “官爷,我真的能出苦力!别赶我们走!” “出什么苦力!老天爷开眼了!”孙老根拽着他往外走,满脸红光,根本不给陈大河挣脱的机会。 “去哪啊官爷?”陈大河急得满头大汗。 “去县衙!”孙老根步子迈得飞快,笑得合不拢嘴,“当然是见陆大人!大人正愁挖水渠没个懂行的管事,你这是送上门来了!” “你这手艺,去扛石头那就是糟蹋东西!在咱们青山县,只要有真本事,大人绝不埋没你!” 陈大河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江陵府,他这种河工营的底层匠人,连个从九品的小吏都能随便打骂。 到了这青山县,这么受看重吗? 第75章水利总管事,实地勘探! 第75章水利总管事,实地勘探! 青山县衙。 陆安年手里拿着一根的炭笔,正对着桌上的麻纸发愁。 麻纸上画着几道弯弯绕绕的线条,是这两天琢磨出来的引水草图。 前世他是学规划的,修路建房不在话下,但开渠引水这活,没有专业的知识却是有点抓瞎,即便划出了路线和规划方案,细节上面也经不起推敲,而从白水河引水到青山县,足足有十里地的路程。 这中间有山包,有洼地。 水往哪边流,水渠的坡度留多大才不会淤积泥沙,遇到硬岩石层该怎么绕过去。 这些具体的地形问题,都需要有专业的人来参谋才能搞定。 就在他准备把图纸揉成团重画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孙老根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还拽着一个衣衫破烂、满脸菜色的汉子。 “大人!找着了!”孙老根喘着粗气,把汉子往前一推。 “这人叫陈大河,刚刚在流民点登记的,他在江陵府河工营干了十几年,懂测水开渠!” 陈大河见到县太爷,两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头贴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安年眼睛一亮,放下炭笔走到陈大河面前。 “你懂寻水开渠?”陆安年开口。 陈大河趴在地上,声音发抖。 “回大人的话,小人在江陵城河工营干过,跟着老师傅学过十几年手艺。” “站起来回话。” 陆安年直接切入正题。 “白水河距离青山县有十里,中间要经过七里坡那片洼地。” “我问你,水怎么引过来,才不会在洼地里倒灌冲垮水渠?” 这问题很刁钻,完全是实地测绘的经验题。 陈大河原本紧张得要命,但听到这熟悉的行当问题,多年干活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 “大人,七里坡地势低,这水渠不能直接顺着往下挖。” 他伸出两只满是老茧的手,在半空中比划起来。 “得在白水河上游两里外,找个水流窄的地方打下木桩,建个拦水堰。” “先把水位往上抬。水高了,咱们顺着七里坡的半山腰,开一条浅一点的悬渠绕过去。” “水往低处走,落差控制在半尺以内,这样水流不急不缓,既能把水送过来,又不会冲毁两边的渠壁。” 陆安年听完,眼睛顿时更亮了。 几句话就把地形和落差算得清清楚楚,专业的事果然得找专业的人。 陆安年没有再问,直接转身把桌上的那张麻纸推到陈大河面前。 “你看看这个草图。” 陈大河凑上前,盯着那张画得有些乱的纸看了半天。 看着看着,他忍不住疑惑。 “大人,您这图上的意思,是要开一条从白水河直通咱们青山县城外的新渠?” “对。”陆安年给得干脆。 陈大河眼底浮现惊讶之色,连尊卑规矩都顾不上了,猛地抬起头。 “这可是大工程啊!” “大人,现在可是荒年!外面树皮都快被流民啃光了!” “这十里长渠,就算不铺青砖,只挖土方,最少也要一两千个壮劳力没日没夜地干上两三个月!” 他在江陵府见过太多不把人当人的官老爷。 “人肚子里没食,出这种重苦力,没几天就得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这……这这能成吗?”他原本想说,这肯定干不了,但话到嘴边却是不敢说出口,换了个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水利总管事,实地勘探!(第2/2页) 陈大河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位县令怕不是疯了,拿他打趣来了。 陆安年笑了笑开口,“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你就告诉我,如果让你来负责这开渠事宜,你能做到吗?” 陈大河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草民可以一试,可……” “你能做到便行!”陆安年看着他,“我保证能手和吃饭问题能够解决,你们不会饿着肚子开工!” 陈大河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在江陵城河工营干了半辈子,遇到饥荒都要饿着肚子干! 这小小的青山县,哪来这么多粮食填饱几千人的肚子? “在青山县,只要肯出力气干活,就没有饿肚子的人。” 陆安年站起身,走到陈大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等陈大河回话,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陈大河满肚子疑问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出县衙,一路朝着西街工坊区去。 一路走来,青山县热火朝天的景象,让陈大河越看越心惊。 街边搭起了一排排棚屋,到处都是建房子的百姓,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喊着号子,正在用木槌砸一种黄灰色的泥块。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每个人干活都在玩命。 走了不远,他又看到不少人聚集在登记处,拿木牌领着工分,也看到了不少人拿工分当场换了大米喜滋滋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处都是勃勃生机,跟江陵城死气沉沉的景象完全不同。 走到一处搭着木棚的登记点。 宋明理正埋头翻着户籍册子,拿着笔正快速记录着什么。 陆安年走了过去。 “老宋,开渠引水的人招的怎么样了?孙老根带了个可以开渠的人来。”陆安年上前直接询问。 宋明理抬起头,连忙站起身,看向了陆安年身后弯着腰的陈大河。 “大人,您真找到开渠的人了?” 陆安年点头,“这位陈师傅懂开渠事宜,从今天起,就让他担任水利总管事,立刻着手勘探。” 水利总管事? 陈大河听后眼睛瞪大,只觉得天上掉馅饼,砸到了头上,又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泥地里。 “大人,您真的把开渠的事,全权交由我统管,可是......” 他一个带着老婆孩子逃荒的难民,刚进城喝了热粥,还没缓过神,就被县太爷委以重任。 总感觉,一切都像做梦。 “这事交给你,如果干得好,我重重有赏,可若是干不好,那我也会换人,所以,我最后问你一次,能干吗?”陆安年神色严肃。 “大人!” 陈大河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 “小人烂命一条,承蒙大人看得起!这十里水渠,小人就算拿手刨,也给您刨出来!” 士为知己者死,从未被如此看重过的陈大河直觉浑身热血上涌,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又怎会说不行! “好。”陆安年点头,“图纸我交给你了,三天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测绘线路,以及详细的标注!” “小人遵命!”陈大河站起身,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坚定。 宋明理动作也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二十个手脚麻利的匠人召集齐了,下令协助陈大河。 陆安年又让赵铁牛点了一队重甲步卒随行护卫。 一行人带上工具,便直接出城往白水河实地勘探去了。 第76章捡了个落难公主? 第76章捡了个落难公主? 午夜,子时。 县衙后堂,陆安年坐在书案前,唤出了系统面板。 随着白天几千名江陵城难民登记入籍,面板的数据迎来了井喷式的提升。 【滴!人口粮秣系统结算启动......】 【当前青山县常驻人口:7369】 【日产基数:7369斗】 【今日结算获得大米:92112.5斤】 【当前余粮总计:460562.5斤】 看着那夸张的产出数字,陆安年长舒了一口气。 一天九万多斤极品大米凭空到账。 短短五天时间,加上之前的存粮结余,系统空间里的大米储备再次变得极其充盈,虽然还没有攒够兑换高炉炼铁工艺图解的百万斤粮,但以现在的人口基数,以及还在远远不断从江陵城涌入了饥民。 三五天内,必定能攒够百万斤粮! 而且,有了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三合土产量扩大,开渠引水、扩建瓮城的劳力缺口,都能被填平。 接下来,就是毫无顾忌的爆兵爆基建了! 天刚蒙蒙亮。 陆安年睁开眼,只是发出一些动静,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随后,林半夏端着铜盆走进后堂,拧干温热的棉帕递了过来。 渐渐的,陆安年也习惯了这被人伺候的生活,不由再次感叹,古代达官贵人朴实无华的日子让人腐败。 林半夏手脚麻利,伺候完陆安年洗漱后,又走到书案旁,将昨夜散乱的账册分门别类叠好。 陆安年看了一眼铜镜里面因为伙食跟上来,已经恢复正常的俊逸脸庞,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视线落在正在整理书桌的林半夏身上。 不,准确的说是桌子最上面的一本账册上,正是林半夏这些天用他随口提点的复式记账法重新整理做出的账册,上面字迹娟秀,条理分明,几乎不输后世一些专业的文职人员。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逃荒孤女能有的理解能力和见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更发现林半夏日常举手投足间,有着跟苏媚一样,甚至更加明显的,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和气度。 “半夏,你在江陵城登记的籍贯是洛阳,写的是逃荒难民。” 陆安年来到书桌前,敲了敲账册封面。 “可普通农户人家,就算读过几年私塾,也绝对教不出你这份算筹本领。这套记账的法子,老宋听了都头疼,你却看一眼就能活学活用......”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少女,语气平淡。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半夏整理账册的手指猛地收紧,身形一震。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陆安年也不催促,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盏喝了一口水。 半晌,林半夏往后退了两步,双膝弯曲,重重跪在青砖地上。 “大人,奴婢该死,骗了您。” 她脑袋贴着地,声音带着明显的轻颤。 “奴婢不姓林,本姓李,名半夏。” “前朝贵族?”陆安年淡淡问。 林半夏身子伏得更低,眼底闪过犹豫之色,紧咬着牙,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 可片刻之后,她似是想通了。 “家父……前朝明宗皇帝,李嗣源。” 陆安年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捡了个落难公主?(第2/2页) 明宗皇帝李嗣源! 五代十国这片乱世,城头变幻大王旗,皇位更迭比换衣服还勤快。 皇帝这职业危险系数极高,所以这期间的皇帝几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李嗣源不一样。 这是个难得干实事的明君。 在位期间杀贪官、罢伶宦、废苛政、劝农桑、节用爱民。 虽然不怎么识字,却极善纳谏,硬生生在乱世里开辟出了一个“小康之治”。 可惜死后几个儿子争权夺利,把家底败光,最终被石敬瑭借契丹兵灭了国。 而堂堂后唐公主,竟然流落到这复州边境的小县城给他当长工,这是陆安年没有想到的。 他伸手托住林半夏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 “起来吧,这事你没做错!” 陆安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眉头紧皱沉声开口。 前朝皇族的身份就是催命符。 要是被外面的军阀诸侯知晓,李半夏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她为求自保隐瞒再正常不过。 此时坦白,应该是完全信任自己了! “大人,您不怪罪半夏?”林半夏咬着下唇,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自爆身份,也有赌的成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也知晓了陆安年的性格和品行,还有那高深莫测的谋略。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就比如这次的流民潮涌入! 她知道,如果自己撒谎,肯定会引起陆安年的怀疑。 到时候,查出自己的身份,跟现在主动交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青山县,不认血统,只认规矩。” 陆安年语气转为严厉。 “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李半夏了,只有我县衙后院的管事林半夏,这话出你口,入我耳,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及,明白吗?” 林半夏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光芒。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换做其他的地方县令,要知道她的身份,肯定是连夜将她扭送到州府,又或者做出其他更加恶劣的事情...... 可陆安年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居然还要留她做管事。 她没有看错人! “委屈吗?”陆安年问。 林半夏拼命摇头。 “不委屈!” 她抬手抹去脸颊的眼泪。 “亡国之人,命比草贱!能在这乱世吃上一口热乎饱饭,活得像个人,已经是大人的恩赐,半夏只愿一辈子留在县衙,替大人算账奉茶。” 陆安年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账本。 “那就好好干,其他的无需多虑。” “是,大人!” 林半夏朝陆安年恭敬行礼。 吃过早饭。 陆安年叫上赵铁牛,骑马出城,直奔北山土窑。 距离北山还有半里地,已经能隐约听到干活汉子的吆喝声。 这里的工地几乎扩大了一倍。 几百号汉子光着膀子,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正源源不断地运送石灰石和制作三合土所需的材料。 新搭起来的几座土仓已经使用起来了,大部分的吆喝声,几乎都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第77章基建工程加速! 第77章基建工程加速! “大人,您怎么来了!” 苏媚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戴着草帽,手里拿着炭笔正在登记各项物资,协调现场运作,见到陆安年的马匹靠近,她立刻交接完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上前。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颊沾了不少的白灰,看上去有些狼狈,但眼睛晶亮。 “过来看看,现在进度如何?” 陆安年翻身下马,开口询问。 苏媚也没有废话,指着后面空地上堆得整整齐齐的黄灰色方块。 “第三批三合土已经在加紧赶制!” 她的语气有些兴奋,带着明显的邀功意味,“加了您昨夜连夜调过来的五百壮劳力后,我又从西街那边征用了三十辆板车专门拉石头,现在出土速度翻了几倍!” 陆安年走到那堆三合土前。 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三合土的成色和硬度,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批预计的产量是多少?”陆安年问。 “十吨!”苏媚准确的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座土仓连轴转,老孙头带人分成了三班倒,只要料供得上,这产量就能稳住!” 她指着东边和西边的城墙方向。 “大人,按照现在的出料进度,东西两面的瓮城地基今天挖好后,最多半个月,外城墙就能垒起来!” “好!”陆安年眼底闪过一抹光。 基建速度终于提上来了。 再一次验证了一句老话:人多力量大! 半个月。 只要再熬过半个月,两座由三合土浇筑的新瓮城就能拔地而起,暂时解决城民居住的问题。 随后,就是全力以赴建造南外城门了。 江陵城那边的难民还在不断涌入。 按照现在的趋势,一月左右,南门外应该就有望垒起一座新城墙。 那时候,整个青山县的面积,将扩大至少十倍。 而且将会打造成一座堪比边关要塞的重镇。 就算那几千黑鸦重甲军真的杀过来,面对青山县的三重城防,也得掂量掂量了。 “干得不错。” 陆安年给予肯定。 “工人们的体力消耗大,口粮和盐分绝不能少,你放话下去,白米饭管够,有条件的话顿顿都得见荤腥,谁敢在伙食上伸手,我砍谁的脑袋。” “大人放心,我一定监督好,大家现在干劲足得很。”苏媚笑着应道。 两人随后又对扩建外城墙的具体用料问题做了一些商讨和细节核对。 不多时,远处通往县城的土路上,突然扬起一道急促的烟尘。 一骑快马朝这边狂奔而来。 马还没停稳,一名衙役就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跪到了陆安年面前。 “大人!出事了!”衙役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县城方向,“又...又来了!” “谁来了?喘匀了气说话。”陆安年转过身,皱眉。 “复州防御使府的驿使!!”衙役快速说道: “还是上次那个送官服的驿使!可这次不一样,他带了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州府甲卒,直接把咱们县衙大门给堵了!宋主簿正在招呼着,让我赶紧来叫您回去!” 陆安年眉头猛地挑起。 前几天刚以州府的名义送来从七品的官服印绶。 今天又派人来,还带着几十号佩刀甲卒大张旗鼓地堵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基建工程加速!(第2/2页) 终于要图穷匕见了吗? “铁牛,跟我回城。” 陆安年没有犹豫,拿过缰绳翻身上马。 “诺。” 赵铁牛沉声应道,眼里闪烁着杀意。 ...... 快马扬起黄土,马蹄声急促。 陆安年勒住缰绳,停在县衙街口,县衙门口已经围着一群百姓。 几十名披着皮甲的州府兵卒把县衙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刀出鞘一半,气氛绷得很紧。 县衙内,宋明理急得满头大汗。 “诸位军爷,县令大人巡视水利去了,很快就回,还请到偏厅喝口热茶!”宋明理随口应付着,客套开口。 这次传令的,依旧是上次送官服的那个黑瘦汉子。 他这次连正眼都没看宋明理,手里高举着一份盖着红印的公文。 “少套近乎!复州防御使大人手谕,今日若见不到陆县令,后果你们承担不起!”驿使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要让外面的百姓听见。 “一个小小驿使,好大的官威。” 陆安年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赵铁牛提着几十斤重的三棱破甲锤,铁札甲随着走动摩擦,发出金属碰撞声,直接推开了堵在外面的几十个甲士。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街两头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从工地那边过来的百姓,都以为出事了,手里拎着铁锹扁担,恶狠狠地盯着这群外来甲卒。 见陆安年到来,驿使本能地站起身往后一缩,视线在赵铁牛的重锤上停留了一瞬。 心中泛起嘀咕。 上次来,这县衙明明还连个守卫都没有。 这才几天,怎么连这种重甲悍卒都出现了? 他不知道的是,上一次陆安年只是为了示敌以弱,所以没有召集护粮队。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疑惑,很快驿使便扬起头,强撑起气势,展开手里的公文。 “陆安年接令!” 陆安年站在原地,没有下跪的打算,连腰都没弯。 驿使也不敢硬逼,拔高嗓门继续念了下去。 “复州连年剿匪,军中缺粮。青山县既已重归州府治下,理当为国分忧。令青山县令陆安年,于一月之内,筹集军粮三万石,送至复州大营,若时间到未送粮,按延误军机、图谋不轨论处!”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 三万石。 宋明理一脸愤怒。 一石百斤,三万石就是三百万斤! 就算把现在的青山县底朝天翻过来,连地皮上的泥一起刮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这哪里是征粮,根本是抢劫。 周围的护粮队成员和百姓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愤慨。 吵吵嚷嚷的声音,顿时从外面传了进来。 陆安年皱眉,没接公文,故作疑惑的问道:“你念错了还是我听错了?多少?” 驿使合上公文,往前递了递。 “三万石!一月为限。” “荒唐。” 陆安年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驿使被这反应搞懵了。 “我笑防御使大人是不是做梦的时候,下的这道命令?” 第78章要粮?拿朝廷批文来! 第78章要粮?拿朝廷批文来! “若不是做梦的时候下的命令,你觉得这合乎情理吗?” 陆安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指了指外面街上那些衣不蔽体的流民。 “你看看这青山县,满打满算也仅有数千逃荒来的流民,别说三万石,你就是把城里几千口人全拉去复州城卖了肉,能换来三百石粮吗?” 驿使沉着脸,压根不接这话。 “这是王大人的军令!军令如山!有没有那是你的事,凑不齐,王大人的兵马亲自来取!” 这话说得很直白。 就是明抢。 陆安年依旧很淡定。 在体制内混了那么多年,这种上级甩锅压任务、设套整人的路数他见得太多了。 只不过,这里要更加的赤裸裸而已。 他早已经想到今天的局面,也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下派任务,最管用的应该要数“程序杀”了。 他走上前,直逼驿使。 “要粮可以,既然本官是大晋朝的从七品县令,那就得按大晋的王法办差。” 驿使一愣,没想到陆安年居然顺着这话往下接。 “你什么意思?” “大晋律制,凡州府向地方大宗抽调军粮粮草,数目过千石者,必须有朝廷中枢户部的勘合,外加兵部调令,双印齐全,才能下发地方。” 陆安年盯着驿使的脸,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防御使大人要三万石粮?行,把朝廷的征粮文书拿出来,只要户部和兵部的红头印信齐备,我陆安年就算砸锅卖铁,也把这三万石粮送过去。” 宋明理在旁边听得有些发愣。 他熟读律法,大晋确实有这条规矩,可这乱世里,谁还管什么朝廷律法? 那些军阀要钱要粮,向来是提刀就抢。 可陆安年现在偏偏要讲法,不过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先前陆大人说的按规矩办事。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这招妙啊! 驿使被噎住了,脸色沉的更黑了。 “现在兵荒马乱,王大人剿匪心切,哪里来得及等朝廷文书!这是州府的便宜行事!” “没文书?那就恕难从命。”陆安年冷笑,一甩袖子。 “我大晋礼仪之邦,王法森严,没有户部批文,你这就是私自摊派!我若给了你,那叫私通军镇,形同谋反,你担得起,我青山县几千老百姓担不起。”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驿使砸晕了。 他指着陆安年。 “你敢抗命?你就不怕复州大军压境?” “大军压境?”陆安年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大喝一声。 “铁牛。” “属下在!” 赵铁牛答应一声,把手里的三棱破甲锤往青石板上重重一砸。 与此同时,街头巷尾又涌出了一大批穿着铁札甲的护粮队士卒。 长枪林立,弩箭上弦,将这几十名州府甲卒团团围住。 人数足有上百,装备比这些州府甲卒精良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远处,两三千名干活的流民汉子举着铁锹和石块,正不断朝县衙聚拢。 这群人好不容易在青山县吃上了一口热乎饭,现在听说有人要来抢粮,还要对县太爷不利,那是真敢跟人拼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要粮?拿朝廷批文来!(第2/2页) 群情激奋,呼声震天。 驿使带来的甲卒纷纷拔刀,却连手都在抖。 真要动起手来,这几十号人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直接就得被这几千人活活踩成肉泥。 “陆安年!你要造反吗!”驿使声音发颤,握着刀柄的手也在发抖。 “我造反?不是防御使大人要造反吗?”陆安年再逼一步上前,目光冷厉,“我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你动不动就要大军压境?” “回去告诉王大人,青山县穷乡僻壤,没那么多粮!要征粮,就拿朝廷批文来,要是想造反派兵来,我青山县便为朝廷平叛!” “你...你竟敢!!!”驿使下意识后退。 “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恕不远送!”陆安年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随即,赵铁牛和县衙内外近百名护粮队士卒齐声怒吼。 “滚!!!” “好,竟然违抗防御使大人的命令,你们给我等着!!”驿使不敢继续待下去了,双腿发软的后退,快步走出了县衙。 几十名甲卒见状也没敢停留,带着驿使便灰溜溜地上了马。 一群人迅疾如风地一路逃出了县衙。 等人走远了。 赵铁牛开始疏散群情激愤的百姓。 陆安年则和宋明理走向后堂,关上了屋门。 “大人,这下咱们算是把复州彻底得罪死了,那位王大人要是真的借此机会,大军兵临青山县可怎么办?”宋明理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老宋,稍安勿躁!”陆安年端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宋明理哑然,却也是冷静了下来。 陆安年放下茶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这次应该只是试探,他们的目的是青山县,或者说逼我亮出底牌。” “这王严超背后的人,怕是等不及了,张口就是三万石军粮,应是断定我这里有隐秘粮道,明着要粮,真正的目的恐怕是为了逼我交出粮道!” 宋明理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的表情更加沉重。 “那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陆安年站起身,走到青山县规划图前。 “现在,就看他们怎么选了!要是真敢大张旗鼓地大军压境,我们占据朝廷大义,他们师出无名,真要打,那便没有办法,只能大战一场!!” “但我想,不到最后一刻,潞州那位应该不会真的出兵!或者...他有可能暗地运作,真的搞来朝廷的征粮文书!” “若真如此,那我们岂不是没有了退路?”宋明理呼吸不由一重。 “也不一定!” 陆安年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即便杜重威真的搞来了朝廷的征粮文书,这一来一回,也需要不少时间。 加上筹粮的时间,拖个几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百万斤粮食的缺口很快就能凑齐,只要高炉炼铁的图纸一兑换出来,青山县的城防和守城武器就能实现质的飞跃。 再加上不断涌入的流民,只要人够多,凑齐个五万十万大军...... 现在,就看江陵城那边给不给力了。 最好全城的人都搬过来才好。 到那时,大不了摊牌了! 第79章占据大义道理,才能赢民心! 第79章占据大义道理,才能赢民心! 跟宋明理简单的聊了一会后,陆安年让其召集了其他几名核心骨干召开了会议,内容主要就是针对这次征粮令的后续应对和安排。 赵铁牛刚刚疏散完外面的百姓,刚刚进门,就忍不住开口了。 “大人,刚才就该把那驿使扣下,太气人了!” 宋明理吓了一跳。 “铁牛,可不敢胡来!扣押州府驿使,那就真给人递刀柄了。” 赵铁牛梗着脖子。 “那也不能让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撒野!三万石粮,亏他们敢张这个口!” 陆安年坐回书案后,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三万石”三个字。 写完,他把炭笔往旁边一搁。 “铁牛,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对抗复州和潞州了?” 赵铁牛张了张嘴。 陆安年没等他回答,直接继续道: “护粮队满打满算两千人的架子还没搭齐,重甲能披上的不过几百,新武器和守城的大型弩箭也没成规模。” “房屋在建,水渠刚要勘探,外瓮城才打地基。现在打,能打,但会把青山县刚攒起来的家底全砸进去,且胜算不足三成!” 赵铁牛握紧腰刀,闷声不吭。 宋明理坐在旁边,脸色也不轻松。 “大人,那咱们接下来是加紧备战?”良久,赵铁牛才瓮声瓮气的问道。 “备战当然要备。”陆安年把桌上的纸推到中间,“但今晚之后第一件事,是做账。” 宋明理愣了一下,屋里一下安静。 赵铁牛则是满脸疑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人家都要抢粮了,咱们做账?” 陆安年点头。 “对,做账。”他转头看向宋明理,“老宋,回去之后,你把县衙所有粮食往来,重新整理成三类账册。” 宋明理立刻拿起笔。 “大人请吩咐。” “第一类,流民赈济账。” 陆安年伸出一根手指。 “每日施粥多少,入籍多少,病弱老人孩童用了多少粮,工地口粮发了多少,全部列清楚,谁领的,哪一保担保,哪个网格长签字,不能少。” 宋明理飞快记录。 “第二类,对外售卖的详细账目。” 陆安年继续开口。 “江陵商贾买卖数量,换取银钱、布匹、盐铁、药材,折成多少大米,后续还有多少需交易的数量,要有契书为证,原件放入县衙库房,副本在苏媚那里。” 苏媚正好从外面进来。 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后半句,抬手晃了晃怀里的木匣。 “大人,与各大商贾和江陵府的契约副本我带来了。” 她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是一沓契书。 “钱万财、陈有道、李长福、孙老板,还有江陵府节度使那边的供粮约定,能拿出来的契书都在这里。” 宋明理赶紧伸手去接,翻开第一份,只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这……江陵府那边还有至少五千石粮没有交割完?” 苏媚点头。 “没错。”她看向陆安年。 “上次他们离开时,又预定了一大批粮,且交了定金,若复州强征青山县存粮,青山县交不出粮给江陵商贾,就是毁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占据大义道理,才能赢民心!(第2/2页) 赵铁牛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 “毁约又怎样?复州的兵马会管这些?” 苏媚看了他一眼。 “钱万财那帮人贪财,但他们不是傻子,五千石极品香米,够他们翻身,也够他们搏命,当然,这些人在军队面前翻不起什么浪,但另外一个人却不一样!” “南平江陵城节度使高从诲,我们还需每月供粮千石给他们!” “江陵城饥荒,复州若强抢,同样是把江陵城的后路彻底断了,高从诲必不会袖手旁观!” “没错!”陆安年继续开口:“第三类,是城防储备账。” “护粮队每日口粮、伤残抚恤、英烈家属月粮,全列进去。” 赵铁牛一听到护粮队,立刻精神了。 “大人,这个属下来报!” “你报可以,但账由老宋记。”陆安年瞥了他一眼。 “你那字,狗看了都摇头。” 赵铁牛憋了半天。 “大人,属下的字比以前好多了。” 宋明理没忍住咳了一声。 苏媚偏过脸,肩膀轻轻动了动。 屋里压了一晚上的紧绷,稍微放松了半分。 “大人,您让下官做账,是要把所有粮都变成有用之粮?”宋明理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眼中浮现出一抹精光。 “没错。”陆安年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赵铁牛皱眉,依旧是一头雾水。 “有用之粮?他们想抢还不是就抢了?” 陆安年点了点桌子上的契书,继续解释道: “这上头盖了印,按了手印,写了银货往来,只要账目立起来,这些粮就不是青山县随便堆在仓里的余粮。” “赈灾粮,是活命粮。” “商约粮,是别人付了钱的货。” “城防粮,是护粮队守城所需。” “种子粮,是来年开荒的根。” “复州要征粮,可以,先说清楚,征哪一笔?” “这哪一笔他们也没理由征啊!”赵铁牛脱口而出。 “所以,如此我们可占理,合理合法!”宋明理喃喃出声。 他盯着桌上的几行字,喉结滚了滚。 这招太妙了。 以前官府征粮,地方只要仓里有粮,就得交。 可陆安年这一拆,青山县的粮不再是一堆粮。 每一袋都有名目。 每一袋后面都牵着人命、契约、军防、农事。 谁伸手,都得先把理由写明白,就会留下把柄。 苏媚也反应过来,眼里带着亮光。 “大人这是要让复州府没法随便下手。” 陆安年摇头。 “他们要真不要脸,照样会下手,但下手之前,他们得先撕掉这些账。” “撕账,就是撕流民活命的粥,撕江陵商贾的契,撕高从诲的军粮,撕青山县近万百姓的口粮和来年的种子。” 他抬头看向几人。 “乱世里刀快,可若占据大义道理,便能赢得民心,新朝初立,有些人需要思考这些。” 宋明理几人沉默片刻,忽然不约而同站起身,朝陆安年拱手。 “属下明白了。” 几人眼底的忐忑和不解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坚定。 第80章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80章拿这个考验干部? 几人散去后,县衙后堂便安静了下来。 陆安年独自坐在书案后,将今日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复州那边的征粮令虽然暂时顶了回去,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杜重威那种人,吃了瘪不会善罢甘休。 账册的事交给宋明理去办不用担心。 真正让他头疼的,还是时间。 现在所有的基建项目,都需要时间推进。 尤其是外城墙要建起来,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现在能不能有这么多时间,他还无法肯定,心里也没有底。 高炉炼铁的图纸,系统商城标价一百万斤大米。 再攒个几天就够了。 但如果人口能再往上冲一冲,时间就能继续压缩。 陆安年揉了揉太阳穴,将思绪从军事和政务中抽离出来。 夜色已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秋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子时快到了。 陆安年回到书案前坐定,调出了系统面板。 随即,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人口粮秣系统结算启动……】 【当前青山县常驻人口:8521】 【日产基数:8521斗】 【今日结算获得大米:106512.5斤】 【当前余粮总计:556375斤】 陆安年眼眸微亮。 八千五百二十一。 仅仅一天时间,又涨了一千多人。 而且日产突破了十万斤。 他攥紧拳头,在桌上轻轻捶了一下。 江陵城那边还在发酵,高得离谱的粮价把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全逼到了青山县。 按这个流民涌入速度,不出两日,常驻人口绝对就能突破一万大关。 每日十多万斤粮的产出,再攒个两三天,基建商城里那套需要百万斤大米兑换的“高炉炼铁工艺图解”也就能到手了。 图纸落地,铁水出炉。 两千重甲护粮队全员换上精铁兵器,护粮队的战力就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甚至是城墙,也能用钢铁加固,再配上弩箭和投石机等大型护城器械,钢铁堡垒便初具雏形了! 陆安年长出一口气,将系统面板收起。 正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安排,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人,您还没歇息吗?” 是林半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得很低。 “何事?” “奴婢烧了热水,大人忙了一整天,要不要沐浴?” 陆安年下意识嗅了嗅身上。 城内用水紧张,他已经几天没洗澡了,确实该洗一下了! “进来吧。” 门被推开,林半夏侧身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只铜壶,身后还跟着王翠儿,两人抬着一只木桶。 热气从桶里冒出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王翠儿放下桶就退了出去,林半夏却没走,而是将铜壶里的热水续入桶中,又从旁边矮柜里取出干净的棉帕和换洗衣物,规规矩矩摆在木架上。 陆安年解开外袍搭在椅背上,走到木桶边,正要开口让她也出去。 林半夏却已经挽起袖子,蹲到桶边试水温。 “大人,水温刚好,奴婢伺候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拿这个考验干部?(第2/2页) 陆安年动作顿住,“不用,你出去吧。” 林半夏抬起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人,这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管事伺候主家沐浴更衣,历来如此。” 她说得理直气壮。 陆安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是哑然。 这是五代十国,确实是这样的规矩。 管事丫鬟伺候主官洗澡,在这年头跟端茶倒水一样稀松平常。 他要是拒绝得太明显,反而显得另类。 “……行吧。” 陆安年干脆不再纠结,任由林半夏给自己宽衣,随后踏入木桶。 热水漫上来的一瞬间,一整天的疲乏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他靠着桶壁闭上眼,伴随着轻重适宜的揉捏,肩颈的酸痛在热气蒸腾中慢慢化开。 林半夏跪在桶边,拧了棉帕,从肩背处开始擦拭。 她手法并不算熟练,显然以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的,毕竟是前朝公主,以前肯定没有干过这种伺候人的活。 耳边传来温润的呼吸声,伴随着幽兰若谷的淡香。 陆安年努力让自己想点别的事。 想想水渠的事。 陈大河勘探应该快完了。 想想王大锤那边的兵器产量。 还有两座瓮城的地基明天应该也能挖出来了...... 棉帕从后颈滑过锁骨,带着少女指尖若有若无的触感。 陆安年的呼吸不由自主重了些。 毕竟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他有些不习惯,但更多的,是男人本能的反应。 身后林半夏的动作也明显微微一滞。 空气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下安静下来,只剩水声。 但片刻后,林半夏便熟络了,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只是手指的力道也轻了几分。 陆安年偏头看了一眼。 烛火映照下,少女低垂着脸,耳根处泛着一层薄红,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她咬着下唇,神情很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棉帕,像是在做什么非常重要的大事。 陆安年不敢多看,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盯着桶里的水面。 他是个正常男人。 二十六岁,血气方刚。 穿越过来之后每天不是在搞基建就是在跟人斗心眼,根本没空想其他。 但此刻这种情形…… “行了。”陆安年清了清嗓子,“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是。” 林半夏放下棉帕,没有迟疑,快速站起身,显然也有逃离的想法了。 只是开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大人早些歇息,明日……奴婢给您备了新炖的骨头汤当早膳。” 说完,人就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快速远去。 陆安年靠在桶壁上,仰头看着房梁。 呼出一口长气。 “……封建社会害人啊!” 他嘟囔了一句,把自己整个人闷进了水里。 拿这个考验干部,谁能受得了! 这一夜翻来覆去,陆安年躺在硬板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系统面板的数字,一会儿是那片泛红的耳根。 直到窗外鸡叫了两遍,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81章这姓陆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81章这姓陆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刚亮,外面就响起了动静。 洗漱的铜盆照例放在门外,林半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侍奉陆安年梳洗更衣,只是看陆安年脸庞的次数,似乎多了一些。 陆安年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吃过早饭,他本来准备先去西街铁匠铺看看守城大型器械的制造进度,刚出后堂,却听见前堂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在吗!” 陈大河的声音,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陆安年加快脚步走到前堂,就看见陈大河满头是汗地站在院子里,怀里抱着一卷粗麻纸,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灰头土脸的测量匠人。 “大人!”陈大河抱着图纸行了个礼。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把怀里的麻纸卷在桌上哗啦展开。 “引水堪舆图做好了!” 陆安年精神一振,弯腰凑过去。 麻纸上用炭笔勾画着从白水河到青山县的完整地形。 每一处坡度、每一段走向都标注了详细数字。 关键的七里坡洼地段,陈大河画了三条备选方案。 “大人您看!”陈大河手指在图上快速移动,“我带人实地跑了两天,反复测量了六七次。” “白水河上游二里处有一段天然窄口,两岸石壁对夹,最窄不过三丈。在这里打桩筑堰,花不了多少料,水位抬起来之后……” 他的手指划向七里坡。 “这一段,走半山腰悬渠,坡度我核了五遍,每百步降一寸二,水流速度刚好能冲走泥沙又不冲渠壁。” “到了这里......”手指又滑到县城东面。 “分两道支渠入田,主渠接入护城河蓄水,枯水期有堰拦着,雨季放闸就能泄洪。” 随着陈大河的讲述,陆安年脸上忍不住浮现满意的笑容。 这图纸的精细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每一处特殊地段、接口都考虑到了实际施工可能遇到的问题。 “你这十几年的手艺,没白练。”他忍不住赞道。 陈大河嘿嘿一笑,搓着手。 “大人给了草民这个机会,草民自当尽心尽力,这几天没怎么合过眼,就怕耽误了大人的事。” “辛苦了!”陆安年直起腰,手指点在图上的筑堰位置。 “按你的方案,需要多少人,多少天?” 陈大河早就算过了,张口就报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两千壮劳力,分三班轮换,日夜不停的话,最快四十天能通水。” “如果再加一千人呢?” 陈大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一个月!不,二十五天!” 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千人我给你凑齐,明天就开工。” 陈大河眼眶突然一红,顿时热血上涌,重重抱拳。 “大人放心!这条渠,草民就算拿命填,也给您填出来!” 陆安年摆摆手。 “用不着拿命填,活着才能建设好我们的青山县,工地上的口粮标准翻倍,干重体力活的,每人每天额外加半斤米,尽量给你们每天安排一顿荤腥。” “这...谢大人,草民一定全力以赴!” 陈大河眼神中浮现惊喜,站在那里嘴唇都在哆嗦。 十几年河工营,他还从来没有遇到哪个上官如此体恤他们这种人。 这一刻,陈大河内心无比庆幸,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青山县! 陆安年没再多说,将堪舆图仔细收好,吩咐陈大河先下去休息,休息好正式动工。 送走陈大河,陆安年站在前堂廊下。 秋日的阳光打在青石地面上,远处传来工地上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半夏,若有人找,让他们到铁匠铺!”他转身朝身后的林半夏交代了一声,“另外,通知苏掌柜午后来县衙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这姓陆的,到底是何方神圣!(第2/2页) “是。”林半夏干净利落的应道。 陆安年摆了摆手,随后不远处的赵铁牛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看好家,我正午左右回来!” 说完,陆安年便带着赵铁牛,直奔铁匠铺方向而去。 “是...大人!” 林半夏站在原地,脸色突然一红。 不知为何,她内心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刚刚陆大人的交代...似乎像是出行前的夫君...... “呸,林半夏,你清醒一点!” “那可是你的主家......” 女孩红了耳根,咬牙转身快步走进了县衙。 ...... 景陵县,防御使府。 驿使日夜兼程,也足足花了两天才赶回来。 “说吧。” 王严超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文书扫了一眼驿使,淡淡开口。 驿使咽了口唾沫,开始把青山县的事一五一十报了上来。 从陆安年站着听令,到那一句“要粮就拿朝廷批文来”,再到县衙内外突然冒出来的上百号铁甲悍卒、几千个举着锄头扁担的流民。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在抖。 “大人,那陆县令油盐不进,下官把军令念了,他反倒笑了,说……说防御使大人是不是做梦的时候下的命令。” 啪。 王严超手里文书拍在案上。 “放肆!” 驿使浑身一缩,把脑袋埋得更低。 “一个不入流的破县主簿,刚扶正成县令,就敢这么跟本府说话?” 王严超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了两步,胸口起伏。 “他还说什么了?一字不漏地报。” 驿使硬着头皮把那套“户部勘合、兵部调令、双印齐全”的说辞复述了一遍,又把陆安年那句“我若给了你,那叫私通军镇,形同谋反”也照实说了。 堂内安静下来。 王严超胸膛不断起伏,可脸上的怒气却是一点点收住了。 他不是个鲁莽的人。 能在这南北夹缝的复州坐稳防御使的位子,靠的就是会算人心、会看风向。 陆安年这些话,看着是跋扈不敬,可每一句都有法可依,有迹可循。 大晋开国不久,洛阳城那位靠着割燕云、认契丹爹才坐上的龙椅,最怕的就是地方藩镇拥兵自重、私通军镇。 他要真敢绕过朝廷强征三万石粮,传出去,就是州府私自摊派、私自屯粮。 陆安年定会把“谋反”这两个字扣到他头上。 而且大概率,洛阳那边会被惊动! 这罪名,可比交不出粮还要命。 “老狐狸。” 王严超低声骂了一句,分不清骂的是陆安年,还是别人。 他转头看向驿使。 “他县衙里,真有上百披甲的兵?” “千真万确!”驿使忙不迭点头,“铁札甲,明晃的,还有一种从没见过的怪锤子,沉得很,砸在青石板上一个坑。” “城外不断有流民涌入也是真的,城里各处都在建房子,那阵仗,小的这辈子没见过,而且那些流民一个个都精神的很!” 王严超眯了眯眼。 有重甲,有人,还有余力建城! 这一切,都需要花销,不仅仅是粮,还有各种物资。 一个原本毫不起眼、刚被流寇破了城的烂县,不到一个月就攒出这副家底? 青山县的粮到底从何而来? 这背后若是没有其他势力,根本不可能! “这姓陆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严超喃喃自语。 第82章 王严超的算计! 第82章王严超的算计! 关于陆安年的身份,从黑袍人到来,得知黑风寨被平、黑鸦军探子被擒的消息时,王严超心中就一直有所猜测。 现在看来,青山县那位姓陆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知道自己成了一把刀。 可做刀,也不能做的不明不白。 陆安年现在跟他讲法! 若真的不计后果逼陆安年交三万石粮,自己的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大人,依小人看,这陆安年是块滚刀肉,硬的来不成,不如先来软的。” 驿使离开后,屏风后走出一道身影,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名周信。 是王严超手下的师爷。 “什么意思?”王严超皱眉,烦躁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潞州那边催得急,限期就在那摆着,本府交不出差事,杜帅可不是好相与的!” “我明白!”提到杜重威,周师爷的脸也白了几分。 “既然明白,就不要说废话!”王严超语气变冷。 那位潞州节度使,是当今皇帝身边的红人,又是国戚,风头正盛。 手底下养着一支不入建制的黑鸦军,专干抄家灭门、敛财筹粮的勾当。 谁家不听话,黑鸦军连夜就能踏平宅院,连根都给你刨了。 当然,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肯定不会流传开,只是王严超身为一洲防御史,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得到这些消息并不难。 前几月那边才传来消息,原本的北方第一商帮潞安商号,那么大的家业,就因为没缴够买路钱,一夜之间满门被血洗,直接抄了家。 王严超之所以能成为这复州防御使,暗地里也是从杜重威那里打点来的。 上头是杜重威的刀,下头那姓陆的也背景莫测。 夹在中间,王严超心里现在很是难受。 最关键的是,青山县那位陆县令,他始终查不到底细! “大人,其实这事并不难处理,我们只需将青山县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回禀给杜大人,请他定夺便可!”师爷周信再次开口。 “你的意思是两边都不得罪......” 王严超细细的琢磨了一下师爷的话,突然回过味来。 征粮的命令已经下了,是陆安年那边不愿交粮,事关朝廷法度,自己请示一下也是情有可原,若真被扣了个谋逆的帽子,也会牵扯到杜大人不是? 嗯,这事必须得禀报杜大人才行! “你说的有理,笔墨伺候!”王严超走回案后坐下,“我现在就给潞州那边写信,将陆安年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过去!” “如此,是要向朝廷申请文书,还是直接派军南下,就全看杜帅自己的考量了,我们只负责传话便可!”师爷笑着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周师爷,还是你老谋深算啊!”王严超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 陆安年拿律法压他,那他就把这烫手的山芋扔上去便是。 要批文?行啊! 反正是杜帅去跟朝廷户部、兵部周旋的事,跟他复州防御使有什么干系。 事关朝廷大局,想来杜帅也不能说他什么! “大人过奖了!”周信谦虚的笑道。 “老狐狸!” 两人对视,默契的扯了扯嘴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王严超的算计!(第2/2页) 片刻后,一封送给杜重威的密信便写好了。 王严超仔细读了一遍,却是微微皱起眉头。 “光传话还不够。”他抬起头。 “陆安年说他没粮,本府不信,杜帅也不可能信,一个破县,硬生生养着几千人,还能卖粮给江陵城那帮商贾,这粮从哪来的,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大人的意思是……”周师爷凑近了些。 “查。”王严超吐出一个字,“他不是讲规矩、讲王法吗?本府就跟他讲规矩。” “按大晋的制度,州府对辖下县治的钱粮户籍,有稽查之权,本府派人过去,名正言顺地查账便是,我不信查不出东西!” “如此,也能给杜帅一个交代!” “大人英明。”周信轻轻点头,不着痕迹的送上一记彩虹气。 王严超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他倒要看看,这陆县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这就去物色一名州使!”周信躬身行礼。 “找个机灵点的。”王严超提醒道。 “下官心中倒是有一人选!”周信想了想,继续道: “户曹的孙判官,做了十几年钱粮账,眼睛毒,让他带几个书吏过去。明面上可以是奉州府之命稽查钱粮,暗地里,可把青山县的虚实摸透。” “若那位陆县令背后真有隐藏的粮道,必会露出蛛丝马迹!” “这事速速去办!”王严超又将查账事宜写入密信,随后信折起,封了火漆,又在封口上按了私印。 “连夜送潞州,走最快的驿道,亲手交到杜帅的人手上。” 周师爷双手接过。 “小人这就去安排。” 屋门关上,王严超想了想,又摊开信纸。 写起了信。 只不过,这封信,是往楚地。 ...... 青山县。 陆安年正跟宋明理和铁牛一起,策马朝东城门方向而去。 他刚从铁匠铺出来,这段时间护粮队已经扩充到了两千人,护甲和武器的产量需求很大,所以他特意又安排了几十个人到铁匠铺,准备将铁匠铺扩大一些。 好在王铁匠的徒弟们现在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不管是常规武器盔甲,又或者是守城的大型武器,都在有条不紊的打造中。 尤其是大型守城器械,预估一个月左右,成品就能投入使用了。 接下来,陆安年准备将王大锤安排到矿场新建的炼铁工坊那边,工坊已经开始搭建了,就等‘高炉炼铁工艺图解’兑换出来。 “老宋,东城门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安年看着眉头紧皱的宋明理,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大人,情况有些复杂,您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 宋明理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搞什么,神神秘秘?不会是挖到什么宝贝了吧?” 眼见宋明理面色不对,陆安年随口笑道。 “大人......您怎么知道!” “真挖到宝贝了?” “还不是普通的宝贝......” “......” 第83章 福缘天定,青山潜龙! 第83章福缘天定,青山潜龙! 马蹄声停在东城门外。 原本热火朝天的东翁城工地,此刻有一大片停了工。 上千号流民没有干活,全挤在一个刚挖开的大土坑边上,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太邪乎了,怎么会突然挖出这么个东西?也不像是地底的石头。” “会不会是有人埋在这里的?” “谁吃饱了没事干……” “……” 听到这些话,陆安年的好奇心也勾起来了,快步往人群走去。 “陆大人来了,让一让!” 外围的人看到陆安年赶来,赶紧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道。 陆安年翻身下马,顺着通道走进去,赵铁牛和宋明理紧跟在后面。 大坑边缘,几个浑身沾满黄泥的汉子手足无措地站着,坑底正中央的黄土里,斜斜地插着半截粘着泥土的青灰色石碑。 “陆大人!”带头挖沟的网格长孙老根满头大汗,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连连作揖。 “怎么回事?”陆安年指着坑里。 孙老根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块石碑说话都透着一丝古怪:“大人,刚才挖地基,二狗子一镐头砸下去,震得虎口直冒血,大伙顺着边刨开,就刨出这么个物件。上面还刻着字,大家伙都说这是地底下的神物,谁也不敢再往下挖了。” 陆安年直接跳下土坑,走到石碑前。 碑面粗糙,上面糊着半干的黄泥巴。 赵铁牛跟着跳下来,用宽大的袖子胡乱擦了几把碑面,露出八个刻痕极深的繁体大字,字迹的沟壑里,还残存着一些暗红色的朱砂痕迹。 宋明理站在坑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僵住。 陆安年也看清了上面的字。 福缘天定,青山潜龙。 赵铁牛挠了挠后脑勺,转头问:“老宋,这上面刻的啥符画?俺咋一个都不认识?” 宋明理没有回话。 他死死盯着那八个大字,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两只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微微有些颤抖。 周围两三千号流民全都屏住呼吸,竖着耳朵等宋主簿发话。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从地底下挖出带字的石头,那就是老天爷给的旨意,要真是什么不祥之物,这地基肯定是挖不了了。 “宋主簿,您给大伙念念呗?”人群里有胆大的老汉大声喊了一句。 宋明理猛地回过神。 他没有去看老汉,而是直直地看向坑底的陆安年。 那表情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狂热,还有一种找到了毕生信仰的决绝。 陆安年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还没等陆安年开口,宋明理突然撩起长袍下摆,直接跪在坑边,冲着石碑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动作把全场人都弄懵了。 宋明理抬起头,面带狂热之色,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大喊:“老天爷显灵了!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大家听好!这石头上刻的是八个大字:福缘天定,青山潜龙!” 底下的流民大多是庄稼汉和苦工,对这些文绉绉的词全是一头雾水。 孙老根急得直拍大腿:“哎哟宋主簿,您就别拽文了!这到底是个啥兆头?是好是坏?” “当然是大好!”宋明理站起身,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一层潮红。 他环视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大声解释:“福缘天定,意思是咱们这块地方福气是老天爷早就定好的!青山潜龙……意思是,咱们青山县,蛰伏着一条能腾飞九天的真龙!” 话落,全场死寂。 上千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现在是个什么世道?今天你称王,明天他称帝。 造反和称霸的话本子在茶馆酒肆里就没断过,底层百姓最迷信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福缘天定,青山潜龙!(第2/2页) 现在地底下刨出块石头,老天爷说这里有真龙。 谁是真龙? 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发大米?谁让江陵城的商贾低头?谁把复州府的官兵逼退? 几千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坑底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 孙老根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天爷开眼啊!县令大人就是潜龙!大人就是活神仙下凡来救咱们这些苦命人的啊!” 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火药桶。 “大人是真龙!” “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呀!” 工地四周,乌泱泱的人群一层接一层地跪了下去。 铁锹、镐头扔了一地,混杂着狂热的呼喊,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站在坑底的陆安年,面无表情,但腮帮子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他彻底麻了。 大楚兴陈胜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独眼石人一只眼? 作为一个现代体制内混过的基层公务员,他对这些史书上造反起家的基础操作太熟悉了。 这纯纯就是封建迷信包装加上黄袍加身的前置套路! 问题在于,这玩意儿真不是他安排的啊! 陆安年抬头看了一眼跪在上面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宋明理。 他爬出土坑,一把揪住宋明理的衣袖,把人扯到一边没人的空地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老宋,你给我交个实底,这石头是不是你大半夜偷偷派人埋进去的?” 宋明理愣住了,满脸惶恐:“大人!这等天降祥瑞,下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老天爷造假啊!” 看宋明理那副要指天发誓的架势,陆安年心往下沉了半截。 他了解宋明理了。 这书呆子虽然现在学精了点,但骨子里还是个敬畏鬼神的封建读书人,绝对演不出这么逼真的狂热。 他又转头看向赵铁牛。 赵铁牛正举着三棱破甲锤,在那边跟着流民一起傻乐,嘴里还念叨着“俺就知道陆县令不是凡人”。 更不可能是这个铁憨憨。 苏媚在北山带着几百号人烧三合土,林半夏在县衙后堂算账。 都不是自己人干的。 这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埋的青石碑,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挖出来?硬生生给他扣上一顶“潜龙”的帽子! 在五代十国这种乱世,这八个字一旦传出去,绝对是点炸火药桶的火星子。 潞州的杜重威、复州的王严超、江陵的高从诲,谁容得下一个边境破县里藏着一条“潜龙”? 这哪是天降福瑞! 根本就是催命符啊!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绝对是凝聚几万流民最强悍的信仰工具。 有了这块石头,青山县的百姓就会把命彻底绑在他陆安年身上。 但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陆安年转过身,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流民。 就在这时,人群最外围,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捏着一把破蒲扇的中年男人慢慢站了起来。 上千人全跪着,就他一个人站着,显得极其扎眼。 中年男人拍了拍膝盖上的黄土,迎着陆安年的打量,毫不避讳地笑了笑。 他迈开腿,踩着一地的铁锹和镐头,径直走到陆安年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男人把破蒲扇往腰带上一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随后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王朴,见过县令大人。” 陆安年盯着他,没说话。 中年男人直起腰,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进陆安年的耳朵里。 “大人,这块敲门石,您看着可还顺眼?” 第84章难道陆县令,不想称王?! 第84章难道陆县令,不想称王?! “王朴?” 陆安年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可抑制地挑了一下。 根据他前世考公时对历史的研究,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位大器晚成,四十多岁才在后汉时期考取进士,又精准判断到后汉政局不稳,急流勇退,东归乡里保存自身,成为后周世宗柴荣手底下第一谋臣的那位。 那位王朴献《平边策》,定下‘先易后难,先南后北’的统一战略,助柴荣统一了大半个天下,最终官至宰相。 便是宋祖赵匡胤,在彻底一统的过程中,也是基本沿用了这套策略。 难道,眼前这个王朴就是...... 按年纪看,确实对得上。 只是这家伙不在中原腹地待着,怎么跑青山县这穷乡僻壤来了? 陆安年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脸上不动声色。 他的视线扫过坑底那块沾着黄泥的石碑,又看向外围那些还跪在地上、满脸狂热的百姓。 “赵铁牛!“ “在!“ “封锁消息!严令今日在场所有人,不得将石碑的事往外传半个字,若有违令者,全家逐出城,永不入籍。“ “属下这就去办!“赵铁牛虽然满脸兴奋,但听到命令还是条件反射般应声。 “老宋!“ 宋明理还沉浸在祥瑞降世的激动中,冷不丁被陆安年的话浇了一盆冷水,愣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 “把石碑重新填回去,工地照常开工,今天的事,对外统一口径:挖到一块废石头,不吉利,已经回填了。“ 宋明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黄土。 “是。“ 陆安年处理完现场,转头看向王朴。 中年人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手里那把破蒲扇又摇了起来。深秋天都凉了,他还扇,也不嫌冷得慌。 “跟我走。“ 陆安年没有多余的废话,翻身上马,朝县衙方向驰去。 王朴也牵了赵铁牛的马,跟了上去。 ...... 县衙后堂。 门窗紧闭。 赵铁牛和宋明理分立两侧。 陆安年坐在书案后,看着面前神色平静,面带微笑的王朴,倒像是来赴约,而非受审。 “说说吧。”陆安年放下茶盏,眼神带着一丝审视,“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王朴拱手行了一礼。 “自然是图一个得见明主,青史留名。” “草民在江陵府便听闻了青山县的名头,特意混进流民队伍,在城里待了半个月。” “大人推行的网格连坐、工分换粮,还有对付商贾的手段,桩桩件件皆是治世良方。” 王朴说到这里,话音一转。 “乱世之中,得明主才可安天下!” “草民游历四方,见过狠辣凶戾的藩镇使,也碰过隐忍算计之人,可在我眼里,却全是不堪造就之辈,包括现在洛阳那位!” “但草民未见过如大人一般,用一碗粥收拢民心,用工分换白米,用英烈碑安抚亡魂,大人做的事草民看了半个月,越看越敬佩。” “这天下的当权者,只会用刀让人跪!” “唯有大人,让人心甘情愿地跪下。“ 这话一出,宋明理和赵铁牛忍不住对视,内心顿时泛起滔天巨浪,原来他们以为的天降祥瑞石碑,竟是眼前这人埋进去的! 而且,他还敢当着他们的面说洛阳的皇帝是不堪造就之辈! 还在青山县潜伏了半月之久! 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所以你就给我弄个福缘天定?”陆安年冷笑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王朴站直身子,神色不变。 “大人觉得草民做错了?” “你清楚现在青山县的处境吗?”陆安年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王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复州王严超刚下了三万石的征粮令,潞州杜重威的黑鸦军也在虎视眈眈,一旦有机会便会挥师南下。”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一块潜龙石碑!这事要是传到洛阳,传到当今圣上耳朵里,都不用杜重威找借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难道陆县令,不想称王?!(第2/2页) “朝廷直接就会发兵平叛,你在把青山县架在火上烤!” 听完这番问责,王朴不仅没慌,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放肆,引得赵铁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大人多虑了。” 王朴敛起笑容,迎上陆安年的视线。 “当今洛阳那位,靠着割让燕云十六州、认契丹人做父才坐上龙椅,如今天下藩镇,哪一个是真心服他的?” 王朴竖轻轻摇着蒲扇,神色依旧从容,细数当今局势。 “魏州、潞州、晋阳,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朝廷此刻正焦头烂额的对付那些人,就算知道这传言,也绝没空来管。” “在上面人眼中,小小青山县不值得如此重视,是随手就可捏死的蚂蚁!” “至于潞州和复州的危机,本就已经存在,石碑的出现只会让他们放松警惕,因为在他们看来,此举太过愚昧!” “如此,大人或可得更多喘息时间!” 王朴指了指门外。 “大人,流民愚昧,您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感激您,肯给您干活!” “可人吃饱了之后,就会想好好活,想活下去就会怕死,怕死就会退缩!” “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替您去挡复州的刀、潞州的铁骑,光靠一碗粥远远不够!” “一碗粥能稳住一个饥民,但稳不住惶恐的心,这些百姓需要一个精神依托。” “一个跟着您走,一定能赢的念头!” “我的百姓为何一定要这个念头?”陆安年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却是不动声色继续问。 “难道陆县令,就打算在这三面环山的破县城当一辈子县令?您难道不想称王?” 王朴没有任何犹豫,直视陆安年双眼。 后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称王。 在五代十国这个乱世,这两个字每天都有人在喊,可真摆在陆安年面前...... 他却沉默了。 系统现在每天产出十多万斤大米,而且随着流民涌入,这个数字还会不断翻倍。 在饿殍遍野的荒年,他手里握着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底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不往上走,不握住绝对的权力,这青山县迟早被军阀碾碎。 他想守住这一亩三分地,想护住跟着他的人,就只能把那些想吃他的人全踩死。 这事从他决定撒米救人的第一天起,就没有退路,可这两个字还是太重。 重到他清楚知道,需要付出的代价。 “噗通!” 跪地的闷响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宋明理和赵铁牛对视一眼后,几乎是同时双膝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听到了王朴最后的那句话,两人神情皆是坚定不已,神色肃穆。 “大人!”宋明理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压抑的决心,以及破釜沉舟的狠劲。 “王先生说得对!我们退无可退,若您有此意,属下愿粉身碎骨,替您牵马坠蹬!” 赵铁牛双手抱拳,也开口了。 “俺不懂什么大道理,俺只认大人!大人给俺们活路,大人指哪,俺铁牛就砍哪!” “就算是洛阳的龙椅,大人想坐,俺也去给您砍出一条道来!” 两人目光炯炯,带着灼热。 王朴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等着。 陆安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 他走回主位坐下。 重新看向王朴,眼神凌厉。 “你在教唆我谋反!” “若大人只想当个县令,安稳稳守着一县之地,那草民马上走人,绝不多留一刻。” “呵,疯子!” 陆安年轻轻摇头。 内心,对于这位历史上大器晚成的名谋士,内心却升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史书中的大器晚成,只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找到自己真心想要辅佐的明主而已。 这个家伙,胆子大的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面试算是通过了。 自己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才! 第85章 连江陵间复潞,查账的来了! 第85章连江陵间复潞,查账的来了! “既然你看的这么透彻,那青山县之危局,何解?” 陆安年坐在主位,端起茶盏,视线再次落在下方的王朴身上。 既然决定收下王朴,自然要再考教一下其能力。 如此,他心里才有底。 “其实大人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王朴却是连停顿都没有,笑着直接回道:“这根本算不上危局,大人只需做两件事:联江陵,间复潞。” 赵铁牛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宋明理却是全神贯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试图跟上王朴的节奏。 “大人手握极品香米,江陵府高从诲城里无粮,之前曹豹三千大军退走,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王朴轻摇蒲扇,“他们不敢断了大人这边救命的粮道。” “只要江陵饥荒不解,商贾源源不断来青山县换粮,江陵府的利益就和大人绑在一起,那他们,就是制衡复州和潞州天然的盟友。” 陆安年点点头,这和他之前的战略不谋而合。 “那复州和潞州呢?” “我们可以在复州防御使王严超身上下手。”王朴干脆往前走了两步,“草民早先游历诸城,听到过一些消息,这人表面跟杜重威一派,私底下却跟不少势力有联系。” “简单点说,就是个十足的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大人用大晋律法将其顶了回去,王严超绝不敢自己担这谋反的罪名强行出兵,他必然会上书潞州,把烫手山芋扔给杜重威。” 王朴用蒲扇柄敲了敲手心。 “大人只需继续保持现在的态度,让王严超觉得青山县底蕴深厚,可以让他作为向杜重威讨价还价的筹码。” “时间拖延下去,这两人各怀鬼胎,必然生出嫌隙,杜重威想要一口吞了青山县那便只能派出黑鸦军南下,可草民听说,黑鸦军连月征战,粮草其实不多!“ “他要是敢南下,必然粮草不足,只能向复州征粮!到那时,王严超对杜重威的不满将日益加重,嫌隙必然加大,那时,局势对我们便有利了!” “此为间复潞。” 听完这番话,宋明理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谋算,似是直接把几方诸侯的心思摸了个透! 他虽然先前也听陆安年说过对敌之策,可心头一直有些模糊,因为很多事陆安年没有说的太明白,而听完王朴的话,他内心却已是清晰无比。 此子计谋,竟能跟大人比肩?! “不错!”陆安年盯着王朴看了片刻,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人不仅有胆识,还有对时局极其敏锐的嗅觉。 青山县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跳出县城格局,从整个中原大盘来看问题的人才。 而且,也带来了两个先前他并不知晓的消息。 这一番话,没有白聊。 “老宋,给王先生安排一个住处。”陆安年站起身,“从今天起,先生就在县衙帮办,月俸五十斤大米,当然,也可换做银两。” 王朴神色不变,双手交叠深深行了一礼。 “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 次日清晨。 秋风透过窗棂吹进屋里,带着几分凉意。 陆安年从木榻上起身。 房门准时被推开,林半夏端着冒热气的铜盆走进来。 “大人,请梳洗!” 她把铜盆放在木架上,麻利地拧干布巾递过来,全程没有看陆安年的脸。 陆安年也没有察觉异常,接过热布巾敷在脸上,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他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先盘算一遍各项目的进度。 北山采石场那边,铁矿石已经挖了近三十吨,全部堆在采石场那边,就等炼铁工坊的高炉建起来,就能直接投入生产,而工坊那边王大锤已经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连江陵间复潞,查账的来了!(第2/2页) 东西两座瓮城的地基昨天连夜夯实完毕,今天老孙头就能带人往上砌三合土。按那帮工匠的干劲,最多十天,两座能容纳上万人的外城就能拉起来。 还有白水河的引水工程。 昨晚陈大河派人回来汇报,上游拦水堰的第一批木桩已经打下去了。 三千个劳力分三班倒,日夜不停。 不出意外,二十五天内,白水河的水就能流进青山县的干涸农地和护城河。 各个项目的进度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推进。 陆安年又唤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领地常驻人口:9215人】 【今日产出:115187.5斤】 【系统存粮:778075斤】 看着每天都在飞快跳动的数字,陆安年心里微微一定。 昨天从江陵城跑来的流民又有上千,常驻人口不出所料突破九千大关。 每天十一万多斤的大米入账。 再有三天时间,肯定就能攒够一百万斤,在基建商城里兑换出那份“高炉炼铁工艺图解”,炼铁工坊最重要的核心就正式就位了。 洗漱完毕,陆安年又在林半夏的服侍下吃了早餐,走出后堂。 院子右侧的青石板上,宋明理六岁的女儿丫丫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黄泥地里胡乱划拉,小脸蹭得全是泥印子。 陆安年停下脚步,走过去看了看。 地上画的不是画,而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块。 “丫丫,在这写什么呢?” 丫丫抬起头,脆生生地回道:“大人,我爹昨晚教我写字呢,可是木棍太粗了,写出来不好看。” 陆安年看着地上的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人口暴涨。 这九千多常住人口里,除了壮劳力和干活的妇人,还有好几百个没法干重活的半大孩子和幼童。 乱世人命如草芥,但到了太平年间,这些孩子就是未来的基石。 更重要的是,随着县城摊子越铺越大,算账的、管仓库的、核对名册的吏员缺口极大,一直指望外面跑来读书人根本不现实。 未来的人才储备,得自己教。 看来,必须得考虑建学堂的问题了! 把这些流民的孩子全收进去扫盲,管一顿中午饭。 家里的孩子在学堂里读书,大人干活肯定更拼命,也是绝佳的收拢人心的手段。 从小培养出来的归属感,日后就是青山县最死忠的班底。 陆安年转身,正准备去前院找宋明理商量这事。 一阵脚步声夹杂着铁甲叶子碰撞得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 赵铁牛几步跨进院子,脸上带着怒意,大口喘着粗气。 “大人!” 陆安年收起思绪:“怎么回事?” “南城门外来了一队人马,打着复州防御使府的官旗!”赵铁牛手自然按在刀柄上,紧皱着眉头,“领头的那个自称是州府户曹的孙判官,带了十几个带刀护卫和书吏。” 陆安年眉头一挑:“他们来干什么?” “那姓孙的趾高气昂,拿着官印,说是奉了防御使大人的军令,特来查咱们青山县的钱粮账簿!”赵铁牛咬着牙,“属下看他们那架势,分明是来找茬摸咱们老底的!” 东厢房的门被推开。 王朴摇着破蒲扇走了出来,迎上陆安年的视线。 “大人。”他笑了笑,“墙头草的试探,这就来了么。” 陆安年理了理袖口,轻轻点头。 “走吧,去会会这位孙判官。” 第86章先吃饭也不是不行 第86章先吃饭也不是不行 南城门外。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土,打着旋儿掠过官道,依旧有流民排着长队。 州府户曹判官孙文昭从颠簸的马车里钻出来,双腿落地时忍不住打了个软颤。 从复州景陵县到青山县这一路,官道年久失修,马车就像是过山车。 他这把老骨头被颠得七荤八素,腹中更是空空如也,连泛出来的酸水都带着苦味。 “穷乡僻壤,鸟不拉屎。”孙文昭扯了扯有些发皱的官服,低声咒骂。 防御使王大人让他带人来青山县查账,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一个边境烂地小县城,常年被土匪劫掠,能有什么可查的? 最关键的是防御使大人也没有交代他具体要查什么。 只是说到了青山县,自然知晓,看到任何东西都记录在册。 他也不知道这姓陆的县令哪来的胆子,敢跟州府叫板,惹的防御使大人的关注。 实则王严超也不能跟他说太多隐秘,毕竟事关杜重威。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触及前方城墙时,不耐烦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一道高达三丈的城墙,青灰色的城墙表面透着边关要塞的坚硬感,城墙后方,隐隐可见披着厚重铁札甲的甲卒在来回巡视,那冰冷的金属反光,让孙文昭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青山县? 景陵县的城防也没有这么阔气! 还有那排着长龙的流民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瓮城内一行人缓缓而出,径直朝这边走来。 陆安年一袭青衫,未穿官服,步履从容,身侧落后半步,左边是按刀而行的赵铁牛,像一尊移动的铁塔。 右边则是摇着蒲扇的王朴,眼神平静带着淡笑,再往后,是两列杀气腾腾的重甲护粮队。 虽然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但孙文昭也是读书人出身,讲究个体面,绝不能在下级官员面前露怯。 “下官陆安年,见过孙大人。”陆安年走到近前,只是微微拱手,连腰都没弯。 孙判官眉头一皱,压下心中诧异,心里更加不悦。 这陆安年果然狂妄,迎接上官竟不穿官服,态度如此随意。 “陆县令免礼。”孙判官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夹枪带棒。 “本官奉防御使大人军令,特来核查青山县近半年的钱粮账目。” “陆县令,可方便?” “孙大人秉公办差,下官自当配合。”陆安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往城门方向一引。 “账册早已在县衙备好,随时可查,不过几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乏了,不如先进城歇息,吃口便饭再说。” “吃饭就不必了。”孙判官一拂袖子,“本官奉命而来,自当先办公事,陆县令,请带路吧!” 他既然被派来,自然知道该如何才能查到最真实的账目,绝不给陆安年拖延和做手脚的机会。 “请。” 陆安年也不恼,直接让开身位。 王朴在一旁摇着蒲扇,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看孙文昭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玩味。 孙判官带着十几个书吏和带刀护卫,大步迈入城门。 穿过长长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孙判官原本做好了看到满街饥民、屎尿横流、残破棚屋的准备,但脚下踩到的,却是平整结实地面。 没有臭气熏天,没有乱糟糟的场景,街道两旁,整齐划一地划分出了区域。 左侧是热火朝天的木工作坊和铁匠铺,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右侧是一排排正在封顶的夯土房,规整得如同刀劈斧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先吃饭也不是不行(第2/2页) 更让他震惊的是人。 街上随处可见扛着木料、推着独轮车的汉子,粗略扫过去怕是不下数千人。 这些本该面有菜色、走两步就喘的百姓,此刻一个个干劲十足,虽然穿着粗布破衣,但面色红润,精神极佳,根本不像是外面看到的流民! 这怎么可能? 孙判官呼吸一滞。 复州治所景陵县算是富庶之地了,可城外依旧每天都有饿死的尸体。 这边境之地,哪里来的底气养活这么多人?而且养得这么精神? “陆县令。”孙判官停下脚步,指着那些干活的流民,语气严厉。 “州府有令,流民入籍需严查底细,这些人可有登记造册?” “孙大人费心了。”陆安年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然,“青山县行网格连坐法,十户一保,一人通匪,十户同罪,这些人进城前都仔细筛查过了,干干净净。” 孙判官还想挑刺,突然,一阵极其浓郁的米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味道太霸道了,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本就空空的胃自然收缩,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咕噜”声。 孙判官老脸一红,强作镇定。 身后的十几个书吏和护卫更是整齐划一地狂咽口水。 他们顺着香味望去,只见前方东街的一处空地上,搭着几个大木棚。几口直径过半米的大铁锅正架在火上,热气腾腾。 恰好到了饭点,工地上的汉子们扔下铁锹,拿着木碗,自发排成几条长龙,秩序井然的开始打饭。 孙判官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大铁锅的木盖被杂役掀开,白茫茫的雾气散去,露出满满一锅雪白晶莹、颗粒饱满的米饭。 孙判官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是白米。 每一粒米都透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最纯粹的粮食甜香。 他身为州府户曹判官,掌管一州钱粮,家里的粮仓里存的也不过是些陈年糙米,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不掺杂粮的白饭。 现在可是天灾人祸不断的荒年! 而在这最偏远的青山县,这帮最底层的泥腿子流民,竟然在吃这种极品香米?而且还是一大锅一大锅地敞开供应! “这……这……”孙判官指着大锅,手指头都在哆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打完了饭,端着个比脑袋还大的粗瓷海碗,走到一旁的棚屋前蹲下。 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雪白米饭上,还浇了一勺油乎乎的肉汤。 汉子拿起筷子,吭哧吭哧地往嘴里扒拉,吃得满嘴流油。 这画面对饥肠辘辘的孙判官来说,无异于一场煎熬。 他盯着那碗饭,喉结上下滚动,他身后的护卫眼睛也直了。 一股荒谬的感觉涌现! 这些流民吃的,竟是连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未必顿顿能吃上的精米! “陆县令。”孙判官转过头,盯着陆安年,声音因为震惊和饥饿变得有些沙哑,“这些粮…你从何处得来?” “买的,换的,自己种的。”陆安年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迈前一步,看着孙判官的表情,突然笑道:“孙大人要不还是先跟下官回县衙,吃饱了肚子再查?” 孙判官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肚子里的酸水剧烈翻涌,那股浓郁的米香让他屈服了。 “也不是不行,先…先回县衙吧。”孙判官轻咳一声开口。 陆安年脸上笑意更浓:“孙大人请,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查!” 第87章刚来就要叛变,这账怎么查? 第87章刚来就要叛变,这账怎么查? 从南城门到县衙,不过隔着两条街的距离,这短短的一段路,却让坐在马车里的州府户曹判官孙文昭如芒在背。 车帘掀开一半。 他透过缝隙往外看,越看心里越发毛。 街道两侧,砌砖的、运木料的、扛着麻袋的百姓,少说也有上千人。 按大晋朝的规矩,州府官员过境,地方百姓应该低头退避,惶恐避让。 但这里的百姓没有。 他们只是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手里拎着镐头、铁锹和扁担,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队打着复州防御使府旗号的人马。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警惕,就像是盯着一群随时会抢食的饿狼。 孙文昭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压着火气冲车窗外喊:“陆县令,你这治下的百姓,好生无礼!见州府官员不避道不跪迎,用这等眼神盯着本官,莫不是想造反?” “孙大人多虑了。”陆安年走在马车旁,脚步不疾不徐,连头都没回,“青山县地处边境,常年遭乱兵流寇劫掠,百姓没见过什么州府大官,只是好奇罢了。” “铁牛,让大伙都忙去吧!” “是!”赵铁牛扯着粗嗓子吼了一声,“都散开!该干活干活!” 街道两侧的人群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转向自己的活计。 等马车走远,人群顿时又聚在一起。 孙老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穿个官皮跑到咱们青山县摆什么谱!” “老孙,这伙人打着复州旗号,来干啥?”李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 “还能干啥?”孙老根冷笑,“咱们青山县现在最招人眼红的是啥?自然是因为粮!那姓孙的贼眉鼠眼,肯定是看咱们有饭吃,打着官府的名义来抢粮的!” “想抢咱们的粮?”一个光膀子的汉子瞬间红了眼,“老子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在这吃上饱饭,谁敢断我的活路,老子就跟他拼命!” “没错,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上千人的工地上,一股护食的戾气迅速蔓延开来,一个个百姓都红了眼。 这些在乱世里挣扎求生、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百姓,早已把青山县当成了自己活下去的避风港。 好不容易遇到陆大人这么一个好官,日子好起来没多久,又有吃人不吐骨头的来抢食。 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急什么,陆大人自然会想办法应对,别添乱,好好干活......”孙老根呵斥一声。 “有人来抢粮,我们的护粮队也不是吃素的,真要上战场,你们可别怂!” “谁怂谁孙子!” “就是,陆大人可是天命潜龙......” “闭嘴,不要命了!”孙老根左右看了看,神情肃穆,“这话可别在街上说了!” “......” 人群安静下来。 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位汉子,也连忙低下了头,闭上了嘴巴。 其实,东城门外挖出石碑的事,早已经在城内流传开来,只是因为陆安年的命令,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谈论。 谁也不想被剥夺户籍,赶出城去。 无人再说话。 渐渐的,人群也便散去了。 只是,复州来人这事,给所有人心里都敲响了警钟,在城内每一处地方发酵。 …… 县衙后堂。 开了三桌席。 十几个书吏和带刀护卫被安排在院子里,孙文昭则跟着陆安年进了大堂。 刚落座,林半夏便带着几个杂役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 没有繁琐的接风洗尘仪式,孙文昭现在也不在乎这些了,目光紧紧的盯着桌上刚刚放下的四个跟脸盆差不多大的粗瓷海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刚来就要叛变,这账怎么查?(第2/2页) 两大碗结结实实的香米饭,热气腾腾,雪白晶莹,另外两大碗,则是用肥膘野猪肉和黄豆炖出来的浓汤,油脂在上面浮了一层。 对饿了一路,颠簸过来的孙文昭等人来说,这几碗饭菜比皇宫里的御膳还香。 当然,他们也没有吃过御膳。 肉香和米香,刺激着他们的味蕾。 “边关苦寒,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吃食。”陆安年指了指桌子,“孙大人,请用。” 孙文昭原本还想端一端州府大员的架子,可他肚子里的酸水实在翻涌得太厉害。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就将浸着肉汤的米饭塞进嘴里。 一口咽下,香米的软糯和野猪肉的醇厚直接就让他发出了满足的呜咽。 “好吃,陆大人,我就不客气了!” 孙文昭开口,手上动作却没停。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整个后堂只剩下吞咽和扒拉饭菜的声音。 外院的十几个书吏和护卫更是不堪,一个个抱着海碗狼吞虎咽,连掉在桌上的米粒都仔细的捡起来吃得干干净净。 “嗝……” 一个略胖的书吏打了个饱嗝,摸着撑圆的肚子,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老天爷,若是天天有这等精米肉汤,这日子,比在景陵县舒坦百倍啊!” 这句话虽已经刻意压低,但还是传进了内堂,孙文昭夹着肉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打了个激灵,后背瞬间出了冷汗。 吃人嘴软! 他是带着防御使大人的军令来查账立威、敲打陆安年的,怎么一碗饭下肚,自己带来的人好像都要叛变了。 锐气全无,这账还怎么查? 孙文昭脸色一阵难看,吃完最后一块肉,将筷子放到了桌子上,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 “陆县令!饭也吃过了,该办正事了!” 孙文昭站起身,强行端起官威,目光凌厉地盯着陆安年,“本官奉命核查青山县钱粮,若是账面上查出不对,即便吃了这饭,也休怪本官按大晋律法,拿你是问!” 这话虽是看着陆安年说的,但其实更是对着外面那些自己带来的文书说的。 “当然,孙大人尽管查便是!”陆安年却是笑了笑,内心暗暗讽刺。 吃干抹净倒是又摆起了官威。 这孙大人,真不是个东西啊! 站在一旁的王朴摇着蒲扇,看着孙文昭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抹讥讽。 “账册何在?”孙文昭再次开口。 陆安年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老宋,孙大人要看账。” 宋明理早就等在侧室,闻言立刻招呼两名杂役,将三个沉重的黄花梨木大箱子抬进了大堂,“砰”的一声放在孙文昭面前。 “孙大人。”宋明理拱了拱手,“这是青山县近一个月的全部钱粮账目。” “我等已分册记录,分别为赈济、外售、城防三类,每一笔出入皆有凭证,请过目。” 孙文昭淡淡点头。 此刻,他总算明白,防御史大人为何派自己来这了,也已经意识到了青山县绝对不似自己先前猜测的那么简单。 单单这极品香米,就有问题。 他做了半辈子户曹判官,最懂这账簿里的猫腻,只要一查,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他倒要看看,这青山县藏着什么猫腻。 “你们几个,滚进来算账!”孙文昭冲着院子外没好气的吼道。 几个书吏赶紧抹干净嘴上的油,抱着算盘跑进大堂,各自搬起一摞账本开始翻阅。 第88章这账,越查越吓人! 第88章这账,越查越吓人! “孙大人慢慢查。” 陆安年放下茶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道:“县中水渠、外城、土窑几处都离不得人,下官还有些公务要处置。” 孙文昭刚翻开第一本账册,闻言眉头一皱。 “陆县令这是要走?” “账册在此,人也在此,孙大人奉命查账,下官自然不敢阻拦。”陆安年指了指一旁的王朴。 “有什么不明白的,问王先生便是。” 王朴摇着破蒲扇,笑眯眯拱手。 “孙大人尽管问,草民虽不管账,但大致还是知道些的。” 孙文昭心里顿时不痛快。 一个县令,把州府判官晾在这,让个白身来应付? 狂妄。 可他转念一想,又把这口气压了下去。 陆安年不在反倒更好。 人在这里,很多话不好问,很多账不好翻。 陆安年一走,他正好能让手底下这些书吏放开手脚查。 青山县到底有多少粮,粮从哪里来,账上必然会露出痕迹。 想到这里,孙文昭冷冷道:“既如此,陆县令自便。” 陆安年点点头,带着赵铁牛出了后堂。 赵铁牛临走前还看了孙文昭一眼,那眼神让孙文昭手背发紧,等脚步声远去,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都给本官仔细查。”他压低声音道:“谁敢敷衍,本官回去扒了他的皮。” 几个书吏刚吃饱饭,本来还在回味。 听见这话,立刻挺直了腰。 算盘声很快响了起来。 一本本账册被摊开。 孙文昭先拿起最上面的赈济账。 他本以为所谓赈济,无非是青山县为了糊弄州府写出来的虚账,随便记个几百斗,最多千斗,就能说粮食都拿去救民了。 可第一页就让他手指顿住。 “九月二十,江陵难民入籍三千余,施粥耗米两千七百斤。” “九月十七,南门施粥,入籍流民五十九人,耗米三十四斤八两。” 下面有网格长签押,有领粮木牌编号,有当日入籍名册对应。 再翻一页。 “九月十六,东街工棚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午食耗米一千五百九十二斤四两,肉汤耗野猪肉百斤。” 孙文昭眼皮跳了一下。 他做了半辈子钱粮账,一眼就能看出这账不是临时编的。 太细了。 细到每一锅米饭去了哪个工棚,哪个管事签了字,哪一保的人领了多少,都能对上。 若是造假,不可能短短几日造出这种账。 除非青山县上下几十个管事、几千流民全跟着串供。 这不可能。 孙文昭继续往后翻,越翻越快。 “......” “八月二十七,守城战功赏米,护粮队王老五四十斤,辅助搬石者李大娘三斤,伤兵补米......” “战死遗属抚恤五户,每户预支三十斤,后续月供另册。” 孙文昭的呼吸慢慢变粗。 不是因为账有问题。 而是因为太干净。 每一笔粮食花在哪里,工地上,护粮队,工分兑换...施粥...... 他想挑错,一时竟无从下手。 旁边一个书吏忽然低声道:“大人,外售账这边……数目不小。” 孙文昭立刻抬头。 “念。” 那书吏咽了咽口水:“江陵府钱氏米粮行,购极品香米一千石,现银交割。” 另一个书吏接上:“陈记粮行预定一千二百石,先付银五千两,余款以盐铁抵扣。” “布商李长福,以棉布、麻布折价换米八百石。” “药材商孙老板,药材百箱折价换米……” “江陵府节度使高从诲,约定每月供粮千石,剿匪开道为凭。” 大堂里安静了一下。 孙文昭捏着账册的手紧了紧。 江陵府。 高从诲。 竟然也跟这陆县令有联系? 他终于明白王严超为什么不愿意亲自撕破脸了。 青山县绝不是一个孤零零的边境破县。 陆安年已经把江陵府商贾和节度使府全绑进来了。 复州若是强抢青山县的粮,不光是抢一个县的粮,还是断江陵府的粮道,这事可就大了! 孙文昭心里发冷。 这账册的登记时间跨度并不长,姓陆的才来多久? 竟然就做到了这一步。 他又想起自己刚进城时看到的重甲步卒、工地、流民、米饭,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一个边境县能在短时间变成这样。 陆安年背后必有人。 而且不是普通人。 单凭一个县衙,绝不可能弄来这么多极品香米,更不可能短短时间发展至此。 防御使大人让他来查账,查的根本不是账。 而是青山县的一切,兵甲数量、流民数量、粮食数量...以及最重要的,这些粮,都是从何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这账,越查越吓人!(第2/2页) 是陆安年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想到这里,孙文昭抬头看向王朴。 “王先生。” 王朴正慢悠悠喝茶,闻言抬眼:“孙大人请讲。” “青山县近一个月入库粮多少?” 王朴笑道:“账上不是写着么?” 孙文昭脸色一沉。 “本官问你。” 王朴放下茶盏,仍旧不急:“草民不管仓储,怕说错了误了孙大人的公事,大人身边都是州府老吏,一算便知。” 孙文昭被噎了一下。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一点口风都不露。 他忍住火气,转头喝道:“算出来没有?” 几个书吏额头已经冒汗,算盘拨得噼啪响。 过了片刻,一个书吏声音发干:“大人,按三类账合计,近一月入库粮……九千八百余石。” 孙文昭猛地站起身。 “多少?” “九千八百余石。” 那书吏自己也不敢信,又低头核了一遍:“赈济账、外售账、城防账互相勾连,数目能对上。” “若加上今日未入总册的散支,接近万石。” 万石。 孙文昭耳边嗡了一下。 复州治所景陵县半年的常平仓出入,也不过如此。 青山县一个破县,一个月近万石极品香米入库? 这简直匪夷所思。 甚至比一些重要军镇还吓人! 军镇有田赋,有押运,有仓储,有州府调拨。 青山县有什么? 三面环山,流寇横行,边境烂地,刚刚招来的流民。 孙文昭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消耗呢?” 书吏翻账:“赈济、工地饭食、护粮队口粮、战功赏赐、对外售卖、江陵交割……共计八千七百余石。” “剩多少?” “按账面,合计……一千一百石上下。” 孙文昭陷入了沉默。 几个书吏也都没再说话。 如果单看数字,青山县确实没多少粮了! 一千一百石听着不少,可城里近万人要吃饭,工地要开工,外面还不断有流民涌来。 这点粮,只够维持局面。 复州要三万石? 账面上根本挤不出来。 可孙文昭不信。 他死都不信。 一个月能入库近万石,说明青山县背后有源源不断的粮道。 今天账面剩一千石,明天说不定又能进几千石。 陆安年把账做成这样,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州府: 粮都用出去了,想要就是抢百姓的口粮、抢江陵府的契粮、抢护粮队的军粮。 孙文昭后背慢慢出了一层汗。 这些粮,强征肯定不合规定。 他终于明白陆安年为什么敢走。 因为这账不怕查。 越查,越让人不敢动。 王朴摇着蒲扇,慢悠悠道:“孙大人,可有不妥之处?” 孙文昭看了他一眼。 他很想说有。 可账册、签押、名册、契书全在。 甚至连江陵府那边的印信和高从诲的约书副本都摆在桌上。 他说有问题,就得指出哪一笔。 他查的是账,不能凭嘴硬。 孙文昭沉默半晌,才道:“陆县令治县,倒是……细致。” “没规矩不成方圆。”王朴笑道,“大人常说,想吃饭,那就先入籍干活,粮食进来,粮食出去,总得让人看明白。” 孙文昭眼角抽了抽。 他不甘心,又问:“这些极品香米从何处购得?账上为何没有粮商源头?” 王朴一脸诧异:“孙大人查的是青山县钱粮出入,又不是替商贾查祖宗三代,大晋律里,哪条规定县衙购粮必须把卖粮祖籍写清?” 孙文昭脸色难看。 他知道没有。 王朴又补了一句:“若孙大人觉得有,草民这就让人去请宋主簿取律册来,咱们一条条翻。” 几个书吏低下头,不敢吭声。 孙文昭盯着王朴,忽然意识到,这个摇破蒲扇的中年人,似乎比陆安年还难缠。 陆安年虽强硬。 但这人更滑。 孙文昭重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却觉得嘴里发苦。 他知道,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自己想要的。 账要继续查。 可真正要查的,不在账本里。 青山县的粮道来源,得自己从各个渠道找出蛛丝马迹! 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几分官腔。 “账册暂且留在这里,本官还要细核。”他随即又看向王朴“王先生,烦请替本官转告陆县令,明日,本官要亲自巡查青山县各处仓房、工地、户籍。” 王朴蒲扇一停,笑意不减。 “孙大人要看哪里?” 孙文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先看北街大库。” 第89章世上哪有凭空生粮的事! 第89章世上哪有凭空生粮的事! “他要看北街大库?” 陆安年听完王朴的转述,手里的炭笔只停了一下,便继续在纸上勾画南外城墙的布防细节。 王朴站在书案前,蒲扇难得没有摇,面带着严肃。 “孙文昭今日查了一整日账,查得很细。” “结果呢?” 陆安年头也没抬。 王朴笑了笑:“结果自然是挑不出错。” 宋明理那几本账,是陆安年亲自定的框架。 粮从哪来只字不提,但粮往哪去,都写得清清楚楚。 孙文昭想拿账册发难,却憋了一肚子主意用不出。 这就是规矩的好处。 没规矩的时候,别人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有规矩的时候,别人想咬你,就得讲证据。 陆安年心里已经有了数,“无妨,他要查便让他查。” “大人真让他查?”王朴眉头微动。 “草民今日看他神色,已是不在乎账上剩多少粮,他真正想查的,是粮从何处进来。” “青山县三面环山,通往江陵府的商道虽通,可江陵府亦是饥荒数月,真要细查,肯定会出问题。” “粮食进仓,必然有痕迹。” 宋明理在一旁紧皱眉头,下意识的赞同点头。 他其实一直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账能做。 人能拖。 可粮食总不能凭空冒出来。 哪怕青山县人对此不在意,可外面的人必然会追究到底,到时若是找到了蛛丝马迹,发现了大人背后的隐秘粮道...... 事情就麻烦了! 事实上,过去一个月,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复州的试探。 潞州的试探。 甚至是江陵府都派了不止一次人来探查。 只是大部分,都已经关进了县衙大牢。 但很快,他又释然着摇了摇头。 “大人让查,自然有其道理!”宋明理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一丝古怪,“那孙文昭,查不到东西的!” “为何如此笃定?”王朴微微皱眉。 “呵~”宋明理却是轻笑一声,“连我这天天看着粮库的人,都没有发现大人是如何把粮运进来的......” “你觉得,孙文昭能比我还熟悉粮库?” “这......”听到这话,王朴瞬间陷入了沉默。 粮食来处,竟连宋明理这位青山县大管家都不知道? 自己刚刚投奔,陆安年不跟自己说这些事正常。 毕竟关乎整个青山县最重要的核心机密。 可...... “别误会,可不是大人防着!”宋明理摸了摸鼻子,神色中也浮现了一抹疑惑,“只是,在下无能......” 总不能说,每次大人进了粮库,里面就堆满了粮,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些粮是从何处运进去的吧! 这话太不可思议,也太不符合常理。 正常人,谁会信? 可管着粮仓越久,他心中疑惑就越盛。 这些大米,真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就像是...神迹。 他每次询问陆安年,又得不到答案。 久而久之,就懒得再问了。 反正他绝对相信大人,其他的无需深究和多想。 “这......”王朴下意识看向陆安年。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看得懂陆安年。 可这几句话,又让他有些摸不透。 陆安年这副样子,显然也根本不怕孙文昭查。 难道真如宋主簿所言...... 王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青山县的粮源,非人力可查?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按了下去。 世上哪有凭空生粮的道理。 想不通的事情,就以后再想。 王朴当即收起蒲扇,拱手道:“既如此,草民明白了。” “孙文昭这一趟,怕是越查越睡不着了。” …… 西街客栈。 孙文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白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世上哪有凭空生粮的事!(第2/2页) 桌上油灯烧得很低。 几个书吏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却没人敢睡。 今日查出来的东西太吓人。 近一月入库近万石。 对外牵着江陵府。 对内养着近万流民。 账面干净得他们前所未见。 可越干净,越有鬼。 孙文昭揉了揉眉心,脸色阴沉。 他不是没见过会做账的地方官。 可青山县这账不一样。 普通地方做假账,是为了把银粮藏起来。 陆安年这账,是把粮食全摆在明面上花出去。 每一笔都在告诉他,青山县要没粮了。 孙文昭清楚的知道,即便明天自己巡查全城,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大问题,只有北街是唯一的突破点。 他清楚的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已经不是找陆安年的把柄,而是找到这么多粮食的来源。 而王大人派他来的目的,显然也是如此! 若还想不明白这一点,师爷便不会找上他了。 一个书吏小声道:“大人,明日去北街大库,要如何查?今日所查账目皆无问题,要不我们便如实回禀?” “如实回禀?”孙文昭冷冷看了他一眼。 “说青山县账目清楚,陆安年治县有方?” 那书吏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孙文昭心里憋得慌。 这群酒囊饭袋,显然是被青山县的精米白饭和猪油麻痹了,一整天虽然在认真查账,却也说了不少青山县的好话。 都忘了来干什么来了! 他从景陵县来时,其实也只想着应付了事,随便挑些毛病,回禀之后顺着防御史大人的心意,压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县令。 可到了这里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账查不出问题,像是早就等着他来。 最关键的是,这边境小县处处透着的邪乎劲。 粮食,人口,扩张速度都不正常...... 想明白王严超真正的意图,得知自己真正的任务后,他就更头疼了,他一阶小小八品官,哪里管得了这种事...... 可防御史大人的命令在前,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 孙文昭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明日去北街大库,陆安年必有准备。”孙文昭压低声音沉声说道:“我们不能等了。” 几个书吏抬头。 “大人的意思是……” 孙文昭看向门外。 他带来的护卫之中,有几个还算机灵。 青山县百姓警惕,白日查不出来什么。 可夜里未必没有机会。 他不信陆安年能把每一处仓房都看死。 北街大库是明面上的库。 西街那些临时仓房,反而更可能有问题。 若粮道有痕迹,说不定能摸到一些线索。 “来人。” 房门打开,两名护卫走进屋。 孙文昭沉声命令。 “今夜你们去北街粮库盯着,不要惊动人,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汇报,另外,再派几人去西街各个小粮库查一查......” 孙文昭仔细叮嘱了一些事情,随后挥了挥手。 “去吧!” “大人,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有些迟疑,白日进城时,那些百姓的眼神他们可还记得。 那一双双眼睛,看的他们都忍不住心悸。 “怕什么?你们是州府的人,难道还怕一群流民?”孙文昭脸色一沉,“即便被发现,也完全可说是暗访!” “我们奉州府之令来查青山县,谁敢不配合!” “是。” 两名护卫咬了咬牙,很快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孙文昭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敲击大腿。 只要能找到一点痕迹。 哪怕只有一点。 他回去就能交差。 粮道。 只要能找到陆安年那条隐秘粮道。 便是大功一件! 第90章这青山县的百姓,都疯了? 第90章这青山县的百姓,都疯了? 天刚蒙蒙亮,孙文昭便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昨夜睡得极浅。 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北街大库、万石香米、江陵府契书,还有那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人回来了没有?” 孙文昭披上外袍,第一句话便问守在门口的书吏。 那书吏脸色发白,支支吾吾道:“大人……还、还没有。” 孙文昭手里的衣带顿住。 “还没有?” 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昨夜派出去的,可不是普通杂役,而是他从州府带来的护卫。 虽说不是什么军中悍卒,但也都是见过血的汉子,摸个粮仓而已,怎么可能一夜不归? “废物!” 孙文昭压着声音骂了一句,心里却莫名有些发紧。 青山县这地方,他总感觉邪性得很,不管是县令,城池,还是百姓。 他正要再问,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孙大人,可在?” 孙文昭心中一动,连忙下楼就见王朴摇着那把破蒲扇,赵铁牛跟在他身侧,几个护粮队士卒拖着几个人。 孙文昭一眼看过去,脸色顿时变了,被拖进来的,正是他昨夜派出去的护卫。 只是此刻几人哪里还有半点州府护卫的威风? 一个个鼻青脸肿,眼眶乌黑,嘴角还挂着血痂,灰头土脸。 孙文昭胸口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王先生,这是何意?” 王朴笑了笑,蒲扇轻摇。 “孙大人,别急。” “昨夜巡逻队在北街粮仓附近抓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差点当细作砍了。” 孙文昭脸皮一抖。 “细作?” “是啊。” 王朴看了一眼那几个护卫,语气不紧不慢。 “夜半三更,不走正门,不打招呼,专往粮仓重地钻,孙大人觉得,这像不像细作?” 孙文昭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接上话。 他心知肚明,可这话不能认。 “他们是本官的人!” “幸亏有人认出来了。” 王朴点点头,脸上的笑更深,“要不然,孙大人今早怕是见不到他们了。” 几个护卫听见这话,脖子都缩了一下。 昨夜他们是真怕了。 不是怕护粮队。 而是怕那些百姓。 那些人下手太狠了。 根本不管他们穿的是什么,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州府来人,逮住就是一顿乱打。 扁担、木棍、砖头、粪叉,什么东西顺手就往身上招呼。 若不是巡逻的护粮队来得快,他们几个说不定真会被活活打死在巷子里。 孙文昭看着几人的惨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发怒。 可一想到昨夜是自己暗中派人去摸粮仓,气势便先弱了三分。 王朴却像没看见他的脸色,继续道:“孙大人想查粮仓,昨日已说过,我家大人也答应了。” “孙大人何必这么着急?” 这话像一巴掌抽在孙文昭脸上。 他昨夜还想着抓陆安年的破绽。 结果破绽没抓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先被抓了现行。 偏偏王朴还把人送了回来。 不是兴师问罪。 也不是扣押威胁。 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你那点手段,在这青山县不管用。 孙文昭强压怒气,冷声道:“本官奉州府军令查账,暗访也是职责所在。” “当然。” 王朴笑着点头,“孙大人职责所在,草民不敢多言。” 赵铁牛却冷哼一声。 “下次再暗访粮仓,最好提前说一声。”他看着那几个护卫,咧嘴道:“昨晚算他们命大。” 几个护卫脸色一白。 孙文昭也被噎得胸口发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这青山县的百姓,都疯了?(第2/2页) 暗访还得提前打招呼? 他堂堂州府户曹判官,什么时候被一个县尉当面这么顶过? 可赵铁牛身后那两列护粮队士卒全都披着甲,手按刀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孙文昭也不敢翻脸。 王朴拱了拱手。 “人送到了,粮仓孙大人若要查,随时可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赵铁牛也懒得多看孙文昭一眼,带着护粮队士卒退出客栈。 几人的脚步声远去后,屋里才重新有了动静。 “说吧!”孙文昭盯着那几个护卫,压着声音喝道:“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那个脸肿得最厉害的先开口。 “大人,我们照您的吩咐,去了北街粮仓。” “可还没靠近大库,刚拐进一条巷子,后脑就挨了一棍。” 孙文昭皱眉:“谁打的?” “没看清。” 那护卫咽了口唾沫,“像是周围百姓。” “百姓?” 孙文昭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护卫忙道:“真是百姓!小的倒地之后,听见有人喊抓细作,然后四面八方全是人。” “有老头,有妇人,还有扛木棍的汉子,他们根本不问我们是谁,上来就打。” 另一个护卫也忍不住道:“大人,那些人跟疯了一样。” “我们说自己是州府的人,他们根本不听,还有人喊,说胆敢冒充州府的人半夜摸粮仓,然后打得更狠了。” 孙文昭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没亮腰牌?” “没…根本没来得及。” 护卫苦着脸,“我们刚要说话,那些百姓就嚷嚷着说什么50斤大米,闷头便给我们打蒙了。” 旁边几个书吏低下头,肩膀发抖,却没人敢笑出声。 孙文昭气得额角发胀。 “混账!” 他不知道是在骂护卫,还是在骂青山县的百姓。 州府腰牌。 在别的县,亮出来便能让里正跪地迎接,让百姓退避三舍。 可在青山县,竟连亮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群刁民啊! 不。 孙文昭很快又否掉了这个念头。 刁民也怕官。 青山县这些百姓,肯定是故意的,他们大张旗鼓的进城,就算真的误会,也不可能连话都不让说。 昨日进城时,他就觉得那些眼神不对,现在终于明白了。 州府的官,在这里根本不好使,这些人只认那位陆县令。 想到这里,孙文昭后背慢慢发凉,他做了半辈子户曹,见过不少地方官收买民心。 发几斗米。 免几天役。 修一座桥。 百姓感恩戴德,也不过嘴上说几句好,可青山县不一样。 这里的百姓是真的敢为了陆安年拼命…这种民心,太可怕了。 若陆安年只是一个县令,那还好说,可若他有别的心思…… 孙文昭不敢往下想了。 沉默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 “昨夜除了被打,还看到了什么?” 几个护卫脸色更苦。 “大人,真没看到。” “刚到附近就被敲了。” “后来被绑起来,眼睛也蒙了,直到天快亮才被带出来。” 孙文昭闭了闭眼。 废物。 全是废物。 可他也知道,不能全怪他们。 青山县的网太密了。 夜里摸粮仓这种事,在别的地方或许有用,在这里却像一头撞进了蜂窝。 “准备一下。” 孙文昭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吓人。 “去北街大库。” “本官倒要亲眼看看,这北街大库里,到底藏着什么。” 第91章万事俱备! 第91章万事俱备! 早饭过后,孙文昭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北街粮库,而此时,赵铁牛和王朴也已经在门口等候。 见孙文昭过来,赵铁牛推开了粮库大门。 “孙大人,请吧。” 孙文昭站在门外,脸色阴沉,身后几个书吏抱着账册,低头不敢出声,昨夜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护卫更是缩在最后面。 一行人,狼狈中透着明显的忐忑。 完全没有了进城时的官威。 “我家大人说了,青山县的库房,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王朴摇着蒲扇,笑得客气。 “给我仔细查!”孙文昭冷哼一声,抖了抖官服袖子,迈步入内。 可刚走进粮库,他就停住了。 库房里,粗麻粮袋垒得整整齐齐,堆成十几排。 大库正中央,是一个拆开的米堆。 木斗里盛着雪白的米粒。 通风口漏进晨光,米粒泛着微光。 孙文昭看着那些米。 即便在账册里面已经看到大米的数量,可现场看到实物,那种冲击却依旧让他愣了好一会。 这么多极品精米,他从未见过...... “四处都看仔细了,不要漏掉一丝痕迹!”孙文昭微微侧头,朝跟在身后的书吏和护卫低声下令。 来之前,他便仔细交代了此行的目的。 就是要找出这些粮食的来源,粮仓内任何相关的线索,都是他们重点要查的目标。 几个书吏和护卫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趴在地上敲击青石砖。 有人举着火把查看通风口和排水沟,寻找空气流通处。 也有人搬来梯子爬到房梁上摸索。 孙文昭拿着铁尺,测量着粮仓内每一寸墙角和地面,若尺寸跟外面测量不相符,则肯定有暗门或是地道。 一行人忙活了足足一个时辰。 粮仓内几乎每一寸地方,都查遍了。 甚至将不少粮食都搬开来,仔细的敲了一遍地面..... 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没有暗道。 没有可疑的车辙印。 除了大门处,其他地方也没有重物拖拽的痕迹。 库房地面更是被夯得结实,根本没有他预想中的隐秘通道。 孙文昭的脸色变得难看,沉着脸一言不发。 在他看来,没有查到线索,唯一的解释便是在此之前,有人细致的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而会这样做的,除了陆安年没有别人。 这青山县,早就在防着他了! 从入城那一刻,便全部都是精心准备好的一场戏。 王朴站在一旁,观察着孙文昭的神色,却是没有说话。 反而是赵铁牛,双手抱胸看着孙文昭带人四处翻找,忍不住嗤笑出声。 “孙大人,这老鼠洞您都掏了三遍了,查完没?弟兄们都还等着呢!” 孙文昭脸色铁青,转头盯着一个拿着算盘的书吏。 “你们那边有发现吗?” 那书吏满头大汗,轻轻摇头。 “大……大人,所有地方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我们这边也没有发现......”几名护卫紧接着小声开口。 “东街和西街的小粮库我们也要查!”孙文昭咬牙,朝着王朴和赵铁牛冷声道。 “孙大人想查,自然可以。”王朴侧过身,“青山县坦荡,所有仓房,随时恭候大人查验。” 赵铁牛却是冷哼一声,“孙大人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别累着了!” “带路!”孙文昭咬牙冷声道。 整整一上午。 孙文昭查遍了北街大库、东街和西街的临时仓房、工地饭棚的粮柜,连护粮队营里的口粮仓都没放过。 可依旧是看得到每一粒粮食的去处,却死活查不到来源。 一整天忙碌下来,孙文昭累的浑身发软,腿脚酸痛却是一无所获,脸色已经极度难看。 一行人站在最后一处小粮仓外。 王朴笑着开口问道:“孙大人,不知明日还要看哪处?草民好提前去打个招呼,免得护卫兄弟们再被百姓当细作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万事俱备!(第2/2页) “明日再说!” 孙文昭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甩下一句转身便走。 赵铁牛在后面大嗓门喊道:“孙判官慢走!夜里可别再翻墙了,天黑容易出事!” 孙文昭脚步踉跄,脸皮抽搐,带着手下加快了脚步。 回到客栈,门一关,孙文昭就将茶盏摔得粉碎。 几个书吏吓得把头埋低。 “查了一天,什么都没查到!!”孙文昭冷着脸,满腔憋屈无处发泄,眼底是一片沉重。 屋内一片死寂。 一个书吏小声道:“大人……账上确实天衣无缝,粮仓四周也没有暗道和运粮的迹象。” “本官没瞎!”孙文昭瞪了那人一眼。 青山县周边流寇不断,以前根本不会有人往这边逃荒。 可现在,这城里的百姓生活的却比很多大城都要好。 小小县城突然出现那么多极品精米! 他不相信陆安年没有隐秘的运粮渠道。 孙文昭在屋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安年敢这么大方,定是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但粮食会消耗。 近万人吃饭,各大工地消耗伙食,护粮队要吃饱操练,城外每天还有那么多流民涌入。 尤其陆安年还要供江陵府每月一千石的军粮。 粮仓里那一千石,撑不了几天。 库房见底,新粮入库,必然会露出马脚。 孙文昭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 “传我的话。”他盯着书吏。 “本官奉复州防御使王大人军令彻查青山县,账册未核清,粮源未查明之前,咱们不走了,就在这住下!” 几个书吏听到这话,顿时面面相觑,随即满脸苦涩。 天天被几千百姓用防贼的眼神盯着,这差事太难熬。 …… 东城门外,外城墙地基工地。 陆安年听完王朴的回报,轻轻点头。 “这孙文昭恐怕不会甘心!” “是的大人,属下猜测,他可能要耗在城里了。”王朴微微皱眉,此时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无妨。”陆安年负手而立,笑道:“只要他还在这里,复州那边就不会有其他动作,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孙文昭想盯新粮入库。 但他不知道,从来就没有什么隐秘粮道,青山县的粮食根本不需要从城外运,所以他注定什么也查不到。 这人在城里待的越久,就能拖延越久。 陆安年反而希望他多待一段时间。 自己就能多一些时间发育。 “让暗哨盯着他。”陆安年吩咐道,“城里他可以随便走,但别让他靠近北山,那里的东西还不能让复州知道!” “是!”王朴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自然知道北山有什么。 赤铜矿的存在要是被复州那边知晓,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 那铁矿,就代表着铁甲和武器。 青山县有再多粮,只要不展现出可以和复州及潞州抗衡的军力,那边就不会有危机感,可若铁矿的事被发现。 不管是复州又或者是潞州,绝对要提前出兵! 陆安年看向前方。 几千名劳力挖土、运石料、夯地基。 孙老根和其他网格长在各段巡视,记下进度,百姓们为了口粮,为了青山县的安危,都在拼了命地干。 上午陆安年去了白水河引水工地,陈大河已经带着人,在河渠规划路线沿途打下三里长的木桩,几千民夫开凿山土。 按照现在的进度,一个月之内完成水渠应该不成问题。 北山土窑那边已经能够稳定供应全城建设所需的三合土,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运转,像一台精密机器。 现在,就只等炼铁工坊那边正式开工了......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今晚结算之后,就能兑换了。 万事俱备。 第92章人口破万,系统升级! 第92章人口破万,系统升级! 夜幕降临。 陆安年回到县衙后堂。 林半夏忙张罗着将早已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大人,先擦把脸喝口热汤。” 林半夏递上温热的帕子,细心的将一碗骨头汤端到陆安年面前,旁边则准备了一大碗米饭。 陆安年接过帕子,擦了把脸,随后看向林半夏笑道:“听老宋说,在整理那些查验账册的时候,你帮了不少忙?” “都是半夏应该做的!”林半夏低下头。 “嗯,干得不错!”陆安年点头,毫不吝啬夸奖。 吃过晚饭后,陆安年交代林半夏等人忙完可以先休息,不用等自己,随后便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看着书案上摆着的一幅城防图,继续琢磨了起来。 东西两座瓮城和南外城门建起后,城池的总面积将扩充十倍以上,除了可以容纳更多的流民,城防问题也将变得更加复杂。 尤其是南外城门,今后将直面外来所有敌人的威胁,必须要重点布防。 不仅仅是人员的布置,还有城墙上的守城布置。 此时的布防图上,城墙高耸,钢铁包裹着主城墙,一座座大型弓弩和投石机罗列之上。 完全就是钢铁堡垒的雏形。 比之古代的边关要塞,也要壮观和宏伟。 沉浸在布防图中的陆安年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是系统的提示声将他惊醒。 不知不觉,已到子时。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动数字。 【叮!检测到领地常驻人口发生重大突破,触发万人级里程碑!】 【叮!今日结算获得暴击奖励!】 【当前常驻人口:10837人!】 【今日产粮结算:270925斤!】 【当前系统存粮总计:1131837.5斤!】 【叮!系统商城有新兑换项开启!详细请查看→】 陆安年盯着那一串串数字。 终于破百万了。 系统还升级了新的兑换物品。 他当即点击了详情。 界面直接跳到了商城,随后便发现里面多了一些其他基础物资兑换选项。 大米可以按照不同的比例兑换成小麦、糯米、面粉等不同的农作物及副产品。 以及煤、铜矿,铁矿等等...... 商城中还多了一个工业建筑的选项。 陆安年眼眸微亮,点开看了起来。 武器工坊、甲胄工坊、大型器械工坊、畜牧基地...火器工坊...... 嗯?火器工坊!! 看到其中一个建筑图纸的时候,陆安年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眸泛出精光。 再一看兑换价格:一千万斤大米! 瞬间老实了! 以现在的粮食储备,要兑换这玩意还需要不短的时间,不过若是兑换出来...... 想到那个场面,他的心头又是一阵火热。 虽然,根据这火器工坊的介绍,并不会出现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器。 但即便是最老式的火枪和火炮,再加上他脑海中对于现代枪械的一些认知,也能改良出碾压这个时代的强大火器了。 那时,凭借城防之利已能立于不败之地。 深吸了一口气,陆安年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路要一步步走。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兑换‘高炉炼铁图解’,这是制造所有武器的基础。 系统升级后,炼铁最重要的燃料问题也解决了,只需要用米兑换出足够的煤,就能很快让炼铁炉烧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人口破万,系统升级!(第2/2页) 这次的人口突破太重要了! 他重新点开【基建商城】。 兑换列表中,那行原本灰色的选项终于被点亮了。 【高炉炼铁工艺图解(完整版):兑换需一百万斤大米!】 “兑换。” 没有犹豫,系统存粮直接扣除一百万斤。 随即一本厚重的图册出现在系统空间。 陆安年取出图册,放在书案上翻开。 第一行便写着大字。 【焦炭炼铁,鼓风高炉,百炼成钢。】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武器工坊以及甲胄和大型器械工坊,北山的赤铁矿,就能全部变成精良武器了! 原本他还觉得一个铁匠铺供给全军所需的装备太慢了,现在问题也有了解决的办法。 只要将各个工坊建造起来,就能开始批量生产武器装备,速度将极大提升。 陆安年合上图册,推开窗户望向夜空。 突然感觉神清气爽。 连日来压抑的心情,一片大好。 孙文昭。 王严超? 杜重威! 先蹦跶着。 等等再看! ...... 次日,清晨。 天刚亮,陆安年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 而后,在林半夏的服侍下,洗漱完吃了早餐,便直接叫上了赵铁牛,往北山而去。 至于孙文昭那边,还是让王朴去对付,这几天对于王朴的能力,陆安年已经心里有数。 对付一个区区孙文昭,肯定没问题。 快马加鞭之下,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陆安年就来到了土窑,简单的看了一圈,随后跟苏媚交代了一下炼铁工坊建材供应的事情。 紧接着,便一刻不停的朝矿场方向而去。 “苏掌柜,大人今日怎么如此匆忙?”老孙头站在一旁,看着急匆匆而去的陆安年,忍不住开口问道。 “应是有急事吧!”苏媚若有所思喃喃开口,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微亮。 她知道陆安年在矿区附近划了一块地在建炼铁工坊,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难道是炼铁工坊要开工了? 想到这,她的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波澜。 她不知道炼铁技术,但清楚一旦矿区那边的铁矿源源不断变成精铁,对于青山县的建造,是有极大帮助的。 只说武器和盔甲,以及城墙加固,就能让县城的城防极大提升。 “行了,别多问,大人要的土砖赶紧准备好,别误了大事!” 想到这,苏媚轻喝一声,赶紧招呼孙老头等人开始准备炼铁工坊那边所需的物料。 孙老头等人没有多问,当即忙开了。 因为矿场的存在,北山专门开了一条山道,用来运送材料物资,陆安年和赵铁牛一路马不停蹄,很快便到了矿场。 远远的,他便看到一座拔地而起的宽敞工坊,已经在矿场不远处建成。 工坊此时的设备还非常简陋,只是围了四面墙,做了一些炼铁的基础炉灶。 陆安年走进工坊,就见王铁匠正在一个打造炉前研究着什么,神情专注。 “王大锤,陆大人来了!” 一旁的赵铁牛见王大锤对陆安年的到来毫无察觉,连忙开口叫了一声。 随后,王大锤才转过头。 看到陆安年,他的眼眸微微一亮。 “大人,可是那炼铁炉有谱了?” 第93章 降维打击的炼铁神术! 第93章降维打击的炼铁神术! 工坊内,火光并不算旺。 陆安年站在打造炉前,看了一眼炉底那堆半生不熟的灰褐色铁渣。 “大人,可是那炼铁炉有谱了?”王大锤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里透着几分焦灼和期待。 这段时日,按照陆安年的吩咐,他几乎吃住都在这新建的工坊里。原以为凭借自己当年在潞州军镇兵器坊打下手的经验,砌个炼铁炉不是难事。 可真动起手来才发现,军镇里那套东西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琢磨透的。 从选土、砌砖、风箱开口到火候控制,处处都是门道。 折腾了六七天,搭废了三个土炉,烧出来的只有一堆掺着杂质的废铁疙瘩,根本打不了兵器。 “先看看这个。”陆安年没有废话,直接从袖兜里掏出昨夜兑换的《高炉炼铁工艺图解》,递了过去。 王大锤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手,双手接过那本厚重的图册。 翻开第一页。 纸上的墨迹清晰,但他是个粗人,只认得简单的几个字。 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让他一阵眼晕。 “大人,小人不识字。”王大锤老脸一红。 “看图。”陆安年指了指纸页下方。 王大锤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几幅极其详尽的结构剖面图上,原本有些尴尬的表情,渐渐凝固。 图画得极其直白。 从高耸的炉体结构,到内部耐火砖的砌法,再到下方的出铁口、出渣口,以及侧边那个巨大的水力风箱。 线条精准,哪怕不识字,凭着他打了几十年铁的经验,也能一眼看出这些结构的作用。 王大锤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潞州军镇见过节度使大人的炼铁工坊。 那里用的是最土的法子,十几个精壮汉子轮流拉动巨大的皮风箱,几百斤木炭填进去,烧上几天几夜,最后只能出一炉几十斤的毛铁,还得靠铁匠一锤一锤把杂质敲掉。 产量极低,耗费极大。 这是天下炼铁匠皆知的难题,却无法解决。 可眼前这图纸上的巨物,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炉体高得吓人,进风口的设计极其巧妙,不仅利用了水力,还能让火势在炉内形成回旋。 炉缸的形状更是闻所未闻,底部甚至留出了分离铁水和废渣的斜槽。 “这……这炉腔的尺寸,若能烧起来,岂不是一炉能出千斤铁水?”王大锤拿着图册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轻微发抖,“大人,这进风口的设计,比军镇的炉子高出不知多少!” 陆安年看着王大锤震惊的模样,笑了笑。 他自然清楚,这可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现代鼓风高炉雏形。 哪怕受限于当前的技术条件,只能做到粗糙的简化版,但也足以对五代十国的炼铁业形成绝对的降维打击。 “产量和速度,至少是其他军镇的五倍以上。”陆安年语气平静,“只要炉子建起来,青山县的重甲和兵器,就不再是问题。” “五倍以上……”王大锤喃喃自语,脸色憋得通红。 他猛地抬头,眼底散发出一丝狂热。 “大人,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秘术,究竟是何方神匠所画?” 这等图纸若是流落出去,天下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绝对会为了抢夺它而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时候的王铁匠,只看了图册就已经对背后之人生出敬佩崇拜之情。 陆安年淡淡一笑,没有作答。 这高深莫测的笑容落在王大锤眼里,却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眼眸变得更加狂热。 难道...这也是大人画出来的??? 这个念头闪过后,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就想到这段时间城中发生的种种,随后越发肯定。 极品香米、三合土、还有先前的水渠规划图...... 现在又拿出这等惊世骇俗的炼铁秘图。 除了大人,还能有谁? 他脑海中又是闪过这几日城中私下流传的传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降维打击的炼铁神术!(第2/2页) 东城门地基里挖出的那块石碑。 福缘天定,青山潜龙。 王大锤胸膛顿时一阵火热。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泥地上,看陆安年的神色,只剩下狂热和无比的恭敬。 “天佑我青山县!小人必定不负大人所托!” “好了,起来干活吧!”陆安年也懒得解释了,“最短时间内把这炼铁高炉建起来,所需的三合土和耐火土砖,我已让苏掌柜优先调拨给你。” “小人明白!”王大锤立刻起身,拍着胸脯保证,“有了这图纸,给小人五天时间,就算不眠不休,也定把这炉子给大人建起来!” “不仅是建炉子。”陆安年打断他,“这高炉的温度极高,普通的木炭烧不到那种火候,必须用石炭。” 石炭,便是煤。 这年月民间已有零星开采石炭用来取暖,但因为毒烟大、杂质多,一炼铁就会让铁变脆。 所以一直无人大规模用于军工。 “石炭?”王大锤一愣,“大人,石炭火烈,但有毒气,若用来炼铁,打出来的刀剑一碰就断啊!” “图纸上有去毒之法,名叫洗煤炼焦。”陆安年指了指图册后半部分,“把石炭隔绝空气闷烧,烧成焦炭后再入炉,就不会发脆。” 系统升级后,商城里有大把的廉价煤炭可以兑换。 只要按图纸炼成焦炭,青山县的钢铁产量就能立刻迎来井喷。 “石炭的来源你不用管,明日我会让人运一批过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带着人,把高炉建好。” “是!”王大锤领命,转身就去招呼工坊里的帮工,连站在一旁的赵铁牛都没空理会。 看着工坊里重新忙碌起来的景象,陆安年心里有了底。 外城墙在建,水渠在挖,孙文昭有王朴盯着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要这高炉一成,两千护粮队全员披甲,复州那边就算想撕破脸,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吃得下青山县这块钢铁壁垒。 就在这时,工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赵四浪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官服下摆全糊着黄泥,连气都喘不匀。 显然是听到陆安年来了,特意赶过来的。 “出什么事了?”陆安年转头问道。 赵铁牛也上前一步,按住了赵四浪的肩膀,帮他顺着气。 赵四浪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陆安年跟前,声音压低了一些。 “大人,矿场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您定夺。” 陆安年眉头微皱。 虽然系统现在也有铁矿兑换了,但全都用大米换的话,必然影响进度。 赤铁矿是青山县目前唯一的铁料来源,这个时候出岔子,肯定会直接影响后续的建设。 “说。” “矿脉挖到底了。”赵四浪苦着脸,“流民们按大人的吩咐,顺着那条红褐色的矿脉往下挖,前几天出石料还挺顺。可今早一镐头下去,挖出来的全是死石头。” “矿脉断了?”陆安年眼神一凝。 “没断。”赵四浪连连摇头,“李老汉他们几个老矿工看过了,矿脉还在往下走。但这北山底下的岩层邪门得很,石头比铁还硬。” “大伙用您发的精铁镐头去砸,一砸一个白印,反倒把镐头崩坏了十几把,地下坑道又窄,几百号壮劳力挤在下面施展不开,照这个挖法,一天也凿不出半筐铁矿石。” 赵铁牛在一旁听得直瞪眼:“连精铁镐头都砸不开?” “真砸不开。”赵四浪指了指身后的矿山,“那底下像是一整片死岩,把铁矿脉死死裹在里头。” 陆安年转头看向远处的矿山方向。 没有现代爆破技术,遇到坚硬的岩层就只能靠人力硬磨。 如果高炉建好,却没了铁矿石下锅,一切都是空谈。 “带路,去矿坑看看。”陆安年迈开步子。 第94章热胀冷缩,这是仙术! 第94章热胀冷缩,这是仙术! 北山矿坑深处,空气憋闷而潮湿。 陆安年顺着绳梯下到矿洞底部。 刚一落地,就看到几十个老矿工犹如霜打的茄子般,一个个瘫坐在泥水里,愁眉苦脸。 旁边还散落着十几把已经严重卷刃、甚至崩断的精铁镐头。 看到陆安年和赵铁牛下来,为首的李老汉连忙一骨碌爬起身。 “大人!”李老汉回头指着身后的岩层,苦着脸开口,“这底下的青黑岩石,死硬死硬啊!弟兄们轮着班砸了半宿,反震力把手都震烂了,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陆安年上前几步借着火把昏黄跳跃的光芒,伸手摸了摸那层岩壁。 入手极硬,哪怕是在闷热的矿坑里,依旧透着一股冰凉的寒意。 这是包裹在铁矿脉外围的火成岩层,结构极其致密。 “大人,要不……咱们往两边绕道挖?”赵四浪跟在后头,看着那些断裂的镐头,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绕道太费时间了,耽误不起。”陆安年随意拍掉手上的石屑,脸色平静如水。 他转头看向赵四浪:“去,叫上面的人先别挖了,去捡干木柴来,越多越好,然后再去弄几十桶井水来,记住,要刚打上来的凉水。” 赵四浪一愣,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大人,我们……要在坑底生火做饭?” “啪!”赵铁牛一巴掌拍在赵四浪的后脑勺上,铜铃大的眼珠子一瞪:“大人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大人的手段也是你能猜的?” “哎呦!这就去!这就去!”赵四浪捂着脑袋,没好气的瞪了赵铁牛一眼,赶紧顺着绳梯上去喊人了。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两百多个壮劳力顺着滑轮和绳索,将一捆捆干燥的木柴运下坑底,几十个大木桶装满冰凉的井水,整整齐齐地排在矿道后方。 陆安年指挥着众人,将干柴抵在坚硬的青黑岩壁上,一直堆满了整个岩石壁,才让人停了下来。 “点火!所有人撤出坑道前段,退到风口去!” 随着陆安年一声令下,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猛地扔进柴堆。 干燥的木柴遇火即燃,熊熊烈火瞬间在坑底腾起。 猩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坚硬的岩壁,整个矿道内的温度骤然拔高,犹如置身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中。 众人被那滚滚热浪逼得连连后退,须臾间便已是大汗淋漓。 烈火整整炙烤了半个多时辰,那片原本坚不可摧、透着刺骨寒意的青黑岩壁,此刻竟硬生生被烧得隐隐发红,犹如一块烙铁。 “大人,这石头也烤不化的呀……”李老汉蹲在风口,一边擦着如雨浆般淌下的热汗,一边满脸不解地嘀咕。 他们祖祖辈辈挖矿,哪里见过这种莫名的操作! 陆安年没有理会他,他眯起眼睛估摸着岩壁的温度差不多到了极限,抬手一挥。 “铁牛,带人泼水,注意安全!!” “得令!” 赵铁牛二话不说,带着十几个护粮队里最强壮的汉子,一手拎起一桶冰凉的井水,借着助跑的冲劲,将几十桶刺骨的冷水,直直地泼向了那面被烧得通红的岩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热胀冷缩,这是仙术!(第2/2页) “呲啦——!!” 凉水接触到极高温度的岩石,爆发出令人耳膜发酸的嘶鸣! 水流在顷刻间化作漫天白色的高温水汽,整个坑道立刻被浓浓的白雾笼罩。 紧接着,所有人都在那白雾中听到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咔咔”声。 那声音,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冰面碎裂的动静。 热胀冷缩。 这种在后世连小学生都知道的物理常识,对于在场的百姓而言,却是闻所未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矿洞深处。 一阵穿堂风吹过,白烟渐渐被坑道的风口抽散。 赵四浪和一群老矿工大着胆子凑上前去,随后,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如同见鬼般惊奇的表情。 就在刚才,那面让精铁镐头崩断卷刃、连个白印都留不下的死岩,此刻表面竟然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甚至有一大块外层的碎石已经自动剥落,砸在泥地上。 “铁牛,砸。”陆安年语气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铁牛咽了口唾沫,大步上前,举起手里那把沉重的三棱破甲重锤,为了防止虎口被震裂,这次他只用了七分力气,一锤狠狠抡在那满是裂纹的岩壁上。 “哗啦!”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坚不可摧的岩石,随着铁锤的落下,竟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大块大块的石皮崩落,直接暴露出深处那红褐色、泛着金属光泽的赤铁矿脉! 矿洞内死寂了一瞬,紧接着,轰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激动欢呼。 几十名粗犷的汉子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底除了惊奇,便是深深的敬畏与不敢置信。 几把柴火,几桶凉水。 连精铁都凿不开的死硬石头,就这么跟纸糊的一样碎了?! 李老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石,转头看向陆安年,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声音颤抖而狂热。 “大人威武!大人这是在借天法破石啊!天佑我青山县!” “大人会仙术啊!这绝对是仙法!” “太厉害了,这石头竟然自己就碎了!大人真乃神人也!” “潜龙……是潜龙!除了真龙下凡,谁能有这等改天换地的通天手段!” 其他汉子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眼神中也透出狂热。 这种非人力所能及、完全超越他们认知的手段,让他们心底对陆安年的敬畏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在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矿工心中,这一幕完全就是东城门那块石碑传闻,最好的铁证! “行了,都起来吧!”陆安年抬了抬手,心中有些无奈,却也没有过多解释。 要跟这些古人解释什么叫分子结构的“热胀冷缩”,实在太费劲了,倒不如让他们当成仙法,反而更有利于聚拢民心。 “记住,以后遇到死岩,就用这火烧水浇之法,矿石绝不能停,明白吗?”他声音平静,威严自生。 “是!小人们就算是拼了命,也定不会误了大人的事!”矿工们齐声高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第95章人间烟火! 第95章人间烟火! 解决完矿场的死岩难题,陆安年将后续开采事宜详细交代给赵四浪,便带着赵铁牛骑马返回了县衙。 一进后堂,林半夏便端着一盆早早备好的温水走了出来,顺势递上一块擦脸布。 “大人,外面风尘大,先洗把脸吧。” 她动作轻柔地替陆安年除下那件沾满灰土与石屑的外袍。 曾经高高在上的前朝公主,此刻低垂着眉眼,乖巧得像只温顺的猫儿。 “好!”陆安年笑着接过擦脸布。 梳洗完毕,换了一身干爽素净的青衫,陆安年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神清气爽。 炼铁高炉已经开始建造,矿石开采的阻碍也解决了。 其他基建项目都在如火如荼地有序进行,青山县这台机器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合上,剩下的就是全力运转了。 此时的他,总算是稍微闲了下来。 正想着,门外探出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脑袋。 宋明理的女儿丫丫扒在书房门框上,小手里捏着半颗陆安年上次赏的麦芽糖,黑葡萄似的清澈眼睛,正满是好奇地往里瞅。 陆安年招招手,把丫丫叫进来,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半夏,去换身便衣,陪我去西街走走。”陆安年转头吩咐道。 林半夏微微一怔,随即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受宠若惊的亮光,连忙欠身应下。 这还是陆安年第一次带她出县衙大门。 半个时辰后。 陆安年牵着丫丫的小手,林半夏换了一身素净的棉布裙,落后半步,跟在身侧。 赵铁牛带着几名披坚执锐的护卫跟在后面。 一行人慢悠悠地走入了西街。 经过一个多月不计成本的整修,西街早已不是当初那片残破不堪的废墟。 脚下是用大块青砖夯得平平整整的宽阔大路,哪怕下雨也不会泥泞。 两侧建起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商铺。 虽说如今外界是大旱断粮的荒年乱世,但这条街上,却透着一股生机勃勃、令人眼热的繁华。 江陵府的商贾们不仅送来了大量的布匹、盐铁和药材,还纷纷斥重金在这里盘下了铺面,街边已经陆续开始出现了卖炊饼、卖杂货和各种手艺小吃的平民摊贩。 “陆大人!” “陆大人来了!给大人请安!” 街上的百姓和流民们一看到陆安年那标志性的青衫,纷纷停下手里忙活的营生,发自肺腑地深深鞠躬。 没人上前冲撞,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感激。 在这里,他们不需要卖儿卖女,不需要易子而食,只要肯出力,就能活出个人样。 陆安年面带微笑,微微点头回应。 他停下脚步,看着街头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 她们手里拿着几枚零碎的银角子和品相斑驳的铜板,正在跟商铺伙计讨价还价买粗盐,陆安年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动。 “半夏。” “大人请讲。”林半夏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侧耳。 “你管着县衙的内账,最近这城内,用现银和铜钱交易的人,是不是变多了?”陆安年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街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人间烟火!(第2/2页) 林半夏顺着看过去,点头柔声回道:“回大人,确是如此!” “百姓们靠着做工,家里有了足够糊口的存粮后,手里也大多攒了些余下的工分,不少人便拿着工分去兑了现银和铜钱,出来买些零碎生活物件。” “宋主簿前几日还在夸赞,说大人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呢。” “嗯,不错!”陆安年轻轻点头,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思索。 工分制,说到底只是为了初期强行调动劳动力、把流民绑上基建战车的过渡手段。 当物资渐渐丰富,社会分工必然会出现。 到时候,无论是“以物易物”还是“工分交易”,都会显得臃肿且麻烦。 商业一旦开始流通,就必然需要统一的货币来盘活经济体系。 但这乱世的铜钱实在太乱了,各路藩镇私铸劣币,含铅含沙的铜钱横行。 用别人发行的钱,来掌控自己的市场,等于把经济命脉交给了别人,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得找机会,把铸币权捏在手里……”陆安年心中暗自盘算着日后的计划。 正思索间,袖子突然被扯了扯。 丫丫仰着可爱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陆安年。 “大人,丫丫能去找爹爹吗?” 说话的同时,小丫头目光不时看向远处一个烧饼摊子,嘴角拉着一条晶莹的银丝,咽着口水。 那烧饼摊子上热气腾腾,混着猪油的焦香,在这微凉的秋日里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安年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哑然失笑,哪里会不知道小丫头想干嘛。 “想吃烧饼了?” “嗯!”丫丫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懂事地捏紧了衣角,小声说道,“可爹爹说了,不让丫丫麻烦大人,要听话!” “所以丫丫可以去找爹爹买烧饼吗?” 看着小丫头乖巧懂事的模样,陆安年心中流过一抹暖意。 这似乎,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看到一片触目惊心后,所生出要改变的初心。 是他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你爹爹在忙,走吧,我给丫丫买烧饼!买最香的,多刷两层油!”陆安年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笑着走向烧饼摊子。 “真的?!大人真好!”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兴奋地在陆安年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一旁的林半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她环视着又看了一眼早已翻天覆地的街道。 又看向了陆安年宽阔的后背。 眼中除了感慨,还多了一抹化不开的崇敬。 此时的她,无比庆幸自己来到了青山县。 遇到了改变她命运的大人! “或许,他真的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再没有战乱......” 喃喃自语间,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眶微微泛起红。 但很快,便是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 紧紧跟上了前方的一大一小! 第96章 连夜运煤,江陵府的愤怒! 第96章连夜运煤,江陵府的愤怒! 夜色深沉。 县衙后堂的油灯跳动着橘黄的火光。 王朴摇着蒲扇,正在跟陆安年汇报。 “大人,那孙文昭今日倒是老实了不少。”他站在书案前,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白日里在客栈窝了大半天,傍晚时分才带着两个书吏去西街转了一圈,在商铺那边打听物价。” 陆安年手里正翻看着西街新录入的商铺籍册,闻言抬头笑道:“看来如你所料,是打算在这里打持久战了。” “是。”王朴轻摇蒲扇,又道,“不过,咱们一直让他耗在城里,终究是个眼线,复州那边迟迟等不到确切消息,王严超怕是早晚要有所动作。” “江陵府那边应该也快要有所动作了吧!”陆安年合上籍册,却是话语一转。 “算算时间,也快到第二批供粮的时间了!”王朴神色一动,很快跟上了陆安年的思路。 “到时候,可以让这两边的人碰碰,按照我们先前的计划,你想好策略!” “属下明白了!” 王朴心领神会,随后拱手告退。 陆安年起身,目光越过窗棂看向漆黑的夜空。 炼铁高炉那边有个几天就能建起来,燃料问题还是要尽快解决,想了想,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铁牛。”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铁牛立刻大步走入:“大人!” “去护粮队挑一百个嘴严、力气大的弟兄,随我出趟城。”陆安年吩咐道。 赵铁牛愣了一下:“大人,这大半夜的,去哪?” “北郊。” 半个时辰后,一支庞大车队,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出了北城门,一路朝着北郊驶去。 队伍里鸦雀无声。 护粮队的汉子们推着空车也没有闲聊,只管闷头赶路。 进了护粮队,他们很早就学会一个道理,陆大人的规矩就是铁律,不该问的绝不开口。 抵达北郊一处密林旁,车队停下。 “铁牛,带着人在这里等,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过来。”陆安年翻身下马。 “大人,林子里说不定有流寇残党,俺陪您去!”赵铁牛急了。 “不用。”陆安年语气不容置疑,“有事我会喊你!” “是!”赵铁牛不敢再多言,只能握紧了重锤,死死盯着密林深处,下令所有人散开警戒。 陆安年独自步入密林,确认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后,唤出了系统面板。 【基建商城】 他找到石炭(煤炭)的兑换选项。 系统升级后,大米不仅能兑换图纸,还能按比例兑换各类基础矿物。 一万斤极品大米,足够兑换出十万斤优质石炭。 “兑换。” 意念一动,系统空间内的存粮瞬间扣除两万斤,兑换了百吨煤。 下一刻,前方的空地上,黑压压的石炭犹如一座突兀拔地而起的黑色山丘,静静盘踞在林间空地上。 夜风吹过,带起一股干燥的煤灰味。 陆安年转身走出密林,朝赵铁牛喊了一声:“带人进来吧!“ 赵铁牛带着上百汉子涌入林中。 当他们看清那座黑色小山时,所有人的动作都愣住了。 深夜。 荒山野岭。 突然之间就出现了一座煤山? 赵铁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人,这...这是......” 他早就知道大人有“通天”的运粮手段,可突然出现的煤山,依旧让这汉子头皮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连夜运煤,江陵府的愤怒!(第2/2页) “全部运去北山炼铁工坊,交给王大锤。”陆安年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下达了任务。 上百名护粮队士卒面面相觑,依旧在愣愣的看着陆安年。 赵铁牛很快反应过来,没再多问,压低声音命令道:“还愣着干嘛,装车!动作快!!” “是!”低声的应和。 所有汉子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挥舞起铁锹,开始将一块块黑亮的石炭装进麻袋,扛上板车。 没人再问这些石炭是怎么来的。 在他们心里,陆大人就是无所不能的。 毕竟有石碑为证,天命指定的潜龙,变出点烧炉子的石头,有什么好奇怪的? 整整一夜。 赵铁牛等人趁着夜色将百吨石炭全部送入炼铁工坊。 而陆安年则是先回了县衙。 子时将近。 他洗了把脸,坐在书案前打开了系统结算面板。 【叮!今日结算已完成。】 【当前常驻人口:12154人!】 【今日产粮结算:151925斤!】 【当前系统存粮总计:243598斤!】 存粮又慢慢开始攒起来了。 陆安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思索着。 江陵府的难民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人口破万后,每日的粮食产出也越来越多。 一切都在加速! 看完结算数据,他才心满意足的上了床榻,倒头便睡。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江陵府。 节度使府邸的书房内,依旧亮着灯。 高从诲坐在书案后,面沉如水。 堂下,军师梁震眉头紧锁,手里捏着几份刚送来的各城门巡防司登记册。 “短短几天!北城门逃荒的百姓,加起来快上万人了!”高从诲冷冷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以及焦虑,“继续这样下去,江陵城就要空了!” 江陵城虽因为南平保境安民的策略,相对中原地区并没有大的战乱,但总人口也不过勉强达到十万之数,因为饥荒,这几个月不断有陆续离开的百姓。 而这几天人口的流失,却是过往几个月的总和。 “主公,稍安勿躁!”梁震叹了口气:“城中大旱,府库空虚,若是强行派兵封锁城门,那些吃不上饭的饥民必定生出哗变,到时候数万人作乱,江陵城可就彻底毁了。” “不拦着,难道就看着他们全跑到青山县去?!”高从诲一拍桌案,震得茶盏直跳。 他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 那个姓陆的,简直是在拿着软刀子割江陵府的肉! 可他却毫无办法。 青山县放粮招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江陵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商贾虽从青山县拉回了五千石极品香米,缓解了饥荒的加剧,可钱万财这帮狗东西仗着手里有粮,直接把粮价抬到了每斗千文的天价。 百姓买不起粮,留下来是饿死,去青山县做工却能活命。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更重要的是,现在流失的不仅是普通百姓,还有大量的匠人。 甚至连城防军里都已经开始有了军卒出逃的情况。 自己下的剿匪令,最终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那陆安年,不仅抢了江陵的钱,还要抽干江陵的人。 高从诲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第97章 兵临城下! 第97章兵临城下! “这个姓陆的……好歹毒的算计!” 高从诲咬牙切齿,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这是一招阳谋啊!”梁震也有些感慨,对那位陆县令突然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大人,当务之急,是管控城内粮价,必须勒令钱万财等粮商平价售粮,安抚民心。”他上前一步,朝高从诲躬身行礼。 “管?拿什么管!”高从诲揉着太阳穴,“那帮商贾买粮的本钱也是极高,若强行逼他们亏本放粮,他们大可闭门谢客,等城中连高价粮都没得买时,百姓暴动就在眼前。” “这事情的源头不在江陵,在青山县。” 只要粮食的问题不解决,江陵府的命脉就一直被捏在别人手里。 梁震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既然源头在青山县,主公不妨亲自走一趟。” 高从诲眉头一挑:“去青山县?” “正是。”梁震条分缕析,“其一,江陵军中的余粮也不足了,上次约定的每月千石军粮,到了该提货的时候,或可施压让他加大供给,其二……” 梁震突然笑了笑。 “暗线传来消息,复州防御使王严超,前几日向青山县下达了三万石的征粮令!” “陆安年以朝廷无批文为由,公然抗命,如今复州户曹判官孙文昭,正带人在青山县查账。” 高从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王严超那老狐狸,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这是看上了青山县的粮,想直接下嘴了。” “不,王严超只是明面上的人,其背后是潞州的杜重威!”梁震脸上的笑意更浓,“复州和潞州现在都盯着青山县,那位陆县令的日子绝不好过。” “主公此时前往,名义上是催粮,实则是周旋,那陆安年若识相,为了防备复州和潞州,必定会跟我们交好,到时候,这粮价和供粮数量,就有的谈了!” “怕就怕,那陆安年拿我等当刀使!”高从诲眯着眼睛,语气更冷。 “各取所需罢了!”高震笑道,“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我江陵城要活,他青山县也要活,暂时结盟是最好的选择,姓陆的要是聪明,就不会拒绝!” 高从诲听罢,轻轻点头,心头的阴郁顿时散去大半。 一个边境烂县,突然暴富,就如三岁小儿抱金过市。 复州想抢,实属正常。 但他江陵府不能干看着! 若青山县真被灭了,江陵城的粮也就断了。 “传令曹豹!”高从诲霍然起身,眼神冷厉。 “让他集结一千精锐甲士,明日一早,随我前往青山县。” “我倒要看看,这位将江陵府搅得天翻地覆的陆县令,如今被复州踩在头上,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 秋意渐浓。 陆安年站在县衙后堂简易制作的沙盘前,静静看着。 青山县这台庞大的基建机器全力运转,百姓齐心协力之下,进度喜人。 短短三天时间,南城外三合土烧制的灰白色外城墙地基已经全部夯实,并且建起了半米多的高度,整个青山县面积正式向外推进了五里。 数千流民在网格长的带领下,像工蚁一样不知疲倦地运作着。 白水河方向,水利管事陈大河带着三千壮劳力三班倒连轴转,十里长渠的土方工程已经完成了两里的挖掘,加固工作也在同时进行,进度比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最让陆安年满意的,是北山。 那座高耸的炼铁高炉即将完工,炼铁工坊也即将迎来完全体。 铁匠铺那边,王大锤的徒弟带着上百铁匠和学徒,日夜赶工,第一批五百副重型精铁札甲和五百改良版的破甲锤、陌刀和弓弩等武器,相继做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兵临城下!(第2/2页) 此时的护粮队,已经正式扩充到了两千人,加上之前的武器储备,足以装备一半人左右了。 与此同时,江陵府的难民潮还在持续涌入。 常驻人口每天都在以一千左右的速度增长,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一万五千大关。 每日的大米入账即将突破二十万,系统总存粮更是节节攀升。 手里有粮,有武器,心里就不慌。 这几天,陆安年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多。 “大人,喝口热茶吧。”林半夏端着木托盘走过来,将一盏热茶放在沙盘边。 陆安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几日,孙文昭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依旧盯着沙盘问。 林半夏的目光,也好奇的看向了站在沙盘对面的王朴。 “还是那样。”王朴笑着回道,“每天带着两个书吏在城内转悠,还试图花铜钱收买城里做工的流民,打听粮食是怎么运进城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应该还在等,等着我们露出马脚!” 陆安年笑了笑。 等?那就等着吧! 只要系统还在,他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取粮,孙文昭就算查到死,也查不出半点粮食的来源。 “继续盯着吧,这段时间比较重要,北山那边快要完工了!”陆安年叮嘱着,“可不能让这家伙坏了事,你便宜行事!” “是,大人!”王朴拱手应道。 随后,他沉默了片刻,继续开口:“江陵那边,应该也要有动作了!” “何以见得?”陆安年笑着道。 “交粮的时间快要到了,而且江陵城那边每天逃难过来那么多百姓...那高从诲怕是要坐不住了!”王朴摇着蒲扇,语气带着肯定。 “我赞同!”陆安年也笑了。 想到高从诲此时可能跳脚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刻意的要算计江陵府,只是时不我待,也就顺势而为了。 要在这乱世活下去,大家都不容易啊! 后堂再次陷入了安静。 两人都看着沙盘,陷入了思索。 这时,一阵钟声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南城门哨塔传来了最高级别警讯。 “铛!铛!铛!” 三声连响。 意味着有成建制的军队正在逼近。 “大人,来了。”王朴眸光微动,看着沙盘上江陵府方向。 陆安年放下茶盏,神色平静,“比我预想中要快一些!” 不多久,便有一阵快步声传来。 “大人,南城门外江陵府大军逼近!”对于传信已经驾轻就熟的王老五进门后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躬身行礼汇报道。 “来的是谁?”随口问了一句。 “是‘高字旗’,大军人数约千人!“ “高?” 陆安年眼眸微动。 “竟然是江陵府节度使高从诲亲自来了,倒是没想到!”王朴显然也有些意外,“他亲自带队,看来是真的急了!” 一千甲兵。 这对以前的青山县,已经是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武装力量。 “你猜这位高节度使,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谈生意的?”陆安年扔下手里的沙盘木棍。 “一半一半吧。”王朴笑道,“大人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呵呵,走吧,一方诸侯亲自登门,我们总得去迎一迎。”陆安年理了理青衫的衣摆,大步朝外走去。 “是,大人!” 王朴笑着跟了上去。 ...... 第98章大人,真乃神人也! 第98章大人,真乃神人也! 西街客栈。 孙文昭心不在焉的喝着茶,眉头紧皱的看着窗外。 已经过去整整五天了,他们的调查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这几天,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手段,甚至动用了州府埋在流民里的暗桩,结果却一无所获。 青山县所有人,似乎都对城里粮食的来源毫不知情。 “大人,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啊?”屋子内其他几名书吏此时正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刚吃完饭,一脸的满足,他们突然有些不想走了。 “我怎么知道!!”孙文昭瞥了那几人一眼,嘴角抽搐,恨不得过去一巴掌将几人都扇飞出去。 他这趟来,如果查不清陆安年的底细和粮道,王严超绝饶不了他们。 这些人,却是完全弄不清楚情况!简直愚蠢至极。 就在他恨铁不成钢之时,敲门声急促响起。 紧接着,一名随行护卫神色惊惶地冲了进来。 “大人!出事了!” “慌什么!”孙文昭斜了那人一眼,沉着脸呵斥,“又被刁民打了?” “不是!是江陵府的兵马!”护卫喘着粗气,快速说着,“南城门外来了一支大军,足有上千人,清一色的铁甲,打的是江陵府节度使的旗号!现在已经把南门给堵了!” “什么?!” 孙文昭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打翻,弄湿了衣摆。 他慌乱的擦了擦衣摆,快步上前,“你确定?” “小的确定,千真万确!大军现在就在城门外呢!” “怎么会这个时候......”孙文昭喃喃开口。 江陵府大军压境? 还是高从诲亲自带兵? 他第一反应是,江陵府断粮了,高从诲这是要带兵来青山县强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危险? 不不不...... 孙文昭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前几天在县衙看到的账目。 账册上白纸黑字写着,青山县和江陵府节度使府有每月千石军粮的供销契约。 可来买粮,也不用带军队啊! “不对劲……”孙文昭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突然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高从诲如果只是来要粮,何必亲自犯险来这复州边境? 派手下来不就行了? 他亲自来,这意味着什么? 震慑? 江陵府和青山县之间的关系,或许远比他以为的要深! “陆安年抗拒州府的征粮令,态度强硬……他一个不入流的县令,凭什么敢跟防御使大人叫板?凭什么敢不把复州放在眼里?” 孙文昭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出现。 或许,这陆安年的盟友,从来都不仅仅是隐秘粮道背后的势力。 江陵府......也必有一席之地! 现在,复州派他来查账要粮。 高从诲立马就亲自带兵出现了。 这会是巧合吗?绝对不是! “怎么偏偏就派我来了呢!”孙文昭喃喃自语,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他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户曹而已,哪里办的了这么大的事啊...... 孙文昭欲哭无泪。 如果高从诲今天在这里力挺陆安年,那复州想要强征粮食,就等于直接向江陵府开战! 以王大人明哲保身的性子,绝对不敢跟高从诲硬碰硬。 那到时候,谁来承受这办事不利的怒火? 还不就是他吗! “不行,我得去看看!” 孙文昭思索良久,突然站起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大人,真乃神人也!(第2/2页) 随后,也不管那几名依旧摸着肚子慢吞吞站起的书吏,大跨步走出了客栈。 朝着南城门的方向而去! …… 南城门外。 一支大军正从官道缓缓而来,逼近青山县南城门。 “停。” 高从诲抬起手。 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一千名披坚执锐的江陵府甲士在距离青山县南城门三里外齐刷刷停下脚步。 高从诲大步跨下车辕,目光看向了前方那座刚刚打起地基的外城墙。 此刻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工地,却是因为大军逼近而暂时停工了。 一条灰白色的宽阔地基和刚刚砌起半米高的城墙根看的更加清晰,距离远处原本的城墙,足足延伸出有五里,那地基也不是用普通夯土材料,干涸后泛着石头一样的冷硬光泽。 高从诲带着惊讶。 军师梁震走到他身侧,顺着视线看过去,眼底也有着一丝诧异。 “主公,青山县这是在修外城墙?”梁震语气莫名,“这位陆县令到底想干什么?” 高从诲皱起眉头,发出一声冷笑,“还能干什么?这姓陆的野心大得很啊!” “大旱荒年,别的地方连饭都吃不上,流民为了抢一口树皮都能杀人,他倒好,不仅收拢大量流民,还大张旗鼓的修起了外城墙。” 高从诲看着那条灰白色的地基,感觉心都在滴血,江陵城都快断粮了,可这青山县却根本不把粮当回事,竟然如此奢侈! “这得砸进去多少粮食!” 梁震沉默片刻,神色也是苦涩。 “主公,咱们这次来,算是来对了,青山县如此发展下去,不出半年,就会变成一座边境大城,江陵府与之交好只有好处。” 高从诲没有接话。 他原本带着一千精锐过来,是想趁着复州向青山县施压的机会,反客为主,逼陆安年交出更多粮食。 可现在看到这副阵仗,他心里的算盘却是有些犹豫了。 强攻不可能。 这与江陵府的发展策略也不符,可也不能就这么吃哑巴亏呀! 思索间,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扎营,不准靠近城墙。” 高从诲转身走向马匹,“高师,挑十个机灵的亲卫,随我过去。” “是,主公!” …… 南城门上。 陆安年一袭青衫,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江陵府兵马。 赵铁牛双手握着那把一百多斤重的长柄三棱破甲重锤,宛如一尊铁塔般杵在城垛前。 城墙两侧,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士卒手持弩箭和各种武器,全神戒备,气氛凝肃。 王朴摇着蒲扇,站在旁边轻笑出声,“大人,这位高节度使看来是真急了,竟带着千人甲士亲自来了。” “能不急吗?城里的人都要走光了!”陆安年掸了掸衣袖上的浮灰,语气平淡,“而且你看他这一千甲士,看着唬人,却是脚步虚浮,显然也是很久没有吃饱了。” 王朴点点头,十分赞同。 “复州和江陵的人都来了,台子搭好了,这戏您打算怎么唱?” “人家大老远跑来当群演,总得给点出场费。”陆安年转身朝着城楼下走去,“铁牛,让弟兄们把武器收了,开城门,迎客。” “是!” 赵铁牛大吼一声,挥手示意。 护粮队顿时收起武器,齐齐后退了一步。 “群演?出场费?”王朴嘀咕了一声,脸上浮现疑惑之色,试图理解。 半晌,轻轻摇头。 “大人,真乃神人也!” “……” 第99章明人不说暗话 第99章明人不说暗话 “开城门!”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厚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陆安年带着王朴和赵铁牛,身后跟着两列披挂整齐的重甲步卒,不紧不慢地走出城门。 高从诲骑着马,刚好停在护城河的吊桥前。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打量。 高从诲的视线越过陆安年,落在他身后那些重甲步卒身上。 清一色的精铁札甲,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精铁打造的武器,长刀,陌刀,破甲锤应有尽有。尤其是破甲锤,长短柄皆有,锤头上的倒刺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等装备配比,就算是他手底下的亲卫营都有所不如! 高从诲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翻身下马,朝着陆安年拱了拱手。 “陆县令好久不见,昔日一别,如今青山县已是改天换地的面貌,果然是年少有为啊!”高从诲很快换上一副豪爽的笑脸,大步迎了上去。 “高大人亲自带兵来我这偏僻小县,有失远迎。”陆安年拱手回礼,脸上也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客套微笑。 “陆老弟客气了!江陵府与青山县一衣带水,老哥哥我早就想来看看了。”高从诲指了指远处的地基,试探着开口,“老弟这外城墙修得阔气啊,花了不少银两吧!” “乱世求生,小打小闹罢了。”陆安年笑了笑,却是直接转移了话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大人刚来,不如先进城喝杯粗茶?” “正有此意!” 高从诲也没有追问,两人相视大笑,并肩朝着城内走去。 这融洽的一幕,落在赵铁牛等人眼里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唯有王朴始终带着微笑,似乎早已预料到一切。 另一边,南街街角,一个卖炊饼的草棚后面,孙文昭看到这一幕,却犹如晴天霹雳,被砸的一愣一愣。 “他们…他们果然……” 堂堂江陵府节度使,手握数万重兵的一方诸侯,竟然把大军留在城外,自己只带了几个随从,跟陆安年称兄道弟地并肩进城了! “完了,全完了!” 孙文昭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眼底皆是苦涩,冷汗早已湿了后背。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办事不利的黑锅,怕是背定了,这青山县……惹不起啊! “难怪会有源源不断的香米,难怪城墙上全是精铁重甲!” 孙文昭疯狂脑补,“有其背后的隐秘粮道势力以及江陵府做靠山,即便复州真的大军逼近,又有何惧?” 王大人糊涂啊,还以为青山县是一块肥肉,可以任意拿捏。 却根本不知道,这青山县的恐怖之处,更不知道,背后的利害关系! 高从诲今天亲自带兵过来,拿粮或许只是顺带,真实目的,恐怕是来给陆安年撑腰的啊! “我查个屁的账!再查下去,说不定今晚就让高从诲给剁了喂狗!” 孙文昭心中后怕不已,扶着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客栈跑去。 他必须马上写密信! 八百里加急送回景陵县! 告诉王大人,千万别动青山县,江陵府的大军已经入场了,这水太深,复州把握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明人不说暗话(第2/2页) …… 陆安年带着高从诲一行人,顺着南街一路穿过大半个城池,回到县衙 县衙后堂。 林半夏端上两盏热茶,随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目光却好奇的看向高从诲,眼底带着思索。 “陆大人,这青山县的变化让我不敢相信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是已快要重建完毕了!” 高从诲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却没有喝。 心中的震撼,从入城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无法平静。 从南街开始,一路走来,看到的东西完全颠覆了他对边境县的认知。 整洁宽敞的青砖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满街面色红润的百姓,还有那些正在大兴土木的工坊。 昔日的边境破县,如今简直成了乱世里的桃花源! 最让他心惊的,是陆安年手底下那些人的精气神。 没有普通百姓看官老爷的畏缩,而是一种狂热的神情。 百姓的这种神情,在他江陵城从来没有见过,这让他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自己在城池治理上,难道还不如这年轻的县令? 放下茶盏,高从诲决定不再绕弯子。 “陆老弟,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一是为了军粮之事,二来,也是为了帮老弟你一把,毕竟现在我们也算是一损俱损的盟友。” 高从诲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复州王严超给你下了三万石的征粮令,我已经听说了,老弟你一口回绝,痛快是痛快了,但这梁子也算结下了。” “那墙头草背后是潞州的杜重威,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这青山县虽已建起城防,但真要面对潞州的铁骑,怕也是独木难支啊!” 高从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陆安年的反应。 陆安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膝盖没有接话,只示意他继续。 高从诲见状,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只要老弟点个头,江陵府可以出面替你跟复州斡旋,王严超若是敢动兵,我高从诲第一个不答应。” “可你也知道,江陵城现在正闹着饥荒,原本每月千石的供应粮根本不够,若老弟你能加点……” 说到这,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陆安年的神色,随后又立马补充了一句:“当然,价钱咱们好商量。” 高从诲说完,也不着急,静静等待着陆安年的答复。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陆安年无法拒绝的条件。 花点粮食买个平安,顺便抱上江陵府的大腿,这对青山县来说,显然是比划算的买卖。 只要饥荒问题解决,江陵城的百姓就不会继续往青山县来。 他先前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就都能解决了,可谓是一石二鸟。 “高大人,您为青山县忧虑,着实是让老弟我心中感动啊!” 陆安年情真意切的开口。 可内心,却笑了。 这老狐狸,还打起感情牌了,就是这文字游戏玩的有点烂。 有意思。 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第100章 反将一军! 第100章反将一军! “高大人啊,不是我陆安年不识抬举。” 陆安年重重叹了口气,故作无可奈何,脸上的笑意褪去,换上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复州那边张口就是三万石军粮,直接是要把我青山县的粮全都刨了啊。” “实不相瞒,为了应付州府的差人,县里已经把所有能动的粮食都登记造册,藏都藏不起来!” “眼下城内近万张嘴要吃饭,城外还在建城墙,就是把我这身肉割了,也变不出三万石粮啊!”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窘迫,甚至是痛心。 “别说给高大人您加供了,这个月约定好的一千石军粮,能不能凑齐都是个大问题啊!” 话音落下,后堂内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高从诲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陆安年,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丝作伪的痕迹。 可对方的眼神里,只有坦诚和无力。 “陆县令,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高从诲声音一沉,终于装不下去了,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辛辛苦苦带兵跑这一趟,可不是来听陆安年诉苦的。 “高大人息怒!”陆安年赶忙拱手,“我怎敢跟您开玩笑。”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似乎在艰难地盘算着什么。 “刚刚大人不是说想帮青山县吗?其实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复州征粮,无非是仗着州府的名头。” “若是……若是有高大人您出面,帮忙与那复州防御使王严超周旋一二,让他收回征粮令,或者哪怕只是拖上几个月……” 陆安年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只要能解了这燃眉之急,安年必定涌泉相报!” “不仅这个月的一千石军粮如数奉上,从下个月起,青山县每月再给江陵府加供一千石极品香米!” “价格,还是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来!” 两千石! 高从诲的心脏一跳。 江陵府的军营若能每月得两千石极品香米,军心不稳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反将了一军? 先前聊得不是给粮之后再帮青山县吗? 怎么一下就变成,帮了青山县后,才给粮了?? 这小狐狸,果然是要拿他当枪使,让他去跟复州和其背后的潞州硬碰硬啊! “陆县令!”高从诲眼睛一眯,透出危险的气息。 “你当本官是什么?是给你挡灾的盾牌吗?你跟复州的恩怨,凭什么要拉我江陵府下水?” “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这千石粮,跟复州开战?” 他一把甩开衣袖,转身就要走。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师梁震,轻轻咳嗽了一声。 高从诲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 “高大人,您先别急。”陆安年也适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开口,“您刚刚不还说要帮老弟吗?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火......” “复州那位户曹孙判官如今还在城里。” “不如这样,今晚我在县衙设宴,请您和孙判官一起吃个便饭,大家坐下来当面聊一聊,说不定能有什么转机呢?” “毕竟,您是江陵府节度使,他只是复州的一个户曹判官,您的面子,他不敢不给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反将一军!(第2/2页) 高从诲背对着陆安年,脸色阴晴不定。 梁震不易察觉地朝他递了个眼色。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高从诲最终还是把那股怒火强压了下去。 他没有转身,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这顿饭,我吃!”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后堂。 …… 西街客栈。 高从诲一脚踹开房门,随手拿起茶盏,摔到了地上,暴怒出声。 “欺人太甚!这姓陆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气得来回踱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堂堂江陵节度使,号封南平王,来到这青山县小城,居然还得被一小县令拿捏当枪使。 他心中的憋屈,旁人根本无法理解。 “他真当我不敢踏平青山县吗?” “主公息怒。”梁震关上房门,不慌不忙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息怒?我怎么息怒!”高从诲指着县衙的方向破口大骂,“粮还没给,他就想让我去对付复州,对付杜重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主公,此事,其实未必是坏事。”梁震直起身子,语气平静。 “就如我先前所说,各取所需罢了。” “陆安年需要我们当刀,去斩断复州伸过来的手。” “而我们,也确实需要他手里的粮食。” 梁震的分析一针见血。 “每月两千石极品香米,足以让军营上下吃饱饭,彻底稳住军心。” “为了这个,冒一些风险,跟复州周旋一番,是值得的。” “更何况,主公您亲自出面,只是参加一场饭局给那孙判官施加压力,又并非真的要与复州刀兵相向彻底开战。” “王严超那老狐狸,最是惜命,只要让他觉得为了青山县跟我们江陵府翻脸不值得,他自然会考虑得失。” 高从诲的怒气渐渐消散,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却依旧紧锁。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被一个毛头小子牵着鼻子走,他南平王不要面皮的啊! “还是得以大局为重!”梁震看着高从诲的模样,就知道事情过去了,随即叮嘱:“此次晚宴主公需谨记两点......” “......” …… 入夜,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红烧肉,炖野鸡,还有几样清爽的素菜,正中则是一大盆晶莹饱满的白米饭。 陆安年居主位,高从诲坐在他左手边,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不多时,一个身影在衙役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正是州府户曹判官孙文昭。 “下官孙文昭,见过南平王,见过陆县令。”孙文昭一进门,看见高从诲那张黑脸,双腿就是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孙大人不必多礼,坐。”陆安年笑着指了指高从诲对面的位置。 孙文昭如坐针毡地落了座,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县衙的衙役去到客栈邀请,他的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哪里会不知道这顿饭的含义。 此时看着高从诲的脸色,更加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第101章青山背景莫测,不可妄动! 第101章青山背景莫测,不可妄动!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高从诲全程冷着脸,只顾着喝酒,偶尔夹一块肉,嚼得咯咯作响。 陆安年则时不时给孙文昭夹菜,言语温和。 可这温和,在孙文昭看来,比刀子还可怕。 酒过三巡,高从诲终于放下了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斜睨着孙文昭,冷冷开口。 “孙判官,我听说,你们复州府库充盈,家底厚实得很呐?” 孙文昭手一抖,刚刚夹的一块豆腐直接掉在了裤子上,他赶忙起身。 “节度使大人说笑了,复州也是连年大旱,百姓困苦啊……” “哦?是吗?”高从诲的腔调拖得老长。 “我怎么听说,你们王大人张口就要青山县上缴三万石军粮?” “我江陵大旱,十万军民嗷嗷待哺,每月全靠陆县令接济千石军粮勉强度日。” “你们这倒好,是要断我江陵的活路啊!” “孙判官,你说,这笔账,咱们该怎么算?” 高从诲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凌厉一分,在陆安年和孙文昭听来,意思却完全不同。 陆安年听到的是阴阳怪气,每月千石粮就要被当枪使的幽怨。 而孙文昭,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 “没……没有的事!高大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孙文昭忍不住“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州府颜面,保住小命要紧。 此时,他更加确定,这场饭局就是江陵府和青山县联起手来,给他的下马威! “误会?”高从诲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你的意思是,本官听到的消息是假的?还是说,你们防御使大人下的征粮令,是假的?” “这……这……”孙文昭语无伦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能说什么? 说是真的,就是当面承认要断江陵府的粮道,得罪这位手握重兵的节度使。 说是假的,那就是欺瞒上官,他回了复州也得掉层皮。 “高大人,您消消气,孙大人也是奉命行事,何必为难他呢。” 陆安年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亲自将孙文昭从地上扶了起来。 “来,孙大人,吃菜,吃菜。” 他夹了一块肥腻的红烧肉,放进孙文昭的碗里,脸上的笑容温和依旧。 可这笑容,落在孙文昭眼里,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下官……下官不敢。”孙文昭哪里还敢坐,只能战战兢兢站着。 “嗯?”高从诲的眼睛眯了起来。 孙文昭一个激灵,连忙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囫囵吞枣地将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也顾不上品尝,直接咽了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随后的时间,三人各怀心思,高从诲听从高震的嘱咐,强忍着心中不爽,跟陆安年有说有笑。 聊着江陵军粮。 聊着两府情谊。 时不时瞥一眼孙文昭。 孙文昭则是不住地擦汗,点头哈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青山背景莫测,不可妄动!(第2/2页) 如此,一直持续到饭局结束。 孙文昭几乎是两腿发软的出了县衙大门 饭桌上,等孙文昭离开后,高从诲的表情瞬间就恢复了严肃。 “陆县令,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他盯着陆安年的眼睛,沉声开口:“接下来,该谈谈军粮的事了吧?”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加供一千石军粮从这个月开始,银钱我照付!” “你若同意,这场戏我便陪你演下去!” 高从诲的语气有些冷,虽然心中极为不爽,但江陵府饥荒问题不解,后果会更加严重,他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最终目的。 这也是军师跟他嘱咐的第二点。 “高大人仗义出手,陆某人自然不能让您寒了心!”陆安年笑了笑,随即神色也恢复了严肃,认真道:“您要两千石粮没问题,但得等一段时间!” “在下从别处调粮也需要时间,不如请大人在青山县小住一段时间如何?” “当然,若您事务繁忙,也可请您的军师在此等候!” 陆安年没有拒绝,他从一开始就想到了高从诲不会这么痛快答应当自己的盾。 先前提的下月开始供应两千石粮,也不过是为了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现在的局面,正是他想看到的。 对他来说,一千石粮根本无足轻重,如果能拉来江陵府这个盟友,肯定是血赚。 定能让复州那边更加忌惮,从而拖延更多时间! 可以说,这是双赢的局面。 最好的结果! 高从诲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略微思索便轻轻点头。 “成交!” “合作愉快!” 两人起身,微微点头。 随后,高从诲大步走出县衙后堂。 …… 离开县衙后,孙文昭一身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秋风一吹,整个人都打起了摆子。 回到西街客栈,他一脚踹开房门,把里面几个正喝着小酒的书吏吓了一大跳。 “笔墨伺候!快!” 他沉着脸低喝,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推开桌上的酒菜铺开一张麻纸。 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写成密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回景陵县! 抓起毛笔,他的手腕却抖得厉害,索性扔掉毛笔,拿过书一旁的炭笔,在纸上疯狂书写起来。 信中,他极尽夸张之能事,将今晚的饭局描绘成杀机四伏的谈判。 从诲如何拍案而起,怒斥复州不顾盟友情谊,要断其粮道。 又写陆安年如何笑里藏刀,城内藏着上千重甲精锐,城外还有江陵府大军压阵。 最后,他用碳笔在信的末尾,加粗加大写下来一行字。 “青山背景莫测,且有江陵为援,不可妄动!” 他要让王严超明白,青山县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一旦交恶,后果无法预料! 真要动,就得先做好跟江陵府全面开战的准备! 写完信,他用火漆封好,交给一名亲信护卫。 “八百里加急!连夜出城!告诉王大人,万万慎重考虑!” “是!”护卫领命,不敢耽搁,揣着信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孙文昭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努力的平息着心中忐忑。 第102章炼铁高炉点火! 第102章炼铁高炉点火! 深夜,县衙后堂。 陆安年和王朴相对而坐,悠闲地品着茶。 “大人这一手敲山震虎,用得是炉火纯青。”王朴摇着蒲扇,脸上满是笑意,“经此一役,那孙文昭怕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短时间内,复州那边不敢再有异动了。” “只是暂时拖延罢了。”陆安年放下茶盏,“王严超是墙头草,可他背后的杜重威,却是一头饿狼。” “我们必须抓紧这段时间,把自己的牙齿磨得更锋利一些。”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匠王大锤那粗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满脸油污,浑身都是汗,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人!成了!成了!” 王大锤一进门,就激动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您要的那个……那个炼铁的高炉,建好了!” “按照图纸上的法子,今天试着烧了一炉,那家伙,火光冲天啊!风箱一拉,跟打雷似的!” 陆安年和王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 “走,去看看!” 陆安年当即起身,带着王朴和赵铁牛,跟着王大锤大步流星地赶往北山。 夜色下的北山矿场各处都点着火把,依旧灯火通明。 一座足有三丈多高,形如巨塔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矗立在工坊区的中央。 这便是按照系统图纸建造的鼓风炼铁高炉。 炉身由特殊配方的耐火砖和三合土砌成,结构复杂而精密,与这个时代简陋的土法炼铁炉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几十名铁匠和学徒正围在高炉周围,一个个神情激动,交头接耳,看向那座高炉的眼神,充满了兴奋和敬畏。 “大人!” 众人见到陆安年,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陆安年摆摆手,走到高炉前。 一股惊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便隔着几步远,依旧能感受到那炉膛内恐怖的温度。 “矿石和石炭都准备好了?”陆安年问。 “回大人,都备好了!”王大锤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两堆物料,“赤铁矿石已经敲碎了,石炭也按您的法子,洗过炼成了焦炭!” 陆安年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头仰望着这座划时代的工业奇迹,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也是青山县敢于跟各路军阀叫板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大锤,声音沉稳而有力。 “明日一早,正式开炉!” 没有让铁匠们继续熬,这段时间炼铁工坊几乎没有停过,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疲惫,需要休息。 而炼铁高炉一旦正式开启,肯定是持续运转,直至将第一批矿石全部炼完,又是一场硬仗! “是,大人!” 王大锤沉声开口,虽然心中激动,但也知道急不得一时。 ……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北山炼铁工坊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不只是铁匠铺的师傅和学徒,就连附近矿场和土窑的工匠们,听闻消息后也全都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想亲眼见证这奇迹的一刻。 赵铁牛带着一队护粮队士卒在现场维持秩序,将围观的矿工们隔在安全距离之外。 高炉前,气氛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祭祀。 王大锤亲自带着几个最得力的弟子,将一筐筐敲碎的赤铁矿石和黑亮的焦炭,按照特定的比例,小心翼翼地从已经烧起来的炉顶加料口投入。 一切准备就绪。 王大锤紧张地搓了搓手,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安年。 陆安年平静地点了点头。 “加大火力!” “是!”铁匠们同时拉动风箱。 “轰!” 原本平静的炉火,瞬间腾起一股汹涌的火焰,火炉内温度猛地一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炼铁高炉点火!(第2/2页) 工坊两侧,两架由水车驱动的巨大木制风箱也运转了起来,随着水流的冲击开始加速转动。 “呼——呼——” 强劲的气流通过管道被源源不断地压入炉膛,炉内的火焰瞬间由橘黄转为刺眼的白金色,发出阵阵骇人的轰鸣,犹如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咆哮。 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一阵惊呼,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势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就连王大锤自己,也是看得心惊肉跳,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炉壁上那小小的观察口。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炉内的温度节节攀升,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闷热起来。 整个工坊安静下来,只剩下鼓风机和燃料发出的噼啪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陆安年负手而立,内心也带着一丝激动。 “大人,这……这火也太旺了,炉子不会炸了吧?”王大锤走到陆安年身边,心里依旧忍不住忐忑。 虽然炉子是他建起来的,也看过书册里面的说明,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炸不了。”陆安年笑了笑,“按我说的做,准备开铁口。” “是!”王大锤强忍着心中不安,重重点头。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陆安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沉声下令。 “开炉!” 王大锤精神一振,拿起一根长长的铁钎,对准了炉底的出铁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捅! “刺啦——!” 堵口的耐火泥被捅开,瞬间,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红色洪流,喷涌而出! 那是一条由铁水化成的河流! 金红色的铁水带着恐怖的高温,顺着预先挖好的引流槽,奔腾着涌入一旁的沙模之中。 炽热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通红,高温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同时闭上了眼睛。 “出……出铁水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叫。 整个工坊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真是铁水啊!” “一炉矿就出了这么多铁水?!这比我们以前炼一个月出的还多!”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所有工匠都疯了。 看着那奔流不息的铁水,他们激动得大喊着,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王大锤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双眼在火光的映射下,散发着灼热。 所有人看向陆安年的目光,也都带着灼热,像是在看神仙! 越发肯定,东城门“青山潜龙”的传闻,陆安年就是天命所归! 陆安年看着这壮观的场面,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铁水不断流出,很快就灌满了上百个沙模,冷却后,便是一块块沉重的优质铁锭。 王大锤带着人上前检查,随手用工具吊起一块铁锭,铁锤猛砸。 “当!” 火星四溅。 “好铁!好铁啊!”王大锤激动得老泪纵横,“大人,这铁比官造的军械用铁,还要好上几分!” “几乎没有太多杂质!” “有了这些好铁,别说五百副重甲,就是两千副,两个月内,俺也给您造出来!” “不止是重甲。”陆安年看着那一堆上好的铁锭,“武器也要加紧打造,争取在两个月内全军列装。” “要让护粮队的每一个弟兄,都披上最坚固的甲,用最锋利的刀!”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护粮队的士卒们听到这话,一个个挺直了胸膛,握紧手中的武器,只觉得胸中热血激荡。 “誓死追随大人!” 低沉的呼喊,在炼铁工坊响起。 久久回荡! 第103章杜重威定计! 第103章杜重威定计! 复州治所景陵县。 防御使府邸的书房内。 王严超手里捏着孙文昭送回的那封八百里加急密信。 薄薄的麻纸,信上黑字却是触目惊心。 南平王高从诲亲自率军一千压境,青山县内藏甲士上千。 两方不仅没有兵戎相见,反而同桌共饮,相谈甚欢。 看到密信上的内容,王严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将密信拍在红木长案上。 “孙文昭这个废物!” “让他去查账,他倒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江陵府怎可能为了青山县和我复州开战!” 王严超气得破口大骂。 书房内师爷周信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密信扫了两眼。 随后神色也变了变。 “东翁息怒。” “这青山县的陆县令,当真是不简单,能让高从诲拉下脸面,亲自去青山县,背后的利害牵扯很深。” “江陵府饥荒数月,他虽不至于跟我等开战,但若真的派军断了他的粮道,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周信将密信放回桌上。 “那老匹夫,仗着南平割据自成一国,虽跟朝廷交好,却也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招惹!” 王严超沉着脸冷哼一声。 “他这明显是警告我等不要插手青山县的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周信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 “东翁说的是。” “青山县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背景深不可测,明面上又有江陵府护着,咱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不如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将这密信原封不动转呈潞州。” “让杜帅亲自定夺?” 王严超沉默了一瞬,分清利害关系后,轻轻点头。 “就这么办。” “立刻派快马,将信送往潞州。” “这硬骨头,我复州啃不动!” …… 数日转瞬即逝。 潞州,节度使府邸。 杜重威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拿着复州送来的第二封密报。 一旁的阴影中依旧站着那名戴着兜帽的黑袍人。 “王严超这个老狐狸,让他征粮,却是把所有难处都递到了大人这里,简直岂有此理!” 黑袍人声音低沉,夹杂着一丝怒意,目光却是看着杜重威,小心观察着主人的神色。 “高从诲这个老东西,竟然真跑去给一个不入流的县令当靠山!” “看来江陵府是真的缺粮了!” 杜重威发出一声冷笑,目光却是平静,看不出丝毫动怒。 “大人,那高从诲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割据军阀,属下愿亲率三千黑鸦军南下,不消五日,定能踏平青山县,将那陆安年抓到大人面前!” 黑袍人连忙表忠心。 杜重威斜睨了黑袍人一眼。 “黑鸦军暂时不能动,昨日朝廷刚下旨意,成德节度使安重荣那边蠢蠢欲动,甚至公开指责陛下“称臣契丹”乃卖国行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杜重威定计!(第2/2页) “陛下忧心其起兵谋逆,黑鸦军需随时待命,不得私自离开潞州,若强行派兵南下,无法向陛下交代!” 听到这话,黑袍人沉默了。 杜重威内心也是暗叹。 新朝虽立,但各路藩镇依旧虎视眈眈,不服者甚多。 他也深知,陛下所能倚重之人不多。 此时,黑鸦军绝对不能动。 这是立场问题! 一旦走错,先前立下的功绩将彻底白费。 “那主人,我们该如何回复王严超?”沉默片刻后,黑袍人忍不住再次开口。 杜重威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踱步。 “前些日子让你去兵部和户部运作征粮的文书,情况如何?”上一封密信从复州送过来后,他便第一时间做了安排。 黑鸦军不能动的情况下,只能暂时放下强攻青山县的打算,转而走朝廷正常征粮手续,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闻言,黑袍人却是低下了头。 “回禀大人,文书手续被朝中那几个跟我们不对付的老狐狸给卡住了,短时间内恐怕......” “狗东西!”杜重威猛的一拍桌子,眼中闪过凶光,第一次浮现怒容。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即便他现在受陛下倚重,也无法一手遮天。 尤其是前朝一些老臣,处处跟他作对。 即便是陛下,也暂时动不了他们。 他心中有怒,却也是无可奈何。 这时,黑袍人上前一步。 “大人,咱们明面上不能动兵,暗地里却未必不行。” “复州边境流寇横行,虽说黑风寨和通往江陵府道周边的山匪已经被灭的差不多,可老鸦沟以东还盘踞着如血狼寨等几股更大的悍匪!” “这帮亡命之徒,只要有足够的诱惑,并不难说动,让他们去探探青山县的底,若真的拿下了陆安年,我等便可借剿匪之由,让复州出兵!” “大人可坐收渔翁之利!” 杜重威停下脚步,陷入了深思。 “借刀杀人...有点意思!” “详细说说!”他看向黑袍人。 “是。”黑袍人连忙回道:“血狼寨及周边山匪人数加起来,足有两千之众,且常年劫掠,凶悍非常,战力不输普通军卒!” “青山县虽有高从诲撑腰,但若山匪真的攻城,江陵府饥荒严重,属下认为他们未必会真的出兵!” “等悍匪兵临青山县,大人便可命复州出兵,借剿匪和支援之由,名正言顺接管青山县!” “不错!”杜重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这事你去办,另外,给那些山匪送份礼物过去......” “告诉王严超,此事若办砸了,复州防御史的位置他就不用做了!” “是!”黑袍人躬身领命。 转身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书房。 第104章 梁震的忠告! 第104章梁震的忠告! 西街客栈内,孙文昭像一头困兽般焦躁地来回踱步,其他几名书吏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派出去的信使已经走了好几天,复州那边却迟迟没有回音,这让他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那一晚的鸿门宴,高从诲和陆安年一唱一和,刀光剑影,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 “大人,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一名书吏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青山县虽说顿顿能吃上极品白米饭,可此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发毛,小命要紧。 “回去?”孙文昭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书吏一眼,“空着手回去,怎么跟防御使大人交代?说我等无能,被一个黄口小儿和江陵府的那位几句话就吓破了胆吗?” 他现在也想回去,可想到回去之后的下场,更加胆怯。 已经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敲响,一名护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用火漆死死封住的竹筒:“大人,景陵县的加急回信!” 孙文昭眼睛一瞪,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过竹筒,扯开封口倒出里面的信纸,迫不及待地展开信,视线在字里行间飞速扫过。 信是王严超的亲笔,言辞极其简短,意思却不容置疑。 让他继续留在青山县,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信的末尾,还用朱砂特意加粗下了一道死命令:务必摸清青山县那源源不断的粮食,究竟从何而来! “静观其变……摸清粮道……” 孙文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面露苦涩。 “查查查,已过去将近半月,要是能查出来,何须等到现在。” 孙文昭在官场混迹多年,对于那位王大人的性情也算了解,既然写了这封信,必然是要他拿东西回去。 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此刻,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高从诲既带兵来了,必然要带走本月的千石粮食,青山县的粮仓我们查过,账面上只有千余石,填了江陵府这个窟窿,便所剩无几了!” “陆安年要想继续维持青山县的运转,就必须通过他背后那条隐秘的粮道调粮入库!” 孙文昭越想思路越清晰。 只要盯住北街那几个大仓库,陆安年调粮的动作再怎么隐秘,也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顺藤摸瓜,便能找到其背后的粮食来源,只要找到线索,回到复州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不仅无过,或许还能得到防御使大人的赏赐。 想通了此节,孙文昭一扫颓唐,重新端起了州府判官的架子,冷哼道:“传令下去!所有人这几天打起十二分精神,日夜轮班,把北街和西街的几个粮仓死死盯住!” “记住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给我弄清楚它是公是母!” “是,大人!” …… 两日后,青山县南城门。 高从诲站在一辆宽大的马车上,身后是长长的车队,十几辆四轮大车上,整整齐齐码放着装满极品香米的麻袋。 那些负责押运的江陵府甲士们脸上都带着笑,一个个眼睛不时地看向车上的麻袋,有的甚至悄悄用手去摸,仿佛在摸什么稀世珍宝。 对于饥荒已久,有钱都买不到粮的江陵府,这可比金银珠宝都宝贵! 高从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一次亲来,不仅拿到了这个月足额的一千石军粮,还额外多谈下了一倍的粮食。 他心中那点被当刀使的憋屈,在看到这雪白大米时,早已烟消云散。 能用一个承诺,换来每月两千石极品香米的稳定供应。 这笔买卖,简直血赚! “陆老弟,就送到这吧。”高从诲心情大好,翻身下马,朝着前来送行的陆安年重重地拱了拱手。 “老哥哥我这次回去,也算对江陵城那些嗷嗷待哺的将士有了一个交代,这活命之恩,多亏了你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梁震的忠告!(第2/2页) “高大人客气了,你我两家互为唇齿,守望相助理应如此。大人花真金白银买粮,何谈谢字。”陆安年回了一礼,一袭青衫被秋风吹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从容微笑。 高从诲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陆安年身后的梁震,又道:“梁军师就暂时留在你这儿了,等剩下的千石粮食凑齐,再返回江陵府。” “青山县虽是穷乡僻壤,但招待梁军师还是没问题的。”陆安年侧过身,看向梁震,微微颔首。 听到这话,高从诲和梁震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阵腹诽。 若青山县穷乡僻壤?那江陵府又算什么! 只是这话不宜出口,两人只能勉强笑了笑。 “那边有劳陆大人了!”梁震也朝陆安年拱了拱手。 “梁军师,这几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陆安年假装没看到两人的神色变化。 “陆县令言重了!能有机会在青山县盘桓数日,亲眼见证此地翻天覆地之变化,实乃梁某三生有幸。” 梁震神色恢复严肃,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这几天,他刻意在城中四处走动,参观了大半个青山县。 身为南平的首辅,为南平王谋划半生,梁震自认为见过无数大场面。 可就这短短数日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直击灵魂的震撼。 整个青山县,几乎没有乞丐,更没有饿殍。 无论是热火朝天、喊着号子夯土的工地,还是百姓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红润与狂热的精气神,都让他深受触动,甚至感觉头皮发麻。 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座看似偏僻的边境小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酝酿着一股足以掀翻整个天下的恐怖力量。 “陆大人,告辞,来日再聚!” 高从诲大手一挥,带着大军缓缓离去,官道上烟尘滚滚。 “大人慢走!” 陆安年和梁震并肩站在高大的城门下,目送车队远去消失在地平线。 “陆大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青山县这片不毛之地经营得井井有条,流民归心,百废俱兴,这份经天纬地之才,梁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梁震收回视线,由衷地感叹。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陆安年的侧脸。 那张年轻、儒雅的面孔上,有着一种天下诸侯都少有的淡然。 “梁军师谬赞了,乱世人命如草芥,陆某不过是想着带大家一起求活罢了。”陆安年笑了笑。 “求活......”梁震陷入思索,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天下人,哪一个不是在求活?可那些高高在上的诸侯,大多只顾自己活,能在这易子而食的荒年里,让上万流民顿顿吃上干饭、安居乐业,放眼天下,唯有陆大人一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极为凝重,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大人,有句话,交浅言深,不知当讲不当讲。” “军师但说无妨,陆某洗耳恭听。” “此次复州虽然可能被主公的兵马震慑,但其背后的靠山绝非善与之辈!” 梁震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忌惮。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狠人,心思深沉,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得到陆大人的粮,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此番借刀杀人不成,那位必定恼羞成怒,想出更阴狠、更毒辣的后招。” “大人手握惊天财富,千万要早做防备,切莫掉以轻心啊。” 陆安年转过头,看着梁震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不蠢,自然明白梁震这番话的份量。 既是善意的提醒,也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示好。 这位梁师爷,是在为江陵府和青山县未来更深层次的绑定,提前打预防针啊! “多谢高大人金玉良言,陆某心中有数了。” 陆安年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第105章县衙门前鸣冤鼓! 第105章县衙门前鸣冤鼓! 夜深人静,县衙后堂书房内依旧亮着橘黄色的烛火。 陆安年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意念微动,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在空气中浮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领地:青山县】 【常驻人口:15328人】 【今日结算:191600斤】 【系统存粮:485218斤】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陆安年陷入了沉思。 人口正式突破了一万五千人大关! 每日接近二十万斤的大米产量。 看着那一天天滚雪球般暴涨的存粮,这种充实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的。 “即便如此,依旧太慢了!”他关掉面板,揉了揉眉心,脑海中还盘旋着白天高震说的那些话。 在这乱世之中,到了真正撕破脸皮的时候,什么朝廷法度,都是笑话。 若青山县有无限粮的消息传到洛阳,那位儿皇帝恐怕会第一个坐不住。 只是这个时期消息闭塞,很多事都传不出一洲之地。 而杜重威对于青山县是势在必得的,所以并不着急亮最后的底牌。 最重要的是,粮食的来源,所有人都想弄清楚。 所以自己现在才能完好的坐在这里。 但危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重中之重,依然是护粮队的武力升级。 北山的炼铁高炉,已经稳定运转了好几天。 炼出的铁锭已经足够目前的消耗,甚至还有余存,接下来可以考虑加固城墙,或者扩充更多军队...... 为了加快武器盔甲的生产,已经让王大锤在炼铁工坊旁直接建一座武器盔甲工坊,用的是系统兑换的图纸,花了足足五十万大米,要不然此时系统的存粮又要破百万了。 不过,这些消耗都是必要的。 按照系统说明,武器和盔甲工坊那可是纯正的流水线作业! 泥范铸造、分工打磨、组装拼接…… 一旦工坊建成,效率比现在绝对要高出一倍! 随着青山县人口不断增加,以前很多没办法建的工坊和建筑,都可以慢慢弄出来了! 等武器装备批量做出来,两千护粮队继续扩充,全员换装重甲,那就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军团,足以在正面战场上推平任何来犯之敌。 除了暴兵,城内的基建工程进度也在狂飙。 陈大河主持的引水渠工程,在不断有新流民加入的情况下,爆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 十里长渠几乎已经挖通了一半,预计再有半月就能将白水河的活水引入护城河,彻底解决农田灌溉问题。 还可以重启护城河,给青山县再加一层保护!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而且超出了预计。 “孙文昭将消息传回复州之后,那边必然有所动作!”陆安年喃喃轻语,面露思索之色。 高震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应该有好处。 至少可以起到一些威慑作用。 证明江陵府依旧站在青山县这边! 如此,那一千石粮食,就不急交出去了! 就让梁震在城里多待几天,看看事态的发展再做决定...... 盘算清楚了所有的细节,陆安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吹熄了蜡烛,回到卧房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驱散了初秋的寒意。 陆安年喝了一碗浓稠的肉末粥,看着院子里正在忙着晒衣物以及满院子玩耍的丫丫,突然有点不想上班。 城内各项事务已经迈入正轨,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好好的休息一天。 “大人,您今天要去哪,丫丫可以一起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县衙门前鸣冤鼓!(第2/2页) 不多时,正在院内玩耍的丫丫见陆安年躺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忍不住上前。 小丫头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蹲在门槛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陆安年突然想到了先前心血来潮要办学堂的事。 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只是青山县有学识的人不多,宋明理算一个,但他要处理城内人员管理方面的日常事务,根本脱不开身。 王朴就更不用说,现在基本上在帮着陆安年处理各个项目的杂事。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林半夏。 这位好歹也是前朝公主,学识见闻都没话说,又经历过逃难的生活,性子完全沉淀了下来。 似乎,是个当先生的人选! “半夏,过来一下!”陆安年当即开口。 听到声音,林半夏忙将最后一件衣服晾起,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您叫我!” “嗯!”陆安年的目光不经意看向林半夏那有些泛红的手,虽然不如普通民妇一般粗糙,依旧纤细,却多了一些生活的痕迹,“我想开办一间学堂,让城内的孩童都能上学......” “你识字懂理,做这学堂的山长如何?” “山长?”林半夏的眼睛突然瞪大,随后连忙摆手摇头,“大人,这可不行,还从未听说过有女子做学院山长,您这是要折煞我啊!” “可我找不到人了!”陆安年有些无奈道。 “大人自己为何不做这山长呢?”林半夏想了想,认真的看着陆安年。 “我?”陆安年愣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总感觉,当个县令城主就已经忙的要爆炸了。 “大人若太忙,半夏愿做学堂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林半夏咬牙继续道,“但这山长,半夏何德何能,真的无法胜任!” 陆安年想了想,心中叹了口气。 “如此,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他只能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办法,“去找宋明理在北郊找一块地将学院建起来,而后你再去找一些识字的百姓做学院先生!” “至于这山长的位置,由我暂时兼任!” “是,大人!”林半夏眼眸闪过亮光,恭敬行了一礼。 她内心止不住的雀跃。 从前在皇宫的时候,她就佩服宫内有大学识的太师侍讲,内心也憧憬过,自己若有一天也能为人师,会是何等的模样。 而现在,她竟然真的有了这样的机会! 陆大人他竟然完全不在乎自己女子的身份,不仅让她做学堂先生,甚至要让她做山长。 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在她的心中不断翻涌。 “去吧!” 看着激动的面色通红的林半夏,陆安年笑着开口。 然而,就在这时,县衙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鼓声! 登闻鼓响。 有人登堂鸣冤? 陆安年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一抹惊奇。 自他接管青山县以来,无论城外打得多惨烈,城内始终是太平安乐的景象。 这面大鼓就像个摆设,一直安静地立在那里,积满了灰尘,从未被人敲响过。 今天这还是头一遭有人来衙门击鼓报案! 林半夏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拉过了丫丫。 “铁牛!”陆安年沉声一喝。 “在!”赵铁牛很快走了进来。 “外面有人报案?” “是,大人!”赵铁牛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低沉:“这会衙门外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您看......” “那还等什么,让人准备......升堂!” “是!!” 第106章在青山县,人不是货! 第106章在青山县,人不是货! 县衙大堂。 十几个衙役人手一根水火棍,分列两侧。 衙门外,不知何时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 城内好久没有案子,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新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升堂!” “威——武——” 随着宋明理一声高喝,两侧衙役齐齐将棍棒往青砖地上一杵,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陆安年一袭青衫,从后堂缓步走出,径直走到那张有些年头的公案后,端然落座。 惊堂木静静地躺在陆安年手边,木料已经磨得油光发亮。 “啪!” 他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开口:“将当事人带上来!” 很快,两名衙役押着三个人走上大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脸上长了不少麻子,额角破了皮,还在往外渗血,眼神里满是愤懑。 他身后跟着一个畏缩缩的瘦高个,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目光躲闪。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跪在两人中间的那名妇人。 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头发散乱着,瘦弱的身体抖个不停。 “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陆安年端坐高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冤枉啊!大人!求大人给小人做主!” 满脸横肉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就嚎开了。 他自称李大麻子,东街土窑上工的匠人。 今天一大早,瘦高个王二狗带人堵在他家门口,要抢他的婆娘,还动手打人,把他头都打破了。 “放屁!李大麻子你血口喷人!” 王二狗脖子一梗,顾不上脸疼,指着地上的妇人就嚷了起来,“大人明鉴!那是我婆娘!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婆娘!他李大麻子这是占着别人婆娘不放!” 陆安年听完大概的情况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把视线,落在了那名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妇人身上。 却见妇人依旧只是咬着嘴唇,眼泪一滴滴砸在青砖上。 宋明理快步走到陆安年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户籍册子,翻到其中一页,凑到陆安年耳旁简单说了几人的情况。 事情的脉络其实很简单,却也残酷。 一个月前,逃荒路上,流民队伍断了粮。 王二狗用自己的老婆,从李大麻子手里换了半袋救命的粗糠。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这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易子而食,卖妻鬻子,每天都在发生。 可谁也没想到,来到青山县后,他们竟来到了这乱世里的一片净土。 在这里,只要肯干活,就能吃上饱饭,甚至顿顿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白米。 王二狗吃饱了,肚子里有了油水,兜里攒了几个铜板,心思便活泛了起来。 他看着李大麻子带着自己那“前妻”在东街工棚区出双入对,心里头那股子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那原本是他的女人! 于是仗着在流民安置区认识了几个地痞无赖,今天一大早堵上了门,想把人强行要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在青山县,人不是货!(第2/2页) 李大麻子自然不干。 当初可是拿半袋救命粮换的婆娘,现在吃饱了就想领回去?门都没有! 于是,两人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了一起,动静越闹越大。 最后李大麻子一怒之下,跑来县衙敲了登闻鼓。 “这……” 堂外百姓听明白了缘由,顿时炸开了锅。 “要我说,李大麻子占理!当初是王二狗自己卖的婆娘,现在却想反悔?哪有这么好的事?”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原配夫妇,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屁的恩!为了半袋粮食就能把老婆卖了,吃饱了又想起来了?这王二狗就不是个东西!” 大多数百姓都在为李大麻子抱不平,至于说卖妻换粮这事,却并没有觉得稀奇。 乱世里,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大多数都已经麻木。 关注的重点反而成了:既然是买卖,那就得认。 宋明理听着外面的议论,眉头拧在一块。 他凑到陆安年身边,压低声音:“大人,这事…有些难办,大灾之年此类事向来民不举官不究。不如各打三十大板,让那妇人自己选跟谁?”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公允、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了。 陆安年没接话。 他抬手,拿起了案上的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让公堂之上再次陷入安静。 堂内堂外,所有人嘴巴都再次闭上了。 目光重新汇聚到了陆安年身上。 他站起来,绕过公案,一步步走下高台,并没有看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而是径直走到跪着的妇人面前,蹲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浑身一颤,似乎没料到县令大人会下来跟自己说话。 过了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小翠。” “抬起头来。”陆安年再次开口。 妇人犹豫了一下,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和污垢的脸,眼神里有惊恐,更多的却是麻木。 “领了户籍牌吗?”陆安年开口问。 妇人不明所以,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声音也大了些。 “入城的时候就领了……” “李大麻子可有苛待你?” “没...没有......” “好。”陆安年站起身。 转过身,面向堂外黑压压的人群。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一张疑惑的脸上扫过。 “我知道,在你们很多人眼里,女人跟一袋米、一头牲口没什么区别,可以随意打骂,饿极了随意买卖也无不可。” “但在这里......”陆安年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声音陡然拔高。 “青山县,没有这规矩!”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外面是什么活法,也不管大晋律法怎么定的!从今天起,给我记住了!” “凡是领了我青山县户籍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不是货物,决不允许买卖!” “谁敢再把人当畜生一样私下买卖,就是乱我青山县的法度!” 话音在大堂之上传开,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第107章人尽其才,各得其所! 第107章人尽其才,各得其所! “怎么会这样......” 王二狗跪在地上,眼底浮现一抹慌乱。 他本以为,自己虽然卖妻换粮,但也是为了活命,只要把粮食还给李大麻子,肯定就能把婆娘要回来。 他甚至打算好了,就算给十倍的粮,他也忍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大人…小翠可是我花钱明媒正娶的……”他两腿打颤,嘴唇哆嗦却还是不甘心。 “闭嘴!”陆安年猛地回头,冷厉的目光盯住了王二狗。 “赵铁牛!” “在!” “王二狗罔顾人伦,视人命为草芥,买卖人口,还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按青山县律,即刻剥夺其自由身,发配北山采石场服苦役三年以观后效!期间所得工分,全数充公!” “若还不知悔改,直接剥夺户籍,打五十大板后赶出青山县!” “李大麻子,参与斗殴,罚工分一月!念其救了小翠且并无苛待之实,免去皮肉之苦!” “至于她......”陆安年看向已经呆住的小翠。 “既然有了我青山县的户籍,能靠自己双手赚取口粮,自今日起,便是我青山县独立之女户!与王二狗和李大麻子再无半点瓜葛!事后如何选择,全凭她自己做主!” 判决一出,满堂皆惊。 三年苦役,得不到一点工分! 若不悔改,还要打五十大板剥夺户籍,赶出青山县! 五十大板,打完之后不死也残了。 最让百姓们没想到的是,陆安年竟然给了小翠自由身! 这在他们的认知里,简直闻所未闻。 小翠猛地抬起头,也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县令大人。 仅仅一瞬,眼眶又变得通红,大滴大滴的眼泪,滚滚落下。 “谢大人,谢谢大人!” 她颤抖着,朝陆安年拜了下去,连连磕头。 堂外沉寂了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起来。 “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判得好,就该这样!” 人群轰然叫好。 尤其是人群中那些妇人,叫的最大声,眼眶也都红了。 她们心情激动的看着堂上陆安年的身影,不少人都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户籍木牌。 第一次感受到,她们的存在,并不仅仅只是附属品...... 很快,几名衙役遵从陆安年的命令冲上前,根本不给王二狗辩解的机会,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拽出了大堂。 哀嚎声很快消失在大堂外。 陆安年转身回到公案后坐下,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还有没有别的案子?没有就退堂。” 宋明理看向堂外的百姓,没有人再出声,一双双眼眸复杂无比。 有惊讶,更多的是热切。 “退堂!!” 随着宋明理一声大喝,闹剧收场。 只是他的心中也是久久无法平静。 经此一事,对于青山县的户籍牌,他也有了新的认知。 那块小小的牌子,对于此时青山县的百姓来说,不仅仅代表能糊口的活计。 更是体面活着的意义! 若自己的妻子还在......想到这,他的眼眶也泛起了一抹红。 “老宋,跟我来!” 陆安年注意到了宋明理泛红的眼眶,沉声开口,带头走向后堂。 这时候,县衙外的百姓也渐渐散去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依旧在不断讨论着这一场判决。 可以预料,这件事必然又要轰动整个青山县。 “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紧跟着陆安年来到后堂,宋明理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陆安年看了他一眼,重新在躺椅上坐了下来,顺手朝院子里的丫丫招了招手。 “我想创办一所学堂,给像丫丫一般的孩童一个识字读书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人尽其才,各得其所!(第2/2页) 听到这话,宋明理的目光一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女儿。 “大人是认真的?” “自然!” “那可太好了!” 宋明理当即表示同意,情绪有些激动。 他本就是书生,对于读书有着极强的执念,自然也希望丫丫能读书识字。 连年战乱,青山县原本的学堂早就没了,他只能自己得空了教一教。 可现在,陆大人竟然有意在青山县举办学堂,他自然是一万个同意! “太好了,丫丫可以就学了!” 一旁的丫丫也是开心的叫了起来。 这时候,林半夏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大人,举办学堂要先找先生,您有人选了吗?”宋明理当即追问。 陆安年笑了笑,朝林半夏看去。 “已经找好了!” 宋明理也下意识的看向林半夏,随后愣了一下。 “大人您是想...让林姑娘当学堂的先生?” 他有些诧异,随即微微皱起眉头,“大人,虽然林姑娘识字也会算账,当个学堂先生肯定没有问题,但自古以来...女师少之又少,在这青山县更是从未有过先例......” “我担心,这事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和反对!” 其实不仅是女师少见,若按照古制,女童亦不能入学堂。 只是他知道陆安年向来极有想法,既然提出要让丫丫就学,这个问题肯定能解决。 可让林半夏当学堂先生,他是真的担心。 怕会引起迂腐之辈的反对! 更怕因此,影响陆大人在青山县的威严。 听到宋明理的话,林半夏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先前,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大人,要不我还是......” 此刻,忍不住看向陆安年,浮现出一抹复杂和担忧。 “无需担心!”陆安年笑了笑,打断了林半夏。 “青山县的规矩,我说了算!” 他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平静,“有德之主当人尽其才,各得其所,而不分男女!” “我相信半夏能够当好这学堂先生之职!” “而且,经过今天堂上之事,我想很多人也该懂些道理了!” “人尽其才,各得其所...堂上......”宋明理喃喃了一声,神色微微一动。 难道,大人今日之所以判那小翠为自由身,也是为了创办学堂,让林姑娘当先生做的准备? 想到这,他心中不由又是一阵佩服。 陆大人,果然深谋远虑! “大人英明,明理必竭尽全力,协助林姑娘办好学堂!”宋明理当即朝陆安年躬身行礼,又追问了一句。 “只是先生有了,那学堂山长之位该找谁......” “学堂山长,大人会亲自出任!”林半夏悄悄松了口气,下意识开口。 “如此再好不过了!”宋明理眼睛又是一亮。 “具体的选址和细节,你们二人商量着来吧!”陆安年摆了摆手在椅子上躺下,准备继续享受假日时光。 “是!”宋明理行礼。 刚准备离去,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又转过身。 “大人,先前王客卿让我转告您一声......”他的神色恢复了严肃,沉声道:“复州孙文昭那边又有动作了,这几天一直都在盯着粮仓那边!” “嗯,我知道了!”陆安年却只是摆了摆手,并无反应。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家伙肯定是想通过盯着粮仓,找到自己粮道的线索。 毕竟,高从诲刚刚拉了千石粮离开,从照账面上看,青山县已经没有余粮了。 不过,也是时候从系统空间取些粮出来了。 “那属下先告退了!” 宋明理也没有多问,行礼退去。 第108章大人,天亮了! 第108章大人,天亮了! 夜已深,西街客栈。 孙文昭睡不着,在房内来回踱步,面色沉重。 他已经打探清楚,高从诲带着千石粮离开后,账面上,青山县的粮仓已经彻底空了。 如果再不补充粮食,今夜过后,明天县里百姓要用工分换粮,就换不出来了。 他断定,今夜,陆安年必然会有所动作! 只要盯住粮仓,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条隐秘的运粮通道,找到粮食来源。 这,是他完成任务,翻身的唯一机会! “大人!” 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卫压低着嗓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真去了!陆安年刚刚带着赵铁牛,进了北街的大粮仓!” 孙文昭猛地停住脚步,眼底迸射出精光。 “就他们?” “就他们两个!没带其他人,也没见任何车马!” “不对啊!”孙文昭皱起眉头。 他原本想,陆安年若去了粮仓,肯定是运粮车队马上要到。 难道,那姓陆的是准备提前去接应? 他攥紧了拳头,“走,去看看!” 孙文昭披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外袍,带着两名心腹,借着夜色的掩护,急匆匆的摸向了北街。 北街的一条巷弄里,负责盯梢的探子早已等候多时。 “大人,陆县令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赵铁牛守在门口,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文昭躲在阴影里,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夜色笼罩的粮仓,心中愈发笃定。 今天晚上必然会有粮队来,要不然姓陆的没必要大晚上等在这里! 说不定,那运粮队已经到了城外! 就是趁着夜色没人,偷偷进城! “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孙文昭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探子下令,“一会运粮的车队来了,不要声张偷偷跟上去,弄清楚他们从哪条路来的,又往哪条路走!” “是!” 探子们领命,悄然散开,隐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孙文昭自己则找了个隐蔽的藏身处,死死盯着粮仓的大门,心脏砰砰直跳。 功成与否,就看今夜! 只要抓住这条粮道,他便能回复州交差,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这段时间,虽然不愁吃喝,但天天被城里百姓盯着,担惊受怕的感觉,他实在是受够了! …… 与此同时,粮仓之内。 巨大的仓库空空荡荡,先前所有的粮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月光从高处的窗棂投下,在地面撒上几片破碎的银辉。 陆安年背着手,站在仓库中央。 “系统。”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他眼前浮现。 【常驻人口:16129】 【当前余粮:655218斤】 经过一天的时间,结算过后粮食又增加了近二十万斤。 而此时的常驻人口,也已经突破了一万六千人了。 意识探入,系统粮仓内,如山的大米堆积。 “先取二十万斤出来吧!” 陆安年轻轻挥手,意念确认的瞬间,仿佛有微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一座由无数麻袋堆叠而成的米山,凭空出现在空旷的仓库里,几乎瞬间就填满了大半个空间。 浓郁的米香,顷刻间弥漫开来。 陆安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大门走去,神色从容得像是刚喝了一杯茶。 “吱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大人,天亮了!(第2/2页) 沉重的木门被从内拉开。 守在门外的赵铁牛立刻站直了身子。 “大人。” “嗯,让人守着粮仓,今晚谁都不准进去。”陆安年顶住着,迈步而出,“天亮后,派人去通知梁军师,让他过来验粮,剩下的一千石,已经备好了。” 说完,他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四周,尤其是不远处几条阴暗的深巷。 “是,大人!”赵铁牛瓮声瓮气地应下,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对仓库里凭空多出来的粮食,没有一丝好奇和多问,早已习以为常。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 深巷的阴影里,孙文昭紧皱起眉头。 眼睁睁看着陆安年走了出来,看着他跟赵铁牛交代了几句。 心中一阵疑惑。 就这么……走了? 他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运粮的车队呢? 接头的人呢? 说好的粮道呢? 怎么这就走了?还什么都没干呢! “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身旁的探子也懵了,声音里满是困惑。 “闭嘴!”孙文昭回过神来,狠狠瞪了探子一眼。 不对! 这一定是障眼法! 姓陆的肯定是在故弄玄虚! “他肯定知道我们就在附近盯着,这是想把我们骗走!”孙文昭咬着牙,强行为自己找了个理由,“真正的运粮队,肯定会趁我们松懈的时候,悄悄进城!” “继续等!今晚谁也不准眨眼!” “是!” 孙文昭重新缩回阴影中,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夜幕笼罩下的粮仓,以及通往粮仓的每一条巷道。 他不信,今天晚上蹲不到一个结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敲了三更,又敲了四更。 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慢慢隐去了身形。 夜色,开始变得稀薄。 孙文昭蹲在墙角,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初秋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不停地搓着手,哈着白气,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粮仓。 然而,长街上始终空空荡荡,除了偶尔被风吹起的落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座粮仓,也像是死了一般,再无半点动静。 “大人……天……天快亮了……”旁边传来护卫的声音。 孙文昭转头看去,就见坐在墙角的几名护卫头一抬一抬,不停钓着鱼。 已经是困极了。 他心中顿时一股无名怒火,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我又没瞎,看得到!!!” 他冷着脸,看向远处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猜错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 不可能!绝不可能! 陆安年不会无缘无故的大半夜跑来粮仓。 可事实也摆在眼前,他们蹲了一晚上,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孙文昭自我怀疑的时候,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行人朝着粮仓方向走来。 “大…大人!您看....那好像是江陵府的那位梁军师?” “他们怎么来了!!” 第109章神仙手段! 第109章神仙手段! “谁,谁来了?” 一旁,刚刚还在钓鱼的几名护卫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从地上噌的一下站起,满眼的疲惫与茫然。 只是刚刚站起,又是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扶着墙,小心的活动着腿。 在墙角蹲了一整夜,几人的腿早就没了知觉,像两根僵硬的木头,站着都有点费劲。 “废物!”孙文昭看了几人一眼,发出冷哼。 随后,目光又看向了街口。 就见陆安年和梁震并肩而行,果然是朝着粮仓来了。 “这一大早的,他们来做什么?” 几名护卫也看到了街口的一行人,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出声,满脸都是困惑。 “来粮仓肯定是为了粮啊!”另一人忍不住嘀咕。 “可粮仓里不是空的吗?” 这个问题,也是孙文昭想问的。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随即决定不再躲藏,迈步走出了巷子。 “大人,等等我!” 身后几名护卫连忙跟上,可大腿还是麻的,每走一步都是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咦,这不是孙判官吗?”梁震老远就看见了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孙文昭一行人,脸上挂起了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还有一丝疑惑,“孙判官起得如此早,这是......”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还以为是陆安年的安排。 “孙大人公务繁忙,别是在这里蹲了一夜吧?”陆安年似笑非笑的开口,话语中也向梁震解释了,并非自己的安排。 这话听在孙文昭耳朵里,无异于赤裸裸的嘲讽。 他心中一沉,更加确定陆安年知道了他们暗地监视的事情。 也是,昨晚西街一片祥和,基本上没有什么百姓露头,连护粮队也没有深入巷子巡逻。 显然是有人提前授意了。 想到这,孙文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感觉自己像是猴子一样,在陆安年面前耍了一晚上猴戏。 白白喝了一晚上西北风! 可此时,他偏偏发不了火,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陆县令说笑了,下官也是刚起,趁着清晨空气好,到处走走...不知二位一大清早,来这空粮仓这是……” 他特意在空粮仓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空粮仓?”梁震果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抚须一笑,“孙判官怕是误会了,陆大人一早通知我,已经备好了江陵府剩下的千石军粮,梁某今日,正是奉节度使之命,前来验粮的。” 验粮? 孙文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验什么粮?这里哪来的粮?!”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在这盯了一整夜,对粮仓的情况了如指掌吗? 果然,陆安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但他也没有拆穿,只是平静地看着孙文昭,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铁牛,开粮仓。” 陆安年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朝守在门口的赵铁牛招呼了一声。 赵铁牛当即应是,随即上前,双手抓住厚重的粮仓门环,肌肉虬结的手臂猛然发力。 “吱呀——” 两扇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恰在此时,东方的天际,第一缕晨曦越过城墙,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黑暗,精准地投射进仓库之内。 粮仓内的情况,在晨光的照耀下,一清二楚的展现。 刹那间,孙文昭的呼吸停滞了。 他身后的几名书吏和护卫,也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神仙手段!(第2/2页) 在他们想象中,原本应该是空空如也的仓库,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座由无数麻袋堆叠而成的米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几乎要顶到房梁。 几十袋敞开的米袋露出雪白晶莹的米粒。 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晃眼的光泽。 浓郁得化不开的米香,扑面而来。 “怎……怎么可能……” 孙文昭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这样?! 他亲自盯了一整夜! 无比确定昨晚连只耗子也不可能进粮仓! 而且一整晚,西街都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车队行走的声音。 也没有装卸粮袋的动静! 这堆积如山的粮食,是从哪里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吗?! “孙判官,一起看看?”梁震此时明显也看出了不对,眼底带着疑惑。 他的内心,同样有着惊讶。 高从诲离开后,他也派了人暗中查探粮仓的情况。 虽然因为跟青山县暂时同盟的关系,没有跟孙文昭一样彻夜蹲守。 可仅仅一晚上的时间,粮仓突然出现那么多粮食。 这明显不合理。 再加上孙文昭的反应,他也回过神来。 这位怕是一直盯着粮仓的情况。 只是,结果....显而易见。 这粮食,当真是凭空出现的? 孙文昭像是没听见梁震的话,三观崩塌一般地迈开腿,一步步朝仓库里走去。 他踉跄着扑到米山前,双手疯了似的插进米堆里,抓起两大把米。 触感是真实的,米粒的清香是真实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反复地搓着手里的米粒,嘴里疯了一样地念叨着。 “哪来的粮……哪来的……” “那么多米,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妖术!一定是妖术!” 跟在孙文昭后面的几名也是双腿一软,像是见鬼了一般,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看向陆安年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能在一夜之间,于重重监视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填满一座空仓。 这绝不是人能做到的,这是神仙手段啊! 这种存在,真是他们这些凡人能招惹的吗? 王大人要查的,到底是个什么阎王爷啊! “大人!大人您醒醒!” 眼看孙文昭的精神状态有些失常,几名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架起。 “妖术…快走…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孙文昭还在胡言乱语,奋力挣扎着。 几名书吏不敢再停留片刻,拖着几乎陷入癫狂的孙文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北街。 偌大的仓库门前,只剩下陆安年和梁震一行人。 梁震收回视线,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始终平静的陆安年,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陆安年郑重地拱手作揖,一揖到底。 “陆大人,粮食没问题,只是老朽可否在青山县多留几日?” 梁震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安年。 “梁大人这是何意?”陆安年有些意外。 “老朽也想多看看,陆大人的神仙手段......” “顺便,跟陆大人好好聊一聊,青山县跟江陵府的未来!” 第110章杜重威的刀! 第110章杜重威的刀! 老鸦沟以北,百里之外狼头山。 血狼寨聚义厅内,火盆里的火焰舔舐着干燥的木柴,墙壁上狰狞的狼头图腾映照得忽明忽暗。 “兄弟们,赏你们了!” 血狼寨大当家李猛大口撕咬着一只烤山鸡,将怀里哭喊的女子随手丢给底下哄笑的喽啰,独眼泛着戏谑之色。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肉食的腥膻,充斥着整个大厅。 “谢大当家!” “大当家大气!!” “大当家的威武!” “跟着大当家,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玩!” “来来来,喝,都他娘的给老子喝!” 抢到妇女的山匪急不可耐的抓着女人去了旁边屋子,还有好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山匪也目露淫光跟了过去,很快就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猛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鸡腿往地上一扔,抓起酒坛便往嘴里灌,哈哈大笑。 底下山匪又是一阵摇旗呐喊,各种彩虹屁接连送上,气氛热烈。 可人群中却有一人,跟着热烈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坐在李猛下首,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面容清瘦的书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面前的酒碗未动,时不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军师,怎么了?”李猛灌完酒,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把嘴,独眼瞥向那书生,“大伙儿都高高兴兴的,怎么又哭丧着脸,不会还想着考状元的美梦吧??” 被称为军师的二当家张远苦笑一声,拱了拱手。 “大当家的说笑了,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严肃,“寨子里的存粮,撑不过这个月了。” “咱们上个月出去打秋风,跑了两个村子,只抢回来几袋子糠麸,弟兄们这几日吃的已是最后的家底。” 此话一出,李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周围的喧嚣也小了些。 荒年,不止山下的百姓难熬,他们这些靠抢劫为生的山匪,日子同样不好过。 “怕个卵!”李猛将酒坛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没粮了,再去抢就是!”他独眼扫过众人,“往南再走远些,我听说有个叫青山县的地方,最近好像有粮?” 张远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当家,此事只是传闻,并未证实,那青山县离我们足有两百里,人生地不熟,万一扑个空……” “那也得去!”李猛打断他,“大不了一路劫过去,总之肯定不能让弟兄们活活饿死吧!” 张远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眼角余光一瞥,发现聚义厅门口多了一人。 门口,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静静立,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厅内山匪也渐渐发现不对,目光纷纷投了过去,随即纳闷对视。 “哪来的杂碎,敢闯我血狼寨?”李猛也发现了黑袍,独眼一眯杀机毕露,起身喝道。 “拿下!” 然而,还不等他身边的喽啰动手,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那黑袍人身后涌入! 人影闪动,寒光乍起。 只听“铛啷啷”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上一刻还在叫嚣的山匪们,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柄锋利的横刀。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聚义厅内,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李猛的动作僵在原地,那只独眼也闪过一丝错愕,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眼前一幕。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个个身披厚重铁甲,动作整齐划一,身上的杀气凝练如实质,绝非寻常兵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杜重威的刀!(第2/2页) 尤其是那黑袍人,脚步一动,就如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眼前。 李猛顿时觉得,一丝寒意从后背生起,仿佛有冰冷的气机,死死锁住了他,似被野兽盯上。 李猛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丝毫不敢妄动,他有一种感觉,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对方就能在瞬间取走他的性命。 “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这般闯我血狼寨,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关键时刻,军师张远站了出来,目光凝肃的看着黑袍开口。 他心中却是惊骇异常。 这些人身上的甲胄,是正规军的制式装备,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 能指使这样一支队伍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黑袍人没有理会张远,斗篷下的目光似乎在打量着李猛。 “血狼李猛,有几分胆色。”沙哑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买卖。” “买卖?”李猛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黑袍人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门外,几十个黑甲士卒抬着十口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厅内的火光都被反射得亮了几分。 崭新的铁甲,锋利的制式长刀,甚至还有甲士抬来几架攻城云梯! 看着这些军械,李猛和张远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东西,可是他们这些山匪做梦都想得到的宝贝! “一个月内,集结你手下所有能用的人,以及这周边的所有山匪,给我踏平青山县。”黑袍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事成之后,青山县内所有的粮食、财富、女人,都归你们。” “另外,我身后的主人,还会向朝廷为你请功,封你一个‘讨寇校尉’的官身。” 张远听到“朝廷”二字,心头猛地一跳,再联想到这些人身上的军甲,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这些,定是某个藩镇势力亲卫! 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拿他们当刀,去对付那个传闻中的青山县啊! 即便理清楚了一切,他心中却一阵无力,因为他们…… 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今夜,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控制这里,明日就能无声无息地屠了整个血狼寨。 “瞧这事闹的,您早说是这事啊,我刚刚还在想什么时候动身去那青山县一趟呢!” 而此时,李猛的眼神也变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独眼里,贪婪的火焰已经压过了警惕。 官身、财富、军械…… 他本就打算去青山县碰碰运气,现在不仅有人送来了情报和武器,还许诺了天大的好处。 这买卖,没道理不干啊! “大人请坐,先喝一杯!”李猛将环首刀扔到一旁,发出一声巨响。 “这笔买卖,我血狼寨接了!” “酒就不喝了!”黑袍淡淡开口,扫视了一眼四周。 “那大人的意思是?” 李猛看着黑袍,眼底还带着忌惮,只是声音低沉了几分。 “十日之内,联合召集周边寨子的头领!” 黑袍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十日后,兵发青山县!” “……” 黑甲军士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大厅内只剩下一众沉默的土匪,个个心有余悸。 第111章开建学堂,水渠遇阻! 第111章开建学堂,水渠遇阻! 青山县。 陆安年同意了梁震暂留几日的请求,而孙文昭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继续调查粮道的事情,当天就带着人急匆匆出了城。 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陆安年也没有挽留,孙文昭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复州那边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肯定会有新动作。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隔日一早,他便带着林半夏来到了东瓮城工地,此时这里已经清理出来一片空地,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数百名百姓自发聚集于此,有的在卖力地夯实地基,有的在搬运着一根根粗壮的木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乡亲们,咱们今天流的汗,都是为了娃们以后能抬起头做人!” 宋明理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扯着嗓子给大伙儿鼓劲。 “等学堂建起来,咱们的孩子就不用跟咱们一样,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他们能读书,能识礼,以后也能当官,当大先生!” 他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原本就激动的百姓变得更加卖力。 “大家加把劲!为了娃们!” “宋主簿说得对!俺就算累死,也得让俺家那臭小子进学堂念书!” “陆大人高瞻远瞩,不仅给了咱们活路,还为咱的孩子考虑,咱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宋大人放心,咱肯定用最短的时间把学堂建起来!” “……” 人群中不断传出一个又一个声音,跟宋明理表着态。 许多妇人也主动组织起来,给工地上的人送水递饭,整个场面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不远处,陆安年和林半夏并肩站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大人,百姓们的热情真是……超乎半夏的想象。”林半夏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按照这个进度,半个月内,一座崭新的学堂就能拔地而起。 只是,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学堂的先生,她心里又泛起了一丝不安。 “大人,我一个女子……真的能当这先生吗?会不会……” “你怕的不是自己当不好先生,而是怕别人的眼光?” 陆安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平静的反问,又像在陈述事实。 林半夏嘴唇动了动,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宋主簿,全程盯着这座学堂建起来。”陆安年忽然开口。 “啊?”林半夏愣了一下。 “建学堂的过程中,所有的事情难题,你都要亲自解决。”陆安年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又强调一遍。 “您的意思是……” 林半夏也是聪明人,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陆安年的用意。 大人这明显是在为她铺路,用建学堂的过程,让她展现自己的能力,帮她在百姓心中建立起威信。 让她从一个后院管事,走到台前,成为所有人都认可的“林先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开建学堂,水渠遇阻!(第2/2页) “半夏,明白了……”林半夏心中闪过一抹暖意,退后一步,对着陆安年深深地躬身一拜。 “去吧。”陆安年摆了摆手。 看着林半夏转身走向宋明理,开始认真询问工期和用料的背影,陆安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对付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空洞的解释和强硬的命令都不是最好的办法,只有让她自己,用行动去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陆安年从一开始就知道,要让这些愚昧了一辈子的百姓明白他的用意和理念,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总要迈出这一步。 从学堂工地离开,陆安年跨上马,带着赵铁牛,直接朝十里水渠的工地而去。 他清楚的知道,引水工程是仅次于城防的大事,关乎着青山县未来的农业命脉,容不得半点马虎。 然而,他刚催马跑到半路,就看到前方一道身影正急匆匆地朝县城方向跑来,满脸焦急。 “陈大河?” 陆安年勒住马缰,认出那人正是负责水利工程的总管事陈大河。 “大人!大人!”陈大河也看到了陆安年,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神情无比沉重。 “出什么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陆安年翻身下马,扶住了他。 “大人,出大事了!” 陈大河喘着粗气,指着身后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抹焦急。 “水渠…水渠那边,挖不动了!” 陆安年眉头一皱:“挖不动了?是碰到岩层了?” “不是岩层!”陈大河用力地摇头,大喘气解释道:“是流沙!咱们挖到了一片流沙层!” “流沙?” “对!”陈大河心有余悸地比划着,“就在七里坡那边,渠底突然就跟烂泥塘一样,往下陷!早上刚挖好的几丈沟渠,一转眼就塌了!!” “人没事吧?”陆安安第一时间追问。 “幸亏发现得早,人都撤上来了,没人受伤。可是…可是那片流沙层范围不小,根本绕不开!只要一往下挖,两边的土就往中间塌,根本无法固定渠道!” 陈大河急得快哭了。 “这个问题不解决,这活儿就没法继续干了啊,大人!” 为了这条水渠,他带着几十个匠人没日没夜地勘探测绘,几千人拼了命的干,眼看着工程过半,却遇到了这种邪乎的事情,他比谁都急。 陆安年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流沙层,这可比单纯的岩石难对付多了,在现代工程里都是个不小的难题,更别说在这工具简陋的古代。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新翻身上马。 “带我去看看。” “是,大人!”陈大河连忙点头,就要往前跑。 却感觉自己后领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被赵铁牛像提小鸡一样拉上了自己的马。 而后策马狂奔。 朝着十里水渠工地而去。 第112章 土壤固化技术! 第112章土壤固化技术! 两匹快马卷着烟尘,在崎岖的土路上狂奔。 被赵铁牛提在马上的陈大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胃里一阵阵往上涌。 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伸长了脖子,指着前方一处尘土飞扬的工地。 “大人,就在前面了!” 马蹄停下,陆安年翻身下马,眉头紧锁,眼前的景象,比陈大河描述的还要糟糕。 原本应该是一条笔直深邃的沟渠,现在却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塌陷了一大块。上百名原本干劲十足的民夫,此刻都垂头丧气地坐在土坡上,一个个面如死灰,呆呆地看着那片塌方的烂摊子。 渠底浑浊的泥水还在不停地冒着泡,两边的土壁像是融化的糖一样,不断有泥块滑落,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大人!” 工地上负责的几个管事看到陆安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跑了过来,一个个哭丧着脸。 “这地邪性得很!怎么挖都挖不下去,一挖就塌!” “这水渠要不改道,怕是修不成了啊……”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陆安年没有理会这些丧气话,径直走到塌方边缘,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滑的泥土。 泥土在指尖捻开,细得像面粉,含水量极高,几乎没有一点黏性。 “别慌,我下去看看。”陆安年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就要往下走。 “大人,使不得!” 赵铁牛一步拦在身前,脸色紧张,“底下都是烂泥,一脚下去就陷进去了,太危险了!” 陈大河也急忙劝道:“是啊大人,您千金之躯,怎能犯险!这底下邪乎得很,没人知道有多深!” 陆安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 “不下去看看,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 他绕开赵铁牛,顺着一处还算结实的土坡,慢慢滑了下去。 脚一落地,立刻就陷到了脚踝。一股阴冷的吸力从脚底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把他往下拉。 周围的民夫发出一阵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安年却很镇定,他试探着走了几步,感受着脚下淤泥的力道和范围,心中渐渐有了数。 还好,不是流沙层,只是一片烂泥层。 “铁牛,拿根长杆子来。” 赵铁牛不敢怠慢,立马从旁边捡了根长杆子,递了下去。 陆安年接过长杆,用力往脚下的烂泥层里捅。 一丈多长的木杆,慢慢地往下沉去,最终只留下了三分之一的长度。 还好,地下淤泥只有两米左右,他拔出木杆,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行了,拉我上来。” 赵铁牛和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将陆安年从坑底拽了上来。 “大人,怎么样?”陈大河紧张地凑上来。 “问题不大。”陆安年脱下满是烂泥的靴子,倒了倒里面的泥水。 问题不大? 陈大河和周围的管事们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成烂泥塘了,还叫问题不大? “去,传我的令。”陆安年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开始下令。 “让北山土窑立刻把所有能用的细石灰都运过来!越多越好!” “还有,采石场那边,让他们把碎石子也拉过来,要最碎的那种,再带上夯土的石杵!” 石灰?碎石子? 陈大河有些懵了。 “大人,这……这是要做什么?这烂泥塘里,填多少东西进去都没用啊,跟无底洞一样!” “照做就是。”陆安年瞥了他一眼。 陈大河不敢再多问,虽然满心疑虑,还是立刻派人骑马去传令了。 陆安年的命令在青山县就是天。 不到半个时辰,一辆辆装满细磨生石灰和碎石子的板车就从北山和采石场的方向,源源不断地运了过来。 数百人围在塌方的水渠边,看着堆积如山的石灰和石子,满脸都是困惑。 谁也想不明白,县令大人这是要唱哪一出。 往泥潭里撒石灰,这能行? “大人,东西都到了。”陈大河硬着头皮过来复命。 “好。” 陆安年走到那堆白花花的生石灰前,对所有民夫扬声道:“所有人听着,先把渠底那些最烂的稀泥,给我清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土壤固化技术!(第2/2页) “然后,把这些石灰和碎石子混在一起,一层石子一层石灰,给我往渠底铺!铺个半尺厚!” “铺完之后,用石杵给我玩命地砸!砸到砸不动为止!” 此令一出,全场哗然。 “往泥里掺石灰?真能行吗?” “闻所未闻啊!” “别吵吵!大人让干啥就干啥!什么时候错过?”一个最早一批的老人吼了一嗓子,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想起这位年轻县令种种神乎其神的手段,心里的疑虑压下去大半。 “干活!” 陈大河咬了咬牙,第一个跳下坑底,带头清理起淤泥。 几千名民夫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拿起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一筐筐烂泥被清走,一层层混合着石灰的碎石被铺了下去。 当第一批生石灰被撒进湿滑的渠底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滋啦——” 白色的粉末一接触到泥水,立刻像是烧红的烙铁掉进了水里,升腾起大片的白色蒸汽,还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原本稀烂的泥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干、变硬。 “神了!真的神了!” “这石灰……把湿泥的水都吸掉了!!?” 民夫们惊呼连连,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当几尺厚的混合料铺满整个塌方区后,几百名壮汉举着沉重的石杵,喊着号子,开始奋力夯砸。 “嘿!嗬!” “嘿!嗬!”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整个工地仿佛都在震动。 被石灰吸收了水分的烂泥层,在碎石的加固和石杵的反复夯砸下,迅速凝结、压实,从一片烂泥塘,奇迹般地变成了一片坚硬的青灰色地基。 半个时辰后。 “停!”陆安年抬手。 夯砸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渠底那片崭新的地面上。 “铁牛,你带些人下去试试。” “好嘞!” 赵铁牛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挥手叫了一批人,从土坡上跳了下去。 “咚!” 一阵阵闷响,烟尘四起。 赵铁牛两百多斤的身子砸在地上,那片新夯的地基,只是微微震了一下,其他人也不断尝试! “再跳!” 赵铁牛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蹦起三尺高,又重重地砸了下来。 地面始终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硬了!真的硬了!” “比石头还硬!” “我的天爷啊!这……这是仙术啊!” 短暂的沉寂过后,工地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数百名百姓露出兴奋,看向陆安宁的目光,都带着热切。 “大人果真是神仙下凡!” “东城门挖出来的石碑说得没错!大人就是真龙天子!” 陈大河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俯下身摸着已经夯实的泥潭,看着陆安年眼眶泛红。 “大人!您这手段,简直神了!这是神迹啊!” 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陆安年神色平静,只是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继续干活,天黑前,把这一段修好。”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基础的土壤固化技术而已,只是跟眼前的百姓解释不了。 “大人放心,泥潭的问题解决了,咱们肯定不会耽误工期!!” “没错,弟兄们加把劲!” “来来来,干起来!!” 整个工地再次热闹起来。 挖渠夯土的号角声不断传开。 “走吧,铁牛!” 陆安年笑了笑,又跟陈大河叮嘱了一番,随即朝城内走去。 “大人,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个十天,水渠应该就能完工了!” 赵铁牛也笑着。 “嗯,外城墙那边怎么样?” “王客卿在盯着呢!” “走,看看去。” 两人骑上马,身形渐行渐远。 第113章 十日之危,全面备战! 第113章十日之危,全面备战! 南城门外工地。 马蹄踏过新夯的泥土路,卷起淡烟尘。 还未靠近,人声已经像浪一样涌了过来。 一条两米多高的土黄色墙体拔地而起,向东西两侧延展开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围墙,化作青山县的外线防线。 墙体之上,数不清的汉子赤着膊,喊着整齐的号子,将混合着碎石与三合土的泥料奋力夯实。 墙体之下,更多百姓来回穿梭,运石搬土,忙碌而有序。 “大人!” 正在工地一角与几个管事比划图纸的王朴,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王先生,辛苦了。” 陆安年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赵铁牛,视线在那初具雏形的城墙上扫了一遍。 两米高,底宽六尺,三合土筑体。 比他预想的还快。 “按现在的进度,再有十天,五里外城墙主体应该便能合拢。”王朴擦了把汗,“到时候就算有大军来犯,也休想轻易靠近内城门。” 陆安年点了点头,没有接话,而是走到最近的一段墙根,抬手拍了拍墙面。 三合土干透之后,坚硬如石,指节叩上去,只有沉闷的实响。 “铁牛。” “在!” “把你的锤子借我。” 赵铁牛一愣,还是从腰间解下了三棱破甲短锤递了过去。 陆安年接过锤子,对准面前那段墙体,抡臂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墙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连裂纹都没有。 这就是三合土城墙的好处,钝器的攻击,甚至能起到夯实的作用,让城墙变得越来越结实,只要地基够稳城墙够厚。 周围几个正在搬料的百姓被这一声响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县令大人在砸墙,先是愣住,随即纷纷咧嘴笑了起来。 “大人放心,砸不烂的!” “俺们夯了三遍!” “这城墙,可比内城那城墙结实多了!” 陆安年也笑了。 他将短锤还给赵铁牛,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强度,就算跟边关要塞的强度也不差了。 他稍微放心了些。 “大人……”这时,王朴跟了上来,笑意收敛,带上一丝严肃,“孙文昭走了三天了。” “按脚程算,今日该到景陵县了。” 王朴的语速不快,但字清晰。 “以属下之见,对方的耐心应该耗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动作,恐怕不会小!” 赵铁牛握马缰的手紧了紧。 陆安年却只是平静地问:“先生觉得,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王朴沉吟了两息。 “明面上,他们应该还不会直接出兵,高从诲的态度多少会让他们投鼠忌器,再加上您现在有着官身,所以……” “多半会是暗刀。”陆安年接过话头。 王朴点头:“正是。” “那先生觉得,这暗刀最可能是什么?” 王朴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墙,看向北面远处起伏的群山。 “我们青山县养近两万人吃饱饭的消息,藏不住,对那些在山里饿得啃树皮的匪帮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若复州和潞州想不沾手,对青山县出兵,大概率会跟山匪那边勾结!”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就如大人先前所灭的黑风寨!” “先生所想,跟我所思相差不大!”陆安年轻轻点头。 他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孙文昭回去之后,复州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以王严超的墙头草性格,肯定不会太激进。 大概率还是将在青山县看到的情况,如实的汇报到潞州。 而那位杜帅,在得到这些消息后,肯定会开始进行试探了。 而且,不是简单的文试。 “接下来,还是抢时间!” 他翻身上马,看向王朴。 “外城墙十天合拢,水渠也差不多十天完工,这十天,我们必须确保无事,城墙没合拢之前,敌人若来,我们先前所做的努力,就是无用功。” “朴马上安排探子打探情况,时刻关注周边山匪和复州方向动作。”王朴瞬间明白过来,躬身补充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十日之危,全面备战!(第2/2页) “好!另外,加快城墙建设进度!” 陆安年一夹马腹,带着赵铁牛朝县衙方向驰去。 “是,大人!” 身后,王朴恭敬行礼。 回到县衙后堂。 林半夏已经备好了热茶和一碟炒黄豆。 陆安年坐下,一边喝茶一边在脑子里盘算。 护粮队已经扩充到两千人,重甲满编也快一千。 其他武器组建的各类特种小队,也都配备了不同的武器。 三棱破甲锤两百,主要负责必要时候的冲锋和破阵。 陌刀一百五十把,负责对付骑兵砍马腿。 其他长枪以及弓弩队是主力,尤其是弓弩,在守城战中作用极大。 所以这段时间,北山炼铁工坊那边的武器工坊,在全力生产弓弩,准备组建一个五百人的弓弩队。 有着北山高炉源源不断产出铁锭,王大锤那边武器盔甲工坊都已经开始流水线作业。 现在装备打造的速度,比之前足足快了数倍。 差不多了! 此时的青山县,已经有了一定实力。 就算潞州那边真的派军前来,也有一战之力! 最重要的是,后勤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系统。” 他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常驻人口:18135】 【今日结算:226687.5斤】 【当前余粮:1132590斤】 存粮重回一百多万斤。 日产近二十三万斤。 他盯着几个数字看了几秒,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距离一千万兑换火药工坊,也是指日可待了! …… 复州,景陵县,防御使府。 孙文昭跪在堂下,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讲述着去往青山县后看到的一切,尤其是最后粮仓“凭空生粮”的经过。 王严超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骂孙文昭。 因为那张蜡黄浮肿、眼神涣散的脸,不是装得出来的。 能够想象的到,这段时间,在青山县并不好过。 “滚下去。” 孙文昭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外。 大堂空了下来。 王严超端着茶碗,迟没有送到嘴边。 凭空生粮。 满城重甲。 还有跟江陵府的瓜葛...... 青山县,陆安年。 果然不简单! “大人。” 军师周信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刚刚一直在后面听着。 “先生怎么看?”王严超问。 周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杜帅那边,血狼寨的事,您决定了吗?” 王严超一愣,随后苦笑。 “我们没有选择!” “其实我觉得倒是个机会......”周信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碗茶。 “孙文昭虽未查出那粮食的来源,但杜帅既然准备出兵,且为我们找了先锋,我们何不顺势而为......” “等血狼寨拿下青山县,我们出兵剿匪便是合情合理,名正言顺!” “到时候,终归能捞一些好处!”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若那血狼寨打不下青山县呢?”王严超看着他反问。 “那我们也可观战看青山县的情况,若无机会自然是回禀杜帅,若有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的笑了笑。 “你啊你,喝茶喝茶!” 王严超顿时心情大好,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茶。 发出啧啧的声响。 整个大厅的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不过大人,这青山县的陆安年,着实是个人物!” 周信忍不住感慨。 “是啊!”王严超也是深感认同的点着头。 “若不是有杜帅在上面压着,我倒真想去会一会那个年轻人......” 第114章开闸引水,滚滚洪流! 第114章开闸引水,滚滚洪流!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白水河东岸,新修的引水渠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数千名参与了水渠修建的百姓,自发地从城内、从工地赶来,将河岸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攥紧了拳头,脸上混杂着期待、紧张与忐忑。 这十天,整个青山县就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 外城墙的地基已经全部夯实,墙体也拔高了近一丈,眼看就要合拢。 而这十里水渠,更是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提前建成。 “老哥,你说这渠……真能行?”人群里,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闭上你的乌鸦嘴!”旁边的老丈瞪了他一眼,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藏不住忧虑,“这可是几千人没日没夜挖出来的,大人还用了仙法,肯定能成!”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都没底。 泥潭里夯地基,这种闻所未闻的法子,真能顶住大水的冲刷? 万一这闸门一开,水没引过去,反倒把渠给冲垮了,那所有人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人群的最前方,水渠总管事陈大河也是紧张得满头大汗,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早已湿了一片。 他看向一旁的陆安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近一个月的日夜苦干,他将所有的心力都扑到了这条渠上,如果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岔子,不仅愧对大人,他自己肯定承受不了。 但此刻,只能在内心不断祈祷! “恭喜啊,陆大人,没想到这水渠这么快就完工了!” 陆安年身侧,梁震也来了,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和感慨。 来到青山县这段时间,他亲眼见证了这里百姓爆发出的恐怖执行力。 一座座房屋平地起,外城墙围四方,十里长渠穿山越岭。 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想象,这会是一个小县城做到的事情。 “水还没有引过来,这事就不算成!” 陆安年脸上却没有喜色,背着手站在高高的闸门土台上,依旧平静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 半场开香槟,这可是大忌。 看着已经建成,只等通水的河渠,他内心其实也有些紧张。 只是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来。 只因为,他是整个青山县的精神支柱,遇到任何事,都要稳得住场面。 “大人,吉时已到。” 不多一会,宋明理快步上前,低声提醒。 陆安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并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开闸。”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开——闸——” 陈大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心情也是愈发紧张,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守在巨大木制绞盘旁的十几名壮汉,齐齐发出一声暴喝,赤着膊,手臂上肌肉虬结,咬紧牙关,奋力推动绞盘。 “嘎……吱……嘎吱……” 沉重的木制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一点一点地向上提起。 一道缝隙出现。 河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起初只是一线细流,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水流也越来越急。 当闸门被完全提起的时! 压抑了许久的白水河之水,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黄色怒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冲进了崭新的河渠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开闸引水,滚滚洪流!(第2/2页) 浊黄色的浪头翻滚着,奔腾着,以无可阻挡之势,顺着坚实的渠道,朝着青山县的方向狂奔而去! 水流过处,一片哗哗的声响,伴随着欢呼声,以及人群追逐的呐喊声。 终于,水流涌到了那片曾是烂泥潭的渠段。 陈大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目光紧紧盯着,不敢眨眼。 水流涌过,拍打在河渠上。 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成了!” 陈大河忍不住挥舞拳头,整个人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跪坐到了地上。 真的成功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 短短二十天的时间,挖出了一条十里长渠! 在这乱世之中,简直就像是奇迹! 短暂的沉寂之后,河岸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通了!水渠通了!” “老天爷啊!咱们有水了!田里的庄稼有救了!” “终于不用每天跑那么远挑水浇庄稼了......” “青天大老爷啊!您是活菩萨啊!!” “......” 无数百姓激动得又蹦又跳。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当场跪倒在地,朝着渠水的方向,朝着土台上的那道青衫身影,嚎啕大哭,拼命磕头。 那奔涌的哪里是河水,分明是他们的命,是子子孙孙的希望! “大人…呜呜呜…成了…我们成了……” 陈大河再也绷不住,噗通一声跪在陆安年脚下,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陆安年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却落在了梁震的身上。 梁震的目光,从刚刚开始,就从奔腾的渠水,转向了他。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军师,此刻脸上除了感慨,更多的是震撼和复杂。 不是因为这巧夺天工的水利工程。 而是下方数千百姓看向陆安年时,那种近乎狂热的、发自肺腑的崇拜与拥戴! 民心,在这乱世之中,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而陆安年,此刻掌控的不仅仅是活命的水源,更掌控了青山县所有人的心! 拥有如此凝聚力的青山县,假以时日,会变成何等的存在? 江陵府与之为盟,究竟是福是祸? 梁震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清楚的知道。 陆安年的未来,绝不会屈居人下。 即便不想走向更高,这些拥护陆安年的百姓,也会如这滚滚洪流,推着他向前。 想到这,梁震的内心,不由自主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江陵府的未来...也可以在这青山县? 想着,他看向陆安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仪式结束,欢呼的人群久久不愿散去。 他们跟随着水流的方向,一路朝着青山县奔跑,要去亲眼见证护城河被重新注满的奇迹。 土台上,只剩下陆安年一行人。 “陆大人。” 梁震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对着陆安年郑重地拱手,一揖到底。 他抬起头,先前的凝重与疑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梁大人,何事?”陆安年看着他。 梁震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陆大人,关于同盟之事,可否再谈谈?” 第115章天下粮仓在青山县! 第115章天下粮仓在青山县! 夜色如墨,将整个青山县笼罩。 县衙后堂,烛火摇曳。 陆安年与梁震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水已经换过一轮,热气袅袅升起,又很快消散在微凉的秋夜里。 白日里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以及渠水奔腾的巨响,仿佛还回荡在梁震耳边。 此刻的后堂却很安静,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 梁震的视线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将茶碗放下。 “陆大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白日里在河渠边,老朽所言,并非一时兴起。” 陆安年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梁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朽追随节度使大人半生,见过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见过他为一袋军粮愁白了头的窘迫。” “江陵府地处四战之地,只能在夹缝中求生,这些年,天灾人祸,府库早已空虚,城中百姓尚且挣扎求生,更遑论供养数万大军。”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陆安年。 “今日之前,老朽只当青山县是侥幸寻到了一条隐秘粮道,可今日一见,我才明白,我错得离谱。”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今日那奔腾的河水,更似青山县之民心,数千上万百姓对陆大人您的拥戴!这份凝聚力,老朽平生未见,闻所未闻。” “这乱世之中,刀枪甲胄固然重要,可最难得的,依旧是人心。” “而大人您,已经得到了它。” “梁大人过奖了!”陆安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梁震的来意,他了然于胸。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让梁震留下,其实也有一些想法,今天这场引水开闸的仪式,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庆贺水渠完工,更是给梁震看的。 他要让这位江陵府的军师,亲眼看到青山县的潜力,以此稳固住这个盟友。 这才是他最大的目的。 而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见陆安年不为所动,梁震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桌前,对着陆安年,郑重地躬身长揖。 “陆大人,老朽今日,是代我家节度使,正式向您请求。” “请求?”陆安年心中一动,放下了茶杯。 “对,是请求。”梁震直起身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江陵府愿与青山县,结为最坚实的盟友!” “只要大人点头,从今往后,复州王严超,潞州杜重威,若想动青山县,我江陵府必然共进退!” “不仅如此,江陵府所有官营渠道,皆可为大人敞开!无论是官盐、铁料、战马,只要是大人您需要的,江陵府都会以最低的市价,优先供给青山县!” “哦?”陆安年此时也有些诧异了,“这也是南平王的意思?”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盐铁、战马,这些在乱世中比金子还珍贵的战略物资,高从诲竟然愿意全部开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结盟。 而几乎是在用江陵府的家底,来投资青山县。 “此事我与大人商讨过,但还未最终确认,若您同意,在下明日便可启程返回江陵府,跟南王共商此事,且有八成把握能够说服南王!”高震肯定的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天下粮仓在青山县!(第2/2页) “南平王想要什么?” 陆安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出声追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会天真地以为,高从诲愿意做慈善。 “我们只有一个条件。”梁震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希望青山县能成为江陵府最稳固的后方,并且……能将每月供给的粮草,再翻一倍。” 他看着陆安年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 “江陵府现在不缺兵将,只缺能让三军将士填饱肚子的粮食。” “而大人您……” 梁震的呼吸微微一促,说出了那句在他心中盘旋了一整天的话。 “手握天下粮仓!” 后堂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陆安年还是感觉有些梦幻。 从最初前往江陵府为青山县求存,到曹豹带兵压境的威逼,最后是高震求盟的深夜密谈。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江陵府的态度一变再变。 在这吃人的乱世,似乎太过儿戏。 “此事体大。”良久,陆安年才缓缓开口,看着高震,“容我思量几日。” 他没有立刻答应。 与江陵府深度绑定,有利有弊。 利,是得到了一面强大的盾牌,可以为青山县争取到宝贵的发育时间。 弊,则是从此与江陵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否真的求盟,尚未可知!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最合适的切入点。 “理应如此。” 梁震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松了口气。 陆安年若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反倒要怀疑其中有诈。 越是慎重,越说明对方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那老朽便在城中,静候佳音。” 梁震再次躬身行礼,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对待陆安年的态度,早已超过了一县县令的规格。 “天色已晚,老朽就不打扰大人歇息了。”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后堂。 陆安年起身将他送到门口,看着梁震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拐角处,才重新回到屋内。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结盟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等一个契机,一个确切的答案。 正在他思索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赵铁牛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大人!” “何事?” “北边出事了!” 赵铁牛快步走进,将一封刚刚由探子加急送回的密信递了上来。 “王先生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狼头山的血狼寨,动了!” “他们集结了周边大大小小七八个山寨,总人数超过三千,正朝着我青山县的方向来!” 第116章一日筑起血肉长城! 第116章一日筑起血肉长城! “三千人.....” 陆安年看完密信,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还是来了! 只是这人数,有些超出预料。 “铁牛,让王先生和老宋一起来商讨一下对敌之策!” “是!” 赵铁牛领命,快步离去。 半盏茶后,几人便悉数来到了县衙后堂。 他将信纸递给身旁的王朴,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吧!” 陆安年看向几人,沉声开口。 王朴接过密信,快速看完,原本还算从容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大人,信中说,他们不仅人多,装备也远超寻常山匪,甚至有军中制式的甲胄和云梯。” 这话一出,在场的宋明理和赵铁牛心也沉了下去。 这很明显,已经不是普通的山匪。 “杜重威的刀,还是来了。”陆安年平静开口。 “大人!”赵铁牛往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开口,满眼都是杀气,“管他什么刀,敢来青山县撒野,就让他有来无回!待那些山匪兵临城下,俺便带护粮队的弟兄,冲出去给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胡闹!”宋明理忍不住皱眉,“我们护粮队满打满算才两千人,重甲不过千余,对方三千悍匪,怎么在野外硬拼?” “有城墙之利不用,你脑子被驴踢了?” 作为青山县的大管家,宋明理是一点也不惯着脑子里面只有肌肉的大铁牛,直接训斥了一顿。 “我......”赵铁牛自知理亏,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大人,宋主簿所言不差,此战的关键,就在于外城墙。” 这时,王朴的声音响起。 “可外城墙尚未合拢,东面还有一道大缺口,他们若是从那里冲进来,这城墙就算白修了,将士们也将无险可守!” 他条理清晰的分析着,将目前最重要的危机点了出来。 “为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我们连夜弃守外城,收缩兵力死守内城,撑上一阵子必然没有问题。” “其二,那位梁军师还在城内,或可向江陵府求援,只要高从诲肯出兵,内外夹击,血狼寨便不足为惧!” “只是......没有外城墙的防护,若对方使用攻城器械,必然危及到城中百姓,城内设施和建筑都将受到波及!” “弃外城墙不可能。”陆安年想都没想就否决了第一个提议。 他又看向王朴,摇了摇头。 “向江陵求援,倒是可行,只是未必有用,虽然他们有意同盟,但真要出兵,不一定有那个魄力,不过...倒是一个契机!” 王朴眼眸微亮,立刻明白了陆安年的想法。 “如此,一会我便去一趟客栈,跟梁军师好好谈谈!”他当即自动请缨,要去游说梁震。 “好!” 陆安年也没有拒绝。 赵铁牛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 “那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当务之急是连夜赶工,看能不能在大军压境之前,将外城墙彻底合拢!”宋明理思索片刻,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陆安年赞许的点了点头。 随即,毫不犹豫继续道:“传我令。” “即刻起,全县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工程,全部停下!采石场、水渠、学堂……所有的人,即刻调往南城门外!” 宋明理和王朴当即点头。 既然要全力合拢外城墙,自然要调集全县力量。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陆安年的目光扫过几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天之内,将外城墙,彻底合拢!” “按照原本的工期进展,应还有两日才能完工!”王朴当即开口,“虽然有些难度,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调集全县之力,背水一战!”宋明理握紧了拳头。 “大人下令,就是干死在工地上,一天也得把那城墙建起来!”这时候,赵铁牛也反应过来了,沉声开口。 陆安年也不再犹豫,看向宋明理。 “老宋,你马上去办,召集全城百姓,匪兵来袭的消息无需封锁,甚至可以如实告知百姓!” “告诉他们...这青山县,不止是我陆安年一人之青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一日筑起血肉长城!(第2/2页) “是!”宋明理领命,当即转身走出后堂。 “王先生,你去组织人手,将城内所有的火油、滚石、以及守城可用之材料准备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属下领命!”王朴接令,亦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赵铁牛!” “末将在!” “你带五百重甲,即刻接管外城墙防务,加强巡逻,谨防小股匪兵突袭,另外...多派些探子散出去,时刻关注敌人的动向!” “末将领命!”赵铁牛重重捶胸,转身大步离去。 命令如水银泻地,迅速下达。 整个青山县,很快便动了起来。 刺耳的铜锣声划破了青山县宁静的夜空。 “铛!铛!铛!”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有山匪三千,不日将至!欲破我城池,抢我粮米!” “大人有令!全县上下,无论男女老幼,凡是能动者,即刻前往南门外城墙工地!一日之内,筑起长城!保我青山!” 一声声喊叫,通过各区网格长,传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内,原本已经漆黑一片的屋舍,开始亮起一盏盏灯。 灯光如星星之火,很快便蔓延至全城。 从梦乡被惊醒的百姓纷纷披上衣服,走出家门。 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惊慌。 但当他们听清楚那呼喊的内容时,惊惧之情迅速被一种更为激烈的情绪所取代,那是愤怒! “他娘的!这狗日的土匪就是不让老子过安生日子啊!!”一个刚分到夯土房的汉子,眼睛瞬间就红了。 又是土匪! 要来抢房子?抢粮食? 要让他们回到过去那种活得不如狗的日子! “老子跟他们拼了!” “走!上城墙!” “算我一个!” “青山县就是我家,谁也别想抢走!” 更多的木门被推开。 成百上千的百姓,从温暖的被窝里,从新分的屋舍里,自发地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大多拿着的是铁锹、扁担、甚至是夯土的石杵等一切能够作为武器的物件。 东街工棚的匠人们,扔下手中的活计。 西街商铺的伙计们,也关上了店铺。 甚至就连那些白日里在田间劳作的妇人,也跟在自家男人身后。 无数道火把在黑夜中亮起,汇聚成一条奔腾的火龙,从县城的四面八方,涌向南门外的工地。 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原本已经停工的城墙工地,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变得比白日里还要喧嚣、还要炽热。 上万道身影,在火把的映照下,如蚂蚁般爬满了那道尚未合拢的城墙缺口。 他们没有抱怨,也放下了恐惧。 只剩下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原始而决绝的力量。 夯土的号子声,再次响彻云霄。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雄壮,都要悲怆。 “嘿!嗬!” “保卫青山!” “嘿!嗬!” “誓死不退!” 外城墙的角楼上,陆安年、宋明理和王朴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由火光和人海组成的壮阔画卷。 一道道在火光下挥汗如雨,用血肉之躯铸造城墙的身影。 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宋明理的眼眶红了,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是一声不吭。 王朴也是心有感慨,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大人…我们真的能做到吗?”宋明理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忐忑,还有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被踩在烂泥里,百无一用的书生。 而如今,他竟要跟陆安年一起,带着青山县的百姓对抗三千匪兵! 那可是三千背后有藩镇势力支持的悍匪!! 陆安年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火把,声音平静而坚定。 “老宋,你还没明白。” “在青山县,人心,就是最强的武器!” 第117章投名状!外城墙合拢! 第117章投名状!外城墙合拢! 西街客栈二楼,天字号房。 梁震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内来回踱步,步子很急。 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正咕嘟冒着热气,桌案上放着两只茶盏,对面那杯一口未动。 王朴已经离开了好一会。 却让梁震坐立难安。 “青山县请江陵府发兵讨匪。” 两人谈了很多,总结起来就这一句话。 没有提加粮,更没有送钱。 一句具体的交换条件都没给。 梁震停下脚步,端起自己的茶盏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脑子越发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道投名状! 血狼寨三千人突然发难,带有军中制式重甲,云梯,山野土匪根本弄不到,背后必然有复州王严超的手笔,甚至可能直接受潞州指使。 陆安年看得透彻,江陵府要是出兵帮青山县打退这波山匪,就等于在明面上跟复州、潞州撕破了脸皮,彻底下场入局。 这是要断了他们的后路。 赤裸裸的阳谋! 梁震叹了口气。 不接这投名状行不行? 不行。 他刚刚跟陆安年谈了加固同盟的条件,江陵城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军营里的将士也还在挨饿。 要是青山县被山匪踏平,江陵的粮道也就彻底断了。 若不出兵,即便青山县赢了,江陵府日后想要拿粮,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更别提同盟之事。 屋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大人,您歇下了吗?” “外面情况怎么样?” “很热闹,几乎全城的人都去了南城,全力抢建城墙” “再探,有任何异常立即回报!”梁震吩咐一句,又在屋里走动起来。 “是!”门外的声响远去。 “青山县危急,若我不写这信,南王必定按兵不动……” 梁震喃喃自语,不断分析着利弊,神情也是越发凝重。 两个时辰过去。 铜壶里的水烧干了。 梁震停在书案前,深深叹了口气。 随后,铺开泛黄的麻纸,提笔蘸墨。 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大王亲启:青山县遇流寇袭城,寇数三千,具军镇甲杖,疑潞州杜氏暗使。青山陆氏有吞吐天地之志,此战若存,必化蛟龙。江陵缺粮,已无退路。震以为,此投名状当纳!速发兵,护粮道,共抗山匪……” 洋洋洒洒写完,梁震吹干墨迹,将信纸卷成细小的一团,塞进竹筒,用红蜡封死。 随后推开后窗,取来笼子里的信鸽,将竹筒绑在鸽子腿上。 双手一托,信鸽扑腾着翅膀,直奔江陵府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梁震脱力般坐在圈椅上,额头满是细汗。 这一注押下去,江陵府彻底跟青山县绑在一起了。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却是江陵府当前最好的安排! 这一注,他终是选择了押在陆安年的身上。 一夜未眠,天边泛起灰白。 梁震推开客房门,走出房门。 左右两名护卫立刻跟上。 “大人,去哪?” “去南城门看看。” 往日这个时候,西街早该有起早的商贩支摊子,现在空空荡荡。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和清晨的凉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投名状!外城墙合拢!(第2/2页) 梁震顺着主街往南走,越往南,嘈杂声越大。 伴随着口号传来。 梁震加快脚步,走出内城门,往外看去,整个人怔在原地。 外城墙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男人赤着上身,妇人挽起袖子,连半大的孩子都背着装满碎石的竹篓,在工地上来回奔走。 一副热火朝天的壮观场景。 越往前走,梁震的心中就越是震撼。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重复着搬运、夯实、砌墙的动作。 短短一夜时间,昨天还有一大个缺口的外城墙,竟硬生生被填上! 一道暗灰色的坚固防线,从东西两端向中间延伸,已然快要完工。 “这帮泥腿子真的做到了!”身后的护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梁震感慨:“这就是民心啊!” 两人登上外城墙。 人群最前方。 陆安年一身青色长衫早已沾满泥污,袖子高高卷起。 他站在最后三尺缺口处,手里端着装满特制三合土浆的木盆。 旁边,赵铁牛和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抬着一块巨大的厚重石板。 “起!” 赵铁牛暴喝一声,脖子上青筋暴突,几人合力将石板稳稳推进缺口。 陆安年拿起铁铲,将三合土浆迅速抹平在缝隙处,填死最后一道缝。 赵铁牛放下石板,双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咧开嘴笑。 “大人,成了!” “俺们真的一夜便将这城墙建起来了!” 陆安年拍了拍赵铁牛满是泥浆的肩膀。 “干得不错,弟兄们都没伤着吧?” “没!大伙儿浑身都是劲,再干一天也完全没问题!”赵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陆安年站直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忙碌的百姓也停了下来,目光齐齐的看来。 他站在高墙上,拿过宋明礼手中的铁皮喇叭,声音已经有些嘶哑,却也带着亢奋。 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城墙合拢,关城门!” 声音在晨风中传开。 伴随着城关闭发出的隆隆声响。 震天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合拢了!” “我们做到了!” “有了这城墙,那些土匪就休想进我青山县,碰咱的粮仓!” “对!来多少死多少!” “万胜!” “护我青山!” 几万人发出的声响如浪潮一般。 不少人直接瘫倒在烂泥里,又哭又笑,拍着大腿喊叫。 梁震站在角楼上,看着下方被狂热包围的陆安年。 一夜之内,平地起雄城。 硬生生用血肉和汗水填上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再一次见识到了青山县恐怖的凝聚力。 对于昨晚的选择也越发坚定。 城墙上,陆安年扔掉铁铲,随意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转头看向北山的方向。 “兵工坊那边,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远处,一支车队也出现在了南门口。 如长龙一般,往外城墙而来。 “是王铁匠!” 赵铁牛的眼睛一亮,当即喊出了声。 第118章守城大杀器! 第118章守城大杀器! 随着赵铁牛的一声喊叫,梁震的目光顿时也看向了南城门方向,就见城门口几十辆蒙着黑布的板车在几百名甲士的护送下,碾着土路缓缓行来。 领头的正是铁匠王大锤。 他今天没穿打铁的短褐,换了身干净麻布衣裳,手里攥着赶车的鞭子,走得虎虎生风。 很快,一行人便登上了城墙,车队则留在城墙下还没动,王大锤径直朝着陆安年走了过来。 “大人!幸不辱命!” 王铁匠来到陆安年身前,就要跪拜,被一把扶住。 “无需多礼!” 陆安年看向城墙下的车队,眼眸微亮。 “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 王铁匠的眼眶突然一下就红了。 这段时间的辛酸和艰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从去了炼铁工坊那边,几乎就没有回过家。 如今,终于有了成果,如何能不激动。 “走,看看去。”陆安年当即下了城墙朝车队走去。 梁震等人也是连忙跟了上去。 他心底还在嘀咕,那车队用黑布盖着的,到底是什么物件,搞得神神秘秘。 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总感觉又要开眼了。 来到车队前,陆安年当即下令掀开黑布。 王大锤连忙上前,率先将头车的布掀开。 梁震的目光一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露出来的,是一架通体黝黑、泛着冷光的床子弩。 弩身长逾八尺,主干由粗壮的硬木裹着铁皮打造,绞轴、弩机全是用精铁浇筑打磨而成。 弓弦粗如儿臂,由绞紧的牛筋混着麻绳浸油反复揉制,给人一种狰狞凶猛的感觉。 这东西,他太熟了。 江陵府的城头也摆着几架,还是早年从中原朝廷花重金购置回来的,威力极强。 可这青山县...竟然也搞到了这东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王铁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玩意,不会是眼前这人做出来的吧? 这念头一出,心中顿时又吓了一跳。 “大人请看。” 王大锤拍着弩身,粗糙的大手在精铁弩机上摩挲,“这弩机强度比我之前看过的好很多,机括卡得死,上弦不打滑,威力更是强上不止三分!” 陆安年走上前,伸手拨弄了一下弩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虽然只是轻微的颤动,却给人沉重感。 “试过没有?” “试过!”王大锤拍着胸脯,“绞盘上满,用大号凿子箭,平射三百大步,能把两层铁札甲扎个对穿。” “要是换上抛射,杀伤力可达千步!” 三百大步,破双层甲。 梁震在后面听得倒吸冷气。 这威力,依然比他江陵府的还要强悍! 山匪再悍勇,哪怕穿着军甲,在这玩意面前也跟纸糊的一样。 “产量如何?”陆安年问。 “这东西费工夫,一个来月,铁匠铺的弟兄也就赶出这十五架,弩箭造了三千支。”王大锤嘿嘿一笑,“不过有了经验,后面的产量能加快不少!” “两个月内,再弄五十架肯定没问题!” 听到这话,梁震已经彻底懵了。 两个月五十架,加上现在这十几架...... 岂不是说,再有一段时间,这外城墙都能堆满这玩意了,那守城能力......只是想想他就觉得后脊发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守城大杀器!(第2/2页) “神机营的弟兄们熟悉的怎么样了?”陆安年没空管梁震的异样,又看向了赵铁牛。 铁牛嘿嘿一笑,回道:“大人先前交代过,出了样品就给‘神机营’的弟兄试射,现在几乎都已经能够上手了。” “好!”陆安年当即满意地点头:“所有参与打造的匠人,每人赏五十斤精米,有了这守城利器,此次山匪来袭,青山县底气便更足了。” “大人,可不止有床子弩,还有十架投石车呢!”王大锤又像是献宝似得让人拉来另外一辆板车。 上面放的,正是同样用精铁打造的一架投石车。 这些大型守城利器的打造图纸,都是陆安年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威力都比这个时代的要强上不少。 看着眼前的投石车,陆安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十五架床子弩加上十架投石车...... 这次来袭的悍匪,怕是要遭老罪了! “陆大人......”这时,梁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看着眼前的投石车,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做出来的?” 他上前,小心的抚摸着投石车,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这玩意在朝廷那边可是明令禁止私造,就连那些大藩镇势力,也不敢公然触碰这条底线。 这陆安年却造了那么多!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有何问题吗?”陆安年看着梁震,语气却是平静,丝毫没有被发现私造杀器的紧张。 “这...这......”梁震一时语塞。 可想到自己已经给南王送去出兵密信,一个念头猛然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反正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了! 不如...... “陆大人,我是在想.....”他的脸上突然挂上殷切的笑容:“这床子弩和投石机能不能也卖些给我江陵府?” “毕竟,我们已经是盟友了,不是吗?” 他的眼中带着希冀,至于中原朝廷的禁令早已抛到一边去了,现在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梁大人,这可有些难办......”陆安年似笑非笑的看着梁震,故作为难,“你也看到了,这大杀器的制造实在困难,我们自己城墙上还空着很多地方呢!” “这......”梁震又是语塞。 陆安年说的也是实话,现在的青山县,在外人看来就是有着丰富粮草的大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他实在没有理由强人所难。 “不过,等两个月后倒是可以考虑......”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梁震的眼睛又是一亮。 “真的?”他胸膛瞬间火热起来。 “当然,您也说了,我们是盟友!”陆安年意味深长笑道。 梁震心中一动,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陆大人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南王,此次山匪袭城,江陵府必当派兵援助,助大人一举击溃匪军!” 他没有丝毫犹豫,拍着胸脯保证。 “如此,就多谢梁大人和南王的鼎力相助了!”陆安年笑道,随后转身朝赵铁牛挥了挥手。 “铁牛,把床子弩搬上城头,五百‘神机营’,由你亲自调遣,城墙上怎么布防,可以请教王先生!” “得令!”赵铁牛搓着手,两眼放光。 一旁的王朴也是微微躬身,点头领命。 第119章这南王当得窝囊啊! 第119章这南王当得窝囊啊! 王大锤带来的人当即开始往城头搬运军械。 而此时,原本因为城墙合拢兴奋劲还没褪去的百姓,也再次兴奋,看着板车上一架架军械,热议起来。 “乖乖,这大家伙看着好生厉害!” “废话,那可是大人亲自让王铁匠打造的守城利器,一弩箭射出去,能将千步开外的山匪串一串!” “太好了,有了城墙和这大家伙,山匪来了也不用怕了,谁敢不开眼靠近城墙,统统给他串起!!” “这次,定让那山匪一个个有来无回!!” “老天开眼啊,派来陆大人救我青山县......” “陆大人威武,青天大老爷万岁!!” “......” 一道道声音,在城墙之上不断响起。 很快便响彻上空。 陆安年的嘴角却是抽了抽。 万岁? 这词,是能随便用的? 他看向面带笑意的王朴,狠狠瞪了一眼。 王朴:?? 随后很快反应,笑的更开心了。 ...... 江陵府,节度使书房。 高从诲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案头的公文堆得老高,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案正中央,正放着梁震连夜飞鸽传书送回的密信。 他的脸色变幻,先是疑惑,随后露出怒意。 “欺人太甚!”高从诲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密信,沉声开口,“简直欺人太甚!!” “他陆安年惹了麻烦,引来三千悍匪,要本王出兵去救?这不赤裸裸的拿本王当枪使吗?” “梁师到底怎么想的,竟还劝本王出兵,要跟青山县建立进一步同盟,简直可笑!!” 他的目光看向书案下方,几名幕僚和将军同样紧皱眉头。 “你们哑巴了?说话!!” 幕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触霉头。 可这时候,不说话显然不行。 其中一名跟梁震走的较近的幕僚斟酌了一瞬,随后上前一步,开口道: “大王,梁大人既发出密信,属下觉得,应先派人前往探听清楚详情,再做判断!” “废话!”高从诲瞪眼,“梁师紧急发出这封密信,自然是有原因,现在才派人,岂不是延误军机?” 这话一出口,幕僚们又是面面相觑。 随后心底都嘀咕了起来。 南王这话明显带着倾向,是在考虑出兵的。 可发这么大脾气,又是为何? 武将之中,曹豹站在最前列,此时也站了出来。 “大王,青山县不过区区一县,那陆安年仗着有点存粮,便如此嚣张。”他语气带着明显不爽,咧嘴冷笑:“末将愿领兵去走一遭,不为支援,只需等土匪破了城,咱们直接进去抢粮便是!” 高从诲冷眼看着曹豹,没说话。 抢粮? 若真那么好抢,复州和潞州何必费尽心思用借刀杀人的诡计? 从青山县回来之后,他对那里的情况也更加了解,其实能够明白梁震写出这封密信的目的。 只是,他堂堂南王,在青山县连连吃瘪不说,现在真要沦落到被当枪使的地步,心中怎么想都不舒服。 所以,才会有如此怒火。 可真要他对青山县下手,内心却有着忌惮。 梁震在密信中详细写了陆安年凭空生粮的手段,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和见识,自然不会真以为是什么神迹。 但从这件事,梁震却详细分析了陆安年背后那股势力的强大,青山县民心的凝聚,以及出手支援的利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这南王当得窝囊啊!(第2/2页) 条条句句,皆说明了跟青山县同盟的好处! 这甚至让高从诲生出一种军师被陆安年拐跑的错觉。 否则,怎么净给青山县说好话。 当然,高从诲也就想想,发泄一下心中不满而已。 对梁震,他是完全信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扫向众人。 “先前去青山县虽带回了军粮,稳住了军心,可城中这两天逃亡的百姓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街面上甚至出现了抢粮的乱象,要是再不解决粮食问题,不出半个月,城内就要彻底乱了。” “这种时候,我们赌不起!” 他看着曹豹,冷声问道:“若按你所说等山匪攻城后再动手,若青山县赢了呢?” “这......”曹豹愣了一下,似是从没想过这点。 这时候,一众幕僚更加确定,南王心中已有决策。 “大王,属下觉得,梁大人之计可行,不仅能够解决当下城内饥荒,亦可获得一个有实力的长期盟友!” 先前开口的幕僚当即再次拱手,语气也变得确定。 “山匪袭击青山县,我等出兵支援亦占据大义,明面上是为中原朝廷之属地解危!” “不管怎么看,皆是利大于弊!” 此言一出,一众幕僚皆是附和。 他们明显已经看出了高从诲心中所想,现在只不过因为南王的脸面,缺一个台阶而已。 当属下的,要想主上所想。 这台阶,自然得递的又快又好! 高从诲沉默不语,只是从桌上又拿起了那封密信。 陆氏有吞吐天地之志,此战若存,必化蛟龙…… 此投名状当纳! 看着这一行字,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高从诲太了解梁震了。 两人相交几十年,梁震绝不是那种会被几石粮食收买的人。他在信中用了“蛟龙”、“投名状”这样的字眼,说明青山县的实力和潜力,已经让其彻底折服。 “三千悍匪,军中制式甲杖......” 高从诲又将信放下,轻轻一点。 他清楚,这股土匪背后绝对是杜重威在撑腰。 若是江陵府出兵,就是明着打杜重威的脸。 可如果不救,青山县一旦覆灭,江陵府的粮道也就彻底断了。 一边是得罪潞州,一边是断粮城乱。 高从诲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安年那张挂着温和笑意的脸,看着像个书生,行事却处处透着果决与老练。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 他内心叹了一口气。 随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左右皆是困局,但活着最重要! “曹豹!” “末将在!”曹豹挺直腰板。 “去军营,点三千精锐兵马。”高从诲抓起桌上的兵符,扔了过去。 曹豹有些不确定,弱弱的开口问:“主上,这粮还抢吗?” “蠢货!”高从诲破口大骂,“抢什么粮?传本王令,大军即刻开拔,驰援青山县!” 曹豹愣住了,举着兵符的手僵在半空:“主上……真去救那个姓陆的?” “救!” “是!” 曹豹不敢再多言,领着兵符大步跑出书房。 一众幕僚也很快散去。 高从诲走出书房,看向南面天空。 神情惆怅。 “这南王当的,是越来越窝囊了......” 第120章日落前,进那青山县衙喝酒吃肉! 第120章日落前,进那青山县衙喝酒吃肉! 秋风卷起黄土,尘沙遮蔽天日。 距离青山县二十里外,一支三千多人的庞大队伍,正踩着干硬的泥土,浩浩荡荡挺进。 这群人衣着杂乱。 走在最外围及后面的大多穿着破烂的麻布衣裳,手里拎着生锈的环刀、粗制的长枪,甚至还有拿着粪叉的,看着就是一些活不下去被裹挟落草的流民。 但队伍的最前方,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军阵之气。 上千名身形彪悍的汉子,全套制式精铁札甲披挂在身,手持只有军中才会常用的制式长枪,踩在土路上发出甲片碰撞声,沉闷、整齐,就像是完全不同的队伍。 队伍中间,还推着十架沉重的攻城云梯。 硬木打造的主体,裹着厚实的生牛皮,一看就是攻坚拔寨的军中利器。 血狼寨大当家李猛,正骑着一匹清瘦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头。 他伸手敲了敲胸口那副崭新的兽面吞头铠,铁片发出“当当”的闷响。 这份厚重感,让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满了得意的笑,独眼眯起成一条缝。 在山沟里当了那么久的土匪,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甚至已经在畅想,将青山县灭了之后,自己得了讨寇校尉的官,得有多威风! “大当家!” 就在这时,前方马蹄声急促,一名探路的斥候顺着官道狂奔而回。 那斥候到了李猛面前时猛地一拉缰绳,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慌什么?撞见鬼了?”李猛勒住马,粗声呵斥。 “大当家,那青山县有点不对劲......”斥候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南边的方向,“城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了一圈好高的城墙,将整个青山县都围住了!!” “一座夯土墙有什么奇怪的?”李猛皱起眉头。 “不...不是简单的夯土矮墙!”斥候脸上浮现急色,“是新修的!通体黄灰,连条缝都没有,足有三丈多高,看着很是结实!!”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骑在马上的其他山寨头领安静了一瞬。 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据我所知,那青山县常年被流寇洗劫,哪来的钱粮修城墙?”黑风岭的头领王麻子咧开满嘴黄牙,“还三丈高,有个两丈就不错了吧!” 独眼龙赵老四也跟着吐了口唾沫。 “你这狗东西,不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在这胡说八道吧?” 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此时聚集了三千人马,信心正极度爆棚的时候。 再加上身上穿着的铠甲和攻城利器,就算原地造反起事都觉得有把握。 一个小小县城的破土墙,根本没被这群悍匪放在眼里。 唯独骑在一头瘦骡子上的军师张远,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 张远扯了扯缰绳,凑到李猛跟前,压低了声音。 “大当家,不可大意。” 李猛瞥了他一眼,皱起眉头。 “这几天各路眼线传回来的消息,青山县那个新任的陆县令邪门得很。”张远语气透着担忧,“江陵府那边闹粮荒,来了这青山县两次,两次都退兵了!就连江陵城内,也是不少百姓在往青山县跑。” “有人亲眼看见青山县天天架着十几口大锅,熬白米粥喂流民!” 王麻子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娘的,老子在山里连糟糠都吃不饱,一群泥腿子天天吃白米粥?” 张远没理会王麻子的打岔,继续对着李猛分析。 “流民入城,青山县这一个月人口翻了十倍不止,他们手里有人,又有了粮,真要死守那道新墙,咱们这三千人硬啃,绝对要吃大亏!” “军师,你就是书读多了,胆子也读进了狗肚子里!”李猛冷哼一声。 他其实也知道这趟活不简单,要不然那黑袍人后面的人,不会送来这么多装备,甚至是攻城器械。 可现在,大军开拔,士气最为重要。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这领头的要说出没信心的话,谁还敢拼命? 所以此时,只能冷着脸对张远。 “大当家,属下觉得为了安全,抵达青山县后,可先安营扎寨,探清楚城内军力的虚实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日落前,进那青山县衙喝酒吃肉!(第2/2页) “探个屁!”李猛不耐烦地打断了张远,“安营扎寨,我们哪来的粮草消耗?” 他压低声音狠狠的瞪了张远一眼。 他们是土匪,又不是真的军队,根本没有后勤补给。 这一趟,要么一举攻下城池,要么就只能无功而返。 至于打消耗战...打个屁! 还没开始打,三千多人没饭吃,都要被饿死在青山县! 他抬起手臂,指着身后那上千重甲步卒和十几架云梯。 “你看清楚了!这些甲胄,这些兵器,还有那攻城的云梯,干什么用的?” 张远不吭声了。 他很清楚,李猛是在提醒他,黑袍人给了期限。 “咱们现在不是散兵游勇!!”李猛拔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传开,“老子手里有三千兵马,有攻城器械,有铁甲护身!他一个小小青山县,拿什么跟我们抗衡!” 李猛转过头,看向其他几个山寨的当家,又看向身后山匪。 “弟兄们愿意跟老子来青山县,就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还有玩女人,那城内去了再多流民也就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形成多少战斗力?” 先前黑袍跟他交代过不少青山县的情况,自然也知道青山县是从一个月前才开始发迹起来的。 所以,他之所以快攻青山县,也是认真思索过的。 士气这东西,必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乱世之中,官身就是穿着皮子的土匪。 有了那讨寇校尉的皮子,他李猛就能带着弟兄们光明正大的圈地收钱,当个正儿八经的土霸王! 而这青山县,就是他洗白上岸的垫脚石。 谁也别想拦他。 “大当家……”张远还想再劝,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青山县真的那么好对付,黑袍人何须找他们这把刀? “闭嘴!”李猛彻底没了耐心。 “难怪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你怕死,就给老子滚到后阵去吃土!” 周围的头领和喽啰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张远脸色涨得青紫,咬着牙退了回去。 他是个落魄文人,在这群刀口舔血的悍匪堆里,本就没什么威信可言。 平时在山寨,李猛因为他懂些治理之策,会客气一些。 可这出了门,血狼寨的大当家,从来都只信自己! “弟兄们!” 李猛见军师退下,转头看向黑压压的队伍,一把抽出腰间的环首钢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都给老子听好了!前头十几里,就是青山县!” 队伍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马背上的李猛身上。 “听说那里头,粮仓堆满了脱壳的白米,天天吃肉喝汤!” 咕噜。 人群中传出整齐的吞咽口水声。 对于饿怕了的穷苦百姓和山匪来说,白米和肉,就是这世上最要命的诱惑。 “那里头,还有上万流民!那是什么?是大把的婆娘,是白花花的银子!” 李猛将钢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青天。 “咱们在山沟沟里啃树皮,凭什么他们能在城里吃香喝辣?!” 三千山匪的眼睛瞬间红了。 贪婪和杀戮的欲望,彻底烧毁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理智。 什么高墙,什么坚城,在白米和女人的诱惑面前,通通成了纸糊的摆设。 “抢!”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抢光青山县!” “吃白米!睡娘们!” 三千人发出的嘶吼汇聚在一起,震得道路两旁的枯树直掉叶子。 李猛很满意自己煽动情绪的效果。 他转过头,看向南方青山县的方向,用刀尖遥指,对着麾下数千悍匪狂笑。 “既如此,弟兄们加快脚程!!” “争取在今天日落前,进那青山县衙里喝酒吃肉!” 第121章 让他们再靠近些 第121章让他们再靠近些 青山县,南外城墙之上。 陆安年身披一件玄色大氅,内里是方便活动的劲装,正凭栏远眺。 他身旁,王朴一袭青衫,神色从容;赵铁牛则全副武装,身披重甲,手按着腰间的三棱破甲短锤,眼神锐利如鹰。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重甲士卒。 他们身后的垛口旁,十五架狰狞的床子弩已经上弦,巨大的弩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十架投石车的抛臂也已扬起,旁边堆满了拳头大小的石块和灌满了火油的陶罐。 当山匪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墙上没有丝毫慌乱。 那些不久前才放下锄头、拿起武器的民夫,曾经的流民,此刻穿着统一的盔甲,手持长枪,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脸上,有紧张,有兴奋,却唯独没有恐惧。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身后便是他们亲手建起的房屋,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粮仓,是他们的妻儿老小。 更因为,他们的主心骨,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县令,就站在他们中间。 “大人,来了。”赵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兴奋。 远处尘土飞扬,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一抹黑影。 陆安年点了点头,目光平静的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人潮。 “乌合之众。”王朴轻轻摇着蒲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阵型散乱,行伍不整,中军与两翼脱节,虽有三千之众,实则不堪一击。” “别小看他们。”陆安安淡淡道,“饿疯了的狗,咬起人来最疼。况且,这群狗背后,还有人牵着绳子。”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匪群,落在了队伍中那上千重甲步卒,以及十几架攻城云梯上。 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让城墙后方的弟兄们不要着急,等敌人上前再出来!” 他没有将两千护粮队全部派上来,城墙上现在也就几百人。 为的就是让土匪轻敌。 好在第一波冲锋之际,最大程度的杀伤敌军有生力量! …… 远方,一众匪群也放慢了脚步。 “大当家,到了!就在前面,能看见了!”一名土匪兴奋叫道。 “停止前进,让弟兄们休整片刻!” 李猛闻言,笑着挥手让匪群停了下来,随后一夹马腹,冲到队伍最前方的一处高坡上,举目远眺。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静静地卧在那里。 很快,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身后的王麻子、以及赵老四等匪首,脸上的笑容也一个接一个地凝固了。 整个队伍前列的喧嚣,在短短数息之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远方,仿佛见了鬼一般。 那是什么? 一道墙。 雄伟、令人心生绝望的城墙! 通体呈现出一种黄灰色的冷硬质感,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沉重的质感,墙体平整如刀削斧凿,几乎看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 目测之下,城墙至少有三丈之高,厚重而坚固,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将整个青山县牢牢地护住。 城墙之上,旌旗飘扬,看上去少说也有数百之中的守军身披铁甲,手持长戈,在城头队列整齐。 一股冰冷、肃杀、铁血之气,隔着数里之遥,依旧扑面而来。 “他娘的…真有高墙…这是青山县?”王麻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让他们再靠近些(第2/2页) “那斥候没看错?可这怎么…怎么可能……”赵老四的独眼里写满了震惊与不信。 这墙体的高度和厚度,别说是一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县,就算是州府大城,也不过如此! “见了鬼了……”李猛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微微抽搐,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张远,声音嘶哑。 张远脸色煞白,脸色难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全没有预测准确的喜悦。 “大家别慌!”李猛猛地咆哮起来,仿佛要用声音驱散心中的忐忑。 他指着远处的城墙,对着身后的三千悍匪吼道:“就算他们有高墙又如何?我们有攻城云梯!” “而且他们人不多,只要上了城墙,便是任我等宰杀!” 他的吼声惊醒了那些被震慑住的山匪。 是啊,墙再高,也得人来守。他们可是有三千人!三千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 而对面城墙上不过区区数百人!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贪婪重新战胜了恐惧。 “对!一鼓作气冲进去,杀光他们!” “管他什么墙,用云梯直接上!” 李猛见军心被自己重新鼓动起来,心中稍定。 他知道,现在绝不能退。 一旦退了,他这个领头大当家就真的威信扫地了,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会立刻分崩离析。 黑袍人的警告还压在上面,不管为了活命,还是为了青山县里的粮。 这一仗必须打! 而且必须赢! “王麻子!赵老四!”李猛厉声喝道。 “在!”两人连忙应声。 “你们各带千人,从两翼给老子压上去!给老子把阵仗摆开,分散他们防守的力量!” 李猛已经顾不上其他了,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一鼓作气冲上去,这一仗就能赢! 只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失智,这些人派出去,也是为了试探青山县真正的虚实。 而他的底牌,依旧是身后那上千穿了重甲的弟兄! “是!” 随着令旗挥舞,两支千人队从主队中分离出去,也没有什么军阵章法,吵吵嚷嚷就朝着城墙两翼包抄而去。 …… “这是要强攻啊!” 城墙上,王朴依旧轻摇蒲扇,神色平静的看着大军逼近。 “传令下去。”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传令兵的耳中。 “神机营准备。” “让他们再靠近些。” “让这群自以为是的豺狼,在踏入青山县范围的第一步,就崩掉所有的牙!” “是!”传令兵快速挥动指挥旗,将命令传达全军。 下方,李猛看着自己派出的两翼人马慢吞吞地靠近城墙,城头却毫无动静,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只以为城墙上的守军都吓傻了。 “看见没有!一群怂包!”他对着身旁的张远冷哼了一声。 张远嘴唇动了动,最终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脚步往后挪了挪。 李猛见张远不说话了,脸上笑意更浓,猛地拔出环首刀,刀尖直指那巍峨的城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弟兄们听令!” “给老子……攻城!” 第122章战场绞肉机! 第122章战场绞肉机! “攻城!” 李猛的咆哮声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喧嚣的匪群之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喔——!” 数千名山匪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兵器,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那道黄灰色的城墙狂涌而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被许以重赏的亡命徒。 他们扛着的却只是普通的长梯,眼中闪烁着对粮食和女人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只要冲到墙下,把梯子搭上去,这场盛大的劫掠狂欢就开始了。 却不知,他们只不过是李猛派出去试探青山县守城力量虚实的炮灰。 城墙上,气氛陡然一紧。 许多第一次上战场的护粮队成员,面对这种阵仗依旧不可避免的脸色发白,紧握着长枪的手心全是汗。 “别慌!” 赵铁牛的吼声如同炸雷,在城头响起:“都给老子站直了!想想你们身后的婆娘娃儿!想想大人分的粮食和热炕头!” “谁敢后退一步,不用山匪动手,老子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这番粗暴却有效的训话,让骚动的人群瞬间安定下来。 他们看着赵铁牛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依旧凭栏而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陆安年。 心中那股因恐惧而产生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 “大人,敌军已进入五百步范围。” 一名负责瞭望的哨兵高声喊道。 五百步,对于寻常弓箭来说,已是极限,准头和力道都会大打折扣。 山匪们显然也懂这个道理,他们跑得更快,甚至有人开始怪叫着嘲讽威胁,想要以此震慑城上的守军。 陆安年却依旧没有下令,他的目光如同标尺,冷冷地丈量着双方不断拉近的距离。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冲在最前面的山匪已经能看清城墙上守军脸上的紧张,他们笑得更加猖狂了。 就是现在! 陆安年眼中寒光一闪,等山匪踏过一百步距离时,平静地抬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神机营准备!” “放!” 命令下达的瞬间,城墙之上,响起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械绞动声,早已经绷紧的箭矢瞬间发射。 “嗖——!嗖——!嗖——!” 十五声沉闷的破空声响起! 长达数米,尾部带着稳定翼的巨型凿子箭,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一头扎进了正在狂奔的匪群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山匪,脸上的狂笑还未散去,就感觉胸口一凉,随后被恐怖的冲击力撞飞。 他只来得及低下头,看到一个碗口粗的血洞,鲜血和内脏碎片正从里面喷涌而出,随后便彻底失去知觉。 那支黑色的“闪电”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噗!噗! 沉闷的血肉穿透声连成一片,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一支凿子箭,在贯穿了四名山匪的胸膛后,余势不减,最终“咄”的一声,深深地钉进了干硬的土地里,箭尾兀自剧烈地颤动着,仿佛在宣告着它的赫赫凶威。 十五支凿子箭,在冲锋的匪群中,硬生生犁出了十五条血肉模糊的血痕! 每一条血痕,都串着三到五个不成人形的尸体。 鲜血、碎肉、断肢,瞬间染红了大地。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陡然一静。 所有正在冲锋的山匪,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脚步下意识的放慢,踉跄地停了下来。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看着那些被串成糖葫芦的同伴,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战场绞肉机!(第2/2页)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攻击吗? “巨弩!这是守城巨弩!” 一个山匪崩溃地扔掉手中的梯子,掉头就跑。 恐慌,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高坡上,李猛脸上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床子弩……是床子弩!”军师张远失声惊呼,脸色比李猛还要难看,“而且是威力如此恐怖的重型床子弩!他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还有十五架!” 即便是一些藩镇势力,也当宝贝一样藏着的大杀器。 这青山县,一个边境烂地,怎么可能拿得出这种级别的军国重器? “还没完……”城墙上,陆安年看着下方陷入混乱的匪群,再一次抬起了手。 “投石车!” “火油罐!” “抛!” 城墙之后,十架同样用精铁加固的投石车发出了沉重的呻吟。 巨大的抛臂猛地挥出,将十个黑乎乎的陶罐甩上了天空。 那十个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越过百步的距离,精准地砸进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匪群中。 “啪嚓!” 陶罐碎裂,顺势砸倒了一片土匪,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山匪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城墙之上,火箭如雨! “咻咻咻!” 带着火星的箭矢落下,点燃了地上的火油。 “轰——!”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 粘稠的火油如同附骨之蛆,沾上一点就无法扑灭。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一个个山匪在顷刻间变成了挣扎惨嚎的火人。 他们满地打滚,却只能让火焰烧得更旺。 焦臭令人作呕的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第一轮床子弩,打掉了他们的胆气。 第二轮火油弹,则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山匪的阵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兵器和攻城梯,不顾一切地掉头向后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自相践踏,惨叫连连。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先锋悍匪,此刻却如同被狼群追赶的羊,溃不成军。 城墙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大人威武!” “护粮队威武!” 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护粮队成员,激动得面色涨红,看着下方狼狈逃窜的敌人,心中的恐惧早已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所取代。 原来,打仗这么简单? 原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山匪,也不过如此? 他们看向陆安年,目光中皆是狂热和崇拜。 床子弩,投石车! 这些大杀器,都是大人弄出来的。 这位年轻的县令,在他们眼中,已然与神明无异! 高坡之上,李猛气得浑身发抖,他拔出刀,疯狂地砍向那些溃逃回来的败兵。 “不准退!谁敢退,老子杀了他全家!” 身后的重甲军听到命令,随即列阵,将长枪对准了溃逃的土匪。 张远看着这一幕,却是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他知道,完了。 即便溃逃之势止住,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仗,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输了。 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第123章 打出青山县之威! 第123章打出青山县之威! 鲜血染红了青山县外的土地。 夕阳的余晖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屠杀的战场,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 焦臭的尸体,被串在凿子箭上的残骸,还有在火油中挣扎扭曲的焦炭,构成了一幅地狱画卷。 “一群废物!谁敢再退一步,杀无赦!” 李猛疯了。 他骑在马上,双眼赤红,手中的环首刀被自己人的鲜血染红。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砍杀着那些溃逃回来的喽啰。 锋利的刀锋划过一个山匪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溅了李猛一脸,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在砍杀了十几个人,加上重甲匪军的威慑下,山匪的溃败之势总算用血腥的手段强行遏制住了。 残存的匪兵们惊恐地聚集在一起,看着魔怔了一样的李猛,和他脚下那十几具同伴的尸体,又看了看其身后的重甲匪兵,眼神里都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远小心上前,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大当家,收手吧。” “收手?”李猛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张远!你他娘的现在让老子收手?” “你看看那些死去的弟兄!”他用刀指着山坡下那片狼藉的战场,声音都在颤抖,“现在收兵,那些弟兄岂不是都白死了?” 三千人浩浩荡荡而来,结果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得丢盔弃甲。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猛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可青山县的防御力量太强了,就一轮齐射!就折损了将近五百!”张远满脸苦涩,内心叹了口气。 “大当家,非战之罪。” “是……是我们把敌人想得太简单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如同巨兽般静默的城池,心中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重型床子弩,投石车,火油弹……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军镇中才有的攻防利器,寻常州府都未必能凑齐。 可这青山县,不仅有,而且数量还如此惊人,操控的士卒也显然是训练有素。 这哪里是一个偏远县城该有的家底? 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军事重镇! “这青山县绝对不简单!”张远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背后或许有大人物的支持!” “那黑袍人明显是让我们来当炮灰,这时候撤退还有可能活下去,若是大当家执意要......” “放屁!”李猛怒吼一声,打断了张远的话,“大人物?能有黑袍背后的主上大吗?” “不把青山县攻下来,我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黑袍大人亲口许诺,只要拿下青山县,主上就保我做‘讨寇校尉’!谁敢挡老子的路,就得死!” 他内心已经被那顶官帽子彻底迷住了心窍,且下定决心要拿下青山县,劫走所有物资。 只要攻下眼前这座城,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了! 左右都是绝境,他必定要拼一把。 “传我将令!”李猛重新跨上战马,环视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山匪头目,厉声喝道。 “后退五里,安营扎寨!” “明天天一亮,老子要亲自擂鼓!三军齐发,把那城墙啃下来!” 他这是要用人命去填了。 张远看着状若疯魔的李猛,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李猛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自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打出青山县之威!(第2/2页) 王麻子和赵老四等几个山寨头目对视一眼,也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一丝……退意。 可看着李猛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和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他们只能把这点心思压在心底,硬着头皮拱手称是。 …… 城墙之上,欢呼声渐渐平息。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自豪。 “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赵铁牛将三棱破甲短锤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咧着大嘴笑道,“大人,您看见没,那些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陆安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看着远处重新集结,开始后退扎营的匪群,目光深邃。 “王先生,你怎么看?”他侧头问向身旁的王朴。 王朴轻轻摇着蒲扇,神色也恢复了平静:“首战告捷,挫其锋芒,我军士气大振,此为一得。” “敌军虽退,却未溃散,反而后退扎营,可见其主帅并非庸才,先前进攻只是试探,此为一患。” “最关键的是......”王朴的语气沉了下来,“从他们刚才的溃败来看,其阵中多为被裹挟的流民和寻常山匪,作为主力的重甲匪兵依旧能稳住阵脚,说明还有所依仗。” “上千重甲匪兵还有攻城云梯,确实是威胁。”陆安年接过话头。 两人对视一眼,虽有严肃,却并无担忧。 因为到现在为止,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陆安年唯一担心的,就是复州和潞州那边是否还留有后手。 这一仗,看似是青山县与血狼寨的战斗。 实则是青山县与那位素未谋面的潞州节度使杜重威的第一次隔空交手。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趁他们立足未稳,派铁牛带一队人马杀出去?”宋明理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不可。”王朴立刻摇头否决,“敌众我寡,且敌军营地必有防备,贸然出击,战果无法预知。我军之利,在于坚城,只要守住这道墙,将他们拖垮,胜利就一定是我们的。” “王先生所言极是。”陆安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看向赵铁牛,下令道:“铁牛,传令下去,重新整备物资消耗,让弟兄们二十四小时巡防,加强戒备,分批轮换,严防敌人夜袭。” “另外,再派一批探子出去,密切关注复州和江陵府方向情况,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汇报!” “是!”赵铁牛领命而去。 陆安年又看向宋明理:“老宋,后勤的事就交给你了,告诉伙房,今晚加餐!所有守城的弟兄,每人多加一个白面馒头,一碗肉汤!必须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收拾土匪!” “大人放心!”宋明理一听,沉声应道。 命令一道道下达,城墙上的守军们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起来。 整备军资,加固城防,轮班警戒……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初战的胜利并没有让护粮队冲昏头脑,反而让这支由流民和民夫组成的军队,经历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变得更加坚韧。 陆安年站在城头,晚风吹起大氅,猎猎作响。 目光看向远方驻扎的土匪营地,眼中闪着冷光。 他很清楚,这样的大战以后绝对少不了。 但此时的青山县,已经有了应对的本钱。 这一战,必要打出青山县之威! 第124章困兽之斗,张远献计! 第124章困兽之斗,张远献计! 天边最后一点余晖落下。 夜色如墨,将整个战场笼罩。 距离城墙五里外,血狼寨的营地里一片哀嚎。 此时的匪群,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喧嚣与狂妄,篝火燃烧着,火光跳跃,映照出一张张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脸。 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在冰冷的夜风中飘荡。 白天的惨败,给这些人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从天而降的黑色闪电,无法扑灭的烈火,几乎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凝重如铁。 李猛此刻铁青一片,胸甲上还残留着白天砍杀溃兵时溅上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环首钢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帐内,黑风岭的王麻子、赵老四等七八个山寨头领,一个个也是面色难看。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可今天的仗,打得他们胆寒了。 “大……大当家……” 终于,王麻子扛不住这沉闷的压力,声音干涩地开口:“这青山县…太邪门了,咱们今天折了快五百个弟兄,连城墙根都没摸到……” “要不…咱们先撤回狼头山,从长计议?”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李猛。 “从长计议?” 李猛擦刀的动作猛地一停,缓缓抬起头,那只独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两百多里地,我们刚刚到这里,就因为一点小小的失利,就要打道回府?弟兄们回去是喝西北风,还是啃树皮?” 一连串的质问,让所有头领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确实,这样未免太窝囊了! 对于常年游走在生死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土匪来说,简直无法接受。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战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当家息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军师张远站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王头领也是为弟兄们着想。”他先是替王麻子解了围,随即话锋一转,“大当家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为今之计,只有死战!” 这次出征,他们本就是抱着一鼓作气拿下青山的念头,根本没准备持久战的粮草,也没有多余的粮草来准备。 现在攻城不下,他们这数千人,要么打下青山县,要么大半都要饿死在回去的路上! “你想说什么?” 李猛盯着张远,眼眸微微眯起。 张远与他对视,沉声道:“白天一战,我军虽败,却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试探出了青山县守军的虚实。” “他们的杀手锏,就是那十五架床子弩和十架投石车,可这两样东西,威力虽大,但装填不易,有其局限。” “而且,我观城头守军,虽甲胄精良,但人数并不多,主力应不超过千人。” “他们将所有重型器械都布置在南城墙,其他方向的城墙,防御必然薄弱!” 听到张远的分析,原本心情沉重的众头领,面色也都稍微好了一些。 李猛也渐渐露出思索之色,他知道张远说的有道理。 “军师,有话就直说,别他娘的绕弯子!”李猛重新坐下,声音嘶哑地说道。 “是!”张远拱了拱手,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既然不能久战,那便只能速战速决!我有一计,可一举攻破青山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困兽之斗,张远献计!(第2/2页) 他走到帐篷中央,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城池轮廓。 “明日凌晨,天色最暗,守军最疲乏之时,我们便发起总攻!” “总攻分为两路!” “第一路!”张远用树枝点了点南门方向,“由王麻子、赵老四你们带领一千弟兄,携带长梯,分散从正面佯攻。目的不是登城,而是消耗!不计伤亡地冲锋,逼迫他们动用床子弩和投石车,把他们的火油、滚石、箭矢都给耗光!” 王麻子和赵老四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就是让他们的人去当炮灰送死吗? “军师,这……” “听我说完!”张远打断他们,语气不容置疑。 “当正面战场打得最激烈,城头所有大型器械都被吸引住的时候,大当家亲率我们最精锐的一千重甲兵,带那十架攻城云梯,从侧翼突袭!” “重甲兵刀枪不入,寻常箭矢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只要云梯搭上城墙,以重甲弟兄的悍勇,登上城墙便如探囊取物!一旦上墙,便是城墙战!他们的床子弩和投石车就彻底成了摆设!” “届时,正面佯攻的弟兄也顺势转为强攻,两面夹击,城墙必破!” 这番话说完,帐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对于这些只会抢掠平民的土匪来说,这个计策已经算是精妙! 用一千山匪的命,去消耗守城的器械和物资,为真正的主力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王麻子和赵老四等人嘴唇哆嗦,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想赢,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可是…军师!”王麻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皱起眉头,“万一那青山县令还有后手怎么办?此计虽好,但依旧是强攻,损失太大。” 张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王当家放心,此策略还有第二计,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伸出树枝,在地图的西侧画了一个圈。 “先前我已派出斥候探查周围地形及青山县守军情况,发现他们西城墙守军薄弱!” “正面佯攻之时,我们可再分派一支两百人精锐,趁着正面开战,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南城墙时,从西城墙潜入城内!”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放火!烧他们的军械库和粮仓!” “城内一旦火起,必然大乱,守军自顾不暇,军心动摇,届时可为正面战场减少压力,助我们迅速登城!” “三路齐出,环环相扣!他青山县令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败无疑!” “可烧掉粮仓,我们就算攻下城,也捞不到粮啊?”王麻子依旧皱眉。 “攻敌必救,对方才会分兵!”张远笑道:“对方肯定会派出人灭火,粮仓内的粮食不用担心!” “好!好计!”李猛再也按捺不住,狂笑起来。 “就按军师说的办!” 他的独眼中,贪婪与疯狂再次升腾。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重甲匪兵冲上城头,大杀四方,将那座富庶的县城踩在脚下的场景。 笑过之后,李猛扫视着帐内神色各异的众头领,杀气腾腾地说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明天谁敢畏战不前,动摇军心,休怪我李猛的刀不认人!” “此战若胜,青山县的粮食、女人,任由弟兄们享用三天!” “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王麻子等人相互对视,重赏与威逼之下只能咬着牙,点头应诺。 第125章这下真的热闹了! 第125章这下真的热闹了! 青山县内,首战大捷。 直至夜幕降临,百姓们依旧在奔走相告。 南城墙一战,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打得三千悍匪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这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让整个青山县都沸腾了。 伙房里飘出浓郁的肉汤香味,一个个白面馒头被抬上城头。 守城的将士们和参与筑城的百姓们,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士气倍增,信心也得到极大提升。 然而,县衙后堂的书房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欢庆气氛截然不同。 陆安年、王朴、宋明理、赵铁牛几位核心人物此时正站在一张简陋的沙盘前,沙盘上,青山县的地形地貌被精准地还原了出来。 “今日一战,看似大胜,实则只是打掉了对方的锐气和士气,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更加谨慎。”王朴摇着手中蒲扇,悠悠开口。 “不错,那匪首李猛,虽鲁莽,却不愚蠢,今日一战试探之后,接下来必然是更凌厉的进攻。”陆安年赞同点头,神色平静地看着沙盘,目光深邃。 “他们还敢强攻?”宋明理皱起眉头,“床子弩和投石车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再来强攻,不还是送死吗?” “寻常的强攻,自然是送死。”王朴的目光落在沙盘上,用扇柄轻轻点了点匪军大营的位置。 “但困兽犹斗,何况是三千饿疯了的豺狼,他们没有粮草后援打持久战,所以下一次进攻,必然是倾尽全力的总攻,会比白天更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王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会不惜用人命来消耗我们的守城器械?”宋明理试探着问道。 “没错。”王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敌人在正面战场无法取得战果,又无粮草后援,常规战法已然无用,若我是那匪军首领或军师,必行险招,以求出奇制胜。”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所谓险招,无非‘内’与‘外’。” “‘外’,便是用人数优势,以命换命,硬生生消耗我们的箭矢、滚石、火油,直到我们的守城物资消耗殆尽变成一堆废铁。然后,他们真正的精锐,会发起真正的总攻。” 听到这里,赵铁牛和宋明理的脸色明显都凝重了起来。 青山县家底虽厚,但守城物资也并非无穷无尽,尤其先前因为时间紧张,准备其实并不充分,如果对方真的用人命来填,那南城墙的压力将是空前的。 “那‘内’呢?”宋明理追问道。 “‘内’,自然便是突袭。”王朴的扇柄在沙盘上移动,最终落在了西城墙的位置。 “我青山县地势,三面环山,北面他们绕不过来,东面亦有天险,唯南、西两面可供大规模通行。” “南城门是我们防御的重中之重,固若金汤,匪军想要从这里突入,难如登天。那么,最有可能被他们盯上的,便是西城墙。” “西城墙?”赵铁牛眉头一皱,“西城墙虽然不如南城墙难以攻破,但也同样是三丈高的三合土高墙,易守难攻,他们想从那里爬上来,也不容易吧?” “明面上不容易,暗地里却不一定。”王朴解释道,“我军的主力,包括所有的重型器械,都集中在南城,护粮队目前只有两千人,也不可能分散部署在所有城墙上,这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这下真的热闹了!(第2/2页) “他们很可能会派出一支精锐小队,趁着正面战场打得最激烈,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南城墙时,从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城墙潜入城内。” “这支小队的目的,最大的可能,是制造混乱!” 王朴的声音陡然转厉:“一旦城内背部受敌,必然造成军民恐慌,前线的将士听到后方失火,焉能不军心动荡?届时,内外混乱,正面战场的防线,将受到极大影响!” “若真如此...青山县危矣!” 宋明理听得冷汗直流,他完全没想到,那些山匪有可能使出这等毒计。 陆安年听完王朴的分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英雄所见略同。 不愧是王朴,五代时期最厉害的谋士之一。 他也不觉得那些山匪会傻到没有任何后招的继续强攻。 如今两军对垒,只要有可能,就不可不防。 “王先生所言,极有可能。”陆安年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西城墙的位置,“虽然还无法确定,但可以提前布防,以防万一!”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从采石场那边调回的赵四浪。 赵四浪虽不如赵铁牛勇猛,但心思活络,做事机敏,执行这种任务最为合适。 “四浪!” “属下在!”赵四浪精神一振,立刻上前一步。 “我命你即刻带护粮队两百精锐,再从民防大队中挑选三百名身强力壮、头脑灵活的弟兄,前往西城墙提前布防。” “记住,不要声张,悄悄地去,埋伏在城墙内侧。” “一旦有人企图从西城墙潜入,必须全部拿下!!” “属下遵命!”赵四浪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保证让那帮摸上墙的耗子,一个都跑不掉!” “去吧。”陆安年挥了挥手。 赵四浪领命,很快退出了书房。 “大人,那南城墙这边……”赵铁牛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南城墙,才是真正的主战场。”陆安年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声音沉稳而有力,“西城为虚,南城为实,明日一战,必是血战!铁牛,你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告诉弟兄们,这一仗,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彻底打出青山县之威名!” “末将领命!”赵铁牛重重捶胸,眼中战意熊熊。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突然从门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大人!” “城外发现紧急军情!” 探子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探子令牌,高高举起。 “讲!”陆安年心中一动,忙开口。 “禀大人!边境区域,江陵府节度使高从诲正亲率三千精锐,火速向我青山县赶来!” “另外,景陵县方向也发现一支军队,打着复州防御使之旗号!” 随着探子声音落下,书房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下是真的热闹了!” 陆安年神色一沉,喃喃开口。 第126章决战前夕! 第126章决战前夕! 深夜,秋风萧瑟。 江陵府边境,通往青山县的官道上。 一支三千人的大军,正在疾速行军。 大军队列严整,甲胄鲜明,火把串成一条长龙,绣着“高”字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位置,南平王高从诲身披重铠,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刚刚收到了梁震派人送来的第二封加急密信。 信中的内容,让他又惊又怒。 血狼寨三千悍匪围攻青山县,背后有潞州杜重威的影子,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安年竟然守住了!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在正面战场上,用闻所未闻的守城利器,将匪军的先锋打得溃不成军! “床子弩……投石车……火油弹……” 高从诲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梁震在信中对那场战斗的描述,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原本以为陆安年只是手中有粮,有些小聪明。 现在看来,完全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这青山县的小县令,简直是一头盘踞在深山之中的猛虎! “大王!”副将曹豹催马赶到高从诲身侧,脸上带着一丝不解和不忿,“咱们这么急着赶路,弟兄们都快累垮了,那陆安年既然能守住,我们何必……” “你懂个屁!”高从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话。 “梁师在信中说得很清楚,青山县虽然首战告捷,但匪军并未溃散,反而退后扎营,显然是在酝酿总攻,这一仗,还没打完!” “更重要的是......” 去的晚了还有我们什么事? 高从诲内心忍不住暗骂。 本来这次驰援,就对江陵府和青山县的同盟极为重要。 去的晚了,仗都打完了,这驰援还有何意义?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马而来。 “报!” 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大王!前方探马回报,青山县方向山匪首战告败,已后退至五里外扎营!” 高从诲心中一动。 “另外!”斥候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在景陵县通往青山县的官道上,我军探子发现一支军队,约有四千余人,打着复州防御使王严超的旗号,也正向青山县行军!” “王严超?!” 曹豹闻言露出惊讶之色,“王严超也出兵了?他想干什么?难道也是去支援陆安年?” “支援?”高从诲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王严超那老狐狸,会那么好心?” 高从诲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王严超此刻出兵,绝不是去帮陆安年解围。 怕是要去坐收渔翁之利! 若真被王严超和潞州那位得逞,青山县堆积如山的粮食,以及那些守城利器,甚至是陆安年背后那条可能存在的运粮密道,都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是好歹毒的算计。 想到这里,高从诲眼神露出思索之色。 如果真让王严超抢先一步进入青山县,那江陵府的粮道就算是彻底断了。 此番既然已经出兵,他自然是做出了选择。 当即做出决定! “传我将令!” 高从诲一拉马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 他的声音,在萧瑟的秋风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狠厉。 “全军加速!不惜马力,不计代价!必须在王严超赶到青山县前率先抵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决战前夕!(第2/2页) “另外,给军师修书一封,告诉他,我们会帮青山县挡下王严超!”他转头,又对身旁副官下达了一道命令。 “是!” 曹豹和副官沉声领命。 严令之下,三千江陵军速度又加快不少,朝着青山县的方向狂奔而去。 …… 青山县,南门城墙。 寅时,天将亮未亮,正是一天中最黑、人最困乏的时候。 城墙上,护粮队将士分批轮换着休息。 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城头上静悄悄的。 陆安年此时却睡不着,跟王朴并肩站在城墙楼上,看着城外只有零星火点的土匪大营。 “大人,您为何如此相信我的判断?”王朴突然开口。 看着陆安年的一系列布置,他内心其实有些触动。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陆安年转头看了王朴一眼笑道:“而且,青山县现在容不得出任何差错,即便只有万一的可能,也需谨慎安排!” “朴突然有些庆幸,来到这里投奔大人!”王朴也笑了。 知人善用,不骄不躁,行事又谨慎,还善用人心! 不管是能力还是格局,皆为上品。 他更确定,这样的主公,才是值得他一生辅佐的良主! “大人。”赵铁牛突然快步上了城楼,压着嗓子沉声道:“对面营地有动静了。” 陆安年和王朴当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五里外,一片漆黑的荒野中,突然冒出几点零星的火光,但很快又像是被人刻意捂灭。 紧接着,在没有光污染的月色下,无数黑色的轮廓开始行动起来。 王朴站在一旁,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来了,他们果然选了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陆安年没说话,只是略微思索,便转头朝赵铁牛道: “告诉弟兄们,迅速集结准备战斗,但是不要点火把,务必给土匪营造一种城墙上没多少人把守的假象!” 赵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懂了,大人您是想要将计就计!” “我这就传令!”他赶紧转身下了城楼。 随后,城墙上便响起淅淅索索脚步移动的声音。 一队队将士被从睡梦中唤醒,第一时间返回城墙自己的位置。 一切都在黑暗中,只借着月光有序进行。 “大人英明,我突然开始有些同情那些土匪了!”王朴笑了笑,躬身佩服的开口。 “这诱敌深入之计,实在是妙!” “你也去准备吧!”陆安年沉声道。 “西城门那边我有些不放心,你亲自去盯着!” “是!”王朴神色也是一肃,沉声领命。 随后疾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陆安年看了一眼西城墙方向,陷入了沉思。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有些担心。 虽然高从诲已经派兵往青山县来了,但人心隔肚皮,直到现在他也无法完全信任那位南平王,若江陵军别有意图,青山县依旧危险! 尤其是景陵县那边,还在虎视眈眈。 思索间,一道身影走上城墙,上了城楼。 “梁大人?”陆安年抬头,眼眸一动,“大战在即,您这是......” “我为陆大人带来了主公的诚意!” 梁震拱手行礼,笑着开口。 “......” 第127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第127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王老大,那城墙上怎么连个火光都没有?” 城墙下方三里外,王麻子和赵老四带着一千多山匪,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周围气氛一片紧张,只有踩碎枯草的沙沙声。 一个喽啰凑到王麻子身边,声音颤抖的开口。 王麻子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除了零星的火把以及少数一直在站岗戒备的守军,并没有其他异动,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靠近。 “估计是上半夜熬不住,这会儿都睡死过去了。” 王麻子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只能强撑着安抚手下,“这是好事!趁他们没防备,咱们摸上去,只要搭上梯子冲上城墙,就能杀他们个丢盔弃甲!” “让弟兄们加快速度,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尽量靠近城墙!” 赵老四走在另一边,催促手下加快脚步。 “是!” 一千多人的土匪队伍当即加快了动作。 而王麻子和赵老四对视一眼,却是放慢了脚步。 甚至停了下来,开始往后方靠。 他们都清楚,这些土匪上去就是当炮灰的,他们自然不可能跟着一起去送死。 五百步。 三百步。 距离越来越近。 城墙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山匪们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呼吸甚至开始变得急促。 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却没人发现,一切顺利的根本不正常。 “快!再快点!” 王麻子在后方也压抑着兴奋,心扑通开始狂跳。 ...... 城墙上。 一千多护粮队士卒蹲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死死攥着长枪的木柄。 新兵紧张得直咽唾沫,老兵则在一旁轻轻按住他们的肩膀,示意别慌。 陆安年听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到现在能清楚地分辨出有几百人在同时挪动。 “一百步了。”赵铁牛掂了掂手里的三棱破甲锤,满脸战意。 白天他们就是在这个距离,用床子弩把土匪杀得溃不成军。 但此时,陆安年却抬起手,示意稍安勿躁,依旧没有下达命令。 “再放近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双方在黑暗中诡异地配合着,谁都不肯先打破这份沉寂。 五十步。 三十步。 山匪们马上就要冲到城墙下了。 城墙上的护粮队将士们,甚至已经能够听到城墙下方的脚步声。 听着近在咫尺的喘息声,陆安年不再犹豫,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点火!” “呼啦——!” 城墙上,几百根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耀眼的火光瞬间冲散了黑暗,把整片城墙照亮。 “神机营,弩箭,放!!!” 城下的土匪只来得及抬头,便只觉火光一闪,密密麻麻的箭雨已然到了近前。 伴随着箭矢入肉的声音,成片成片的土匪顿时如稻草一般,倒了下去。 还没等匪群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火桶从天而降。 大片大片的火油便在战场上燃烧起来。 一时间,哀嚎声,痛呼声,惊叫声,在整个战场响起。 “冲,快冲上去!!!” 前后左右都是死去的土匪,冲到最前面的已经倒下去大半。 但依旧有一些,侥幸在箭雨和烈火中活了下来,此时的他们距离城墙仅仅只剩下十几步,看着近在眼前的城墙,有人发狠大叫,眼眶变得通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第2/2页) 左右都是死! 绝境之下,这些土匪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狠劲。 而后,第一个土匪摸到了城墙,架起长梯,想要冲上城墙。 可下一秒...... “砸!”城墙上,赵铁牛一声怒吼。 旁边的士卒早已等不及,抱起一块十几斤重的石头,就朝长梯上土匪的脑袋狠狠砸下。 “砰!” 石头连带着人,直接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下面的人群里。 紧接着,漫天的滚石和檑木,顺着墙头倾泻而下。 其中还伴随着金汁、馊水等所有能对敌人造成物理又或魔法攻击的方式。 “艹,这什么玩意!!” “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呕~” “啊啊啊,让我死,让我死!!!” “......” 骨头断裂以及各种凄厉的惨叫声,其中还伴随着叫骂和呕吐,瞬间在城墙下沸腾。 战斗刚刚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根本没有任何缓冲和铺垫。 先前张远策划的佯攻计划,直接算是破产了。 匪群瞬间损失惨重! “搭梯子!快!”王麻子在后方急切地指挥,却根本不敢上前。 但这时候的土匪,谁还顾得上命令,除了冲在最前面已经被火海截断退路,根本撤不出来的,基本上都已经放慢了脚步,开始踌躇不前。 而李猛显然早已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匪群的最后方,一千重甲匪兵也动了。 他们就站在匪群的最后方,手持长枪一步步逼近城墙。 所有怯战后逃的土匪,都被他们毫不留情的刺穿胸膛。 一时间,前后皆是绝路,匪群们彻底慌了。 “后退者死!”这时,李猛的声音从后方传开,“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前十个登上城墙者,赏银千两,大米两百斤,女人两个!!!” “是要拿赏赐还是死,你们自己选!!” 犹豫的匪群看着不断逼近的重甲匪兵,眼神通红,眼底再次浮现出贪婪和狠劲。 左右都是死,冲上城墙还有可能拿到赏赐。 开始有恶向胆边生的土匪转身,继续朝着城墙冲去。 这一幕就像是蝴蝶效应。 越来越多土匪转身,顶着烈焰和箭雨,开始不顾一切的冲向城墙。 惨烈的攻防战,正式拉开序幕! 城墙上,赵铁牛皱起了眉头。 “大人,那匪首可真是狠啊!” 站在城墙上的他们,当然看到了远方李猛的动作,心头都是发寒。 这些土匪,不仅是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是毫无人性可言! 血腥的场面,简直就是地狱。 “让弟兄们不要着急,等敌人放近了再攻击,不要浪费了守城物资!”陆安年看着城下一幕,当即沉声命令。 “铁牛,拆迁队准备!” “是!”赵铁牛眼眸一亮,领命转身而去。 很快,城墙上就出现了一群手持长叉的护粮队成员,人数大概在五十左右。 而所谓拆迁队,其实是陆安年专门为对付类似攻城云梯这样的器械准备的。 只要敌人的梯子搭上来,直接陌刀斩断钩子,然后用叉子推下去。 在守城战中,实用性极强。 “大人,敌人靠上来了!” “迎战!!” “......” 第128章给他们送份大礼! 第128章给他们送份大礼! 夜幕下,一百多黑影摸到了西城墙根,即便隔着近五里,南边的喊杀和惨叫声依旧隐隐传来。 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干瘦土匪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上方高耸的墙体,缩了缩脖子。 “头儿,不对劲啊。” 干瘦土匪凑到一个络腮胡跟前压低嗓音,“这上面太静了,连个走动巡逻的都没有,会不会有诈?” 络腮胡小头目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瞎叫唤什么!南边打成那样,青山县那点守军肯定全扑过去了,哪还有人管这里!” 干瘦土匪捂着脸,还想再劝:“可是……” “可是个屁!”络腮胡恶狠狠地瞪回去,“大当家说了,只要咱们翻进去把军械仓点了,回头赏银千两!” “赶紧干活,谁耽误了发财,老子先活劈了他!” “还是你们想去南门那边送死?” 周围的土匪听到这话,顿时都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废话,纷纷从腰间解下带绳的铁钩。 十几把飞爪抛向空中,挂在城垛边缘,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随后,一众土匪们咬着钢刀,拽着粗绳。 迅速向上攀爬。 城墙之上,赵四浪带着人此时正紧紧贴着内侧墙面,耳朵竖起,听着下方的动静。 此时,他心里对陆安年和王朴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这帮土匪会偷袭西城门,就真来了。 简直是料事如神! 他旁边蹲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精锐,以及三百名握着粪叉、铁锹的民防大队青壮。 五百人鸦雀无声。 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顺着墙体传进耳朵。 赵四浪和旁边的小队长对视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刀柄,这帮鳖孙,简直是自投罗网! 墙头冒出几个黑乎乎的脑袋。 一名土匪轻巧的翻过城垛,落在城墙上,正准备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可下一秒,一柄钢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颈。 来不及反应,钢刀一抹,土匪的眼前就黑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此次前来埋伏的都是护粮队精锐,动作麻利。 有心算无心之下,一个又一个土匪刚刚上了城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迅速控制又或者直接被抹杀。 直到络腮胡小头目翻上城垛,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才发现不对劲。 他刚准备招呼底下的兄弟情况有变,一把钢刀又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后四周突然亮起几根火把。 刺眼的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络腮胡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清了周围的景象,头皮瞬间炸开。 两百个披甲执锐的汉子,还有一伙青壮正死死盯着他,瞬间让他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嘘!”赵四浪伸手放在唇边。 随后,朝城下努了努嘴。 小头目胆战心惊,当即明白了赵四浪的意思,声音颤抖的开口道:“加...加快速度,城墙没人!” 赵四浪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守在城垛后的护粮队成员们使了个眼色,众人顿时会意。 越来越多土匪攀上城墙。 随后被迅速控制或是悄无声息的抹杀,后面上来发现自己被包围的土匪也学老实了。 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全都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从心的蹲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偷袭的土匪,全部落网。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一百多精锐土匪,有一半刚冒头就被抹了脖子,剩下的则被五花大绑,全部控制了起来。 “大人饶命,别杀我,您让我干啥都成!” 小头目纳头便拜,朝赵四浪一把鼻涕一把泪叫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还信心满满以为西城墙空虚。 结果却是踩进了人家的陷阱。 啥都还没干,就折了一半的弟兄! 还不求饶,肯定一个都活不了! “现在想活了?”赵四浪冷笑,直接抬起刀。 他根本没打算让这小头目活,这年头能成为土匪头目,能是什么好东西? 乱世的恶坯,全都该死! 手里的砍刀对准小头目的脖子就要劈下去。 “刀下留人。” 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声音让赵四浪顿了一下,转头就看见王朴摇着蒲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王客卿,这孙子杀了省事!”赵四浪收住刀势,狠狠地踹了络腮胡一脚。 王朴上下打量着瘫在地上的络腮胡,笑道: “杀了他,这出戏就不够热闹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送那匪首一份大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给他们送份大礼!(第2/2页) 赵四浪挠了挠头,他脑子聪明,很快便想到王朴的用意,后手被断,对南门匪军显然是极大的士气打击。 “是!”他当即也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打量起那络腮胡小头目,动作麻利的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 南城门。 此时的攻防战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时候。 一具具土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在城墙根下,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滚石、檑木混合着不知名的汁水从天而降,砸在人群中,激起一片片惨厉的哀嚎和呕吐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恶臭以及焦糊味。 “西城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土匪大军后方,李猛骑在马背上,脸色铁青。 他派出去的一千多炮灰,现在已经折损大半,剩下的人虽然已经摸到城墙根,却根本上不去墙,进退不得。 这个时候,按照原定计划,如果西城潜入的人已经得手,青山县城内就该乱了。 也将是他发动总攻的时候! 可西城墙那边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军师,你派去的人呢!”李猛转头冲着张远怒吼。 张远额头冒着冷汗,也不停的朝西城墙方向看着。 “大当家,按理说早该得手了,难道事出有变?” “你不是说西城墙没人守吗!”李猛拔出环首刀,指着张远的鼻子。 张远咽了口唾沫,却不敢接话了。 按照他的推测,正面战场的动静肯定会吸引青山县大部分的守备力量,而情况也正如他所想一样。 南城墙上,守军的数量显然已是肉眼可见有所增加。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确定,西城墙那边的突袭就能够成功,说白了整个计划本就是一场豪赌。 若是赌赢,自然一切好说。 可若是赌输,他也只能认栽。 毕竟这一仗,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没有多大希望赢。 前方的喊叫声越来越微弱。 几百个残存的炮灰土匪受不了城墙上方的压力,已经有了退意,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李大当家,不能等了!”王麻子在旁边急道,“再不压上去,弟兄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李猛咬着牙,盯着那道纹丝不动的黄灰色城墙,脸部肌肉剧烈抽搐。 不管西城墙那边能不能成,他都已经没有了退路。 如今这局面,只能硬拼! “重甲营听令!” 李猛不再犹豫,举起钢刀朝前一指。 站在阵列最后方的一千名重甲匪兵齐刷刷举起长枪。 “把云梯给老子推上去!先登城者,赏白银五千!” “是!”血狼寨三当家领命而去。 沉闷的战鼓声擂响。 重甲匪兵出战,牌面完全不一样。 李猛特意将寨子里的牛皮鼓拉出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十架庞大的攻城云梯在几百个重甲兵的推动下,缓缓朝着南城墙逼近。 这些重甲兵身上穿着军中制式的铁札甲,普通箭矢射在上面直接弹开。 他们踩着满地的尸体,步步推进。 陆安年站在城楼前,俯瞰着下方压上来的钢铁方阵。 梁震站在他身侧,手心捏了一把汗。 “陆大人,这重甲步卒和攻城云梯乃攻城利器。”梁震提醒了一句,“寻常弓弩很难穿透他们的甲片,一旦让云梯搭上来,近战肉搏,护粮队恐怕要损失惨重。” 陆安年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在一旁准备多时的赵铁牛。 他手里拎着一把长柄重锤。 “铁牛,看到那些木头架子了吗?”陆安年指着下方正在靠近的云梯。 “大人放心,投石机和床子弩先前就停了,定给这破架子砸得七零八落。”赵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陆安年点点头。 “传令下去。”陆安年的声音在城头传开,“床子弩换破甲大箭,对准他们的云梯底部轴承打!” “投石车把剩下的火油全对准攻城云梯砸。” “拆迁队的长叉全部换成破甲锤,一旦云梯搭过来,给我第一时间拆了!” “是!”赵铁牛当即提起长锤领命而去。 护粮队的士卒迅速行动起来。 床子弩的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弩箭换成了特制的精铁大锥头。 城墙下,第一架云梯已经推进三百步范围。 这个距离,正是床子弩威力最强的范围。 沉重的木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几十个重甲匪兵躲在云梯下方,用力推动,丝毫不知道已经进入死亡圈。 第129章拆迁队立大功! 第129章拆迁队立大功! 城墙上,绞盘的转动声连成一片。 赵铁牛举起右手,紧盯下方。 “放!” 伴随着爆喝,十五支特制的精铁大锥头弩箭离弦而出。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尖啸。 没有射向人群,全部瞄准了那些移动的庞然大物。 咔嚓! 最左侧的一架云梯底部,大臂粗的木制轴承被巨箭直接贯穿。 木屑飞溅。 整个云梯顿时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却没有第一时间倒塌。 但紧接着,又是一箭破空而来,射的位置不偏不倚,还是那个轴承,两次精准射击,顿时将轴承射断。 推车的几十个重甲匪兵躲闪不及,直接被轰然倒塌的木架压在底下。 还没等匪群缓过神,天上再次落下黑压压的陶罐。 啪嚓碎裂声接连响起。 火油四溅。 带火星的箭矢紧随其后。 轰的一声,几架刚刚被射中的云梯直接被点燃,火势顺着桐油浸泡后的木架疯狂向上窜。 躲在下面的匪兵一时间成了火人,嚎叫声响彻夜空。 转眼间,七架造价高昂的攻城云梯就成了燃烧的废木堆,连带着几十个重甲精锐被卷入火海。 城墙下乱作一团。 李猛在后方马背上攥紧了缰绳,指关节勒得发白。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剩下的三架云梯。 “别管死活!给我继续推!” “搭上城墙,杀光他们!” 重甲匪兵顶着伤亡,拼死推着剩下的三架云梯跨过火海。 一百步。 五十步。 砰! 第一架云梯的前端重重搭在城头,带倒钩的铁爪死死卡住城垛。 另外两架也紧随其后,先后搭上墙头。 “搭上了!” 张远在后方忍不住喊出声,满脸狂喜。 只要云梯靠上去,重甲兵就能源源不断地冲上城头,那些刚刚组建没多久的守城军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李猛也猛地拔出刀。 “快给我上,拿下城墙后城内的粮食和女人都是我们的,杀!!!” 匪兵们明显也看到了希望,犹如打了鸡血,举着刀盾踩着木梯疯狂往上爬。 眼看距离城头越来越近。 陆安年站在垛口后方,却是面色平静。 “铁牛,该你们了。” 赵铁牛咧嘴露出牙齿,提起手里的三棱破甲长锤。 “拆迁队,给我砸!” “大人可说了,拆掉一架云梯,所有兄弟赏80斤大米!!” 五十个护粮队力气最大的汉子早就准备好了,攻城云梯搭上来的同时,已经提着锤子直接冲到垛口。 满脸兴奋,直接抡起几十斤重的破甲锤,对着云梯顶端的承重横木和铁钩连接处,狠狠砸了下去。 “八十!” “八十!!” “八十!!!” 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 城墙上的石砖被震得扑簌簌掉渣。 原本牢牢卡在垛口上的铁钩,硬生生被砸得变形。 “再砸!” 赵铁牛怒吼,手起锤落! 咔嚓! 成人大腿粗,还镶了铁皮的承重横木直接断裂。 云梯顶端失去平衡,整个梯身猛地向后仰倒。 爬到一半的几十个重甲匪兵,在半空中发出绝望的惨叫。 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云梯连带着上面的人,直直砸向底下的匪群。 下面挤在梯子旁准备攀爬的土匪,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砸得人仰马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拆迁队立大功!(第2/2页) 剩下两架云梯也没逃过厄运,被拆迁队几轮重锤下去,接连崩塌。 城墙下再次成了血肉磨坊。 张远的狂喜僵在脸上,脸色瞬间惨白。 李猛也是气的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锏,引以为傲的攻城利器。 竟然就在这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没了。 什么都没了! “为什么!”李猛一刀劈死旁边一个溃退下来的小兵,对着城墙方向怒吼,“有种下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 可回应他的,是城墙上新一轮的箭雨。 匪兵们彻底崩溃了,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后逃散。 连督战的重甲兵都拦不住,甚至重甲兵自己都在跟着跑。 兵败如山倒。 “大当家,完了,全完了……”张远瘫软在马背上,面如死灰。 “还没完!”李猛一把揪住张远的衣领,眼珠凸出,布满血丝。 “西城门!我们还有西城门!”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命摇晃张远。 “只要西门火起,里面一乱,我们就能反杀回去!” 张远被晃得喘不过气,勉强挤出一句话。 “大当家,到现在还没动静,恐怕……” 话音未落,城墙上突然亮起一排火把。 火光将城头照得亮如白昼。 王朴摇着蒲扇,笑眯眯地走到垛口。 两个护粮队士卒押着几十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上前。 直接将人半个身子按在城墙外。 “下面领头的当家,你们送来的人,还给你们。”王朴中气十足,声音传遍战场。 李猛猛地抬头。 借着火光,他一眼就看清了那张脸,正是他亲自挑选,派去偷袭西城墙的络腮胡小头目! 此时的络腮胡鼻青脸肿,脖子上架着刀,连带着几十名偷袭的土匪全部被扔下了城墙。 “大当家……救我……”络腮胡只来的几发出一声惊呼,随后就如稻草人般被扔了出去。 李猛脑子里嗡的一声。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底牌尽出,机关算尽。 换来的是一败涂地。 连人家的城墙头都没有摸到! 陆安年走到垛口,俯视着下方狼狈不堪的土匪头子。 “我青山县穷乡僻壤,没什么好招待的,各位请回吧!如若不然就留在这做地里的肥料。”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戳心窝子的刀。 屈辱、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 李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甲。 “撤……” 他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李猛清楚的知道,不撤不行了。 三千大军,如今能站着的不足两成,军心彻底涣散,连再看一眼城墙的勇气都没有。 李猛调转马头,灰溜溜地准备往后逃。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青山县是客栈?”陆安年冷眼看着撤退的匪群。 赵铁牛立刻转头请战。 “大人,末将带人杀出去!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陆安年摇头。 “不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虽然败了,重甲兵还有几百人,现在出去硬拼,会徒增伤亡。” 说着,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梁震。 “梁大人,南王应该也到了吧?” 梁震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脏猛的一跳。 第130章江陵军杀到! 第130章江陵军杀到! 城墙上的血腥味被秋风吹散了不少。 陆安年轻飘飘的话,让梁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陆大人……”他压下内心的沉重,苦笑着摇头,“看来,一切都瞒不过你啊......” 他暗中飞鸽传书,本是想在青山县危难之际雪中送炭,江陵府大军一到,既能解了城墙之围,又能让江陵府在接下来的同盟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可现在,看着陆安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却感觉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 这位陆县令,明显已经将一切都算到了! 站在陆安年侧后方的王朴摇了摇蒲扇,笑着开口。 “梁大人,南平王既已出兵,顺道收拾这些溃匪,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梁震听完,心中不由微叹。 若真将这些山匪全部平了,那就是彻底跟王严超和潞州那边撕破脸皮了,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可到了这个时候,其实也已经没有了选择。 “梁大人劝谏南王之事,陆某记下这情分。”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压迫感。 “不过既然江陵府决心要与我青山县结盟,还要每月翻倍的粮食供给,总得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 陆安年伸出手,指着城外。 “那些溃军背后是谁,你我心知肚明,就当是南王送给陆某的结盟见面礼,应不算强人所难吧?” 梁震深吸了一口气。 好一招绝户计啊! 今日过后,江陵府就要彻底和青山县绑死在同一辆战车上,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深深看了陆安年一眼。 又转过头,看向城墙上一排排泛着寒光的床子弩,以及那些满脸杀气、身披重甲的护粮队士卒。 没有退路了。 江陵府想要在这乱世里更好的生存下去,只能硬着头皮纳下这份投名状。 这或许,也是最好的选择! 梁震后退半步,双手交叠,一揖到底。 “陆大人的意思,梁某明白,我等既已作出选择,大王定不会让青山县失望!” “......” …… 城外荒野,五里之外。 李猛带着溃匪亡命奔逃。 地上的枯草被踩得稀烂,丢弃的断刀、残破的旗帜散落一地。 三千人浩浩荡荡杀过来,现在跟在他身后的,只剩几百,且士气全无,只顾逃命。 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里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军师张远脚下一软,被一截枯树枝绊倒,直挺挺地扑进泥坑里。 “大当家……我不行了……”张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只觉肺里生疼,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李猛停下脚步,转头看去,一把揪住张远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跑不动就等死!”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张远一脸,“你想死,别拖累了我们!” 张远连连咳嗽,双腿还是打颤。 周围的喽啰们早就顾不上阵型,全都在疯狂的逃窜。 重甲兵们更惨。 那些原本用来保命的铁札甲,现在成了要命的累赘。 “脱甲!逃命要紧!” 不知谁喊了一句。 喽啰们纷纷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解开锁扣,将沉甸甸的铁甲扔进了泥地里。 李猛粗喘着气,也一把扯开了自己的盔甲。 他回过头,望向青山县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江陵军杀到!(第2/2页) 夜幕下的那座城池,火光明亮。 在那火光映照下,三丈高的黄灰色城墙就像是隔绝着地狱和人间的炼狱之墙。 李猛打了个冷颤。 什么金银财宝,升官发财,全都没了。 “走!回狼头山!” 李猛单刀撑地,走向了前方的黑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着回山里,老子再去招兵买马,这笔账早晚要算回来!” 一群残兵败将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往北狂奔。 可跑出去不到两里地。 最前面突然有人折返回来,连滚带爬冲到李猛跟前。 “大当家!大当家不好了!” 探子声音都劈叉了,手指着前方抖得像筛糠。 李猛心头猛地一跳。 他低下头,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微微发颤,细密的震动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明显。 很快,前方的黑暗中,出现成百上千点燃的火把,火光连成一片,将半边夜空照得通红。 一面绣着“高”字的大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战马的嘶鸣声撕裂夜空,三千江陵军,铁甲森森,长枪如林,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挡在了所有逃窜匪徒的前面。 李猛眼底浮现惊恐,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当啷”一声,手里的单刀掉在了地上。 张远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江陵府的大军怎么会在这里? 这架势,分明是早就张开的大网。 就等着他们这群丧家之犬往里钻! “降者不杀,反抗者死!” 江陵军阵前,高从诲猛地一勒缰绳沉声大喝,胯下的汗血宝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他一路催促大军狂奔,不惜马力。 终于是在大战结束前赶到了。 可刚到这片荒野,连青山县的城墙还没瞧见,就迎面撞上了这群败退的土匪。 他自然知道还是来晚了,但总算赶上个收尾。 当即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围剿土匪的命令! 曹豹策马上前,借着跳跃的火光,看清了对面那些丢盔弃甲的人。 “大王,真要留活口?”曹豹有些不明所以,一群溃匪而已,直接杀了就是,他有些不明白。 “执行命令!” 高从诲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那群面露绝望的山匪,并没有过多解释。 杀了这些土匪确实一了百了。 但如果能抓着这些人进青山县,才算更有诚意。 而且,他也想看看,自己带着一群土匪俘虏进城,陆安年会是什么表情! 匪他剿了,这俘虏怎么处置嘛,他就管不着了! 总之,也算出一口心中恶气。 让他陆安年头疼一下。 “这青山县确实挺厉害,三千匪兵,这么快就打垮了!”曹豹忍不住感慨。 这就打完了! 三千带着重型军备,穷凶极恶的悍匪,连一天都不到,就被彻底打散,陆安年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原本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不服,甚至升起过到了青山县,找机会拿捏陆安年的念头。 此刻,却是早已烟消云散。 “降者不杀,反抗者死!” 三千江陵精锐领命,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向了早已吓破胆的山匪。 第131章这回,必须得找回点场子! 第131章这回,必须得找回点场子! “饶命,南王饶命!!” 战斗很快结束,被江陵精锐围在中间的山匪残兵早已没了半点斗志,听到“降者不杀”,齐刷刷丢了手里的武器,跪在泥地里,不住磕头求饶。 李猛原本还想挣扎,可刚握紧拳头,就被曹豹策马冲上前一枪拍到了地上。 两名江陵甲士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把这位血狼寨大当家绑成了麻花。 “大王,怎么处置?”曹豹擦了擦刀背上的血迹,“全宰了还是就地活埋?” 高从诲坐在马背上,打量着跪在地上呜咽求饶的几百号山匪,冷笑一声。 “宰了干什么?”高从诲拉着缰绳,指了指青山县的方向,“全部捆严实,带上。” 曹豹愣住。 “大王,咱们带这么多俘虏作甚?这帮狗东西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反正也是送人的大礼。”高从诲笑的像老狐狸,这回,必须得找回点场子! “您是想......”曹豹恍然大悟。 几百张嘴,每天光是嚼谷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送去青山县,还不得让那陆县令头疼死。 “大王高见!”曹豹咧嘴笑起来,转头冲着手下大吼,“都愣着干嘛!全绑了,用绳子串起来!带去青山县!” “是!!” 山匪们被串成长串,压向青山县。 秋夜的寒风刮过荒野,东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江陵大军很快便来到青山县南城外战场,前方的将士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为何停下!”高从诲在后方皱起眉头,催马上前。 等他看清前方的景象,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带着身旁的曹豹,也顿在马背上,半天说不出话。 晨曦微露,三丈高的黄灰色外城墙巍然耸立。 几乎看不到砖缝,整面墙体宛如天然的巨石切削而成,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更骇人的是城墙下的惨状。 护城河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七八架庞大的攻城云梯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混着血肉糊在地上,惨不忍睹。 最让曹豹心惊肉跳的,是那些斜插在地上、足有婴儿小臂粗的巨型弩箭。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根插在泥地里的巨弩前。 双手握住箭杆,猛地发力往上拔。 这弩箭竟然大半截都死死钉进了夯实的硬土里。 “大王,这是床子弩箭……”曹豹声音发颤,额头冒出冷汗,“江陵府最大的重弩,也没有这等穿透力,若是打在人身上,即便穿着重甲,也得直接碎了。” 高从诲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着那面三丈高的城墙。 明明半个月前,还只是坐小矮墙,现在却是...... 这陆安年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凭空拔起一座坚城! “大王,有人出来了!” 耳旁传来曹豹的声音。 高从诲抬头朝城门方向看去。 南城门缓缓敞开。 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从瓮城内传出。 赵铁牛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重甲的护粮队将士。 厚重的铁札甲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阵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这回,必须得找回点场子!(第2/2页) 紧接着。 一袭青衫的陆安年步出瓮城。 他没穿甲胄,手里也没拿兵器。 身边只跟着王朴和梁震,三人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与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重甲士卒相比,陆安年这副温润儒雅的书生打扮,给人一种反差的高深。 陆安年停在两军阵前,双手交叠,笑盈盈地拱手。 “南王星夜驰援,替我青山县扫清这群残渣,陆某感激不尽。” 声音温和,没有半点刚经历过血战的疲态。 高从诲看着陆安年身后那些装备精良的重甲兵,再看看地上那些恐怖的巨型弩箭,强压下心头翻滚的震撼,翻身下马,把手里的马鞭递给随从。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陆县令言重了。” 他大步走上前,拱手回礼,“江陵与青山既是盟友,理当互助,只是未曾想……”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这宛如修罗场的战场。 “青山县竟有如此神威,本王带兵赶来,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南王哪里话,若无江陵军在外截断退路,这些宵小之徒逃进深山,日后也是个麻烦。”陆安年笑着回应。 “大王。”梁震快步上前,对着高从诲深深一揖。 看到自家军师安然无恙,高从诲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县令,本王给你带来一份礼物!” 高从诲再次看向陆安年,笑着开口。 “哦?” 陆安年视线越过高从诲,穿过主动让开的军士,落在了江陵军后方那些被捆成一长串的俘虏身上。 眼睛顿时亮了。 俘虏?人口! 他先前倒是没想到,高从诲居然没杀那些土匪,而是全部俘虏带回来了。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劳动力! 高从诲顺着陆安年的视线看过去,心里暗自得意。 终于能在这小子面前找回点场子了。 可当他看到陆安年亮起的眼眸,心底却是一阵莫名。 这小子,那眼神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也是压下内心疑惑。 “陆大人,这些是血狼寨的溃兵,统共还有六七百人。”高从诲笑着开口,“本王本想就地将这些匪徒坑杀,可仔细想想,还是交给陆大人处置妥当些!” 他本等着看陆安年左右为难的模样。 结果陆安年嘴角一扬,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三分。 “感谢南王,那这些人我就收下了!” 陆安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步走到俘虏阵前,上下打量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土匪,满意地点头。 高从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陆安年什么情况? 几百个俘虏,一天得吃掉多少米粮? 他不仅不愁,还笑得这么开心? 就在高从诲怀疑人生的时候。 陆安年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李猛等一众匪首身上。 眼神渐渐变冷。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都收,那些穷凶极恶的匪首和坏到骨子里的恶徒,不配留在青山县。 但这些匪徒里面,还有很多为了活下去被迫落草的普通人。 只是,还需要筛选。 第132章 不养闲人,也不留恶犬! 第132章不养闲人,也不留恶犬! 日渐东升。 青山县,十里外。 打着“王”字大旗的军阵绵延在官道上,连夜赶路的四千甲士满脸疲惫正向青山县进发。 王严超勒住战马,心神不宁地搓了搓被秋风吹僵的脸。 “派去前面的探马怎么还不回来?” 旁边的师爷周信拢了拢袖子,凑近道:“大人莫急,血狼寨那帮流寇虽然是乌合之众,但好在装备不差,怎么也能咬掉青山县一块肉,咱们走慢些,正好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 “到也是这个理。”王严超冷笑。 两人对视,心中正盘算着,前方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两骑快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连滚带爬翻身落地。 “大人!军情!” 王严超精神一振:“可是血狼寨攻破城门了?” 斥候喘着粗气,脸色煞白:“血狼寨……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王严超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虽然也有心理准备,但这么快? 斥候咽了口唾沫:“血狼寨三千人,连城垛都没摸着,青山县的城防跟铁桶一样,城头上有射程几百步的重弩,还有投石机和数不清的火油...血狼寨完了!” 周信急忙追问:“那青山县伤亡如何?” “暂时不知!但看城头上人头攒动,甲胄鲜明,根本没多少折损!”斥候顿了顿,声音更紧张了,“而且……” “而且什么?有屁快放!”王严超低喝。 “而且江陵府的南平王高从诲,亲自率领三千精锐杀到了!就在半个时辰前,江陵军把血狼寨剩下的残兵全截了,已经和青山县的人在南门外会师!” 话落,一片安静。 王严超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血狼寨的覆灭,而是因为覆灭的太过简单了。 还有,江陵府军的出现。 “高从诲那个老匹夫,居然来得这么快!” “大人,这下麻烦了!高从诲亲至,说明江陵府已经和青山县彻底绑死,三千江陵精锐以逸待劳,加上青山县的城防,咱们这点人就算过去也翻不起水花。” 周信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王严超陷入沉默。 退,不甘心。 进,就是送死。 这赔本的买卖,肯定不能干! “这青山县怎么这么邪乎,到底哪里弄来这么多重弩和甲胄?”他狠狠砸了一下马鞍。 “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周信压低声音,“现在再去青山县已然没有了意义,我们不如撤回景陵县,再从长计议吧!” 王严超也是个果断的墙头草,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全军撤回景陵!” 他调转马头,狠狠啐了一口。 “回去就给杜帅写信,就说江陵府大军压境,我们兵微将寡,无力回天,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大人英明!” 四千景陵军来得慢,跑得倒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 青山县南门外。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陆安年走到一众被俘的土匪面前。 这些人一个个满脸泥水,冻得瑟瑟发抖。 看到身穿青衫的陆安年,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高从诲背着手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他送这几百号人过来,就是想看看陆安年怎么安置。 虽然陆安年看到这些俘虏时候的表情,让他感觉有些意外,但更多还是看戏的心态。 陆安年停在了李猛跟前。 穿着撤掉一半的将甲,还是很好认。 这位血狼寨的大当家,此刻被绑得严严实实,独眼充血,像一头困兽。 “你就是血狼寨大当家?”陆安年声音平淡。 李猛梗着脖子,吐出一口血沫:“姓陆的,这次老子认栽!你要杀便杀!但老子告诉你,得罪了我背后的人,你们青山县迟早要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不养闲人,也不留恶犬!(第2/2页) 陆安年没理会他的叫嚣,转头看向赵铁牛。 “凡是山寨匪首和头目都留下,其他人带下去好好筛查。” “是,大人!”赵铁牛大步上前。 几个护粮队的士卒上前,揪住李猛和黑风岭的王麻子、赵老四等人,直接拖出队列,又顺着其他土匪的指认,揪出来三十多个小头目。 一共四十多人,被按跪在南门外的空地上。 高从诲挑了挑眉:“陆大人,你这是要?” “我青山县不养闲人,但也不留恶犬。”陆安年语气没有起伏,“血狼寨恶匪图谋我青山县,这些土匪头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他转过身,面向剩下的几百名普通匪兵。 “你们听好。” “在乱世里,为了活命去抢口饭吃,我可以理解。” “但在我青山县的规矩里,欺压良善、滥杀无辜,就是死罪。” 陆安年抬起手,猛地落下。 “斩。”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赵铁牛和几十个护粮队悍卒抽出腰间横刀。 手起刀落。 四十多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城门前的干土。 李猛到死眼睛都瞪着,似是不敢相信,陆安年竟然真的下令斩他。 剩下那几百个俘虏吓得瘫软在地,哭喊求饶声响成一片。 高从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带兵打仗半辈子,也杀过不少人,但这陆安年一个书生,下令砍四十多个脑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干脆利落得让人心底发寒。 这就是个披着羊皮的修罗! “安静。”陆安年淡淡开口。 哭喊声瞬间戛然而止,跪地俯身头磕在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陆安年的目光在俘虏中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穿着破烂长衫、浑身发抖的中年人身上。 “我听说血狼寨有个军师,就是你吧?” 张远猛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小人张远!只是读过些书,平时给李猛出个主意,从来没杀过人!求大人开恩饶命!” 陆安年从旁边士卒手里接过一把沾血的横刀,扔在张远面前。 “这几百号人里,肯定还有李猛的死忠,你既然是军师,应该都认得。” “捡起刀,把那些藏在里面的人指出来,我给你一条活路……” 张远看了一眼地上还死不瞑目的李猛,双手颤抖着捡起横刀。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俘虏堆。 片刻后,又有十几个恶匪被揪了出来。 陆安年摆了摆手,护粮队立刻将这十几人拖下去处置。 “王朴。”陆安年侧头。 “属下在。” “剩下这几百人全部编入罪徒营,给他们个干活的机会,看表现再决定要不要给青山县户籍。” “属下遵命。” 五百多俘虏听到不用死,眼底都泛起了亮光,纷纷磕头谢恩。 处理完一切,陆安年转身,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 “让南王见笑了,粗鄙之地,只能用些粗鄙的法子。” 高从诲扯了扯嘴角。 粗鄙? 这一手恩威并施,把这些悍匪治得服服帖帖。 就算是他帐下那些老将,也未必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陆县令好手段。”高从诲拱了拱手,“匪患已平,咱们是不是该进城,谈谈正事了?” 陆安年侧身做请:“南王舟车劳顿,陆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歇息的地方,先吃顿饱饭,喝完热茶,休息好再聊如何?” “也好!” 高从诲想了想,也没有拒绝,笑着点头。 随后,他朝曹豹下令,让大军在城外扎营。 随后,跟随陆安年一起步入城内。 第133章盟约签订! 第133章盟约签订! 客栈,天字号房。 高从诲跟梁震走进屋内。 一夜行军,他确实也有些疲惫了。 但有些情况,却让他休息不好,必须第一时间了解清楚。 梁震转身将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坐下说。”高从诲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圆凳,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灌了一口。 梁震没坐,往前走了半步。 “大王,昨夜那一仗,让我深受震撼啊!” “怎么说?”高从诲放下茶碗,“血狼寨那帮流寇,虽说是乌合之众,但本王看他们兵甲精良,还带着攻城云梯,显然背后那位出了血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震苦笑,“不足一个时辰,血狼寨全军覆没!” “不到一个时辰?”高从诲拔高了音量,“那可是三千号人!就算三千头猪,排着队让青山县砍,一个时辰也砍不完吧!” 梁震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 “大王,那些土匪根本就没摸到城墙,床子弩齐射,满天的火油弹,血狼寨一千人直接成了灰,再加上投石机摧毁云梯,战斗几乎是碾压......” 他详细的跟高从诲描述了昨晚的战斗。 良久,高从诲的神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真没攻上城墙?” “没有,从头到尾,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梁震叹了口气,“先前,我已经尽量高估陆安年的能力,可经历昨夜一战,却发现......” “还是太过保守了啊!” 高从诲沉默了。 厢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青山县这种打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想到早上城门外的那一幕。 陆安年一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砍起脑袋来,眼皮不眨。 有谋略,对敌人有狠劲,对自己人还仁义。 这样的人物,他在这乱世中,从没有见过。 即便是自己,他竟都觉得略有不如。 “大王,这青山县,咱们只能交好,绝不能交恶。”梁震打破了沉默,“王严超那老狐狸,这会儿估计已经吓破胆逃回景陵了。” “咱们江陵府选择青山县,不仅粮草和军械不愁了,日后亦是一个强大的盟友。” “甚至......” 他突然想到了近期在青山县听到的一个石碑传闻。 只是这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我明白梁师的意思......”高从诲揉了眉心。 “可每月四千石极品香米,加上那些守城利器……咱们拿什么换?” “官盐、生铁、战马。”梁震斩钉截铁,“咱们江陵府虽然缺粮,但毕竟底子还在,青山县现在大兴土木,很多物资都缺,更缺战马。” “而且这次大王率兵前来青山县支援,已放出足够的诚意!” 高从诲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百姓脸上洋溢着乱世中难得的生气。 很快,不再犹豫。 “今晚宴席上,本王亲自跟他谈。” …… 入夜。 县衙后堂。 火盆烧得很旺。 大圆桌上摆着七八道硬菜,旁边配着热气腾腾的极品香米饭。 没有繁文缛节,也没有舞姬奏乐。 陆安年坐在主位,王朴和宋明理作陪。 高从诲带着梁震入座。 “南王,招待不周,都是些粗茶淡饭。”陆安年端起酒碗,敬了一圈。 高从诲看着一大桌子菜,心中感慨不已。 江陵饥荒,即便他身为南王,也很久没有吃的这么丰盛了。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盟约签订!(第2/2页) 几筷子肉下肚,气氛活络了不少。 高从诲放下筷子,开门见山。 “陆县令,本王就不绕弯子了,此次本王前来,除了驰援青山县,也是想将咱们两家的盟约,定下来。” 陆安年放下酒碗,笑了笑。 “江陵府愿意做青山县的朋友,陆某求之不得,只是不知南王想要怎么个结盟法?” 梁震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拟好的契书,递给王朴。 王朴展开扫了一眼,转呈给陆安年。 陆安年大致看了一遍。 契书上大致内容就是:江陵府愿与青山县共进退,抵御复州和潞州的施压。作为条件,青山县每月需向江陵府提供四千石香米,并在条件允许时,优先向江陵府出售床子弩和重甲。江陵府则向青山县平价开放官盐、战马等交易通道。 跟先前和梁震交涉的内容差不多。 “南王的诚意,陆某看到了。”陆安年指节敲了敲桌面,“这四千石粮食,青山县可以供,每月准时交割,军械也可以卖,不过,陆某有个附加条件。” 高从诲身子前倾。 “陆县令请讲。” “一个月内,我要千匹战马!” 高从诲眉头微皱。 千匹战马! 江陵府的骑兵满打满算也才两千,这一下就要千匹,即便是江陵府要搞到也不容易。 “陆大人,战马可是金贵物,一个月恐怕……”梁震适时开口。 高从诲抬手打断了梁震。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 有了粮食江陵府危机可解,再加上装备床子弩,江陵城的城防也能固若金汤,比起这些,弄来千匹战马的难根本不算什么。 “好!本王答应你!”高从诲拍板定音。 “战马一个月后准时交割。” “南王痛快。”陆安年举起酒碗。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双方在契书上盖了印,按了手印。 一式两份。 这顿饭吃得主客尽欢。 高从诲拿到契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酒足饭饱,高从诲等人起身告辞。 陆安年亲自将他们送到县衙门口,看着江陵府的人马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这南平王倒是拿得起放得下。”王朴摇着蒲扇走上前,“有了江陵府这个盟友,王严超和杜重威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了。” 陆安年将那份契书递给宋明理收好。 “这只是一时的缓冲。”陆安年看着夜空。 “靠人不如靠己,等那千匹战马一到,咱们青山县,就能组建自己的骑兵营了。” 话音刚落。 远处更夫敲响了铜锣。 子时已到。 陆安年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领地常住人口突破两万!】 【系统商城更新!】 【解锁‘火药配方及提纯工艺详解’......】 陆安年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先前系统商城已经解锁了火器工坊,但并没有与之匹配的火药技术。 而他虽然懂一些,却也只是懂而已。 而现在...系统解锁了火药配方和提纯的工艺...... 火器工坊的建设,就完全可以提上日程了! 王朴察觉到异样,转过头。 “大人,怎么了?” 陆安年没有解释,只是看向北山方向。 经此一役,又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接下来青山县要开始全力建设了...... 杜重威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134章 北方乱局,买马之计! 第134章北方乱局,买马之计! 夜深人静,县衙书房。 几盏油灯将屋内照得通明。 陆安年坐在书案后,快速查看着脑系统刚刚解锁的《火药配方及提纯工艺详解》,兑换价格一百万斤大米,不算贵,现在就可以直接兑换。 其他还有几种刚刚解锁的原材料提纯方式及图纸。 价格都差不多。 但只有这个配方只能先做研究,要真正生产跨时代的火器工坊产物和装备,还必须建造起火器工坊工坊,一千万大米的兑换价格,依旧不是现在可以拿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常驻人口:20359】 【今日结算:254487.5斤】 【当前余粮:1545629斤】 虽然常驻人口已经突破了两万,但要凑齐千万斤粮,按照现在每日的产量最少也还需要一个多月,要想尽量将建造火器工坊工坊的图纸兑换出来,还得继续收拢更多流民才行。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先把火器工坊配方提纯工艺兑换出来研究,然后先建工坊的基础厂房,等兑换出火器工坊所有设备图纸,再来补充就行。 打定主意,陆安年没有再犹豫,直接就把《火药配方及提纯工艺详解》兑换了出来。 光芒微微一闪,一本厚厚的麻纸书测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他当即就翻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夜,越看越兴奋。 书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硝石的提纯过滤法、硫磺的最佳配比,以及最核心的颗粒化火器工坊制造技术,甚至还有一些基础的火器应用原理。 虽然不是完整制造火器的图纸和步骤。 但有了这些,接下来火器工坊建造起来后,就有了基础,能够最快的投入生产! 火器啊! 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军阀眼红发狂的大杀器。 投石机用火油桶的威力就那么大了,如果将火油桶换成炸药,那景象...... 简直不敢想! 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一旦有了火器工坊,那再面对接下来的敌人时,底牌就更加雄厚了。 ...... 次日清晨。 青山县南城门外。 陆安年将高从诲和梁震送出了城门外,身后是排成长龙的几十辆大车,堆满了先前交易的千石粮,鼓鼓囊囊的粮袋惹人注目。 “陆县令留步。”高从诲朝陆安年拱了拱手,心情大好,“这一千石粮食,本王就先带回江陵了,多谢陆大人对江陵府饥荒的援助。” “南王路上慢走。”陆安年也拱了拱手,语气随和,“城外的残局还没收拾干净,就不远送了,咱们契书上定好的事,还望南王莫要忘了。” 高从诲哈哈大笑。 “陆大人放心!本王既然盖了印,自然说话算话。”高从诲拉住缰绳,“一个月内,一千匹北地战马,本王必定派人送到这青山县城下,少一匹,你拿本王试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北方乱局,买马之计!(第2/2页) “如此,便多谢南王了。”陆安年点点头,同时保证道,“只要战马一到,下个月的四千石极品香米,我肯定也给江陵府备齐,绝不耽误南王的军粮。” 两人几句寒暄,算是把这笔交易彻底敲死。 随后,高从诲上了马车。 三千江陵甲士护卫着粮车,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梁震跟高从诲坐同一辆马车,忍不住掀开布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拔地而起的坚城,以及站在瓮城门口那个单薄的青衫身影,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这场结盟,看似江陵府占了大便宜,但从此后江陵府和青山县彻底绑定。 将要面对何等的危机,他其实能够想象的到。 内心其实也不确定,这个选择是否真的正确...... 可现在,江陵饥荒未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王,这一千北地战马,您打算找谁买?”略微思索后,梁震看向高从诲开口问道。 高从诲陷入思索,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近段时间,北方不太平啊!” “魏州的天雄军正跟朝廷打得火热,这一场大战恐还得持续不短时间!” “镇州的安重荣也对皇帝不满,更是扬言要与契丹决一死战,随时都有可能起兵......” “这个特殊的时期,战马肯定不好弄,尤其还是千匹,为今之计,只有派信任之人前往北方燕云之地!” “大王您是想跟契丹人购买?”梁震眸光一震。 “还能有什么办法?”高从诲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自从那位儿皇帝割让了燕云十六州,契丹便垄断了北方优质马源,虽然还有一些小部落马场,但根本不成气候,我们要的多,恐怕很难在一个月内凑齐......” “为今之计,只有从契丹那里弄!” “可这...能买来吗?”梁震也皱起了眉头。 此次购买战马,直接影响着江陵府的饥荒能否彻底解决,而且时间紧迫,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能不能买来,只要是能不能找到对的人!” 高从诲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继续道:“据我所知,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所辖州县靠近燕云之地,或可帮我们弄来所需战马......” “刘知远......”梁震喃喃了一声,眼眸微微一亮。 “如此,回城后我马上派人前往协谈!” “事以密成,此事必须派最信任的人前往,嘴风要严,否则可能引来大祸!”高从诲叮嘱。 “老臣明白,大王放心!” 梁震郑重点头。 高从诲点头,随后掀开帘子往马车外看去,天空乌云密布。 “风雨欲来啊!” ...... 第135章陆大人,定是潜龙无疑! 第135章陆大人,定是潜龙无疑! 送走江陵大军后,陆安年直接回了县衙。 进了后堂,不到半炷香功夫。 王朴、宋明理、赵铁牛、赵四浪,还有主管商贸的苏媚以及兵工坊的王大锤,就都聚集到了后堂。 几人刚落座,陆安年便直奔主题。 “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件事。” 陆安年手掌按在桌面上,“我要在北山再划出一块区域,建一座火器工坊。” 这话一出,后堂内陷入安静。 宋明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旁边的王铁匠一眼。 见对方明显也愣住了,忍不住开口。 “大人,这年景,建烟花爆竹的作坊作甚?这玩意也就太平年时过节的时候玩玩,现在这大荒年弄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赵铁牛也跟着挠头,满脸不解。 “是啊大人,有那闲工夫和人手,不如让王铁匠多开几个高炉,多给弟兄们打几副重甲,或者多造几把破甲锤,弄些火药烟花听响的玩意,没必要啊?” 火器的概念在这个时代根本还未普及,更别说这小小青山县的人了,可以说听都没有听说过。 所以众人理所当然的将陆安年说的火器工坊,当成了制作烟花爆竹的小作坊。 就连跟着商帮见过世面的苏媚也是一头雾水。 唯独坐在左首的王朴,摇着蒲扇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陆安年,神色微愣,随后猛的站起了身。 “大人,您刚刚是说...火器?真的是火器??”他有些激动的走到陆安年身前,眼眸发光的确认道。 “嗯,你没听错!”陆安年点了点头。 看到王朴的表情,他反而有些意外,显然王朴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而其他人的反应,其实才是正常的。 “这火器...莫非还有什么说法?”苏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火器能有啥说法...难道不是烟花爆......”赵铁牛嘀咕了一声,但看到王朴的表情后,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宋主簿,赵县尉,你们弄错了。” 王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县令大人所说的火器工坊,做的不是民间过年放的烟花竹节,而应是…军中所用来攻城拔寨的飞火雷!” 说完,朝陆安年投去确认的目光。 “还是王客卿见多识广。” 陆安年看着王朴,赞叹了一句。 随后,他从旁边的桌子拿过从系统兑换出来的《火药配方和提纯工艺详解》,递向了众人。 “大家可以先看看这个!” 宋明理几人赶紧凑上前,接了过来,尤其是王铁匠,在听到飞火雷这个词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直接在宋明理之前,接过了书册。 “这是......” 翻开图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外面标注着“生铁外壳”,中间有一根引线,内部标注着“提纯火药”和“生铁碎屑”。 作为一名老军匠,他自然听过飞火雷。 这东西唐末时期在军中出现过,后来各地军阀割据,中原朝廷几度易主,技术怕是早已失传。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听到飞火雷! “这是什么?”赵铁牛瞪大眼睛,依旧一脸茫然。 根本看不懂。 王朴从发愣的王铁匠手中接过书册,眼中的光亮越发明显,他指着图纸给大家解释。 “唐末时年,曾有军镇工匠用硝石、硫磺混着木炭,装在竹筒里点燃扔向敌阵,能烧起大火,名为飞火,后经过改良,可爆炸发出巨响,所以被命为飞火雷!” “飞火雷威力巨大,不仅能引起大火,若在敌阵中炸开,可令方圆十数米甲士皆死!” “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王朴说到这里,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狐疑。 随后伸手指向图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陆大人,定是潜龙无疑!(第2/2页) “可大人图上这用的是生铁外壳,跟飞火雷似乎有所不同,若是足够猛烈,在封闭的铁壳里炸开……” “铁壳会崩碎!”王大锤毕竟是铁匠,很快也反应过来,激动的满脸通红。 “这铁壳一炸,里面塞的那些碎铁屑,再加上生铁外壳的碎片,会直接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 王大锤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的冲力,那些尖锐的铁片打在人身上,普通的铁札甲根本防不住!就算扎不透甲片,顺着缝隙钻进去,十步之内,人马俱碎啊!” 铁匠话落,后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宋明理彻底呆住了。 赵铁牛脑海中也已经开始脑补那个画面。 几百个飞火雷扔进敌人的兵阵里,伴随着轰隆巨响,一片血肉横飞。 什么战阵,什么重甲,全都没用。 “这…这玩意真有那么厉害?”铁牛激动的直搓手,两眼也亮起了光。 陆安年看着众人的反应,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没错,这就是我要造的东西,我管它叫震天雷。” 陆安年语气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咱们护粮队现在两千人,重甲不到一半,一旦复州或者潞州的大军压境,光靠城墙死守,始终处于被动。” “一旦来的人多了,五千,一万,甚至是五万,十万?我们就算能守主城,也必然损失惨重!” “可若这震天雷造出来实现量产,他们来多少人,我就让他们死多少人!” 众人的呼吸全都粗重起来。 有了这大杀器,青山县在这乱世就算是彻底立住了。 “苏媚。”陆安年点名。 “民女在。”苏媚赶紧躬身行礼。 “动用你在江陵府和周边所有商贸渠道。”陆安年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始下达命令,“高价收购硫磺,各大药铺、商行,只要有,有多少收多少!” “钱不够,就拿大米换。” “这件事列为当前最高优先级。” “妾身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苏媚眼底依旧带着震撼,但却毫不犹豫的领命。 陆安年又转头看向赵四浪和王大锤。 “木炭好解决,北山多的是木材,可以让人去烧。” “但要造火器,还需要大量的硝石,只靠药铺买那点量,根本不够给大军列装震天雷的......” 陆安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若是能找到硝石矿就好了!” 宋明理等人的兴奋渐渐平息,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在青山县混了这么多年,连北山有铁矿都是才发现不久的,哪知道什么硝石矿。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王朴突然出声了。 “大人,朴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可能会有您所需之物。” “哦?王客卿请说。”陆安年心中一动,他知道王朴在来青山县之前一直在游历四方。 王朴也没有卖关子。 “距离咱们青山县往东不到五十里,有个山谷,常年冒着黄烟,周边寸草不生,当地人都叫它毒气谷。” “听说前几年有不要命的采药人进去过,带出来的石头全是黄白相间的结晶,药铺的掌柜说,那就是成色极好的天然硫磺和硝石。” “那里面,或许就有大人您要的硝石矿!” 陆安年猛地站起身,眼睛大亮。 天然的伴生露天矿!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军工厂原料基地。 “太好了!立刻派人去探!” 陆安年果断下令。 “是!” 王朴心中也是雀跃,躬身领命。 内心却是惊喜不已。 这青山县,果然是龙起之地啊! 陆大人竟然能搞来震天雷! 定是潜龙无疑! 第136章硝石谷! 第136章硝石谷! 天光微亮。 冷风吹过县衙前的空地,三百名护粮队精锐已经披甲列阵。 赵铁牛站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布包,布包缝得很粗糙,里面鼓鼓囊囊,摸上去有硬块。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木炭的焦糊味。 王朴也拿着一个同样的布包,翻来覆去地看,眼底带着好奇。 陆安年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物件。 “都拿到了?” 底下三百人齐声回应。 陆安年扬起手里的布包。 “这东西叫防毒面罩,里面装的是捣碎的木炭块。” 赵铁牛挠了挠后脑勺。 “大人,这玩意儿干啥用的?” “保命用的。” 陆安年走到赵铁牛面前,把布包拍在他胸前的甲片上。 “毒气谷里的黄烟有剧毒,吸进肺里,必然中毒,木炭能吸附毒气,可保你们一命。” 他转身看向整齐的队列,声音提高了几分。 “一刻钟后出发,到了谷外,所有人必须用水把面罩彻底打湿,布条绑在脑后,紧紧贴住口鼻。” “进谷之后,不管有多闷,多热多难受,都不许把面罩摘下来!” “谁要是擅自摘了,死在里面,可就只能替你们收尸了!” 话音落下。 士卒们立马站直了身子,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和布包。 五十里路走得极快。 太阳刚升到半空,队伍便停在了一处荒凉的山坳前。 前方的地形陡然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葫芦口山谷。 四周的山体呈现出诡异的枯黄色,连一根杂草、半棵枯树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黄色雾气,随风一阵阵往外飘。 战马停在半里外,开始不安地打响鼻,前蹄不停刨土,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一阵风吹来。 赵铁牛吸了吸鼻子,立马干咳起来。 “咳咳……真冲鼻子!这什么味儿,熏得眼睛疼!” 王朴用蒲扇挡着脸,退后了两步。 “这便是毒气谷了,民间传言这里是阴曹地府漏出来的死气,飞鸟过境都要掉下来。” 他指着谷口那些散落的白色兽骨。 “那都是误入谷中的野兽。” 三百护粮队士卒看着那些骸骨,脸上纷纷变色。 先前在县衙里还有些不在意的人,此刻全都捏紧了手里的木炭布包。 赵铁牛闻言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 “所有人听令,按大人说的,拿水浇透布包!” 他率先把水倒在防毒面罩上,布料很快被浸透,黑色的碳水顺着边角往下滴,随后把湿漉漉的面罩糊在脸上,把两条带子在脑后死死系紧。 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声音隔着湿布传出来,变得瓮声瓮气。 “互相检查!谁要是没系紧,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 三百人纷纷行动。 水囊里的水浇下去,绑紧。 王朴也弄好了一个,套在脸上。 确认所有人准备完毕,赵铁牛抽出腰间的横刀。 “留三十人在谷外看守马匹车辆,剩下的人,推车,拿麻袋,跟我进谷!” 众人应诺,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踏入葫芦口。 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越往里走,黄色的雾气越浓。 空气里的刺鼻味道原本极重,但隔着那层湿透的木炭布包,传进鼻子里的气味变得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忍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硝石谷!(第2/2页) 王朴蹲下身,捡起一块土坷垃。 不,那不能说是土块。 而是一块黄白相间的结晶体,表面有很多气孔,重量极轻。 他从怀里掏出陆安年给的那本册子,对照着书页上的墨线图和特征描述,反复翻看比对。 随后眼睛开始发亮。 “就是这个……这就是大人要找的硫磺和天然硝石!” 他站起身,大声招呼。 “开挖!这满地都是!把这种结晶全部挖出来,装进麻袋运出去!” 士卒们立刻散开。 根本不需要往深处挖掘,这谷底的地面几乎全是由这些结晶体铺成的。 铁镐砸下去,黄白色的碎块四处乱飞。 一筐筐、一袋袋的矿石被迅速装好,运往谷外的板车上。 就算捡石头也是个力气活。 穿着铁札甲,嘴上还捂着湿透的厚布包,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都热出了一身大汗。 呼吸不畅加上体力消耗,让人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 护粮队里有个叫二麻子的年轻士卒,抡着铁镐砸一块大石头,砸了十几下,石头碎开,开始大口喘气。 面罩紧紧贴在鼻孔上,吸气极度困难,他觉得肺都要憋炸了。 看了一眼周围,黄雾一阵一阵,风吹过来吹散不少,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吓人的东西。 “真他娘的憋死个人……” 二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扯住脑后的布带,面罩脱离了口鼻,挂在了脖子上,想要缓口气。 可仅仅是一口,二麻子的动作就僵住了,只感觉喉咙一阵刺挠,火辣辣的,感觉呼吸更加不畅。 意识到不对劲,他忙想要把口罩重新戴上,可紧接着双手便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跪了下去,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红色。 旁边的几个士卒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吓得大叫。 “二麻子!你怎么了!” “他把面罩摘了!” 赵铁牛正在不远处督工,听到喊叫,几步跨了过来。 二麻子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人就快失去意识。 “拖出去!快点拖出去!” 赵铁牛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把揪住二麻子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湿面罩,粗暴地重新糊在他的脸上。 两名士卒赶紧来帮忙,架起二麻子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谷外狂奔。 赵铁牛面色难看,凌厉的视线扫过周围停下动作的士卒。 “都看到了?” “大人出发前怎么交代的!这就是不听大人话的后果!” 他指着黄雾深处。 “这地方连阎王爷都不愿意来!没有大人的法子,咱们进来多少就得死多少!” “谁还嫌闷,大可以摘了试试!” 周围的士卒全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本几个也觉得憋气、想要偷偷松一松面罩的人,瞬间断了心思。 反而把脑后的带子系得更紧了些,心底不断庆幸,没有自作聪明。 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出发前陆大人要特别叮嘱他们不能摘下口罩。 有了二麻子的前车之鉴,众人再不敢抱侥幸心理,开采也加快了。 所有人都想赶紧干完活,离开这个鬼地方,终于在天黑前,将带来的五十辆板车全部装得满满当当。 “先将这批料子带回去,让大人验验!” 王朴也是毫不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看了一眼这毒气谷,不...应该叫硝石谷! 内心振奋不已。 第137章手搓火药! 第137章手搓火药! 车队连夜赶回青山县。 南城门外,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陆安年早已在等待,看向几十辆板车上堆的沉甸甸的麻袋。 他伸手解开一个麻袋的口子。 火光下,黄白相间的结晶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拿起一块掂了掂,表面粗糙,布满气孔,重量极轻。 “大人,这便是毒气谷里的东西。”王朴站在一旁,指着车上的麻袋,“谷底满地都是,随便敲碎就能装车。” “只是那地方属实凶险,若没有大人给的防毒面罩,咱们这点人怕是全都得交代在里面。” 陆安年点了点头,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只有一个叫二麻子的因为进谷后擅自摘了面罩,吸入了少量毒气,好在发现的及时,现在已无大碍。” 王朴面色有些难看,陆安年先前已经特别叮嘱过,却还是发生了这种情况,实是不应该。 “人没事就好!” 陆安年皱了下眉头,却也没有追究,而是将目光再次看向板车,随手捏碎一块结晶,捻了捻粉末。 这些硝石成色极好,纯度也超乎想象,让他心中有些振奋。 他转身看向身方的赵四浪。 “赵四浪。” “属下在!”赵四浪上前一步。 “从今天起,你带五百护粮队精锐,驻扎在毒气谷外三里。”陆安年语气严肃。 “沿途设卡,周围五里划为禁区,未经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敢有擅闯者,杀无赦!” 赵四浪神色一凛,拱手应道:“属下遵命!!” 陆安年摆摆手:“行了,把东西运去北山工坊,找王铁匠先储存好,明日我再过去处理!” 随后他又仔细讲了一了一下储存环境需要注意的事项。 “是!”王朴仔细听完后,才领命带着人将几十车物料运去北山。 次日大早,北山兵工坊。 王大锤早就接到消息,带着几个老匠人候在工坊门口。 “大人,地方已经腾出来了。” 看到陆安年来了,王大锤忙迎上前,指着最里面一个独立的工坊,“周围已经清空加强了戒备。” “好!” 陆安年点了点头,走进工坊四下打量了一下。 院子很宽敞,石板地也扫得很干净,没有半点杂物。 “把东西抬进来。” 十几麻袋矿石被搬进院子,堆在墙角经过特殊防火处理的屋子。 陆安年叫停了所有人。 “王大锤,挑三个你最信得过的人留下,其他人全都退出去。” 王大锤见陆安年如此郑重,也不敢多问,点出三个跟了自己十年的徒弟,将剩下的人赶出院子,并亲自关上院门。 “大人,接下来怎么弄?” 王大锤搓着手,盯着那些散发刺鼻味道的石头。 陆安年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这东西,脾气爆得很,一旦出了岔子,咱们这个院子里的人,都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此话一出,王大锤和三个徒弟齐齐对视,面色变得更加严肃。 “所以,我定下几条规矩,谁要是犯了,军法处置。” 陆安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进这个院子,不许带任何铁器和带铁的物件。” “第二,干活的时候,全部用木器,衣物全换成不易起静电的细麻布短打,包括工坊内其他物件也是。” 他看着几人懵懂的神色,简单解释了一句。 “所谓静电,就是你们冬天脱衣服时听到噼啪作响的火星,这硝石和硫磺沾上火星,院子就得上天。” 几人连连点头,一下就明白了。 “第三,任何明火绝对禁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手搓火药!(第2/2页) 陆安年又重申了一遍。 “总之一句话,除了必要的实验可在专门的实验地进行,任何时候,不能在工坊内弄出火星!” “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人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干!”王大锤连连点头,赶紧招呼徒弟们开始检查整个工坊。 一切安全问题排除后,陆安年才带着几人,开始讲解火药提纯步骤。 “硝石和硫磺,直接用没法炸,咱们要用水煮,过滤掉杂质。” 他指挥着匠人们架起大锅,倒满清水。 “把硝石碾碎,倒进水里煮,水要烧开,一直煮到硝石完全化开。” 匠人们手持粗木槌,小心翼翼地敲击着麻袋里的结晶块,不敢有丝毫怠慢。 “煮好后,用细麻布过滤,把剩下的水倒进木盆里,放在阴凉处等它结晶。” 陆安年在一旁盯着,随时纠正他们的动作。 “硫磺也要提纯,用热醋煮,撇去浮在上面的杂质,底下的沉淀物拿出来晾干碾成粉。” 整个院子忙碌起来。 熬煮的刺鼻气味在院子里弥漫,还好匠人们提前带好了口罩,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王大锤一边搅动着大锅,一边抹着眼泪问。 “大人,这玩意儿真能造出飞火雷?” “少废话,火候别太大。”陆安年盯着锅里的变化。 “等造出来,你自然会看到。” 一整天陆安年都没有离开。 直到天色渐暗。 第一批提纯好的硝石和硫磺终于送到了陆安年面前。 雪白的硝石晶体,淡黄色的硫磺粉末,纯度已经达到了目前的极限。 加上早就烧好的精细木炭粉,材料总算凑齐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一硝二硫三木炭。” 陆安年默念着口诀,拿起一个小木秤,精确地称量着三种材料的配比,这种比例并非是一比二比三,而是按照重量来搭配。 王大锤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三种粉末被倒进一个大木盆里,陆安年拿起木棍,并没有直接搅拌。 “干拌容易起火星。” 他端起一碗烈酒,慢慢倒进木盆里,将粉末打湿成糊状。 “这叫湿法混合。”陆安年一边慢慢搅拌,一边解释,“酒水挥发快,能让药粉混得更均匀,也不容易炸。” 王大锤等人瞪大眼睛,把每一个细节死死刻在脑子里。 糊状的火药被摊开在木板上,用木刮子压平,切成黄豆大小的颗粒。 “这就叫颗粒化。” 陆安年放下刮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等这些颗粒阴干,火药就算成了。” 他看着木板上那些不起眼的黑色小颗粒。 颗粒化后,火药内部就有了空隙,燃烧速度会呈几何倍数增加,威力远超粉末状火药。 接下来,就只等晾干试爆了。 只要爆炸威力达到预期,就可以让兵工坊开始大批量浇筑生铁外壳,将这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大杀器彻底成型量产。 到了那个时候,青山县才算真正有了一张让各方势力胆寒的底牌。 “步骤都明白了吗?” 他转头,看向王铁匠。 “大人放心,都看明白了!”王大锤连忙点头。 这一整天,他可是一点都不敢放松,陆安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记得牢牢的,丝毫不敢大意。 “好,明日我看你们做一遍,让人轮班守着工坊,不要让人靠近!” “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好好消化一下我今天说的细节!” “是!”众人肃声回应。 第138章毒计!调虎离山! 第138章毒计!调虎离山! 景陵县,防御使府邸。 夜风卷窗外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内灯火摇曳,烛油顺着铜盏的边沿流下来,堆成一团蜡坨。 王严超坐在书案前神色凝重。 从青山县撤回来这一路,他都在思索该怎么跟潞州那边回复,此次围剿青山县一败涂地,是事实。 若如实汇报自己还没到城墙下就跑回来了,杜帅绝对暴怒,他这身官服恐怕真的就要扒下来了。 可三千悍匪,只一日时间就全军覆没。 他怎么还敢轻易踏足青山县! 思索间,他的心中渐渐有了腹稿。 如实汇报不行,但胡编乱造肯定也瞒不过杜帅,那就只能真假参半,将矛头全部指向青山县和江陵府...... 必须让杜帅觉得,这件事不是他王严超办砸了,而是局面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把水搅浑,越乱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从笔架上取下羊毫笔。 蘸墨。 笔尖落在麻纸上,笔锋开始在麻纸上游走。 信中,他把血狼寨的覆灭全推到了江陵大军头上,特别强调陆安年早与南平王高从诲暗中勾结。 江陵府出动数千精锐设伏于周边,两者里应外合,对血狼寨瓮中捉鳖。 又对青山县守城力量大书特书,特别是大型军械床子弩和投石机等,做了详细的汇报。 最后才诉苦,说景陵县兵微将寡,贸然出击恐折损有生力量,为保全实力以备主帅日后调遣,只得暂避锋芒、相机而动。 洋洒上千字,把自己的贪生怕死包装成了顾全大局。 写完最后一笔,王严超长吐了一口浊气。 他把信纸拿起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措辞恳切,逻辑通顺。 至少看上去,他王严超不是无能,而是“识大体”。 至于杜帅信不信……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个台阶,一个杜帅继续用自己的理由。 “来人!” 王严超搁下笔,提高了嗓门。 门外候着的周信快步推门而入。 “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潞州节度使府。” 王严超把封好的密信塞进周信手里,又压低声音叮嘱,“路上不要停,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杜帅手中!” “卑职明白!”周信接过密信,转身便要出门。 “等等。”王严超又叫住了他。 “多派些探子往青山县,时刻关注那边的情况!” “是!” 周信走后,王严超坐回到太师椅上,盯着摇曳的灯火,心里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他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这青山县和那陆安年,实在是太邪乎了! 发展的速度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此下去...这复州,说不定要易主啊! 或许,该尽快谋一条后路了...... …… 两日后。 潞州节度使府。 深秋的北方,天光暗得早。 未到酉时,节度使府大堂里便点起了数十盏鱼油灯。 堂内空旷阴沉,两排黑漆立柱直通穹顶,灯火映在柱面上,泛着幽暗的冷光。 杜重威坐在帅案后,一封密信正摊开在案头。 他看了,已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表情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堂下站着的黑袍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杜帅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大帅暴跳如雷的时候,反而不可怕,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 最可怕的,正是此时的情况。 良久。 杜重威把密信轻轻放回桌面。 然后,抬手将面前上好的青瓷茶盏端了起来。 盏中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看了一眼。 “砰!” 直接将茶盏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碎瓷片溅出去七八步远,一块碎片弹到了堂下黑袍的靴面上。 黑袍身子一颤,缩着脖子更低了几分。 “废物。” 杜重威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正是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却让黑袍脊背发凉。 “全都是废物。” 杜重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局,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破了,青山县不仅没有拿下,反而间接促成了和江陵府的深度结盟。 三千山匪,配备了军中制式重甲和攻城云梯!他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家当,给血狼寨武装到了牙齿。 结果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毒计!调虎离山!(第2/2页) 区区一个破落县令,一群边境荒山里的泥腿子,居然一夜间打的三千匪兵全军覆没? 甚至,连城墙都没爬上去? 还有高从诲...那个老狐狸! 竟敢明目张胆派兵支援,这是打他杜重威的脸! 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 “大帅息怒。” 堂下,黑袍强忍着心中惶恐开口。 作为黑鸦军统领,他是杜重威手里最锋利的暗刀,这时候若不说话,肯定不行。 他单膝跪地,抬起头,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青山县如今成了气候,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彻骨的杀意。 “属下请战,愿率三千黑鸦军南下,一个月内定将那陆安年的人头提来见大帅!” 杜重威冷瞥了黑袍一眼。 换做别的时候,他也许真会不顾一切出兵。 黑鸦军的战力,他比谁都清楚。 那可是他倾尽全部心血,用人命和鲜血喂出来的杀人机器,远非三千乌合之众的匪兵可以比。 三千黑鸦军南下,别说青山县一个破县城,就是十座县城也能碾碎。 可是现在不行。 “用脑子想想现在的局势。” 杜重威站起身,走到堂侧墙壁悬挂的舆图前。 巨幅羊皮舆图上,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驻地与兵力,他抬起手,指节敲在舆图北方的魏州位置。 “魏州范延光还未剿灭,镇州的安重荣也不消停,天天叫嚣着要和契丹开战,要为汉人争口气。” 杜重威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凝重。 “有这两条疯狗作乱,朝廷哪有时间去管小小的青山县,陛下绝不会允许黑鸦军这时候南下。”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为了青山县出兵也绝不是明智之举,彻底剿灭范延光,才是我杜某人现在最大的机会!” 杜重威转过身,阴沉的目光看向黑袍。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黑鸦军一兵一卒都不能动,必须养精蓄锐,壮大根基,伺机而发。” 黑袍人沉默了。 他不是莽夫。 杜重威说的道理,他都懂。 帅案上的灯火跳动。 堂内陷入沉寂。 半晌之后。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眼珠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透出一抹阴毒的笑意。 “大帅,既然不能出兵,不如……继续施压。” “讲。”杜重威看了他一眼。 黑袍人拱手,声音低沉了几分,“这陆安年再怎么厉害,名义上也是我大晋的官。” “无论在青山县如何称王称霸,在天子和朝廷面前,他就是一个臣。” “臣,就得听旨。” 杜重威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黑袍人继续道:“大帅可以上奏朝廷,保举陆安年平匪有功,升任……复州防御副使。” 这话一出,杜重威脸色微微一动。 复州防御副使! 那可是正六品的武官! 从七品县令直接跳到正六品防御副使,连升四级,这要是放在太平年间,简直是天恩浩荡。 可放在现在这个局面里…… “大帅。”黑袍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圣旨一下,名教大义压下来,陆安年身为朝廷命官,必须即刻离开青山县,前往复州州府述职受命。” 杜重威手指在帅案上轻轻一叩。 “调虎离山?” “正是!”黑袍继续开口:“青山县距离景陵县足有三百里山路。” “他只要敢离开青山县那座乌龟壳,属下便可在半途设伏截杀,三百里山路,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随后,他微微一顿,又给出另一个想法。 “或者,让王严超在州府直接扣人。” “到了景陵县地界,那就是王严超的地盘,小小陆安年,还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杜重威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寒光越来越盛。 黑袍人语气又沉凝了几分。 “他若敢抗命不从,便是公然谋反!到时候,大帅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相信陛下,也不会再放任不管。” 黑袍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如刀。 “不错的阳谋。”杜重威直起身子,赞赏的看了一眼黑袍,走回帅案正中。 “如此,不管他陆安年接不接招,都是死棋。”黑袍冷笑一声,身子却是躬的更低。 杜重威从案头抽出一份空白的奏折,铺在桌面上。 提笔蘸墨。 “这道奏疏,我亲自写。” 第139章降维打击!冷兵器时代的终极噩梦 第139章降维打击!冷兵器时代的终极噩梦! 青山县。 北山,火药研究工坊。 院内刺鼻的硫磺与硝石气味越发浓郁,经久不散。 连续数日的不眠不休,第一批火药终于成型,并且手搓出了第一批样品震天雷。 陆安年负手站在宽大的木桌前。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个仅有巴掌大小的铁疙瘩。 外壳用生铁浇筑而成,呈现出浑圆却又略带粗糙的质感,只在最上方留有一个小小的封口。 顶部插着一截特制引绳,作为引线。 王大锤恭敬地站在一旁,眼底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球却很亮,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大人,全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里面按比例装填了提纯的药粉,还掺了生铁碎屑,封口处也用您教的法子糊住了,绝不漏半点气!” 王大锤双手在短打衣襟上用力擦了擦。 陆安年微微颔首,伸手拿起一个铁疙瘩掂量了一番。 分量十足,沉甸甸的。 这一刻,陆安年的心情其实也不平静。 这可不是过年听响的炮仗,而是跨越了时代、足以降维打击冷兵器时代军阀的真理! “走,带上东西,去后山废坑试试成色。” “是!”王大锤早已等不及,当即行动起来。 片刻后,北山一处荒废的采石深坑边缘。 得到消息的宋明理、赵铁牛,以及王朴悉数到场。 坑底深达三丈,全都是坚硬的青石岩壁,平时只用来开采一些废弃的石料,用来做掩体再合适不过。 为了直观测试,陆安年还特意让赵铁牛在坑底竖了一件从血狼寨缴获来的制式铁札甲。 此时,赵铁牛手里正捏着个“震天雷”,仔细端详。 “大人,就这么个黑不溜秋的小玩意儿,真能比俺手里这六十斤的破甲重锤还好使?” 赵铁牛有些狐疑,他对震天雷的威力根本没有概念,先前听王朴说,心底也只是有了大概印象。 宋明理没说话,只是眼里也带着一丝探究。 王朴却是微笑不语。 看着陆安年自信且带着一丝期待的模样,他心底其实已经很确定,这震天雷的威力绝对不会比飞火雷差。 甚至,要更加的强横。 只是不真正见识一下,语言的描绘总是苍白。 面对众人的疑惑,陆安年也没有解释。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都退后。” 他从赵铁牛手里拿回震天雷,目光扫过众人,随后指了指身后十几步外的一处半身高土堰。 “躲到那后面去,记住,我不说起,谁也不许探头看!否则,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闻言,虽心中忐忑万分,却也只能乖乖听令,退到土堰后面,老老实实地蹲下。 陆安年独自走到深坑边缘,从袖中拔出火折子。 “呼——” 轻轻一吹,暗红的火星瞬间明亮。 火折子凑上前,精准地引燃了震天雷顶部的引线。 “嗤嗤嗤——” 浸泡过药水的引线瞬间剧烈燃烧起来,火花四溅,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燃烧速度不算很快。 陆安年毫不犹豫,手臂猛地发力,扬手将冒着白烟的铁疙瘩奋力掷入三丈深的采石坑底。 随后果断转身,几个大步跃到土堰后,一把按住正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探头往下张望的赵铁牛。 “趴下!捂住耳朵!”陆安年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的刹那。 “轰——!!!” 一声惊天巨响,在坑底轰然炸裂开来! 那声音仿佛九天之上的惊雷劈下,整个北山似乎都跟着狠狠颤了三颤,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撕裂空气,恐怖的音浪犹如实质般的重锤,直击耳膜。 刺目的白金色火光在深坑底部闪现,狂暴无匹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石、泥土以及数不清的生铁碎屑,化作死亡风暴,冲天而起,狠狠扫过深坑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降维打击!冷兵器时代的终极噩梦!(第2/2页) 坑边,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嗡”作响,好半天,众人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不停摇晃着脑袋。 还是陆安年率先站起身,他早预想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死死捂住了耳朵。 此时神色从容,轻轻弹去青衫上的尘土。 “都没事吧?”他看了一眼几人,笑道:“让你们捂住耳朵不听,这会傻了吧!” 说完,也不管几人,径直朝大坑走去。 土堰后,宋明理被震得眼冒金星,扶着土堰借着力才勉强站直了身子,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赵铁牛疯狂地甩着脑袋,耳朵里依旧是尖锐的耳鸣,嘴巴微张着,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陆安年的话,他的一句都没听清楚。 只有王朴,稍微好点,第二个反应过来,紧跟着陆安年走上前去,其他人则是跌跌撞撞,从土堆后爬了出来。 “嘶——” 看到坑底的情形,几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结实的青石坑底,竟然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半丈的焦黑大坑。 更恐怖的是四周坚硬的石壁,此刻密密麻麻布满了深孔,裂开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至于坑底提前放置的那件铁札甲…… 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铠甲了。 厚重的铁片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像是一块破抹布般散落在焦土中,布满了犹如蜂窝般的孔洞。 “这……这……这怎么可能!” 宋明理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舌头直打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这等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凡胎肉体怎么可能挡得住? 莫说是血狼寨那些土匪穿的普通铁札甲,就算是江陵府的全铁甲重甲兵,在这等神物面前也是纸糊的! 多炸几次,连城墙都得塌! “乖乖,这玩意比我的碎甲锤...可不是厉害一点啊!”赵铁牛艰难地咽了一口狂吞的唾沫。 黄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视若珍宝、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破甲重锤,突然就觉得这玩意儿成了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王大锤更是呆滞在原地,双膝跪在地上,怔怔出神。 这铁壳是他亲手浇筑,药粉也是他亲手装进去的。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东西炸开后,竟是这般天崩地裂、神鬼退避的恐怖景象。 “天罚…这是天罚神术啊!!” 王大锤喃喃自语,眼底还带着一丝惊恐。 他心中后怕不已。 想到陆安年先前说的,若是这玩意在工坊里面炸开,何止是他们要上天,整个工坊都要被炸平啊! 王朴盯着坑底的惨状,胸膛也是剧烈起伏。 再抬起头看向负手而立的陆安年时,眼中除了深深的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狂热! 有了此等神物,莫说是称王称霸,就算是横推九州、一统天下,又有何难?! 陆安年看着众人的反应,笑了笑。 这就是降维碾压。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跪着的王大锤。 “王铁匠。” “小、小人在!”王大锤连忙站起来。 “回工坊后,马上开启流水线作业!” 陆安年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从今天起,工坊实行保密管理!震天雷制造的工序,必须分工,分区域完成。” “每个匠人只完成一道工序,绝不允许互相打探!” “谁敢越界,或者走漏半点风声,不必审问,连坐同组,直接按叛族罪,斩首示众!” “是!!”王大锤颤声应道。 陆安年负手望向北方潞州的方向。 “这是我青山县最大底牌!” “有了它,才可确保青山县长治久安!” “来再多敌人,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话落,身后几人肃然。 沉默着攥紧了拳头。 第140章学堂开院! 第140章学堂开院! 日落西山。 陆安年回到县衙,随手扯下沾满灰土的外袍,扔在长凳上。 在北山工坊和各个工地跑了一整天,饶是他这副年轻的身子也觉得一阵酸乏。 这段日子,青山县的建设一直在热火朝天的进行,有了十里长渠引水浇灌,城外的农作物又重新恢复了活力,变得生机勃勃,即便快入冬了,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外城墙虽然已经建成,原本的百姓将建设的重心全部转到了城内。 成排成排的屋舍拔地而起,越来越多的百姓能够住上新房。 西街的商铺也全部都完工了,整个街道变得非常热闹。 还有就是北山那边,大部分的工坊都已经进入正轨,武器,铁甲,精铁源源不断产出,使得护粮队的武器装备也越发精良,人数也正式扩充到了三千,且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 整个青山县,已然回到了战乱前的太平生活。 脚步声响起,林半夏端着温热的布巾走上前,把布巾递向陆安年,顺手拿过那件脏袍子搭在臂弯里。 “大人,擦擦手。” 陆安年点头,接过布巾擦了两把,走到书案前坐下。 “学堂那边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今日未时已经封顶,明日就能正式落成了!” 她微微抬起头,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快。 “一共建了六间宽敞的讲堂,留了院子,里面划了一大块空地供孩童活动,还有一些观景。” “另外,按大人的吩咐,从城内百姓中招募了七名读过书的落第童生和书生,暂作学堂的助讲先生。” 说着,林半夏将一个账本从书案上拿起,放到了陆安年的面前,“这是建学堂所用开销账册,请大人过目!” 陆安年拿起账册翻看起来。 字迹娟秀,条理分明,每一笔支出都很清晰。 片刻后,他合上账册,抬头打量着眼前换上了一身素净蓝色麻衣的女子。 这位前朝公主,换作以前在皇宫双手应该只碰琴棋书画,如今却沾着泥灰,掌心甚至生出了薄薄的茧子。 不禁让人有些感慨。 “干得不错。” 陆安年指了指旁边的圆凳,“坐下说。” 林半夏没推辞,规规矩矩地坐了半个凳子。 “只是去当这个学堂先生,抛头露面,你真想好了?”陆安年靠在椅背上。 “青山县流民众多,什么三教九流都有,自然也少不了嘴碎的,说起话来可不会顾及你以前的身份。” 林半夏腰杆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 “大人,我想好了!”她语气严肃,非常认真。 “您给青山县立了规矩,不养闲人,既然您让我当这学堂先生,我必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抹向往,“况且,我自己也想试试,以前,总听宫里人说,女子就该呆在闺阁之中,学三从四德,找个好夫婿便可安稳过一生。” “但这一路走来,我看到很多女子,一辈子恪守女德,最后却落个身败名裂,任人欺辱的下场!” “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谁都不能依仗,只能靠自己,大人给了我这个机会,半夏定会珍惜!” “我要让这城里的人认我林半夏,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能当好这先生,能教好那些稚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学堂开院!(第2/2页) 陆安年看着她。 这是个有韧性的女人。 经历了国破家亡,经历了逃荒的生死,那股子皇室的骄傲没变作娇气,反而淬成了骨子里的狠劲。 “不错。”陆安年点头,随后站起身,“明天一早,学堂开院,我们一起去。” 林半夏一愣,随后赶紧站起身,低头行了一礼。 “是,大人。” …… 次日,辰时三刻。 北郊学堂门前的小广场,乌压压挤满了数百流民。 学堂的大门敞开着,门顶上挂着一块新打制的木匾,红底黑字,透着股新鲜气。 青山学堂。 奇怪的是,几百人围在外面,却没一个人往前凑,反而对着学堂大门指指点点。 人群最前方,几个穿着破旧长衫的儒士正大声叫嚷。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童生,手里捏着把破纸扇,唾沫星子乱飞。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秀才指着站在学堂台阶上的林半夏,胡子直翘,“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登堂入室,坐上先生的位子?这等牝鸡司晨的做派,简直是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旁边一个满脸傲然的儒士也是冷哼帮腔。 “就是!咱们虽然是逃难来的,可先圣的规矩不能忘,把孩子交给一个妇人家教导,能教出什么好?怕不是要带出一帮锱铢必较的短浅小人!” 这话一出,底下的流民们顿时议论纷纷。 他们大都没读过书,对读书人天然带着畏惧和盲从。 此时听这几个酸儒一说,本来打算送孩子混口饭吃的心思,全都打起了退堂鼓。 “确实没有听说过女子当先生,靠不靠谱啊……” “这要是教坏了娃,可就得不偿失了!” “娃是我们的命,宁愿安安稳稳不读书识字,也不能冒险,这要是被带坏了,可就毁了一辈子!” “陆大人是怎么了,难道不管这事吗?” “......” 几个原本领着孩子排在前面的匠人,不自觉拽着自家的娃,往人群后面退了几步。 百姓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当着林半夏的面也不觉得难看,甚至加大了说话的声音。 林半夏站在台阶上,手指紧紧捏着登记用的名册,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却紧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她早料到会有刁难,但面对这种诛心的指责和流民们退缩的反应,心头还是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与无力。 女子,当真就当不得这先生吗? 最让她难过的是,人群中有很多同样是女子的妇人,竟也如同那些迂腐儒生般,觉得女子就不该登堂入室。 “怎么不说话?” 老童生见林半夏沉默,语气更是直白,往前逼近两步继续嚷嚷着,“你一介女流之辈,安分守己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何故来此丢人现眼,还不快滚下台阶!” “学堂先生,就该是饱读圣贤书的男儿才能胜任!” “谁说的只有男儿才能胜任学堂先生?”突然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老秀才的话音戛然而止。 第141章巾帼何曾输男子,寸心亦可上青云 第141章巾帼何曾输男子,寸心亦可上青云! 陆安年眉头紧皱,刚刚不过跟宋明理聊了一下学堂落成仪式的事,稍晚来了一点,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 在他身后,沉重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动颤。 流民们惊恐地回头,只见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护粮队士卒,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阵排开人群。 铁札甲碰撞的声响,让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陆安年一袭青衫,走在甲士正中,赵铁牛和宋明理紧随其后,紧紧跟在两侧后方。 “大...县令大人!”老秀才心中一颤,但很快又收敛了心神,轻咳一声,挺起腰背。 作为一名老童生,他有着自己的坚持。 先圣之言不可废,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也不能改! 就算要砍他的头,也是这个态度!! 文人风骨! 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然而,一旁其他几名儒生,却是退缩了,下意识的往人群靠了几步,跟老秀才保持了一段距离。 百姓们也是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陆安年的眼睛。 陆安年大步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老秀才。 “是你刚才说,让她滚下来?” 老秀才面对全副武装的重甲兵,双腿发软,纸扇差点掉在地上,但想到文人风骨,书生倔强,还是硬撑着脖子争辩。 “大……大人!老朽说的是圣人理法!女子无才便是德,出来抛头露面教授学业,乱了纲常啊!” “这青山学堂,我是山长,林半夏乃我亲自任命的学堂先生。”陆安年语气平淡,“你是说,我错了?” “什...什么?”老秀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半夏这学堂先生,竟然是陆安年任命的。 更没想到,陆大人堂堂一县县令,竟然会跑来当学堂山长。 这是,太闲了吗? 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忙摆手摇头,“不是...大人您治县有方,怎会有错!” 老秀才还是怂了,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陆安年错,否则,不用护粮队出手,现场的百姓就得撕了他。 “我只是...只是......”老秀才绞尽脑汁,最后一狠心咬牙,神情也变得严肃了。 现在这场面,就算说软话也收不了场了。 索性豁出去一搏。 学堂之地,乃文气聚集之所,文人风骨不可辱! “大人若为山长,当明白所谓先生,不只是认得几行字、教几句蒙书就能当的。” “先生的责任,是传周公孔子的大道,明君臣父子的义理,定人伦、正风化,这不是身处男子之位、出入学堂、交接乡邻的人,根本做不到。” “如今女子深居内室,不接触外事,不见乡邻宾客,不懂州县政务,对天下的人伦秩序,哪能明白?” “若是让女子登席讲学,稚童围坐听讲,内外的界限便没了,这和先王“男女不杂坐”的教诲完全相悖。” “更况且,如今藩镇割据,武夫横行,斯文命脉早已细如丝线,我等士人只求保住文脉一线,贸然让女子当先生,定会引得世俗哗然,说我等弃古礼、乱纲常......” “那些武人俗吏,本来就把斯文当多余的东西,这不正好给了他们借口毁掉蒙馆、赶走儒生?” “大人本意乃兴教化,如此安排却反害了教化啊!” 老秀才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眼眶通红,让不少百姓听了纷纷抬起头,眼神中闪过赞同之色。 就连陆安年听后,也是微微愣神。 实在是没想到,这小小青山县,还有这等人物,都说活到老学到老,这老了的童生,是不一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巾帼何曾输男子,寸心亦可上青云!(第2/2页) 有点意思! 陆安年深深的看了老秀才一眼,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搭话,而是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到林半夏身旁站定。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最终,目光又放到了老秀才身上。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觉得这位老先生说得有理。”陆安年抬起手,指了指南面。 “可你们回头看看青山县南的外城墙!修城墙的时候,运土石的队伍里,有没有你们自家的婆娘?有没有你们的闺女?” “北山工坊筛料,东城水渠运泥,哪一项又没有女人的功劳?”陆安年声音拔高。 人群中,不少汉子都看向了自家婆娘和闺女,不过,一时却不知道陆安年到底想要说什么。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巾帼何曾输男子,寸心亦可上青云!” 他字字铿锵,语气凝肃。 “本官早有言,在青山县讨生活不分男女,只看能力!谁活干得好能让大家信服,谁就能直起腰板说话!” “林先生是女子不假,但她凭着自己的本事,统筹物资,监工建造,把这座学堂从荒地上立了起来。” “她的本事,你们应该看在眼里!”陆安年目光扫过底下的百姓,“你们的孩子入学堂,不是为了整天之乎者也,最后学了个看轻自个娘亲!” “而是为了认字,为了识数!为了以后当管事,挣双倍甚至三倍的工钱,让你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一番话,没有半句大道理,全是实打实百姓们听得懂的实事,陆安年说完,目光再次看向老秀才。 此时的老秀才,也低下了头。 可显然还没有被说服,轻轻摇着头。 底下百姓的眼睛却是渐渐亮了。 是啊,认了字就能当管事,当了管事就能多赚大米。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管他教书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能让娃学到真本事不就就行了! “大人说得对!” 人群最前面,宋明理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他牵着女儿丫丫的手,直接走到台阶前。 “女子又如何,这青山县城有一半都是女子建起来的,这数月以来,大人的安排何时出过错?” “丫丫,给林先生磕头,以后就在学堂好好念书!” 丫丫懂事地跪在地上,朝着林半夏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满是稚气的童声脆生生的叫了一句。 “先生好。” 林半夏赶紧上前,将丫丫扶了起来,手都有些发抖。 有了宋明理带头,底下的百姓也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免费送孩子学本领的好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报名!我家二狗报名!” “别挤!我家柱子先来的!” “我家三妞也要报名!” “我...我.....” 刚才还冷清的学堂大门,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另外几个学堂助讲满头大汗开始维持秩序,将每一个报名的孩童登记造册。 林半夏站在陆安年身侧,看着台下争先恐后的人群。 转过头,又看向身旁男人冷峻清秀的侧脸。 先前陆安年说的话,就像是烙铁一般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巾帼何曾输男子,寸心亦可上青云...... 她眼眶微微泛红,撇过头。 借着整理名册的动作,掩去眼角的湿润。 内心波涛汹涌,却久久无法平息! 而陆安年,眼见学堂报名的事情已经解决,却是将目光再次看向老秀才,随后走了过去。 第142章留下来看门吧! 第142章留下来看门吧! “李老先生,你可服了?” 陆安年刚刚从宋明理那里知道,眼前的老童生名为李贵阳,是半个月前刚投奔到青山县。 以前就是一个学堂的先生。 所以,此时看到青山县创办学堂,乘兴而来,可得知学堂要用女先生,却是无法认同,这才有了这学堂大门前的公然质询。 “有辱斯文啊!拿黄白之物诱导百姓,这是把学堂当成了市井烂地!”老童生依旧不服气。 在他看来,陆安年的一番话虽然也有见底,但却不能苟同。 若天下读书人都为钱财而放弃了文人风骨,那这圣贤之书就白读了! 陆安年走下台阶,来到李贵阳面前也不恼怒,笑了笑。 “李老先生是觉得我用粮食和钱财侮辱了读书人?” “难道不是?”李贵阳咬着牙。 “既然你这么清高,那就替我青山学堂看着大门吧。” 陆安年语气平淡,也没有争辩。 青山学堂需要改革,但也少不了肃正学风之人,让这老童生看着大门,也可拦下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李贵阳脸色一白。 第一反应,陆安年在侮辱他。 他堂堂童生先生,竟然让他看大门,这比当场将他赶出学堂还难受。 李贵阳瞪大眼睛。 “你让老朽一个读书人,去给一个女子看大门?” 陆安年凑近了些。 “你觉得女子不能当先生,觉得她会教坏学生,那你就更应该留下来,就在这门房里,睁大眼睛看着,看看里面的学生学的是什么,看看林先生是如何教书育人。” 他直起身子。 “看看一个女子,是如何让这座青山学堂,名扬天下。” 李贵阳整个人僵在原地。 名扬天下。 这四个字砸在他心头,让他一阵恍惚。 他读了一辈子书,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名扬天下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县令大人,竟然笃定林半夏能带着青山学堂名扬天下? 看着陆安年转身离去的背影,到嘴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李贵阳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老朽就留下来看看。” 他不服气的嘀咕,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门房。 学堂的秩序很快稳定下来。 林半夏忙得不可开交,在几名招募来的落第书生帮忙下,招生的进展的很顺利。 创办学堂之事,已成定局。 “大人,您为什么还要留着那李老头在学堂,万一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可是个麻烦......” 回去的路上,赵铁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对于李贵阳胆正面顶撞陆安年这件事,他想想就来气,一个酸腐书生哪来的勇气! 饭都吃不饱了,还满嘴圣人礼制。 简直不知所谓。 “李老先生虽然迂腐了些,但本性不坏,而且能在乱世中保留着文人的风骨,也算是个人物!” 陆安年笑了笑。 这其实,也是他留下李贵阳的主要原因。 用武力迫使李贵阳屈服虽然简单,但要让青山县百姓真正开智,让城里的读书人转变观念,还需要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留下来看门吧!(第2/2页) 不如留着这老童生,让他亲眼见证青山学堂的崛起,通过他去改变更多文人的思想。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就是气不过,死老头竟敢对大人您无理!” 赵铁牛嘀咕了一声。 不过,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似也明白了,陆安年这么做另有深意。 ...... 夜深,县衙书房。 一天的巡视和工作结束后,陆安年靠在太师椅上,视线盯着半空中的透明面板。 【常驻人口:23359。】 【每日产粮:291987.5斤。】 【当前余粮:265万斤。】 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血狼寨三千悍匪在青山县城下全军覆没的消息,这几天,已经流传开来。 复州、江陵府,甚至更北边的流民,都在拖家带口地往这边逃,流民涌入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有粮吃,能活命,还能把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这在很多流民眼中,就是实打实的人间天堂。 人口暴涨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每天接近三十万斤的保底粮食产量,以及更多的劳力。 此时的青山县,早已今非昔比。 陆安年关掉面板,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按照这个增长速度,一个月内攒够一千万斤大米,兑换火器工坊全套设备图纸和生产线更进一步。 到那时候,造出来的可就不是单纯的震天雷了,而是真正的火炮,碾压这个时代的大杀器! 再加上震天雷的流水线跑起来,火力不足恐惧症就能彻底解决了。 真打起来,守城战的情况下,三千精锐打十倍精兵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是青山县的底气,也是他最大的筹码。 到时候,不管王严超和潞州有什么招,都能游刃有余了。 思索间,房门被敲响。 “进!” 陆安年抬头。 就见林半夏端着一盆温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洗洗歇息吧!” “嗯!”看着林半夏红润的面色,以及嘴角压抑不住的温润笑意,他也笑了笑。 “学堂那边还顺利?” “嗯!”林半夏点头,“多亏了大人今日的一番话,今日学堂就招收了五十八名学童!” “再过两日,等学童招的差不多,就能正式开讲了!” “会这么顺利,是因为你前期做的工作已经得到了百姓的认可,无需妄自菲薄!”陆安年笑了笑。 林半夏低下头,咬了咬唇。 眼底闪过一抹坚定,随后郑重道:“大人,半夏明白,若今日没有大人的一番话,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不可能如此顺利的。” “谢谢大人!”她郑重的朝陆安年鞠了一躬。 “好好管理学堂!”陆安年没有再多说。 “女先生掌学,还会遇到很多麻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林半夏重重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第143章连升四级! 第143章连升四级! 秋意渐深,天气也越来越凉了。 青山县热火朝天的景象,却是日复一日,丝毫不变,每日鸡鸣时分,整座城就像被唤醒。 中心城区的街道上也越来越热闹。 各处的工地在往外扩,每天都在大变样。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山县南城门。 赵铁牛带着几十个穿戴铁札甲的护粮队士卒,站在城门外侧的拒马后头,打量着一群不速之客。 对面是二十多匹高头大马。 马上的人皆身披明黄甲胄,腰间挂着制式长刀。 为首的武将三十来岁,下巴留着一撮短须,手里举着一个黄色卷轴。 “睁大你们的眼看清楚!”武将把卷轴举高,“这是朝廷的圣旨!我是内侍省派来的宣旨天使!还不快开城门,让你们县令滚出来迎接!” 赵铁牛歪着脑袋,手里握着破甲重锤。 “什么鸟天使?”他掏了掏耳朵,“青山县的规矩,进城得卸甲交兵器,没有陆大人的手令,谁也别想骑着马进这道门。” 武将被呛得脸色铁青。 他这一路从洛阳南下,又经过潞州和复州,到哪不是被当地官员当祖宗供着。 这小小青山县一个看门兵,居然敢拦他。 “放肆!”武将身后的侍卫拔出半截长刀,“你个泥腿子想造反不成!” 护粮队的士卒们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几十把上了弦的精铁大弩直接端了起来,箭头对准了马背上的骑士。 马匹受惊,不安地原地打转。 武将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后背冒出了冷汗。 看着后方装备精良,举着弩箭的护粮队,他顿时有些进退两难,原本以为景陵县那边夸大其词。 可眼前这一幕,让他心惊不已。 一个小县城竟能有如此精锐。 居然还有弩箭,简直邪门了。 僵持间,城门内传来脚步声。 宋明理走了出来,看到现场的情况,心中一紧。 “快把弩放下!” 他走到近前,冲着武将拱手,“这位大人息怒,下官是青山县主簿宋明理,这些糙汉子没见过世面,不知朝廷礼数,您千万别见怪。” “哼!”周长志冷哼一声,看着宋明理后方丝毫不让的赵铁牛等人,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顺坡下驴,把刀收了回去。 “既然有懂规矩的,还不带路,误了宣旨的时辰,你们可担待不起!” 宋明理笑着点头,朝赵铁牛使了个眼色。 铁牛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开了一条路。 对他来说,什么朝廷天使。 在这青山县,陆大人就是天! 敢对陆大人无礼,就算是天使,也敢斩于马下! 进了城门,周长志和手下的骑兵一路前行,心中却是越发震撼心惊,一路皆是沉默不语。 街道两旁全是两层高的新砖房,街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各种商铺开着门,竟然还有冒着热气的包子铺。 来往的百姓精神抖擞,热闹非凡。 甚至还有不少人穿着细布衣裳。 这小小的边境荒县,竟比复州的州府治县景陵城还要繁华! 街角巡逻的士卒,全都是清一色的铁甲。 周长志心里越发打鼓,意识到这一趟差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这青山县跟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很快,一行人来到县衙大堂。 大堂正中已经摆上了香案。 陆安年穿着从七品的青色县令官服,站在香案前朝周长志拱了拱手,“天使远道而来,辛苦!” 一旁,王朴也是微微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连升四级!(第2/2页)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周长志冷哼一声,直接走上前,“此行,本官带来朝廷圣旨,这就宣读吧!” 陆安年和王朴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犹豫跪下听宣。 周长志看了两人一眼,也没有再说其他,展开卷轴,拉长了嗓音。 “青山县令陆安年,治县有方,平剿血狼寨匪患,护境安民,功绩卓著。” “特拔擢为正六品复州防御副使!” “着陆安年接旨后,限期三日内,前往复州治所景陵县述职交接,不得有误。” 宣读完毕。 堂内鸦雀无声。 宋明理和赵铁牛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这官职变动意味着什么。 王朴却是双手攥紧了袖口,脸色瞬间变了。 连升四级! 直接从不入流的县令,提拔成了州府的防御副使! 潞州的后手,终究还是来了! 周长志合上卷轴,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安年。 “陆大人,这可是天大的恩典,连升四级,这在咱们大晋朝也是少有啊。” 见陆安年没动作,周长志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怎么?陆大人不想接旨?”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陆大人若是推脱不就,或者拖延时日,那就是藐视皇恩,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这番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 王朴抬头,正要开口。 陆安年却是抬起手,拦住了他。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拍了拍官服的袖子,双手往前一伸。 “微臣,叩谢皇恩。” 什么都没说,痛快地接过了圣旨。 周长志本还想说什么,此时却是咽了下去。 出发前,他见了一位大人物,说这陆县令大概率会抗旨,虽然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是留了个心眼。 若这陆县令真的不接旨,他也准备好了转身就走,刚刚一路走来,青山县的情况他看在眼里。 守军精锐,城防严密。 若真的翻脸,他们这点人肯定活不了。 只能先脱身,再向上禀报。 可结果,这位陆县令就这么乖乖接了? 陆安年把圣旨递给宋明理,转头看向周长志。 “天使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他语气温和还带着笑,转头又对宋明理吩咐,“宋主簿,去后堂账房,支百两银钱过来。” 宋明理一怔,虽不解,却还是赶紧转身往后堂走。 没一会,就端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出来。 掀开一角。 白花花的银元宝,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周长志看到白银,眼睛顿时一亮。 百两银子,这可是一笔横财。 快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了。 “一点程仪,给天使和手下的弟兄们买杯茶喝。”陆安年亲自把托盘送到周长志面前。 周长志脸上的冷色消失不见,换上一副笑脸,不动声色的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把托盘接了过去。 “陆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武将笑得合不拢嘴,“既然陆大人接了旨,那咱家的差事也算办完了,这几日就在城里歇歇脚,等陆大人安排妥当,三日后一同启程前往景陵?” “那是自然,天使请去西街客栈上房歇息,一应花销算在县衙账上。” “好说,好说。” 周长志带着手下,出了大堂。 刚刚走到街上,摸了摸怀里的银子。 周长志脸上的笑意收敛。 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之色。 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144章无解之局? 第144章无解之局? 西街客栈。 周长志看着客栈下方繁华的街道,耳边传来阵阵叫卖声,包子铺的肉香混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的肚子,不由自主发出一阵轰鸣。 “来人,下去买点包子上来!” 他随口吩咐了一句,一名甲士当即应诺。 看着青山县繁荣的景象,周长志越想越不对。 这可是边境。 连年打仗,洛阳城周边的县城都没这么热闹,这青山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如此安稳繁荣? 就在这时,一队巡逻的护粮队甲士从街角走过。 “这青山县的城防军,当真了不得啊!” 周长志看着护粮队身上的装备和铠甲。 十二个甲士,全员铁札甲。 甲片泛着乌青的光泽,一看就是实打实的精铁,手里的兵器更是寒光闪烁,看着就锋利非常。 他心中暗叹,忍不住拿自己手下的装备武器对比了一下,发现,竟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们可是洛阳城的奉诏飞骑使,虽然武器装备比不上最精锐的护圣左右军,却比普通州府城卫好太多了。 可到了这里,却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 实在是见了鬼了! 强忍着心中疑惑,他再次看向下方的巡逻队。 那些巡防甲士股子里透出的肃杀之气,也跟普通乡勇完全不同,显然是见过血、杀过人的悍卒! “怪不得,那位大人要如此费尽心思......” 他心中渐渐明了,对于这道圣旨内里的谋划,脑子里也清晰了很多。 那位大人明显是想要对青山县出手,可又忌惮那位陆大人的实力! 这才不辞辛苦,求来了这道连升四级的圣旨,而目的不用想,肯定是要将那位陆大人调离此处。 想通这些,周长志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不傻,自然知道这些事那位陆大人肯定也能想到,可先前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接了圣旨。 这背后,到底又是何谋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周长志按下心中思索。 很快,先前去买包子的亲卫甲士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店小二,手上端着托盘。 店小二殷勤地进了房间,随后将几碟热菜和一桶白米饭端上了桌。 “大人,包子买来了,我还让店家弄了些饭菜,您看下是否合胃口!”说话间,甲士的目光却始终盯着那饭桌上的菜肴和米饭。 周长志原本没当回事,可当他掀开米饭桶的盖子,眼睛顿时就亮了,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浓郁的米香直接冲脑门。 颗粒饱满,晶莹剔透。 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口,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等极品香米,就算是洛阳那些大人,也少有机会能够吃到,那都是皇宫里的贵人们才能吃上的贡米。 这破县城里的普通客栈,竟拿这种米招待住客? 这青山县,简直邪乎的吓人! “大人,弟兄们也大半天没进食了,是不是......”周长志的亲卫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去吃吧!”周长志摆了摆手。 “是,多谢大人!”亲卫眼睛一亮,目光终于从饭桌上的菜肴米饭上挪开了,拱手后快速退出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无解之局?(第2/2页) 显然,是急着干饭去了。 “不行,必须得弄清楚......”周长志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的饭菜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县衙后堂。 宋明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大人!这圣旨就是催命符啊!”他停下脚步,看向陆安年,有些慌不择言。 “这肯定是杜重威的阴谋!打不下咱青山县,就想用朝廷的名义把您调出去。” “这一路去景陵县少说有三百里路,一路上会遇到什么谁也无法预料,若王严超和杜重威在路上设伏!”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愤怒。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惊无险到了景陵县,那王严超也绝对是没安好心,到了人家的地盘,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这些家伙,简直卑鄙无耻!” “大人,您不该接那圣旨的啊!” “急什么!”陆安年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水汽袅袅升起,脸色平静得很。 他抿了口茶,把茶盏放回桌上。 “不接旨,就是公然谋反。” 陆安年看向宋明理,“朝廷现在是没工夫管这里,可若是背上谋反的罪名,杜重威就有正当理由调集大军来平叛了,咱虽然不怕,但这时候跟朝廷彻底闹掰,显然不智!” “可是接了旨,期限只有三天!”宋明理更急了,“三天后就得动身赴任,与其大人您去赴死,倒不如直接反了,一了百了!!” 陆安年没接话,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朴。 “王先生怎么看?” 王朴低着头,思绪急转,正思考着破局之法。 听到问话,下意识抬起头,沉吟片刻后才开口。 “宋主簿莫急,这确实几乎是必死之局。”王朴声音低沉,“接旨,是去送死,不接旨,就是谋反。” 王朴停顿了一下。 “不过…此局也并非完全无解,这就看大人如何选择了…只是大人接旨如此果决,想必先前就已经想到了破局的法子吧?” 陆安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拿了起来,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王先生熟读大晋律法,我问你,这正六品的复州防御副使,到底是个什么官职?” 王朴愣了一下,很快回答。 “回大人,防御副使乃是一州军事的二把手,名义上协助防御使统管一州兵马,负责城防、剿匪、驻军等军务。” “能调动多少兵马?”陆安年追问。 “按制,防御副使有权节制州内半数兵马,不过这都是名义上的...实际上,各州兵权都捏在防御使手里,副使多是空架子。” 陆安年转过身,将圣旨扔回到书案上。 “名义上有权,就足够了。”他的语气变得低沉,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淡然。 “朝廷既然下了圣旨,封我做这个复州防御副使,那我带着人去接管复州的防务,入主景陵县,是不是大晋律法赋予的名正言顺?” 第145章我带三千重甲入职,合理吧? 第145章我带三千重甲入职,合理吧? “入主景陵县......“ 陆安年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没声了。 宋明理张大嘴巴,连呼吸都是一滞。 王朴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他先前想的对策,也不过是拖延一些时日,慢慢谋划解决这个危机。 而陆大人想的却是...... 接管复州兵马?入主景陵县? 他们一直在想这趟述职危机四伏,去了就是送死。 可陆大人想的,竟然是借着这道圣旨,名正言顺地去收地盘!这是什么路数?! 王朴倒吸一口冷气,内心止不住地轻颤。 思绪飞速运转,思考着此计划的可行性。 “大人!”这时,宋明理也收敛起惊讶,声音变得严肃,“王严超手里有几千兵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把兵权交出来,若谈不拢真要动起手来,那可是别人的地盘......” “那又如何,我也不是一个人赴任啊!”陆安年笑着道,语气轻松。 “既然是二把手赴任,我带点亲兵护卫保障安全,是不是很合理?” “合理……”宋明理下意识点头。 “那就把三千护粮队都带上吧!” “三千......”宋明理瞪大了眼睛。 三千护粮重甲兵?! “神机营的床子弩和投石机是护粮队的重要装备,带上十架防身,合理吧?” 宋明理喉结滚动了一下。 王朴也愣住了。 赵铁牛则是两眼开始放光。 “再带上王铁匠刚搓出来的几百颗‘震天雷’,路上听个响解闷,不过分吧?” 陆安年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屋子里彻底没了声响。 王朴和宋明理对视一眼,满脸古怪。 带着三千全副武装的重甲精锐,拖着几十架攻城器械,还带着足以将景陵县城墙炸平的震天雷去“述职”? 确定不是去攻城夺权?? 片刻后,王朴突然忍不住,大笑出声。 “合理!太合理了!” 他用力摇起了蒲扇,眼神也变得狂热起来。 “大人乃朝廷命官,边境贼寇横行,多带些护卫保障安全,谁也挑不出毛病!” “王严超若是敢动手,或者起一点歪心思,那我青山大军就教教他,什么叫做火力覆盖式攻城!!” “大人,那个词是叫火力覆盖吧?” “没错!”陆安年点头,看着满脸笑意的王朴,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这家伙,也是个疯的主啊! 王朴的话还没完,继续说着: “到那时,他王严超是战是降,就由不得他了!只要接管整个复州,我青山军必能快速发展!” “有青山县为根基,掌控整个复州,指日可待!” 王朴越说越激动。 陆安年微笑不语,内心却也是赞同的。 青山县虽然扩建了,但随着流民越来越多,很快又会人满为患,粮食虽然多,但地域还是太小了。 想要发展,必须继续往外扩,而复州这块地盘,若是拿下,就能成为天然的屏障。 掌控整个复州,他才能真正安心在青山县发育! “那青山县怎么办?”宋明理听得也很激动,但更多的还是担忧,“护粮队全带走了,万一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我带三千重甲入职,合理吧?(第2/2页) “外城墙已经完工,城里还有两千民防青壮。”陆安年摆了摆手,“我把赵四浪留给你,加上足够的守城物资,谁要是敢来触霉头,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陆安年神情一肃,语气变得冷厉。 “铁牛,这三天准备好,全军轻装简行,除了攻城武器和装备外,其他的物资不用带。” 他伸手拔出赵铁牛腰间的长刀。 “杜重威既然把刀递过来了,那我们不妨借他的刀,把他在复州这颗棋子彻底砍了。” “省的一天天,不得安生!” “是!”赵铁牛面色涨得通红,兴奋应道。 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叮嘱道: “派人去告诉王大锤,三天后我要带走三百颗震天雷,少一颗,我拿他是问。” “其他人各司其职!” “三天后,本官去景陵县上任!” ...... 夜色降临。 景陵县,复州防御使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 王严超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是从青山县那边传回的内线消息。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奉诏使至青山县,陆已接旨。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王严超看向一旁的周信,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将手中纸条放到火盆焚尽。 “杜帅这招借刀杀人,用得真是绝妙!陆安年只要敢出那龟壳般的青山县,就是个死人。” 周信拱手逢迎:“大人,陆安年就算知道是陷阱,也肯定不敢抗旨,这几天怕是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找活路呢。” “他也有今天啊!”王严超冷哼一声,“杜帅令我等在路上截杀陆安年,人都挑选好了吗?” “大人放心,早就安排好了,百名弓弩手,加上两百精锐步卒即刻便可出发。” “埋伏地点也选好了,一共五处,首选虎狼山一线天峡谷,只要姓陆的车马一进峡谷,两边滚石一落,管他有多少手段,定是上天无路。” “嗯,很好。”王严超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发出畅快的声音。 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这段时间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了青山县那些守城利器,穿着强大厚重铁甲的城卫,他陆安年还不就是待宰的羔羊。 就算是头猛虎,面对数百甲士,也得认栽! 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王严超放下酒杯。 “传令下去,让埋伏的弟兄们尽量活捉陆安年,此人生死事小,最重要的是逼问出其背后的粮食来源!” “而且,我也想要好好会会这位陆大人!” 夜风吹过,吹动烛光。 王严超似笑非笑。 “大人放心,属下早已交代下去了!”周信沉声回道:“这次,定能一举抓住那陆安年!” “只要拿下他,青山县内所有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人,杜帅那边,把姓陆的送上去交差应是足矣......”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王严超冷哼一声。 “风水轮流转啊!” “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 第146章主动加量,五百震天雷! 第146章主动加量,五百震天雷! 次日清晨,北山火药工坊。 此时,这里已经扩建出了三大工坊车间,近五百名心思缜密经过培训的工人。 王大锤双眼布满血丝,粗大的手指捏着一根特制的小木棒,一点一点将拌好的火药颗粒填进生铁壳子里。 这活极其危险。 经过处理的火药颗粒虽然没那么容易炸,但若是操作失误,还是有可能被点燃的,火药一旦炸开,这整个火药工坊也就全完了。 王大锤把装满的铁壳放稳,小心插入引线,用泥封死。 随后抬起头,环视屋内。 周围的人全都在埋头苦干,整个车间显得格外静谧,空气中仿佛都透着紧张。 “大家停一下。”王大锤站起身轻咳一声开口,神情严肃。 工人们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他。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这次大人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拿出三百颗震天雷,而现在...我们至少还差一百颗......”王大锤扯了块破布,擦掉手上的炭灰。 “时间很紧,大家有信心吗?” “师傅,大人下这么急的命令,是要这些震天雷干什么大事吗?”已经的一个小组组长的小徒弟阿生并没有回答王大锤的问题,而是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 一个个目光都看向了王大锤。 “我是听说...上面下了圣旨,要大人去景陵县当什么副防御史......”王大锤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王朴来这里给他传令的时候,他能感受到王朴内心的焦虑。 “副防御史?”阿生愣了一下,随后突然叫出声,“陆大人要离开青山县了?” “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王大锤的眉头皱的更紧,咬了咬牙。 随后,目光在一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大家应该知道,景陵县那位姓王的防御史,跟我们青山县一直都不对付,盯着我们的粮食很久了!” “这次突然升陆大人去景陵县当官能有好事?” “俺男人在护粮队当兵,昨天突然让我收拾几件衣物,说是要出城,不会也跟这件事有关吧?”一个女人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紧张。 “这事肯定不小!”王大锤的眸光一动,“朝廷下了圣旨让陆大人去景陵县任职,而景陵县做主的防御使又跟我们大人不对付,这怎么看都不妙!” “这趟出去,必然是龙潭虎穴!” “可大人若是抗旨不去景陵县,我们青山县恐怕就要遭殃了,就要被扣上谋反的罪名!” “所以,陆大人这次是为了咱们青山县满城老小才以身犯险,赴这鸿门宴,要给咱们谋一个太平!”阿生喃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话一出,整个工坊都安静了下来。 一众工人的呼吸渐渐加重。 “大人要三百颗震天雷。”王大锤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低沉,“三天之内,必须要完成!” “师傅,都这个时候了,三百颗震天雷够吗?要是真跟景陵县那边打起来......”阿生举起手。 “对啊,听说景陵县是复州治县,兵马肯定比我们青山县多啊,大人这次去那么危险,三百颗怎么够!” “虽然大人只要了三百颗,但这种关键的时候,我们不能让大人一个人扛着啊!” “没错,三百颗...看不起谁呢?这要传出去,大人去景陵县冒险,我们就给了三百颗震天雷,咱们青山火药工坊的脸面往哪搁!” “必须多弄一点,师傅,您再说个数。”阿生双手攥紧拳头,目光炯炯的看着王大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主动加量,五百震天雷!(第2/2页) 王大锤有些懵,看着群情激奋的工人,想了想。 “要不,搞五百颗出来?” “我觉得没问题!”阿生率先表态,“三天之内,加班加点,必须凑齐五百颗震天雷!” “没错,敢找陆大人的麻烦,敢觊觎我青山县,炸死那些狗东西,五百颗,少一颗都不行!!” “拼了!” “大家别愣着了,干活吧!!” “干活干活!!!” 一众工人嚷嚷着,一个个又转头回了自己工位。 不需要人叫,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 青山县能有今日,全依仗陆大人! 不能让大人出门在外无雷可用。 王大锤看着再次安静下来的工坊里,只剩下沙沙的填药声,只是众人明显都加快了速度。 神情也变得更加认真和专注。 心中不禁感慨。 本来还以为要废些口舌。 毕竟三天内要凑齐三百震天雷已经不是容易的事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主动加量了! 五百颗...... 这三天,要豁出这条老命了! 思索间,他已经重新坐下。 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起来。 …… 午时,青山县衙书房。 陆安年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着宋明理刚送来的最新户籍花名册以及各工地的最新进展。 截止今日,登记的户籍人口已经突破两万五千人。 跟系统结算的人数相差不大。 城内的房屋建设也在有序进行,速度比大战前快了不少,东城门外的农作区也迎来了第一次大规模收成。 这段时间,城里的蔬菜瓜果明显多了起来。 就连肉也没有那么紧缺了。 宋明理的工作重心主要还是放在西瓮城区,那里的棚区正在大片大片变成夯土房。 而内城四条街道,已经是完全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甚至变得更加繁华,每天都有大量城民汇聚。 买卖交易,领取任务,交接工分,兑换粮食...... 思索间,敲门声响起。 “大人,那个洛阳来的天使求见。”门外传来林半夏的声音,带着些许犹疑。 陆安年合上书册,想了想。 “让他进来。” 很快,房门推开。 周长志一个人走了进来,林半夏随即送上茶水。 “大人,若无其他事,我先去学堂了!”林半夏双手交叠小腹,朝陆安年微微躬身。 “去吧!”陆安年笑了笑。 周长志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林半夏离去的背影,直到房门关上,才看向陆安年。 “刚刚那位是......” “那是我青山学堂的林先生,也是我的管家!”陆安年笑了笑,并没有隐瞒。 “女先生?”周长志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 周长志下意识摇头,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调查一个女先生。 “不知天使突然来访是......” 陆安年看着眼前的奉诏使,内心也有些疑惑。 这家伙,单独前来见自己。 难道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第147章两边都惹不起! 第147章两边都惹不起! “陆大人,本使这次来其实是......” 周长志没穿铠甲,换了件普通的灰色长衫,整个人突然弓着腰,快步走到书案前。 双手捧着一个布包,轻轻放在桌面上。 布包散开,里面竟是五十两银元宝。 陆安年扫了银子一眼,内心更加疑惑了。 “天使这是何意?” “陆大人,本使初到青山县,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先前或有得罪之处......”周长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言语。 今天一早,他就在城里转悠了几圈。 亲手摸了坚固的外城墙,硬得连刀都砍不进去,比洛阳的城墙还要结实。 路过兵营的时候,也隐约听到了里面正在操练的声音,动静很大,根据他的经验,至少千人以上。 最要命的是,他在西街看到一辆拉米的板车。 那米白得发亮,竟然又是皇家才能吃上的贡米。 在这小县城,极品香米居然直接供应给流民和劳役吃,这简直闻所未闻,像是天方夜谭! 周长志当时腿就软了。 一个小县城,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发展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兵精粮足,固若金汤。 还有那么多极品香米又是哪里来的? 没有通天的人物在背后支持,绝不可能! 他甚至怀疑,这是当今朝廷上某位大人物暗中培植的势力,又或者...是天家...... 他不敢想了。 若真如此,那位杜大人的针对,就有迹可循了。 这位陆大人接旨的干脆,也就不足为奇了! 无非是朝堂斗争又或者是制衡之道。 他在官场,这些看的太多了。 重要的是,不管是哪方势力,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若是行差踏错,这青山城门他真可能出不去! 那一百银钱的程仪,是陆安年给的辛苦钱,不接就是驳了陆大人面子。 此时退回一半,则是他的表态。 “陆大人,下官这趟来,只是替朝廷跑个腿。”周长志把姿态放得很低,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桀骜。 “这银子太多,下官受之有愧,特来退还一半,留下那些,算是我这奉诏长使给弟兄们求的喝茶钱。” 陆安年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有点明白这天使的来意了。 “给出去的钱,我从不往回收。”他并没有看银子,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周长志的眼睛。 这目光,看的周长志后背一阵发凉。 “陆大人。”周长志凑近了半步,“下官在洛阳城当差十几年,也算见过些世面。这青山县……” “大人在京中应该也有熟识之人吧?” 陆安年依旧微笑,没说话。 周长志见状,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既然不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若陆大人不想说,就当本使没有说过......”周长志拱手后退两步,躬身行了个礼。 “周奉诏,此次前来青山县除了宣旨,应该还有另外的任务在身吧?”陆安年突然开口。 周长志的瞳孔骤然一缩。 “陆大人,您怎知......”周长志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随后苦笑一声,“我早该想到的,既然您在京中也有靠山,又怎么会不知道!” 周长志略微犹豫,随后才咬牙继续道: “出发前,潞州节度使,也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杜重威杜大人派人找过我,这道圣旨就是他向圣上求的,我本以为那杜大人是看上了您的能力才......” “可他却交代我,让我不惜代价激怒你,若您抗旨,可就地......!”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两边都惹不起!(第2/2页) “若你接了圣旨,便让我尽可能探查关于青山县的情报,回去后禀报于他……” 说完,他小心的看了陆安年一眼。 见陆安年依旧神色平静,心情反而变得更加忐忑。 “说完了?”陆安年笑着问道。 “呃...嗯!”周长志下意识点了点头。 “没有其他的了?”陆安年又问。 “......” 周长志沉默片刻,随后咬牙。 “下官话已至此,大人背后的靠山或许有通天手段,但这青山县毕竟地处边境偏僻之地......” “杜重威手底下有数万黑鸦军,那可不是省油的灯,这道圣旨,显然只是一个开始!” 他再次拱手,腰弯得更低。 “下官只想求个全身而退,明日一早,下官便带人启程回洛阳复命,大人做任何决定,下官权当不知,回京后也绝不多嘴半句。” 陆安年笑了。 他伸出手,将那个装银子的布包又丢回给周长志。 “周奉诏是个聪明人,银子你拿着,权当陆某交你这个朋友了,回去之后该怎么报就怎么报,我陆某人感念皇恩,三日内必定启程赴任。” “陆大人,你当真要......”周长志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将利害关系说清楚后,陆安年会谨慎行事。 可现在,明知这是对头下的局,他竟还往里钻? 这陆大人,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周奉诏,您在京都当差,应该知道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够一手遮天,即便是......”他指了指上面,随后才继续笑着道:“也有忌惮之人和忧心之事。” “他杜重威算个什么?” 说到最后,陆安年的语气变了。 冷厉中透着不屑。 周长志心里一阵发毛。 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了。 “既如此,是本使多嘴了!”他再次拱手,“陆大人您忙,本使先行告退!” “周奉诏尽可放心,你代表圣上宣旨,本官只会礼待,明日我亲自送您出城!” 陆安年拍了拍周长志的肩膀。 “多谢陆大人!” 周长志内心终于松了口气 他转身,刚要出门,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离开杜大人府上的时候,偶然听到书房内有人提及青山征粮文书下来了之类的话,不知是否跟大人有关......” “征粮文书?”陆安年眼眸微动。 “这老狐狸,还真弄到了!”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再次看向周长志。 “多谢周奉诏告知!” 这一次,陆安年是真的感谢。 他本以为,征粮文书的事情过去那么久,杜重威那边应该是放弃了,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又有了消息。 既如此,必然是要做些防备的。 周长志告辞离去,房门重新关上。 赵铁牛很快又走了进来。 “大人,那鸟使干啥来了?” “铁牛,不得无礼!”陆安年沉声说道:“这周长志刚刚给我送来不少情报,算是个中立派......” “况且,他来自洛阳,若是得罪容易惹来麻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有必要逞一时口舌之快!” “是!”赵铁牛面色一红,受教的低下了头。 “那咱们去景陵县……” “照常准备。”陆安年转身回到案台。“这戏台子都搭好了,不唱一出好戏,岂不是浪费。” 他抽出案台旁一把新打造的精铁长刀。 刀锋倒映着烛火。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也该让人知道,我青山县不好惹了!” 第148章 这他娘的…是一个县该有的兵? 第148章这他娘的…是一个县该有的兵? 次日清晨,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 一层薄薄的秋霜铺满了屋檐瓦片。 青山县南城门外,周长志不住地往城门方向张望。 他身后的二十多名亲卫也是一脸不耐。 “这陆大人好大的架子,说好了今早启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见人影。”一名亲卫压低声音抱怨,“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周长志回头瞪了他一眼,斥道:“闭嘴!” 心里却也同样犯着嘀咕。 他已经打定主意,跟着陆安年一起前往景陵县太过危险,青山县家大业大需要人守,这次这位陆大人估计最多带个几百人。 遇到杜帅那边的埋伏突袭,肯定凶多吉少。 只要一出城,他就立刻找个由头,率队先行。 至少与陆安年的队伍拉开十里距离才能行。 就在他盘算之际,南城门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来了!” 周长志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准备上前说几句场面话。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咚……咚……咚……”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让人忍不住心悸。 大地仿佛都在轻微地颤抖! 一队队身披乌黑色厚重铁甲的士卒,从城门洞里迈步而出。 最前排的甲士左手持着跟人等高的重型方盾。 右手握着寒光闪烁的制式长刀,冰冷的铁盔之下,只露出一双双凌厉的眼睛,如鹰隼般直视着前方。 “这...怎么这么多人!!” 周长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队伍仿佛没有尽头,一列接着一列,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汇成了一片钢铁的海洋。 仿佛从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煞气,给人一种窒息的错觉。 良久,所有甲士站定。 三千重甲,肃静无声。 周长志只觉得两腿发软,像是灌了铅,喉咙里干得要冒火。 他身后的亲卫们更是脸色煞白如纸,握着刀柄的手都在抖,身旁的战马也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这他娘的……是一个县令该有的兵? 这装备,这气势,就算是那位杜重威麾下最精锐的黑鸦军,也不过如此吧! 不,甚至犹有过之! 还不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城门内又传来沉重的车轮滚滚之声。 十架被拆卸打包的庞大器械,由数十匹健马拉拽着驶出,那狰狞的轮廓,正是军镇中都少见的大型军械,床子弩和投石车!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辆用厚重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板车,周围簇拥着着轻甲的神机营将士,小心的护卫着。 周长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陆安年身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青色长衫,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慢悠悠地行至神机营战士们面前。 “震天雷数量如何?” “禀大人,王铁匠顺利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并且多造了两百出来,已经全部装车!”一名神机营队长沉声禀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这他娘的…是一个县该有的兵?(第2/2页) “好!”陆安年有些意外。 这次火药工坊那边,是拼老命了啊! “所有工匠,赏米五十斤!” “是!” 不远处,正望着这边给陆安年等人送行的王大锤等人听到这话,顿时一阵骚动,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 “祝大人,一路顺遂!” “大人凯旋!!” “谢大人!!” “......” 一道道声音,不断响起。 城墙上方,也露出了一个个脑袋。 无数百姓,自发前来。 “祝大人凯旋!!!” 不约而同的喊叫声,在青山县上空回荡。 “......” 刚刚转生的陆安年听到身后的声音,没有说话。 只是朝后方摆了摆手。 便拉起缰绳,朝前而去。 “大人,不说点什么吗?”他身后,是同样骑着马的王朴。 在他看来,这时是最好收拢民心的时候。 “不说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仿佛此去并不是犯险,而是郊游。 “大人一向如此,不喜装腔作势。”另一侧的赵铁牛憨笑道。 三人前行,很快就到了周长志一行人前方。 “周奉诏,让你久等了。” 陆安年勒住马,笑眯眯地问道。 “本官此去述职,事关朝廷颜面,排场弄得大了些,不违反大晋律法吧?” “不…不违反…完全合乎法度!” 周长志的舌头都好似打了结,咽了咽口水,疯狂点头。 其他多余的字,是一个都不敢往外蹦。 述职......这分明是去攻城吧! 可这话,他怎么敢说。 城门口,宋明理、林半夏和留守的赵四浪等人目送陆安年等人离去,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他们很清楚此去的凶险。 若可以,他们必定陪陆安年一起上路。 可青山县还要有人守着。 等着陆大人回来! “大人,一定要回来!”宋明理喃喃开口。 林半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马背上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捏紧了衣袖,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四浪,大人之后,青山县的安危就靠我们了。”宋明理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重如山岳,不容置疑。 “大人交代过,待他走后,四门紧闭,民防队全员着甲接替护粮队职责,十二时辰轮班巡逻。” “若有不开眼的流寇或是乱军敢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透着刺骨的寒意:“杀无赦。” “除非我赵四浪死了,否则等大人回来,定还他一个完好无损的青山县城!”赵四浪揉去眼眶的酸涩,声音嘶哑而坚定。 一向滑头的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出发!” 远方,陆安年一声令下。 三千重甲大军开始移动,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峦,向着南方景陵县的方向,蜿蜒而去。 第149章王严超慌了! 第149章王严超慌了! 大军开拔,行军队列绵延数里。 旌旗蔽日,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陆安年与王朴并骑行在中军位置,赵铁牛则带着一队最精锐的亲兵护卫在侧。 王朴展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崎岖的山川河流。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狭长地带,神情凝重。 “大人,请看,从此地去景陵县,必经‘虎狼山’。” “虎狼山山势险峻,更有一处名为‘一线天’的峡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中间仅容两辆马车并行,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若王严超要动手,十有八九会选在此处。滚石檑木一堵,弓箭手居高临下,我军虽勇,陷入其中也必然损失惨重。” 陆安年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蜿蜒的官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王朴原本有些悬着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王朴知道,大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片刻后,陆安年才淡淡开口。 “斥候小队前出五里探路,随时回报。” “传令下去,全军放慢行军速度,保持阵型。” 说完,他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赵铁牛。 “让神机营的弟兄把那些盖着油布的板车,推到中军来,随时待命。” 赵铁牛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重重点头,立刻策马传令去了,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些“宝贝”发威了。 “其实,那些伏兵不一定敢动手!” 下达命令之后,陆安年又淡淡说道。 杜重威和王严超肯定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带三千重甲军前往述职,所以前来埋伏的军队必然不会很多。 但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战术上却必须重视。 “大人跟朴想到一块了!”王朴笑了笑,“面对三千大军还敢伏击出手,我倒是要高看他们一眼。” 百里之外景陵县,防御使府。 “报,青山县方向密报!” “快给我!” 王严超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信使递上的飞鸽传书,展开一看,脸上先是露出喜色,可随后,喜色便成了凝重。 最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大人,情况如何?”周信在一旁,看到王严超的脸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王严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里的纸条,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随行重甲,三千人。”他一屁股坐回了坐榻上,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个小小的县令述职,带三千重甲兵? 他这是想干什么?! “三千……重甲??”周信心中咯噔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脸色也“唰”地变得惨白。 “三千重甲……十架床子弩……十架投石车……还有十几车不明军械……” 周信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他陆安年是疯了不成?!竟敢兵发景陵县?这是谋反!” “谋反?” 王严超像是被这句话点醒,猛地从坐榻上弹了起来,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周信的衣领。 “他是奉了圣旨,来我景陵县上任的!” 王严超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有些尖利刺耳,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带着三千重甲,拖着几十架攻城器械来上任!好,好啊,好一个陆安年!!” “竟然跟我玩这套!!” “这......”周信被吼得一懵,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 陆安年是名正言顺的复州防御副使,他带着亲兵卫队前来赴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王严超慌了!(第2/2页) 可谁家的亲兵卫队有三千重甲? 谁家上任还他娘的带着床子弩和投石机? 这明面上是述职?实则就是赤裸裸的示威! “虎狼山……”王严超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派去设伏的,只有百名弓弩手和两百精锐步卒。 三百人,去伏击三千重甲大军? 那不是送死吗? 一旦动了手,那些埋伏的人身份曝光,就不再是山匪截杀朝廷命官。 而是他王严超公然派兵袭击同僚! 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尤其这陆安年,也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啊! “快!快传令!” 王严超一把推开周信,冲到书案前,手忙脚乱地抓起笔,快速写了一封密令。 却因为手不受控制颤抖,使得字有些缭乱。 “飞鸽传书!让虎狼山的人马上撤回来!” 他将刚刚写好的密信塞到周信手中。 “大人,我这就安排!”周信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转身就要走。 “等等,以防万一,飞鸽传书之后,你立刻快马加鞭去一趟,务必不要落下把柄在陆安年手中,否则我们就要变得被动了!” “是……”周信重重点头。 来不及多说,便转身离去。 很快,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即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王严超紧咬着牙,挥手将桌上书册扫翻在地。 明明是一个必死之局,竟然演变成了现在的局势,谁能想到,那陆安年胆子那么大! 最重要的是虎狼山那边。 虽然那三百伏兵看到三千重甲也不一定会真的执行伏击命令。 可万一呢? 万一有愣头青,真的按计划动手了呢? 那后果…… 要是真被陆安年抓住把柄,三千重甲军兵临城下,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景陵县内也有五千守军。 可他心里总有不安的预感。 脑海中不由自主,就闪过三千匪兵突袭青山县,却被一夜覆灭的事情。 这陆安年太邪乎了。 他实在不想跟这人正面对上。 狗日的。 杜重威误我啊!!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严超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复州堪舆图,目光落在“虎狼山”三个字上。 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原本布下的天罗地网,此刻却成了随时可能将他自己陷进去的泥潭深渊。 这一次,他是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无妄之灾啊! ...... 午后。 陆安年大军已行至虎狼山外围。 巍峨的山脉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挡住了去路,中间那道幽深的峡谷,便是“一线天”。 此刻的一线天,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前去探路的斥候飞马回报。 “报!大人,前方峡谷上空有飞鸟盘旋,却迟迟不肯落下,崖顶林木之中发现金属反光!” “全军停止前进!” 陆安年毫不犹豫地下令,大军在距离峡谷约一里处停下,迅速列开阵势。 “这些人竟然还敢留在这!” 王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安年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行军路上实在无趣,要不放轮烟花?” “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 王朴哭笑不得。 第150章这一路是不太平! 第150章这一路是不太平! 虎狼山,一线天峡谷南侧崖顶。 林木掩映间,三百名由弓弩手和步卒组成的伏兵已经在此潜伏了整整一天。 为首的头领名叫马峰,是王严超麾下的一名防御判官,此刻正目光冷厉的盯着远方缓缓靠近的大军。 “头儿,他们停下了,不过这人数,好像有点多啊!”身旁的副将压低声音,指着远处停在一里外的青山县大军,“看不清全貌,但肯定超过一千了!” 一线天地形复杂,从两侧只能看到大军部分队形。 “怕什么?一群泥腿子组成的乌合之众,看着人多,不过是土鸡瓦狗。” 马峰冷着脸,“只要进了峡谷,那些就是咱们的活靶子!这可是泼天的功劳,王大人说了,拿下陆安年,咱们人人有赏!” 副手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军容严整的队列,总觉得心头发慌,还想再劝,却被马峰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就在这时,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 一只信鸽落在了旁边的树杈。 马峰愣了一下,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倒出一张小小的纸卷。 展开一看,他的眉头顿时微微皱起。 纸条上是王严超潦草而急切的笔迹:“速撤,不可妄动!” 速撤? 都这个时候了,不动手? “大人快看,下面人越来越多,至少也有三千之众!!” “三千?”马峰心中一紧,再次抬头朝下方看去,随后捏紧了拳头。 距离更近了些,也看的更清楚了。 那片黑色的“海洋”哪是什么乌合之众,分明是一列列阵型严密、甲胄精良的重甲步卒。阳光下,乌青色的铁甲和雪亮的锋刃泛着让人心悸的寒芒。 三百人,去伏击三千重甲军? 冷汗,瞬间从马峰的额头渗了出来。 “王大人让我们撤?”副手也看到了纸条的内容,小声问道。 马峰还未开口,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 “马判官,杜帅的命令,可不是让你来这里望风景的。” 马峰回头,只见一名身穿普通士卒服饰,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杜重威安插在王严超军中的督军,魏进。 魏进扫了一眼远处的青山军,脸上带着冷笑。 “王严超首鼠两端,见势不妙就想缩头,你若听他的,这辈子也就是个防御判官了,可若是听杜帅的,办成了此事,复州副防御史的位置就是你的。” 马峰的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抹意动。 副防御史,仅次于王严超之下,若是放过这次机会,他这辈子估计也就只是个判官了,想要往上爬艰难无比。 “可对方有三千重甲!”可底下青山县大军的规模还是让他犹豫。 “三千又如何?”魏进冷笑,“咱们占据天险,滚石檑木砸下去,三千人也得有来无回!” 他满含深意的拍了拍马峰的肩膀,冷笑道:“是拼一把博个加官进爵的机会,还是灰溜溜的跑回去,等着杜帅找你算账,你好好想想......” 一顿威逼利诱下来,马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湿透了内衫。 他看着远处如同钢铁长城般的军阵。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檑木。 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拼了! 有这等险地,就算对方人再多,也有一战之力! 王严超的密信被他捏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 “传令下去!”马峰咬着牙,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低吼。 “按原计划行事!弓弩手准备,听我号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这一路是不太平!(第2/2页) …… 峡谷之外。 陆安年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竟然真的铁了心要以卵击石!” 他本以为,看到三千大军,那些伏兵应该是要撤了,如此也能省下一些震天雷,用在更关键的地方,可现在看...这些人是打定主意找死了。 转头看向身旁早已摩拳擦掌的赵铁牛,陆安年沉声下令。 “铁牛。” “大人!”赵铁牛兴奋地挺直了腰杆。 “传令神机营,先用二十颗震天雷,给虎狼山的朋友们……听个响。” “得嘞!” 赵铁牛咧开大嘴,脸上也浮现出了杀意。 一旁的王朴摇着蒲扇,看着崖顶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何苦自寻死路呢!” 另一边,神机营的士卒们已经迅速行动起来。 十辆盖着厚重油布的板车被推到阵前。 油布掀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铁疙瘩,正是震天雷。 中军位置,一架架投石机也已经准备完毕。 赵铁牛亲自检查了一番,随后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臂。 “投石机,放!” 十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卒,立刻引燃了震天雷的引线。 引线“滋滋”地冒起火星。 随后,投石机猛然发射,黑乎乎的铁疙瘩抛出一个弧度,落向数百米外的山崖两侧,发出呼啸之声。 “他们在用投石机!朝我们飞过来了,快躲开!!” “那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从天而降的铁疙瘩,马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下一秒。 “轰——!!!”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整座虎狼山仿佛都在这恐怖的声浪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毁灭的火光与浓烈的黑烟,瞬间吞噬了两侧的崖顶!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泥土、碎石、树木连同人的残肢断臂一同卷上天空,又如同暴雨般砸落! 坚硬的崖壁被硬生生炸出十几个焦黑豁口。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伏击阵地,顷刻之间,化作了一片焦黑的炼狱。 惊恐的哭喊声传出。 三百伏兵几乎在顷刻死伤惨重! 最重要的是,士气已经被彻底打没了...... 峡谷之外。 三千重甲军从始至终纹丝不动。 “铁牛,带人上去收尾!” “是,大人!”赵铁牛双眼放光的领命而去。 军阵之中,一双双发亮的眼眸,看着悬崖上方跌落的山石以及爆炸的火光黑烟,内心皆是激动不已。 这震天雷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根本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 尤其是队伍后方随军的周长志,已经被那毁天灭地的震天“雷法”吓得瞪大了眼睛,坐下的马匹都受惊人立而起,差点将他摔到地面。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还在冒黑烟的崖顶,发不出任何声音。 妖术?不,这似乎是火药制作的响雷! 可这玩意,即便是在洛阳,他也没有见过啊! 此时,他更加确信。 这陆安年背后站着的,绝对是自己无法想象的通天人物! 陆安年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周长志,突然笑了笑。 “周奉诏,没事吧?” 他指了指前方烟尘滚滚的峡谷,语气温和。 “这一路是不太平,不过现在清净多了。” 周长志:“......” 第151章活捉军师,我愿效忠大人! 第151章活捉军师,我愿效忠大人! “看到没,这就是震天雷的威力!!” 队伍之中,护粮队老兵王老五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内心激动,压低声音朝旁边的弟兄说道,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抖。 “连山头都他娘的给炸平了!” “太厉害了,这比火油桶还要厉害啊!” “乖乖,老子还以为要在这儿打一场硬仗,这就……完了?” “大人什么时候弄出来的这么厉害的东西!!” 压抑的议论声迅速扩散,原本军纪整肃的队伍,也出现了骚动。 出征前,护粮队的将士们心中不是没有担忧。 毕竟是离开坚固的城墙,主动去别人的地盘。 可现在,所有的不安和疑虑,都在那二十声巨响中,被炸得烟消云散。 他们再一次亲眼见证了,何为神迹! “俺就知道!跟着大人,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王老五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不远处马背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青衫身影,攥紧了手里的刀柄。 周围也是一片附和之声,都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 这一刻,三千士卒的心中,再无半点畏惧。 只剩下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无敌的自信! ...... 虎狼山另一侧的官道上。 周信带着几名亲卫,原本正拼命抽打着马臀,一路狂奔。 可就在他绕过一个山坳,刚刚到达谷口时。 一连串沉闷如雷的巨响,伴随着大地的震颤,让他连人带马都被惊的跌到了地上,等他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峡谷前方,正好看见黑色烟柱升起。 即便隔着数里地,他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焦糊味。 “这……这是……” 几名亲卫也吓傻了,其中一人开口。 声音在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是打雷了吗?” “这动静也太大了!!”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亲卫你一言,我一语,让周信心中变得更加烦闷了。 完了…… 肯定是动手了。 还是晚了一步。 他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最终剩下三个字。 “全完了……” 只一瞬间,周信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瘫坐在了地上。 …… “大人,还活着的都带回来了!” 赵铁牛带人押着一群丢盔弃甲、满身焦黑浴血的俘虏走了回来。 为首那人正是马峰。 这位不久前还想着加官进爵的防御判官,此刻披头散发,盔甲破烂不堪,脸上尽是黑灰和血污,眼神空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可能...这是妖术......” 他身后的几十个幸存者,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看向青山县众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只一轮轰炸而已,就让他们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碾压。 这种打击,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更是精神上的击溃。 他们何时见过这么恐怖的大杀器。 赵铁牛找到他们的时候,甚至生不起反抗的心理。 只一刻钟不到,就被全部俘虏。 “怎么样?”陆安年看了马峰等人一眼问道:“交代了吗?” “大人,都审清楚了!”赵铁牛一脚踹在马峰腿弯,后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家伙叫马峰,是景陵县的防御判官。” “这些人,都是王严超手底下的兵!” “嗯!”陆安年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俘虏群众扫视了一圈后,再次落向了马峰。 “你们之中,有潞州来的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活捉军师,我愿效忠大人!(第2/2页) 这次伏击,十有八九跟杜重威有关,陆安年先前就在想,这些伏击手中,肯定有潞州来的负责监视,若能找出来,说不定能审出更多信息。 “问你话呢!”赵铁牛又踹了马峰一脚。 马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眼神终于也清澈了些。 随后,迅速跪地求饶:“大人饶命,我说......” “原本军中是有潞州来的一位监军,名叫魏进!” “人呢?”陆安年淡淡问道。 “死...死了......”马峰小心翼翼抬头,随后埋的更深,“刚刚第一轮天雷落下来的时候,就被炸死了......” “死了......”陆安年轻语了一句,随后摇头。 “先把他们押着吧!” 他下达命令,赵铁牛当即拱手应是。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了。”王朴看着被带走的众俘虏笑着开口。 “这下,咱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景陵县,跟王防御使……好好讨个说法了。” 他摇着蒲扇,一脸笑意。 本以为要用些计谋才能撕开复州的口子,却不曾想,对方竟主动把这么大一个把柄送上门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斥候飞马奔回。 “报!大人!我们一线天峡谷出口处抓了一伙人,看打扮不像是山匪。” “为首那人,自称是复州防御史的军师周信!” 陆安年和王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和玩味。 没想到,先前定下行军探子先进五里的命令,居然带来了这样意外的收获。 “带过来。”陆安念来了兴致。 这王严超的军师,来这里做什么? 观战的? 应该也不是吧! 很快,同样有些失魂落魄的周信,被两名护粮队士卒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陆安年的马前。 “你是王严超的军师?”陆安年直入主题问道。 周信抬起头,看到周围一张张冰冷的铁盔面甲,以及不远处那些跪地发抖的伏兵俘虏,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强撑着镇定,拱手道:“下官复州军师周信,见过陆副使!此事实乃误会……” “锵!” 话未说完,一柄雪亮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的寒意瞬间让他汗毛倒竖。 “误会?”陆安年手持长刀笑道,“带着三百兵马,在虎狼山设伏,截杀朝廷命官,这也是误会?” “我……我……”周信语无伦次,脑子飞速转动,试图寻找活命的说辞。 可当他看到陆安年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时,心中所有的算计,都化为了最本能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脖子上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抹下去。 “噗通!” 周信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对着陆安年连连叩首,声音带着哭腔。 “陆大人!陆副使饶命!此事与下官无关啊!” “这都是王严超和杜重威的毒计!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为了活命,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把王严超和杜重威卖了个干干净净。 “哦?”陆安年挑了挑眉,“那依你之见,本官该如何处置你?” 听到这话,周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大人别杀我!我有用!我愿效忠大人,替您……替您去跟王严超谈判!” 他语速极快地说道:“王严超胆小如鼠,如今伏击败露,他定然怕得要死!只要下官回去,必然能说服他……说服他开城迎接大人您上任!绝不敢再有二心!” 第152章潞州密信! 第152章潞州密信! 周信额头抵着冰凉的泥土,身子筛糠般抖着。 他能感受到架在脖颈上的刀锋又往下压了几分。 “大人,下官句句属实!王严超此人外强中干,早已被您吓破了胆!只要下官回去说明青山军的强大,他定然不敢再与您为敌!” 陆安年没说话,只是收回了长刀,刀身入鞘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周信听来,不亚于天籁。 “你倒是个聪明人。”陆安年俯视着周信,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决定效忠陆大人,小的绝不会再有二心!”周信又是赶忙磕头。 陆安年转头看向王朴,问道:“王先生,你怎么看?” 王朴摇着蒲扇,打量了周信几眼,悠悠地开口:“墙头之草,随风而倒。” 赵铁牛在旁边有些不耐烦,瓮声瓮气地插嘴:“大人,这么麻烦干嘛!俺看直接砍了省事,留着也是个祸害!” 周信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铁牛,话不能这么说。”陆安年笑了笑,“一条会说话的狗,总比一条死狗有用。” 他再次看向周信,话却是对赵铁牛说的:“先带下去吧,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是!”赵铁牛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 一把将周信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多谢大人!”周信劫后余生,感激涕零地喊着。 大军稍作休整,清理了战场,便继续朝着景陵县的方向开拔。 只是队伍里,多了几十个被绳索捆着的俘虏。 以及被绑在大军最前方车架子上的周信。 …… 景陵县,南城门。 “那是什么?” 城头上的守军校尉不经意看向远方,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抹黑色洪流。 初时只是一个黑点,渐渐的在视野中扩大,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乌泱泱的钢铁甲士和旗帜,便压到了城外三里之处。 三千名身披玄甲的士卒,排成森然的方阵。 盾牌如林,刀枪如麦。 大军沉默地停下,无形的气势压迫,使得秋日午后的阳光都显得有些寒冷。 城墙上的守军腿肚子已经在打转。 一个个脸色煞白,死死攥着兵器,瞪大了眼睛。 这是哪个军镇的大军开过来了? “快!快关城门!禀报防御使大人!!”校尉慌忙使唤手下报信。 只是,说话间,远方的军阵又出现了变化。 那片钢铁军阵的后方,一架架狰狞的庞然大物被推了出来。 床子弩! 投石车! 看到一架架攻城的大杀器,城墙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景陵县何时惹了什么大人物?”校尉的脸色越发惨白,喃喃自语的声音,让周围的甲士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会不会是防御史大人他......” “你们快看军阵中的旗帜,青山?难道是青山县的人,我听说前段时间防御史大人一直在针对青山县,这不会是来报复了吧?” “真操蛋,城内粮食本来就不足,这一打仗是要老命的啊!这都是什么事!” 低语声不断在城墙上响起。 这些守军中,不少人曾经参加过讨伐青山县的任务,虽然没有抵达目的地就撤回来了,但多少知道一些其中原委。 此时,看到青山县大军压阵,心底都有点心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三千青山黑甲军的威势太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潞州密信!(第2/2页) 他们根本没有必赢的信心。 属于是未战先怯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城外的大军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他们只是不紧不慢地在城外三里处安营扎寨,还生火架起了锅灶。 仿佛根本没打算主动进攻。 只是这种无声的威慑,给景陵县守城将士的压力却一点不少。 防御使府内。 “咣当!” 一只名贵的瓷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严超双目怒瞪,像一头压抑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废物!一群废物!三百人,连个响动都没听到就全完了?!” “陆安年!杜重威!你们安敢欺我至此!!” 书房的地上已经一片狼藉,几名属官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头都不敢抬。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不放心在周信走后又派出去的几个探子回来了,带回了伏兵全军覆没以及伏击处大战后的情况,还带回了震天雷的消息。 那一阵如雷鸣般的轰鸣十里之外都听得清晰。 探子还在半路就听到了。 而后,城外斥候紧接着传来急报。 陆安年亲率三千重甲大军,兵临城下! 两个消息,如同两记重锤,彻底砸碎了王严超所有的侥幸。 “大人,现在……现在该怎么办?”下首一名身穿铠甲的将军沉声问道:“是否命大军出城迎敌?” “出城迎战?你带人去吗?”王严超猛地回头,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三百伏兵怎么没的,你们刚刚没听到吗?这陆安年太邪乎了,竟能驾驭天雷般的手段!” “还是说,开城投降,把本官的项上人头送给那陆安年当功劳?!” 属官们被吼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言语。 整个防御使府,都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 王严超一屁股坐在坐榻上,汗水已经浸湿了华贵的官服,面沉如水。 局势危急。 周信被派出去,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即便现在跟朝廷求援,也肯定来不及了! 更何况,也不一定能求来支援。 “大人!潞州来的八百里加急密信!” 就在王严超忐忑之际,一名亲卫突然疾步冲了进来。 王严超眼神一滞,眉头皱的更紧。 他下意识以为这又是杜重威催促或是问责的信,可当他展开信纸,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负责督办征粮的钦差携征粮文书,即将抵达景陵县。” 杜重威,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征粮文书和钦差弄来了! 王严超拿着密信的手,因为激动略微颤抖起来,脸上的凝重和愤怒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利,让周围的属官们都感到莫名其妙。 “天无绝人之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王严超攥着那封密信,仿佛攥住了翻盘的机会。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望向城外陆安年大军所在的方向,神色渐渐平静,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陆安年,你不是要讲律法吗? 你不是带着三千大军奉旨上任吗? 现在,朝廷的征粮文书和钦差马上就到了! 我看你还拿什么狂! 除非,你真的想要造反!! 第153章王大人,你真可悲! 第153章王大人,你真可悲! 王严超重拾了底气。 “走!随本官上城墙!”王严超披上一身铠甲,大步往外走。 属官们面面相觑。 刚才还战战兢兢的,怎么突然又硬气了。 但见王严超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城楼上秋风猎猎,王严超双手重重按着垛口,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黑压压的三千重甲阵列,的确让人心惊肉跳。 但此刻,他却是没了敬畏,朝旁边挥了挥手。 一名传令兵会意,当即开始按照王严超的意思喊话。 “城下的,可是新任复州防御副使陆安年!” 声音顺着风传到青山军阵前。 陆安年拍了拍马背,带着赵铁牛越众而出。 “下官陆安年,见过王大人。” 陆安年拱了拱手,语气平淡,脸上却带着笑意。 “放肆!”王严超身旁一名副将突然怒吼出声,指着下方,“朝廷命你来述职,你却带三千兵马陈兵城下,这是想谋反吗?” 上来就扣个大帽子,试图在气势上压倒陆安年。 “聒噪!”陆安年抬起头,迎着风看向王严超,“王大人若觉得有理,城下一叙如何?这么喊,嗓子不难受吗?”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根本传不到城墙上。 但旁边的赵铁牛很识趣,当即用大嗓门又传了一遍话。 “大人不可,此缭怕是想引大人出城,对您不利!”副将怕王严超被激将,连忙出声提醒。 “要你多说!”王严超瞪了副将一眼。 但看着陆安年气定神闲的模样,三里外青山大军也没有动静。 这若是龟缩在城内,实在有损形象。 他料定陆安年不敢直接对他出手,否则就真的是造反了! 钦差到来若是得知此事,必然回禀朝堂,引大军前来讨伐。 思索片刻后,他冷哼一声,下令:“开城门,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他!” “大人!” “防御使大人!” “......” 周围顿时一片焦急之声。 “开城门!”王严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加重。 其他人这才低下头,后退了一步。 很快,王严超带着两名亲卫出了城门。 跟陆安年在城外五百米处汇合,开始了第一轮正式谈判。 “陆安年,你调大军兵临景陵县,到底是什么意思?”王严超还是第一次见陆安年,看着眼前气质儒雅,根本不像是军武出身的青年,心中暗暗称奇。 如今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真理。 各路藩镇,几乎都是武夫出身的将军执掌大权。 这一介儒衣书生掌兵,倒是个罕见事。 “王大人这话说得稀奇,下官奉旨上任,半路却在虎狼山遭遇数百伏兵袭击。”陆安年轻笑,也不恼,语气平静。 “乱世凶险,若非下官多带了些护卫,此时只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王严超眼皮一跳。 这陆安年,果然抓住虎狼山的事开始发难了。 “一派胡言!”虽然心知肚明,但这种事怎么能轻易承认,王严超强撑着脸面,“我复州境内太平无事,哪来的伏兵!分明是你蓄意谋反,找的借口!” “哦?”陆安年转头看向侧后方,“带上来。” 军阵之中,当即有两名甲士策马而出,带着五花大绑的周信和马峰,直接扔到了王严超的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王大人,你真可悲!(第2/2页) 周信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发出哀嚎声。 王严超看到周信和马峰,脸都绿了。 “王大人,此人自称是您的军师,却和那些伏兵混在一起。”陆安年慢条斯理地开口,“难不成,这也是个误会?” 王严超脸色涨红,被当面拆穿,恼羞成怒。 但他手里还捏着底牌。 “陆安年,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王严超发出冷哼,“本官为何派人关注你的动向,你不清楚吗?” “朝廷下令征粮你却拒不执行,以征粮文书为由抗令,此时督办征粮的钦差已经带着文书在来的路上,我看你这次还有何理由拒绝!” “莫非,你真的想要造反不成?” 他死死盯着陆安年,眼眸微微眯起。 “钦差?这我倒是不知......”陆安年的眉头微皱。 心中有些意外,这杜重威的动作确实挺快。 似乎也预料到了这次的伏击不会那么顺利! 但先前听周长志说起征粮文书后,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 此时,倒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真是好算计啊,你背后那位想借刀杀人不成,改用朝廷制度压人了。”他看着王严超,突然笑出声,“王大人,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你什么意思?”王严超的脸色顿时一变,咬紧了牙齿。 “你就真甘心,当那位杜帅的一条狗?” 陆安年展开折扇,语气依旧平静,“一直给他当刀,你又得了什么好处?” “成天提心吊胆,日子过得不还是紧巴巴......” 他看了一眼景陵县城外的荒地,摇了摇头。 “复州和江陵相邻,饥荒虽然没有江陵严重,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景陵县内的百姓应该也快要吃不饱了吧?” “继续这样下去,你王严超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 听着陆安年的话,王严超沉默了。 “我说了,只要有文书,我自然遵从大晋律法筹粮。”陆安年脸上依旧带着自信的笑,“我青山县什么都不多,就粮多,也不怕告诉你......” “就算养着整个复州,也没有问题!” “今日伏兵之事我可以暂不追究,至于述职……” “希望王大人好好想想,往后的路要往哪走!” “......”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四周变得一片寂静。 王严超已经彻底沉默。 突然就感觉心中泛起酸涩之意。 正如陆安年所说,景陵县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然先前杜重威找他要军粮,也不会拿不出来。 陆安年的一番话,说是在戳他的心窝子都不为过。 为杜重威干了那么多事,他也确实什么好处都没有捞着。 说什么升官,什么青山县的粮。 全是雾里看花,看着离得近,却根本摸不着。 “若你当了这副使,真能解决一州百姓的温饱问题?”他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可话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这不是变相的服软了吗? 弱了气势啊!! “咳咳!”他轻咳了一声,再次开口:“我的意思是,即便你背景雄厚,也不可能跟朝廷作对,现在征粮文书下来了,还不得乖乖拿粮出来!” 他板着脸,试图挽回面皮。 第154章钦差驾到! 第154章钦差驾到! “至少我不用当狗!” 陆安年看着王严超,轻笑一声。 “你......” 王严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安年的话,句句都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也不愿意像条狗一样任人使唤。 可不当狗,又能如何? 这乱世,没兵没粮,给大人物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陆安年那张年轻却过分平静的脸,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动摇。 或许…… 就在王严超心神触动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边官道尽头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大人,有大队人马靠近!” 旁边亲卫的声音响起。 陆安年与王严超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近百人的骑兵队伍正朝着景陵县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骑士身穿银色铠甲,骑兵队形严整,装备虽不如青山县的重甲,却也远非寻常州府军可比。 队伍中间,高高挑起一面黑色信幡。 很快便在距离城门两里的地方停下,和陆安年的三千重甲遥遥相对,显然因为不清楚情况,所以没有贸然靠近。 “黑色信幡!这乃是宣徽使特定旗帜,此人乃钦差!”王朴不知何时来到陆安年身后,低声快速说道。 王严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刚刚浮现的动摇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喜色。 “终于来了,陆大人,这次看你还怎么狂!”他看着远处飘扬的黑色信幡,对着陆安年冷笑。 陆安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收起了折扇。 就在这时,钦差队伍中,一辆宽大的马车帘子掀开。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清瘦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一柄白玉拂尘。 这排场,比之前宣旨的周长志可大多了。 “钦差办案,闲人退避!” 骑兵队内传出一声轻喝声。 王朴看着那老者,瞳孔微缩。 “大人,此人我认得,乃是当今朝中的御史中丞周德正,他可不是杜重威的人,其背后所代表的派系跟杜重威政见向来不合,不知这次为何......” “哦?”陆安年听后有些意外。 杜重威求来的征粮文书,皇帝派来的钦差却是他的死对头? 有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 看来朝堂上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周德正站在马车上,环视四周。 看着城外的三千重甲,又看了看城头上惊慌失措的守军。 最后看向陆安年。 “本官周德正,奉圣旨督办复州征粮事宜!”周德正声音洪亮,透着常年居上位的威严。 “复州防御使王严超,新任防御副使陆安年,何在?” 王严超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快步迎了上去,还未到周德正近前,便已经开始躬身行礼。 “下官复州防御使王严超,恭迎钦差大人!” 陆安年也带着赵铁牛漫步走去,同时观察着周德正。 “下官陆安年,见过钦差大人。” 双方汇聚在一块。 “好大的排场!本官督办征粮,一路上只见流民饿殍,这景陵城外,倒是好威风的军阵!” “复州是要反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钦差驾到!(第2/2页) 周德正说话慢悠悠地,声音不大,可开口就是敲打。 王严超以为周德正是来帮他的,立刻大声喊冤。 “钦差大人明鉴!这陆安年目无法纪,带兵围城,意图谋反,还请大人为下官做主!” “哦?” 周德正的目光落在陆安年身上,仿佛在等他的解释。 陆安年神色不变,平静地开口:“周钦差明鉴,下官奉旨赴任,行至虎狼山,却遭数百伏兵以滚石檑木截杀。” “好在下官运气不错,侥幸生还,为求自保,方才让护卫军在城外扎营,多有惊扰,还望钦差大人见谅。” “还有这等事?”周德正也是人精,很快理清楚了眼前的情况,却没有立刻表态。 “大人请看那边!”陆安年抬手指了指被绑在不远处的周信和马峰,“那伙伏兵,自称是王大人麾下。” “其中一位还是王大人的军师,下官正想入城,向王大人讨个说法,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德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鼻青脸肿的周信和失魂落魄的马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能来这里当征粮钦差,他自然也知道一些事情。 此时心里门儿清。 知道眼前一幕必然是潞州那位杜帅的手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安年身上,深深看了一眼。 “行了!”周德正一摆手,止住了还想争辩的王严超。 “是非曲直,本官自会查明。” “只是同为大晋官员,却兵戎相向,像什么样子!”他冷冷地瞥了王严超一眼,随即继续道: “城外兵马后撤十里安营!你们俩,随本官入城回话!” 这道命令,不容置疑。 王严超自然是巴不得陆安年的大军离远点,立刻躬身领命。 现在,压力给到了陆安年这边。 “大人,不可!”赵铁牛一步上前,压低声音道,“这城里是龙潭虎穴,那钦差说不定是跟王严超一伙的,您不能......” 陆安年抬手打断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如今钦差在此,代表的就是朝廷的脸面。 若公然抗命,就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就算将这周德正留在这,朝廷也必然会再派人来探。 到时候,引来的就不仅仅是杜重威的黑鸦军,而是整个大晋朝廷的征讨大军。 那样的局面,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无解之局。 “铁牛你带一队人随我入城!”陆安年开口下令,随后又看向了王朴,“王先生,带大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说完,陆安年深深的看了王朴一眼。 王朴会意领命,“是,大人!” “大人!”赵铁牛急了。 “按我说的做。”陆安年的语气不重,却让赵铁牛把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是!”赵铁牛咬着牙,低下了头。 只是,握刀的手紧了几分。 “走吧!” 见陆安年服从安排,周德正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一甩马缰,率先朝着城门行去。 王严超则是冷笑一声,瞪了陆安年一眼,也跟了上去。 陆安年翻身上马,带着赵铁牛和几十名精锐护粮队甲士,跟在队伍后面,也缓缓走进了景陵县城门。 第155章 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第155章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防御史府,正堂。 气氛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周德正坐在主位, 王严超和陆安年分坐两侧,身后各站着一排亲卫。 剑拔弩张。 堂外,钦差的卫队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咱家奉命而来,只为一事,那就是钱粮。” 周德正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回桌案,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堂中的沉寂。 周德正也没有废话,直接说明了来由。 “复州本年度秋粮,朝廷核定需上缴五万石。” “原本这事归户部管,但前方战事吃紧,潞州杜帅上了奏折,要从复州先调三万石充作军资,皇上恩准了。” 周德正看向王严超。 “王大人,三万石军粮,什么时候能凑齐?” 王严超赶紧站起身。 “回钦差大人,复州今年大旱,我这里实在凑不出这么多粮。但下官已经查明,青山县暗中屯有大量粮食,只要陆大人将粮食交出,三万石军粮定能按时拨付!” 他直接把锅甩给了陆安年。 周德正转头看向陆安年。 “陆副使,王大人说你青山县有粮,你可认?” 陆安年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 “回钦差大人,青山县确有粮食。” 此话一出,王严超心中狂喜。 这陆安年是被钦差吓傻了吗?竟然直接承认了! “好!”王严超指着陆安年,“既然有粮,你为何抗拒征收?钦差大人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陆安年没理会王严超。 他直视周德正。 “敢问钦差大人,这三万石军粮,是直接送往潞州交于杜帅,还是先入朝廷太仓?” 周德正微微一怔。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自然是先入太仓,再由兵部调拨至潞州。”周德正回答。 陆安年笑了。 “既如此,那便是按律征税了。”陆安年站起身。 “按照朝廷税法规定,征粮以资产、田亩定税,青山县常年为流寇和山匪袭扰,县内农户百不存一,两月前全县人口只剩下四百九十人,可农作者不足两百!且田产早已荒芜,根本无粮可征!” “放屁!”王严超气笑了,直接冷笑反驳,“你青山县大肆收拢流民,现人口早已破了两万,甚至达到三万!” “城内百姓天天吃白米饭红烧肉,还敢说无粮可征?” “白米?红烧肉?”周德正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再次看向陆安年,眼底闪过莫名之色。 他自然知道这时候王严超不可能满嘴跑火车。 可若真是这样,青山县竟如此富庶? 他督办征粮事宜以来,也走过不少县镇州府。 还从没有见过连百姓都吃得起白米饭的地方! “既是按例征粮,就得按律例来办不是吗?”陆安年深深的看了周德正一眼,笑道: “我青山县百姓勤勉肯干,存了点余粮是不假,可也不能因此将整个州府的税粮都让我们一县之地交吧?” “这未免太不公平,也太欺负人了!” “陆安年,你脑子是撞坏了?朝廷征粮,你青山县有粮,你敢不给?”王严超感觉陆安年是来搞笑的。 “那些贱民就是饿死了又如何?误了征粮大计,前线将士无粮可吃打了败仗,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饥荒乱世,藩镇割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咱俩不是一伙的吗?(第2/2页) 朝廷征粮说白了就是抢,谁敢说个不字? 陆安年这一番话,在他看来就像小儿般天真! 周德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陆副使,你这是在跟朝廷讨价还价?” “下官不敢。”陆安年对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钦差大人先前说按律征秋粮,在下不过稍微算了一下账而已!” “即便以现在青山县三万百姓的数量,所征之粮也不该超过万石,剩下的理应由王大人补齐,陆某身为地方父母官,总不能看着百姓饿死不管,周钦差您说呢?” “你简直强词夺理!”王严超又是气急,自己刚刚说那些贱民饿死也不关他的事,这陆安年明显是在点他。 “是否强词夺理周钦差自然有判断!”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再者,周大人来之前,王大人可是提前要跟青山县征粮三万石,不知王大人这三万和朝廷要征的三万石是否同一批?” “若不是,又是谁要这粮...我听说王大人跟潞州的杜帅关系密切,不会是为了潞州在私自征粮吧!” “周大人既是御史中丞,掌管纠察弹劾之权,自是一心为大晋朝廷稳固着想,敢问这是否有养兵谋反之嫌?” 这一番话,说的王严超和周德正都沉默了。 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你这是欲加之罪!!!”王严超先憋不住开口了,沉声低喝:“竟敢污蔑杜帅!来人啊!” 随着他大吼一声,身后亲兵立刻拔出长刀指向了陆安年。 陆安年身后的赵铁牛见状丝毫不惧,同样要拔刀,可陆安年却是直接抬手,阻止了其动作。 “你想做什么!!”周德正眼皮猛的跳了一下,沉声开口,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钦差大人,此人狂悖无礼,污蔑朝廷命官,恐是另有图谋,下官这便将其拿下,严加拷问!”王严超恶狠狠地说道。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周德正是杜重威派来的人。 周德正神色变冷,却没有立即表态。 而是深深地看了陆安年一眼。 知道这年轻人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还知道朝堂上的派系之争,三言两语便挑起了他心中的猜忌。 此子,不可小觑! 大堂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亲兵粗重的呼吸和刀刃反射的寒光。 “王严超。”良久,周德正缓缓开口。 “你如此急切,怕不是也另有所图吧?” “什么?”王严超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周德正,发现他脸上的冷色,顿时感觉不对。 不是,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现在什么情况! “周大人,您……”王严超刚想开口。 周德正却是猛的站起身,手里的白玉拂尘一挥。 “来人,把王严超拿下!” 下一秒,钦差卫队瞬间涌入,长枪林立,直接将王严超的亲兵缴械,将王严超按倒在地。 局势瞬间反转。 陆安年看着这一幕,整理了一下青衫,朝周德正微微躬身行礼:“钦差大人明察秋毫,下官敬佩!” 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显然,自己赌对了。 这位钦差大人,来此绝不仅仅是为征粮。 接下来,应该才是正事。 “你别得意。”周德正看着陆安年淡淡开口,随后转身走向后堂方向。 “跟我来!” 第156章让他再跑会儿! 第156章让他再跑会儿! 后堂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喧闹。 堂内,陆安年与周德正相对而坐。 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解,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对峙。 陆安年此时的神经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这周德正,可比王严超难对付多了。 “陆副使,好手段。” 周德正端起茶碗,用碗盖轻轻撇去浮沫,却没有喝,一双浑浊却有精光内敛的眼睛盯着陆安年,声音略带沙哑,听不出喜怒。 “周大人何意,陆某有些不明白!”陆安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三言两语,就打破了王严超这个蠢货的心防,这份心智,可不像是一个边陲小县的县令,老夫先前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周大人谬赞了。”陆安年起身提起桌上的铜壶,为周德正续上一杯热水。 “下官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使,更不想我青山县数万百姓的活路,断送在某些人的权谋算计里,先前有失礼之处,还望周大人海涵。” 周德正看着杯中翻滚的茶叶,沉默了片刻。 “三万石粮,你能凑齐?”他没有在拐弯抹角,开始进入正题。 “能。” 陆安年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周德正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多久?” “只要周大人将复州交给我,一个月内定如数奉上。”陆安年放下铜壶,坐回原位,与周德正平静对视,“不过,下官有个疑问。” “讲。” “这三万石军粮,周大人是想让它安然无恙地送进朝廷太仓,还是想让它送到潞州?” 此话一出,后堂顿时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 周德正端着茶碗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问题问出,陆安年无疑是跟他摊牌了,就是直截了当的询问他的立场。 他本以为陆安年会委婉一些,却没想到比预想中要直接的多。 不仅懂得借势,做事还干净利落,在这场谈话中始终保持着跟他平等的姿态,这心智和气魄,让他心中又是诧异,即便是在洛阳,也少见此等青年才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德正的声音变得严肃,却依旧没有直接表态。 “下官当然知道。”陆安年坦然道,“杜帅私自向我青山县征粮,拥兵自重,长此以往,与养虎为患何异?周大人身为御史中丞,想必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若这粮是入杜重威粮库,那恕陆某可能要无能为力了!” 面对陆安年更加明确的表态,周德正却没有说话,沉默着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你或许不知道,这次征粮正是杜重威向陛下提起,为的就是让黑鸦军在围剿范延光的天雄军时能够有充足的粮草补给!” “所以,即便这批粮入了朝廷太仓,最终还是要交给杜重威!” “那大人来此,又有何意义?”陆安年却像是早已预料到,笑了笑反问。 他要的答案,已经有了。 周德正透露出这些信息,显然也已经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来此,自然是为了见你。”周德正身体微微前倾,直视陆安年的眼睛。 这话,让陆安年心中却是一动,有些意外。 这周德正来这里,竟是为了自己? 他何德何能,能让洛阳城内跟杜重威分庭抗礼的大人物注意到? 只是转念一想,心中便有了答案。 显然,还是因为杜重威。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才是周德正来景陵县真正的目的。 虽然有些意外,但陆安年心中很快就升起了一个想法。 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自己拿下复州,似乎要更容易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让他再跑会儿!(第2/2页) “周大人,话已至此,不如直接了当些吧!”陆安年不想打谜语了,“周大人此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见我,还有意削弱杜重威在复州的爪牙吧?” “既然你我目的相同,不如做个交易?” “哦?说说看!”周德正没有否认,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 “让王严超交出兵权,由我暂代复州军政事宜,名不正则言不顺,我需要一个身份来调动整个复州的资源。”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周德正冷笑一声。 “大人应该知道,乱世之中没点野心和魄力,迟早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陆安年也笑了,眼神却是非常认真。 “......”周德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继续道:“王严超我可以办,只要他倒下,你身为复州副防御史可自然而然接替他的位置,洛阳那边我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只是三万石军粮必须在一个月内凑齐!” “成交。”陆安年没有丝毫犹豫。 周德正虽然是杜重威的对头,但三万石军粮是皇帝下旨要的,必须带回去当做筹码,才可在朝堂之上斡旋。 这一点,陆安年很清楚。 实际上,只要把王严超的位置撸了,周德正这次的目的就达到了。 而他,刚好给了周德正一个绝佳的借口。 虎狼山那次伏击,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陆副使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周德正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抹赞许和感慨,“朝廷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若是此番差事办得漂亮,本官回京,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这显然是在抛橄榄枝了。 “多谢周大人栽培。”陆安年拱了拱手,态度谦恭,自然不会不识好歹,“下官一心只想为百姓谋生路,愿这不太平的世道早日过去。” 周德正愣了一下,没想到陆安年会这样回答。 现在这世道,一心只想为百姓谋生路的官可不多见,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了。 周德正深深看了陆安年一眼,随即释然点头。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总比王严超那种没有底线,谁给的多就给谁卖命的墙头草好控制一些。 至少,他这次卖了陆安年的好,对方总不会翻脸就不认人。 就在两人谈妥,堂内气氛越发融洽的时候。 一声急报,从门外传来。 “报,大人...不好了!” 一名钦差卫队的亲卫忙冲了进来,跪到周德正面前。 “何事如此慌张?” 周德正眉头皱起,脸上刚刚浮现的笑意瞬间消失。 “王…王严超!”那亲卫喘着气,指着外面,“王严超他…被人劫走了!” “什么?!” 周德正双目一瞪,一把揪住那亲卫的衣领。 “人怎么会跑的?本官不是让你们将他严加看管吗?” 他刚刚才跟陆安年谈好要拿下王严超,转眼人就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亲卫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一伙黑衣人,武艺高强,突然从府衙后墙杀进来,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他们杀了看守,直接把王严超给劫走了!” “黑衣人…难道是杜重威留下的后手?”周德正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想看看陆安年的反应,却发现对方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陆大人!你不急?”周德正有些犹疑。 陆安年放下茶碗,抬起头,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急什么?”他看了看门外渐黑的夜色,慢悠悠地开口。 “让他跑会儿。” 第157章可以稍微弄点动静出来! 第157章可以稍微弄点动静出来! 夜色如墨,景陵县北城军营。 王严超逃脱后并没有出城,而是直接回到了军营。 周德正虽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但在景陵县,大多数将士还是只认王严超的,包括景陵县守军统领王进,毕竟这世道藩镇势力割据已是常态。 朝廷对地方武装的掌控力度一直都不大。 “周德正……你个老匹夫!竟敢阴我!” 王严超在营房内来回踱步,神色阴沉透着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的靠山,转手就把自己给卖了。 若不是王进出现的及时,将他从府衙后院劫出来,他现在恐怕已经下了大牢,生死都不受自己掌控了。 “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进抬步上前,神情凝重,“那姓陆的手段卑劣,钦差又明显偏袒于他,我们得尽快想好对策!” 王严超喘匀了气,突然转头看向王进,皱起眉头。 “你是如何得知我被羁押的?” “是周军师来报的信,也是他安排人救的大人您!”王进老实的开口。 就在这时,营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救回来了吗?” 人未到,周信的声音已经传进了营房。 随后,就见同样有些狼狈的周信气喘吁吁的进了营房。 看到王严超的瞬间,他直接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起来,“大人,我终于又见到您了,我还以为...以为......” “周信?”王严超眸光一动,“你是怎么从青山军大营里逃出来的?” “我...我没逃啊,是他们放我回来的!”周信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放你回来的?”王严超更是惊讶,同时紧皱起了眉头。 “他们怎么会放你回来?” “我以为是大人您跟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救了我......”周信的脸色也变了,随后连忙表忠心:“大人,天地可鉴,我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王严超脸上依旧带着狐疑,可现在也没有心思仔细思考其中猫腻了。 他抓过周信的衣领,沉声喝问:“其他的先放到一边,你跟我说清楚,虎狼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人为什么没撤,还损失了那么多?” “就算被对方发现,应该也有足够的时间撤离才对!” “还有你,为什么也被俘了?” 这才是他此刻最想弄清楚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发了撤退的命令,为什么无人遵令。 被他这么一问,周信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发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说话!”王严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 “是杜帅派来的督军……”周信咽了咽口水。 随后,将前日伏击战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做了汇报。 听着周信的话,城卫军统领王进先憋不住了。 “什么狗屁天雷!”他皱眉呵斥,“军师,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不是...是真的!” 周信急的叫起来,指着虎狼山的方向,加大了音量。 “你们是没看见!那陆安年只是对着山崖挥了挥手,然后……然后就是天雷!比旱天惊雷还要响百倍!” “整个山头都在晃!崖顶……崖顶直接被炸平了!石头、树木,还有人……全都被炸成了黑炭!什么都没剩下!” 周信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语气中依旧还带着惊恐。 王严超和王进听了,相互对视。 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看着周信的样子,内心其实已经信了。 可一个平日里自诩智计过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师,能被吓成这副模样,那场面该是何等的恐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可以稍微弄点动静出来!(第2/2页) “这……这难道是妖术?”王进终于忍不住又开口。 “不!不是妖术......”周信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黑乎乎、满是裂纹的铁片,竟然是一小片震天雷的残骸。 “是这个!他们叫它‘震天雷’!就是这东西引来的天罚巨响!” 王严超看着那块不起眼的铁片,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这玩意,让我三百伏兵瞬间全军覆没?”王严超沉声质问。 “没错,就是这东西......”周信肯定的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这玩意,青山军这次带了至少上千枚,拉了十几车...现在就在他们大营内放着呢!” “若他们用这东西攻城,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王严超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震天雷......” 王严超喃喃自语,忍不住又在原地踱步起来。 他原本想过回到军营召集大军,直接将那姓周的和姓陆的全部留下。 这景陵县,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即便是杜重威的使者来了,也得客客气气说话。 他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可此时,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他又怕了。 不是怕朝廷钦差,而是怕陆安年。 城外三千青山军虎视眈眈,还有‘震天雷’这种恐怖的大杀器。 一旦真的对陆安年动了手,他城防营这些人,真的顶得住吗? 若顶不住,到最后自己也要为陆安年陪葬! 这样,真的值得吗? “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王进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武器,再精锐的士卒,再坚固的城池,又有什么用? 上千颗震天雷啊! 足以将整个景陵县夷为平地了吧! 这仗,特么的还怎么打? “你让我想想......”王严超挥了挥手。 见此,周信和王进都识趣的转身,离开了营房。 只是,周信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王严超一眼。 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 夜渐深。 青山县大营内。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大帐内,已经升任副将的王老五搓着手,凑到正拿着一卷竹简凝神观看的王朴身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王先生,俺有点不明白。” 王朴的目光从竹简上抬起,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想问为何要放那周信回去?” “嘿嘿,还是先生您脑子好。”王老五挠了挠头,一脸憨厚,“那家伙是王严超的狗头军师,就这么放了,俺觉得……有点亏。” 周围几个正在擦拭兵器的老兵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人和王先生的计谋,他们向来是看不懂的,但不妨碍他们想知道。 王朴放下竹简,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篝火,让火烧得更旺些。 “放他回去,自然是有用的......”他抬头,看向帐外景陵县城池的方向,悠悠开口。 “这复州岂是想拿就拿的,即便强攻拿下也仅仅是开始,想要彻底掌控这里,必须得用点手段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听懂。 “那……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王老五追问道。 “嗯,就这么等着!”王朴摇着蒲扇,轻轻点头。 “不过,也可以稍微弄点动静出来!” 第158章王严超:我太难了! 第158章王严超:我太难了! 深夜,防御使府。 陆安年离开后,周德正第一时间就拟了一份檄文。 “大人,这檄文现在贴出去吗?”周德正手下亲卫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下意识的问道。 “嗯,贴出去!“周德点头,声音严肃,“记住,城内各处布告栏都要贴上,一处也不能漏!” “是!”亲卫领命,转身快速离去。 周德正迈步来到门前,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脸上还带着一丝肃然。 回想起陆安年气定神闲说的话,心中愈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是王严超这条被逼到墙角的狗。” “先让他跑,藏在暗处的人才能浮出水面,抓一条狗容易,可要将潞州那位在这里的眼线和暗探一锅端了,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周德正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那年轻人是要借王严超这个饵,将整个景陵县都肃清一遍啊! 好老道的手段,好深的心计。 “此子若不能为盟,必然是个难缠的对手!” 周德正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底带着深思。 良久才转身,关上了房门。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原本因大军围城而死气沉沉的景陵县,突然被一纸檄文打破了宁静。 百姓们刚刚睁眼推开屋门,就发现各处城门、市集口、衙门口的布告栏上,都张贴起了一张张盖着绯红大印的讨贼檄文。 城内的百姓和商贩们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听着识字先生念叨着榜文上的内容。 “兹查明,原复州防御使王严超,德不配位,勾结匪寇,意图不轨……于虎狼山设伏,截杀朝廷新任官员,此乃谋逆大罪!” “着即刻革去其复州防御使一职,授命新任复州防御副使陆安年,暂代复州军政要务,安抚军民,拨乱反正!”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王大人成反贼了?” “我的天,这是要变天了啊!” “这防御副使...陆安年又是谁?” “听说是从青山县来的,带了三千重甲军现在还在城外呢!这陆副使不简单啊!” “我听我二舅姥爷的小舅子说,青山县只要干活,人人都能吃白米饭!” “真的假的?他来管咱们景陵县,那咱们是不是也能吃上白米饭了?” 人群中有恐慌、茫然、震惊,种种情绪在蔓延,但也有人窃窃私语,眼里渐渐浮现出亮光。 “最新消息,城外的青山军入城了!!!” “什么,入城了??” “慌什么,檄文上不是说了,陆大人已经暂代复州军政,当然要带兵入城!” “这么说,那王大人真的完了?” “也好,那王严超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陆大人来了,我们真能过上好日子!” “......” 原本看布告的人群,都不由自主的朝城门方向涌去。 想要看看,那传说中的青山军,到底有多威武...... 和城内百姓的惊讶和茫然不同,北城军营此刻已是杀气腾腾。 “反贼?他妈的!周德正那个老匹夫,他安敢如此欺我!” 一张梨花木的方桌被王严超一脚踹翻,上面的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像一头困兽,在营房内不断来回踱步,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 手里,正抓着一张刚刚从城里揭下来的檄文,捏得变了形。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恐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王严超:我太难了!(第2/2页) “大人息怒!” 城卫军统领王进小心开口,他和周信站在旁边,眼神都有些复杂。 “息怒?我怎么息怒!”王严超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王进的衣领,“他现在把老子定成了反贼!老子还有退路吗?!昨夜就该将那老匹夫给擒了,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这……”王进脸色一白。 他只是个武夫,平日里只管练兵,先前救王严超也是被周信教唆了没有弄清楚情况,以为只是蒙面救个人,也没多大的事,谁知道现在王严超直接被打成反贼了,他心里其实早就后悔了。 听王严超竟然还想要动钦差,心里顿时一阵发紧。 他很清楚,“谋逆”这两个字的分量。 虽然他对朝廷也没有什么忠心。 可一旦被扣上谋逆的帽子,就等于彻底和朝廷决裂,举世为敌了! 那时候,手下的弟兄们,谁还敢跟着他干? 军心一散,队伍就全完了! “事已至此,不能再犹豫了!”王严超咬了咬牙,狠声道,“那姓周的就在防御使府,咱们手里还有几千兵马,一不做二不一休,冲进去把他砍了!只要死无对证,这景陵县,就还是我说了算!” “大人,您......” 王进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想退缩,可旁边的周信动作更快。 “不可!万万不可啊大人!” 周信突然跪了下来,脸色煞白如纸。 “为何不可?”王严超怒视着他。 “大人,您糊涂啊!”周信都快要哭了,声音在发抖,“我们一旦动手,就真的坐实了谋反的罪名!城外还有陆安年的三千重甲,他们巴不得我们乱起来!” 他顿了顿,想到震天雷的恐怖威力,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而且……还有那个‘震天雷’!大人!您是没见过,那东西一炸,整个山头都没了!就算弟兄们愿意跟着您反,咱们这点人,也未必有胜算啊!” “而且,营里的弟兄一旦看到檄文,肯定都......” 后面的话,周信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屋内三人都清楚的很,手底下的人还愿不愿意跟王严超,都是未知数。 营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王严超刚刚鼓起的戾气,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震天雷......三千重甲...... 打?拿什么打?拿头打!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床上,整个人都麻了。 不打,是等死。 打,也是找死。 还不一定有人愿意跟他上...... 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 太难了! 营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王严超心乱如麻,六神无主之际,营帐的帘子突然被一把掀开。 一名王严超的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大人!不……不好了!” “又怎么了!”王严超正烦躁,没好气地吼道。 “城……城门!”那亲卫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南边的方向,“南城门……开了!” “什么?”王严超猛地站起身。 “是陆安年的人攻城了?”王进也急忙问道。 “不……不是!”亲卫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是守城的兄弟们……他们自己打开了城门,把兵器都扔了!” “城外……城外的青山军,已经进城了!!” 第159章大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第159章大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你说什么?” 王严超猛地揪住那名亲卫的衣领,双目赤红,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南城门……开了?” “是……是守城的弟兄们……”亲卫又要再汇报一遍,就被王严超暴怒打断了。 “我不是聋子!!!!” 王严超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帅椅上,面如死灰。 城门开了? 还是自己人开的? 他麾下的兵,就这么把敌人迎进了城? 这比陆安年用震天雷轰开城门,还要让他感到屈辱和绝望。 他原本还想起兵造个反。 可现在,大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脸都丢尽了! “大人……”旁边的王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王延超气不打一处来,怒声低吼。 “要不…我们也降了吧!”王进咬了咬牙,豁出去说道。 “我看行……”周信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咽了咽口水。 “你们!!” 王延超气血攻心,眼前一黑。 “大人!!!” “您醒醒!!” …… 景陵县,南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门内外,皆是鸦雀无声。 数百名原景陵县的守城士卒,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那些长矛、朴刀杂乱地堆在墙角,像是一堆破烂。 他们或跪或站,垂着头,不敢看入城的黑甲将士,生怕被牵连。 赵铁牛骑在马上,手持长刀,第一个踏入城门。 他身后,是一千名身披玄色铁札甲的青山军士卒。 他们队列整齐,步伐沉稳,沉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街道两旁的百姓从门缝里、窗户后,偷偷地探出脑袋,看着这支传说中的军队,眼神里充满畏惧与好奇。 这就是……青山军? 这就是那个能让数万流民吃上饱饭的陆大人的兵? 不知道何时开始,关于青山县的事迹已经在景陵县传开了。 他们看着这支队伍,没有烧杀抢掠,没有凶神恶煞的呼喝。 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沉闷声响,军纪严明。 只是在街道上遇到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摊贩时,竟会主动的绕开。 这一幕,让不少景陵百姓都看愣住了,以往遇到的那些军爷,若是路上见到了小摊小贩,哪会这么客气? 大军从城门处开始排开一条通道,两侧甲士如黑色的山峦延展,静静矗立。 不多时,陆安年与王朴的身影,出现在了城门口。 昨夜陆安年从防御使府离开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出了城回到了军营,此刻一身青衫,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他走到那群垂头丧气的景陵士卒面前,脚步停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传我第一道代防御使令。”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城门口清晰地传了出去。 “在城内东西南北四条主街,以及城中市集,共设立二十处施粥棚,施粥三天。” “凡我景陵县户籍在册之百姓,无论老幼,皆可凭户籍牌或相关证明,领前往粥!”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骚动。 无论是心惊胆战的百姓,还是准备引颈受戮的降卒,亦或是跟在陆安年身后的青山军士卒,全都满脸错愕。 新官上任,不应该是清算、立威、抓人、砍头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大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第2/2页) 怎么第一件事……是施粥? 这套路,他们没见过啊! 站在一旁的王朴也愣了一下。 随即眼眸泛起精光。 高明! 实在是高明! 这一手,看似是安抚百姓,实则是在釜底抽薪,诛王严超的心啊! 不用一兵一卒,只一道命令,用一碗米粥,就能将王严超最后那点根基,彻底瓦解! 民心,才是这乱世中最坚不可摧的城墙,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他先前竟然没有想到这招! “大人……这……这……” 一名降卒校尉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我等……我等有罪,大人不追究吗?” 陆安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们是景陵县守军,守卫这座城池是你们的职责所在,王严超谋逆,与你们何干?”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呆若木鸡的降卒,对着身后的赵铁牛挥了挥手。 “铁牛,带人去府衙粮仓,运粮出来,立刻办!” “是,大人!” 赵铁牛虽然也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轰然应诺,带着一队人马,朝着府衙粮仓方向而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围观的百姓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陆大人英明啊!!” “真的……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我们都能去领粥喝!” “陆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爱民如子啊!” “我们景陵县百姓的好日子要来了!!” “陆大人千岁,万福永享!!” 一道道声音不断从人群中响起。 景陵县饥荒虽然没有江陵府那么严重,但也有不少人饱一顿饥一顿。 最重要的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 陆安年一进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施粥! 有奶便是娘! 这一刻,陆安年在他们心目中 那就是再造父母啊! ...... 防御使府。 “什么?陆安年要在全城施粥?” 听到手下亲卫来报,周德正愣了一下,也是满脸错愕。 “没错,几条大街主干道此时已经在搭建粥棚了!”亲卫肯定的点头,“陆大人下令,施粥三天,凡景陵县百姓,皆可前往领粥!” 周德正陷入了沉默。 眉头微微皱起。 良久,才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 亲卫拱手行了一礼,缓缓退去。 房门关上,屋内陷入一片安静。 “刚入城就施粥,真是好手段啊!”周德正突然叹了口气。 他有些不明白,先前陆安年明明已经答应他,一个月内凑齐三万石粮。 可这关键时候,竟然还全城施粥! 他真的那么有自信,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凑齐粮食? 还是...这家伙是在阳奉阴违? 想到这,他的眉眼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陆安年走的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导致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下一步,你又会如何做?” 周德正忍不住喃喃自语。 搞出这么多动作,暗地里那些藏着的老鼠,应该也快要有所动作了。 只是,现在的他是一头雾水。 根本猜不到陆安年下一步的动作。 此子行事,毫无踪迹可循! 第160章我要弄死他! 第160章我要弄死他! 北城军营。 王严超从床榻上猛的睁开眼,直坐而起。 只感觉胸口还是一阵发闷。 “大人,您终于醒了!” 周信连忙上前,帮王严超顺着气。 王进听到动静,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人......” 他刚刚拱手,就被王严超打断了。 “现在情况如何?陆安年呢?” “回大人......”王进犹豫了一下,才回道:“陆大人刚刚进城,便发布了第一条命令,在全城设了二十个粥棚,此时正在施粥......” “施粥……他竟然在全城施粥!”王严超瞪大了眼睛。 随后,双眼瞬间赤红,起身又在营房内开始来回踱步。 他不傻。 陆安年这一手,显然不是真的大发善心。 而是为了收拢民心。 施粥过后,整个景陵县的百姓,肯定都要念着陆安年的好。 这分明是要彻底断他的根基! 最可气的,用的还是他粮库里的粮!! “大人,现在城里的百姓们……都说陆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王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叹着气。 周信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不敢说话。 “青天大老爷?”王严超突然笑了,脸色变得有些狰狞,“他一个反贼,也配?” “大人,他.......”王进欲言又止。 很想说,现在您才是反贼。 可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这时候还触王严超的霉头。 但沉默过后,他还是继续说道:“要不,我让人送您出城,找个地方避避吧!” “你让我避他??” 王严超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抓住王进胸前的盔甲,情绪彻底失控。 “王进!你手下还有多少人是忠于我的?” 看着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王严超,王进被吓了一跳,“大人,您要做什么?” “做什么?”王严超紧咬着牙齿,“我要弄死他!!” “可大人...弟兄们都已经看到檄文了...现在......”王进支支吾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 檄文都贴满全城了,弟兄们不把你绑了送去领赏就不错了。 谁还敢跟着你造反? “什么意思!”王严超显然察觉到了王进面色不对,冷声厉喝。 就在他即将彻底爆发时,营房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推开。 一名身穿将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男人。 “大人!”那穿着将甲的男子是王进手下的一名副将,进屋子后直接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末将李虎,前来救大人脱困!” 王严超一愣,看向李虎,又看了看王进。 “李虎,你要做什么!”王进皱起眉头,看着李虎忍不住出声。 李虎却是没有回答,身体微侧,让出了后面的黑衣人。 王严超三人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本能感觉不对,心中警铃大作。 “你又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王进再次开口,手下意识放到了腰间长刀上。 黑衣斗笠男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大人不必惊慌,末将是奉了杜帅的命令,特来为大人解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我要弄死他!(第2/2页) “杜帅?” 王严超眼眸微微一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 “没错。”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在下刘会,奉杜帅之命,暗中保护王大人周全。” “护我?”王严超心中冷笑,他才不相信杜重威会这么好心。 这刘会躲在景陵县,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在策划什么大事情。 而自己,不过就是一枚棋子,一旦没用了第一时间就会被弃如敝履。 但现在,他已经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刘会。 “王大人,眼下的局面您也清楚。”见王严超不说话,刘会继续开口道:“那姓陆的与周德正沆瀣一气,不过是借着檄文的名头,一步步蚕食您的兵权,最后将您置于死地。”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怎么搏?”王严超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他陆安年有三千重甲,还有那什么……‘震天雷’!” 看着眼前的刘会,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先前见过的黑袍人,给他的感觉都是一样。 像是躲在暗处,随时有可能窜出来置人于死地的豺狼。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跟豺狼为伍了。 “大人放心。”刘会似乎早预料到王严超的顾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杜帅早已料到此节,黑鸦军一支五百人的精锐斥候营已潜入景陵县内!” “另外,李虎麾下还有五百将士,也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今夜便可冲进防御使府,将那周德正与陆安年一并拿下!” “届时,钦差和姓陆的两位人质在手,城外的青山军必不敢轻举妄动,那时...陆安年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您宰割!” “杜帅说了,只要事成,这复州防御使的位置,肯定还是您的!” 听到这,王严超的心脏开始怦怦狂跳。 五百黑鸦军精锐! 那可是杜重威手中最锋利的刀,以一当十,战力远非寻常州府军可比。 再加上李虎的五百人!! 那就是一千精锐! 有了这支力量,夜袭防御使府,未必没有胜算! 旁边的王进和周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惧。 这是要逼着王严超造反,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啊! “大人,三思啊!”周信硬着头皮开口,“一旦动手,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王严超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我现在还有路可走吗?!” 他一把夺过那封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印章和字迹,脸上最后的一丝犹豫被疯狂所取代。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可他别无选择。 “召集人!”王严超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命令。 “今夜子时,动手!” “是!”周信跟王进对视了一眼,理智的拱手低头。 外面刚刚脚步声那么密集,显然有重兵把守。 这时候,什么都没有小命重要。 …… 第161章若游龙入海,天下之水皆往! 第161章若游龙入海,天下之水皆往! 夜色渐深。 防御使府,后堂。 一盘棋局已经到了尾声。 周德正手执白子,看着棋盘上被黑子大龙围困的窘境,眉头紧锁,迟迟无法落下。 “陆大人这棋风奇诡莫测,让人摸不着路数,着实是老夫生平仅见啊!”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气定神闲的陆安年。 陆安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大人过誉了,不过是些野路子罢了。” “可这局,若是鱼不咬钩,你又该怎么办?”周德正意味深长的问道。 陆安年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依旧笑着。 “那只能说,这鱼够聪明,或者……饵不够香。” 周德正闻言,也将目光投向窗外,浑浊的眼眸里闪过思索。 陆安年继续道:“既然饵已经放下,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运气了!” “运气......”周德正拿起一枚棋子,笑了笑,“陆大人可不像是会将命运交给运气的人!” “施粥安民心,革职断其望,再放出勾结匪寇的消息,令军心动摇!这三板斧下去,王严超已是冢中枯骨,唯一的生路,就是指望他背后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不是鱼不咬钩的问题,而是这钓鱼的人,是否下定决心,敢为了这条鱼扯断自己的线。” 周德正捋了捋胡须,看着陆安年,观察着他的表情。 “那依周大人看,这线我该断吗?” “若我是你,会好好考虑。”周德正眼眸变得严肃了些,“毕竟,复州虽偏远,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便是游龙翔天,终究也需有水可依啊!” “有水可依......”陆安年自语一声,突然一笑。 随即再次落下一子,棋盘上的白子大龙瞬间被截断,再无生机。 “可若游龙入海,天下之水皆往!” “您说呢,周大人?” 陆安年站起身,微微拱手行礼。 “承让了!” “这......”周德正看着面前的棋盘,愣了一下,手中的子终究还是没能落下去。 他将棋子归笥,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你赢了!” “大人所言,陆某会仔细考虑的!”陆安年荣辱不惊,依旧淡笑。 内心却是叹了口气。 这周德正对自己竟是意外的有耐心,不断的试探拉拢。 可洛阳的水太深了。 若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太快入那乱局的好! 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既如此,那老夫便不强求了......”周德正深深的看了陆安年一眼。 “难得遇到你这么个小友,棋下的这么好,咱们择日再战!” “求之不得......” 陆安年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的闷响。 “砰!” 紧接着,后堂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守卫的钦差亲卫浑身是血地扑了进来,胸口插着一截断箭。 “大人……有……有叛军,快走......” 他话音未落,便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紧接着,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火光映红了窗纸。 “保护大人!” 外面响起赵铁牛的怒吼声。 几十名护粮队甲士迅速挡在了屋前,组成一道人墙。 赵铁牛一人一锤,站在最前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若游龙入海,天下之水皆往!(第2/2页)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周德正神色微变,就想上前看看情况,却被陆安年拦在了身后。 “看来,你要钓的鱼上钩了?!”他转头,看向陆安年侧脸。 “只是没想到,他会蠢到直接带兵杀进防御使府......”陆安年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动静闹得大一些,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出来的几率就更大了!” “陆大人早有对策?” “算不上,只是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罢了!” 两人说话间,外面数百名身穿甲胄的士卒已经如潮水般涌入。 所有人皆手持明晃晃的钢刀,见人就砍,府衙内的守卫根本抵挡不住。 “杀!拿下周德正和陆安年,赏银千两!” 府门处,李虎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翻飞,瞬间砍翻了两名钦差护队。 涌入府内的叛军越来越多。 好在后堂院内地形狭小,再加上后院门被第一时间关上。 叛军只能从四面围墙爬进来,加大了不少进攻的难度。 短时间内,赵铁牛和护粮队的将士们硬是凭借着地形的优势,训练有素的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尤其是赵铁牛,手中长柄破甲锤使得密不透风。 所有上前被碰到的人,不死也是重伤。 强悍的武力,让不少叛军心生胆怯。 “陆安年,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后院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饱经风霜的大门被人用撞木直接撞倒,负责顶门的几位护粮队将士连忙后退,这才没有被埋在门下。 赵铁牛迅速召集剩余人,全部退至后堂房门口,全身戒备,紧紧盯着前方。 王严超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在一众叛军的簇拥下,出现在后院门口。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当看到赵铁牛等人身后,正安然坐在堂内的两道身影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陆安年!周德正!你们的死期到了!” 王严超嘶吼着,声音都有些变形。 周德正转头,内心已然无法保持平静。 他站起身,指着王严超厉声喝骂:“王严超!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谋反!” “谋反?”王严超笑得比哭还难看,“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进内院。 叛军也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明晃晃的刀口对准了堂前赵铁牛一众人。 “不想死的,就给我让开!” 王严超低声怒喝。 赵铁牛等人一动不动,只是将手中武器握得更紧。 陆安年终于缓缓站起了身,看向状若疯魔的王严超。 即便到了此时,他依旧不见慌张,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青衫,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悯之色。 “王大人,你真可怜?” 王严超一愣,随后眼睛更红了。 “你他娘的……在说什么!!!” “我说......”陆安年声音提高了些,清晰地传遍整个内院,“这出关门打狗的戏,现在可以落幕了吧?” “什么?”王严超又是一愣,内心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随着陆安年话音落下。 “轰,轰~” 数声巨响,在防御使府门前炸开。 紧接着,夺目的火光将整个景陵县上空映的如同白昼。 第162章大人收手吧,外面全是人! 第162章大人收手吧,外面全是人! 巨响并非一声,而是接连不断,如同天公擂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整个防御使府的地面都在颤抖,瓦片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院内原本喊杀震天的叛军,攻势瞬间一滞。 所有人,包括冲在最前面的李虎,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望向府外火光冲天的方向。 “什么声音?” 王严超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惊骇。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传入内院。 “震天雷……是震天雷!” 被强迫着跟了来的周信喃喃出声,再度回想起那天在一线天听到的巨响,眼神中浮现惊恐。 一旁,出工不出力的王进也是咽了咽口水,先前都只听周信说起震天雷有多厉害。 这一次,他是真切感受到了。 刚刚的巨响加上地面的震颤,不用亲眼看,他都已经能够想象到那爆炸的东西有多厉害。 “慌什么!!” 王严超猛地怒吼,强压着颤抖的内心,死死地盯着府外升腾起的火光,瞳孔剧烈收缩。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难怪刚刚攻进来的时候那么顺利,甚至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陆安年带进城的一千青山军没有出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陷阱! 他可以肯定,府外埋伏了重兵,否则不可能反应如此迅速,他刚动手,震天雷就响了! 完了…… 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从王严超的脑海中蹦了出来,心一点点的沉入深渊。 “王大人,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一声冷喝在王严超耳边响起。 一直混在人群中的刘会此时上前,抓住了王严超的胳膊,脸上不见慌乱,反而透着狠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字如刀,“只要擒下陆安年和周德正,用他们做人质,城外的青山军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王严超浑身一震,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对! 只要抓住了陆安年! 他看着堂内那道依旧从容不迫的青衫身影,心中最后的理智被求生欲望彻底吞噬。 “对!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活!” 王严超嘶声怒吼,猛地抽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给我杀!冲进去!谁能拿下陆安年,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那群本已胆寒的叛军眼中再次燃起贪婪的火光。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刀,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前方,赵铁牛横锤立马,黝黑的脸上没有半点畏惧,只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来!让俺看看你们有几斤几两!” 就在王严超要挥下长剑时,异变陡生! 一直跟在王严超身侧沉默不语的王进和周信对视一眼,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突然动了! 王进的动作快如闪电,但目标却不是前方的赵铁牛,而是站在他旁边的叛军副将李虎!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李虎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颈一凉,低头看去,只见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的喉咙里透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王进。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 李虎想说什么,嘴里却只能涌出大股的鲜血,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王严超高举的长剑僵在了半空,满脸错愕地看着拥立自己的心腹手下,自相残杀。 “王进!你疯了?!” 他厉声喝问。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黑影扑了上来,直接一把死死的抱住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大人收手吧,外面全是人!(第2/2页) 紧接着,周信撕心裂肺的哭喊响起。 “大人!收手吧!!!” “外面……外面全是人啊!!!” 周信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张脸都贴在了王严超的后背,声音如同杜鹃啼血。 “你……你给老子滚开!” 王严超气得浑身发抖,想挣脱,却发现周信的力气意外大的吓人,不知道是不是绝境爆发。 一时竟挣脱不开。 “大人!降了吧!我们降了吧!” 周信依旧在极力劝阻。 同时,王进的长刀也架在了刘会的脖子上。 这一连串的反转,让在场叛军彻底傻眼了。 主将被控制,副将被统领捅了喉咙。 就连那位神秘的刘大人也被刀架住了。 这还打个屁? 一众叛军顿时心生退意。 也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怒喝和砍杀声。 “府外叛军已尽数伏诛,尔等还不放下武器,弃暗投明,更待何时!!!” 一排排身披玄色重甲、手持强弩的青山军士卒,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占领了院内各处要道,上百张弓弩,齐刷刷对准了院中残余叛军。 冰冷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手持蒲扇的身影,从大军后方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正是王朴。 这声音,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哐当……”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叛军们手中的兵器开始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饶命,我们降了!” “别杀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都是李副将逼我们的!!” “没错,还有王大人和那个刘大人,都是他们逼我们的,陆大人饶命啊!” “......” 很快,所有的叛军将士都放下了武器,纷纷跪到了地上,将头紧贴地面,不断求饶。 一直在周信怀里挣扎的王严超也停了,认命般的瘫到了地上。 他看向从人群中走出的王朴。 随后又转头,看向陆安年。 面色变得惨白。 他早该料到,陆安年不可能没有防备的进城,更不可能一直放任自己在城内而无动作。 原来,对方早就算准了自己会狗急跳墙。 布下了这一局,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直到此刻,他彻底心服口服。 跟陆安年一比,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配合着演戏,却不自知。 刘会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死死盯着突然反水的王进,完全没料到,自己这边会从内部分崩离析。 随后缓缓转头,也将目光落到陆安年身上。 “你赢了!” 他轻声低语,吐出一口气,也低下了头。 眼前局势已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 驻守在府外的五百黑鸦军精锐显然已经被全部解决,要不然青山军不可能冲进来。 这一局,是他输了。 见局势已经控制,王朴对着堂内拱了拱手。 “大人,府内叛军已全部控制。” 直到这时,陆安年才缓缓从后堂内走了出来,朝着王朴轻轻点头。 他朝一旁神色肃穆的周德正点了点头,随后径直走到庭院中央,看着被周信死死抱住、动弹不得的王严超。 夜风吹起他的青衫衣袂,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悲,平静得像只是出来赏个月。 “王大人。” 陆安年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严超的心脏骤然一紧。 “我说吧,你真可怜。” 第163章这景陵县,姓陆了! 第163章这景陵县,姓陆了! “你...你......噗!” 王严超气得浑身颤抖,又是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又是一阵阵发黑。 陆安年那句轻飘飘的“你真可怜”,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精神。 他跪在陆安年面前,双手撑着地,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先前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陆安年的目光从王严超身上移开,视线转向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一众叛军。 最后落在了仍被王进用刀架着脖子的刘会身上。 “铁牛。” “在!”赵铁牛瓮声瓮气地应道,提着破甲锤上前一步。 “把王严超和这位刘先生,分开看押,关进府衙地牢。”陆安年吩咐道,“尤其是这位刘先生,派双倍人手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 赵铁牛领命,大手一挥,两队护粮队甲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王严超和面色阴沉的刘会拖了起来。 刘会被押走时,深深地看了陆安年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狠辣,只剩下不甘与忌惮。 处理完主犯,陆安年的目光才落到王进和依旧俯伏在地的周信身上。 王进心里一突,连忙丢下长刀,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罪将王进,先前助纣为虐,罪该万死,求大人看在罪将幡然悔悟的份上,饶罪将一命!” 周信也反应过来,连忙爬到陆安年的身前,磕头如捣蒜。 “陆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一直心向大人,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都在找机会策反王严超,要不是那姓刘的出现,我......” “行了!”陆安年看着这两个活宝,说起来,这两个家伙在整个计划中,确实起了不少作用,周信就不用说了,本就已经被策反。 先前回到王严超身边,也是王朴的计策,让他带着王进入局救走了王严超。 这景陵县局势复杂,不经历一场大清洗想要安稳的接过来,几乎不可能。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能和平的收下这座城,来的路上,在抓到周信的那一刻,就已经跟王朴商量出了一个计划。 不是简单的攻城,那样对景陵县的破坏太严重了,而且对百姓归心也不利。 这才有了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你们很了解景陵县?” 此时,陆安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王进和周信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大气都不敢喘。 “了解...了解!”周信抢着回答,“小人在景陵县为官数年,对城中各家大户,户籍人口,以及军政事宜都一清二楚。” 王进也连忙点头:“末将执掌城卫军,对兵马部署,军中将领都了如指掌。” “很好。”陆安安点了点头。 “王严超在景陵县经营多年,党羽亲信想必不少,天亮之前,我需要一份名单,所有与他深度勾结的官、商、军中将领,一个都不能漏。” 他停顿了一下。 看着两人惨白的脸,补充了一句。 “这是你们的机会,也是我给你们的唯一一次机会。办好了,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办不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两人都秒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这景陵县,姓陆了!(第2/2页) “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周信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仿佛接到了神圣而艰巨的任务。 王进也重重叩首:“末将定不负大人所托!” 陆安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起来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听令站起身,退到一旁,看对方的眼神都带着绝境逢生的喜悦。 此时,一直沉默的周德正走了过来。 他看着满院的狼藉和跪地的叛军,神情复杂地看了陆安年一眼。 “陆大人,好算计啊!恭喜了。” 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周德正的预料,他本以为即便陆安年布下的局最终能顺利收网,也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之所以还敢留在这里,自然也是有所倚仗,皇命在身,此刻他便代表着朝廷官家。 谁谋逆犯上,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即便王严超真的赢了,也不敢真的对他动手,否则连杜重威都保不了。 只是现在看来,不需要走到最后那一步了。 “周大人过奖了。” 陆安年拱了拱手,态度依旧谦和,“若非周大人檄文一出,断了王严超的退路,他身后之人也不会如此冒险,更不会这么快就狗急跳墙。” 这话让周德正心中稍宽。 “今夜闹这么大,这府外……”周德正指了指外面,爆炸声停了,但火光依旧。 “大人,杜重威藏在城里的五百黑鸦军斥候一个都没跑掉,另外,西城军营的控制权也已经收回,这是虎符。” 王朴接过了话。 同时朝陆安年递上一枚虎符信令。 周德正瞳孔微微一缩。 五百黑鸦军精锐!就这么……没了? 他看向陆安年,眼底皆是惊疑。 原本,他来景陵县的目的只是解决王严超,以此来削弱杜重威的势力。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五百黑鸦军...竟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折在了这小小县城。 “干得不错!”陆安年接过虎符朝王朴微微点头,随即问道:“伤亡如何?” “我军轻伤三十余人,无人阵亡。”王朴的声音沉稳,快速汇报,“钦差大人的护卫,阵亡七人,伤十三人。” “府衙内的仆役家丁……死伤近半百。” 陆安年眉头微皱。 “抚恤要给足,钦差大人这边阵亡的护卫,按我青山军甲士标准抚恤,府衙内的无辜之人,也一并处理了吧。” “另外,明天的施粥继续,发一条告示,将今夜之事公告全城,同时安抚百姓。” “是。”王朴躬身应下。 周德正看着陆安年安排好一切,才慢慢缓过来,捋了捋胡须,发出一声感叹。 “现在,这景陵县,算是彻底姓陆了。” 陆安年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抬头看向被火光映照的夜空。 喧闹的防御使府渐渐安静下来。 叛军被分批押走,尸体被抬出去,血迹也被连夜冲刷,仿佛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不知不觉,东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走吧陆大人......”周德正轻轻拂袖。 “该你去正式接手这座城了。” 第164章肃清! 第164章肃清! 天色大亮。 防御使府的血腥味被清晨的凉风吹散了不少,但压抑的气氛,依旧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府衙正堂前。 数百名被缴械的叛军依旧跪在地上。 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待宰的羔羊。 而他们周围,是身披玄甲、手持长刀的青山军士卒,站得笔直,沉默如山。 强烈的对比,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 这座城,已经彻底换了主人。 “陆大人。” 周德正看着这番景象,压低了声音,“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王严超谋逆,按律当诛!他们身为从犯,本也难逃一死。”陆安年语气平淡。 周德正轻轻点头,内心却叹了口气。 虽然这么处置合乎法理,可从情理的角度看杀心却是重了些。 “不过……”陆安年话锋一转,“法理之外,亦有人情,我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总不能将人都杀光了。” 周德正听了这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还真怕陆安年直接大开杀戒,那景陵县就真的要乱了。 就在这时,王进和周信两人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过来。 他们一夜未眠,眼眶深陷,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亢奋和急于表现的求生欲。 两人走到陆安年面前,噗通一声,再次跪下。 周信双手高高捧着一卷羊皮纸。 “大人!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迫切,“这上面,是王严超安插在景陵县各处的全部党羽亲信,从军中将领到地方豪绅,无一遗漏!” 王进也紧跟着叩首:“城卫军已整装待戈,只等大人一声令下,就能将这些人全部控制!” 陆安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朝身旁的王朴递了个眼色。 王朴会意,上前接过那卷羊皮卷,缓缓展开,目光在上面一个个名字上扫过,脸上古井无波。 片刻后,王朴合上羊皮卷,转身对陆安年躬身道:“大人,名单详尽,足有三十七人,其中军中各级将领七人,主簿、仓曹等要职官吏十一人,剩下皆是城中与王严超勾结甚深的豪绅商人。” “三十七人……” 陆安年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想之中。 王严超在景陵县经营这么多年,有些心腹不奇怪。 他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王进和周信。 “做的不错。” “为大人分忧,是小人分内之事!”周信连忙磕头。 王进也紧跟着表忠心:“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陆安年抬手。 两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退到一旁,低头垂手而立。 “王朴。”陆安年看向自己的军师。 “属下在。” “按名单抓人。”陆安年的声音冷了下来,“周信和王进交由你调度,领五百人,景陵县守军配合,以雷霆之势,同时行动,将所有人全部拿下,府邸、商铺,全部查封。”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不带丝毫感情。 一旁的周德正听得眼皮直跳。 他张了张嘴,本想劝一句。 如此大动干戈牵连太广,恐生动乱。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很清楚,对付这种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怀柔手段根本没用,唯有快刀斩乱麻,以绝对的武力震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局势。 最终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看着温文尔雅,手段却比谁都狠。 景陵县算是彻底变天了! “是!” 王朴没有半分犹豫,躬身领命,转身便开始调兵遣将。 很快,留守在府衙的青山军士卒开始行动起来。 一队队黑甲士卒,手持名单,在王朴的调度以及王进和周信两名“向导”的指引下,如猛虎出笼,奔赴城中各处。 “铁牛!”陆安年喊了一声。 “大人,俺在!” 赵铁牛提着还沾着血迹的破甲长锤,大步上前。 “王严超的府邸就交给你了。”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仔细点搜,他一个防御使,藏的东西肯定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肃清!(第2/2页) 防御使府相当于县衙办公的地方,王严超在城内还有好几套私宅,平时也不住这边,周信已经全部和盘托出。 “嘿嘿,大人放心!”赵铁牛咧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保证给他家底都掏空了!” 说完,他便兴冲冲地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城东王严超那座占了半条街,最大的豪奢府邸而去。 刚刚迎来晨曦的景陵县,再次被肃杀之气笼罩。 街道上,因为昨晚的动静担忧了一晚上,小心翼翼的走出家门,便看到一队队杀气腾腾的黑甲军士在城中穿行。 他们本以为又要生乱,吓得纷纷躲避。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青山军的目标,竟然是城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老爷和富商。 “砰!”城南一处大宅院的朱漆大门,被几名士卒直接撞开。 “奉陆大人令,捉拿逆贼同党,查封家产!” 冰冷的喝令声中,青山军鱼贯而入。 很快,宅院里便传来了哭喊、求饶和怒骂声。 没过多久,一个个衣着华丽的男女老少,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押了出来。 紧接着,一箱箱金银珠宝,一车车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大量囤积的粮食,被源源不断地从宅院里运出。 这一幕,不止发生在一处。 城东的李校尉府、城西的孙主簿家、北市最大的周记粮行…… 一个个在景陵县响当当的人物。 在这一天,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恐,到错愕,再到最后,看清楚那些被查抄的都是谁之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好!抓得好!” “早就该抓了!那周记粮行的周扒皮,把粮价涨到天上去了!” “还有李校尉,他儿子上街打死了人,屁事没有,今天总算遭报应了!” “陆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刚刚公告栏那边贴出新告示,王严超谋逆,昨晚闯入了防御使府,想要加害钦差和陆大人,一应人等全部被拿下了!” “还有...还有,城内施粥不受影响,大家可以继续领粥喝!” “太好了,走走走,领粥去......” 景陵县的民心,在肃清与施粥双管齐下的反差中,起到了绝佳的效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陆安年汇聚。 而风暴的中心,无疑是城东的王严超府。 赵铁牛带着两百人,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给俺搜!” 随着赵铁牛一声令下,厚重的府门应声撞开。 将士们冲入府中,府内的家丁护院根本不敢反抗,有些想动手的,直接就被如狼似虎的青山军当场砍翻在地。 看着府内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赵铁牛满是鄙夷。 “这王八蛋比皇帝老儿还会享受!” 他没有耽搁,挥手下令:“按大人说的,给俺一寸一寸地搜,所有值钱,以及异常可疑的东西,全部找出来!” “是!”众将士领命四散入府内。 一时间,鸡飞狗跳。 平日里仗着主子身份耀武扬威的护院以及侍女丫鬟,此刻吓得瑟瑟发抖,抱头蹲在角落,一声不敢吭。 很快,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金银,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珍玩,被不断地从府内各处角落里翻找出来。 数量之多,让负责登记的书记官都暗暗咂舌。 就在赵铁牛指挥着众人将一个紫檀木大箱子撬开时,一名负责搜查书房的什长,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快步跑了过来。 “将军!” 那什长压低了声音,将图纸递上。 “我们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赵铁牛疑惑地接过图纸,他虽然识不了几个字,但图纸上那清晰的路线和标注,却认识。 这不是景陵县的舆图。 图上标记的路线,赫然指向了东边楚地方向…… 而且,在楚地某座城的位置,用朱砂画了一个格外显眼的圈。 “这是……” 赵铁牛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不简单。 他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那什长大喝一声。 “这里你先盯着,我去汇报大人!!” “是!” 第165章这家伙玩碟中谍呢? 第165章这家伙玩碟中谍呢? 午时,城内各处乱象基本平息。 防御使府内,周德正已经离开。 王朴正拿着一本册子在跟陆安年汇报上午行动的成果,周信和王进则在一旁候着,老老实实。 “名单上的人都已经控制,查抄出的金银钱财全部入了账册,大人请过目......”王朴将书册递到陆安年身前。 “另外,城内的物资粮仓也已经初步清点了一遍,结果不算好,按照现在的储存量算,不出一月,军营就将面临缺粮!” “城内各大粮商以及粮食储备要更差,再不想办法弄粮食,一个月后的景陵县,或许也要变成江陵城......” 说到这,王朴的语气有些凝重。 他知道陆安年有一条隐秘的粮道,几乎能提供青山县源源不断的粮食,可现在再加上个景陵县,情况他就不清楚了。 所以,内心有些担忧。 “粮食的问题不用担心!”陆安年接过账册看了起来,一边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控制景陵县军政事务,以防有变!” “今日的肃清虽拔除了王严超的心腹,但空出来的位置若不及时补上,城内事务定然运行不畅,很快也会出问题!” “王先生,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处理,周信及王进协助你!” “是!”王朴三人躬身应答。 几人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喊。 “大人!大人!” 赵铁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人未到,声先至。 陆安年抬头,看向门口。 “大人!您快看这个!” 赵铁牛像一头蛮牛般冲进院子,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一抹急切,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卷泛黄的羊皮纸,递向陆安年。 “急什么...毛毛躁躁的,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陆安年接过羊皮纸,嘴上虽是斥责,却并未真的生气。 “嘿嘿。”赵铁牛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陆安年展开羊皮卷,入眼是一张手绘的舆图,纸张已经有些旧,边角都起了毛边,显然经常被拿出来翻看。 图上用墨线勾勒出了山川河流,路线标注得极为详尽,但描绘的区域,并非景陵县周边,而是更往南边去的方向。 “这是楚地……”陆安年眼神微微一凝。 “王先生,你们一起看看吧!” 他将羊皮地图摊开到桌上。 王朴点头,在他身后的周信和王进也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 几人纷纷朝羊皮地图看去。 “这不是去楚地的商路图吗?”王进看到图纸后第一个开口,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对复州地形的了解。 “商路图?” 赵铁牛又将头凑过来看了看,却依旧没看懂。 “没错。”周信也连忙点头,指着图上的一条线路,“这条路,是早年间景陵县通往南边楚地贩卖私盐的要道,后来战乱不断,就荒废了。” “王严超上任后,曾下令严禁任何人走这条路,没想到……他自己竟然藏着这地图!” 众人这才恍然。 可陆安年的注意力,却不在那条废弃的商道上。 他的手指,缓缓落在了图纸最下方,一个被朱砂重重圈起来的地名上。 “长沙……” 他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在场的几人,除了赵铁牛,脸色皆是微微一动。 长沙府,乃是楚地都城,也是整个楚地政权的中心。 王严超藏着一张前往楚地的地图,终点却指向了楚地的都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这家伙玩碟中谍呢?(第2/2页) 这事情,明显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这王严超,难不成跟楚地都城那位还有联系,还真是墙头草,随时都谋划着退路啊!”赵铁牛也听懂了,语气里满是鄙夷。 在他看来,王严超这种货色,楚地大王还真不一定瞧得上眼。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直沉默思索的陆安年,突然再次开口。 他手指顺着图上的路线,从景陵县开始,一路向南划去。 “你们看。”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图上。 “这条路线,绕开了所有州府要道,走的都是荒山野岭,这显然不是为了通商那么简单。” “而且,沿途用朱砂标记了七个点,这七个点,若是我没猜错的话……” 陆安年看向王进。 王进凝神细看,越看脸色越是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这……这七个点,全是复州辖区内的……军粮屯放点!有几处还是杜重威设在复州的秘密军寨!” 王进的声音变得沉重。 此话一出,院内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如果说,之前众人还只是觉得王严超可能暗中与楚地有勾结,那么此刻,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了。 这哪是有勾结那么简单。 几乎算的上是投名状了吧! “这家伙,还真是小看他了......”陆安年突然一笑。 要是将这张地图送到楚地,一旦两国交战,楚国将士完全可以借助这张地图,轻而易举的从复州入境,深入中原腹部。 王严超这货,他们原本都以为只是杜重威安插在复州的棋子,却没想到,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啊! 楚地...杜重威...中原朝廷...... 这货简直就是个三面间谍啊! 玩碟中谍呢? “他真是疯了......”周信也是满眼不敢置信,喃喃自语。 他也一直以为王严超只是个贪生怕死、见风使舵的小人,却万万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和野心。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待在王严超身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原本他还想着,毕竟主仆一场,是不是可以找机会试探一下陆安年的态度,给王严超说说好话。 可现在...还说个屁啊! 勾结外敌,出卖军情! 这无论是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诛九族的死罪! 自己不被牵连,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好一个王严超!”王朴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真是杜重威养的一条好狗啊...只不过,是连主人都咬的狗!!” 赵铁牛又是露出一抹疑惑,“这跟杜重威又有什么关系?” 王朴看了赵铁牛一眼,笑了笑。 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你想想,要是让周钦差知道我们从王严超的府邸里面搜出了这地图,他会怎么想?” 赵铁牛努力思索,喃喃开口:“王严超是杜重威的人,所以...周钦差肯定会以为,这张地图跟杜重威也有关系?” “噢~,我明白了!”赵铁牛突然两眼放光,“有了这张地图,周钦差岂不是就能扳倒那杜重威了??” 听到这话,王朴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的!”陆安年也笑了。 “仅凭这张地图,估计还不足以让杜重威倒台,毕竟这地图只能说明王严超有出卖军情之嫌......” “只不过,也够那杜帅擦一段时间屁股了!” 第166章投名状! 第166章投名状! “大人,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把这地图交给周钦差?” 赵铁牛看着桌上的地图,又看看陆安年几人略带思索的神色,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 他也反应过来了,杜重威那种手握数万大军的一方节度使,怎么可能因为一张地图就倒台。 确实有些不切实际。 “铁牛,想要砍倒一棵参天大树,是没有那么简单的。”王朴转头看向赵铁牛一眼,继续解释起来。 “我们可以在他根上浇上几勺滚烫的油,再放几窝蚁虫,又或者一斧头一斧头的砍,但不管哪一种方式,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这张地图确实可以给杜重威造成一些麻烦,但只是地图还远远不够,如果就这样交过去,或许连麻烦都造成不了。” 赵铁牛听得一知半解,满脸的疑惑。 刚刚不是还说,这地图能让杜重威难受? 这又是打的什么哑谜。 他突然觉得,不喜欢王先生了。 “王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陆安年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看到赵铁牛一脸迷茫的神色,好笑的开口,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站着的王进和周信身上。 这两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两根柱子。 “大人...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感受到陆安年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周信当即毫不犹豫的开口。 开什么玩笑。 陆大人现在可是在密谋怎么对付杜帅的事情!!!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这才刚刚投奔陆大人啊! 突然就听到了这么机密的事情。 要是不赶紧表忠心,谁知道会不会出了这门,就被秘密的砍掉脑袋,悄无声息的被埋掉。 “这地图固然是对付杜重威的好东西,却不能是我送到周德正的案头上,否则就是直接卷入这场纷争。” 陆安年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这话落在王进和周信的耳朵里,心中却是一紧。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惊疑。 陆大人不能送,那谁送? 王先生还是赵铁牛?那也都是陆大人的人啊! 两人心里瞬间就明悟了。 刚刚还在表忠心的周信,却是一下子就怂了。 “大……大人……” 他哆嗦着嘴唇,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是您和钦差大人,还有…杜帅之间的大事,小人只是个罪民,这……这是不是……”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留下来听了。 状告一州节度使? 这事要是没成,那绝对是要掉脑袋的啊! 更何况,那还是掌控着整个黑鸦军的杜帅,陛下身边的红人...... 王进也是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刚刚亲手杀了杜重威派来的副将李虎,本还可以说是职责所在,可现在若是再去递状告杜重威,那可真就是彻底跟陆安年绑在一起了,以后想要反悔,也没有机会了! 而且,这状告要是成了还好...... 要是不成,黑鸦军能把他全家都挫骨扬灰! “怎么,不愿去?” 陆安年笑了,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你们一个,是景陵县的前军师;一个,是城卫军的前统领。对这景陵县的里里外外,比我熟,做这件事自然更加合适。” “此次帮我肃清全城,立了大功,怎么现在反而束手束脚了?还是说,你们想跟王严超一样,继续当杜重威的狗?” 他的话不重,甚至可以说平静。 只是,伴随着茶杯放回桌面时发出的轻响,却令周信二人心中一颤,只感觉遍体生寒。 “两位,大人这是在给你们机会。你们刚投诚,根基不稳,军中和城中那些旧部,嘴上不说,心里能服气吗?” 王朴也在一旁适时地开了口,声音温和,却莫名让二人心更慌了。 “可若是你们二人,亲手将王严超通敌叛国的罪证,递到钦差面前,那便是大功一件,是真正与过去划清了界限。” “二位都是聪明人,以后好好跟着大人干,飞黄腾达,自不会差。” 王朴这一番话,软硬兼施,瞬间让两人都没有了脾气。 是啊,他们现在身份尴尬。 在旧部眼里,他们是叛徒;在新主子这里,他们是降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投名状!(第2/2页) 两头不讨好。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就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投名状,彻底斩断过去。 而眼前这张地图,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风险巨大,可他们没得选!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眼神中的惶恐渐渐被认命的无奈所取代。 他们很清楚,从昨夜王进挥刀,周信扑向王严超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不能后退,那就只能埋着头,跟着陆安年走了! “噗通!” 两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齐齐跪倒在地。 “大人!” 王进咬着牙,沉声开口。 “末将……愿为大人前驱!愿亲自担当人证,将此图呈给钦差大人!就说此图是我等在查抄王严超府邸时发现,为证其勾结外敌,特上禀!” 周信也低下了头头,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却也多了一些坚定。 “对!大人!小人也愿作证!我等对大人忠心耿耿,对朝廷忠心耿耿,绝不容忍王严超和杜重威这等卖国贼子逍遥法外!我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千真万确!” 看着跪在地上,争先恐后表忠心的两人,陆安年放下了茶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头。 “好。” 他起身亲自将两人扶了起来。 “此事若成,你们便是景陵县拨乱反正的首功之臣!” “谢大人!” “愿为大人效死!” 两人只感觉浑身都有些发软,但这一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随后,陆安年又下令继续查抄王严超其他府邸,以寻找其他证据。 又是一下午的鸡飞狗跳,总算又找到了几封密信,以及一些其他账目往来等佐证。 虽然王严超已经很谨慎,但带着结果去寻找证据,无疑好找很多。 如此,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次日找机会,按计划行事了。 …… 夜深。 陆安年回到书房,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临近子时。 他坐在书案后,闭上眼。 很快,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提示声,淡蓝色光幕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恭喜宿主,完成一次领地扩张:景陵县已纳入实际控制范围。】 【当前领地总览:青山县、景陵县。】 【领地常驻总人口:83217人。】 (青山县:26962人;景陵县:56255人) 【今日结算中……】 【今日产粮:1040212.5斤】 【当前存粮总计:4572136斤。】 看着光幕上的数字,陆安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两个县总人口加起来竟然突破了八万,每日产粮直接翻了数倍还多! 这个数字,让他心中忍不住一阵激动。 有了这八万多人口以及每日百万的产粮,一个月后给周德正凑三万石军粮就真的是九牛一毛了,景陵县的饥荒问题,也完全不用担心。 他压抑着内心的欣喜,翻到了系统商城。 【火器工坊图纸及工艺详解:10,000,000斤】 还差五百多万斤。 按照现在每天百万的产粮收入,也就六天的时间。 快了,火器工坊!! 马上就能兑换出来了!! 这一趟景陵县之行,没白来。 不仅拿下一县之地,还多收了几万人口,极大加快了发育的速度! 陆安年迅速在脑中开始盘算。 据他所知,景陵县总人口其实有六万多,显然是因为先前王严超的治理不当,让很多百姓对这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接下来,就是巩固这里的民心以及军政事务了。 另外,青山县是大本营,肯定不能放着不管。 等这里一切进入正轨,还是要回到青山县,或者...将青山县作为复州治县? 这事可以以后再说。 想要收拢民心,最快的办法无非是施恩。 施粥只是第一步,后续还得有田地、有工作,让所有人都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军心和政务,则需要恩威并施的手段和更精细的管理。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脑海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雏形。 他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护卫吩咐道: “明日一早,请王先生来书房。” “是。” 第167章公开招考! 第167章公开招考! 次日一早,天光刚亮。 经历了数日动荡的景陵县,终于再次迎来平静。 街道上重新变得熙熙攘攘,仿佛昨日那场肃清和血洗没有发生一般,百姓们该领粥的领粥,该出摊的出摊。 生活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但其实不然,只是有些事情还隐在暗处,普通百姓并不知晓。 刚过卯时,王朴便已经出现在防御使府书房。 他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黑影,但精神却很抖擞,手中拿着几卷已经整理好的书册。 “大人,这是景陵县城卫军及各级将领,还有府衙各级管事之人的花名册,请您过目。” “昨日肃清之后,军中校尉以上的将领缺了近三成,加之王严超旧部人心惶惶,若不尽快安抚和填补,恐生兵变。” 王朴将一份竹简递上,神情严肃。 这是眼下最要紧,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一个州府的根基,终究还是兵。 陆安年接过书册看了起来,一边示意王朴继续。 “另外,城中各曹司主官也空缺了十余人,政务几乎停摆,这些位置也需尽快找合适的人手接替,否则不出三日便会出乱子。” “当下最要紧的除了安抚民心,便是选拔贤才,最少也需尽快选拔出三十人,替补这些空缺......” 王朴将景陵县当下紧要的问题汇报了一遍,随后看着陆安年再次拱手,等待他的决断。 “依王先生看,该如何选人?”陆安年思索片刻问。 “眼下有三策。”王朴沉吟片刻,才皱眉开口。 “其一,从城中那些尚未与王严超同流合污的士绅望族中,择其子弟任用,可安抚地方,但这些人未必有才干。” “其二,从现有的吏员中提拔,他们熟悉政务,但大部分人眼界格局有限,难当大任,需谨慎挑选。” “其三,向青山县求援,调拨人手过来。但青山县本就缺人,此举无异于拆东墙补西墙。” 王朴说完,叹了口气。 这三个法子,都各有弊端,都不是上策。 在他想来,想要快速稳定局面,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从现有的吏员中提拔一些人,再从城内一些望族中挑选有才干的子弟。 但这样一来,等于是将景陵县府衙的权利,又交还给了本地望族和士族,浪费了此次肃清的意义,也失去了培植亲信的机会。 “不急。”陆安年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才抬眼看向王朴。 “景陵县经历此次变革,若为长远发展看,所用之人宁缺毋滥,这府衙少几个人也不至于天塌下来。” 王朴微微皱眉,正欲开口。 陆安年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 “既然没有现成的人才,那我们就自己选拔人才。” “选拔?”王朴一愣。 “大人是想像朝廷一样,开科取士?可眼下战乱,读书人本就稀少,且科举流程繁琐,少说也要数月......” “不,不是科举。” 陆安年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这法子,比科举简单,也比科举更实用。” “愿闻其详。”王朴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我称之为‘公开招考’。”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让王朴的眼神微微一怔。 “公开招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公开招考!(第2/2页) “对。”陆安年解释道,“我们张贴告示,昭告全城。凡是景陵县户籍在册的百姓,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要识字,有志为景陵县效力者,皆可报名。” 王朴的呼吸一重。 不问出身? 仅这四个字,就已经让他心中翻涌。 自古以来,官位皆为士族门阀所垄断,平民百姓想要出头,比登天还难,尤其在这乱世,手握兵权便可为所欲为。 那些掌控权力者自不愿大权旁落,皆是任人唯亲。 即便是当今皇帝,会重用杜重威也因为有亲的关系。 “大人,此举…恐会招城中士绅的强烈反对。”王朴心中忐忑,但深思之后,内心却是莫名火热。 “反对?”陆安年笑了,“如今的景陵县是我说了算,他们可以反对,但他们的子弟,也就别来参加考试了。” “考试?”王朴抓住了关键。 “没错。”陆安年继续道,“报名之后,统一进行笔试,考试内容不考虚无缥缈的经义,只考三样。” “其一,算学。掌管钱粮账目,不会算数怎么行?” “其二,律法。不懂法理,如何治理百姓?” “其三,策论。我会亲自出题,针对景陵县眼下最亟待解决的民生、治安、商贸等问题,让他们给出解决方案。” “三门考试,按总分高低,择优录取。” “前三十名,直接授予官职,试用三月!合格者留任,不合格者……撤职,由后面名次的人补上。” 陆安年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书房里,陷入了安静。 王朴一时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脑中反复回响着陆安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不考经义,只考实务。 择优录取,能者为先。 这选拔官吏的方式,他简直闻所未闻! 不仅如此,这一套选拔制度要是真的施行下去,简直就是在掘断士族门阀的根基,真正打破任人唯亲,寒门无士子的铁律! 比起当今朝廷那僵化死板,只为少数人服务的科举,陆大人这套“公开招考”的办法,简直是所有寒门子弟的希望! “这方法!实乃选贤之良策!” 许久,王朴喃喃开口。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位年轻的主公,可现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此等经天纬地之才,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 但他的眼眸中,却依旧有压抑不住的担忧。 “王先生无需担心其他,只管放心去做便是......”陆安年察觉到王朴眼底的担忧,随即笑道。 “有任何事情,我陆安年担着!” “属下明白了!”王朴眼神一凛,然后重重躬身,“我这就去拟定章程和告示,两日之内,定让这‘公开招考’传遍景陵县!” 看着王朴认真严肃的样子,陆安年点了点头。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周信他们那边,如何了?” 王朴神色一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算算时辰,应该已经到了钦差大人的驿所了。” “嗯,看看戏去?” “大人请!”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屋子。 第168章钦差大人,我等状告杜重威! 第168章钦差大人,我等状告杜重威! 景陵县东城,驿所。 这里是钦差周德正的临时下榻之处,自打昨夜防御使府那场大戏落幕,这里也就没有了危险,所以周德正回到了这里。 一早,驿所的大门,就被两个不速之客敲响了。 “罪官周信(王进),有事禀告钦差大人!” 驿所正堂,周德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堂下两人。 “你们二人有何事?” 对于周信和王进,周德正还是有印象的,这两个在景陵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在昨晚府衙的表现,让他记忆深刻。 要不是有这两人,王严超要伏法,也没有那么容易。 只是,对于这种反手捅主子刀子的人,虽然打着大义的旗号,他内心还是有些看不上的,但此时却有些好奇,这两人的来意。 “大人,我等状告王严超勾结杜重威通敌卖国,铁证如山!”周信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掏出那张泛黄的舆图,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从王严超书房暗格中搜出,上面详细标注了我复州通往南楚的秘道,以及……以及沿途七处秘密军寨和粮仓的位置!” 此话一出,周德正的神情一愣,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王严超勾结杜重威通敌卖国? “呈上来!”他沉声开口。 周德正身边的亲卫当即上前,将舆图呈了上来。 周德正接过舆图,只扫了一眼,便放在了桌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吹着茶杯里的热气。 “就凭一张不知道来历的图,就想指控一位朝廷命官?”他淡淡开口,“你们当本官是三岁孩童,还是觉得朝廷的律法是儿戏?” 这里指的朝廷命官自然是指杜重威。 周德正的声音不大,却让周信和王进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们知道,今天这状不好告。 但周德正的态度,还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大人明鉴!”王进咬牙猛地一叩首,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末将愿以性命担保,此图绝无虚假!” “图上所标的七处军寨,末将曾奉王严超之命去过其中三处!具体位置,兵力部署,末将都一清二楚!”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周德正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本官需要的是实证,是能摆在朝堂之上,让杜重威都无话可说的铁证!” 周信和王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命的神色。 “大人!”周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从怀里掏出几封用油纸包好的信件。“小人知道,单凭一张图不足为信,这些是小人从王严超另一处私宅搜出的密信,皆是王严超与楚地暗中往来的凭证!” 亲卫再次上前,将信件呈上。 这一次,周德正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把夺过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渐渐的,那双原本浑浊平静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亮光。 信纸上,虽未直接言明,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与舆图上的内容相互印证,作为佐证已经足够! 王严超,这个杜重威安插在复州的棋子,竟然背着所有人,偷偷给自己找了南楚这条后路! “好……好一个王严超!”周德正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态的喜意,甚至忘了隐藏。 他本以为,这一趟景陵之行,能扳倒王严超削弱杜重威在复州的势力,就已经是大功一件。 却没想到,这意外之喜一件接一件! 有了这份舆图,再加上这些密信,虽不足以将杜重威一击致命,但绝对能在朝堂上狠狠的参他一本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事! “你们……很好。”周德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欣喜,目光重新落在周信和王进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此事,是陆安年叫你们来的?” 周信心里猛地一咯噔,连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绝无此事!”他赌咒发誓般举起三根手指,“钦差大人明鉴,此事与陆大人毫无干系!是……是我二人见王严超这等国贼败坏朝纲心中不忿,这才……这才自作主张,前来向大人检举!” 王进也反应极快,立刻附和道:“对!陆大人仁厚,刚接手景陵县,正为城中民生发愁,对此事毫不知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钦差大人,我等状告杜重威!(第2/2页) “我二人身为大晋臣子,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绝不容许此等通敌卖国之徒,玷污我复州声誉!” 两人的表演不可谓不卖力,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神情一个比一个恳切。 周德正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眼神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信吗? 当然一个字都不信。 若背后没有陆安年的授意,就凭这两个敢跑来他这里告杜重威的黑状? 借他们十个胆子都不敢。 陆安年…… 周德正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明。 这是不想深陷朝堂权力争斗的漩涡啊! 他最清楚,一旦卷入这些斗争,便是身不由己。 即便远在这复州,也会多生出诸多事端。 他倒是能够理解。 只是,这年轻人给他送来一把刀,却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是让他心中有些膈应,这明显是要借他之手去制衡杜重威。 以保他陆某人在这复州安虞啊!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把刀,他用着也锋利。 算是各取所需! “你们的忠心,本官看到了。”周德正缓缓开口,算是给此事定了性。 “此事干系重大,本官即刻就要启程回京,面呈圣上。你们二人此番揭发有功,待本官回京后,定会向陛下如实禀明。” “多谢大人!!”周信和王进对视一眼,内心却是暗暗叫苦。 这功劳,他们是一点都不想要。 巴不得周德正回京之后,提都不要提他们。 否则,后面还会有什么祸事,想都不敢想。 现在,他们也只能死死抱紧陆安年的大腿,以求度过这难关了。 “来人!”周德正对着堂外高声喊道。 “大人!” “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启程回京!即刻!马上!” “是!!!” …… 驿所对面,一座酒楼的二楼雅间。 陆安年和王朴临窗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碟小菜。 他们的目光,正落在街对面那一片忙乱的景象上。 只见驿所大门洞开,周德正的亲卫和随从们进进出出,行色匆匆,将一个个包裹和箱子搬上马车,一副火烧眉毛的架势。 “看样子,周大人是真的很急。”王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了那两份证据,他自然无心继续待在这里了。”陆安年笑了笑,目光从那匆忙的车队上移开,望向驿所大门。 很快,周德正就在数十名亲卫的护卫下,坐上了马车,连一刻都不愿停留,车队卷起一阵烟尘,朝着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杜重威这回,应该要头疼一阵子了。” 王朴看着远去的车队,轻摇起蒲扇,心情显然不错。 “此事我们就无需操心了!”陆安年夹了一口菜,又喝了一口清茶,只感觉回味甘甜,却是好茶。 “只是,那朝堂的局势,还是要关注!” 话落,王朴立即会意,“大人放心,我在洛阳那边有几位好友,朝堂上有任何动静,朴会立即向大人禀明!” “如此甚好。”陆安年点头,放下了茶杯。 “那大人,下一步我们……”王朴再次开口。 陆安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 几个刚从粥棚领了粥吃饱的孩子,正端着破碗,嬉笑着追逐打闹。 朝阳洒落在这座城池,映出璀璨的生机。 “王先生。”陆安年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真觉得,我能让这些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属下从未怀疑过。” “既如此,那便助我,尽早结束这乱世吧!” “大人!”王朴的眼眸骤然亮起。 随即,他郑重起身,朝陆安年跪拜。 “朴,愿为主公赴汤蹈火!” 第169章全军休沐三天! 第169章全军休沐三天! “起来吧,王先生。” 陆安年起身将王朴扶起,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熙攘的街道。 “这条路会很艰难,原本我其实不想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只是看着这些百姓脸上的笑容,心中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个世界不该如此......或许,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宿命......” 陆安年喃喃自语,一时有些愣神。 “主公......”王朴没有完全听懂。 只是,听着陆安年的话,他的心中愈发火热。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 周信和王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大人。” 两人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坐吧。”陆安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两人哪敢真的坐,连忙躬身站在一旁。 陆安年也不勉强,转头对周信开口。 “周师爷,景陵县府库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周信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他有些摸不清陆安年的意思。 不过,只是略微思索,便义正言辞开口:“回大人,王严超在时,只顾自己中饱私囊,府库储备已经不多,眼下……最多还能撑二十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这还是只算军中用度,若算上全城百姓……怕是十天都撑不过去。” 这话一出,王进的脸色也沉重了几分。 他执掌城卫军,自然清楚粮食对一座城池意味着什么。 此等情况,若不尽快想办法,景陵县怕是不久就要饿殍遍野。 “十天……”陆安年喃喃自语,指尖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这时间,跟他先前看完城内汇总物资账册后判断的差不多。 “大人,依小人之见,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控粮价,严禁囤积居奇,同时派人去周边州府购粮,或可解燃眉之急!”周信赶忙献策。 这是最稳妥,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购粮?”陆安年笑了。 “这饥荒之年,除非往东去南唐之地购粮,周边州府,谁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就算有粮,以州府现在的财力,怕也买不了太多。” “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周信额头渗出细汗,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陆安年说的是事实。 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谁会轻易卖给你? 陆安年的目光扫过周信和王进,随后淡淡开口。 “传我命令,明日起,府衙在城内四门,各设一处官营粮铺,开仓售粮。” 周信和王进皆是一愣。 开仓售粮? 府库里那点存粮,卖给全城几万百姓,不是杯水车薪吗? “大人,这……”周信正想劝阻。 陆安年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说道:“粮价,按市价三成出售,每户凭户籍牌,每日限购五斤。” “什么?!” 这一次,周信和王进同时失声惊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市价三成?! 这哪里是售粮,简直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王严超在位的时候,粮价一天一个样,已经涨到了一百文一斗,现在用三成的价格卖,那些百姓怕不是要疯了。 “大人,万万不可!”周信急得脸都白了。 “如此一来,府库撑不过三天!三天之后,我们拿什么喂饱军营里的几千张嘴?军心一乱,景陵县就全完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全军休沐三天!(第2/2页) 王进也急忙附和:“周师爷所言极是!大人,军粮为重,百姓……百姓可以再想想办法。” 在他看来,先保住军队才是根本。 至于百姓,饿死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在乱世,太常见了。 这位新来的陆大人,怎么像个不懂事的菩萨? 王朴心中也有些打鼓,倒不是质疑陆安年的决定,只是对于陆安年手里有多少粮,实在有些拿不准,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事,就这么定了。” 陆安年放下茶杯,并没有过多解释。 “周信,你负责操办此事,人手不够,就从城卫军里调。记住,一定要核验户籍,确保每一粒米都落到百姓手里。” “这……”周信张了张嘴,下意识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陆安年那平静的脸,最终只能把所有疑虑和劝告都咽了回去。 “是,小人……遵命。”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陆大人,行事让他是有些看不懂了。 若换了王严超,怎么可能做这等菩萨之事。 只是,想到青山县那边的情况,他的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好奇。 或许,大人是真有办法? 安排完粮食的事,陆安年的目光转向了王进。 “王统领。” “末将在!”王进赶忙挺直了腰杆。 “你跟我去一趟军营。”陆安年又看向王朴,“王先生也一起来吧。” “是!”王进和王朴躬身应道。 ...... 三人出了客栈,很快就来到了西城军营。 “大人,您怎么来了!” 负责接管军营的赵铁牛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铁牛,军营的将士们现在情况怎么样?”陆安年开口询问,城池易主,军中必然会有波及,军心不稳是肯定的。 “情况不太好!”赵铁牛皱眉开口。 “大部分将士现在都有些惶恐,生怕大人责罚他们,又或者克扣军粮,颁下更加严苛的军令,现在士气普遍低迷......” 赵铁牛这其实还是收着说了。 要不是有三千青山军镇守在这里,原本景陵县的城卫军说不定大半都已经当逃兵,离开了军营。 前日的大清洗,对他们来说实在有些吓人。 军内一连被处置了好几名将领,他们手下的兵自然会感到恐慌。 再就是对于陆安年的性情,大部分将士都不了解。 在这样的情况下,军心动荡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自今日起,景陵县守军,全员休沐三日。”陆安年听完铁牛的汇报后,略微思索,便开口了。 “啊?”赵铁牛愣了一下。 “大人,您这是......”王进也没忍住出声,瞪大了眼睛。 “大人,这不行吧!”犹豫了一下,赵铁牛咬牙出声,“这些守军刚换了主子,一个个心里还不知道在想啥呢!这时候不整肃军纪,让他们知道厉害,还让他们回家歇着?” “万一……万一他们跑了不回来了咋办?” “赵将军所言有理!”王进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大人,军心未稳,此时休沐,风险太大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新官上任,不整顿军纪、清洗异己,反而给全军放假? 这是什么路数? 第170章守城,亦是守家! 第170章守城,亦是守家! “王统领,你觉得,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陆安年目光扫过远处军纪涣散的城卫军,平静地问。 王进一怔,下意识地回答:“是…是兵甲,粮草,军纪?” “说得对,但也不全对。” 陆安年转过身来,目光依次扫过王进、赵铁牛,最后落在若有所思的王朴身上。 “兵甲利,可催人胆气;粮草足,可安人生死;军纪严,可使人畏惧。但这些,都只是外物。”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几人下意识肃穆倾听。 “我要的,是一支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军队。” “让他们回家去看看他们的妻儿老小,看看这景陵县的变化。” “若他们觉得,这景陵县不值得他们卖命,那留下他们又有何用?不过是些干吃粮的乌合之众。” 一番话,让王进和赵铁牛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先前脑子里还满是严明军纪、杀鸡儆猴的想法。 却没想到,陆安年想的竟是这个,如此透彻,眼界比他们长远太多了。 “守城,守的亦是家。”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给他们三天时间,让他们想清楚,是否要留下来。” “若不想留,我陆安年也不强求。” 话音落下,王进陷入了沉默,看向陆安年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这位新来的大人,手段看似温和,却似能通人心。 他此时才真正意识到,王严超为何会输的那么惨。 遇到这位...属实栽的不冤。 赵铁牛挠了挠头,还是没太想明白,但意思他听懂了。 大人这是要让那些兵蛋子自己选是去是留。 “大人,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些废物现在心里慌得很,有机会离开军营,回去孩子老婆热炕头,他们肯定乐意的紧……” 铁牛心思直,想不到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怎么觉得,就怎么说。 “那便重新募兵。”陆安年看着一点也不急,“景陵县数万百姓,还怕招不来几千肯卖命的汉子?” “属下…明白了。”赵铁牛想了想,闷声应下。 王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此刻却是陷入了深思。 他看着陆安年脸上的笑容,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高啊,实在是高! 明着是给将士们放假,实则是要在他们心里种下名为“归属”的种子。 让他们亲眼去看,亲耳去听。 亲身去感受景陵县此时正在发生的变化。 这一计,既是收拢军心,也是在筛选真正可用之兵。 大人竟然从未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在筹划这一切,一环扣一环! 施粥...肃清立威...惩治恶吏乡绅...还有来之前刚下的那道命令...下调粮价! 短短几日的时间,此时的景陵县早已不同往日。 而那些回家的将士看到这些变化,又会作何想? “主公之智慧,令朴心悦诚服啊!”王朴忍不住拱手感慨。 “传令吧。”陆安年挥了挥手,却没有丝毫自得之意。 开玩笑,这就智慧了? 不是常规操作吗? “是!” 王进和赵铁牛抱拳领命,不再有半分迟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守城,亦是守家!(第2/2页) 转身便朝校场走去,要亲自去传达这道军令。 …… “啥?休沐三天?!” “没听错吧?别的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陆大人不立威,反倒给咱们放假?” “他娘的,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怎么感觉心里更慌了......” 西城军营的校场上,数千名景陵县守军炸开了锅。 听到王进当众宣布“全军休沐三日,各自归家”的命令时,所有人都懵了。 李狗正是城卫军的一名队正,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他站在队伍里,跟身边的人一样,也是满脸的不解。 自从新防御使入主景陵县,军营里的气氛就一直很压抑。 前几天那场大清洗,好几个校尉、都头都被抓走,至今下落不明。剩下的将士们人心惶惶,生怕哪天就轮到自己。 不少人私底下都在商量着,是不是该找机会溜了。 可现在,这位新来的陆大人,竟然给他们放假? “狗哥,这……这是不是个套啊?”一个年轻的士卒凑到李狗正身边,小声嘀咕,“该不会是想故意试探咱们,然后……”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狗正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七上八下的。 他想不明白。 但命令就是命令,当他和兄弟们半信半疑地走出军营大门,发现并没人阻拦时,才终于确定。 这不是在做梦。 “都散了吧,三天后,自己想清楚回不回来。”李狗儿对着手下几个兄弟挥了挥手,自己也揣着这几个月攒下的几百文钱,心事重重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家在城南的贫民巷,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和刚过门的媳妇。 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当兵的饷银,大半都被上头的军官克扣,能拿到手的所剩无几。 王严超在的时候,粮价飞涨,家里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吃过米饭了,全靠挖些野菜树皮混着糠咽菜果腹。 走在街上,李狗儿发现,街上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萧条,但路边多了好几个排着长队的粥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米粥香味,大街上人来人往。 更让他吃惊的是,在东街口,居然新开了一家挂着“官府平价粮铺”牌子的店铺。 门口同样排着长龙,百姓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他许久未见的笑意。 “三十文一斗!真的是三十文一斗的白米!” “陆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这下有救了!” “俺家婆娘今天买了五斗米,晚上能吃顿干饭了!”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李狗儿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滚圆。 三十文一斗的白米? 没听错吧? 前几天,粮铺的米价都炒到一百多文一斗了,还他娘的是掺了沙子的陈米! 他心里一动,快步挤到粮铺前,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铺子里的伙计,正将一斗斗雪白饱满的大米,倒进百姓的米袋里,旁边还有官差在维持秩序,核验着户籍牌子。 是真的! 李狗儿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顾不得再多看,脚步匆匆地朝着自家的巷子跑去。 他得赶紧回家看看! 第171章陆大人是好官啊! 第171章陆大人是好官啊! 刚拐进巷口,李狗儿就闻到了一股久违的米饭香。 这香味,让他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家门口,一把推开破旧的木门。 “娘!秀英!” 屋里,他那个平日里总是愁眉苦脸的老娘,此刻正坐在灶膛前,脸上挂着笑,往灶里添着柴火。 而他的媳妇秀英,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从里屋走出来。 那碗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竟连一丝杂色都没有。 “当家的,你……你怎么回来了?”秀英看到他,又惊又喜。 “狗儿回来啦!”老娘也站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快,快来吃饭!你看,白米饭!俺们家也能吃上白米饭了!” 李狗儿看着那碗饭,这白米饭平常可是连官家老爷也吃不上的,现在却是满满一大碗摆在桌子上,香气诱的人直咽口水。 再看看老娘和媳妇脸上的笑容,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娘……这米……” “是新来的陆大人让开仓卖的!三十文一斗!”秀英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俺今天用你之前给的钱买了三斗回来,够咱吃上一段日子了! “当家的,这陆大人,真是好官啊!” 李狗儿接过那碗饭,入手温热。 他扒了一口,米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他从未吃过这么香的米饭。 就算没有菜,光吃米饭也丝毫不觉得无味。 他突然想起军营里面看到那道年轻的身影,以及王统领下令休沐前,转达那位年轻大人说的话。 “守城,守的是家。” 这一刻,眼眶不自觉变得更红了。 以往那些官家征兵,谁管你家里过得怎么样,不克扣军饷就不错了。 更有甚者完全是强征壮丁,只给点果腹口粮,根本没有余粮送回家。 他回来之前,军饷已经两个月没有发了。 有时他也常想,要是连家里都吃不上饭了,守个屁的城! 可现在,新上任的陆大人来了之后,好像不一样了。 李狗儿又扒了一大口白米饭,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用力地咀嚼着,脸上却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娘,秀英,你们也吃!”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子故作不经意抹了一把脸。 然后,将碗里剩下的半碗饭递给媳妇。 “我在军营吃过回来的,剩下的你们吃。” “当家的……”秀英愣了一下,刚刚丈夫大口吃饭的样子,哪里像是吃过回来的。 “听话!” 李狗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他看着自己的婆娘和老娘,脸上的笑容无比满足。 “陆大人是好官,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他的眼底浮现一抹坚定,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这军营,还得回去。 桌子下,李狗儿攥紧了拳头。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娘,让媳妇能天天吃上这碗安心的白米饭! 只要家里人能过好,他就守着景陵县。 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要守着! “我出去的时候听人说,那位陆大人先前在青山县就是好官嘞!”秀英突然压低声音,小声的说起从街上听到的传闻。 “听说青山县的百姓人人都能吃上白米饭,还能到县衙每天领活计换大米和银钱,日子过得可好,根本不愁吃不饱饭!” “真的?”李狗正也来了兴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陆大人是好官啊!(第2/2页) “我也听说了,隔壁王老太有个侄子就在青山县落了户......”老太太也忍不住开口,将自己听到街里街坊的闲聊说了起来。 “说是青山县两个月前遭了流寇屠城,就剩几百人活着了......” “那位陆大人做主之后,就开始给百姓施粥、派活计、发大米,后来青山县又是扩城墙,修水渠,还种起了农作。” “现在,整个青山县已经比原来大了好几倍,城里家家户户都分到了房子,城墙也修的结实高大,前段时间还全灭了三千匪徒呢!” “全灭三千匪徒!!”李狗正瞪大了眼睛。 这些话听在他耳中,简直像是在听天书。 不过,等他仔细想想,突然反应过来。 前段时间景陵县城卫军原本是要去青山县剿匪的,可后来走到一半就回来了,听上面的人说是匪患被平了。 他们当时还想,小小的青山县竟然这么厉害。 援军都还没到地方,匪患说平就平? 军中也有人猜测,可能进攻青山县的土匪并不多。 可现在却听老娘说,竟然有三千人。 仔细想想,确实也有依据。 若土匪不多,他们为何要驰援青山县? 只是这其中,很多事情都令人费解。 还有那前任防御使王严超突然被打成反贼,这事也古怪的很。 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后,李狗正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位新上任的陆大人,或许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颇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狗娃,这陆大人是有本事的好官,你可要跟着他好好干!”老娘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上了几分严厉。 “咱们景陵县要是能变得跟青山县一样,那日子就好过了!” “我知道,娘您就放心吧!”李狗正的思绪被拉回,当即不再多想。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 官家大人们的事情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陆大人能让他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那这景陵县,他就要为陆大人好好守着! …… 夜深。 防御使府,书房。 陆安年刚处理完一批积压的公务,正端着茶杯,听着王朴汇报城内最新的情况。 “主公,今日四处官营粮铺共售出大米三万余斤,城内那些粮铺的粮价也都已经打下来了,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公开招考的告示已经拟好,您过目一下若无问题,明日就可发出。” “另外军营那边,今日离营的将士有三千四百余人,基本都已归家。” 王朴的语气平静,但内心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振奋和感慨。 “嗯。”陆安年点了点头,“我们入城之后,那些士绅望族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王朴摇了摇头,“不过,明日‘公开招考’的告示贴出,消息传开后,他们恐怕就要坐不住了。” 陆安年放下茶杯,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坐不住好啊! 他倒是希望这些人闹出点动静来,刚好可以顺便打一波地主土豪。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一名护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大人!王先生!” “何事惊慌?”王朴眉头一皱。 “地…地牢那边出事了!”护卫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 “王…王严超,死了!” 第172章畏罪自杀?绝无此事! 第172章畏罪自杀?绝无此事! “死了?” 王朴手里的茶杯一晃,脸上浮现错愕。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陆安年微微皱眉,看向那名满头大汗的护卫。 “怎么死的?” “回…回大人,是上吊死的!巡夜的弟兄发现时,人已经僵了!”护卫结结巴巴地回道。 “上吊?”王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地牢看守森严,他是如何上吊的?” “用……用的是他自己的腰带……” “走,去看看。” 陆安年站起身,第一个朝门外走去。 王朴紧随其后,神情凝重。 “让周信和王进来一趟!” 陆安年转头,又看了那名护卫一眼。 “是!” ...... 府衙地牢阴冷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几支火把在墙壁上燃烧,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王严超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平放在一堆杂草上,身上盖着一张破席子。 赵铁牛带着两名狱卒守在门口,见到陆安年过来,立刻躬身行礼。 “大人。” 陆安年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掀开了那张破席。 王严超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脸色青紫,双目圆睁,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 “发现的时候,就是吊在这根房梁上的。” 一名狱卒指着头顶的横梁,声音发颤。 陆安年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还挂着半截被割断的腰带。 “畏罪自尽?”王朴走了进来,看着尸体,眉头紧锁,“可这未免也太巧,也太突然了。” 钦差刚走,王严超就死了。 这在外人看来,怎么都不正常。 倒更像是杀人灭口。 “大人!大人,这事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未到,王进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紧接着,他和周信一起走进了牢房,当即就跪在了陆安年的面前。 “这两日,我一直在忙军营的事,根本就没有来过牢房,可以用项上人头发誓,绝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王进脸上带着惊慌。 “大人,我也一直在忙公开招考以及府衙粮铺的事,没有来过牢房!”周信也连忙开口,撇清关系。 两人心中都有点慌,王严超死了,按理来说应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可陆安年却专门让人通传了他们。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们不得不联想,陆安年在怀疑他们。 “行了,没说跟你们有关系!”陆安年看了两人一眼,淡淡的道:“起来吧,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是,谢大人!”王进和周信对视,都轻松了一口气,小心站起身。 “大人,末将以为,这肯定不是畏罪自杀!”周信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王严超此人贪生怕死,否则也不会暗中勾结南楚到处留后路!” “没错!大人!”王进也跟着附和。 “一定是有人暗中下手,或许...或许是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陆安念嘀咕了一声,却没有再理会二人,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王严超脖子上的勒痕。 一旁的赵铁牛凑了过来,低声道:“大人,俺检查过了,这勒痕是从下往上,确实是吊死的痕迹。而且他身上除了这道勒痕,再没有别的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畏罪自杀?绝无此事!(第2/2页) 陆安年没说话,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勒痕的边缘,又翻看了王严超的手,指甲里很干净,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看起来,确实像是自杀。 “把那截腰带拿来我看看。”陆安年站起身。 狱卒连忙将从房梁上解下来的半截腰带呈上。 那是一根做工考究的牛皮腰带,十分坚韧,正是王严超先前所系,此时断口处,被利刃干脆利落地割开。 陆安年接过腰带,目光落在另一头那个系得死死的绳结上。 那是一个很专业的绳结,手法老练,在受力之后会越收越紧,几乎不可能挣脱。 “呵呵。” 陆安年突然低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这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朴、赵铁牛,还有跪在外面的周信和王进,都愣了一下。 大人这是……笑了? 王严超死了,有什么好笑的? “主公,您这是?”王朴有些不解。 “王先生,你说,一个畏罪自尽的叛国贼,和一个活着的人证,哪个作用更大?”陆安年将手里的腰带丢给赵铁牛,转头问。 “那要看对谁了!”王朴下意识回答。 随后,便是一愣,眼中光芒闪过,瞬间明白了陆安年的意思! “王严超活着,杜重威若无出卖军情之实,即便不愿意,也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救他以作人证、可若人死了,那就真是死无对证了!” “若两人真的有所勾结,必然会派人杀人灭口!” “王大人的意思是...这真是杜重威派人杀人灭口?”赵铁牛皱着眉头。 “不,还有一个可能!”王朴沉吟,下意识看向陆安年。 陆安年依旧不语,只是看着王严超,轻轻摇头。 见此,王朴闭上了嘴巴。 “王先生,怎么不说了?”赵铁牛没发现陆安年的动作,忍不住追问。 “因为不重要!”陆安年终于开口。 “对我们来说,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要严防死守,处处提防着王严超出事,但现在...他‘畏罪自尽’,人死灯灭,可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那杜帅是通敌叛国还是被无端牵连,只看洛阳那边谁有本事!” “......”赵铁牛依旧是一脸疑惑。 就连王进也是一脸懵,显然也没听懂。 这到底是畏罪自尽还是杀人灭口? 周信倒是若有所思,可看着陆安年张了张口,却是从心的什么都没说。 虽然云里雾里,但几人倒是都知道了一点:王严超死了,对大人是好事。 “那我们现在...还查吗?”赵铁牛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王严超即是畏罪自杀,那还有什么好查的!”王朴看了赵铁牛一眼,随后又看向陆安年,“主公您说呢?” “嗯!明日直接发布告示,将王严超的死讯公布于众!” 陆安年轻轻点头,下达了命令。 “大人英明!” “陆大人深谋远虑,我等万万不及!” 王进和周信一见这情况,连忙改换口风,对着陆安年就是一顿吹捧。 至于先前说王严超绝不是畏罪自杀...... 嗯,有这事? 绝对没有! 第173章 真正的黑手! 第173章真正的黑手! “行了,王先生,此事交给你了。” 陆安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主公放心。”王朴心领神会,立刻拱手。 “朴明日就拟好文书,昭告全城,就说逆贼王严超,因通敌卖国之罪暴露,深感愧对皇恩,于地牢之中悬梁自尽。” “另外,我也会修书一封,派快马送往洛阳,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周大人。” 王朴特意在“禀报”二字上加重了读音。 在场的人都懂,这哪是禀报,分明是去给杜重威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这样一来,即便地图的事跟杜重威没有关系,也很难完全剥离出来了。 “嗯。”陆安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牢房门口,看了一眼依旧候在旁边,满脸干笑的周信和王进。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陆安年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王严超虽死,但他在景陵县的党羽必然还有漏网之鱼,城内的情况你们比我熟。” “另外,那位杜帅肯定还有人潜伏在城内,把这些老鼠找出来!” “我给你们七日的时间!” 周信和王进浑身一震,连忙躬身应道:“大人放心!我等定将那些国贼余孽一一揪出,绝不姑息!”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是要他们彻底斩断跟王严超和杜重威的联系了。 自此以后,他们将再无退路。 不过此时,两人对视一眼,竟意外的并不排斥这命令。 “去吧。” 陆安年挥了挥手。 周信和王进再次躬身行礼,不敢耽搁,急匆匆离开了大牢。 地牢里,只剩下了陆安年,王朴和赵铁牛。 “铁牛,你觉得,王严超是自己把自己吊死的吗?”陆安年忽然开口。 赵铁牛愣了一下,随后张了张嘴,有些纠结的开口:“大人您不是说.....” “别管我说什么!”陆安年笑道:“说说你的想法。” 赵铁牛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那根腰带上的绳结,又摇了摇头。 “不像。”他闷声道,“那绳结,是军中用来捆扎重物的‘八字结’,寻常人根本不会。而且…俺刚才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 “什么香味?” “说不上来,跟女人用的香粉有点不一样,很淡。” 赵铁牛皱着眉,努力回忆。 陆安年没再说话,只是走到那堆沾染了王严超尸体气味的干草旁,蹲了下来,抓起一把放到鼻尖。 果然,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在霉味与血腥味中的异香,钻入鼻腔。 不是香粉。 倒像是某种……熏香? 而且,这股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过。 陆安年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幕幕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防御使府那晚的叛乱。 那个被王进一刀刺死的叛军副将李虎…… 在他尸体旁,好像也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大人?” 赵铁牛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喊了一声。 陆安年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铁牛。” “俺在。” “那刘会情况如何,有见过什么人吗?” “没有,大人吩咐过不得任何人探视,所以一直都被囚禁在密牢里面,就连饭菜都是我亲自送的,肯定没见过人!” “嗯,看好他,这个人一定不能出事!” “是!” 赵铁牛表情严肃,沉声应道。 “走吧!”陆安年扔下干草,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率先走出牢房。 三人很快出了牢房。 王朴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几次欲言又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真正的黑手!(第2/2页) 陆安年看在眼里,笑着说道:“王先生有话说便是。” 听到这话,王朴摇了摇蒲扇,突然叹了口气。 “大人,您应该猜到是谁了吧?”王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只是猜测......”陆安年却是摇了摇头。 “若真是他,我们......” “我明白,但此时还未确定,以后行事谨慎些便是!” 旁边的赵铁牛看向两人,眼中尽是疑惑。 此时,他恨不得给自己脑瓜子来两下,看是不是能变得好使一点。 “大人,你们到底说的是谁啊......”铁牛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他最讨厌谜语人了。 可大人打哑谜,他实在没办法。 “铁牛,你觉得王严超死了,对谁好处最大?”王朴看了一眼赵铁牛,问道。 “大人在大牢里不是说,对我们是好事吗?”铁牛挠了挠头。 “我说的是对谁好处最大!”王朴强调了一遍。 赵铁牛沉默了,有些幽怨的看着王朴。 他要是知道,还问什么...... 王朴好笑的摇了摇头,解释道:“此事虽然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可也存在着一定风险,至少如果朝廷追究起来,我们有看管不利的罪名!” “而王严超身死,唯一只有利无害的,只有......” “周德正!”陆安年淡淡开口。 “周钦差!!”赵铁牛瞪大了眼睛。 “可他不是钦差吗?怎么会......”赵铁牛下意识反驳。 “铁牛,你还是太单纯了!”陆安年好笑的摇了摇头,“这个世道,能掌权之人哪有真正无私的,不过都是利益权衡罢了!” “杀一个王严超,若能将杜重威扳倒,对周德正来说,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付诸行动...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这便是他做出的最好选择。” “更何况,即便是太平年代,大部分人行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更加收敛罢了。” “......”赵铁牛沉默了。 他看着陆安年,又看了看王朴,咬了咬牙。 “不管如何,我相信大人!” 此时,他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在牢里的时候陆安年没有过多解释。 如果真的是周德正,那情况自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先前周德正和大人交好,且和大人都有共同的敌人杜重威。 此时自然不宜声张,甚至连提都不能提。 这也是对景陵县来说,最好的选择。 思索着,他又看了看陆安年,内心感慨。 要不说大人的脑子好使呢! 真是没法比。 他又看了看王朴。 王先生也不错,只是比大人还差点。 “这两日杜重威留在城内的人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陆安年再次开口,看着赵铁牛神色变得严肃了些,“我让周信和王进找人,只是为了搂草找兔子,真正的关键,还在大牢!” “他们会劫狱?”赵铁牛神色一凛。 “刘会活着,对杜重威来说是致命的威胁!”王朴沉声开口补充,“因为他活着,便能证明杜重威跟王严超勾结之事!”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去过大牢了!”陆安年语气变冷,他的依据自然便是那熏香气味。 “好在我们先前做了一手准备,将刘会关进了密牢!” 听到这话,赵铁牛神情越发严肃,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沉声点头。 “大人放心,我一定盯紧大牢!” 第174章区区刀笔吏,懂什么治国安邦! 第174章区区刀笔吏,懂什么治国安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景陵县的各处公告栏和四面城墙上便贴出了两张崭新的告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城内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府衙门口贴告示了!” “快去看看,又出什么大事了?” 布告栏前,很快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全是人头。 识字的人扯着嗓子,将告示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第一张告示,是关于前任防御使王严超的。 “……逆贼王严超,通敌卖国,罪证确凿,深感愧对皇恩,于昨夜于地牢之中,悬梁自尽……” 听着公告的内容,人群先是一片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死了?王扒皮死了?” “老天开眼啊!这狗官总算是死了!” “活该!他在位的时候,咱们哪天有过好日子?粮价涨得比天高,赋税重得压死人!” “这狗贼总算是活到头了,简直大快人心!” “......” 百姓们骂骂咧咧,言语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怨气和此刻的畅快。 王严超的死,对百姓而言,不亚于过年。 但这愤骂和宣泄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当第二张告示的内容被念出来时,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兹陆安年,代行复州防御使之职,为重整吏治,选拔贤才,特于三日后,于府衙前院,举办‘公开招考’。凡我景陵县户籍,无论出身,不问贫富,但凡识字者,皆可报考……” “考试分三科,算学、律法、策论,择优录取前三十名,入府衙各曹司任职……”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比刚才听到王严超的死讯时,还要沸腾百倍。 “啥玩意?公开招考?只要识字就能去?”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扯着身边的人又问了一遍。 “告示上就是这么写的!不问出身!俺的乖乖,那不是只要识字就能当官啊!” “我……我儿子读过两年私塾,认得几百个字,能去吗?”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激动得浑身发抖。 “能去,这告示不是说了吗?只要识字就能去!!” “只考实务,算学、律法、策论……这,这跟咱们以前考的不一样啊!”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的男子喃喃自语,眼中却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 对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百姓和寒门士子而言,这张告示,无异于一道惊雷,让他们不敢相信的同时,内心翻腾起难以抑制的兴奋。 因为这道告示,等于告诉所有人,新任防御使大人,将原本他们头顶那片名为“门第”的天堑,给劈开了一道缝。 让所有的读书人,都看到了为官的希望! 要知道,在这个门阀士族说话甚至比皇权还管用的乱世,即便是满腹经纶的不世之才,没有门第出身,想要入士也基本不可能。 或者说,比登天都难! 入朝为官的晋升之路更是被彻底垄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区区刀笔吏,懂什么治国安邦!(第2/2页) “不行,我得去府衙问清楚,看着是不是真的!!” “没错,问清楚,同去!!” “走走走,若真有这等好事,我等读书人,便真的有盼头了!” “......” 很快,就有大批人兴奋的离开了告示栏。 而且,这队伍在前进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壮大。 更有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 黑压压的朝着防御使府衙而去。 与城内百姓的欢欣鼓舞截然不同。 城西,张府的后院里,气氛阴沉凝重。 张家家主张德润,一个年过半百的锦袍老者,面色铁青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这新上任的陆大人好大的官威,竟然搞什么公开招考,这是要掘我们这些世家的根啊!” 在他下手边,坐着李家家主李宗明和王家家主王承业。 这些人,无不是景陵县有头有脸的大士绅。 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张兄说得没错。”李宗明阴沉着脸。 “自古以来,入仕一途便讲究门第出身,我世家子弟从小饱读圣贤之书,那些所谓寒门子弟,泥腿子、市井小贩算什么玩意,竟然也敢来跟我们争?” “他这不是在招贤,是在打我们所有士绅望族的脸!”王承业一拍桌子,恨声道,“若是让那些贱民当了官,以后我们还如何自处?” “如此下去,这景陵县,岂不是要乱了套!” 他们三家,盘踞景陵县上百年,族中子弟门生遍布府衙各处,甚至在都城朝廷,也有子弟和不少交好的关系。 王严超在时,都不敢动他们,见了面甚至要赔着笑脸。 说出格点,他们就是景陵县实际的掌控者。 可现在,陆安年这一手“公开招考”,直接绕过了他们,将选拔人才的权力收归己有,连跟他们打声招呼都没有。 这已经触碰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 “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张德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我们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这新官上任的陆大人,火烧我们身上来了,简直岂有此理!!” 李宗明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张兄有何高见?” “这陆安年手握重兵,硬来肯定不行。”张德润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但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最怕的就是一个‘乱’字。” “他不是要收景陵县读书人为他用吗?那咱们就用读书人对付他。” “找城里德高望重的几位宿儒,像是城南的周夫子,让他们出面给那姓陆的说道说道,这‘有违祖制、败坏纲常’的选贤,本就闻所未闻!” “让读书人骂读书人,诛他陆安年的心!” “只是如此恐怕还不够!”李宗明若有所思。 “当然不止如此!”张润德冷笑。 但却并不着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第175章舞台都搭好了,戏还得演下去! 第175章舞台都搭好了,戏还得演下去! “张兄还有后招?”李宗明眼眸微动。 张德润放下茶杯,继续缓缓开口: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陆安年不过是个刀笔吏出身,能懂什么治国安邦,此举不过是哗众取宠,是为了提拔亲信的诡计,要把世家之中真正有本事的子弟排挤出去!” “我们各自遣人散播消息,把水搅浑了,那些稍微有些门第的家族自然会动摇,只要景陵县所有士族联合,我不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跟所有世家撕破脸皮!” 张德润说到这里,顿了顿,阴冷一笑。 “要知道,我们这景陵县虽小,可也有洛阳大门阀的分支,要是那赵家人也被惊动卷入其中,事情就好办了!” “惹上洛阳城那位,这陆安年明天就得脱了这顶帽子滚回青山县!” “这办法好!”此时,王承业的眼睛也亮了。 景陵县内各大世家谁不知道赵家,虽然平时往来不多,但其背后的通天势力,即便低调,时节往来的时候,各大家族都得备好礼送过去。 若是招惹了那赵家,陆安年这防御使的位置,也是走到头了。 “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张德润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兄,你与城卫军中副将孙启不是有些交情吗?” 王承业一愣,随即点头:“没错,我们两家世代交好,孙副将手底下有五百弟兄,而且都是景陵县本地人。” “那这事得劳烦您出点力了!”张德润脸上再次浮现冷笑,“你去告诉他,若陆安年得势必然对他们下手,我已经收到消息,姓陆的准备从外地调兵过来取代他们。” “让他想办法,在军营里闹出点动静来,再给那姓陆的施加些压力!” “如此,三管齐下,我不信那陆安年还有心思搞公开招考之事!” 李宗明和王承业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 “妙啊!” “张兄此计,堪称万无一失!” 三人当即商量起细节。 半个时辰后便各自离开,分头行动起来。 ...... 晌午。 防御使府书房。 “主公,告示贴出去后,城内反应极大,百姓们欢呼雀跃,报名者络绎不绝!不过……” 王朴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城中那几家大户,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周信那边刚传来消息,张、李、王三家的家主今早在张府密会,随后,城里就开始流传一些对您不利的谣言。” 王朴将探听来的消息一一禀报。 “哦?都说我什么了?”陆安年来了兴趣。 “说您……说您是刀笔吏出身,不敬圣贤,胡乱行政,还说公开招考只是个幌子。”王朴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还有呢?” “还有就是,王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王家家主王承业,派人悄悄去联络了城卫军的副将孙启,想要煽动将士给您施压。” “此事王进如何知晓的?”陆安年有些好奇的问道。 按理说,王家联络军中副将这种事肯定是秘密进行,不该这么快查到。 “孙副将观念大人您在军中的变革和举措,还有让将士们休沐的事情,所以...王承业找到他之后,转头他就将这事汇报给王进了!” 王朴好笑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古怪。 “这孙副将倒是聪明,以后可以好好用!”陆安年也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舞台都搭好了,戏还得演下去!(第2/2页) “这些士族乡绅果然是坐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随即声音变得严肃了些,看着窗外,脸上并无意外。 “也罢,就先让他们闹着吧!闹得越大越好,我正好缺个由头,把这些盘根错节的老鼠屎,连根拔起。” 这些当惯了老爷的家伙,在小县城呼风唤雨惯了,自然不会看着自己的改革施行下去,可他们不懂...... 人民群众的力量一旦被激发出来,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退一万步说,自己手握军权,青山县带过来的人加上景陵县守军近乎上万大军压阵。 这些跳梁小丑还想闹翻天?怕是没有睡醒! “那接下来我们......”王朴心中了然,明白陆安年这是早就料到了一切。 他甚至怀疑,这两张告示,又是大人故意抛出去的饵。 就等着那些士族门阀跳出来搞事情呢! “一切照常推进便是!”陆安年想了想,“另外,让李副将稍微配合一下他们演出,舞台都搭好了,这场戏要是太快结束就没有意思了!” “大人您是想要将计就计?”王朴眼睛一亮,随即恍然,心中愈发钦佩。 不由感慨,主公走的每一步竟都带着深意,环环相扣。 不愧是他看上的唯一明主! 陆安年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叮嘱道:“演戏就要演的逼真一些,那些世家家主也不是傻子,太假了容易看出来!” “还有,铁牛那边的人就别动了,密牢那边不容有失!” “演戏这种事,就交给周信和王进他们去办好了,这事他们是专业的。” “朴,明白了!”王朴点头,想到周信先前阵前投敌回到王严超身边当卧底的事情,非常赞同,和那王进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 这差事,还真非这两人莫属。 赵铁牛那直肠子根本干不来演戏的活。 两人又详细的商讨了一些细节。 片刻后,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王朴正欲告辞离去安排。 这时,一名护卫敲门快步走了进来。 “大人!王先生!府衙外……来了几位老先生想面见大人您,说是城里的宿儒,为首的是城南的周夫子。” “周夫子?”陆安年眉头一挑,看向王朴。 “你知道这人什么来头吗?” “景陵县共有一个书院,两座县学以及若干私塾,这周夫子正是城南景陵书院的山长,在景陵县读书人中颇有威望!”王朴当即回道。 显然,这两天对于景陵县的情况,做了不少了解。 “若我猜测的不错,其他跟着周夫子一起来的,应该是各县学以及私塾的先生,来此的意图......” “呵~”陆安年轻笑一声,“应该又是那大世家派来试探的吧?” “恐怕不仅仅是试探那么简单!”王朴的神色严肃了些。 那边几大家族刚刚有所动作,这些德高望重的宿儒先生就来了,显然是受人指使,有预谋之举。 这些人在景陵县颇有威望,一旦处理不好,恐会影响大人声誉。 对付这些人,肯定不能来硬的。 “无妨!”陆安年摆了摆手,站起身。 “走吧,去会会他们!” 第176章为何读书? 第176章为何读书? 防御使府衙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黑压压一片。 百姓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大圈,将中央空地让了出来,空地的正中,站着几位身穿儒衫的身影,前面是两名胡须花白的老者,侧后方则是几名中年男子。 这些人个个神情肃穆,腰杆挺得笔直。 站在最前面的老者,正是城南景陵书院的山长,周怀仁,人称周夫子。 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景陵县内各大县学、私塾里颇有声望的先生。 “周夫子,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堵在府衙门前吗?” 周信先前就已经赶到,此时正在劝着周夫子一行人。 “几位都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冲撞府衙可是大罪!!” “哼,一丘之貉!”周夫子瞥了周信一眼,依旧背负双手一动不动。 “你......”周信气急,很想一巴掌扇老不死的脸上,可看着周围的人群,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可是,那张脸色却是彻底黑了,沉了下来。 “你们......” 他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 “来了,陆大人出来了!” 随着人群的叫喊声,周信连忙转头。 就见陆安年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府衙大门前,身旁跟着王朴。 “大人,您可算来了!” 周信连忙迎了上去,快速说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这周夫子,也是世家中人?”陆安年随口问了一句。 “倒也不算......”周信明显对景陵县的情况比王朴还熟悉些,当即接话道:“这周夫子是在前唐时以寒门之身中的秀才,只不过这么多年在景陵县经营书院,积累了些名望!” “这人跟那些世家门阀倒是不一样,只是平日里最注重礼法纲常,古板了些。” “看来是被当人当刀使了......”王朴若有所思的喃喃了一句。 “我知道了!”陆安年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下阶梯,到了周夫子的面前。 “陆安年见过周夫子,以及诸位先生。” 他朝着一众宿儒抱了下拳,态度不卑不亢。 身为一位爱民如子,通情达理的防御使,大庭广众之下对德高望重的宿儒先生无礼,显然不合适。 就算要收拾他们,也得找没人的地方。 周怀仁浑浊的目光在陆安年身上打量了片刻,也很讲究,微微躬身,算是回礼。 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陆大人客气了,老朽今日冒昧前来,是有一事不明,想向陆大人请教。” “周夫子请讲。”陆安年微笑。 “陆大人昨日张贴告示,欲行‘公开招考’之法,选拔官吏。老朽敢问大人,此举,是何道理?又将我等读书人遵循了数百年的圣贤礼法,置于何地?” 周怀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质问的意味。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几位儒士先生也纷纷附和。 “不错!自古取士,皆看门第、重出身、考经义!岂能乱了规矩?” “陆大人此举,实乃不智之举,乱了纲常!” “若贩夫走卒皆可为官,那读书人苦读数十载圣贤书,又有何用?” “没错,若真如此,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 “......” 几位儒士先生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愈发激烈。 周围的百姓本就是看热闹的,此时也终于搞清楚什么情况了。 原来周夫子等人,竟是因为公开招考之事,来质问陆大人? 感觉到气氛的紧张,周围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只是,不少人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尤其是一些年轻的读书人,和一些读过书但是没有正经上过书院的百姓,甚至有人脸上露出了担忧和愤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为何读书?(第2/2页) 王朴站在陆安年身后,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人,说的话其实也有一定道理。 事务运行,需得有规矩,才能有条不紊,良性运转。 可现在他们口中这些约定成俗,一成不变的历来规矩,却造就了如今门阀世家当道,寒门子弟无法出人头地的畸形世道,这显然已经出了问题。 这些人,难道会不清楚? 还是明知这是错的,却依旧为了所谓的礼法规矩,而选择视而不见。 甚至,选择成为这些所谓规矩的维护者! 若如此,就错了! “诸位先生,说完了吗?” 这时,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先前一直静静听着,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陆大人若是认可我等所说,还请即刻收回告示!”周怀仁见陆安年态度不错,面色也稍微缓和了些,甚至带上一丝语重心长,“莫要再行此等荒唐之举,免得被天下士人耻笑!” “耻笑?” 陆安年却是忽然笑了。 “周夫子!”他上前一步,直视周怀仁,又偏头扫了后面几位儒士一眼。 “还有诸位先生......”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公开招考有违礼法,乱了纲常。” “那我倒想请教各位一句。” “我等读书,究竟为何?” 这个问题一出,周怀仁等人都是一愣。 这算什么问题? “读书,自然是为明事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名先生下意识地昂首回答,脸上带着几分傲然。 “说得好!”陆安年抚掌称赞,“是为‘齐家治国平天下’!” “可敢问先生,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陆安年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是你们几位先生的天下?是那些盘踞在景陵县的士绅望族的天下?还是……这天下万民的天下?” “你……”那儒士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陆安年没有停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愈发铿锵有力。 “你们说,要遵循圣贤礼法,那我再问一句!” “圣贤立说,是为了将知识锁于高阁,成为少数人垄断权力的工具?还是为了教化万民,开启民智,让这天下变得更好?” “这……”周怀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陆安年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在了道理的制高点上,让他无法辩驳。 “诸位先生都是饱学之士,知晓读书乃是为明理,修身。” “但我却觉得,不止如此......”陆安年的神色越发肃然,轻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为坚定,“读书还应该是为天下人而读书......”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地在府衙前传开。 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周怀仁和在场所有读书人的心头。 “为天地立心......” 周夫子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句话,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其他几位儒士也差不多,相互对视,一时竟浑身轻颤,无法言语。 周围的百姓虽然听不懂这四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们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势,以及陆安年说这话时,身上那股令人折服的气度。 竟让他们有种想要下跪叩拜的冲动。 第177章我有一个愿望! 第177章我有一个愿望! “这四句话,简直是我等读书人毕生追求向往!陆大人说得好!” 人群中,一些年轻的读书人,眼睛则是全亮了。 看着陆安年,就像是看到了头顶散发着圣光的圣人,崇拜之心悠然而起。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听到这话,我感觉浑身都要炸毛了......” “这是哪位大儒圣人之言,以前似乎没有听过啊?” “我也没听过啊......” “这不会是陆大人现场有感而发吧??” “......” 意识到这一点,在场的读书人彻底沸腾了。 连带着,百姓们也从这些人口中听懂了一些. 似乎...是陆大人说出了堪比圣人之言的道理? 乖乖,这可是厉害的没边了啊! 一时间,百姓们也跟着讨论起来,现场变得一片嘈杂,异常热闹。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反应这么大的众人,陆安年心中不由纳闷。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刚刚说的那几句在后世有极大影响力的话,似乎是北宋大儒张载所说,现在还没有出现...... 看着已经失神的周怀仁,陆安年轻咳了一声。 这话都已经说了,逼格也拉起来了,这时候总不能露了怯。 他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严肃,开口问: “周夫子,你告诉我,何为‘为往圣继绝学’?” “这......” “是把圣贤的学问当成传家宝,只在你们的小圈子里传来传去,直到有一天,战乱再起,传承断绝,这便是‘继绝学’吗?” “当然不是......” “所以,我等读书,应是让更多的人能读书,能识字!哪怕出身贫寒,哪怕只是个贩夫走卒的儿子!只要有向学之心,我等就当有教无类!” 陆安年语气更加坚定有力。 “只有读书的人多了,圣贤的学问才能如燎原之火,传遍天下!才能在任何乱世中,都薪火不绝,代代相传!” “这,才叫为往圣-圣继-绝-学!” 话落,现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怀仁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看着陆安年,倔强的反问道:“你所言读书之事,跟公开招考又有何关系,为官又不似读书,也不是所有读书人都适合为官!” “当然!”陆安年笑了,“可若世家门阀持续壮大,将读书的权利垄断根本不给寒门子弟机会,那我等又如何敢言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公开招考纳贤,不仅是为今之计,更是为后世计!” “如此,你可还有问题?” 陆安年的声音回荡在周怀仁耳边,让他内心彻底乱了。 简直是振聋发聩。 而后双腿一软,竟瘫坐在了地上。 “大人......” 王朴站在陆安年身后,看着自家主公的背影,只感觉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颗璀璨的星辰,正在这黑暗的乱世中冉冉升起。 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此时,周围的百姓,也彻底听明白了。 陆大人所做的事,就是想让他们的娃也能有读书的机会,也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这样的好事,为什么还有人站出来要反对呢? “陆大人说得对!”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 “凭什么只有有钱人家的娃能读书当官!” “俺们也想让娃识字!” “陆大人是好官!青天大老爷啊!” “......” “为天地立心!” “......” “为生命立命!” “......” “为往圣继绝学!” “......” “为万世开太平!!” “......”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一开始还有人在抱怨发泄着心中愤愤。 但很快,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渐渐统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我有一个愿望!(第2/2页) 热切的支持声,淹没了整个街道。 远方,还有更多人在围拢而来。 好奇心促使着他们询问,随后也加入了欢呼的人群中。 一时间,整个景陵县上空统一的呼喊声,久久不息。 “我错了吗?” 周怀仁在这股声浪中喃喃自语。 另外几位儒士更是脸色煞白,面露出惊慌之色。 内心早已经被陆安年的一番话,教训的服服帖帖。 “周夫子......”陆安年没有理会百姓的欢呼,蹲下身静静地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周怀仁,突然生出一丝感慨:“周夫子,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愿望。” “我愿这景陵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愿每一个孩童,无论男女,不分贵贱,皆有书可读!” “更愿天下百姓远离战争,有家可归。” “愿华夏大地太平安乐,人人如龙!” 说完,他伸手,将已经彻底愣住的周夫子扶起。 随后,也不再看狂热嘈杂的人群,转身对身旁的王朴说道: “王先生,既然周夫子和诸位先生如此关心我景陵县的教化之事,又都是学识渊博之辈,不如......”他笑了笑。 “就聘请周夫子为此次‘公开招考’的主考官,其余几位先生为副考官吧!” “毕竟,景陵的未来,每一个景陵人都有责任嘛!” “什么?”周怀仁此时终于是反应过来了。 “让……让我们当考官?” 他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明明是来反对公开招考的啊? 怎么突然就变成考官了? 这不对啊! “我...我没有听错吧?” “好像...没有......” 周围几名儒士也都愣住了,满脸都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前一刻他们还在针锋相对,指着鼻子骂陆安年是“乱纲常的竖子”,下一刻,对方反手就让他们当考官,这是什么路数?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结果。 甚至想过陆安年会勃然大怒,动用兵甲将他们全部轰走或者送入大牢。 又或许不动声色,让他们入府处置。 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让他去主考? 乍一听好像对他们还是件好事,可仔细想想,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不就等于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一旦接下,就意味着他们认可了这场“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公开招考! 那他们今天来这里,就纯粹是丢脸来了! 以后他们还怎么在这景陵县立足。 更重要的是,那些世家老爷们,也肯定不会同意啊!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陆安年的命令下达之后,周围却是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好!让周夫子当考官,没人敢说闲话了!” “陆大人英明啊!这就叫以德服人!” “几位先生都是读书人,肯定会秉公执考,不然那可是丢圣人的脸面啊!” “没的说,这考试就得周夫子他们看着,别人我都不放心!” “......” 百姓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可那些话听着,却总感觉有些扎心。 他们一时竟分不清,这些话是夸他们,还是骂他们的...... “周夫子,这里人多嘴杂,不如入府一叙?” 陆安年仿佛没看到他们窘迫的脸色,依旧不温不火的开口,“这公开招考乃是为景陵县选拔栋梁,事关重大,具体章程,还需与诸位先生一同商议才是。” 陆安年语气虽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 周怀仁嘴巴张了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清澈而平静的眼眸,又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民意,心中最后那点坚持,终于如溃堤般轰然倒塌。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对着陆安年,深深地弯下了腰。 “陆大人…老朽,服了。” 第178章将军,真要兵变吗? 第178章将军,真要兵变吗? 半个时辰后,防御使府后堂书房。 茶香袅袅。 陆安年坐在主位,侍女为周怀仁等人斟上茶水,随后退出屋外。 王朴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摇着蒲扇,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沉闷。 周怀仁端着茶杯,神情还有些发愣,看着杯中升腾的热气,许久才抬起头,脸上满是复杂。 “陆大人,老朽……有罪。” 他站起身,便要再次行礼。 “周夫子言重了。”陆安年抬手虚扶了一下,“先生为坚守心中道义而来,何罪之有?请坐。” 看着陆安年坦然的模样,周怀仁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活了六十多年,自诩饱读诗书,是景陵县士林的表率,今日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上了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周怀仁喃喃自语,眼中浑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激动。 “大人那番话,振聋发聩,让老朽……羞愧无地!与大人之胸襟抱负相比,老朽坚守的那些所谓门第纲常,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固执己见,可笑,可叹!” 他重重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满脸悔恨。 陆安年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王朴在一旁,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内心暗叹主公这一手攻心之计,实在妙哉! 对付这种固执的读书人,讲利益,讲权谋,反而无用。 唯有用他最信奉的“圣贤大道”,击溃其理念,才能让其心悦诚服。 果然,周怀仁在一番自我忏悔之后,神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陆大人,实不相瞒,老朽今日前来是受了城中张德润等人的挑拨!” 此话一出,王朴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安年端着茶杯的手也是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杯,看向周怀仁。 “张德润?” “正是!”周怀仁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张、李、王三家,乃是景陵县的士绅大族,盘根错节,大人您的‘公开招考’,或是动了他们的根基,便想借老朽等人在士林中的薄名,来向您施压,搅黄此事!” 此时的周怀伦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他们让老朽来府衙前质问大人,本意定是为了败坏您的名声,让天下读书人以为您是胡作非为之辈,而我等...竟没想到!” “实在愧对圣贤,愧对大人啊!” 周怀仁羞愧摇头,说完再次站起身,对着陆安年长揖到底。 其他几名儒士见此,也是起身,朝陆安年行礼。 “老朽糊涂,险些成了那些乡绅手中的刀,坏了陆大人的千秋大业!还请大人责罚!” 看着眼前脸色皆有些难看的宿儒,陆安年和王朴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 不管这番做派是不是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一番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而且,似乎还有意外的收获。 “周夫子请起。”陆安年站起身,亲自扶起周怀仁。 “此事非你之过,先生能想明白,也不枉陆某的一番苦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张家、李家、王家,倒确实是个麻烦。” 周怀仁一愣:“大人您是想......” “既然他们主动跳出来,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陆安年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我正愁没有由头,将这些盘踞在景陵县的毒瘤一一拔除,他们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将军,真要兵变吗?(第2/2页) 听到这话,周怀仁心中一动。 随即,脸上浮现出严肃之色。 “大人有需要用到老朽等人的,尽管开口!” “为了景陵县,为了这天下读书人的未来,我等义不容辞!” “我等义不容辞!”其余几名儒士也是纷纷表态。 陆安年笑了笑,轻轻点头。 “陆某倒是真有件事,需要劳烦诸位!” “......” …… 景陵县西城军营。 统领营帐内,气氛有些莫名。 城卫军副将孙启看着王进,脸上满是忐忑。 “王……王将军,咱们真要这么干?这……这可是鼓动兵变啊!一个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坐在上首的王进,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谁说是兵变了?” 王进表情一肃,将擦刀布丢在桌上,抬起头,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孙启。 “孙启,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孙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脸上是一脸的茫然。 “我……” “我什么我!”王进一拍桌子,厉声呵斥,“大人的吩咐你敢不听,这叫引蛇出洞懂不懂?让你演戏,就把戏给演足了!要是演砸了坏了大人的好事,小心你这身皮!” 孙启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末将明白,末将一定好好演!” 他心里叫苦不迭。 这新来的防御使大人,心思也太难猜了。 刚开始听到王进要自己配合王家煽动将士的时候,他吓得腿都要软了,谁知道到最后竟然说是为了大人的计策,是故意为之。 这戏中戏,实在是有难度,搞得他都不知该如何办了。 王进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 “别慌?大人是什么人,你这几天也看到了,跟着大人干肯定没错,不仅能吃饱饭,还有功劳拿!这次可是你的好机会,干好了,大人少不了你好处!” 孙启一听眼睛一亮,随后又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为大人尽忠,乃末将分内之事!” “你明白就好。”王进重新拿起佩刀,“按计划行事,把动静闹得大一点,让城里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家伙,好好看一场大戏!” “是!”孙启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会你就这样......” 王进朝孙启招了招手。 孙启忙凑过耳朵。 随着王进的小声吩咐,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古怪。 最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统领,真要玩这么大吗?” “废话什么!”王进瞪了他一眼,“不这样做,这戏怎么能好看!” “你是不相信大人的智慧?” “不敢不敢!” “那还不赶紧干活去!” “是!!!” 想到接下来的好戏,孙启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振奋之色。 当即转身,走出营帐安排去了。 第179章 孙启这小子,戏真好! 第179章孙启这小子,戏真好! 张府后院。 “砰!”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德润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刚从外面跑回来的家仆,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再说一遍!那周怀仁在干什么?” 家仆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家主,周……周夫子带着那几个先生,在景陵书院门口搭了个台子,正在……正在讲学!” “讲的什么学??”李宗明坐在一旁满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的了。 “讲……讲陆大人的‘公开招考’,说……说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还说……说这才是圣人大道,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方能为万世开太平……” 家仆每说一句,张德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听到最后,他气得笑了起来:“好,好一个周怀仁!好一个清高孤傲的周夫子!我让他去给姓陆的施压,他倒好,反过来给那姓陆的当吹鼓手去了!” “他这张老脸,是彻底不要了!”王承业也是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亏我等平日里还敬他一声夫子,简直是斯文败类!收了那姓陆的多少好处,竟这般卖力!”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周怀仁这群在景陵县读书人里有威望的宿儒出面,从“礼法纲常”的角度,把陆安年搞的“公开招考”批倒批臭。 发动起其他那些世家子弟,以此逼迫陆安年放弃公开招考! 可现在,这把最利的刀,不仅没捅向敌人,反而调转枪头,扎在了他们自己心口上。 “这周老狗!”张德润咬牙切齿,“我早该知道靠不住!” 周怀仁在景陵县士林中名望极高,且古板固执,本以为可以为他所用。 谁知那陆安年居然将这老顽固说服了! 周怀仁这一公开站台,等于是彻底认可了陆安年的“公开招考”。 景陵县其他世家的态度还不清楚。 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寒门士子,这下还不跟疯了一样挤破头去报名? 此消彼长,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张兄,现在怎么办?那些读书人怕是指望不上了。”李宗明也急了。 张德润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鸷。 他刚想说话,门外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来的另一名家仆脸上带着激动之色。 “家主!大喜,大喜啊!” “何来的喜?”王承业没好气地喝道。 “西城军营...西城军营那边闹起来了!”家仆兴奋地禀报,“王家主派人联络的那个孙副将,带着手下几百个弟兄,在校场上公开闹起来了!” “现在整个西城军营都乱了,孙副将正带头要陆大人给个说法呢!” “当真?!” 王承业“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错愕,他原本以为,那孙启能在暗地里煽动一些将士就不错了。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闹得这么大! 随即,他转头看向张德润和李宗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孙启这人不错,果然没让我失望啊!” “天助我也!”张润德一扫脸上的阴霾,激动来回走动起来。 “姓陆的根基在军中,只要军心一乱,他那防御使的位子就坐不稳!公开招考的事必然要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孙启这小子,戏真好!(第2/2页) 几人原本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眼中重新燃起算计的光芒。 “这陆安年怎么也没想到,他能收买周怀仁那老匹夫,却安抚不了城西几千甲卒的军心!” “没错!”王承业得意地说道,“那些军爷可不会管新上任的大人品行如何,饭碗都要被抢了,哪还管你什么圣贤大道!孙启在军中颇有威望,他这一闹,便是王进那个降将也肯定压不住!”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与狠厉。 “既如此,我们不如再添一把火!” 张德润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 与此同时,西城军营。 “弟兄们!我们都是景陵县土生土长的人,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凭什么他一个外人来了,就要砸了我们的饭碗!” 副将孙启站在点将台的木箱上,唾沫横飞,挥斥方遒地嘶吼着。 台下,黑压压地围着数百名城卫军士卒。 他们个个义愤填膺,跟着振臂高呼。 “没错!凭什么!” “我们要见陆大人!” “不给个说法,今天谁也别想操练!” “陆大人糊涂啊,原本还以为他是真的为弟兄们着想!” 一时间,整个校场喧哗震天,兵器被敲得叮当乱响,场面看起来已然失控。 不远处的营帐阴影里,王进揣着手,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嘴角一个劲地抽搐。 他身旁的一个亲卫小声嘀咕:“将军,孙副将这……演得也太真了吧?我看着都想跟着喊两嗓子了。” “你试试?”王进瞥了他一眼“不过,这小子唱大戏的本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不真也骗不过城里那几只老狐狸?” 话是这样说,但王进心里此时却忍不住暗自咋舌,大人这计策实在是剑走偏锋。 让孙启假意接受王家的策反,再反过来演一出兵变的戏码给他们看。 还有这孙启,真是个人才。 瞧那悲愤的表情,那嘶哑的嗓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祖坟被人刨了呢! “将军,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万一真有不开眼的弟兄......”亲卫还是有些担心。 “慌什么!”王进瞪了他一眼,“你没看闹得最凶的都是孙启手底下那几百号人吗?那都是提前通过气的!至于其他人,看着就是了,不敢真动的。” 他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幸好这两天全军休沐,大部分将士都回家了,剩下这些大部分都是从外乡参军而来......场面好控制。 “大人,您要不要出去露个脸?”亲卫小声提醒道。 “急什么!”王进拍了拍胸甲,“老子好歹是全军统领,肯定是要最后压轴出场的。” “现在先看戏,等城里那几位爷有动作了,这出戏才算到了高潮!” “将军英明!”亲卫拍着马屁。 “大胆!”王进瞪眼,随后一笑,“是防御使大人英明!” “对对对!”亲卫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陆大人英明!” 第180章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第180章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防御使府,书房。 陆安年正在翻看刚拟定好的招考章程。 院外隐隐传来喧闹之声,可以听到城中百姓皆在奔走相告,议论着书院门口周夫子讲的“新学问”。 “主公,城里都传开了。” 王朴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周夫子不愧是景陵县士林的名宿,他这么一开口,比咱们贴告示可管用多了。现在不光是寒门子弟,就连一些小商贾和小世家,都想着把自家识字的子弟送来试试了。” “情况跟我预料的差不多。”陆安年放下章程,轻轻抿了一口茶,“策反周怀仁这一步很关键,堵不如疏,周夫子他们的态度,对景陵县读书人来说,很重要!” “因为这里有大半的人,恐怕都是这些先生的学生!” 王朴点点头,“好在这周夫子虽有些古板,品行却并不坏,否则我们做再多恐怕也是无用功,最终还是要用刀兵镇压,那样便是下策了。” 停顿片刻,他继续道:“说起刀兵,西城军营那边,孙副将已经按您的吩咐闹起来了。我派出去盯梢的人传回消息,张德润他们这会已经乐起来了。” “哦?”陆安年有些意外,“这么顺利?” 他本以为,这么拙劣的计策,那些世家家主,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孙启演得好!”王朴想到探子传回来的话,就觉得好笑,“那家伙还挺有才能,鼓动人心的话一套一套的,以后好好培养,应该可以一用。听说校场上好几百号人跟着他一起喊,场面大得很。” “这小子,是个人才。”陆安年也笑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周夫子已经公开支持自己,将景陵县的普通读书人和百姓拉到自己这边。 人心可用,此时几大世家若还想翻盘,只能靠城卫军了。 而孙启上演的这场“兵变”大戏,就是为了让张德润那些人看到希望。 若他们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也是个麻烦事! 现在,就看那几条老狐狸胆子够不够大了! “主公,我猜,张德润他们很快就会坐不住了。”王朴给陆安年续上茶水,“光靠孙启在军营里闹,他们肯定觉得不够,恐怕会派人去添一把火,如此就是我们拿下他们的契机。” “勾结将领,鼓动兵变,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等着便是。”陆安年笑了笑,将手中的的招考章程递过去,“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这鱼什么时候咬钩,会咬的多深了......吩咐下去,让孙启机灵点,一定要把证据做实。” “另外,按照这份章程,加快招考的进度!” “是。”王朴应下,眼眸泛光。 这环环相扣的计策,他不信景陵县这帮士绅大族会不上当。 即便他们真的忍下了,那公考招考之事落实,日后依旧可以逐步瓦解那些门阀的影响力。 不管如何。 大人这一计,都没有失败的结果! …… 入夜,西城军营。 孙启的营帐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名穿着寻常布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正坐在孙启的对面。 此人是张府秘密养的一位门客,名张福。 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跟张润福的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接下来,该我表演了!(第2/2页) “孙副将,我家老爷的意思,想必你已经明白了。”张福压低声音,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了过去,“这里是五百两白银,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四千五百两,还有一千石粮食,分文不少!” 孙启一把抓过钱袋,掂了掂,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却又有些迟疑。 “张管家,这……这可是谋反的大罪,那陆大...陆安年手段不弱,万一……” “怕什么!”张福冷笑,“他再厉害,手底下的人都反了,他还能翻天不成?况且,我家老爷说了,不止是你,王进将军那边,我们也会派人去说服,只要你们二人联手,大事必成!” “到时候,整个景陵县都是您和王进统领的,难道不比现在快活?” “当真?”孙启眼睛一亮。 “千真万确!到时候,你就是城卫军的副统领,不,是正统领!”张福循循善诱。 孙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紧紧攥着钱袋,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最终一咬牙。 “好!干了!你回去告诉张老爷,让他等我好消息!”随后,他又迟疑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光我一个人闹,怕是还不够,你们得尽快说服王将军才行!” “毕竟,他在城卫军的分量也不低!若是从中阻挠,我怕......” “孙副将放心,我家老爷自有安排。”张福见他答应,心中大定。 “请孙将军静待佳音!” 自认为事情谈妥,张福起身告辞。 孙启也没有多留他,只是看着走出帐门的身影,嘴角带着莫名的笑。 “真是不知死活......” 他嘀咕了一声,摇头。 脸上原本带着贪婪和挣扎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拎着钱袋,吹熄了油灯,朝暗处挥了挥手。 “将军!”孙启的一名护卫从黑暗中走出,躬身行礼。 “人跟上去了吗?” “将军放心,有弟兄已经跟上去了,绝对能将那人每天出恭了几两都盯得清清楚楚!” “恶不恶心......”孙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去吧,让弟兄们轮流盯着,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是!” 护卫领命而去。 孙启这才左右看了看,随后径直走向了统领大帐。 王进此时正独自一人在帐中擦拭着长刀。 “将军!”孙启将钱袋往桌上一放,嘿嘿一笑。 “鱼儿,上钩了!” 看着桌子上的钱袋,王进眼眸一亮。 “人呢?” “让弟兄们盯着呢!”孙启将刚刚和张福交谈的内容仔细的汇报了一遍。 “这些狗东西,没想到胃口居然这么大!” 听说几大世家竟然要让孙启联合自己直接造反,王进整个人都不好了。 特喵的,这些狗东西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啊! 先前王严超造反都没成,这些蠢货,真以为自己是景陵县的无冕之王了? 到底哪来的勇气啊! “呼~”王进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 “那么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第181章一个都跑不了! 第181章一个都跑不了! “什么?王进要见我?” 次日一早,张福就上门拜访了王进,却在进门之后直接被赶了出来。 “回家主,正是!”张福看着张润德,眼神有些愤慨,但更多还是凝重,“这王进是个莽夫,觉得我的身份没资格跟他谈,所以......” “他还说……如果只有跟孙启说的那些,就不需要谈了.......” “哈哈哈哈!”王承业突然抚掌大笑,“这屠夫出身的武将,果然是贪得无厌!这是嫌咱们给的少了,想当面再敲一笔竹杠!” 李宗明也跟着附和:“贪婪就好,就怕他无欲无求,可张兄,此事是否有些危险?” “我知道你的意思!”张德润缓缓点头,“可他既然想谈,便如他愿又如何,只要收了我们的钱,后面的事可就由不得他了!” “你觉得,那姓陆的对一个降将的信任能有多少?” “更何况,我又不傻,若事不成,我自不会暴露自己!” “可是……”王承业皱着眉头也想开口,却被张润德抬手打断。 “好了,想要干大事,哪有不冒风险的道理,我心里有底!” 在他看来,王进这番做派,无非是想抬高自己的价码。 一个刚刚投降的将领,根基不稳,面对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和兵权,不可能不动心。 至于风险? 他们几大家族在景陵县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难道还真怕一个外来的泥腿子县令? 若真到了最后一步,他也不是没有底牌。 他站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眼神愈发狠厉。 “今夜,我就去会会他,只要谈妥了,明日一早,便让孙启和王进一同发难,彻底封死四门,将那姓陆的和他的亲信一网打尽!” “到那时,这景陵县,还是我们说了算!” 见张德润主意已定,李、王二人也不再劝。 …… 子时,城西客栈。 整个客栈已经被城卫军戒严。 王进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主位上,身旁站着几名亲卫,一个个按着刀柄,神情肃穆。 孙启则坐在一旁,时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看一眼客栈二楼方向。 “将军,那张老爷……不会不来了吧?”孙启其实也有些没底。 “急什么!”王进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沉住气耐心等着,别让大人看了笑话!” “是……”孙启点头。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 “将军,张德润张老爷求见!” 来了! 王进和孙启对视一眼,后者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衣甲,快步迎了出去,脸上堆满了的笑。 “哎哟,张老爷,您可算来了!” 很快,孙启便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身穿锦袍、一脸淡然的张德润,他身后跟着张福,以及四名身形壮硕的护院。 张德润走进大堂,目光一扫,落在主位的王进身上,嘴角微微翘起,拱了拱手。 “王将军,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那姿态,不像是来求人办事的,倒像是来巡视自家产业的。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这客栈本就是张润德的产业,他才会约到此处。 “张老爷客气了,请坐。”王进抬了抬手,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德润也不客气,径直在王进对面坐下,张福等人则分立其后。 “王将军,想必孙副将已经将老夫的意思转达清楚了。”张德润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事成之后,我张、李、王三家,保你稳坐景陵县兵马大元帅的位子,这城防军,你一人说了算!” “哦?”王进眉毛一挑,“空口白牙,就想让王某提着脑袋替你们卖命?” “自然不是。”张德润笑了笑,对身后的张福使了个眼色。 张福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沓地契和一张银票,恭敬地放在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一个都跑不了!(第2/2页) “王将军,这是城东良田百亩的地契,还有一万两的银票。只要将军点头,这些便都是您的了。” 王进拿起那沓地契翻了翻,又瞥了一眼银票,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这笑意在张润德看来满是贪婪。 “张老爷果然是爽快人!” 王进一点不客气的将地契和银票揣进怀里,站起身,走到张德润面前,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 “可光有这些,还不够。” 张德润眉头一皱:“王将军这是何意?” “张老爷,你该不会以为,单凭你我二人,就能拿下整个景陵县吧?”王进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那陆安年手里,可是有‘震天雷’那样的大杀器!” 听到“震天雷”三个字,张德润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一声。 “王将军多虑了。他有多少震天雷?能有几百颗?只要我们控制了全城,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况且……”张德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只要拿下了姓陆的,他的东西,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说得好!” 王进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张老爷果然有魄力!既如此,那王某就舍命陪君子了!” 他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两杯酒,递给张德润一杯。 “来!王某便以这杯酒,预祝我们大事……功成!” 张德润见他如此上道,心中大定,接过酒杯,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好!祝我们大事功成!” 两人举杯,正要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二楼方向传了下来。 “张老爷,这谋逆的庆功酒,喝的是不是早了点?”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德润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转过头去。 就见客栈二楼楼梯口,手持蒲扇的王朴和一袭青衫,面带淡然笑意的陆安年,不急不缓地走了下来。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名身穿重甲、手持强弩的护粮队士卒,弩口已经对准了大堂内所有人。 “你……你们……” 张德润手一抖,“哐当”一声,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着闲庭信步走来的陆安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憨厚”笑容的王进,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中计了! 一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张老爷,别来无恙啊。”陆安年走到王进身旁,脸上的笑容温和。 “演了这么一出大戏,还劳烦你亲自来策反本官的统领,你这胆子可真是不小。” “大人,张家煽动军营兵变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王进单膝下跪,双手呈上了刚刚塞到怀里的地契和银票,咧嘴露出两排白牙,哪里还有刚刚的半点贪婪。 “王进!你敢耍我!”张德润瞬间反应过来,指着王进气得浑身发抖。 王进根本不管张润德,只是朝着陆安年笑。 “大人,接下来......” “拿下!”陆安年懒得再废话,轻轻挥了挥手。 “是!!”王进起身,神情一肃。 “谁敢!”张德润怒吼,看向身后的四名护院。 却发现四名护院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丢下武器跪到了地上。 张德润面色苍白,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你们....胆敢如此欺我张家!!” “可不止是你张家......”王朴上前,脸上的笑意收敛。 “今天参与此事的,一个也跑不了!” 话落,王进挥手。 几名护卫直接上前,将张润德从地上提溜起来。 这一刻,张润德彻底慌了。 他盯着陆安年,满脸悲愤。 “姓陆的,你给我走着瞧!!!” 第182章公审! 第182章公审! 张德润的嘶吼声在客栈大堂里回荡,却显得那般无力。 王朴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一挥手,几名护卫便像拖死狗一样,将张德润和他那几个早就吓瘫的护院一并拖了出去。 “大人,这张福怎么处理?”孙启指了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张府门客。 “带下去,跟张德润关在一起。”陆安年吩咐道。 他走到王进面前,将那叠地契和银票又塞回王进手里。 “这是你的功劳,收好。” 王进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大人,这使不得!末将只是按您的吩咐演戏,哪敢要这个!” “一码归一码。”陆安年态度很平静,“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陆安年,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王进看着手中的银票和地契,心中一阵滚烫。 他跟了王严超那么多年,何曾有过这等待遇。 “谢大人!”王进不再推辞,重重地抱拳躬身。 “别急着谢。”王朴摇着蒲扇,在一旁慢悠悠地开了口,“张德润这条大鱼上钩了,剩下的那两条,也该收网了。” 陆安年看向王进:“天亮之前,我要在府衙大牢里,看到李宗明和王承业。” “末将明白!”王进眼神一凛,但随即,却是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大人,这张、王、李三家在景陵县经营数十年,家族内盘根错节,影响力远非这一县之地那么简单......” “我明白!”陆安年点头,却依旧平静。 “大人已有对策?”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不管如何,末将愿追随大人赴汤蹈火!”王进眼神变得坚定,拱手沉声开口。 “去吧!”陆安年微笑点头,拍了拍王进的肩膀。 “是!” “......” 今夜的景陵县,注定无眠。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城内时,无数早起的百姓惊愕地发现,城里似乎变了天。 城西的张府、城东的李府、城北的王府,这三座往日里威严气派、无人敢靠近的府邸,此刻大门洞开,一队队身穿黑甲的青山军士卒正不断从里面抬出装满金银财宝的箱子,一车车地离开。 而张、李、王三家的家主,连同他们的核心族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乖乖!这三大家族是被防御使大人给抄家了?” “我的老天,真的假的?这三家在景陵县盘踞了几十年,说倒就倒了?” “听说他们勾结军中将领要造反,被陆大人提前发觉了!” “活该!这几家仗着自己的权势,这些年就没干过好事!” “那王家家主,小妾养了十八房,不少都是强行掳回去的......” “那张家家主也不是东西,抢占良田又高价租给田户,不知害的多少人走投无路!” “这些大家门阀就没有无辜的...抄得好!”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景陵县的大街小巷。 无数百姓从家中涌出,汇聚在街道两旁,对着被查抄的府邸指指点点,有惊愕,有快意,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 巳时三刻,防御使府门前的巨大空地上,已人山人海。 府衙大堂更是大门敞开,从里到外人挤人,找不到一点能站人的空隙。 堂上,张德润、李宗明、王承业等三大家族的核心人物,足有三十多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地跪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公审!(第2/2页)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议论纷纷。 “肃静!” 随着赵铁牛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原本嘈杂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陆安年身穿崭新的防御使官袍,缓步走上审判桌。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里外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景陵县的父老乡亲。”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现场,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今日,在此公开审理张德润、李宗明、王承业三族谋逆一案!” “王进!”他没有浪费时间,直入主题叫上王进作为人证。 “是,大人!” 王进躬身行礼,随后站到了大堂中央,将昨夜张德润如何策反自己,许诺高官厚禄,企图煽动兵变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当众说了出来,并将那叠作为证据的地契和银票高高举起。 紧接着,副将孙启也上台作证。 “我冤枉啊!陆安年,你这是罗织罪名,公报私仇!”张德润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地嘶吼起来。 “陆大人!我李家绝无反意啊!”李宗明却是哭天喊地,不住地磕头。 王承业则早已被吓傻,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他们都清楚,煽动军心,谋逆之罪是什么下场。 不仅仅是他们,整个家族都要彻底崩塌。 台下的百姓看着台上的情况,议论纷纷。 大部分只是唏嘘,却没有为三大家族说话的。 甚至有些百姓,公然大声叫好。 可想而知,这三大世家在景陵县的名声有多差。 陆安年没有理会张润德几人的叫嚣,只是挥了挥手。 “我知道你们不服,再传人证!” 话音落下,赵铁牛朝后方挥了挥手。 很快,张福被带到了堂上。 “张福??”张润德看到来人,瞳孔顿时一缩,“你个狗东西......” 他哪里会猜不到,这张福肯定是叛变了。 “肃静!”赵铁牛一声怒喝,抬手一板子拍在张润德嘴巴上,让他闭上了嘴巴。 公堂上无令大声喧哗,掌嘴! 陆安年淡淡的看了张润德一眼,随后目光落到了张福身上:“张福,你身为张家门客,全程参与此次三大家族煽动兵变谋逆之事,从实招来,可将功补过,减轻判罚!” “是...谢谢大人!我说...我说!!” 张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是聪明人,昨天一晚上已经想的很清楚。 此次三大家族是彻底栽了,所有的谋划不仅被陆安年提前知晓,甚至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这个时候只有先一步认罪,以求将功补过,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前日...张老...不,是张润德突然召见我......” 张福开始一五一十,将张润德召见自己,然后游说孙启和王进煽动军营兵变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也没有夸大,只是将一些关键之处,可以模棱两可处理的细节说的更加清晰,彻底坐实了张润德等人的罪行。 “张福,你敢......” 张润德目眦欲裂,眼睛彻底红了。 可话还没说完,嘴巴又挨了一板子,直被打的满嘴鲜血。 第183章我家大人可是潜龙之姿! 第183章我家大人可是潜龙之姿! “肃静!” 陆安年朝抬了抬手,原本又有些喧哗的大堂,顿时再次安静。 “煽动兵变,意图谋反,按大晋律,当满门抄斩,诛三族!” 冰冷的话语从陆安年的口中说出,让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台下跪着的三族众人,闻言顿时瘫软一片,哭嚎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张德润更是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瞪,直接晕死过去。 外面的百姓们一片哗然,显然没想到,陆大人会这么果断,丝毫不顾及三大家族背后的势力。 只是,惊讶归惊讶,内心对于这位新上任的防御使,内心却是多了一分敬畏。 连三大家族都敢说斩就斩,换了其他普通百姓,岂不是更加铁面无私? 敬畏之心加上震惊,使得大堂上变得更加寂静。 “但,我陆安年初到景陵县上任,亦知法外尚有天理人情。”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张、李、王三族,罪在首恶,其家主及核心族人,斩立决!” “其余族人,若调查后自身无罪在身,可免死罪,但活罪难逃!尽数贬为罪徒,服苦役十年!” 这个判决,让不少人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这其实才是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结果。 至少说明陆安年在法理之外,还是有人情味的。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陆安年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惊愕、或认同的脸庞,再次开口。 “三族所侵占、强抢的所有田产、土地,共计三万七千八百亩……” 听到这个数字,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的假的,竟然这么多!!!” “三万七千多亩,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多地啊!” “这些狗东西,真该死.......” 大堂内外百姓一个个满脸震惊和愤怒,还有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景陵县土生土长的百姓,只一听就知道,整个景陵县的良田,大半都已经被这三家拿在了手里! 这要是陆大人不公布出来,他们都不敢想。 听到这的时候,一众百姓突然就觉得。 陆大人还是判轻了。 这三大家族,简直就是景陵县的吸血鬼啊! 害了多少普通农户,才能霸占这么多的田地和产业啊!! 陆安年起身双手下压,待堂上再次安静,才继续道:“这些田地自今日起,全部收归官府,由府衙重新丈量、登记造册完毕后,凡我景陵县户籍在册之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每户皆可根据人口数量重新分得田地!”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台下的百姓们彻底懵了。 收归官府,重新分地?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意会错了陆安年的意思。 但很快,人群互相对视,看到周围人震惊的目光后,渐渐反应过来。 然后...人群,炸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和振奋! “分地?我没听错吧!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按人口分地,是人口越多能分越多吗!!俺家五口人,能分多少??” “老天爷啊!这不是在做梦吧!” “我家的田去年被张家低价抵债给收去了,真的还能拿回来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听着周围的声音,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冲出人群,朝着陆安年跪了下去,大喊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我家大人可是潜龙之姿!(第2/2页) 话刚喊出口,老农的眼眶就红了,浑浊的眼泪止不住的开始流淌。 “可以!”台上,陆安年轻轻点头,肯定回道。 话落,人群的欢呼和沸腾再次爆发。 随着堂内陆安年的话不断传开,就像是煮沸的水一般,不断蔓延出去。 很快,府衙外的大街上也沸腾了起来。 然后是整条街...隔壁街...整座城...... “青天大老爷!您是活菩萨啊!”老农颤抖着俯身,朝陆安年磕头。 那颤抖的哭声,就像是点燃的引线。 “谢陆大人为我们做主!!” “青天大老爷千岁,您才是我景陵县真正的父母官啊!” “谢谢大人,您的恩典,景陵县百姓永不敢忘!!” “......” 成百上千的百姓,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很快便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很多百姓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激动和感激。 只能用最原始、最淳朴的方式,向带给他们希望的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陆大人千岁!!”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直冲云霄。 “陆大人千岁!!” “陆大人千岁!!!” 声音先是从大堂传出,然后传到大街,最终在整座景陵县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这一日,景陵县前所未有的热闹,大街上人人都是笑脸。 这一日,三大家族倒下,如同鲸落万物生,令整个景陵县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这一刻,景陵县的民心,彻底归附。 大堂上,从未见过此等场面的王进和周信等人目瞪口呆。 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就是青山县为何会数月间变成铁桶一块的原因吗?” 周信早已在护粮队的弟兄们口中详细的了解了青山县的情况,此时只觉得心潮澎湃,整个人热血沸腾。 这种感觉,是他跟在王严超身旁时,从未有过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古人诚不欺我啊!” 王进也是喃喃自语,整个人浑身都微微颤抖着。 此时的他,更加坚定了原本的想法。 以前他没得选,在王严超手下混日子,根本看不到未来。 可现在,跟着陆大人。 他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再也没有了以往浑噩度日的心思。 只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献给陆大人,以表忠心。 “这才哪到哪!”赵铁牛听到旁边二人的对话,忍不住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等你们跟着大人久了,就知道这都是小场面,我家大人...那可是潜龙之姿!” 铁憨憨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胸膛。 听到这话的周信和王进却是一愣。 随即,眼眸中散发出更加明显的光亮。 潜龙之姿...那岂不是说......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狂热之时,王朴却是离开了一会。 一名衙役在他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就见他面色微变。 随后快步走到了陆安年身侧,轻声开口。 “主公,密牢那边出事了!” “哦?”陆安年神色一动,“竟然真的动手了!” 他看了一眼赵铁牛,神色却依旧平静:“看来,将铁牛调出来这一步走的没错!” 第184章收网! 第184章收网! 景陵县,地底密牢。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穿行,动作迅捷而悄无声息。 其中两人身上都穿着普通的衙役服饰,显然是一行杀手内应。 其余皆是黑衣,腰间鼓囊的衣物和行走间露出的精悍气息。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人立刻停下。 “情况如何?”他压着嗓子,声音嘶哑。 “头儿,跟计划的一样,姓陆的在府衙门口公审,城里大半的兵力,包括先前一直在大牢镇守的赵铁牛,全都被调过去了。这地牢的守卫,比平时松懈了至少一半!”一名穿着衙役装束的杀手低声回禀。 “很好。”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姓陆的到底年轻,以为扳倒了王严超,联合了钦差,就能高枕无忧了,他肯定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头儿,那姓陆的手段狠辣,咱们真要在这里……” “闭嘴!”黑衣人首领冷冷打断他,“杜帅有令,刘会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了,一旦被送到洛阳,后果严重!” “只要刘会一死,死无对证,姓陆的和周德正那些老家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再拿此事做文章!动手!” 黑鸦军和王严超的联系一直很隐秘,几乎不会留下痕迹。 可现在,刘会成了王严超和杜帅联系的关键人证。 上面下了死命令,刘会若不可救,只能死! 现在外面有重兵把守,救显然不可能,只能送刘会上路。 一声令下,几道黑影不再犹豫,如同几柄出鞘的利刃,朝着密牢最深处扑去。 沿途并没有狱卒阻拦,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大牢最底层。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关押刘会的独立监牢前。 监牢里,一个穿着囚服的人影背对着牢门,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似乎已经睡熟。 “动手!” 黑衣人首领没有丝毫废话,两名手下立刻上前,用特制的工具三两下便撬开了沉重的铁锁。 随后,牢门被几人一脚踹开。 电光火石间,没等牢内的人反应。 两名黑衣人闪身而入,手中的短刃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划过一道寒光,毫不留情地刺向草堆上那人的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草堆上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得手了! 黑衣人首领眸光一闪,却本能觉得不对劲。 即便他们手法再利落,刘会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应。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当即上前想要确认。 可刚翻过尸体,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尸体腐烂的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头儿,这……这人已经死了!”其中一名动手的黑衣人骇然发现,这具尸体的脸上和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显然已经死了不止一天! 而且,这根本不是刘会! “中计了!撤!” 黑衣人首领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向外冲去。 然而,已经晚了。 “咻!咻!咻!” 甬道的前后两个方向,突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 数十支早已上弦的劲弩,从墙壁两侧预留的孔洞中攒射而出,瞬间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噗!噗!” 两名反应稍慢的黑衣人当场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地。 “有埋伏!结阵!” 为首的黑衣人怒吼一声,挥刀劈砍,将几支射向自己的弩箭磕飞。 剩下的几名同伴也迅速反应过来,背靠背聚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四周。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甬道入口方向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收网!(第2/2页) 火光亮起,只见数十名身穿重甲、手持盾牌和强弩的青山军士卒,已然将整个甬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本该在府衙门口维持秩序的赵铁牛。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冰冷的杀意,手里提着两柄令人胆寒的破甲短锤。 “俺还以为是多大的老鼠,原来只是几只小虾。”赵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我家大人说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跟他们拼了!” 黑衣人首领显然知道今天已无幸免可能,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杀意,嘶吼着朝赵铁牛冲了过去。 他们是杜重威麾下最精锐的“黑鸦”,执行任务从未失手,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然而,这份骄傲在绝对的力量和精良的装备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赵铁牛甚至没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放!” 一声令下,前排的青山军重甲士卒手中的强弩再次迸发。 在狭窄的甬道内,这些悍不畏死的“黑鸦”,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便被一波波的弩箭射翻在地。 片刻之后,甬道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几具插满箭矢的尸体。 黑衣人首领还剩最后一口气。 他靠在墙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闲庭信步从外面走来的陆安年和王朴。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会来,对吗?”陆安年走到黑衣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神色平静。 “王严超死了,你们自然要派人杀刘会,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若是想不到,也不配当这景陵县防御使了!” 黑衣人首领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是故意的!!” 他浑身一震,怒气攻心之下,伤势瞬间爆发,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王朴上前检查了一下,对陆安年摇了摇头。 “都死了?”陆安年眉头微皱。 “还有一个活口。”赵铁牛提着一个被弩箭射穿了肩胛骨、此刻已经昏死过去的黑衣人,扔在了地上。 陆安年看了一眼,吩咐道:“带下去,用最好的伤药给他吊着命,看能不能再挖出些情报。” “是!” 处理完现场,王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 “主公,杜重威的后手虽被我们破了,但连黑鸦军都动用了,此事恐怕已无法善了。” 他看着陆安年,沉声道:“而且,洛阳那边,周德正回去已有数日,至今……音讯全无!” “无妨,这段时日抓紧巩固城防,整合景陵县守军,以防杜重威狗急跳墙!” “另,继续联系洛阳那边,弄清楚那边的情况!”陆安年拍了拍王朴的肩膀,“景陵县,就先交给你了!” “主公,您是要回青山县?”王朴似乎想到什么。 “嗯!张润德等人虽然已经被判,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三家在复州的根基还在,尤其张家二房子张从威乃是沔阳县县令,此次张家满门入罪,那张县令必不可能坐视不管!”陆安年点头,随即声音变沉。 “您是担心那张从威突袭青山?”王朴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无可能!”陆安年并没有给出肯定回答。 其实,他回青山县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火器工坊! 经过这段时间积累,系统的存粮已经够兑换火器工坊的建造图纸了。 这才是他回青山县最重要的原因。 景陵县毕竟刚刚平复,根基不稳。 火器工坊是他最大的底牌,必须建在青山县这个大本营! “朴明白了!”王朴深吸一口气。 “主公放心,朴必定守住景陵县!” 第185章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第185章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洛阳,大晋皇都。 宰相府,后堂密室中。 主位上一名须发浓密,气势威严的老者安坐,手中端着杯茶,古井无波,正是当朝宰相桑维翰。 周德正坐在下首,却是有些坐立不安。 “桑公,弹劾杜重威一事,当真没有再议的可能了吗?” 自从他带着王严超通敌的证据回到洛阳,朝堂上暗流涌动的风暴便掀起了。 他暗中运作,针对潞州节度使杜重威的围剿一直持续了数日。 可这风暴,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停滞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桑相竟出乎他预料地按住了此事,不肯再起波澜。 “杜帅乃国之柱石,北拒范延光,西压刘知远,不可轻动,仅凭舆图与信件,不足以将其定罪。”桑维翰淡淡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不足以定罪?”周德正眉头皱的更紧,“王严超勾结南楚,杜重威暗中输送军事情报,这还不够?难道非要等他和黑鸦军集体反了,才算铁证?” “王严超已死,死无对证。”桑维翰依旧平静。 周德正胸口一阵烦闷。 他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证明王严超和杜重威勾连之事。 可现在,王严超死了。 他能想到的唯一人证,就是远在景陵县的刘会。 先前走得急,只来得及处理王严超,竟是疏漏了这一点,才导致现在如此被动! “周中丞,潞州之事,老夫已有决断。”桑维翰看着周德正紧皱的眉头,语气放缓了一些,语气却依旧坚定,“到此为止吧!” “桑公!杜重威狼子野心,若不趁此机会扼制,日后必成大患!”周德正心头一横,也顾不得其他,再次追问:“是否我找到人证,您便不再阻止?” “大患?”桑维翰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反问,“如今我朝跟魏州范延光之战还未有结果,镇州安重荣更是蠢蠢欲动,北方还有契丹虎视眈眈,你告诉老夫,谁是最大的患?” “若此时动了杜重威,那数万黑鸦军谁来节制?” “潞州一乱,北方门户大开,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周德正哑口无言。 桑维翰再次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更何况,你凭什么认为那刘会还活着?杜重威行事,何时留下过这等明显的把柄?怕是此刻,那刘会的尸骨都快烂了。” 周德正脸色发白,据理力争:“相公,景陵县尚在陆安年手中,那陆安年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他或许……” “一个不入流的刀笔吏,侥幸得了一县之地,你还真当他是个人物了?”桑维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厉,“乱世之中,拔刀而起者老夫见得多了,能活下去的,又有几个?” “此事不必再议,就这样吧。” 桑维翰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谈。 周德正陷入沉默,却是满心愤懑,正要无奈躬身告退。 就在此时,一名内侍快步走入堂内,手里捧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急信。 “启禀相公,有来自景陵县的一封密信!” 周德正的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桑维翰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示意内侍将信呈上。 他却并未拆阅,而是看了一眼周德正,淡淡道:“既然是景陵县来的,你便看看吧。” 周德正早就忍不住了,当下连忙上前接过密信。 撕开火漆,周德正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整个人愣在当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这一局,才刚刚开始!(第2/2页) 桑维翰见他神情有异,不由问道:“怎么,不会是杜重威的黑鸦军把景陵县给屠了吧?” 周德正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脸上的颓然和不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振奋。 “桑公!景陵县防御使陆安年来信,有人夜闯地牢,意图刺杀刘会!” 桑维翰闻言,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只是平静地道:“结果呢?” “刺杀失败,刘会……还活着!”周德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着内心情绪。 “哦?”桑维翰有些意外的抬起头。 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首次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刘会,竟还活着?” “桑公,那陆安年应是早已料到杜重威会派人灭口,提前设下埋伏,将刺客一网打尽!刘会被他藏得好好的,毫发无伤!”周德正将信纸递上,“请相公即刻下令,将刘会押解回京!” 桑维翰盯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 他第一次对那个刀笔吏......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复州代防御史的陆安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能从杜重威的獠牙下护住人,这份手段,可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 “刘会,不必回京了。” 良久,桑维翰才缓缓开口,可说出的话语却让周德正脸上的振奋之色,再次僵住。 “桑公?这是为何!”周德正下意识询问。 “刘会回不来,杜重威必定会半路截杀,还是说...你有把握把他带回来?”桑维翰重新端起茶杯,眼神恢复了深邃,“况且,刘会活在陆安年手里,就像一根绳索时时刻刻勒在杜重威脖子上。” “朝堂上局势瞬息万变,陛下现在,还需要杜重威这条恶犬。”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啊!” 桑维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的距离,落在了那座名叫景陵的小县城上。 “这个陆安年,有点意思……” …… 与此同时。 潞州,节度使府。 杜重威一把将手中的密报摔在地上,以往都是平静的面庞带着一丝冷意。 “一群废物!” 书房内,黑袍人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黑鸦军精锐探子和刺客,竟连一个刘会都杀不掉!还被人一网打尽!”杜重威的胸膛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那个陆安年,当真是本帅的克星了?” “主上息怒。”黑袍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强压内心忐忑回道:“据传回的消息,那刘会虽未死,但也确定了就在景陵县,并未被押解回洛阳,我等还有机会!” “只是陆安年此人心机之深,远超我等预料,下一次必须更加谨慎行事了.......” “好啊!真是好一个陆安年!”杜重威眼中杀机暴涌。 但很快,作为黑鸦军统帅的他,就再次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开始在房中踱步。 “刺杀失败,周德正那几个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知道景陵县的事,必定会因急于保证刘会安全,而派人将其押送回京!” 杜重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黑袍人,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 “绝不能让刘会活着到洛阳。” 黑袍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 “属下明白,这次,属下亲自去。” “若再失手,你知道后果!” “是!!” 黑袍身躯微颤,领命转身融入黑暗。 第186章这小屁孩是宋太祖! 第186章这小屁孩是宋太祖! 数日后,清晨,景陵县西门。 陆安年将一应事务全部交托王朴后,准备返回青山县。 “这里暂时就交给你了。”陆安年接过王朴递过来的缰绳,回头开口。 王朴躬身行礼:“主公放心,朴必不负所托。” “嗯。”陆安年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交代,“先前跟你说过的三件事。” “其一,分地和招考是根本,必须稳步推进,不可急切和懈怠,这是收拢民心的根基,也是我们站稳脚跟的保障。” “其二,城卫军的整编要加紧。王进和孙启可用,但不可尽信,你要亲自把关,将我们的制度和训练方法推行下去,尽快将这数千人化为可用之兵。” “其三......”陆安年的声音沉了几分。 “张德润等三家的核心族人行刑前需严加看管,那张德润的二弟张从威恐会派人潜入城中劫囚。” 王朴听完,面色也凝重起来:“主公思虑周全,这张从威在沔阳经营多年,手下必有死士,确实不得不防...朴会加派人手,将张家要犯分开关押,让他无机可乘。” “很好。”陆安年点头,“此次回青山县,我带走刘会后,应会将杜重威等人的目光从景陵县转移,你可趁此时机完善城防,以应对张从威可能出现的狗急跳墙。” 王朴神色变得越发凝重,眼底也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将刘会这最大的麻烦带回青山县大本营,确实远比留在根基未稳的景陵县要安全得多。 但如此一来,主公一路恐要遭遇更大危险。 “主公,此行返回青山至少也许三日,杜重威恐会不计代价半路截杀,是否再多带些人马?”王朴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开口。 “王先生多虑了。”陆安年摆了摆手,笑道:“景陵县同样需要兵力镇守,留一千护粮军给你我才放心,带回两千弟兄已经足够,况且...我还有别的安排。” 王朴陷入沉默,心中浮现一抹暖流。 他何尝不知道,主公留下一千青山亲军,完全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虽然景陵县军民皆已收心,但经营时日毕竟太短,太多隐患。 这一千青山军,便是主公留给他最大的依仗! 有如此良主,他还有何求。 “朴,明白了!” 王朴并未过多矫情,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陆安年转头看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赵铁牛。 “铁牛,出发吧。” “是,大人!”赵铁牛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陆安年。 “陆大人留步!” 陆安年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去。 就见一位身穿蓝色锦衣,留着半长胡须的中年男子在不远处朝他拱手行礼。 “这位是......”陆安年下意识看向王朴。 “景陵赵家家主,赵擎天。” “赵家?” “嗯,据说这赵家人跟洛阳那边某个赵姓家族似乎有关联,权势还不小,只是这消息是从景陵县其他世家口中了解到的,并未证实。” 听到这话,陆安年顿时来了兴趣。 洛阳赵家? 此时洛阳城内,有权有势的赵家人似乎不多。 难道是那位卫国公赵在礼? 此时,那赵家家主已经来到陆安年面前,再次躬身行礼。 “陆大人,在下赵擎天,这位是在下的侄儿赵匡胤,已经十岁了......”赵擎天态度很是谦逊,行礼之后,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陆安年的神色。 此时,陆安年却是愣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赵擎天身旁的十岁小儿。 赵匡胤??? 这小家伙居然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这小屁孩是宋太祖!(第2/2页) 巧合?同名同姓? 不对,这赵家确实跟洛阳的某个赵姓家族有关系。 而且,根据年龄推断,也非常符合。 “陆大人?”赵擎天见陆安年一直盯着自家侄子看,心中有些不解,小心呼唤。 “哦,我在听......”陆安年收敛心神,下意识问道:“你这侄子的父亲是......” 回答他的却不是赵擎天,而是一旁的赵匡胤。 “回禀陆大人,我爹爹叫赵弘殷。” 虽然才十岁,此时的赵匡胤却已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陆安年心中已经确定了。 这景陵赵家跟洛阳的卫国公半毛钱关系没有。 但权势滔天确实是,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这小屁孩,竟真的是后世的宋太祖! “赵家主,你们这是......”陆安年压下心中思绪,开口问道。 他有些疑惑,这赵擎天突然找上自己,为了什么? 此次景陵县改革和肃清,应该没有波及到赵家才对。 “陆大人,在下此番前来实乃受人所托?”赵擎天突然有些局促的看了一眼身后。 今日陆安年返回青山县,城中有不少人得到消息提前便来了送行。 此时,整个西门已经有不少不舍的百姓夹道送别。 而赵擎天看去的方向,站着不少世家子弟。 “赵家主有话请说。”陆安年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这赵擎天找他的目的,应该是为这景陵县的世家子弟来寻一个态度的。 “那在下便直言了!”赵擎天正了正神色,有些忐忑的再次躬身行礼,“府衙先前发布了公开招考的告示,写明凡景陵县人皆可报名参加,不知景陵县的世家子弟,是否在此列?” 他现在站出来为一众世家子弟提出这个问题,自然也不只是为了当出头鸟。 实在是赵家也有子弟想要参加招考,才不得不叫住陆安年。 张、李、王三大世家的事情闹得太大,城中还有不少世家也受到了波及。 此时整个景陵县稍微有点背景的家族都是人心惶惶。 这事若现在不问清楚,等陆安年离开了景陵县,就更麻烦了。 “公开招考对所有景陵百姓一视同仁!”陆安年并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答复。 “当真?”赵擎天眼眸一亮,似乎是没想到陆安年回答的这么干脆,下意识反问,但随后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道歉:“陆大人见谅,我只是有些......” “无妨!”陆安年笑了笑。 “此次公开招考,所有景陵学子皆可参加,诸位不必忧心。” 他提高了一些声音,朝着赵擎天身后不远处的一众世家子弟说道。 “真的可以!” “太好了,我还以为没机会了......” “防御使大人英明!” “多谢大人!!” “......” 一众世家子弟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了,纷纷朝陆安年行礼。 一时间,欢呼声不绝于耳。 “若赵家主无其他事,本官便先行一步了!”陆安年朝一众人摆了摆手,又对赵擎天道。 “多谢大人!”赵擎天明显也有些激动。 他后退一步,再次拱手,躬身一拜。 “恭送陆大人!” 紧接着,后方的世家子弟和一众百姓也纷纷躬身行礼。 “恭送陆大人!!!” “陆大人一路顺遂!!” “......” 看着这一幕,陆安年温和一笑,转身上马。 青衫扬起,马蹄高扬。 伴随着晨曦的朝阳,大军缓缓南去。 第187章想不想救你张家全族? 第187章想不想救你张家全族? 日上枝头,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 距离景陵县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林中,一袭黑袍的男子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从潞州一路南下,黑袍派出的探子早已抵达了景陵县。 此时,只等刘会被押解出城,他便能立即布下天罗地网,在前往洛阳途中发动雷霆突袭。 不过盏茶功夫。 一只信鸽从天而降,落在他手臂上。 黑袍人取下信筒,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是皱起。 “没去洛阳?”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纸条,随后眉头皱的更紧,“竟然回了青山县?” 他一把将纸条捏进掌心,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杜帅竟然失算了! 陆安年扳倒王严超,又与周德正搭上线,在朝堂发难之时竟不是将人证刘会送往洛阳,彻底坐实杜帅的罪名,而是直接回了青山县那个乌龟壳?? 他有些不理解了。 这陆安年竟反其道而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此,他所有的布置,岂不是全都落空了!! “好一个陆安年……我可真是小瞧你了啊!”黑袍人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会没有被押送回京,此事应该不是陆安年一人的决定,跟洛阳那边肯定也有关系。 他迅速理清了现在的情况。 随后马不停蹄的写了一封密信,绑在另一只信鸽腿上,将其放飞。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计划,他必须向杜帅禀报,并制定新的计划。 做完这一切,黑袍抬头,先是看向青山县方向,随后...又看向了西南方。 那里,是沔阳县的方向。 “姓陆的身边有两千大军,不能硬来...或许,可借把刀......”他沉思了片刻,随后发出冷笑。 “说不定,事情会变得更简单些.......” 话音落下,他朝密林中挥了挥手。 原本空无一人的树林间,顿时出现一道道黑影。 “你们先往青山县方向探查!” “是!” 那些人没有任何迟疑,在黑袍的命令下,很快便悄无声息的再次消失。 …… 沔阳县,县衙后堂。 “该死的陆安年,我与你势不两立!!” 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张从威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满是胡茬的脸上充斥着疯狂的杀意。 他刚刚收到从景陵县传来的消息,兄长张德润,连同族中三十多名核心子弟,竟全部被下狱,还要在十日后满门处斩。 若不是他人在沔阳县,恐怕也要遭到大祸! 十日,只剩下十日的时间! 若不能救下兄长等人,张家数十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复州代防御使,陆安年! “大人,息怒啊!”堂下,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颤声劝道,“那陆安年如今手握景陵县军政大权,背后还有钦差撑腰,咱们……咱们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想不想救你张家全族?(第2/2页) 此人是张从威的师爷吴亮,跟随张从威从景陵县而来,一直辅佐其左右。 “冲动?”张从威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吴亮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吼道,“现在不冲动,我大哥和族人若是死了,老子百年之后要如何跟他们交代?!” “如何跟张家列祖列宗交代!!!” “我…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吴亮吓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张从威一把将他推开,在堂中来回踱步,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丝狠厉所取代。 他本就从小习武,当上这沔阳县令后一直在招募亲卫,为的就是在这乱世中更好的生存下去。 现在,张家灭亡在即。 他知道...那些亲卫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沔阳县只是一个小县,他招募的亲卫加起来也不过千人左右,跟景陵县数千城防军比起来差了太多,但此刻的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大人,陆安年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复州代防御使,我们若此刻动兵,那就是谋反啊!”吴亮看着张从威的表情变化,作为最了解他的人之一,哪里会猜不到他要做什么,忍不住再次开口。 “那又如何?”张从威低声嘶吼,一拳砸在桌案上。 “我也是张家人,若张家没了...我岂能独活!!!” “大人......”吴亮张了张嘴,却是陷入了沉默。 确实,家族即将被满门抄斩,这个时候身为张家人的张从威,怎可能置身事外。 他没有理由再劝,即便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一时间,后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敲门而入。 “大人,府外有一位自称是潞州杜帅派来的信使,求见大人。” “潞州?”张从威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杜帅?他来找我做什么?” 身为一县县令,他自然知道洛阳朝廷内的一些情况。 杜重威的名字,他听过。 “让他进来!” 暂时压下心中怒意,他沉声开口。 有杜重威的名头,他还是不敢怠慢。 片刻后,身穿一袭黑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身影,缓步走入了后堂。 张从威看着来人,眉头微皱。 直觉告诉他,此人绝不简单。 “阁下是?” 黑袍人没有回答,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吴亮和衙役。 张从威会意,挥了挥手:“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吴亮看了一眼黑袍,微微皱眉。 但还是听令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后堂只剩下张从威和黑袍二人。 黑袍这才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脸庞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张县令,想不想救出你张家全族?” 第188章狼狈为奸! 第188章狼狈为奸! 黑袍略带沙哑的声音,语气平静,却让整个后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你是谁?” 张从威的眼神瞬间一凝,布满血丝的瞳孔盯着眼前藏在兜帽里的人。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坐下,动作从容得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家。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慢悠悠开口,“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兄长、让你张氏全族活下来的机会。” 张从威攥紧了拳头,他不是傻子,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什么机会?” 张从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急切。 “很简单。”黑袍人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东北方向,“打下青山县,杀了陆安年。” “什么?”张从威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闪过一抹荒唐。 “让我去打青山县?你疯了?那陆安年不久前才挫败了血狼寨三千悍匪,又在景陵县把王严超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现在手上不过千余兵马,你让我去青山县送死吗?” 复州之地并不大,全境只有三县,青山县的情况,张从威或多或少知道些。 他先前下狠心想起兵攻景陵县,是为了救全族。 而现在,突然要他打青山县,他自然不可能同意。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力量,去攻打重兵把守的景陵县,就有活路了?”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张从威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景陵县城高墙厚,有数千守军,更有陆安年留下的一千青山军精锐,你去,是鸡蛋碰石头。” 黑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张从威刚刚升起的狠劲以及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知道又能如何?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和族人十日后人头落地! “说得轻巧!青山县同样易守难攻,我如何能拿下?”张从威冷哼。 “若是直接攻打青山县,你自然拿不下。”黑袍人轻笑一声,“可现在,陆安年不在景陵县,也不在青山县,而是在返回青山县的途中。” “什么?!”张从威霍然起身,“他回青山县了?!” “不错。”黑袍人点了点头,“他带着两千重甲军,正在返回青山县的路上,大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正是你发起突袭的最好机会。” “只要陆安年死了,你自然会有救出全族的机会!” “而且!”黑袍人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扔在桌上,“这是陆安年行军的路线图,我已经为你打探清楚,上面标注了所有适合突袭的地点。” “至于能不能杀了他,就看你自己了!” 张从威一把抓过地图,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地图画得极其详尽,甚至连沿途的村庄和适合扎营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黑袍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我家主人也想要陆安年死,所以,我们可以是盟友。”黑袍人站起身,走到张从威身边,声音压低了些,“我不仅能给你地图,还能为你提供武器军械,以及助你切断陆安年的退路。” “我若动手,便是公然谋反,与朝廷为敌!”张从威紧盯着黑袍,声音沙哑,“你帮我,就不怕受到牵连,还是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狼狈为奸!(第2/2页) “呵,还有时间想这些?”黑袍人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轻声冷笑,“张县令,你兄长已经被定了谋逆之罪,满门抄斩!你以为你这个张家人,还能置身事外吗?” “陆安年早就把你当成张家余孽,迟早找上你!你反不反,都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什么都不做,十日后给你大哥和全族收尸,然后等着陆安年的刀砍到你脖子上。” “要么,就跟我合作!杀了陆安年拿下青山县,抢了他的粮食和地盘,到时候,你手握重兵和粮草,你全族谋逆之事或还有转圜之机!” “至于我们,自然也有所图,但跟你所求并不冲突!” 黑袍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从威的心上,额头不知何时已经渗出冷汗。 他知道,黑袍人说的是对的。 从大哥被定罪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家的身份,就是他的原罪。 脑海中,浮现出兄长张德润的面容,浮现出族中那些长老和子侄的面孔…… 十日后,他们就要被绑上刑场…… 不!绝不! 心中的担忧逐渐放下,疯狂如同野草般从心底滋生,迅速占据了他的脑海。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从威抬起头,神色变得冷厉,死死盯着黑袍,“万一事成之后,你们过河拆桥怎么办?”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黑袍冷哼一声,“况且,不怕告诉你,我们的目标只是陆安年,只要陆安年死了,青山县的地盘、粮食全都归你,我们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陆安年手里的一个人,和一张配方。”黑袍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从威微微皱眉。 黑袍说的东西,在他看来确实跟自己所求没有冲突。 此时,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打消了。 杜重威那样的枭雄,对于青山县这种穷山恶水之地,还真不一定看得上。 对自己,也没有过河拆桥的必要。 “好!” 张从威猛地站起身。 原本愤怒和谨慎的脸上,只剩下疯狂的决绝。 “我干了!” “张县令好气魄。”黑袍人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我的人会在合适的时机接应你,详细的计划我也会让人通知你。” 说完,黑袍人不再停留,转身便直接出了门。 后堂内,只剩下张从威一人。 他看着桌上的地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片刻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冲出后堂。 “吴亮!吴亮!” 一直守在门外的师爷吴亮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大人,您……” “传我将令!” 张从威一把抓住吴亮的肩膀,双眼赤红地沉声道,“立刻召集所有亲卫,清点粮草军械!” 吴亮心中一沉,颤声问道:“大人,您……您真要……” “我们没有选择……”张从威的眼中闪过狠色,“就算我不动兵,陆安年也必然会找上门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 “更何况,现在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第189章赵铁牛,你是不是飘了? 第189章赵铁牛,你是不是飘了? 大军行进的队列绵延数里,两千身穿铁札甲的将士在官道上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甲片碰撞与整齐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 这是青山军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出动,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景陵县,又安然无恙地踏上归途。 沿途的村庄附近,偶尔有百姓的行踪,看到这支军容严整、杀气腾人的队伍,无不吓得立刻缩回头去,转身就跑。 “大人,您看那些百姓,吓得跟见了鬼似的。” 赵铁牛骑着马,凑到陆安年身边,咧着大嘴嘿嘿直乐,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咱们青山军现在,可真威风!”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望不到头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曾几何时,他只是县衙里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小捕快,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统领这样一支强军。 “威风是打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陆安年目视前方,声音很平淡,“在景陵县闹出这么大动静,现在整个复州,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行军途中,一定要注意军容军纪,决不允许与百姓发生冲突!” “是!”赵铁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挠了挠头。 “不过大人,这王严超倒了,景陵县也拿下了,在这复州境内,还有谁敢跟咱们过不去?” “王严超是倒了,可张家还没倒干净。” 陆安年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手指不自觉地在马鞍上轻轻敲击。 “张家?”赵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人是说,张德润他们那个家族?” “张德润那一支被连根拔起,但根据王进和周信交代的名单,张家在复州的根基远不止景陵县,其中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张德润的二弟,张从威。” 陆安年从怀中取出一份简易的舆图,在上面摊开。 “沔阳县县令,张从威。” 他的手指点在了景陵县西南方向的一个小点上。 “咱们回青山县,这条路虽然不是最近的,但却是最平坦宽阔的,最适合大军行进,而这条路,距离沔阳县不超过八十里。” 赵铁牛凑过去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一个小小县令有何惧?咱们可是两千重甲!那小县城里的衙役加起来,怕是连三百人都凑不齐!” “不可掉以轻心。”陆安年摇了摇头,“人在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兄长和全族被判斩首,他不可能坐以待毙!若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赵铁牛想了想,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俺肯定得拼命啊!提着刀去把仇人砍了!” 说完,他自己也明白了过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大人的意思是,那张从威可能会来半路截杀我们?” “有这个可能。”陆安年将舆图收起,“所以,传令下去,斥候探查范围扩大到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这几日安营,岗哨加倍。” “是!”赵铁牛神色一肃,立刻打马向后方传令去了。 大军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开阔的河谷地带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肉汤的香气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经历了一场大胜,又即将返回家乡,士卒们的士气十分高昂,营地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陆安年巡视了一圈营地,确认防务没有疏漏后,才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 他没有王朴读的兵书多,但他从前世的工作中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永远做好最坏的打算,并提前准备好预案。 张从威是他预设的敌人之一。 为此,他甚至特意研究了返回青山途中,对方有可能动手的地点,并且做了相应的布置。 如果张从威真的敢来,他并不介意顺手将这个隐患也一并解决掉。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篝火爆裂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赵铁牛,你是不是飘了?(第2/2页) 子时刚过,陆安年查看了一下结算后的系统面板。 【当前领地:青山县、景陵县。】 【领地常驻总人口:92289人。(青山县:31962人;景陵县:60327人)】 【今日产粮:1153612.5斤】 【当前存粮总计:9581375斤。】 经过几天的沉淀,青山县和景陵县的人口都有了明显的增长,从先前的八万多人,涨到了九万多。 总人口距离十万,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日产量再次上涨,最重要的是...总存粮马上就要突破千万了。 只要回到青山县,就能立即着手建造火器工坊的事情! 复州现在已经有大半纳入领土范围,只要将沔阳县也收回来,整个复州就全部在掌控中了。 张从威那边迟早是要去一趟的,只不过不急,等火器工坊建成后再行动也不迟。 或者,等他自动送上门,还能省事一些。 解决掉张从威,就能顺理成章的将沔阳县也纳入领地,系统统计人口应该又能大幅度增长一波。 陆安年有些恍然,突然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做了很多事情。 现在...竟然快要掌控一州之地了! 此时的他,竟感觉有些梦幻。 就在他准备休息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紧急军情!” 是赵铁牛的声音。 陆安年心中一动,立刻起身,“进!” 帐帘被掀开,赵铁牛带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快步走了进来,斥候单膝跪地。 “启禀大人!前方二十里,发现大量不明身份人员活动的踪迹!” “说具体点!”陆安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在前方一处名为‘鹰愁涧’的峡谷中发现了大量流民,本以为只是逃荒的百姓,但因为有大人的命令,我们并没有直接上前接触,而是迂回查探了峡谷四周,果然有所发现......” “那鹰愁涧两侧的密林中飞鸟绝迹,异常安静,像是有大规模伏兵埋伏!” “我们的弟兄已经摸上去了,应该马上会有消息传回!” 斥候语速极快地汇报。 听到这话,陆安年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还真让大人给说中了!”赵铁牛则是直接炸了,忍不住叫骂出声。 “估计就是他娘的张从威狗胆包天,送死来了!” 他一把抓住长刀,转身就要往外走,“俺现在就带弟兄们摸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站住!”陆安年喝止了他。 赵铁牛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陆安年:“大人?” “别人设好了口袋等你钻,你就这么冲过去?” 陆安年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鹰愁涧”那三个字上。 鹰愁涧,其中一侧是深不见底的石涧,另外一边则是陡峭的密林,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官道,确实是这条路上最适合设伏的地点之一。 张从威选在这里,必然是做足了功夫,要毕其功于一役。 而且,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些流民是什么情况?” “看装束和行进的速度,应该就是普通流民......”斥候稍稍思考,便回道。 “再探,想办法搞清楚伏兵有多少!”陆安年眼眸微闪。 随即,又提醒道:“注意安全,别被发现了!” “是!!” 斥候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大人,那张从威能有多少人,有必要这么谨慎吗?”赵铁牛挠着头,嘟囔起来。 “怎么,打了几场胜仗就飘了?” 陆安年没好气的看了铁牛一眼,一个脑瓜崩敲了上去。 “别废话,继续巡逻去,小心无大错!” “是!” 赵铁牛摸了摸脑袋,心虚的嘿嘿笑着走了。 第190章这些流民有古怪! 第190章这些流民有古怪! 次日天色破晓,大军重新拔营启程。 整个队伍的行进节奏一如往常,只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和戒备。 “大人,昨日出去探查的斥候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等等再出发?” 赵铁牛骑马来到陆安年身旁,并肩而行,皱眉开口问道。 “不用,让大家放缓行军速度便可!”陆安年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前方,眉头微皱起来,“斥候出去的时间不短了,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你让先头营加强戒备,时刻提防周围情况!” “昨晚出去的斥候弟兄,不会已经......”赵铁牛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急,再等等!” 陆安年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但斥候部队都是经他亲自制定的特种作战训练方法训练的,执行任务一定是小队形式,且遇到危急情况必然会有一人在安全地方接应,不太可能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 他相信,肯定有人能回来。 又行进了约莫十里路。 前方官道上出现了一大片人群,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约莫两百人左右。 他们堵住了官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全副武装的大军开来,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吓得退到两边跪倒在地,俯下了身。 “大人,好像是昨夜斥候所说的流民,看上去确实像是普通流民。”赵铁牛策马来到陆安年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停止前进!” 陆安年抬手下令,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这些人的确像是被饿了许久的难民。 就在这时,流民人群中一个拄着拐杖、大约四五十岁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挤了出来,当他看到马背上身穿青衫的陆安年时,浑浊的眼睛里顿时爆发出光彩。 “陆……陆大人?”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确定。 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陆大人!真的是您!老汉郑大山啊!您还记得不?” 赵铁牛愣了一下,探头看去,也认了出来。 “郑大爷?你怎么在这儿?” 这郑大山,是当初青山县最早一批登记入户籍的居民之一,为人老实本分,在城里土窑干活,赵铁牛是认识的。 他先一步上前,将郑大爷扶起。 陆安年对郑大爷也有些印象,当即翻身下马。 “郑大爷,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仔细打量起郑大爷,青山县的在籍城民,不应该出现在流民群中才对。 “大人啊!还好遇到您了!” 郑大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原来他前些日子回乡下探亲,不料撞上匪祸,村子被毁,只能跟着人群一路逃难,也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陆安年的大军。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郑大山上前抓着陆安年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了好了,你们现在安全了。” 陆安年温声安抚,同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老者抓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虽然干瘦,但指甲缝里却很干净,看着并不像一个刚从兵祸中逃出来、一路颠沛流离逃难的手。 陆安年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笑得愈发温和。 “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铁牛,传令下去,让大家把随身带的干粮分一些给乡亲们,再从车上取些水来。” “是!”赵铁牛应声而去。 很快,青山军的士卒们便将水和干粮分发下去。 流民们见到吃的,顿时疯抢起来,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郑大爷,你年纪大了,就坐我们的大车一起走吧。”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特意让赵铁牛多关照着郑大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这些流民有古怪!(第2/2页) “哎,哎!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郑大山感激涕零地连连点头。 大军稍作休整,再次启程,只是队伍中多了一支近两百人的流民队伍。 他们被安排在军队的中间位置,前后都有青山军看护。 为了照顾流民,陆安年特意让大军又放缓了行军的速度。 原本一天就能穿过鹰愁涧,硬是傍晚时分,才来到鹰愁涧入口处。 找了一块相对平坦之地,陆安年令大军再次安营扎寨。 青山军的营地戒备森严,那数百名流民则被安置在营地外的一处空地上,四周燃起篝火,更有二十人一队的士卒来回巡逻。 陆安年命人起锅熬粥,自己则坐在中军大帐内,静静地擦拭着新得的精铁长刀。 “大人,按照这样的速度,可能要晚一天才能抵达青山县了!” 赵铁牛来到陆安年身旁汇报了一下行军的情况,随后又透过敞开的营帐门看向了那些流民落脚的地方。 他自然知道,大人为何又让大军放缓速度。 一个是因为流民,再有一个就是,前往鹰愁涧打探的斥候,至今未归。 就在他想着提议再派一队人出去的时候,营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听到声音,赵铁牛眼眸顿时一亮。 “大人,是斥候回来了。” 很快,一名浑身是伤的斥候走入帐内,踉跄着单膝跪地。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伤成这样?”陆安年当即上前,将斥候扶起,沉声问道:“其他人呢?” “启禀大人,就剩我一人了!”斥候的眼眶通红,语气有些哽咽。 但很快,他便用袖口一抹眼睛,沉声汇报道:“大人,鹰愁涧两侧确有伏兵,藏于密林之中,人数约在一千上下,军械精良。” “一千人…你们被发现了?”陆安年眼眸一沉。 “不,那些伏兵没有发现我们......”那斥候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弟兄们原本晌午时分就能回来汇报的,但却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 “那些黑衣人实力很强,我们不是对手,在深山之中拼命逃窜,属下最终被打落悬崖才逃得一命,若非幸运挂在了大树上,恐怕也回不来了!” “黑衣人?”陆安年的眼眸顿时一肃。 他看向斥候,伸手轻轻拍了拍其肩膀,“你做的很好,下去好好休养吧,死去的弟兄,我会让人寻回,好好安顿他们的亲人!” “多谢大人!”斥候再也忍不住,通红的眼眶泛起泪水。 随后,在门外护卫的搀扶下离开了营帐。 “会是张从威的人吗?”赵铁牛的眼眶也红了,听到斥候小队的人全军覆没,只有一人回来,他的杀意再也按耐不住。 “斥候小队未被伏兵发现......”陆安年眼神发冷,转身抚摸着刚刚擦拭的精铁长刀。 “应该是黑鸦军!” 他早有猜测黑鸦军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竟和张从威搞到一起了。 “黑鸦军!!”赵铁牛瞳孔一震。 随后,营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这次的伏击,不简单!” 良久,陆安年才再次开口,看向赵铁牛。 “外面那些流民出现的也很古怪,今夜怕会有变.......” “铁牛,你过来!”陆安年朝赵铁牛招了招手。 铁牛当即上前。 陆安年凑近在他耳旁吩咐起来,“今夜你这样......” 赵铁牛越听,神色越是肃穆。 待陆安年说完,整张脸已经彻底紧绷起来。 “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第191章点个烟花给他们瞧瞧! 第191章点个烟花给他们瞧瞧! 夜色如墨,鹰愁涧的风带着山野的凉意,吹得营地里的火把猎猎作响。 中军大帐内,陆安年并未安歇,只是安静地看着桌上的地图。 而在营地之外,那近两百名被收留的流民已经睡去,四周篝火通明,将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负责看护的青山军士卒二十人一队,看似如寻常般巡逻。 夜越来越深,流民营地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 白日里被陆安年亲自下令关照的郑大山,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额头上满是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这一闹,周围的流民立刻被惊动,纷纷围了过来。 “郑大爷,您怎么了?” “快!快去叫军爷!” 一名巡逻的青山军小队长闻讯赶来,皱着眉查看情况。 “他怎么了?” “军爷,郑大爷他好像是吃坏了肚子,疼得厉害!”一个流民回道。 小队长蹲下身,刚想检查,翻滚中的郑大山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虚弱地哀求:“军爷……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口热水喝……冷,我冷得慌……”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小队长犹豫了一下。 毕竟是大人白天特意关照过的人,要是在营里出了事,也不好交代。 “等着。” 小队长起身,正准备喊人去打水。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郑大山,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眼中蓦地闪过一抹狠厉,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干瘦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没有丝毫迟疑,朝着不远处那辆看守最为森严、关押着“要犯”的囚车猛冲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流民根本没反应过来。 那名小队长也是一惊,猛地回头,厉声喝道:“拦住他!” 可郑大山豁出命去的动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囚车前,扬起匕首便要朝着囚车的缝隙狠狠刺入! “找死!”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一道黑塔般的身影从囚车旁的阴影里猛地窜出,正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赵铁牛! 他没有拔刀,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郑大山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啊——!” 郑大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脱手落地,整个人被赵铁牛单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拎住脖颈的鸡。 几乎在同一时间,流民营地中,十几个看似普通、面黄肌瘦的“流民”脸色剧变,不约而同地从怀中抽出短刃,朝着囚车扑去! “动手!”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囚车,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上弦的弩箭。 “放!” 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在囚车四周暗处的上百名青山军士卒同时现身,冰冷的弩箭瞬间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呼啸。 噗!噗!噗! 那十几名暴起的杀手甚至没能靠近囚车三步之内,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身体不住地抽搐。 剩下的一百多名流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抱头鼠窜,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全部控制起来!反抗者,杀无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点个烟花给他们瞧瞧!(第2/2页) 赵铁牛冰冷的声音传遍营地,青山军士卒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迅速将所有流民制服,按倒在地。 混乱,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被彻底平息。 …… 中军大帐。 郑大山被两个士卒死死按在地上,手臂被简单包扎过,整个人却像是丢了魂一样,面如死灰。 陆安年坐在主位上,静静的看着郑大山。 “说吧,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郑大山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陆安年站起身,冷冷地再次开口,“铁牛,把他那只没断的手也给我拧断。” “是!”赵铁牛瓮声应道,上前一步。 “我说!我说!”郑大山彻底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一边哭,一边将事情的原委全部抖了出来。 “是……是一群黑衣人!他们抓了我的女儿!他们说,只要我杀了囚车里的人,就把女儿还给我!还给了我这把匕首和一个……一个信号烟花!” “我……我不知道囚车里是谁啊!我以为……我以为是坏人……我只想救我的女儿啊!大人!” 郑大山哭得涕泗横流,不断地磕头。 陆安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鹰愁涧设下的伏兵,也是那些黑衣人的手笔?” “伏兵?”郑大山猛地抬起头,满脸茫然,“什么伏兵?我不知道啊!他们只让我动手,只要得手了,就……就让我往天上放那个烟花,他们看到信号就会把女儿还给我!” 他确实不知道什么伏兵。 那些黑衣人只是告诉他,陆安年的队伍里有一个囚犯,只要杀了这个囚犯,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听到这里,陆安年与一旁的赵铁牛对视了一眼。 赵铁牛的脸上满是困惑,而陆安年的眼底,却闪过一抹了然。 张从威在鹰愁涧埋伏了千人,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而黑鸦军的领队,却另外安排了一手,让郑大山这个青山县的“老熟人”混进队伍,伺机刺杀刘会,就算刺杀不成,也能引起骚动。 两拨人,两个计划,却互不知情,好一招双重保险。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驱虎吞狼之计,刺杀刘会才是黑鸦军的真正目的,至于张从威和他的千余兵马,不过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另一颗棋子。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有伏兵,从而推断出这些流民的异常,而郑大山又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提前暴露。 或许还真有可能让郑大山和隐藏在流名队伍里面的杀手得手。 这个黑鸦军的领队,不简单。 “烟花呢?”陆安年再次开口。 一名士卒立刻从郑大山身上搜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竹筒,呈了上来。 陆安年接过那个信号烟花,在手中掂了掂,只略微思索便有了想法。 他看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郑大山,又看了看手中的烟花,忽然笑了。 “铁牛。” “在!” “既然人家这么想看烟花……”陆安年将烟花扔给赵铁牛,语气平静地吩咐道,“那就点一个给他们瞧瞧。” “是!!” 赵铁牛领命,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出了营帐 第192章弟兄们,戏演完该干活了! 第192章弟兄们,戏演完该干活了! 夜色下的鹰愁涧,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见。 张从威躲在半山腰的密林中,烦躁捏着身旁的枯草,目光看着远方透出火光的地方。 整整一天了。 他带着自己拼凑出的千余名亲卫,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一天。 可陆安年的大军,就像知道了他们埋伏在这里一般,在鹰愁涧外的空旷地带扎起营地,根本没有要进入峡谷的意思。 “大人,你说……那姓陆的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们?”师爷吴亮凑了过来,眉头紧皱,声音压得极低。 “不应该啊!”张从威不确定的否定,但眉宇间的焦躁却愈发浓重。 为了这次突袭,他几乎掏空了全部家底,连沔阳县府库的钱粮都动用了,若是无功而返,他就彻底失去了救出族人和报仇的机会。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可他们迟迟不进峡谷,必然是起了疑心,这密林之中多蛇虫鼠蚁,已经有很多弟兄开始抱怨了,而且我们粮草也不多,再耗下去……”吴亮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从威何尝不知。 他死死盯着山下那片只有几点火光,隐约能看见的营地轮廓,心中第再次生出了几分不确定。 黑袍说会安排好一切,到底该不该信?就在他心烦意乱时… “咻——砰!” 一抹刺眼的红色烟花,猛地从远处青山军的营地方向窜上夜空,炸开一团绚烂的火光。 那火光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在张从威眼中映出红光。 “那是…!” 张从威精神一振,双目圆瞪,盯着那团缓缓消散的火光。 “大人,是信号!”吴亮眼睛也是一亮,激动地喊出声。 张从威忍不住握紧拳头。 黑袍先前交代过,只要这烟花一响,就代表着他们安排在陆安年队伍里的人已经得手,营中必然大乱! “大人!乱了!乱了!青山军的营地火光冲天,里面喊杀声一片,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的从山下的方向跑来,语气急促的汇报。 “哈哈哈!好!好啊!” 张从威闻言,仰天大笑,胸中所有的疑虑和不安一扫而空。 姓陆的,你终究还是栽了! “黑袍人的计划成了!陆安年的大军已乱,正是我们出击的最好时机!”张从威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月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 “大人,我们在此伏击占据地利,若此刻冲下去,就等于放弃了先前的布置,是不是再等……”吴亮看向周围准备好的滚木和山石,若现在冲下山去,岂不是白准备了? 而且,他们兵力本就不如对方,冲下山去跟对方在开阔地开战,即便是突袭,胜算也不大! “没时间等了!”张从威却是露出了狠色,“陆安年偏偏在鹰愁涧外扎营,八成是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此埋伏,若此时不出兵,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样的时机,绝不会再有!!”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因为埋伏一天而略显疲惫,此刻因为远方的动静而重新打起精神的亲兵,咬牙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弟兄们,戏演完该干活了!(第2/2页) “弟兄们!” 张从威高举长刀,声音低沉带着怒意和决绝。 “敌方大营已乱,随我悄悄摸下去,拿下敌首人头,我张从威重重有赏,所有人,出发!!” “是!!” 被压抑了一整天的亲兵也早就不想窝在山里了,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压低声音轻吼。 上千名亲卫放弃了埋伏,重整兵甲,借着月光,顺着山坡朝着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悄悄摸去。 看着夜色中如潮水般涌下山的兵马,吴亮也只能收敛脸上的担忧,一声不吭的跟上了张从威。 只能希望一切顺利! …… 与此同时。 青山军大营。 所谓的“火光冲天”,不过是十几堆提前架好的湿柴草被点燃后冒出的滚滚浓烟,以及被叫醒后,在营地内故作慌乱挥舞火把的护粮队将士。 陆安年还特意安排了几百名嗓门大的士卒,专门营造“喊杀震天”的效果,从外面听着看着,俨然就是一副混乱的模样,整个场面看起来也混乱不堪。 但若是真的进入营地内,就会发现一切实则井井有条,每一处火堆旁都有专人看护,确保不会真的失控。 营地中央的大帐内,陆安年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透过营帐大门看着远处漆黑的鹰愁涧方向。 赵铁牛手持一柄长柄破甲锤,像一尊铁塔般站在他身侧,脸上满是肃穆与杀意,但仔细看,眼底还是有一丝忐忑。 “大人,烟花也放了,火也点了,动静弄得这么大……他们真的会上当吗?”赵铁牛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脉,心里其实有些没底。 这计策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可万一对方不上钩,他们这又是放火又是鬼叫的,岂不是白忙活了? 陆安年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若上当最好,今晚解决问题,明日便可直接启程回青山县。”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地继续说道:“若是不上当,那也无妨,就当让大家伙儿演练了一番夜间应对突发状况的本事,演完了,继续回去睡觉便是。” 陆安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血战,而是一场尽在掌控的,计划中的大戏。 赵铁牛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随即压下了心中的忐忑。 他觉得自己也是没事瞎操心了,大人的计谋如何是他看透的。 等敌人来了,出去杀个痛快便是,想那么多简直徒增烦恼。 就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一名斥候快速冲入帐内,单膝跪地。 “报!大人,鹰愁涧方向发现大批敌军,正朝我方大营急速靠近!” 来了! 赵铁牛虎躯一震,握着破甲锤的手瞬间收紧,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陆安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依旧在卖力“表演”的区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出。 “传令下去。” “告诉弟兄们,戏演完了。” “抄家伙,该干活了!” 第193章引蛇出洞,冲杀!! 第193章引蛇出洞,冲杀!! 鹰愁涧以北,一处隐蔽的山崖上。 黑影负手而立,兜帽下的脸庞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正是奉了杜重威之命,前来借刀杀人的黑袍。 当那抹刺眼的红色烟花在远处青山军的营地上空炸开时,黑袍人并未露出喜色,反而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 时间不对。 按照他的计划,郑大山那颗棋子,应该是在陆安年的大军穿行鹰愁涧、队形被拉长顾首不顾尾时动手。 到那时,他再放出信号,引山上的伏兵张从威杀出,前后夹击,才能将效果最大化。 可现在,陆安年的大军还在峡谷之外数里安营,根本没有移动的意思,信号却提前响了。 这烟花,放得太早,也太突兀。 唯一的解释就是,陆安年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并且将计就计。 这烟花,根本不是郑大山放的,而是陆安年放的! 他想引蛇出洞! “大人!” 一名同样身着黑衣的斥候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青山营大乱,张从威的人马已经全部出动,正从鹰愁涧冲向青山军大营!” “该死!!”黑袍人闻言,心中的猜测彻底被证实。 张从威这个蠢货,果然上当了。 他很清楚,仅凭十几个藏在流民里的刺客,根本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青山军大营里掀起什么真正的骚乱。 所谓的“青山营大乱”,肯定是陆安年演给张从威看的一出戏。 “大人,我们是否要出手相助?”斥候低声请示。 “不必管他。” 黑袍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一个自作聪明的废物,他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他的任务,从来就不是扶持张从威,张从威不过是他手中用完即弃的棋子。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囚车里的刘会。 “传令下去,所有人隐蔽行动,向战场边缘靠拢。” 黑袍人遥望着那片“混乱”的营地,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即便是一场戏,等真的打起来的时候,战场上刀剑无眼,趁乱,找到囚车,杀了刘会。” “是!” 斥候领命,后方一道道黑色身影出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黑袍人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去的千余兵马,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 “张从威啊张从威,你虽然蠢,但也不是毫无用处!” 随即转身,彻底融入了黑暗。 …… 山道之上,脚步声凌乱。 上千名沔阳县的亲卫,在张从威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靠近青山营。 张从威虽然杀陆安年心切,却也知道,悄悄靠近大营才能出其不意,起到最大的突袭效果。 他们距离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浓烟味,混乱的声音越发清晰。 “弟兄们,给我冲!” 张从威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谁能拿下陆安年人头,赏银千两,封百户!” 重赏之下,一众亲卫顿时像是打了鸡血,速度又快了几分,争先恐后地朝着看似唾手可得的富贵冲去。 一里。 五百步。 三百步。 眼看就要冲进那片混乱的营地,张从威甚至已经能看到营地里那些来回奔走、惊慌失措的人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引蛇出洞,冲杀!!(第2/2页)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陆安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然而,就在他踏入营地前两百步范围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片喧嚣的营地,所有的喊杀声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十几堆冒着滚滚浓烟的草堆旁,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卒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动作整齐划一的开始列阵,大营后方,一队队甲士拖出了一个个盖着油布的大家伙。 是投石车! “咻!咻!咻!”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括声,十架投石车的长臂猛然扬起,将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抛上了半空。 那些铁疙瘩划过一道道弧线,如同死神投下的骰子,精准地落入了正疯狂冲锋的亲卫队伍中央。 “那是什么东西?” 张从威瞳孔一缩,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些落地的铁疙瘩,尾部拖着的火星便瞬间燃到了尽头。 下一刻。 “轰——!!!”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一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亲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炸开的火光与冲击波瞬间吞噬。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无数高速迸射的铁屑与碎石,形成了一场死亡风暴。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被抛上数丈高的半空,再重重落下。 坚硬的地面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泥土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片修罗地狱。 第一轮爆炸的轰鸣尚未散去,第二轮、第三轮的铁疙瘩又接踵而至。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在张从威的军阵中犁开一道道死亡的通路。 原本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张从威傻了,漫天的血雨和残肢断臂落在他的身旁,甚至是身上。 爆炸掀起的石子砸在他的身上,他却已经浑然不觉。 在他身旁,侥幸未死的士兵也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破了胆,发出绝望的哀嚎,扔下武器,扭头就往回跑。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两股人潮狠狠撞在一起,自相践踏,死伤甚至比被震天雷直接炸死的人还要多。 “不……不可能……” 张从威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狠劲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茫然。 他看着眼前那片被火光与鲜血染红的屠宰场,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没有骚乱,没有内应。 一切都是假的! 所谓的火光冲天,军营大乱,全都是引诱他踏入死亡的陷阱! “中计了!撤!快撤!” 最终还是吴亮先反应过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可在这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上,他的声音是如此的微弱。 迎接他们的,是营地内冲出一队队整齐有序,冲杀而来的黑甲将士。 后方火光下,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陆安年的身旁,赵铁牛扛着一柄巨大的破甲长锤,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夜空。 “青山军,听令!” “敌军已溃!” “冲杀!!!” 第194章就凭你,还不够格! 第194章就凭你,还不够格! “投降不杀!!!” 赵铁牛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吼,彻底吹响了反攻的号角,也敲响了张从威和他麾下千余亲卫的丧钟。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双手抱头蹲下!!!” “反抗者死!!!” 营地内,早已按捺不住的两千青山军将士,如同开闸的黑色猛兽,从营盘中汹涌而出。 他们队列整齐,手持长枪重盾,每一步似都踩着相同的鼓点,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迎头撞向了那群被震天雷炸得七零八落、彻底丧失了斗志的张从威亲卫军。 口中还喊着陆安年教的劝降的话语。 一边是军纪严明、士气如虹的百战精锐。 另一边,则是阵型散乱、肝胆俱裂的乌合之众。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噗嗤!” 一名青山军士卒面无表情地将长枪捅进一名还想反抗的敌兵胸口,去势不止,足足冲出去三四步。 随即抽出长枪,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经过特种训练,每天都有白米饭甚至是荤腥吃的青山军,跟张从威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亲卫战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只一交手,亲卫军便溃退的更加厉害。 赵铁牛更是如同一尊杀神,有足够的吃食的营养补充后,身上那股怪力越发离谱,手中的长柄破甲锤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锤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没有任何甲胄能抵挡那恐怖的力道。 “投降,我投降~!!” 张从威的亲卫们彻底崩溃,第一个丢下武器投降的人出现了。 距离青山军还有一段距离的亲卫则是哭喊着,尖叫着扔下手中的兵器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身后以逸待劳的青山军追击的刀锋。 “大人!快走!快走啊!” 师爷吴亮连滚带爬地冲到还在呆立的张从威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拖走。 “完了……全完了……” 张从威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泥地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嘴里反复念叨着。 他引以为傲的亲卫。 他复仇的唯一希望! 竟然在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被彻底击溃碾碎。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黑袍人给了信号,结果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为什么陆安年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行动,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杀伤力恐怖的震天雷,让他真正认识到,自己到底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他突然觉得,先前的狠劲和所谓的希望,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这根本就是一支不可战胜的铁军。 陆安年这个人...也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手! “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亮急得满头大汗,见拖不动张从威,干脆直接架起他的胳膊,拼命往后方的黑暗中拖拽。 “想走?” 一个冷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吴亮回头一看,就见赵铁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煞气,巨大的破甲锤上还在滴着血。 吴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举目望去,周围的亲卫皆已跪地投降,剩下的则是哀嚎着躺在地上,或是成了满地的尸体。 他双腿一软,也彻底瘫在了地上。 …… 战场边缘的密林中。 黑袍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战场上一面倒的战况,兜帽下的脸庞一点点沉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就凭你,还不够格!(第2/2页)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的情绪波动,倒不是因为张从威的失败。 “大人,青山军防备森严,我们的人靠近不了囚车。” 一名黑衣斥候出现在他身后,低声汇报。 “囚车周围至少埋伏了不下百名弩手,我们的人刚一露头,就被射杀了三个。” “所以你们就退了?” 黑袍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这才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这场战斗引起的混乱太短了,短到他们根本找不到杀刘会的机会。 而错过今晚这一次,要再找机会肯定更难了! “请大人责罚!” 一名名黑衣人单膝跪地,神色都有些难看。 可他们这次来的人总共也才五十不到,这个时候冲入战场强杀刘会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群废物!” 黑袍忍不住低骂,随后转过头,望向战场后方那辆被严密看护的囚车。 陆安年不仅算到了张从威会中计,竟连自己会趁乱动手都算到了?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所了解的要可怕。 “撤!” 最终,黑袍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战场局势已经稳住,这个时候再动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徒增伤亡。 他不可能将剩下的人全部赔进去。 “是!” 黑衣斥候领命,也轻松了一口气。 随后,朝后方打了个手势,一道道黑影便快速消失在了林中。 黑袍最后看了一眼前方大营主帐的位置,仿佛要将大帐前那道年轻的身影刻在脑子里。 随后才转身,几个起落间,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 战斗结束得很快。 张从威被抓后,剩下的亲卫便全部放弃了抵抗。 整个战场终于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兵痛苦的呻吟。 “大人,全部解决了!” 赵铁牛提着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的张从威和吴亮,大步走到陆安年面前,像扔死狗一样将两人扔在地上。 “俘虏四百一十七人,其余……尽数歼灭。” 陆安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从威身上。 “张县令,我们终于见面了。” 张从威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陆安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把他和这位师爷分开关押,严加看管。”陆安年挥了挥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是!” 赵铁牛应了一声,拎起两人便朝营地后方走去。 “陆安年,你现在不杀我,迟早会后悔!!!”终于,张从威反应过来,怒声嘶吼。 陆安年回头看了一眼,轻笑出声:“就凭你,还不够格!” “给我老实点!!” 赵铁牛一巴掌朝张从威扇了下去,直接扇飞了几颗门牙。 张从威当即哼唧一声,气急攻心晕死了过去。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殓我方将士遗体,加紧救治伤员。” 陆安年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这场战斗,因为是有计划的反伏击,青山军伤亡极小。 阵亡不过十几人,伤了三十余人,算得上是一场完胜。 布置完一切,陆安年的目光看向了大营外一片漆黑的密林,眼眸带着一抹冷意。 “倒是聪明,没来自投罗网!” 轻声的低语并未飘出多远,随即陆安年转身走入大帐之中。 “明日一早启程,加速行军,回青山县!” “是!!” 第195章去北山,建火器工坊! 第195章去北山,建火器工坊! 青山县南城门外,人头攒动。 秋日的暖阳洒在每个人翘首以盼的脸上,却驱不散那份藏在心底的紧张。 “老宋,你再给句准话,大人今天真能到?”赵四浪揣着手,来回踱步,脚下的土路都被他踩实了几分。 宋明理捻着自己下巴新长出来的胡须,眼睛一直盯着官道的尽头,语气笃定:“没错,大人派人传回来的信,就是今天到!” 说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感慨。 “你是不知道,大人不在的这些天,我这心里头就跟悬着块石头似的,睡觉都不踏实。这没个主心骨,干啥都觉得没底啊。” 赵四浪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我天天操练那些新兵蛋子,总觉得不得劲,弟兄们也老问,大人啥时候回来。” 一旁的林半夏一身素雅的布裙,气质温婉,安静的站在旁边,听到他俩的话,忍不住用袖口掩着嘴,眼角弯成了月牙。 那一双美目,却也一直望着官道的尽头,眼神中带着期待。 城门内外,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手里有提着篮子,装着煮好的鸡蛋和烙的饼,脸上也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咱们陆大人这次去景陵县上任,不知道顺不顺利?” “大人的本事你们还不相信啊!” “三千人啊……这趟出去,也不知道……能回来多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开口。 听到这话,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即便是寻常的百姓也知道,大人这次出行肯定危机四伏,否则不需要带三千大军前往。 那可是三千个活生生的人,都是他们的丈夫和孩子,这一趟远门,所有人的心都是提着的。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官道的尽头,烟尘渐起。 一面绣着“陆”字的黑色大旗,率先映入眼帘。 “回来了!大人回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黑色的洪流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锵然之声汇聚在一起,沉闷而有力,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城门口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陆安年骑在马上,依旧是一身青衫,在满是铁甲的队伍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后,是赵铁牛,再往后,是两千名军容严整、步伐统一的青山军将士。 然而,当百姓们看清队伍的全貌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了。 整个城门内外,变得更加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支队伍。 怎么……好像少了很多人? 当初出征时,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可现在回来的,目测最多也就两千人。 那剩下的一千人呢? 难道都战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原本的期待瞬间变成了惊慌,不少妇人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铁牛骑在马上,看着迎接的队伍突然安静下来,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他凑到陆安年身边,压低声音:“大人,这是咋了?咋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不高兴咱们回来?” 陆安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扫过人群,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慌与悲伤。 “铁牛将军……”一个胆子大的老汉颤声开口,“这次……这次伤亡了多少弟兄?” 这一问,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铁牛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想起了鹰愁涧外那些死去的斥候和战死的弟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去北山,建火器工坊!(第2/2页) 他这一下沉默,在百姓眼中,无异于默认了惨重的伤亡。 气氛愈发压抑,甚至已经有女人开始低声抽泣。 “死了十几个人。”赵铁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十几人? 百姓们全都愣住了。 三千人出去,只死了十几个人?那剩下将近一千人去哪了? “那……那剩下的人呢?”又有人急切地追问。 “嗨!瞧俺这脑子!”赵铁牛一拍脑袋,看着有些茫然的百姓,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在担心什么,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剩下的一千个弟兄,被大人留在景陵县镇守了!” 听到这话,百姓们才轻轻松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赵铁牛的声音再次响起:“咱们这一趟,不光把景陵县拿下了,咱们大人,现在可是复州代防御使了!” 复州……代防御使? 那是什么官? 百姓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宋明理和赵四浪却是浑身一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与震惊。 “防御使!那可是整个复州的军政主官啊!”宋明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也就是说,咱们大人现在是整个复州最大的官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彻底炸开。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陆大人威武!” “防御使大人!!” “咱们青山县这回可是真出息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抢我们的粮了吧?” “终于可以安心的过好日子了!” “……” 百姓们高兴的往前涌,将鸡蛋和饼子往将士们怀里塞,一张张脸上挂着泪,却是喜悦的泪。 先前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自豪与狂热。 虽然依旧有将士牺牲,但大家也知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现在的结果已经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陆安年翻身下马,来到宋明理和赵四浪二人面前。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宋明理激动得语无伦次,“大人,您是不知道,您不在,我们心里……” “行了,先进城再说。”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大军缓缓入城,接受着百姓热烈的欢迎。 入城后,宋明理和陆安年并肩而行,开始汇报城内最近的情况。 “大人,您走的这些天,又有不少流民涌入,如今咱们青山县的在籍人口已经突破了三万人!水渠通水后,新开垦的田地已经开始播种,长势喜人。城内的房屋也在按照计划建设,安置流民没有问题。” “另外,根据您的吩咐,护粮队又扩充了两千人,现在正加紧训练,王铁匠那边也在加急打造新兵器!” 陆安年听着宋明理的汇报,只是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林半夏此时也走上前,柔声开口:“大人一路劳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为您和将士们接风洗尘。” 陆安年听后,却摇了摇头。 “我们先不回县衙!” “不回县衙?”宋明理和赵铁牛都是一愣。 “大人不歇歇脚,那是要……” 陆安年脚步未停,火器工坊的建筑图已经兑换出来,现在哪有心思休息,只留下一句平静的话语。 “去北山。” 第196章 大人实在是承担了太多! 第196章大人实在是承担了太多! “大人,您这刚从景陵县回来,一路奔波劳顿,怎么着也得先吃口热乎饭吧?” 陆安年一句话,让跟在身后的宋明理和赵四浪对视苦笑,急忙跟上几步,脸上带着关切。 是多重要的事要这么着急,县衙都来不及回一趟,直接去北山? 自家大人是不是太拼了! 从景陵县到青山县,几百里的路,大军行进,风餐露宿,回来连县衙的门都不进,直接就要去工地,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是啊大人,” 赵四浪也挠了挠头劝道,“北山那边有王铁匠盯着,出不了岔子的。” 陆安年脚步不停,只是笑着看了两人一眼。 “无妨,我还不累。”他的语气随即变得严肃了些,“仗虽然暂时打完了,但复州危机还未解除,接下来还有沔阳县要接收,拖得久了我怕生变。 “所以,尽快把这边要做的事做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宋明理和赵四浪心头一凛,神色也严肃了些。 两人不再言语,他们都很清楚,在这乱世,想要长久的太平哪有那么容易。 青山县的安宁,那都是陆大人步步为营,殚精竭力谋划出来的。 看着走在前面青衫挺拔的背影,两人心头莫名就是一热,只感觉鼻尖有些发酸。 大人实在是承担了太多! “行了,寻思什么呢?”赵铁牛也从后面走了上来,看着面色严肃的两人,嘿嘿一笑,扛着他的大锤,屁颠屁颠地跟在陆安年身后,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反正他早已下定决心,大人去哪他去哪! 林半夏走在陆安年身旁,转头看着身边清秀俊逸的侧脸,温婉的眸子里,除了崇敬,也多了几分心疼。 但她没有开口劝,只是转头转头朝陆安年道:“大人,半夏把熬好的热汤送到北山。” “不用了,我忙完就......”陆安年觉得麻烦,刚开口却对上了林半夏坚定的眼神。 “要的!” “嗯...好!” 陆安年露出温和的笑。 一行人穿过还在欢庆的街道,径直朝着北门而去。 …… 北山,原本还有些简陋的兵工坊,此刻已经大变了样。 外围用新砍的木头立起了高高的栅栏,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箭塔,上面站着全副武装的护粮队士卒,气氛肃杀。 内里的空间也大了很多,除了武器工坊,盔甲工坊以及在最边缘区域独立划分出的火药工坊外,又多了几个专门用于原料处理以及二次组装加工的工坊,形成了完整的流水线。 而这些,自然都是陆安年一开始就规划好的。 只是经过这段时间,陆续都已经完工。 王大锤原本正带着几个亲传弟子在打磨震天雷加工的工序,听到陆安年到来后,当即迎了出来,远远看到一行人的身影,眼睛不自觉就亮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大人实在是承担了太多!(第2/2页)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王大锤一揖到底,声音里透着激动。 他算是最早一批知道陆安年要去景陵县赴任的,这些天也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意外。 “起来吧。”陆安年将王大锤扶起,“这些天,工坊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一切都按您的吩咐,震天雷的模具又新打造了一百个,现在存货又有五百颗了!”王大锤嘿嘿笑道,说话间都是自豪。 有了这源源不断产出震天雷,他是一点都不担心青山县再有大军来犯。 因为有十足的自信,绝对是来多少死多少! 陆安年点点头,却没有去火药工坊,而是直接看向了兵工坊往上更高处,随后指着身后那片尚未开发的平坦地,问道:“老王,如果让你在那里再建一座比火药工坊大十倍的工坊,要多久?” “啊?”王大锤被问得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建多大?比火药工坊大十倍?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开口确认:“确定是比火药工坊大十倍?” 此时的火药工坊可不是一开始的小院了,加上后续的扩建,总占地足有四五座大屋那么大。 十倍...那粗略估算,占地也要超过二十亩了! “大人,您要建那么大的工坊做什么用?” 很快,王大锤的心中又浮现疑惑。 现在兵工坊的建设他自认为已经差不多了。 “我要建火器工坊!” 陆安年淡淡开口,心念一动,系统商城面板已经打开。 【当前领地:青山县、景陵县】 【领地常驻总人口:97146人】 【今日可结算粮食:1214325斤】 【当前余粮:13873491斤】 系统存粮前几日就已经达到了千万,早已经可以兑换火器工坊全套图纸! “兑换!” 陆安年压抑着内心激动,心中默念。 【叮!消耗一千万斤大米,成功兑换“火器工坊全套建设图纸”!】 耀眼的光芒在系统空间闪过,随即多出了一沓图纸。 他伸手入怀,稍微掩饰,将一大沓图纸取出在手中。 直到看见陆安年手中的图纸,王大锤才反应过来。 “火器工坊!!”他瞪大了眼睛,“就是您先前说的,可以制造将震天雷投射出去的器械的工坊?” “没错!” 陆安年点头。 随后,他直接席地而坐,将手中的图纸摊了开来。 宋明理和赵四浪几人也好奇的围了上来。 只有赵铁牛挠了挠头,盯着陆安年的胸口看了好一会。 那么一大沓图纸...大人是怎么塞进怀里还一点看不出来的? 第197章这哪是工坊,分明是一座炼器城! 第197章这哪是工坊,分明是一座炼器城! “诸位请看,这便是火器工坊的营建总图。” 陆安年不紧不慢地抚平展开后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幅图纸,开始介绍起来。 “整座工坊依着北山山势,分作五重院落,一重高过一重,以石板路相连,路边挖有防火暗沟,隔不远就放一口大太平水缸。 各院之间留出两丈多宽的空地作隔火道,院墙头竖旗杆,挂旗报风向与干湿。 头一重是粗料场,堆着铁矿石、木炭、硫磺和硝石,还架了碾盘与煅炉,在此把原材砸碎烧炼,分门别类备着用。 第二重是精炼院,分两边:东边用淋煎法提纯硝石、硫磺和木炭,再按比例配好,捣细过筛,制成发射火药,装缸封存。 西边砌了鼓风熔炉,把生铁化成铁水,浇出炮管的粗坯。 第三重是铸炮院,内设泥模坊和镗修坊。 先用失蜡法精铸炮管,等冷却脱模后,上镗床把内壁车圆磨光,钻好点火孔,再用磨石细细打滑,最后验看是否漏气。 第四重是弹药院,分铸弹坊和药包坊。 铸弹坊用铁模浇出实心铁弹或开花弹壳,锉平毛刺。 药包坊用绢布缝成小袋,按定量装入发射药,封口涂蜡,另制引火用的火索。 第五重是总装院。 这个院落单独建在最边缘的山坳里,三面垒土墙挡着。 院内设炮架组装台,把铸好的炮管装上木架铁箍,再装填药包和弹丸,调好仰角,组装完成统一试放一发验验威力。 合格的刻上编号,便可送入山脚军械库收存。” 听完陆安年的介绍,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图纸,内心早已震惊的翻江倒海。 整座工坊从进料到最后成炮,共八道大工序,大小作坊二十多间。 每一个区域都用方块字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不同工坊之间的安全距离、排水的沟渠、防火的隔离带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这哪里是什么工坊! 这分明是要在这北山,建起一座炼器城啊! 看着陷入呆滞的几人,陆安年笑了笑,手指点在图纸上,再次开口道:“有了这座火器工坊,若全力运转,每日应能造出飞火雷炮三门。” “有了这大家伙,青山县才算真正有无惧一切敌的底气!” “咕咚。”王大锤死死地盯着图纸,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是个铁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但光看图纸,却大概能看出些门道。 那一条条代表着生产流程的箭头,那一间间分工明确的作坊,在他脑海里构成了一幅难以想象的宏伟画卷。 他原以为自己能造出震天雷,已经是祖师爷赏饭吃,在这个时代也是天赋异禀了。 可跟眼前这张图纸一比,他那点东西,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甚至于,若这火器工坊真的建造起来,火药工坊完全就可以拆分进里面去了。 “这…这…大人…这图纸……”王大锤的手指都在哆嗦,他想伸手摸一下,却又不敢,生怕弄脏了这堪称天工造物的神作。 “这图纸,是您画出来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精密的图纸,即便是洛阳城的工部,也绝对画不出来,更何况是陆安年一人。 可想到陆大人往日种种堪称仙法的奇迹,内心又不确定了。 难道,这就是命定潜龙的天赋能力? 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 宋明理和赵四浪虽然不懂炼器之法,但光看这图纸的规模,以及王大锤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这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而且,刚刚陆安年介绍的很详细。 他们也大概听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这哪是工坊,分明是一座炼器城!(第2/2页) “大人…这就是您要建的火器工坊……”宋明理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是询问,而是感叹,带着深深的震撼。 “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赵四浪也是喃喃自语。 陆安年将图纸重新卷起,交到王大锤的手中。 “没错,这就是我要建的火器工坊!” 他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事从这一刻起,列为青山县第一要务,所有资源和人力皆向火器工坊倾斜,务必要用最短的时间,将这坐工坊造起来!” 随后,他看向左侧。 “宋明理,听令!” “下官在!”宋明理一个激灵,连忙躬身。 “即日起,昭告全县,征调五千人,从明日开始进山伐木、开采石料,就地搭建工棚,火器工坊未完成前,所有人不得出山!” “我强调一下,此工程列为绝密,绝不容许半点泄露!” “是!”宋明理沉声低喝,眼神中带着一抹火热。 五千人! 这么大的工程,只是想想就让他有些热血沸腾。 这火器工坊要是建起来,青山县就真的有了定海神针! “赵四浪听令!”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末将在!” “你即刻带一千护粮队精锐,将北山周边五里范围全部封锁,按战时条令巡逻,立下警戒线,任何人胆敢擅闯,可先斩后奏!” “是!”赵四浪轰然应诺,眼中冒着精光。 “大人放心,真要有人敢闯,我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嗯!”陆安年轻轻点头。 最后,视线落在了还捧着图纸发呆的王大锤身上。 “老王,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北山兵工总署’的第一任署长,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带领所有匠人,按照图纸,先把地基和作坊给我建起来!” “各个作坊的设备和器械也都有图纸,可以同时研究!” “人手、资源、钱粮,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能做到吗?” 王大锤原本头就是晕呼呼的,还没有从手中图纸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被陆安年任命的兵工总署署长一个头衔砸下来,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尤其是最后要什么给什么的承诺,让他浑身的热血也沸腾了起来。 他猛的抬起头,双眼泛出精光,猛地单膝跪地,将那卷图纸高高举过头顶。 “承蒙大人厚爱,草民…不,属下定不辱命!” 看着已经改口的王大锤,陆安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即将建起火器工坊的地方,胸口也涌起一股豪气。 千万斤粮食只兑换了一叠图纸,听起来很多。 但只要能将火器工坊建起来,造出飞火雷炮,必定能形成降维打击的战斗力。 到那时,青山县便真的有无惧一切敌的底气了。 别说一千万斤,就算是一个亿,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深吸一口气,陆安年努力平复着心情。 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第一架大炮,是不是该起个响亮点的名字? 飞火雷炮,有点太中规中矩了。 要不,叫...意大利炮?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斥候在不远处翻身下马,快步跑到陆安年身前。 “报!” “大人!南边官道上,有一队打着江陵府旗号的兵马,正朝我青山县而来!” “江陵府?”陆安年眼神微微一动。 “高从诲的人,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第198章北地战马群! 第198章北地战马群! “看来,战马的事是有着落了!” 陆安年眼神微微一动,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一个月前和高从诲定下的盟约。 算算时间,一个月的期限正好也快到了。 只是,他也有些诧异。 高从诲竟然真的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弄来了千匹战马? “来的人有多少?领头的是谁?”陆安年看向斥侯。 斥候抱拳回道:“约莫三百余骑,打着江陵府节度使‘高’字帅旗,看样子是南平王的亲卫,如今距离南门已不足十里。” “三百亲卫……”宋明理捻着胡须,眉头微皱,“他们带来了战马?” “没有瞧见!”斥候如实汇报。 “没有?”宋明理皱起了眉头。 “大人,莫不是买马的事情出了岔子?他们没带战马就来了,是什么意思?” 盟约约定,江陵府一个月内送来千匹战马,青山县才会支付后续的四千石粮食。 如今马没见到,人却先来了,由不得人不往坏处想。 “他敢有坏心思!”赵铁牛把破甲锤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要是高从诲那老小子敢耍赖,俺明天就带人去江陵府把他的节度使府给拆了!”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瞧把你能的。”陆安年瞥了一眼,制止了赵铁牛的叫嚣。 这家伙,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 连南平王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汝之秀,汝妈可知否? 陆安年对高从诲的为人有几分了解,也算是个明事理,会顺势的精明人。 在见识过青山县的实力,并且将宝押在自己身上之后,高从诲应该不会因为区区千匹战马就撕毁盟约,那不符合他的利益。 “走,去看看。” 陆安年没有过多猜测,直接转身朝山下走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城门口会一会就什么都清楚了。 宋明理和赵铁牛几人连忙跟上。 …… 青山县,南城门。 刚刚回到城内准备上工的百姓又听闻江陵府的大军来了,不少人都生出好奇,又聚在街道两旁,探着脑袋张望起来。 当陆安年一行人赶到城门口时,远处官道上的烟尘已然肉眼可见。 沉闷的马蹄声如同鼓点般由远及近。 很快,一面黑色的“高”字帅旗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旗帜之下,是三百名身着铁甲、气势精悍的骑兵。 而在这些骑兵中间,簇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江陵府军师,梁震。 “是梁老来了!”陆安年心中一定。 此刻的梁震,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他的身后,除了三百江陵府亲卫外,确实没有看到马群。 “陆大人,许久未见,听说您又在景陵县干了件大事啊!”还在老远,梁震便已经双手抱拳,朝陆安年拱起手行礼。 “梁大人,好久不见!” 陆安年随即拱手回礼。 很快,双方人马汇合,梁震第一时间便下了马。 “陆大人,老朽给您送马来了!” “马?”陆安年故意往后看了一眼。 梁震瞬间反应过来,笑道:“马群由专门的人运送过来,稍后一步,老朽只是提前来跟陆大人打个招呼,提醒陆大人先准备好马场!” “千匹战马,这么短的时间,果然弄来了?”陆安年故作惊讶,内心也有惊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北地战马群!(第2/2页) “一匹不少,陆大人随后便可验货!” 梁震郑重的保证,随后也看了看身后,“算算时间,再有半炷香应该就到了!” 听到这,陆安年不再犹豫,当即朝宋明理下令。 “宋主簿,快去准备好马场!” “是!”宋明理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自从青山县建了饲养场后,就在隔壁也圈了一处马场。 可这么长时间一直空置着,没想到突然就有了用武之地。 他当即领命转身,快步准备去了。 “陆县...不,该是改口叫陆防御使大人了!”简单的说了一下马匹的情况后,梁震又将话题引到了景陵县之战上。 “此次一举收下景陵县,坐拥青山、景陵二县,您的责任可是又大了不少啊!” 聪明人就是会说话,官大了一个字不提,就说责任。 陆安年一向以仁政治县,这马屁拍的可谓又准又漂亮。 “既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为百姓辛劳,便是陆某职责所在!”陆安年笑了笑,也是顺势接下,话语间滴水不漏。 前世在体制内混了那么多年,这点语言艺术还是有了。 唯手熟尔。 两人相谈甚欢。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面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微微的震动。 城墙上值守瞭望的将士率先发现不对劲,抬头看向远方。 只见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黑线原本还很小,但很快,随着越来越靠近,尘土扬起,像是要将天穹都遮蔽一般,一眼望去,声势极为浩大。 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群! “大人,远处来了好多...马...是马群!!!” 瞭望的将士第一时间发出警示。 陆安年听后,下意识看向梁震。 梁震微微一笑,点头:“看来,是大人的马到了!” 陆安年点头微笑没有说话,目光却是忍不住抬头望向了远方。 包括一旁的赵铁牛等人,也是伸长了脖子。 很快,马群越来越近。 众人也看的更加清晰了。 尘土飞扬间,马群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膘肥体壮、神骏非凡的北地战马! 这些战马没有披挂鞍具,由数十名精于骑术的牧马人驱赶着,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光是那股奔腾的气势,就让城门口的百姓看得心惊胆战,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马?” “怕不是有上千匹吧?咱们青山县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马!” “乖乖,这马可比人金贵多了,这么多马,得值多少钱啊……” “这些马,都是江陵府送给大人的??” “......” 百姓们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兴奋。 在这乱世,战马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之一。 一支成建制的骑兵,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 赵铁牛看到那么多好马,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奔腾的马群,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马……好多马……” 他抬着手指数着,嘴里不停念叨,可数来数去也数不清,急得抓耳挠腮。 陆安年同样看着这壮观的一幕,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没想到,这高从诲不仅没有说大话,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这时候距离一月之期,实则还有几天。 第199章这麻烦,我陆安年帮南王平了! 第199章这麻烦,我陆安年帮南王平了! 很快,马队在城门外百步处缓缓停下。 梁震朝牧马人挥了挥手,马群很快便有秩序的开始集结成长列队。 随后,他躬身又朝陆安年行了一礼,语气带着郑重。 “陆大人!幸不辱命!” “北地战马一千匹,一匹不少,梁某给您送来了!” 此言一出,赵铁牛的眼睛已经亮的像灯泡了。 “大人!俺去看看马!” 他早已经按捺不住,跟陆安年打了个招呼,就跟一阵风似的冲向了马群。 随后便开始围着那些神骏的战马转来转去,一会儿摸摸这匹的鬃毛,一会儿拍拍那匹的屁股,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陆安年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而周围,此时也是一阵嗡响。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朝着马群指指点点,语气带着惊叹,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匹战马! 已经是足以装备一支令所有势力都为之震动的重骑兵的庞大数量! 南平王竟有如此大的手笔和魄力! 青山县,就要有千人骑兵了?? “梁军师辛苦了。”陆安年也朝梁震回了一礼,虽然内心已经笑开了花,但脸上却依旧是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走吧,让弟兄们先进城歇息!” 他挥了挥手,顿时又数十名将士领着牧马人和马群超马场方向而去。 赵铁牛也是罕见的极为热情,带着三百亲卫的领队,勾肩搭背亲如兄弟般进了城。 陆安年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梁震眼中,让他内心又是一阵感慨。 这个年轻人,他是真的看不透。 再加上那些惊世骇俗的手段和背后的实力...若为敌人,肯定要睡不着觉。 此时,他越发觉得先前做出的正确决策。 脸上的笑容,自然也就更加热切了。 “梁军师,我们回县衙详谈。” 陆安年对梁震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两人并肩,也走入了城内。 …… 县衙后堂。 林半夏亲自为风尘仆仆的梁震奉上热茶。 梁震连喝了三杯,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活了过来。 “陆大人,您是不知道,为了凑齐这一千匹战马,我家主公差点把家底都掏空了。”梁震放下茶杯,脸上带着苦笑。 “如今北方大乱,魏州的范延光和中原朝廷打得那是不可开交!这也导致北地好马稀缺,马价一日一涨,且大多时候有价无市。” “我家主公也是托了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的关系,辗转从一个契丹商人手里,才高价买来这批战马,真是不容易啊!” 喝完茶,梁震就开始卖起了惨。 陆安年只是微笑的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知道,梁震这番话,除了诉苦,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做铺垫。 “南平王有心了,陆某定遵守契约之约定。”陆安年开口,郑重道:“明日,我便命人将剩下的四千石极品香米,送到江陵府。” “且买马之花费,也会如数补上!” 每月供粮上调到四千石这是一开始就谈好的条件,且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一日的产出都不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这麻烦,我陆安年帮南王平了!(第2/2页) 这买马的钱自然是另算。 就跟自己供粮给江陵府,同样要收钱是一个道理。 这才是同盟的相互援助。 陆安年很清楚,即便只是相互利用,也需要条件对等,否则很快关系就会破裂。 青山县现在还需要南平这个盟友。 听到这话,梁震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还真怕陆安年这买马的钱不想给了。 “多谢陆大人体谅。”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陆大人,其实梁某此次前来,除了送马,还有一件事,是我家主公的私人请求,想请您……帮个忙。” “哦?”陆安年眉梢一挑,“但说无妨。” “唉……”梁震重重叹了口气,面露难色,“此事,也跟这批战马有关。卖马给我们的那个契丹商人,他……他的身份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 “他叫耶律跋,明面上是个商人,实则是契丹皇族旁支,因为卷入了部族内斗,才带着亲信南下避祸。” 梁震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细不可闻,“如今,他的仇家已经追了过来,耶律跋和他手下近两百名精锐骑兵,眼下就藏在江陵府的边境,他要求我家主公庇护他!” 陆安年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高从诲的窘境。 庇护一个被追杀的契丹贵族? 这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行走的火药桶啊! 接了,就等于把契丹人的战火往自己身上引。 中原各大诸侯,估计都要被惊动。 甚至引起契丹大军南下。 不接?那两百名走投无路的契丹精锐骑兵,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旦在江陵府境内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传出去,高从诲言而无信也就坐实了,对名声有损。 “南平王的意思,是想让我来接下这个麻烦?” 陆安年一语道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大人明鉴!”梁震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我家主公实在是无其他办法了,江陵府地处要冲,一举一动都被各方盯着,实在不宜收留耶律跋。” “反倒是青山县,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外人很难探查。而且……那可是两百名久经沙场的契丹精锐骑兵啊!”梁震话锋一转,开始描绘起好处。 “若是陆大人能将他们收服,青山县的军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这可是一支现成的强大战力!” 为了增加说服力,梁震又抛出了筹码。 “我家主公说了,只要陆大人愿意接纳耶律跋一行人,就算南平欠您一个人情!另外,再送上生铁三万斤,以表诚意!” “人情?能做何用?”陆安年反问。 “只要不对南平利益有损,且在主公能力范围内,皆可!” 梁震郑重说道。 听到这,陆安年有些心动了。 三万斤铁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可南平王的人情承诺。 确实是个好东西。 而且,那两百契丹人自己接了,又不一定要留着。 处置的方法多了。 略微思索,他便轻轻点了点头。 “行,这麻烦,我陆安年帮南王平了!” 第200章原来大人经历了这么多! 第200章原来大人经历了这么多! 送走了面带感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的梁震,陆安年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三百江陵府亲卫护送着梁震的车驾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收回视线。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屋檐下,陆续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将青石板路照得斑驳。 白日里因大军归来而沸腾的县城,此刻也渐渐归于宁静,只剩下三三两两晚归的行人,和远处孩童的嬉闹声。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奔波了一整天的陆安年也感到了一丝疲倦。 他正准备转身回后堂,一道温婉的身影便提着一盏小巧的灯笼,从门内走了出来。 “大人,忙了一天,该用饭了。” 林半夏的声音很轻,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关切。 “嗯。” 陆安年应了一声,心中的疲惫似乎被这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不少。 后堂的饭厅里,没有大排筵宴。 只在方桌上摆了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色,冒着腾腾的热气。 “大人先用饭,我给您盛汤。” 林半夏放下灯笼,熟稔地拿起汤勺。 陆安年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而是看向林半夏。 “学堂那边,最近如何?” 听到问话,林半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回大人,学堂一切都好。” 她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放到陆安年面前,细细说道: “如今学堂已有八十多名蒙童,除了您先前定下的算学和识字课,我还按您的意思,增设了简单的地物志和律法启蒙。” “这些课程能让孩子们知道咱们青山县有多大,这个世界,有多大!也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学堂里几位老先生起初还有些抵触,但见孩子们一个个越来越聪慧,眼睛里都有了光,也就慢慢接受了......” “还有李贵阳老先生,他现在虽还在看守大门,但每每有孩童求教,他都会仔细的教,对女女童亦是如此,只是不知为何,看到我常会避着。” 她说的很详细,从学生人数到课程安排。 再到先生们的变化,条理分明,没有丝毫的敷衍。 陆安年安静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等她说完,陆安年才拿起汤匙,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你做得很好。” 他抬眼看着林半夏,语气温和带着笑,“已经是一位合格的先生了。” “大人谬赞了!” 一句简单的夸赞,却让林半夏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 “……是大人给了半夏这个机会。” 饭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吃饭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半夏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抬头看向陆安年,眸子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寻。 “大人……在景陵县,一定很凶险吧?” 她虽然留在青山县,但从宋明理等人的只言片语和那段时间凝重的气氛里,也能猜到此行绝不轻松。 陆安年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她眼中的担忧,笑了笑。 “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都过去了。”陆安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半夏只好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担忧之色却未减半分。 见她这副模样,陆安年心里叹了口气。 “真想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原来大人经历了这么多!(第2/2页) “嗯!”林半夏猛地抬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头。 “那便与你说说。” 陆安年放下筷子,将此行从接到圣旨开始,到如何破局,如何应对王严超的埋伏,如何借钦差周德正之手拿下景陵,又如何设局引出世家大族并将其一网打尽…… 他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可林半夏却听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听到防御使府与王严超、周德正周旋,步步为营,最终反客为主的那场大战时,她额头甚至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拳头也是紧握。 直到危机解除,王严超伏诛,她才稍稍松开,眼中异彩连连。 最后,当听到陆安年以雷霆之势,将盘踞景陵的张、李、王三大家族连根拔起,并将田地分给百姓时,她看向陆安年的眼神,再次变成了深深的崇敬。 那是一种,看着神明走入凡尘的眼神。 不知不觉,一顿饭的功夫,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了。 蜡烛也燃去了半截。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安年讲完了,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后堂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许久,林半夏才从那场惊心动魄的权谋争斗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陆安年,声音有些发颤。 “原来……原来大人经历了这么多……” 她无法想象,在那座陌生的城池里,面对着官场、世家、军阀织成的天罗地网,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青年,是如何做到的。 竟一步步破开死局,最终将整个景陵县牢牢掌控在手中的。 此等运筹帷幄的从容,以及杀伐果断的狠厉,与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陆大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都过去了。”陆安年依旧是那句话。 林半夏沉默了。 忽然想到,那景陵县何尝不是跟青山县一般,能有如今的安宁,能分到田地,所有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用性命拼杀出来的。 他从未说过自己承担了什么,只是默默地将一切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如此仁主,在这乱世简直像是上天降下的奇迹。 原本,他对于青山县内潜龙的传言是不太信的,可现在...开始有点动摇了。 因为,她想通了。 若那潜龙是陆大人。 她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大人,接下来是不是能多休息一段时间了......” 林半夏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恐怕不行啊!”陆安年苦笑。 张从威还没有处理,还有...今日梁大人说的那些契丹人也是个麻烦!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古代那些当皇帝的大多都短命了。 这么个搞法,很难活得久啊! 只是管理两县之地,就已经这么多事情。 更何况是一国! 陆安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冰凉的夜风涌了进来,吹动了他的发梢。 他看向北山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 但在他眼中,仿佛已经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工坊正在拔地而起,能看到冲天的炉火,和一门门足以改写这个时代战争格局的黑色巨炮。 他又看向西南方,那里是沔阳县的方向。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视线,转过身,对身后的林半夏吩咐道。 “明日一早,让宋明理来后堂见我。” 第201章乱成一锅粥的沔阳县! 第201章乱成一锅粥的沔阳县! 次日清晨。 天光才刚透过窗纸,将书房映得蒙蒙亮。 宋明理捧着一卷册子,步履匆匆地走进了陆安年的书房。 “大人,您醒了。” 陆安年正站在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枚代表军队的小旗。 闻声抬起头,脸上已经扫去了疲惫,眼神清亮。 “老宋,来得正好。”陆安年将小旗插在沔阳县的位置上,开门见山,“传令下去,让赵铁牛整备军马,明日一早,我们去沔阳县。” “明日?” 宋明理捧着册子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他下意识地劝道:“大人,咱们大军刚从景陵县回来,血战连连,将士们身心俱疲,是不是……让他们多休整两日?” 从景陵县到鹰愁涧,再赶回青山县,几百里的路,加上两场大战,铁打的汉子也需要缓口气。 “休整?没时间了!”陆安年摇了摇头,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老宋,兵贵神速!张从威和他那一千亲卫被我们全歼在鹰愁涧,现在的沔阳县,就是一座没有主人的空城。我们若是不去,你猜会有多少人盯着那块肥肉?” “城内的门阀大户,南边的楚地,甚至是一些得了消息的山匪流寇……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去。” “等到他们把沔阳县搅成一锅烂粥,我们再去,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将士们多歇两天能换回来的了。” 陆安年语气平静,却字字句句都敲在宋明理的心坎上。 宋明理愣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只想着让陆安年和将士们休养,却忘了这乱世之中,片刻的迟疑都可能错失良机。 “下官愚钝了!”宋明理躬身,神色肃穆,“我这就去传令!” “嗯,稍后再回来。”陆安年直起身直起身,“陪我去北山看看。” “是!” 宋明理当即转身,走出县衙。 吃过早饭,宋明理已经在等候。 前往北山的路上,宋明理还在消化着陆安年先前说的话,忍不住开口:“大人,那沔阳县,咱们就这么直接打过去?” “不叫打。”陆安年纠正道,“叫收复。” “沔阳县令张从威,勾结黑鸦军,于鹰愁涧伏击青山军,意图谋反,如今已证据确凿。我身为复州代防御使,奉朝廷之命,前去稳定地方,拨乱反正,名正言顺。” 宋明理听得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朝着陆安年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大人想得周全。 “对了,苏媚这段时间在干嘛?” 昨天回到青山县就没有见到人,陆安年心里还有些奇怪。 “您不提我还忘了,苏掌柜的去沔勉阳镇县了!”宋明理连忙回答。 “去沔阳县了?”陆安年有些意外,这么巧吗? “没错,这段时间苏掌柜已经重建了潞安商号,前几天说是去沔阳县探探路,看能不能把生意做过去!”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宋明理想了想,笑着道。 “我知道了!”陆安年点头。 半个时辰后,北山工地。 还没靠近,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号子声、夯土声、石料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数千名被征调来的青壮光着膀子,挥汗如雨。 有人在奋力挖掘地基,有人在合力搬运巨大的石条,还有人在一旁搭建临时的工棚和岗哨。 整个工地忙而不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王大锤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短打,黝黑的脸上泛着油光,正扯着嗓子指挥一群匠人测量放线,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俺仔细些,若是坏了大人的事,你们就是青山县的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乱成一锅粥的沔阳县!(第2/2页) 看到陆安年和宋明理走来,王大锤眼睛一亮,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迎了上来。 “大人!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陆安年看着眼前已经初具雏形的工地,满意地点了点头,“进展的还顺利吗?” “回大人,顺利得很!”王大锤一抹脸上的汗,兴奋地说道:“您给的图纸太好用了,弟兄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昨儿连夜就开工了!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几大院落作坊的地基就能全部赶出来!” 正说着,一道飒爽的倩影从另一条小路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苏媚。 她同样是一身干练的装束,发梢还带着些许路途的风尘,但一双眸子却是精光四射,显得极为干练。 “大人!” 苏媚走到近前,先行了一礼。 “刚回来?”陆安年看她的样子,便猜到她也是刚到。 “是,刚从沔阳县那边回来,听说您在北山,就直接过来了。”苏媚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商号最近一个月的账目,还有……我打探到的关于沔阳县的一些情况。” 陆安年接过册子,并未立刻翻看,而是直接问道:“说说沔阳县。” 苏媚定了定神,沉声道:“一个字,乱!” “张从威和他那一千亲兵被您解决掉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回去。现在整个沔阳县群龙无首,城里几家有点实力的乡绅豪族,都想趁机出来分一杯羹,斗得不可开交。” “那些乡绅老爷们斗,却是苦了城里的百姓,城里的粮价一天一个价,已经飞涨到了两百文一斗,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我回来的时候,在城南的贫民巷,已经看到有不少饿得动弹不得的百姓。” 听到这,宋明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陆安年脸上却并没有意外,只是神色变得严肃不少。 苏媚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最为要紧。” “张从威倒台前,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准备将他私下囤在县库里的一大批官盐和生铁,卖给襄州来的一个商队。” “现在他人没了,那批货还在县库里,那个襄州商队的人也没走,就驻扎在城外十里的一个镇子上,虎视眈眈。” 官盐!生铁! 宋明理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这两样可都是比粮食还紧俏的战略物资!尤其是生铁,可是打造兵器铠甲的根本! “看来,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陆安年抬起头,看向了刚刚跟在后面,扛着大锤正四处张望的赵铁牛。 “铁牛。” “哎!大人,俺在!”赵铁牛连忙应声。 “你的骑兵营训练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赵铁牛眉头一皱,有些心虚的道:“大人,时间太短,弟兄们以前都没怎么骑过马,现在刚能勉强驾驭马匹赶路,真要上战场,恐怕还要不少时间练呢......” “无妨!”陆安年点头,也在预料之中。 “点五百骑兵,再带上一千护粮队弟兄,带上三天干粮。”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午时三刻出发,明日天亮之前,赶到沔阳县城外!” “我们速战速决!” “是!”赵铁牛没有任何犹豫,转身领命而去。 “大人!”宋明理心中依旧担忧,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沉声问道: “梁大人那边,该如何说?” 此时的梁震还在客栈住着,等着安排那耶律跋的事情。 “让他先等等吧!三天之后,等我回来便可让他安排人过来!” “是!”宋明理点头应道。 第202章这仗还能这么打?! 第202章这仗还能这么打?! 午后,秋阳斜挂,给青山县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北城军营的校场上,一千五百名将士已经集结完毕。 最前方的,是五百名骑兵。 这是青山县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骑兵营。 两个月前,他们之中大多数还只是背井离乡来到青山县的流民,又或者是扛着锄头种地的普通农夫。 而如今,他们已经是护粮队最精锐的将士,跨坐在神骏的北地战马之上,虽然还远谈不上娴熟,姿态也有些僵硬,但身上那股子气势,已然不同。 崭新的皮甲,锃亮的长刀,还有那高大战马带来的压迫感。 让后方的一千名护粮队步卒看得眼热不已。 赵铁牛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在队列前跑来跑去,咧嘴笑着,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在炫耀新买的宝贝。 “都给俺把腰杆挺直了!拿出点咱们青山军的威风来!” “瞅瞅你们那怂样,马都比你们精神!” 他一边高喊着训话,一边时不时地伸手拍拍自己坐骑的脖颈,还真有了一丝大将的风度。 陆安年与宋明理、苏媚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已经初具规模的军容,神色各异。 “大人,只带三天的口粮够吗?”宋明理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问道。 他想了一上午,脑子里全是陆安年那番“兵贵神速”的话,虽然觉得有道理,可心里总觉得太过仓促。 “不出意外的话,够了!”陆安年简单回答,而后转头看向苏媚。 “苏掌柜,我交代你的事,可有把握?” 苏媚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紧身劲装,英姿飒爽。 她没有丝毫犹豫,抱拳应道:“大人放心,潞安商号在周边各县都有人,沔阳县那边我更是亲自去过,城里那几家士绅的底细,也都摸清楚了,定不会耽误大人的事。” “只要粮食能按时到位,两天之内,我保证让沔阳县自己乱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大人,苏掌柜又要去沔阳县?” 一旁的宋明理听得云里雾里。 这意思是,让商号的人先赶往沔阳县? 还要带粮食? 这是什么打法? 陆安年朝苏媚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视线转向宋明理,淡淡开口。 “老宋,打仗,不一定非要用刀枪。” “如今的沔阳县,就像一个已经塞满了干柴的屋子,城里的那些士绅豪族,就是柴火堆。他们彼此提防,又都想在县城无主之际捞到最大的利益,甚至吞掉对方。” “我们这个时候派大军过去,只会让他们暂时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即便打赢,也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况且,拿下沔阳县,却不一定能收拢沔阳百姓的民心!” 陆安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光芒,“所以,我们不直接让大军入城,而是从外面,往屋子里丢一支火把。” “火把?”宋明理更迷糊了。 “对,火把。”陆安年看向苏媚,“苏掌柜和她带去的粮食,就是这支火把。” “她会以潞安商号的名义,在城中几家争斗的士绅里,挑选相对弱小、且有野心的一家,主动找上门去合作。” “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独家供给他们大量的平价粮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这仗还能这么打?!(第2/2页) “你想想,在全城粮价飞涨到两百文一斗的时候,突然有一家能拿出五十文一斗的精米,而且要多少有多少,会发生什么?” 宋明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武将,不懂兵法。 但他读书明理,这最简单的釜底抽薪之计,却是明白的。 “百姓会疯了一样去他家买粮,他家的声望会瞬间达到顶点,而其他几家囤积居奇、还想靠着饥荒大发横财的士绅,会立刻成为全城百姓的公敌!” “那他们会怎么办?会眼睁睁看着对手靠着卖粮收拢民心,一步步做大吗?”陆安年又问。 “不会!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会动用私兵,去抢夺粮食,甚至是...火拼!” “正是如此!”陆安年声音平静,却让宋明理心头一阵翻江倒海。 “如此一来,不等我们的大军到城下,沔阳县那些乡绅世家自己就先打成了一锅粥,且必定引得民心恐慌,甚至是民怨沸腾......到时候,大人只要以‘代防御使’的名义入城‘平乱’,再对百姓施以恩惠……” 宋明理的头脑越来越清晰。 “届时,城中百姓将视我等为救星,士绅力量在内斗中消耗殆尽,我们兵不血刃,便可拿下全城!” “这计策……”说到最后,他已经呆立在原地。 看着陆安年,怔怔出神。 此时,他的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只剩下几个字在盘旋。 这仗,还能这么打? 不仅是精妙,简直就是诛心啊! 等沔阳县那些乡绅反应过来的时候,表情肯定很精彩。 宋明理看着陆安年的侧脸。 那张清秀儒雅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这笑容在他看来,却比任何刀剑都来得吓人! “大人…高啊!实在是高!”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着陆安年深深一揖到底,脸上写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去吧。”陆安年转头看向苏媚,叮嘱道:“带上百名护粮队先行,人和粮食都不能出事,若遇紧急情况,安全第一。” “是!”苏媚心中一暖,重重点头,随后转身利落地走下高台。 片刻后,便带着几十名商号的精干伙计,以及百名护粮队成员,护送着数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朝着沔阳县的方向绝尘而去。 高台上,陆安年目送车队远去,这才转头看向校场上还在耀武扬威的赵铁牛。 “铁牛!” “哎!大人!”赵铁牛立马催马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大人,啥时候出发?俺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赵四浪呢?”陆安年开口问道,神色严肃。 “那边呢?”赵铁牛指了指千人护粮队集结的方向。 “让他过来!” “是!” 赵铁牛也没有多问,沉声应道。 陆安年眼眸闪过一抹冷意。 此次前往沔阳县其实还有一个变数。 他自然不会忘了,先前勾结张从威在鹰愁涧伏击自己的那些黑衣人可还没有清理干净。 这一次,定然还会出现! 第203章俺铁牛有情绪了! 第203章俺铁牛有情绪了! 午后的官道,尘土飞扬。 一千名护粮队步卒排成整齐的队列,黑色的甲胄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沉闷的光,长刀与盾牌碰撞,发出有节奏的铿锵声。 大军的最前方,陆安年骑着一匹神骏的枣红马。 身后,赵铁牛同样骑着高头大马,只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吞了一整只苍蝇,说不出的别扭和憋闷。 他时不时地回头,先前五百骑兵却并不在队列中,看着井然有序的步卒队列,嘴里不断低声嘟囔着。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亲卫队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憋闷的情绪攒了一路,赵铁牛终究是没忍住。 他一催胯下战马,几步赶到陆安年身侧,粗声粗气地开了口。 “大人,俺不服!”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憋屈,让周围的亲卫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陆安年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不服什么?” “凭啥让赵四浪那小子带骑兵营?”赵铁牛梗着脖子,脸膛涨得通红,“弟兄们的训练可都是我一直盯着的,这骑兵营是咱们青山县头一份的精锐,这么重要的队伍,您不让俺带,却让他带!” 说完,一扭头,气鼓鼓的模样活像受气的小媳妇。 “俺才是护粮队的大统领,这算怎么回事嘛!” 他越说越憋屈。 一副不给我个解释,这事过不去的模样。 自从有了那千匹战马,赵铁牛做梦都在想组建一支重骑兵,由自己亲自率领。 到时候在战场上冲锋,那得多威风! 可现在倒好,骑兵营组建起来了,陆安年转头就让赵四浪领走了。 反倒是让他带着一千步兵在后慢吞吞的压阵。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努力全喂了狗,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觉得委屈?”陆安年又看了铁牛一眼,看到那副表情感觉有些好笑。 但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抬起手,指向了西南方沔阳县的方向。 “铁牛,这一路上可能还会有一块硬骨头,硌牙得很,有你在身边,我才放心一点!”陆安年的声音很轻,“骑兵很快,可以用来骚扰,出其不意以奇致胜。” “但真正决定这场战斗胜利的,还是你和我们身后的弟兄们!” 一番话不急不缓,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赵铁牛心里的憋屈和火气。 “真...真的?”他身体一震。 原来…大人不是不信任俺。 而是把最重要的任务留给俺了! 赵铁牛的脸瞬间又涨得通红。 但这次不是气的,是臊的。 “嗨...这事闹的!”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刚才那股子冲劲顿时烟消云散。 “俺明白了,大人!” “明白就好。”陆安年笑着摇头,随即一抖缰绳,“传令下去,全军行军速度再放慢些,我们这支定海神针可不能急!” “是!” 赵铁牛响亮地应了一声。 随即拨转马头,中气十足地向后方传达命令去了。 看着那重新变得意气风发的背影,陆安年无奈摇头,脸上再次浮现笑意。 这是一员猛将。 可要说到随机应变的机灵,还得是赵四浪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俺铁牛有情绪了!(第2/2页) 所以,他才会让赵四浪领着骑兵先行,暗中护卫商队。 …… 沔阳县。 城外十里的一处废弃驿站内,鸟兽寂静无声。 数十名身着黑衣的精悍男子或坐或立,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器。 驿站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驿站二楼。 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房间里。 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袍人正临窗而立,负手看着远处沔阳县城的轮廓。 他整张脸隐藏在黑袍兜帽之内,只露出刀削般锐利的下巴。 “大人。” 一名黑衣人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青山县那边,有动静了?”黑袍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些沙哑。 “回大人,斥候刚刚传回消息。”手下低着头,恭敬地汇报,“青山县确实来人了,但…来的不是陆安年的大军。” “哦?”黑袍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缓缓转过身。 “来的是一支商队,押着几十辆大车,都装满了粮食。” “护送商队的,只有百余名青山县的护粮队士兵,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手下将情报告知,随即请示道:“大人,看他们的脚程,我们应该可以截下,要不要……” “一支商队?百余护卫?” 黑袍人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陆安年兴师动众地拿下景陵县,又在返回青山县的半道坑杀了张从威。 如今沔阳县这座空城摆在面前,他竟然不派大军前来。 反而派了一支小小的商队? 这不符合常理。 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搞不清楚,陆安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粮食...护粮队...一个女人......”黑袍人低声念叨着,脑中飞速地分析着。 这支队伍此时出现,定然不会是巧合。 敢在这个时候来沔阳县的商队,也定不会是普通商队。 黑袍人一时想不明白陆安年的意图,但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既然是从青山县出来的,又有护粮队护送,那便和陆安年脱不了干系。”黑袍冷声开口,“让人给我盯着那支商队,派弟兄们前往接应,先截下来再说!” “记住,不要暴露,以防陆安年发现我们的动向!” “是!”黑衣探子沉声应道。 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紧接着,破败的驿站四周的黑衣人也动了一大批。 这些人行动极为利落,个个身手不凡。 只片刻,便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不管你想耍什么手段,这沔阳县的烂摊子都必须要处理!”待一众黑衣人身影消失在远方,黑袍人才抬头再次看向沔阳城方向,喃喃出声。 “这一次,我们就做个了断!” 黑袍紧握拳头,将手中一封密信捏成团,语气变得森然。 就在刚刚,潞州的命令下来了。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陆安年! 杜帅终于下定决心,要置那姓陆的于死地了。 那就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他倒要看看,一向以仁义治下的陆县令。 会不会放弃自己忠心的下属! 第204章螳螂捕蝉,雀在后! 第204章螳螂捕蝉,雀在后! 官道延伸,两侧的树木愈发稠密,将秋日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苏媚勒住缰绳,抬手示意整个商队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连鸟叫虫鸣都消失了。 “苏掌柜,怎么了?” 一名护粮队的什长催马上前,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太安静了。” 苏媚目光扫视四周密林,冷冽地望向每一处可能隐藏危机的地方。 她从小跟随父亲走商路,走南闯北,对危险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甚至不输于久经战场的将士。 尤其这次出发,陆安年还特意叮嘱过她可能会遇到危险,要时刻保持警惕。 “全员戒备!圆阵!” 什长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高声下令。 百名护粮队士兵迅速行动起来,将数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围在中央,外围的士兵举起重盾,雪亮的长刀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刺猬阵。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布好阵势的瞬间。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从两侧林中骤然响起,无数黑色的箭矢如同飞蝗,朝着车队攒射而来。 “叮叮当当!” 好在将士们提前应对,箭矢射在厚实的盾牌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却无一能穿透。 林中,一名黑衣头领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反应倒是不慢。” 他冷笑一声,并不在意。 “传令下去,准备合围,除了那个女的留活口,其余的,一个不留!”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百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从林中猛虎般扑出,自四面八方朝着车队的圆阵包抄过来。 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一场血战瞬间爆发。 “盾阵,交替刺杀!!” 护粮队什长沉声怒吼,丝毫不乱。 这支队伍能被派来护送商队,自然也是精锐。 经历数场大战之后,护粮队的弟兄们早已褪去生涩,成了十足的老兵。 就在什长下令的同时,第一列长枪已经从盾牌中捅出,正面迎上了冲杀而来的黑衣人。 “杀!!” 猛然爆发的战意,顿时将大部分黑衣杀手都挡了下来。 但也有少部分实力强横的杀手,竟然完全无视长枪盾阵,凭借轻身功法直接一跃而起,想要落向军阵中央,从内部瓦解护粮队战士的阵型。 “弩箭手!!!” 什长却依旧沉稳冷静,下令的同时,数十名神机营调来的弓弩手已经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抬起弓弩,对准了从半空飞跃而来的黑衣杀手。 “射!!!” 随着一阵爆喝,利箭破空声带着寒光闪烁的箭矢,直接将数名跃至空中无处借力的黑衣人射了个对穿,惨叫着倒飞了回去。 “该死!” 黑衣人头领明显也没想到护粮队将士们反应会这么快。 怒骂一声,随即扛起一柄长刀,身形极速冲向阵前。 “给我破!!” 黑衣头领实力强悍,长刀劈向盾阵,巨大的力道竟然硬生生在盾阵上砸出了一个缺口,两名持盾的护粮队将士被一股巨力直接砍飞了出去,倒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螳螂捕蝉,雀在后!(第2/2页) “给我杀进去!!!” 黑衣人头领一马当先,得理不饶人就想要彻底冲破盾阵。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踏踏踏——”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如同敲响的战鼓,从后方滚滚而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袭,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正准备冲锋的黑衣人们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就见地平线上,尘土冲天。 一面黑色的“陆”字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数百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锋利马刀的骑兵,如同黑色潮水,从腾起的尘土之中猛然杀出! 他们人衔枚,马裹蹄。 奔袭之时悄无声息,直到此刻才彻底爆发。 “青山铁骑营,杀!!” 冲在最前面的赵四浪发出冲锋令,本就气势如虹的将士们顿时齐齐发出暴喝。 “杀!!!” 一时间所有黑衣人都慌了。 “是青山军的骑兵!我们中计了!” 黑衣头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想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有一支骑兵神不知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而他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撤!快撤!”来不及深思,他第一时间做出决断,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仗肯定打不了了! 但,晚了。 “杀!” 冲在最前面的铁骑已经来到近前。 赵四浪眼神凶戾,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马刀向前猛地一挥。 一名黑衣人顿时人头高高抛起。 五百骑兵如同出鞘的利刃,狠狠地凿进了黑衣人惊慌失措的队伍之中。 战场之上,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骑兵对步兵,尤其是在平坦的官道上,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雾。 黑衣人引以为傲的刺杀技巧和配合,在高速冲击的战马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阵型瞬间被撕裂、冲散、碾碎。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百余名杀手,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名黑衣头领非常果断,根本没管剩下的黑衣人,凭借强大的武力和几名亲信的护持,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官道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 赵四浪翻身下马,走到苏媚面前,沉声问道:“苏掌柜,没事吧?” “多谢赵将军。”苏媚脸色有些苍白,却还能保持冷静,微微点头,“一切按计划行事。” 赵四浪点了点头,随即下令:“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活口全部绑了!” “斥候队,跟我来!!” “是!!!” 第205章抓到你了! 第205章抓到你了! 距离铁骑营战场后方二十里外。 陆安年率领着一千步卒,不紧不慢地行军。 赵铁牛骑着马,在旁边转来转去,嘴里嘀嘀咕咕:“大人,您说四浪那小子是去保护商队了?他可没正经打过仗,行不行啊?要是苏掌柜出事了,那可咋整!” 经过陆安年简单的解释,他也终于知道赵四浪是干嘛去了。 此时,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又急又痒。 这么好的活儿,大人偏偏不让他去。 那可是铁骑营的第一战,他居然没能亲自参与。 想想心里就不得劲的很! “四浪能力不输你!” 陆安年瞥了铁牛一眼,抬头看了看天色。 赵四浪虽然没有大规模军阵冲锋的经验,但在以往的几场大战中也积累了丰富的指挥经验。 尤其是在治理青山县治安防卫方面,表现出极其灵活的脑子。 所以,这次的暗中护送以及后续的计划,才会放心交给他。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前方快马加鞭,飞驰而来。 “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大人!前方急报!” “讲。”陆安年神色不变。 “赵四浪将军已于半个时辰前,击溃伏击商队的百余名黑衣匪徒,俘获十余人!”斥候先是汇报了战果。 赵铁牛一听,顿时咧嘴笑了起来:“嘿!这小子,还真有一套,没给俺丢脸!” 斥候神色不变,继续汇报道:“随后,四浪将军追击敌寇而去,令我等前来汇报!” “跑了几个?”陆安年似早有预料,问道。 “包括黑衣人首领在内,共七人!”斥候沉声回答。 “我知道了。”陆安年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方向,眼神深邃。 这其实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官道周围就是密林,铁骑营一轮冲锋不可能做到全歼敌人,定会有漏网之鱼。 而跟着这些逃走的人,很大几率就能找到他们背后,也就是杜重威派来的那位。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这个计划的知情者仅有三人,他、赵四浪以及苏媚。 就连赵铁牛都不晓得。 现在看,计划进行的还挺顺利。 “传令下去,大军加速前进!” “大人,我们这是要......”赵铁牛眼睛一亮。 “接下来,该我们登场了!” 陆安年淡淡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赵铁牛却在这话语中,敏锐的听出了一丝杀意。 “是!”铁牛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沉声应道。 随着陆安年一声令下,原本不紧不慢的大军开始加速。 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沿着官道滚滚向前。 ...... 沔阳县外十里,神木岭。 这是一片黑木成林的荒山,传闻这里邪祟之气汇聚,经常会引来天雷降下,寻常时候极少有人会踏足此地,但从这里,却能清晰的看到入沔阳县的官道。 “老四那边还没有消息吗?”黑袍站在山顶,看着官道的方向淡淡开口。 “回大人,还没有!”一名黑衣人在他身后抱拳回道。 “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已经得手了!” 黑袍喃喃开口,似在自言自语。 只是下一秒,他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 不知为何,他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抓到你了!(第2/2页) “再派两个弟兄去探探情况!” 黑袍有些不放心,沉声下命令道。 “是!”黑衣人领命而去。 黑袍看着脚下连绵的黑土,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生机。 那种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 ...... “都给老子藏好,别露出屁股腚了!” 赵四浪伏在神木岭山脚一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锐利的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 官道一战已经过去大半天,他一路小心尾随黑衣人首领来到这处荒山。 也是运气好,那黑衣人首领和他手下的人都受了伤,走到这里似乎是放松了些,休息了片刻。 随后,赵四浪便听到了那些黑衣人同伙就躲在这荒山之上的消息。 为了不让这些人回去坏了事,他果断将黑衣人首领和剩余活下来的那些全部用弓弩射杀了。 以有心算无心之下,战斗结束的很顺利。 而后,斥候队的弟兄果然发现了前方黑木林有人活动的迹象。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上去看看吗?”一名斥候弟兄小声开口问道。 “上个屁!”赵四浪头也不回,低声骂了一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没看到人家一个个都是练家子?那山顶上的家伙能是什么善茬?” 他抬头又仔细观察了一遍。 山顶方向是一片黑木林,周围草木稀少,到处都是雷击木。 在这片黑木林中,潜藏着不下五十名黑衣人。 这样的情况下还上前,就太鲁莽了。 “别动,都给老子趴好了!”赵四浪压低声音命令道。 “派两个腿脚最快的弟兄,把这里的位置和地形画下来,立刻回去禀报大人!” “是!” 斥候小队长不敢再多言。 立刻点了两名精干的斥候,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赵四浪则继续盯着那座荒山,像一头极具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狩猎时机。 “终于抓到你了!” 那黑木林看着就压抑,但此时,他心中却是压抑着兴奋。 他知道大人找这些人很久了。 没想到,还真的逮住了。 现在,只要等着大军到来,将这荒山一围,那些黑衣人跑都没地方跑去! 一个时辰后。 陆安年的大军已经来到了沔阳县十五里外的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 “报——!” 又一名斥候快马加鞭,从前方疾驰而来,未到跟前,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斥候翻身下马,将一卷用布包着的简易地图呈了上来。 “大人!赵将军急报!已在前方五里外的荒山发现敌寇集结点,约有几十余人!” 赵铁牛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请战:“大人!既然找到他们老窝了!让俺带人去把他们给端了!” 陆安年没有理他,而是展开了地图。 地图画得很潦草,但关键的地形和方位都标注得十分清晰。 那座荒山的位置,恰好卡在前往沔阳县的必经之路上,且易守难攻,确实是个做匪巢的好地方。 “大人?”赵铁牛见陆安年不说话,又催促了一声。 陆安年抬起头,将地图递给赵铁牛,眼神闪过一抹冷意。 “大军集结,出兵神木岭!” “是!!” 第206章陆安年,你不讲武德! 第206章陆安年,你不讲武德! 神木岭,山如其名。 秋风吹过,林间不闻鸟鸣,只有呜咽的风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寂静。 陆安年带领大军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 “大人,就是这儿了。” 赵铁牛拿地图核对了一下,地形和特征非常明显。 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一阵骚动。 紧接着,赵四浪等一众斥候队弟兄从不同的隐藏地钻了出来。 他们脸上还带着伪装的泥印,身上也有些狼狈,但眼睛却发亮,迅速来到陆安年面前。 “大人,幸不辱使命!”赵四浪单膝下跪抱拳汇报道:“人都在上面,估计不会少于五十,且都是精锐,很警觉,个个都是好手,我们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上前。” “干的不错!”陆安年轻轻点头,随后看向山顶方向。 这时,赵铁牛催马上前,粗壮的眉毛拧成一团,瓮声瓮气地开口:“大人,这次就交给俺吧!给俺五百弟兄,俺将这山头给包了,四面合围,定让他们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陆安年瞥了他一眼,“真能做到?” “这......”赵铁牛看了一眼前方的山岭,有些不确定了。 这神木岭虽然占地不大,但好歹是一座山。 五百人散进去,还真形成不了密集的网,更何况对方还全都是高手。 就这样围上去,说不定要被逐个击破。 “那...大人......”赵铁牛挠了挠头,“现在该咋办?” “四浪!”陆安年淡淡开口下令,“包括铁骑营的弟兄,一千五百人全部围上去,地毯式围堵,但不要冒进,将他们全部聚集到山顶!尤其是北面,不要漏了。” “是!”赵四浪没有多问,果断领命而去。 “大人,他们怕是不会坐以待毙!”赵铁牛忍不住出声。 “当然不会。”陆安年轻声说道,视线落在手中的简易地图上,手指在神木岭周围画了一个圈。 “这些人不是寻常山匪,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硬冲的伤亡,我们承受不起。” “这座山,三面是缓坡,只有北面是陡崖,他们占了高处,我们的人仰攻,就是活靶子。” “所以,一步步稳扎稳打,以盾牌阵推上去才能让他们有所顾忌......” “除非他们现在就从山顶冲下来,或许有机会突破包围,只要稍有犹豫,待形成多重盾阵,他们便真的是插翅难逃了,那时候,他们便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从陡崖那侧垂降!” “大人,他们要是直接冲下来怎么办?”赵铁牛又忍不住问。 “直接冲下来,那就得出底牌了!” 陆安年声音依旧平淡,朝后方挥了挥手。 随后,十几辆盖着厚重油布的板车被推到了阵前。 “把家伙都亮出来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板车上的油布被猛地掀开。 十架狰狞的投石车,以及一筐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铁疙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震天雷! 看到这些大家伙,赵铁牛的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最后一点担忧也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摩拳擦掌的兴奋。 “他娘的,俺咋把这宝贝给忘了!” “......” ...... 神木岭山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陆安年,你不讲武德!(第2/2页) “大人,是青山军!他们把山围了!” 一名黑衣人匆匆来到黑袍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惶。 “我看到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 他站在一块巨石上,俯瞰着山下的动静,眼神冰冷,双手紧握,大脑却在极速运转。 果然,先前那种不安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先前派出去的人恐怕都折了! 不仅没能抓到人质,还将仅有不多的力量消耗了大半。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到青山军将士如蚂蚁一般,正缓缓朝山顶围拢而来。 这时候他很清楚,已经没有了继续跟陆安年纠缠的本钱。 “大人,怎么办?要现在突围出去吗?”黑衣人语气带着一丝慌张,那可是千人以上着甲的大军,他们这几十人就算再厉害,也绝不是对手。 “所有人准备,从南面缓坡冲下去,趁他们未形成盾阵前,冲出去!!”黑袍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 但随后,他的瞳孔就是微微一缩。 “等等......先隐蔽!!!”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躲到了脚踩的巨石下方缝隙中。 而其他黑衣人先是一愣,随后在对黑袍命令的本能的驱使下隐蔽起来。 随后,才是不解的小心探头看向山下...... 就见青山军阵中,推出了一架架投石机,还有人正往上面放黑乎乎的铁疙瘩。 “他们想干什么?在这种地方...用投石车砸我们?疯了吗?”一名黑衣人不解地嘀咕出声。 黑袍人没有心思解答手下的疑惑,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山下的动静。 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知道青山县有震天雷的。 而且也在情报里,看到过关于这种大杀器的描述。 在陆安年前往景陵县的途中,王严超的三百伏兵,就是被这种名为“震天雷”的东西,在顷刻间炸为飞灰。 就在这时,一道道呼啸的破空声突然从上空传来。 他下意识抬头,就见半空中,一道道闪着火星的黑铁疙瘩竟直直的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落了下来。 “陆安年,你卑鄙无耻,不讲武德!!!” 黑袍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随后,身体快速伏下,同时大吼道:“隐蔽,那些铁疙瘩会炸!!” 然而,那些黑衣人反应却是慢了半拍。 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识过震天雷,自然不知道厉害之处。 但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 “轰轰轰~!!!” “轰轰轰~~!!” 随着一颗颗震天雷落下,引线几乎在相差无几的时间烧到尽头。 剧烈的爆炸声,让原本寂静的神木岭热闹了起来。 一些黑衣人因为躲避不及,当场被炸飞。 一时间断肢残臂纷飞,鲜血瞬间将脚下的黑土染成了暗红色。 更有一些震天雷,直接在半空中就因为引线烧尽炸开了,杀伤力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被炸飞的弹片如天女散花一般,将地面射的尘土纷飞。 而在这恐怖的杀伤力下,即便是一些已经找到掩体卧倒的黑衣人,也被弹片的全覆盖杀伤力重创。 第207章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第207章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该死!!!” 黑袍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眼睛都红了。 他原以为从景陵县那边传回的情报里,描述多少有夸大其词的成份,是王严超为自己的无能找的借口。 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 这震天雷,太恐怖了! 难怪主人说什么都可以不要,一定要搞到震天雷的配方和制作方法!! “不对!” 黑袍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陆安年的意图。 青山军根本不是要攻山。 而是要……平山! 在震天雷的掩护下,青山大军很快就会形成围困之阵,到时候他们就彻底插翅难逃了。 几轮震天雷下来,整个山顶都要被炸平!! 必须趁现在,尽快冲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他迅速观察下山之路,脑海中飞快分析利弊,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 东、南、西三个方向皆是缓坡,且地势相对平坦,是青山军重点围剿的方向。 而且,这三面都在山下投石车的攻击覆盖范围下。 唯有他们后方的北面陡崖,虽然山崖陡峭,稍不注意就会坠崖被摔得粉身碎骨。 但却是现在唯一的生机!! 他当即厉声喝道:“突围!从北面陡崖下去!快!” 众黑衣人早已被震天雷吓破了胆,得到黑袍的命令后,根本没有丝毫迟疑,起身就朝身后狂奔而去。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山下,陆安年已经再次抬起了手。 整个军阵鸦雀无声,所有士卒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命令。 “神机营听令。”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十息,三轮齐射。” “给他们…送行!” 他手臂猛地挥下。 “放!” 赵铁牛随即扯着嗓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嗡——!” 十几架投石车的扭臂猛然弹起,发出的巨大声响撕裂了山野的寂静。 一颗颗震天雷被抛射到空中,划出黑色的弧线,随后精准地砸向神木岭的山顶。 山顶的黑衣人们刚刚跑出十几步,就听到头顶传来了密集的呼啸声。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 随后,人傻了。 一个个黑点在他们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 第一颗震天雷落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 紧接着,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 “轰!轰隆隆~!!” 十几道爆炸声先后响起,连绵不绝的巨响汇成一道毁灭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山头。 整个山头都在剧烈颤抖,身处爆炸覆盖范围内的黑衣人们,只感觉天塌地陷了一般。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烧红的铁片和碎石,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些坚硬的焦黑树木,在爆炸中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撕碎、点燃。 一轮齐射下来,又是几名黑衣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中,被瞬间吞噬。 他们引以为傲的身法、武技,在这等降维打击般的毁灭力量面前,显得可笑又无力。 黑袍和几名距离他比较近的亲信因为反应快,再加上拼尽全力运转真气,勉强跑出了轰炸的覆盖范围,但整个人依旧被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山岩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常年戴着的兜帽已经掉落,露出一张狰狞冷峻,额头带疤的脸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第2/2页) 黑袍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已然是人间炼狱。 整个山顶,都被火光与浓烟笼罩。 爆炸声还在持续。 第二轮…… 第三轮…… 一轮又一轮的震天雷,将神木岭的山顶反复犁了一遍又一遍。 正在朝山顶围拢的青山军将士们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即便是亲身经历过虎狼山之战的老兵,再次见到这等场面,依旧感到头皮发麻。 振奋的同时,心中对陆安年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山下,赵铁牛张着大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这他娘的……哪是打仗,根本就是在开山啊!” 他下意识看向陆安年,却见大人依旧平静的看着一切,仿佛刚刚下达命令的,根本不是他。 整个人,似乎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简直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死士! 呸,不该这么说大人! 这叫冷静! 对,大人这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学着陆安年的模样,抬头挺胸再次朝山顶看去。 终于,三十息过去,爆炸声渐渐平息。 整座神木岭山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黑色的树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皮肉烧焦的味道。 再也见不到任何活人的动静。 “大...大人,现在可以上去了吗?” 赵铁牛有些结巴的开口问道。 “嗯,差不多了!铁牛......” 陆安年缓缓转头,视线落在赵铁牛的脸上。 “在!大人您说!”赵铁牛连忙挺直了腰杆。 陆安年平静开口:“带弟兄上去,把山顶清扫干净。” “若有没死的,留活口。” “是!”赵铁牛沉声应道。 随即,他提起一旁的破甲锤,快步朝山顶而去。 待赵铁牛离开,陆安年的目光才收回,又看向了神木岭北陡壁方向。 “应该,也差不多收网了吧!” “......” 此时,神木岭北边陡崖。 黑袍带着仅剩的几名亲信,正徒手在陡峭的崖壁上一点点往下攀爬。 这面崖壁虽然陡峭,却有不少凸出的岩层和落脚处。 对于他们这群身手了得的精锐来说,要安全下去并不难。 可就当他们下到一半的时候,一道破空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来不及反应。 黑袍身旁就多了一根尾部还在颤动的箭矢。 随即,下方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下来给爷绑了,省的受皮肉之苦!要有不老实的,下一枚箭矢就直接射后心了。” 听到这声音,黑袍整个人都僵住了。 缓缓转头,就发现陡崖下方不知道何时已经围了一群青山军将士。 这些人手中全都端着弓弩,闪着寒光的箭头已经对准了他们。 而此时,他们身在峭壁之上,根本无处躲藏。 只要一轮齐射,他们全都要去找阎王报到。 “呵~,呵呵,哈哈哈!” “好一个陆安年,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黑袍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 可这笑声,在山崖间回荡,却怎么听,都显得有些凄凉。 第208章杀人,不如诛心! 第208章杀人,不如诛心! 半个时辰后。 神木岭山顶,焦土之上,赵铁牛已带人清扫完战场。 除了满地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衣物和难以分辨的焦黑残肢,再无一个活口,浓烈的硝烟与皮肉烧焦的恶臭混杂在一起,让不少初上战场的年轻士卒忍不住弯腰干呕。 山脚下,黑袍以及另外三名侥幸活下来、却也浑身是伤的黑衣杀手,被赵四浪用粗大的麻绳反绑着,扔到了陆安年面前。 “大人,都拿下了,一个都没跑掉!” 赵四浪恭敬行礼,沉声汇报。 黑袍缓缓抬起头,那张额头带疤的冷峻脸庞上沾满了硝烟与血污,却不见丝毫畏惧,一双眼睛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地盯着缓步走来的陆安年,仿佛要用目光将陆安年凌迟。 陆安年却没有看他,而是先看向一旁的赵四浪,神色平静地问道: “我们的人,伤亡如何?” “回大人!”赵四浪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回道,“铁骑营无一阵亡,只有三名弟兄在追击时被对方临死反扑,受了轻伤。护送商队的弟兄们……阵亡两人,伤五人。” 陆安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他知道,即便计划和谋略再完善,这样的牺牲依旧无法避免。 “做好战后抚恤事宜!”他沉声叮嘱道:“所有阵亡的弟兄,抚恤金按最高规格的三倍发放,记一等功!家中小孩,由学堂和县衙教养至十八岁成年,老幼妇人,也各自安顿好。 “受伤的,医药费用全包,另赏银五十两,记二等功,其余在此战中表现突出的将士,皆论功行赏!” 经过数月完善,青山县的抚恤政策已经进一步完善,并且加入了军功系统。 “是,大人!”听到陆安年的交代,赵四浪神情瞬间一肃。 随后取出随身的小册子,用炭笔一笔一划,郑重记下。 “多谢大人体恤!!” 周围的青山军士卒们,听到这番话,原本因战斗而紧绷的心弦瞬间被拨动,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胸膛,握紧着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一等功! 那是多少将士都渴望的荣耀! 有了这个荣耀,那些战死弟兄们亲属的后半辈子,基本上便不用担心了。 即便是二等功,往后的好处也极多。 升职机会更多,每月例钱更多,而且家人也会因此受益,成为整个青山县百姓照顾和敬佩的对象。 一众将士只觉胸口热血翻涌。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这样的大人,死,也值了! 安排完这一切,陆安年才终于将视线投向跪在地上的黑袍,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得黑袍心底莫名一寒。 “黑鸦军,千夫长,是奉潞州节度使杜重威之命......前来夺取震天雷配方,刺杀要犯,还借沔阳县张从威之手,要杀我?” 陆安年的第一句话,就让黑袍瞳孔骤然一缩,表情微微一变! 夺震天雷配方和刺杀刘会这些事就算了,张从威被抓,审问出来很正常。 可他的身份……是黑鸦军中最高机密! 即便是张从威也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杀人,不如诛心!(第2/2页) 姓陆的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来,我猜对了。”陆安年看着黑袍剧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继续说道,“你看着很惊讶?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能让张从威甘当走狗,还能指挥这等精锐死士......” “继续往下推断。”陆安年微微停顿,继续道,“可调动百人以上规模的黑鸦军,在等级森严的军伍之中至少也是个百夫长,但直接听命于杜重威,肯定就不仅仅是百夫长了。” 黑袍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再也无法压制。 眼前的年轻人,还没开始审问,便已经推断出那么多信息! 这等智慧,即便是作为敌人,也不得不佩服。 同时,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他一直以为自己行事周密,却没想到破绽如此之多! 陆安年这些话,就像是无形的刀,一层一层剥开了黑袍的骄傲,也在变相一点一点碾碎其意志! “你败了。”陆安年陈述着第二个事实,声音平淡却残忍,“一百多名黑鸦军精锐,包括你在内,全军覆没!杜重威让你办的事,一件都没办成。” “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一个惨败而归,还被活捉过的你?”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黑袍的心口。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到了临行前杜帅说的话,以及那双鹰隼般阴鸷的眼睛。 想到了黑鸦军处置叛徒和失败者时,令人闻风丧胆的血腥手段……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疯狂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不会给你任何辩解的机会。”陆安年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的魔力,一字一句地敲在他的脑海,“他只会认为,你是个废物,而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一个被活捉的废物,可能会泄露他的秘密,所以,你必须死。” “不光是你,”陆安年俯下身,声音更轻,却也更冷。 “为了免受牵连,他会撇清与你的关系,抹掉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迹看,就像抹去刘会一样......” “到时候你的家人,你的妻儿,你的亲族甚至是朋友……都会因为你的失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你闭嘴!!!” 黑袍终于彻底崩溃!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如野兽濒死般的咆哮。 他之所以会成为杜重威的死士,正是因为其妻子和女儿都在黑鸦军的掌控之中。 所以,杜重威的命令他根本不可能违背。 而陆安年的一番话,直接就戳中了他最深处的软肋。 他知道,就算自己真的侥幸逃脱回去了,下场十有八九也跟陆安年说的一模一样。 家人,是他唯一的软肋。 是他心底绝不能触碰的禁忌! 他紧咬着牙,目光如同疯兽,浑身颤抖。 看到这一幕,陆安年却是笑了。 果然啊! 杀人,还是不如诛心! 第209章如果有选择,我也想做个好人! 第209章如果有选择,我也想做个好人! “你看,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不是吗?” 陆安年缓缓站直身体,完全无视黑袍的愤怒,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平静的姿态,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一旁的赵铁牛和赵四浪对视一眼,也是暗暗心惊,只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赵铁牛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破甲锤,第一次觉得这玩意儿似乎……都差点意思了。 “乖乖......”他小声嘀咕起来,“杀人原来可以不用刀,用嘴就行?俺以后还是少跟大人顶嘴……” “大人这手段真是绝了......”赵四浪也是连连点头,满脸的认同。 见识到这等刑讯逼供的手段后,他突然感觉,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片刻后,等黑袍稍微冷静下来,陆安年再次蹲下身,与黑袍平视。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摊开在黑袍面前的尘土里。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死在这里,很快,没什么痛苦。” “然后,你的家人会因为你的‘失踪’,被杜重威秘密处死,一个不留。” “第二……”陆安年用手指点了点地上那张薄薄的纸,“这是一个‘配方’,当然,是假的。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你带着这张配方侥幸逃脱。” “你带着这个配方回去,向杜重威复命。” “告诉他,你虽然损失惨重,但终究是完成了任务!” “这样,你,和你家人的命,或许能保住。” 黑袍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纸,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道催命符,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知道,选择拿起这张纸,肯定要付出代价。 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有可能让他坠入万丈深渊的陷阱。 也是一个直接了当,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可他,却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因为陆安年说得对,他若死在这里,以杜重威多疑狠辣的性格,为了掩盖真相,百分之百会对他家人动手! 他若回去,即便是带着假的配方,至少还能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袍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不想做什么。”陆安年站起身,掸了掸手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 “我只是给你一个活命,也让你家人活命的机会,至于以后你怎么选,那是你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黑袍一眼,转身便走。 “大人,就这么……放他走?” 赵铁牛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甘。 赵四浪看了黑袍一眼,又看了看陆安年,最终挥手带着护粮队的弟兄跟了上去。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赵铁牛挠了挠头,狠狠的瞪了黑袍一眼,这才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青山大军很快消失在了神木岭山脚,只留下一片被踩踏过的硬土和满山的焦黑。 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 空气里的硝烟味却久久散不去。 黑袍跪在地上,盯着面前那张薄薄的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如果有选择,我也想做个好人!(第2/2页) 那是他看不懂的一些图案和算式,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只是,他很清楚,这是假的,陆安年也不可能给他真的震天雷配方。 “大人,姓陆的真带人走了!咱们活下来了!” 三名侥幸存活的黑衣杀手互相搀扶着解开了身上的麻绳,其中一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庆幸。 另外一人捂着断裂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到黑袍身后,脸上也是不敢置信:“那姓陆的是不是脑子有病?费这么大劲把咱们包围,最后却什么都没做?我还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 “头儿,咱们赶紧回去给杜帅复命吧?” 最后一人也围了上来,“虽然没拿到真配方,弟兄们也折损严重,但好歹捡回一条命...总是好事。” 黑袍依旧没有说话,视线始终落在那张图纸上。 几名手下还在讨论着。 “头儿,这图纸咱们拿回去交差,杜帅那边能应付过去吗?” “陆安年都说了这是假的,要是被发现...以杜帅的脾气怕是...事情办砸了,咱们回去恐怕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啊!” 这时,黑袍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将那张带着泥土的纸捡了起来。 然后极其认真地折好,塞进怀里贴身放着,并且用力按了按胸口。 “头儿?”三人再次看向黑袍。 黑袍转过身,也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三名亲信。 “是啊,咱们得回去复命。”黑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话音未落。 黑袍手臂肌肉骤然绷紧,手刃成刀,骤然伸出横扫。 下一秒,距离他最近的手下咽喉被当场切开,鲜血飙射而出。 剩下的两人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黑袍身形一闪,手刃直接刺入捂着胳膊的另一名手下的心口。 手下乙闷哼一声,满脸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已经没入胸膛的手,又想抬头看黑袍,最终却是没能成功,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大人……你干什么!”最后一名手下吓得倒退两步,慌乱间下意识四处张望,想要寻找武器。 可黑袍没有给他机会,已经欺身而上,左手直接抓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大人......”最后一人的脸很快因为缺氧涨得通红,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可下一秒,黑袍将头撇到一边,手上用力。 那人的脖子便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歪到了一边。 解决完三人,黑袍站直身体,任由手上的鲜血顺着手指滴落,看着地上已经再无声息的尸体,胸口微微起伏着。 “对不起...如果有选择,我也想做个好人......” 他喃喃出声,随后用带血的手擦了一下眼角。 五代乱世,人命连草芥都不如,黑鸦军里更是只有杀戮和绝对的服从。 可好歹是一直并肩战斗的弟兄,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这三个人听到了陆安年的话,看到了这张假配方。 他们活着回去,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所以,他们必须死。 黑袍最后看了一眼沔阳县的方向。 随后拖着满身伤痕,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第210章大人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第210章大人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青山大军沿着官道,继续朝沔阳县方向推进。 赵铁牛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神木岭的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纠结在一起,憋得通红,抓耳挠腮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大人,俺这脑子笨,想破天也想不明白...咱们费了那么大劲把他们一窝端了,您咋就那么轻巧把那个领头的给放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陆安年端坐在马背上,伸手整理了一下马缰,笑着开口:“铁牛啊,你觉得那黑袍厉害吗?” “这……”赵铁牛挠了挠下巴,“能调动那么多精锐杀手,肯定是杜重威手底下的狠角色啊。” “所以这样的人,与其直接杀了,不如为自己所用,是不是能发挥更大的作用?”陆安年夹了一下马腹,“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赵四浪从队伍后方策马赶了上来,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眉头紧锁,插嘴道:“可这人是杜重威的死士,真能为我们做事吗?属下担心不可控。” “四浪,你只看到了他的不可控,却没看透他眼下的处境。”陆安年转头看向两人。 “杜重威是什么样的人?多疑,狠毒......黑鸦军在神木岭全军覆没,单单他一个千夫长活着回去,你们猜杜重威第一反应是什么?” 赵四浪略微思索:“肯定怀疑他已经投靠了我们,或者泄露了机密。” “没错。”陆安年点头。 “一旦杜重威起疑,黑袍和他全家都会死,所以我给了他另一个选择,让他带着那份‘假配方’回去交差。” 赵铁牛瞪大眼睛,音量提高了几分:“那配方是假的,杜重威早晚会发现啊!” “发现又如何?”陆安年语气平缓,“假配方能糊弄一时,保住他现在的命,总归是有一线生机。” “只要他带着那份‘配方’回去,黑袍就已经在我的船上,下不去了,为了活命,或者只要他还有在乎的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他会想尽办法活下去,帮我隐瞒,甚至在关键时刻,不得不为我做事。” 陆安年看着北方的天空。 “多一个朋友多条路,青山县现在看着势头不错,但四周依旧是群狼环伺,所以情报至关重要!” “潞州的杜重威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而我们在潞州没有半点根基,两眼一抹黑,放他走,或许就能让我们在杜重威身边多一只眼睛...以后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可万一...那黑袍回去后将所有的事情都汇报给杜重威......”赵四浪再次开口。 “那也无妨,他一个败军之将,杜重威就算相信他,也不会再重用,于大局不会有影响!”陆安年依旧笑着,带着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这也算是赌一次吧!” “输了没有损失,赢了就会有意外的收获,何乐不为呢?” “嘶~~”赵四浪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彻底明白陆安年的盘算。 这一环扣一环的计策,要用阳谋逼着一个死士变成自己的暗桩,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大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啊! 他也自诩聪明...怎么就想不到这些...... “可大人……要是他回去之后真不顾一切,跟咱们死磕到底呢?”赵铁牛又冒出一个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大人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第2/2页) 陆安年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若真有那份绝情,在神木岭上就跟我们拼命了,何必跪在那里听我把话说完。” 陆安年收回视线。 “事实上,在他跪到我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没得选。” 队伍继续向前。 距离沔阳县还有不到十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官道上快速逼近。 “报——” 一骑斥候狂奔而来。 斥候在陆安年马前十步远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汇报:“大人!黑袍人收下图纸后反手杀了三名亲信,往北方去了!” “嗯,去吧!”陆安年轻轻点头,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听到这个消息,赵铁牛和四浪对视一眼,心绪翻涌,彻底心服口服了。 黑袍的反应,显然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大人真的是将一切都算到了。 “大人英明,料事如神,属下佩服!”赵四浪由衷开口。 “嘿嘿~,还是大人脑子好用......”赵铁牛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们纯粹是瞎操心。 听到这话,陆安年语重心长的道:“你们二人日后也都要独当一面,遇事需多想,谋定而后动!” “是!”赵铁牛二人对视,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拱手沉声应道。 这时,前方又是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看来,是苏媚那边有情况了!”陆安年看到从沔阳县方向而来的斥候,露出思索之色。 “难道是计划不顺利?”赵四浪的目光也看向了斥侯。 很快,斥候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行礼后汇报道: “禀报大人,苏掌柜那边传回消息,沔阳县城内出变故了!” 赵铁牛上前一步,大嗓门立刻嚷了起来:“怎么回事?苏掌柜遇到麻烦了?” “不是,是城内的百姓因为粮价过高...出现了暴动,现在正冲击着城内各大粮铺,而且,苏掌柜还说,此次暴动,似乎是背后有人蓄意推动,不似百姓自发组织......”斥候连忙汇报。 “百姓暴动,还有人蓄意推动?”赵铁牛有些傻眼了。 这场戏,跟他们先前猜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赵四浪也是皱起了眉头,一时间只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两人下意识的,都将目光放到了陆安年身上。 “大人......” 二人刚开口要询问,陆安年先出声了。 “苏掌柜进城了吗?”他朝斥侯问道。 “已经进城!” “没有遭到阻拦和袭击?” “没有!” 听到这话,陆安年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再探,有任何新情况火速回报!” “是!” 斥侯拱手领命,骑马再次疾驰而去。 “大人,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赵铁牛挠了挠头,还是没忍住问道。 陆安年轻轻摇头,思索着开口:“看来,这沔阳县内还有高人啊!” 第211章这沔阳县的水,比想的还深! 第211章这沔阳县的水,比想的还深! 沔阳县,四方客栈。 天字号房内,苏媚正临窗而立,俯瞰着楼下乱糟糟的街道。 街面上,几家米铺的铺子被人砸得稀烂,里面的米已经被抢光了,一众伙计和掌柜的被几名家丁护着,狼狈地缩在角落。 一群面带菜色的百姓堵在门口,虽已散去大半,但仍有零星的叫骂声传来。 她入城已经大半天了,看到了不少这样的情况。 情况跟她和陆安年商议的有些出入,所以先前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 在百姓都已经暴动甚至是红了眼的情况下,即便打出“平价售粮”的旗号,情况也已经不可控。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苏媚转头看去。 就见一名身材精悍、身着短打劲装的汉子推门而入,正是护粮队的什长张猛。 他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快步走到苏媚身后,压低了声音。 “苏掌柜,查到了!” “张什长,请详细说说。”苏媚转过身,眼眸微亮。 “城南那几家米铺带头闹事的,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张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一长串的人名,“我们的人盯梢了几个领头的,发现他们最后都进了一个地方。” “哪里?” “城东的丁府。” “丁府?”苏媚的柳眉微微一挑,陷入思索。 “对!”张猛点头,“就是那个被张从威架空了的县丞,丁居仁的府邸。” “我们的人还打听到,这个丁县丞在沔阳县的风评不错,算是个好官,但因为不是张从威的嫡系,一直被打压,手里没权没兵,就是个空架子。” “这张从威倒台的消息传回城里后,几家大户开始想尽办法搜刮民脂民膏,粮食以及城内的各种物品价格都大涨,这个丁县丞原本有意控制局面,可说的话根本没人听。” 苏媚听完,纤细的手指端起一杯茶,轻轻摩擦着杯沿,陷入了思索。 丁居仁。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先前为了打开沔阳县的商路,来之前她就让人打听过县里的情况,手下的人提到过此人。 此时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场暴动背后确实有推手。 而大概率,就是这位先前被架空了权力的丁县丞。 如此看来,陆大人的判断已经基本应验,但因为这个丁居仁的出现,却是出现了些许偏差。 原本是她应该要做的事,这个丁居仁似乎提前帮她做了。 “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若只是为了控制城内物价,选的手段未免太冒险了些!”苏媚轻声自语,柳眉簇起,“煽动百姓暴乱,这个罪可不轻啊!” 张猛闻言,挠了挠头:“那……苏掌柜,咱们现在要不要先控制城内的情况……” 他已经初步预估过,若只是维持秩序,按照现在的情况百名护粮队成员应该可以做到。 “不急。”苏媚摇了摇头,“这潭水还不够混,百姓的怒火还需要继续发酵......” “你派人将现在的情况快马加鞭汇报给陆大人,请他定夺!” “是!” 张猛刚刚转身,房门却是再次被敲响。 一名商号的伙计在门外恭敬地禀报:“掌柜的,楼下有一位自称是县丞的丁大人,想要见您。” 丁居仁? 苏媚微微一怔,随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有点意思,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张猛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苏掌柜,陆大人交代过,遇到任何事,以您的安危为重!” “无妨,这位丁大人...应该不是敌人!”苏媚的脸上却是绽开一抹笑意。 “那我们现在......”张猛眼底还有一丝担忧。 “你先将消息传给大人......”苏媚想了想,沉声开口,“告诉外面的弟兄戒备,盯紧客栈周围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这沔阳县的水,比想的还深!(第2/2页) 城里的局势比她想的可能还要复杂,她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先拖延时间。 “我先去会一会这位丁县丞!” “是!”张猛领命,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 苏媚整了整衣衫,对着门外扬声道:“请丁大人到客栈大堂雅间稍候,我随后就到。” “是!” ...... 客栈大堂雅间。 一名约莫四十出头的男子坐着,身前倒着一杯茶,却没动。 他身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儒衫,身形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眼神却清澈的光。 在他身侧,站着一名带刀捕快,面色黝黑刚毅,目光不时看向大堂,眼神中带着一抹警惕。 “县丞大人,这客栈内练家子不少......” 捕快突然开口,带着一丝凝重。 “我知道......”丁居仁却似早已知晓,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扫了一眼雅间外大堂几张桌子坐着的客人。 那些人都有着沔阳县百姓没有的精神头,额头饱满红润,丝毫没有营养不良的菜色。 而且即便他坐在雅间,也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不时扫过来。 “大人,您到底要见什么人?为何不直接传唤到县衙去?”捕快脸上依旧不解。 “黑子,我们这次见的不是普通人,一会你礼貌点!”丁居仁提醒。 “大人...您就别跟我打哑谜了,什么人这么大派头,就算是城内的乡绅也......”赵黑子还想追问,却被丁居仁抬手打断。 “此时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无需再问!” “是......” 赵黑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只是内心,越发好奇了。 在这沔阳县府衙内,所有人都觉得丁居仁只是个被张从威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废物。 只有他知道,丁大人一身抱负且极有想法和头脑。 只是在这乱世,没有刀枪和权利,纵有万般才能,也只能蹉跎。 “来了!” 突然,丁居仁的目光一动,看向了二楼楼梯口。 那里,一道干练清丽的身影,正缓缓拾阶而下。 “小女子苏媚,见过丁大人!” 苏媚刚下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背靠北墙,面南而开的雅座上、正端着茶杯的丁居仁。 “苏掌柜,无需客气,是丁某贸然上门拜访,叨扰了!” 丁居仁没有一点县丞的架子,连忙起身朝苏媚回礼。 苏媚笑了笑,步入雅座。 两人重新坐下。 丁居仁在赵黑子诧异的目光下,亲自为苏媚倒了杯茶。 “丁大人,小女子只是个商人,当不起您这样的礼遇!”苏媚心中其实也有些意外,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不卑不亢的继续道:“大人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丁居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片刻后,才沉声开口: “苏掌柜,那丁某就不绕弯子了!” “丁某身为沔阳县丞,食朝廷俸禄,牧守一方,见绵阳百姓受张从威欺压已久却无半点办法,如今张从威生死不知,城内饥荒渐起,实在是心急如焚,想改变这局面……却有心无力啊!” “我知道苏掌柜身后之人定是复州代防御史陆大人,还请苏掌柜传信那位大人......” “请大人,尽快接管沔阳县!!!” 听到这话,苏媚心头一跳,大脑一时有些宕机。 这丁居仁闹出那么大阵仗...现在找上自己竟然只是为了......让陆大人尽快接管沔阳县??? 而且,这人怎么知道自己背后是陆大人?? 陆大人的威名,已经传的这么远了吗!! 一时间,苏媚对丁居仁,倒真有些刮目相看了。 第212章陆大人的威名传这么远了? 第212章陆大人的威名传这么远了? 沔阳县外。 青山军已经来到城外五里处的树林暂作休整。 斥候将苏媚传回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沔阳县百姓暴动背后还真有人推动?还是那什么县丞?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赵铁牛瞪着牛眼,第一个没憋住,开口叫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只感觉这沔阳县的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大人,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赵四浪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他上前一步,对着陆安年拱手。 “城内局势不明,那丁居仁意图不明,依属下看,不如由我率五百铁骑先行入城,以平乱为名,迅速控制住局面,试探一下各方反应,您再率大军跟进,方为稳妥。” 他这一提议,也是为了陆安年的安全考虑,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法子。 然而,陆安年听完斥候的汇报,脸上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示意斥候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了沔阳县方向。 “四浪,你的想法没错,很稳妥。”陆安年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有时候,太过稳妥,反而会失了气势。” “这沔阳县的丁居仁……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魄力的能臣。”陆安年不吝赞赏,“他这是给我送了一份投名状啊!” “投名状?”赵铁牛和赵四浪对视一眼,眉头又是皱起。 煽动百姓暴动,砸粮铺抢粮食,这也叫投名状? 这种行为,分明是知法犯法啊! 陆安年看着两人费解的模样,笑着解释起来:“这沔阳县本就已经乱了,这位丁县丞,有名无权,压不住那些士绅豪族,自然解决不了这乱局,也救不了百姓。” “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们。” “可他如果直接开城迎我们入城,那算什么?一个毫无功绩的边缘人物,以后凭什么在我手底下立足?” “所以,他便主动布了此局,既是为了让沔阳县的百姓能吃上一口粮,也是为了向我们证明他的价值!” “而能够想到这个计策,还料定我不会拿他问罪,定是详细了解过青山县以及景陵县之事,也知道我的为人......” 陆安年踱了两步,眼里浮现出一抹光亮。 “暗中推动百姓暴动,将城里这潭水彻底搅浑,把所有矛盾都激化到顶点,这跟我原本制定要苏媚事实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时候,我只要以‘复州代防御使’之名进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最短时间内,以雷霆之势平定乱局,惩治恶绅,安抚百姓!” “而他丁居仁,则是为我们铺平了道路的大功臣!”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让赵四浪彻底明白了过来。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时间,对那还未谋面的丁县丞,竟然有些佩服了。 还能这么玩? 这弯弯绕绕,简直比神木岭的山路还多! 他们突然感觉,这丁居仁竟然跟王朴有几分相像。 做事都喜欢谋定而后动,将所有事情都算计的明明白白,找不出半点错漏。 这家伙,好像也是个能人啊!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能大军开进,直接进城了?”赵铁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没错。”陆安年笑了,“这丁居仁,不错。” “我猜,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城门口,等着迎接我们了。” 他并不觉得丁居仁的谋划有什么问题。 在这乱世之中,有才能的人为了自保,为自己谋生路并没有错。 而且,从始至终丁居仁都并未真正做出过越过底线的事。 煽动百姓暴动,也只是为了百姓们能够吃上一口粮而已,只有那些恶意抬高粮价,想要趁乱从百姓身上榨取钱财的乡绅大户,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传我将令!” 陆安年猛地转身,声音陡然变得洪亮有力。 “全军开拔,准备进城!” “是……”赵四浪再没有半点迟疑。 “弟兄们,收地盘去喽。” 赵铁牛也是大手一挥手,笑着吼道。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陆大人的威名传这么远了?(第2/2页) 与此同时。 沔阳县。 城内,因抢粮而引发的骚乱还在持续。 就在百姓的怒火即将烧到某些乡绅大户府上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从大街主道方向响起。 “快看!是衙门里的官差!” “他们想干什么?要抓我们吗?” “快,快躲开!!” “散了散了,赶紧回家!” “......” 原本还在大街上聚集叫骂的百姓们,看到城内仅剩的一些衙役手持水火棍和腰刀、以及几十名守军都倾巢而出,顿时纷纷后退,神色变得慌乱起来。 先前抢粮食可以说是为了活命,现在要是公然对抗府衙,那可真就是谋逆大罪了啊! 更何况,先前这些衙役和守军并未对他们出手镇压。 这时候,他们自然也不愿主动招惹!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些官兵并未动手。 他们迅速在几条主干道的路口列阵,在人群中隔开了一条路。 紧接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儒衫,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官,在一队捕快的护卫下,走到了人群前方。 正是县丞丁居仁。 “乡亲们,不要慌!” 丁居仁身旁的捕头赵黑子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百姓们看到是素有清名的丁县丞,骚动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忐忑和警惕。 就在这时,丁居仁对着身后的衙役们挥了挥手。 十几名衙役立刻高声呼喊起来,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复州代防御使,青山县令陆大人已亲率大军抵达城外!大军入城之时,将即刻接管沔阳县,严惩奸商,开仓放粮!所有百姓,速速回家等候,不得再生事端!” “府衙保证,今后沔阳百姓,定如那青山县一般,人人都有饭吃!” 随着一道道声音喊出,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 随后再次躁动了起来。 “什么?青山县的陆大人来了?” “就是那个灭了三千悍匪,在景陵县给百姓分田的陆青天?” “天哪!我们有救了!” “真的是那位陆青天来了???” “太好了,我们沔阳县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 很快,人群便彻底沸腾了! 陆安年在青山县和景陵县的事迹,早在前两天就已经在沔阳县传开了,甚至传到了十里八乡的村落中。 在百姓心中,这位陆大人,那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青天大老爷! 现在,陆青天要来沔阳县了,他们怎能不激动。 先前还满腔怒火的百姓,此刻脸上只剩下狂喜和不敢置信,哪里还顾得上躲官差。 “丁大人,这是真的吗?” “陆大人真的要来了?” 无数人热切地看着丁居仁,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没错!” 丁居仁看着百姓们的反应,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轻轻点头。 随即,他大手一挥,转身大步朝城门方向走去。 “诸位,随我开城门!” “恭迎陆防御使,入主沔阳!” 伴随着他洪亮的声音,百姓们欢呼雀跃。 越来越多百姓得到消息,原本躲在家里的也纷纷走出了家门。 前往城门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苏掌柜,大人的威望竟然已经传到沔阳县了吗?”四方客栈二楼,看着楼底下高呼雀跃,不断喊着陆青天的百姓,张猛面带惊讶,颇有些措不及防。 要是早知如此,他们何必大费周章的提前入城探听什么消息。 大军直接入城,报出陆大人的名号不就行了吗? “若只靠百姓口口相传,自然不会传的这么快......”苏媚也是看着下方的人群,若有所思。 “这一切,或许也跟那位丁大人有关!” 苏媚心中感慨,感觉还是低估丁居仁了。 这些消息的传播,十有八九也有那位丁县丞的功劳。 “走吧,我们也去迎接陆大人!” “是!!!” 第213章青天大老爷驾到! 第213章青天大老爷驾到! 大军行进,沔阳县的夯土城墙轮廓已在前方浮现。 官道两旁的树影渐渐稀疏,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赵铁牛骑在马上,总觉得事情有点太顺利,反而不真实。 他凑到赵四浪身边,压低了嗓门小声道:“小四,你说那什么丁县丞,真能在城门口等着迎接大人?” “俺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想先前在景陵县,咱们费了多大劲才进去?又是打仗又是跟钦差扯皮的,那王严超差点没把咱们给坑死。” “不是大人坑的王严超吗?”赵四浪斜眼反问。 “这叫什么话,大人的事能叫坑吗?那叫谋略!!”赵铁牛义正言辞。 “怪不得你现在是赵大将军了!”赵四浪啧啧点头,满脸佩服的看着赵铁牛。 随后,他的神色也严肃了些,目视前方,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大人既然说了,便不会有错。只是…我也有些好奇,这位丁县丞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大人还未见面就开口夸赞。”他的心里其实有点危机感,又来一位能人。 他这小小副将什么时候才能转正,真正独当一面啊! 赵四浪要求其实也不高,只要能统管铁骑营就满足了! 谁让身旁的大水牛天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领了铁骑营,就让那大水牛天天羡慕嫉妒去! “切~,说了等于没说。” 赵铁牛哼哼了两声,没再说话。 很快,大军又往前推进了半里地。 隐约间,一阵阵声音从前方飘来。 “啥动静?” 赵铁牛耳朵动了动,侧耳倾听。 这声音不像是厮杀,也不像擂鼓,倒像是闹市的喧嚣声。 随着大军继续往前,那嗡嗡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最后汇成了一股冲天的声浪。 终于,当大军绕过最后一道山岗,沔阳县城的全貌彻底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即便是最沉稳的青山军老兵,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赵铁牛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后又愣了一下。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赶路太久,眼花了。 只见那不算高大的沔阳县城墙上、城墙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城外一里的官道,极为壮观。 更让他们心神震动的是,在那攒动的人群上方,竟然还竖着十几面临时赶制出来的粗布大旗。 旗帜的布料五花八门,有的甚至是几块破布拼凑的,但上面用墨汁或朱砂写就的硕大的“陆”字,却是个个笔画清晰,力道十足,随着山风飘扬! “俺的娘嘞…这…这都是来迎咱们的?” 赵铁牛忍不住发出惊呼,整个人都懵了。 “好...好像是......”一旁的赵四浪虽然没有那般失态,但握着刀柄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竟然不自觉,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场面,就算在青山县,也没有见过啊! 整个青山军的队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士卒都愣愣地看着前方人山人海的场景,胸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般。 他们经历过绝境,厮杀过悍匪,对抗过官军,也曾被百姓当成洪水猛兽般躲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青天大老爷驾到!(第2/2页)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 他们会像传说中的王师一样,受到万民夹道欢迎? “陆青天!” “是陆青天的大军来了!” “陆大人万岁!” “恭迎陆大人接管沔阳城!” “......” 前方,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城门口的百姓也看清了青山军的旗帜! 短暂的寂静之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冲云霄! 那一张张面带菜色、却洋溢着狂喜与期盼的脸。 一声声发自肺腑、撕心裂肺的呐喊,狠狠地撞击着每一个青山军将士的心。 不少年轻的士卒,眼睛发亮,灼热的目光看向了最前方的陆安年。 所有人都挺直了因长途跋涉而有些疲惫的腰杆,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脚步也变得愈发沉稳有力。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与荣誉感,从他们心底油然而生。 赵铁牛和赵四浪也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队列最前方的陆安年。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统帅,依旧安然地坐在马背上,神色平静。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天下任何一支军队都为之激动的场面,不过是寻常风景。 这一刻,两人突然深刻的意识到...... 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从青山县的苟延残喘,到景陵县的雷霆手段,再到如今沔阳县的万民归心。 他们的陆大人,早已不是那个偏居一隅的小小县令。 而他们青山军,也不再是那支为了几口粮食挣扎求生的队伍。 不知不觉,他们所跟随的大人。 已然是这偌大复州,名副其实的掌控者! “走吧。” 陆安年轻轻一夹马腹,声音不大,却令一众将士又是挺了挺胸膛。 “是!” 赵铁牛也挺直了腰板,用尽全力大吼。 “全军!进城!” 伴随着他洪亮的命令,短暂停下的青山军队列再次前行。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汇成一股钢铁洪流,朝着那敞开的城门与沸腾的人海,稳步推进。 当大军来到城门前百步之外时,欢呼的人群声音变得更大。 可那条为他们而开,通往城内的宽敞通道,看着却那么庄严,肃穆。 人群中,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衫从人群中走出,领着十余名官差,朝着陆安年躬身行礼。 丁居仁眼眸中带着激动,看着大军最前方那道身穿青衫的年轻身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看到那个年轻人,他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他知道,沔阳县有救了。 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没有丝毫犹豫,在全城百姓和一千五百名青山军将士的注视下,丁居仁整理了一下衣冠,撩起前摆,对着马背上的陆安年,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下官,沔阳县丞丁居仁,率全城官兵及三万七千户籍百姓……”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响彻在城门内外。 “恭迎陆大人!” 第214章入主沔阳县! 第214章入主沔阳县! 城门内外,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丁居仁双膝跪地的那一刻,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近万双眼睛,汇聚于此。 有青山军将士们挺直的胸膛与灼热的目光,也有沔阳百姓们激动、期盼又带着一丝忐忑的注视。 风吹过,卷起官道上的尘土,也吹动着那些写着硕大“陆”字的旗帜。 在这万众瞩目之下,陆安年轻轻一拉缰绳,翻身下马。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他径直走向了丁居仁。 停在丁居仁面前,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身穿洗得发白儒衫、身形清瘦却收拾整洁的县丞。 丁居仁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他将头埋得更低,心中也有一些忐忑。 他先前的布局和策略,都是根据听到的消息以及自身判断陆安年的性格制定的,最终结果如何,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以此时的情形看,这位年轻的代防御使,远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丁县丞,请起。”终于,陆安年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温和,“沔阳县有你,是百姓之福。” 他上前一步,亲自将丁居仁扶起。 丁居仁身体微微一震,提着的心放松了些许,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陆安年只字不提煽动百姓之事,还说出这样的话,便已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这位大人,懂他。 “谢大人!” 丁居仁声音嘶哑地应了一声,在陆安年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 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松开手,转身面向那黑压压的人群。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变得更加灼热。 “我,陆安年,自今日起,代行复州防御使之职,正式接管沔阳县!” 陆安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有长篇大论,开门见山。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欢呼! “陆大人,我们一直在等您!” “青天大老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 陆安年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喧嚣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再次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狂热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大家饿,很多人已经吃不上饭了!” “所以,本官在此宣布第一条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带菜色的脸。 “自明日起,在城内四方城门设粥棚,免费施粥三日!让所有人都有一口热粥喝!” 免费施粥! 话落,人群彻底炸了! “有粥喝了,还是免费的!!” “陆大人万岁!!” “感谢青天大老爷!” “大人要是早点来就好了,咱们可都天天盼着您来呀!” “……” 在这人命不如狗,一斗米就能让人争的头破血流的乱世,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让饿极了的百姓疯狂! 无数百姓激动得涕泪横流,当场就跪了下去,朝着陆安年的方向磕头。 诸多冠冕堂皇的官话和许诺,他们听的太多了,可这一上来就直接发米粥的,百姓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一刻,他们更加肯定,陆安年就是传说中的活菩萨,是能救沔阳县,能救他们的那个人。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好官! “都起来吧!”陆安年眉抬手,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施粥只三日,三日之后想要吃饭,就得凭自己的力气去挣!” “本官会颁布‘以工代赈’之法,也会重开经济商贸,以及农作生产,所有愿意留下来参与劳作者,按工记酬,皆有粮可领!” 他看着那些慢慢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却又充满希望的百姓,声音再次变得沉稳有力。 “本官在此立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入主沔阳县!(第2/2页) “自今日起,沔阳县一定会越来越好,我陆安年的治下不养闲人,但也绝不让任何一个肯干活的百姓饿死!” 一番话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百姓们或许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得懂这句话。 干活,就有饭吃! 对于在饥饿边缘挣扎许久的他们而言,无异于天底下最踏实的承诺! 欢呼声再次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百姓们激动的拉着身旁的朋友亲人,眼眶通红,说话颤抖。 此刻,再没有先前的死气和戾气。 能吃上饭,谁还愿意冒着风险闹事。 这乱世中的百姓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但也最是淳朴。 只要有一口饭吃,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走吧,进城。” 陆安年不再多言,看了一眼身旁情绪激动的丁居仁,转身重新上马。 “丁大人,前面带路。” “是!大人!” 丁居仁回过神来,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安排衙役在前方开道。 “全军!进城!” 赵铁牛也挺直了腰板,下令。 一千五百名青山军将士在百姓的欢迎和目送下,朝着为他们敞开的城门,稳步推进。 同时享受着那一道道敬畏与感激的眼神。 陆安年率军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这座城扑面而来的破败与混乱。 街道两旁,很多店铺的门板都被砸得稀烂。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满是萧条。 还有不少门户紧闭,只有些许身影从门缝和窗户后,偷偷地向外窥探,眼神里带着惊惧与不安。 整个沔阳县,就像是大病一场、元气大伤的病人,满目怆然。 青山军的入城,无疑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这座死气沉沉的城池,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大军一路前行,直抵县衙。 陆安年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旁的将士,大步走上县衙正堂的台阶。 他转身,看着跟随自己入城的赵铁牛、赵四浪以及一脸肃然的丁居仁。 还有不远处的人群中,苏媚也在看着,在城门口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但对她,陆安年却有另外的安排,所以并没有上前。 “赵铁牛!”陆安年沉声开口。 “末将在!”赵铁牛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即刻率一千步卒,接管四方城门防务,自今夜起,全城宵禁!日落之后,但有敢在街上游荡者,一律拿下!” “末将领命!” “赵四浪!” “属下在!” “你率五百铁骑,协同丁大人的衙役,巡视全城!安抚百姓,维持秩序!但凡还有趁乱打砸抢掠、作奸犯科之徒,不必审问,直接打入大牢!” 赵四浪心头一凛,立刻拱手:“属下遵命!” 雷厉风行的命令,让一旁的丁居仁和赵黑子等人心中大定。 这位陆大人,果然是干实事的人! 布置完军务,陆安年将目光投向了丁居仁。 “丁大人。” “下官在!”丁居仁连忙上前。 陆安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听说,这沔阳县有诸多囤积居奇、恶意抬高粮价的乡绅豪族?” “是的大人,属下已整理出名册,请大人定夺,为百姓做主!”丁居仁瞬间就想到了陆安年要做什么,连忙伸手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名册。 “干得不错!”陆安年接过名册只是扫了一眼,便淡淡的继续下令。 “施粥的粮食,就从他们的粮仓里出吧!” “这件事,就交由你亲自去办,本官让赵四浪的铁骑营配合你。” “有问题吗?” “没问题,下官领命!”丁居仁毫不犹豫接下命令。 第215章 系统升级! 第215章系统升级! 接下来半日,沔阳县开始经历一场震动。 青山军一千步卒兵不血刃的接管了沔阳县的城防。 而剩下的五百铁骑,则是在丁居仁的带领下,以最短的时间内查抄了城中数家乡绅和大户的粮仓,甚至将一些行迹恶劣,在混乱中大肆敛财的乡绅直接办了。 一时间,整个沔阳县震动。 无数百姓叫好的同时,也深刻认识到了陆安年的雷霆手段。 先前百姓的混乱和暴动,无形之中便被镇压,再没有翻出一点水花。 日落西山,经过半日肃清的城池,终于再度恢复了平静。 夜渐深,沔阳县府衙,后堂。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虽劳累了数天,陆安年却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再次招来了丁居仁,并取来了沔阳县的舆图和户籍黄册。 此刻,正铺在案上仔细查看。 下方,丁居仁安静地站着。 看着陆安年不时皱眉,神情却始终冷静的沉稳,内心依旧翻涌不休。 他本以为,先前自己一系列的动作,虽是为了百姓和沔阳县能尽快安定下来,但煽动暴乱之罪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逃脱的,可陆安年入城已经大半日,却依旧只字不提。 这让他都忍不住再次忐忑不安起来了。 陆安年能够理解认同是一回事,可是始终只字不提,这着实有些吓人啊! 这份信任,是否太过了。 “丁大人。” 这时,陆安年突然开口,却是头也不抬,指尖在舆图上某个位置轻轻点了点。 “城中的粮商和豪族,都住在这几片区域吧?” 丁居仁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一步,顺着陆安年的手指看去,正是城东和城南最奢华的几片宅邸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回大人,正是。” “这些家族盘踞沔阳县十多年,已有些根基,甚至与前防御使王严超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陆安年收回手指,从案后站起,缓步走到他的面前。 “我让你来,不是要听这些。” 丁居仁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人什么意思,难道这是要开始跟自己算账了吗? 现在是要借这些乡绅豪户敲打自己?? “大人,下官有罪!” 这时候,丁居仁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跪下开始请罪。 “嗯?”陆安年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听听,这些乡绅豪户到底多有钱,自己好盘算怎么打土豪。 可这情形,有些意外啊! 但随即,心中就有底了。 这丁居仁,看来是还在担心自己要跟他翻旧账啊! 不过,稍微敲打一下,似乎也并无不可。 “何罪之有!”他不动声色,顺势沉下脸。 看到陆安年的神情,丁居仁更慌了。 忙将自己先前的一系列谋划,毫无保留的坦白了。 “大人,属下不该擅作主张挑动百姓抢粮,更不该以此为筹码,向大人立投名状......”丁居仁眼眶通红,一项项痛斥着自己的罪责,那感觉就差扇自己两巴掌了。 “这事,你做的确实冲动了!” 陆安年的声音沉了下来,变得严肃。 “大人......”丁居仁抬头,却是对上了陆安年郑重的目光。 “你先前就没想过,若我要治你的罪,光是煽动百姓暴动这一项罪名,就够你死八次了!” “属下知罪......”丁居仁再次低下了头。 “为官者,不管在何等境地,皆要以身作则恪守底线,如此才能守住律法之公正!”陆安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训斥。 “若你这县丞都没了底限,如何让沔阳县百姓心服?” “失去了律法的准绳,即便你所做之事是对的,却也失去了该有的意义!” “若人人皆打着此等为百姓计的名义,行不法之事,这世道又该变成何等模样?” “......” 一番话语过后,丁居仁陷入了沉默。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陆安年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彻骨的冰水,将他内心的那丝侥幸彻底浇醒。 若为官者皆失去了对律法之敬畏,这世道将变成何等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系统升级!(第2/2页) 他的所作所为,跟张从威那等压榨百姓,罄竹难书的狗官,又有何不一样? “下官,请罚!” 丁居仁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语气中透出一股决绝。 “即便是斩了下官,亦无半点怨言!!” 陆安年见此,知道敲打的差不多了,神色缓和了一些。 从丁居仁主动请罪,他便已经看出,这人品性不差,有着自己的底线。 这样的官,在乱世中已经不多见了。 稍加培养,定将会是一员贤臣。 “斩了你,谁来管这沔阳县?”陆安年冷哼一声。 听到这话,跪趴在地上的丁居仁身躯明显一震。 “大人,您这是......”他自然听明白了陆安年话中的意思,不敢置信的抬头。 “念你初犯,本意是为绵阳百姓能活下去,且并未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此罪暂免,特许你戴罪立功!”陆安年没有再浪费时间,沉声下令。 “明日,我会提拔你为沔阳县令!”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个重焕生机的沔阳城......” “能做到吗?” 丁居仁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属下领命!”他再次附身,重重朝陆安年磕了三个头。 随后以颤抖的身音开口道:“我丁居仁以项上人头作保,一月之内,若无法让大人满意,愿自去官身,以死向大人谢罪!” “好!”陆安年满意点头,随后上前将丁居仁扶起。 “行了,说正事吧!” “是,大人......” 随后的时间,陆安年跟丁居仁详细的了解了城内乡绅豪户的具体情况。 又将接下来沔阳县的发展策略,包括在景陵县和青山县都已经实施过的公开招考、网格化管理以及诸多现代化管理以及治军之法,一一跟丁居仁阐述,并且进行了方案预设。 夜越来越深,直至子时将近,丁居仁才依依不舍的辞别。 离开之时,脑袋还有些晕乎乎。 今晚他从陆安年这里听到的东西,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一时间根本无法彻底消化。 他只想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位陆大人,不管是人格品行,还是经天纬地之才能和魄力,皆是他前所未见。 能够有幸追随,定是自己三生有幸。 离开时,丁居仁两眼都在放光,内心充斥着狂热。 看着丁居仁离去的背影,陆安年心中也放松了些。 知道这丁县丞,应该是拿下了。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些了。 重新坐回到书案,他依旧没有睡。 很快,子时便至。 一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陆安年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领地常驻总人口发生巨大变化!】 【正在结算统计……】 【青山县:35632人】 【景陵县:62436人】 【沔阳县:37934人】 【领地常驻总人口合计:136002人!】 【恭喜宿主!领地总人口突破十万大关!达成关键里程碑!】 【“人口粮秣系统”将迎来重大升级……】 【升级进度1%……15%……58%……64%……】 陆安年的呼吸微微一促。 系统升级!! 竟然还有这功能! 来不及过多思索。 系统升级非常快。 只是几秒钟时间,提示声再次响起。 【升级完毕!】 来了! 他立刻沉下心神,压抑着内心激动,看向已经焕然一新的系统面板。 面板的布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列表,而是变得更像一个沙盘游戏的界面。 界面上有着领地的全息地图,并且还详细标注着每个城的名字,以及相应的人口、资源信息。 而在界面的最顶端,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模块,取代了原本“系统商城”的位置。 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物资储备区】! 这系统,怎么看着还越来越科幻了??? 第216章这升级,有点牛了! 第216章这升级,有点牛了! 陆安年压下心头悸动,意识沉入了全息领地之中。 眼前的景象,随之一变。 像是一幅巨大的、实时变化的沙盘舆图。 青山县、景陵县、沔阳县,三座城池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连城外的山川河流都标注了出来。 他心念一动,舆图便迅速放大,沔阳县的街道布局、人口分布,都以一种数据的形式直观地呈现出来,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城中各处闪烁。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治下的百姓。 就像是,上帝视角般的全息监控系统! 系统升级完成后,今日结算也全部出来了。 【总人口:136002人】 【今日产粮(斗):136002】 【当前存粮(石):78011】 每日产粮,暴涨到了一万三千六百石,一百七十万斤! 系统存粮,也达到了七万多石,九百多万斤。 陆安年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十万人口,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不仅系统升级了,每日产粮也达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先前周德正要征的三万石粮,放到现在,三天都不用就能够产出。 这还只是开始,等到景陵与沔阳两县彻底安定下来,吸纳周边流民,人口肯定还会迎来一轮新的暴涨。 他的目光从数据上移开,落在了界面最顶端的物资储备区。 意识触碰了上去。 下一刻,沙盘界面隐去,一个新的列表弹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不同的分类。 【基础物资】 【特殊物资】 他先点开了【基础物资】。 一连串的条目瞬间罗列而出,陆安年只是扫了一眼,呼吸又不自觉地停顿了半拍。 【精盐:150斤粮食/单位(每单位100斤)。每日限购:50单位。】 【硫磺:300斤粮食/单位(每单位10斤)。每日限购:10单位。】 【硝石:300斤粮食/单位(每单位10斤)。每日限购:10单位。】 【……】 陆安年的眼睛越来越亮,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先前系统更新,大米只可以兑换小麦之类的农作物以及生铁等基础矿物。 而现在,竟然连比粮食还珍贵的精盐和硫磺之类的稀缺矿物也可以兑换了。 这代表着,以后不需要再到处寻找矿脉,只需要大米就可以兑换出所需的所有物资。 虽然每天有额度限制,但长年累月下来,无疑是一张最大的底牌,无论是制造震天雷所需的硫磺、硝石,还是这个时代受管控的精盐等物资,以后都不需要担心了。 虽然价格不菲,但已经彻底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 不用完全依赖苏媚的商队四处搜罗,也不必受制于江陵府等势力的铁料官盐通道。 复州后期发展的后勤生命线,从此时,终于算是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压下心头的激动,陆安年退出了基础物资界面,点开了第二个分类。 【特殊物资】 列表展开,前面几项都是他已经兑换过的东西。 《火药配方及提纯工艺详解》、《火器工坊全套建设图纸》…… 这些熟悉的字样都变成了灰色,标注着“已解锁”。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 很快,一个全新的、散发着微光的条目,出现在他眼前。 【高炉炼钢转炉技术详解图册:50000000斤粮食。】 五千万斤! 陆安年看着这一串数字,饶是心性沉稳,也不免有些咋舌。 这比火器工坊还贵出好几倍啊! 可他心里却很清楚,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五千万斤粮食。 钢和铁不一样。 先前,从系统兑换出了炼铁高炉,虽然极大的增加了炼铁效率,但最终要打造兵器,还是得使用这个时代效率低下的炒钢法和灌钢法去提纯,才能百炼成钢,得到真正的钢铁。 因为效率不足,现在青山军大部分的将士穿的盔甲,都还是铁甲。 跟真正的钢铁盔甲有着质的差距。 硬度不足,韧性不足,抗击打能力更是没得比。 而有了炼钢转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能彻底摆脱这个时代炼钢效率低下的桎梏,直接进入真正意义上的钢铁量产时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这升级,有点牛了!(第2/2页) 钢材的产量和质量,将迎来爆炸性的提升。 用高炉炼出的钢,再配合王大锤他们的锻打技术,足以让全军装备上远超这个时代水平的精良铠甲和锋利兵器。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就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啊! 届时,什么重甲步卒,什么精锐铁骑,在他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军团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这才是真正能改变战争形态的降维打击! “必须拿下!” 陆安年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这个目标虽然遥远,但并非无法实现。 现在每天日常能有一百七十万斤粮,且还在不断增长,五千万也就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只要再有一些时间沉淀,安稳地将三县之地的人口潜力激发出来。 五千万斤粮食,更是指日可待。 他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正准备退出系统界面。 忽然,注意到全息面板右下角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这是什么? 陆安年心中一动,将意识探了过去。 光点放大,一行先前所没有的小字浮现了出来。 【领地特性】 他点了进去。 又是一个全新的界面。 【青山县:百工之乡(初级)】 【特性描述:受宿主长期基建及工坊建设影响,领地内工匠数量与技艺热情提升,所有工坊类建造、生产效率提升5%。】 【景陵县:崇文之地(未激活)】 【特性描述:此地文风尚可,拥有书院及大量读书人基础,具备发展文教潜力。】 【激活条件:领地内学堂数量达到10座,蒙学童生数量超过1000人。】 陆安年看得颇为新奇,这系统升级后,还真越来越像经营类的游戏了。 这两个特性,一个直接提升效率,一个指明了发展方向,都相当实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沔阳县的条目上。 【沔阳县:鱼米之乡(未激活)】 【特性描述:此地水网密布,土地肥沃,具备成为大粮仓的潜力,但因水利年久失修,河道淤塞,农业废弃,潜力无法发挥。】 看到这里,陆安年眼神一凝。 紧接着,下面一行小字,让他坐直了身体。 【修复方式:疏通九曲河主河道,并修建至少三十处灌溉支渠。】 【特别提示:九曲河下游,检测到大量高品质铁矿砂(俗称:黑铁砂),可用于提升炼钢品质。】 这功能竟然不止能对领地的特性进行分析,还能探查周边矿藏?? 这可有点牛了啊! 陆安年盯着全息面板上那行小字,呼吸渐渐沉重。 黑铁砂! 这玩意可不常见,就连系统里面也没有兑换! 这东西在现代有个更专业的名字,叫钛铁矿,是高品位的铁矿砂,伴生着诸多稀有金属元素,只要混进高炉里作为脱氧剂进行提炼,能有效去除钢液中的氧和气体杂质,显著提升钢材的质地。 系统刚出了个炼钢转炉兑换,就来了一条钛铁矿的线索! 不得不说,这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炼钢中所需的添加剂,很多在系统中都没有兑换。 而想要靠人工找到这些东西,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而现在,系统直接给他标出了矿点。 就在这沔阳县的九曲河下游! 只要沿着这个方向对河道进行梳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不仅如此,疏通河道还能激活“鱼米之乡”的领地特性。 说不定,真能让沔阳县成为日后的大粮仓。 这样一来,就不用压榨系统的产出,可以兑换更多东西了! “来人!” 陆安年有些坐不住了,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护卫立刻推门进来,抱拳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丁县令再叫回来。” 陆安年只是略微思索便开口道。 前世九九六福报熬夜加班那都是常态,没道理这边的牛马就不行了吧! 这事紧急,必须先搞个章程出来。 顿了顿,他又顺便补了一句,“把赵将军也叫来。” “是!”护卫领命而去。 第217章荡平九曲河! 第217章荡平九曲河! 此时的沔阳县长街上,打更人刚敲过三更的梆子。 丁居仁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那清廉简朴的宅院,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 刚端起冷茶喝了一口,院门就被拍响了。 听到是防御使府的护卫传唤,丁居仁愣了一下,连忙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这是什么情况?”他心里直犯嘀咕。 莫不是陆大人反悔了,觉得处罚的轻了吧? 不敢耽搁,丁居仁抹了把脸,火急火燎地又跟着护卫朝府衙赶去。 一进后堂,他便看到陆安年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沔阳县舆图前,手里拿着朱笔,在某个位置画了个重重的圈。 旁边,赵铁牛正瞪着眼睛,看着舆图怔怔出神。 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被拉出来的。 “下官叩见大人!”丁居仁赶紧上前行礼。 “免了,过来看看。”陆安年招手,将笔搁在砚台上,没有任何客套,直入主题问道:“丁大人,你是本地人,这九曲河,你熟吗?” 丁居仁一愣,走上前看向舆图,顺着陆安年画圈的地方看去。 “回大人,下官确实清楚。”丁居仁不敢隐瞒,如实道: “这九曲河原本是咱们沔阳县的母河,水网密布,支流极多。” “早些年太平的时候,这河水能灌溉两岸数万亩良田,让全县都能算得上是富庶之地。可后来世道乱了,年年打仗,水利年久失修,主河道彻底淤塞,下游更是变成了一大片烂泥湾。” 说到这,丁居仁叹了口气:“良田成了荒地,再加上赋税年年加重,横征暴敛,百姓才没了活路啊!” “原来如此。”陆安年点点头,指尖在那片烂泥湾的位置点了点,“如果我现在要疏通主河道,重新修筑灌溉支渠,需要多少人手?多长时间?” 丁居仁听到这话,惊得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还想是不是大人觉得处罚轻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陆大人连夜把他叫来,竟是为了修水利! “大人,这可是浩大工程啊!”丁居仁咽了口唾沫。 “若是想把九曲河彻底疏通,还要修支渠,少说也得征调一两万民夫,没个大半年根本干不完...且不说咱们沔阳县现在百废待兴,去哪找那么多壮劳力,光是这上万人的吃喝嚼用……” “人手,从流民和百姓里招。”陆安年打断了他,“吃喝,我来管。” 丁居仁懵了。 一两万人,大半年! 那得耗费多少粮食? 就算是城里所有豪绅加在一起,也拿不出这么多粮啊! “大人,这……”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安排人手,怎么把这河道最快给我挖通。”陆安年的语气很淡,却透着股肯定。 丁居仁看着陆安年平静的脸,突然想起白天对方说过的“以工代赈”。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陆大人这是,真要把沔阳县所有的百姓都调动起来,搅个天翻地覆啊! “若粮草充足......”丁居仁强压下心头的震撼,飞快盘算起来,“下官明日便可贴出安民告示,招募青壮。只要管两顿饱饭,人不是问题,别说一万,两万人都招得来!” “咱们可以分段施工,将主河道分成十个区段,让百姓分散各管一段……” “你尽快出一个方案...嗯,就是定策!明日一早,我要看到初步的内容。”陆安年没给丁居仁拒绝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荡平九曲河!(第2/2页) 对他来说,现在一天产粮一百七十万斤,养两万人挖河道,不过是九牛一毛。 能用粮食解决的事,在系统面前,就不叫事。 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将黑铁沙矿找到,并且开采出来! 顺便将修河渠修了,激活“鱼米之乡”的领地特性,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赵铁牛终于忍不住了,往前凑了凑。 “大人,这修河道是丁县令的事,您大半夜把俺喊来干啥?总不能让俺手底下那些重甲兵去挖泥巴吧?” 陆安年看着赵铁牛,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丁居仁。 “丁大人,你刚才话没说完吧。”陆安年指着九曲河下游的这片水域,“这九曲河毕竟是沔阳县的母河,烂泥湾荒废了这么久,难道一直这么平静?” 丁居仁顿时一拍脑子。 “大人明察秋毫。”他连忙拱手道,“这九曲河下游水泊连片,芦苇丛生,地形极为复杂,虽然早已荒废,但依旧有不少渔民甚至是商船通行,这几年,那里盘踞了一伙水匪,号称‘排教’。” “领头的匪首叫黑泥鳅,手底下聚集了四五百号亡命徒,占水为王。” “排教?”陆安年挑眉。 果然,他就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这乱世匪患横行,九曲河对沔阳县那么重要,靠水而生的人也多,怎么可能太平。 “正是!”丁居仁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平时靠着打劫过往的商船和渔民度日,一般不进城惹事,但若是去了河滩,那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前任县令张从威,其实暗地里一直跟这伙水匪有勾结,收了不少他们的孝敬,所以官府从来不剿。”丁居仁如实禀报,这已经是沔阳县半公开的秘密。 “四五百号亡命徒,占着地形优势。”陆安年点点头。 要是贸然去挖河道,这伙水匪肯定会来捣乱。 甚至还会把主意打到工地的粮食上。 这就相当于在自己的矿区旁边,留着个随时会炸的雷。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铁牛。”陆安年转身。 “末将在!”赵铁牛原本还在犯困,一听有匪,眼睛瞬间亮得跟铜铃似的,浑身的困乏一扫而空。 “这伙什么排教,交给你了。”陆安年敲了敲桌子。 “明日我让四浪协助你,带一千步卒,两日内荡平九曲河,把这烂泥湾清扫干净!” “我不管他们是黑泥鳅还是白泥鳅,凡是拿刀反抗的,就地正法!投降的,编进苦役营,去给丁大人修河道。” “得令!”赵铁牛咧开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打劫匪这种事,他最熟练了。 “不过大人,”赵铁牛挠了挠头,有点犯难,“这水匪藏在芦苇荡和烂泥滩里,咱们的重甲步卒下了水,那可就施展不开了......他们要是躲在水里不出来,咱们拿他们也没辙啊。” 听到这话,丁居仁赞同的点着头,面露忧色。 “赵将军说得在理,这黑泥鳅精通水性,排教的人平日里就在那片水域活动,对地形了如指掌。若是强攻,恐怕伤亡不会小。” 两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陆安年。 陆安年听完,陷入了沉思。 确实,将士的甲胄极为沉重,步卒一旦陷进泥沼,就是活靶子。 但只是片刻,他便有了思绪。 随后,快步走到了书案前,开始画起了图。 第218章大人,你管这玩意儿叫船? 第218章大人,你管这玩意儿叫船? “大人这是......” 丁居仁看着陆安年铺开的空白宣纸,下意识看向赵铁牛。 赵铁牛却是也耸了耸肩。 大人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猜到。 丁居仁不再说话,再次看向陆安年。 就见他拿起一支炭笔,又从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把木尺,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说这事呢,还大半夜的,大人怎么还有心思画画? 可两人不敢打扰,只能伸长脖子,耐着性子看着。 只见陆安年手下的炭笔移动得飞快,时而用尺子比量,时而又在旁边标注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很快便出现一条条笔直或弯曲的黑线,在宣纸上纵横交错。 那架势,似乎不是作画,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匠人在绘制机巧之物。 “这……大人画的是个啥?” 赵铁牛自认为眼力不错,可盯着图纸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个所以然。 只觉得那东西轮廓方方正正的,有点像个大木箱子,可细节又无比繁杂,看得眼花缭乱。 丁居仁也紧锁眉头,他倒是看出了些端倪。 他从小在九曲河边长大,对于船非常熟悉,眼前这图纸上画的似乎是船,但又跟他熟知的不一样。 陆安年恍若未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安静的屋内,炭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一炷香的功夫后,他终于停下了笔。 一张结构精密、标注详尽的图纸,赫然呈现在两人眼前。 “大人,这……是个船?”赵铁牛终于也看出了点名堂,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不确定地问。 图纸上的东西,主体确实像一艘船,但和他见过的所有船都截然不同。 它没有寻常船只的尖头和弧线船身,整个船底平得像一块木板,船身四四方方,像个没盖盖子的木匣子。 最古怪的是船的尾部,那里画着一个巨大的、像是水车一样的轮子,轮子上还布满了木板。 “对,是船。”陆安年将炭笔放下,指着图纸。 “大人,恕下官愚钝。”丁居仁躬身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 “咱们沔阳县的渔船,皆是尖底小舟,才能在河道里灵活穿行。您这船……船底如此平坦,怕是进了水连转弯都难,更别提去追剿那些滑不溜丢的水匪了。” “是啊大人!”赵铁牛跟着嚷嚷,“这玩意儿看着笨重得很,下了水跑得估计还没人走得快,还有这屁股后面带个大轮子是干啥的?难道还能在水里用车轮子跑不成?” 面对两人的质疑,陆安年一点也不意外。 他笑着平静地解释道:“尖底船在深水里快,可进了九曲河下游的烂泥湾,水深不过大腿,到处都是淤泥,尖底船一不小心就会搁浅,陷进去要出来可就难了。” 他指了指图纸上平坦的船底。 “咱们这个叫平底船,船底与水的接触面大,吃水浅,就像一块木板,能直接在烂泥滩上滑过去,不容易陷。” “至于这个轮子……”陆安年敲了敲船尾的设计,“在烂泥里,光靠划桨使不上劲。这个轮子,我叫它‘明轮’,安排几个人在船上用手柄摇动它,就能像车轮一样,在泥里和浅水里刨着走,推着整艘船前进。” 听完这番解释,丁居仁和赵铁牛都愣住了。 在泥里刨着走?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让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大人,你管这玩意儿叫船?(第2/2页) 赵铁牛挠了挠后脑勺,“这……这能行吗?” “不光能行。”陆安年嘴角勾起,“这船的两侧,我会让人加装半人高的挡板,上面开出射击孔。我们的弩手可以躲在后面,安全地射杀敌人...甚至,可以加上简易的投石机,用来投射震天雷!” “船头的位置,我会加固,包上铁皮,到时候,别说是水匪的小破船,就是撞上礁石都未必有事。” “这东西做出来,不是为了跟水匪赛跑,而是用来清扫战场的!” 陆安年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可以将它当做是,一个能在烂泥沼泽里横冲直撞的移动堡垒!” 移动堡垒! 这四个字一出,赵铁牛二人都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怔怔地看着桌子上的图纸,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一艘艘方方正正的怪船,转动着巨大的轮子,无视水下的淤泥和芦苇,轰隆隆地碾过整个烂泥湾。 船上的弟兄们躲在坚固的挡板后面,用强弩对着那些摸不着头脑的水匪肆意射击,水匪的竹筏一撞就碎,再加上震天雷扫荡式的轰炸…… “俺的娘嘞!俺明白了!”赵铁牛一拍大腿,双眼开始放光。 “大人,您这哪是船啊!这就是个能在泥里跑的铁王八!不!是铁龙王啊!” 他兴奋地唾沫横飞:“那些水匪喜欢躲在芦苇荡里,咱们就开着这玩意儿直接碾过去!把他们老窝都给它平了!” 丁居仁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赵铁牛这么失态,但听着陆安年描绘的场景,再看看图纸上那精巧而霸道的设计,心中也是激动不已,两眼放光。 这位陆大人,脑子里究竟都装着些什么? 剿匪的战船,还能这么造?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舟船”二字的认知。 “好了。”陆安年打断了赵铁牛的兴奋,“现在,图纸有了,该说正事了。” 他神色一肃,看向丁居仁。 “丁大人,天亮之前,我要你把城里所有最好的木匠、船匠、铁匠,全部召集起来!” “是!”丁居仁心头一凛,立刻应下。 “铁牛!” “末将在!” “你派一队人,协助丁大人。” “得令!” 陆安年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那张图纸上,缓缓说出了让两人几乎同时石化的一句话。 “我要在三天之内,造出至少五艘这样的浅水突击船。” “什么?!三天?!” 丁居仁惊呼出声,脸上的激动消失,僵在了原地。 “大人,这……这绝无可能啊!”他脸憋的通红,连连摆手,“别说三天,就是一个月也未必能完成!” “光是备料,寻找合适的木材,再将其风干定型,最快也得花上至少半月乃至一个月的功夫!不然造出来的船下了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形漏水啊!” “是啊大人!”赵铁牛也挠了挠头,“是不是太急了......” 看着两人的反应,陆安年却是很镇定。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工匠和人手,你们负责。” “至于木料……” 陆安年回过头,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淡淡一笑。 “我自有办法。” 第219章抄棺材板造船?大人这主意真.. 第219章抄棺材板造船?大人这主意真...好!! 天刚蒙蒙亮。 沔阳县衙门前已经是人头攒动。 丁居仁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攥着陆安年昨夜画的那张平底船图纸,来回踱步。 几十个沔阳县手艺最拔尖的老木匠、老船匠,正聚在府衙前,小声的交流着。 带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船匠,名叫陈阿斗。 这老头造了一辈子船,是城里手艺最好的,也颇有威望。 此刻,陈阿斗盯着丁居仁给的图纸看了半天,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丁大人,您这不是难为小老儿吗?”陈阿斗抬头看向丁居仁,满脸苦相,“这图上的船,没尖头,底是平的,老头子造了一辈子船,就没见过这路数!” “你别管这路数对不对,图纸给你了,就照着这个样子,三天造五艘出来!钱粮官府足额给大家伙,能不能干?”丁居仁压着焦虑,直接问道。 “造不出来!”陈阿斗两手一摊,一副为难的样子。 “还缺什么?”丁居仁问。 “缺人,缺木材,什么都缺啊!”陈阿斗伸手指着满院子的匠人。 “全城的匠人都在这了,三天...就算有足够的木材,也顶多做一艘出来,再多是真没办法了!” “丁大人,您应该也知道......”陈阿斗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难看,“造船可不是搭鸡窝,刚砍下来的生木头含着水,用来造船,下了水泡几天就得变形开裂,造船得用阴干透了的老木料。” “您限期三天,小老儿上哪去给您找那么多阴干定型的好木料去?” “沔阳县的木料铺子基本上都关门了,全城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一艘船的材料来啊!” 听到这话,丁居仁张了张嘴,哑火了。 老船匠说的是实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昨晚就跟陆安年说了这个问题,现在人是找齐了,可没木料,工匠们也只能干瞪眼。 这县令才当了一天,难道第一件差事就要办砸了? 就在丁居仁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县衙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轰隆轰隆——” 脚步声伴随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丁居仁抬头,只见长街尽头,赵铁牛扛着一柄破甲锤,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跟在身后的,则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卒。 甲片碰撞声哗哗作响。 而吸引他目光的,却不是这些甲士,而是甲士中间,护卫着的几辆沉甸甸的加长大板车。 板车上盖着厚实的油布,遮得严严实实,拉车的骡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车上装载的东西不轻。 “赵将军,您这是?”丁居仁迎上前。 “丁大人,大家都在呢?”赵铁牛咧嘴一笑露出口白牙,随后大手一挥,“弟兄们,把车上的布掀了,给丁大人掌掌眼!” 几名重甲步卒立刻上前,将板车上盖着的油布一把掀开。 油布扯开后,顿时露出了板车上装载的物件。 院子里的几十个木匠原本还缩着脖子不敢多说话,此刻油布一揭开,陈阿斗的眼睛顿时一亮。 “是木材……这成色!” 陈阿斗连忙快走几步,扑到第一辆板车前,摸上一块足有两寸厚、三尺宽的大木板。 那木板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其他的船匠也围了过来,有人跑到另一辆车前,摸着一块泛着金丝纹路的厚重板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抄棺材板造船?大人这主意真...好!!(第2/2页) “丁大人!这是极品的百年阴沉木啊!”陈阿斗声音里带着意外和激动。 “还有这……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这料子,阴干了起码有三十年,敲着声音发脆,一丝水气都没了!” “还有这后面的,也都是好木头!!!” “......” 老船匠们都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可随后,陈阿斗发现有些不对,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木板。 其中,那块金丝楠木前端的一个弧度,越看越不对劲。 “不对啊……”陈阿斗伸手丈量了一下尺寸,“这形制,这厚度……这怎么这么像……” “棺材板?”赵铁牛在旁边大喇喇地接了一句。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几十个木匠全懵了,仔细看了又看,面色变得有些精彩。 丁居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几十车厚实平整的名贵木料,说话都结巴了:“赵……赵将军,这全是棺材板?您从哪弄来这么多?” 赵铁牛把破甲锤往地上一杵,满脸得意。 “陆大人昨晚说了,造平底船缺阴干的好木头。” “俺寻思着,这城里哪有那么多干透的好木头?结果大人一句话就把俺点醒了。” 赵铁牛拍着一块巨大的阴沉木底板,哈哈大笑起来。 “城东城南那些囤积居奇、欺压百姓的乡绅大户,昨天不是被大人下令查抄了吗?” “他们那些老太公、老太爷,生怕自己死后睡得不舒坦,早早在宗祠里备下了最顶尖的寿木。这些老东西有钱,用的全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极品阴沉木和金丝楠木。” “大人给了俺一道手令,俺昨夜就带着弟兄们,一家一家宗祠砸过去,把那些还没装人的老棺材本全给拆了扛过来了!” 丁居仁听完,两眼一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把全城大户的寿木棺材板全拆了拉来造船? 不是,这主意是不是太...... 这事也就陆大人敢想敢干! 这简直是要把那些大户全得罪死了! 而且去人家祖祠...这是把人祖宗都拉出来鞭尸啊! “赵将军,那…那些大户能答应?”丁居仁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不答应能咋地?”赵铁牛冷哼一声,“城南张家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东西,抱着他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死活是不撒手,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就差没哭死过去。” “俺当时就把这破甲锤往他面前一放,问他,是留着脑袋以后继续吃食,还是现在就让他躺进那金丝楠木棺里,俺连夜找几颗长钉给他封上!” “那老东西当场眼泪就憋回去了,一个屁都没敢再放。” 赵铁牛说到这,笑得更欢了。 “丁大人,你就别操心了,反正拆出来的底板都在这了,又厚实又宽大,最适合造那什么平底船!” 丁居仁彻底无言以对。 他现在对陆安年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位陆大人,雷霆手段用起来,还真是百无禁忌。 不过所做之事,又皆是为了沔阳县的长治久安,偏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 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安排百姓抢粮的手段...都有点小儿科了。 这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祖师爷啊! 第220章陆大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第220章陆大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好东西!好东西啊!” 就在丁居仁内心感叹时,陈阿斗却不管木材是怎么来的,手艺人眼里只有极品材料。 他兴奋地拍着大腿:“有这么厚实的名贵木料打底,那平底船下水绝对稳当,就算有一些暗礁都刮不破!” 一众匠人也是纷纷点头,眼里带着兴奋,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这些木头要怎么用了。 可陈阿斗兴奋了没一会儿,拿着图纸对照了一番,眉头又皱紧了。 “丁大人,底板是够了。”他搓着手,面上再次露出难色,“可您看图纸,这船四周要竖起半人高的挡板,里面还要隔出舱室和造这么大个架子,还有船尾这个巨大的‘明轮’。” “这些地方用的木料怎么办?” “棺材板就那么几块,做底板是差不多,可用来做整个船身和轮子,数量远远不够啊!” 丁居仁一下子冷静了,再次皱起眉头。 对啊,就算把全城的棺材板都拆了,也肯定凑不出五艘大船。 五艘船的木料缺口问题,依旧没有彻底解决。 “老陈,船身就不能用别的料凑合一下?”丁居仁试探着问。 “凑合不了!”陈阿斗连连摇头,“明轮要在水里不停搅动,吃力得很,要是用没干透的生木头,搅不了几下就得散架。挡板更是要防贼人的冷箭,料子薄了肯定也不行。” 丁居仁眉头彻底拧成了死结,看向赵铁牛。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赵铁牛看着丁居仁那副苦相,咧嘴大笑。 “俺来的时候,大人说了,棺材板做底,剩下的料,大人另有安排,你看那边......” 赵铁牛说着,抬起粗壮的手臂,朝街口的方向指了指。 丁居仁顺着手指看去。 随后便听到一阵比刚才更加沉闷、更加密集的震动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轰隆——轰隆——” 铁骑营副将王老五骑着战马走在最前头。 在他身后,几百人推着几十辆特制的大板车,正浩浩荡荡地开进街口,每一辆板车上,都堆满了粗壮无比的圆木以及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厚木板。 更让丁居仁意外的是,这些木料表皮干燥,断口处平滑,看着根本不是临时砍的,而是马上就能用的干透好料! 很快,几十辆板车,就把县衙外面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堆积如山的上好木材,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了所有人匠人面前。 “这……这……”丁居仁整个人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沔阳县的情况他知道,这些木料肯定不是城里的。 可这么多上好的木料,就算去江陵府那种大城,没有十天半月的筹备也绝对弄不来。 陆大人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就把木料凭空变出来的? 丁居仁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认知被彻底颠覆。 “这么多木料,这是哪里弄来的??” “咱沔阳县还有这么多上好的木头吗?” “这都是上好的杉木啊!!” “乖乖,那位陆大人真的把所有木料都准备好了??” “这怎么可能......” 身后一众匠人也是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但渐渐的眼睛就亮了。 陈阿斗下意识看向丁居仁,眼里带着询问。 可看丁大人的表情,显然也明白了一切。 这些木料的出现,连丁大人都不知道? 所以,这些木材,全都是刚刚接管沔阳县的那位陆大人弄来的? 这需要怎样通天的本事,才能在这么短时间搞来这么多好木材!! 一时间,对于陆安年,陈阿斗内心已经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敬畏。 “丁大人。”见一众人都愣着,赵铁牛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抹骄傲,笑道:“俺早就跟你说过,大人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还愣着干啥,木料都备齐了,开始干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陆大人真是深不可测啊!(第2/2页) “你们的时间可不多啊!不过大人说了,要多少人手直接说,保证给你安排到位!” 丁居仁回过神,朝赵铁牛轻轻点头。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县衙后堂的方向极其郑重地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刻,他算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陆大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没时间管这些木材到底是怎么弄来,他转过身,一扫刚才的颓气,厉声大喝: “陈阿斗,料齐了!马上开工!三天之内,五艘突击船要是造不出来,本官拿你是问!” “大人放心!有这等好料,人又不少,小老儿肯定也不含糊,三天内定给您把船造出来!”陈阿斗拍了拍胸口满脸严肃,转身冲着几十个木匠大吼。 “各位,陆大人要造船平九曲河的匪,还要修河道......我们可不能拖了后腿,抄家伙!干活!” “好嘞!有工钱还有饭吃,干就完了。”人群传来回应。 “没错,咱沔阳县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这事必须得办成了,不能耽搁了陆大人的事!” “走走走,把木料先运到造船工坊那边......” “......” 一道道声音不断响起。 很快,整个县衙外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一辆辆平板车跟随着匠人们,朝着造船坊的方向走去。 这声势浩大的一幕,更是引得整个沔阳县震动。 ...... 沔阳县城外三十里。 九曲河下游的排教水寨。 天气转阴,水面上湿气重,弥漫着一层薄雾。 水寨大堂内,却是一片热闹。 一个赤裸着上身,胸口布满刀疤的汉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此人正是排教的头目,黑泥鳅。 “大当家,城里变天了!” 下方,几个浑身透着湿气的水匪正跪在地上,汇报着刚刚从城里探听来的消息。 “张县令不知所踪,青山军进了城!听说领头的是个叫陆安年的官,带了一千多兵马,城门都给封死了!” 黑泥鳅手里的动作一顿,露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青山军?就是那个把景陵县搅得天翻地覆的陆安年?” “正是他!大当家,弟兄们还打听到,这陆安年昨天刚来就把城里几家大户的粮仓都给抄了,手段狠着呢!” “现在城里突然运来了大批木料,据说是要造船,那姓陆的不会想要对付我们吧?” 听到这话,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几个水匪小头目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怕个鸟!”黑泥鳅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他陆安年再狠,那也是在岸上!到了这水泊里,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也得给我趴着!” 他走到堂中央,环视着手底下的弟兄。 “咱们排教在这九曲泥湾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官兵来打过主意,可在这片水域我们怕过谁,就算是那张从威,还不是得乖乖跟我们合作!” “他青山军的重甲步卒敢下水,老子就让他变成铁王八,沉到底喂鱼!” 随着黑泥鳅一顿鼓舞士气的话语,大堂内气氛再度变得火热起来。 “大当家威武!” “大当家威武!” 有人高呼,随后水匪们顿时喊成一片。 黑泥鳅眼底闪过冷光,看向门外的水面。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把水里的暗桩都给老子布好,准备好钩镰枪和渔网。” 他攥紧手里的短刀。 “陆安年要是懂规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要是不长眼敢来惹老子,老子就让他知道,这九曲河,到底谁说了算!” 第221章梁震:陆大人是不是把我忘了! 第221章梁震:陆大人是不是把我忘了! 很快,陆安年要造船平乱的事情就彻底传开了。 沔阳县城内的几处施粥棚外,排队的流民和百姓捧着热腾腾的米粥,交头接耳。 “拆了张太公的棺材板?你莫不是在扯淡!” “千真万确!我大舅哥就在县衙当差。赵将军提着那把破甲锤,带兵挨个踹了城南几个大户的宗祠,硬生生把那些极品阴沉木的寿木给砸成了木板,拿去造船了!” “乖乖,那张太公不得活活气死?” “陆大人真厉害,这种事都敢做啊!但不得不说,实在是大快人心!” “这算啥,陆大人连那几个大户的家都抄了,还差这几块棺材板?” “没错没错,陆大人威武!太解气了!” “......” 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引得无数百姓议论。 那些被查抄的大户本就在城里作威作福多年,百姓平日里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敢。 现在倒好,新来的陆大人不仅抄了他们的粮,还把他们留着死后享受的棺材板给掀了。 这大快人心的事,简直让他们比过年还开心! 同时,对陆安年也是越发的敬佩。 “陆大人这是替咱们出气啊!”一个老汉抹了把通红的眼眶,随即又露出担忧之色,“但这都不是重点!” 旁边一个常年在九曲河打渔的中年汉子听到这话,也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露出担忧之色,叹着气压低声音。 “我听说,陆大人造船是为了去打九曲河里的排教水匪!”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也安静了下来。 “那黑泥鳅手底下四五百号亡命徒,占着烂泥湾那么多年了,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啊!” “谁说不是,张从威那狗官在的时候,可不敢管那黑泥鳅......” “陆大人带的兵确实厉害,那重甲步卒像铁浮屠似的,可那是在岸上啊!穿着那么重的铁甲下水,那不是铁砣子投河,有去无回吗?” “这要是陆大人打了败仗,可咋整......” “到时候那些水匪肯定要报复,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在水边讨生活的啊!” “......” 越来越多人开口,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百姓们原本的兴奋,也变成了摇头叹息。 他们对陆安年充满感激,但更怕这位雷厉风行的青天大老爷惹怒了那些水匪。 九曲泥湾的地形太要命,到处是暗流和齐腰深的淤泥,普通步卒根本去不了那地方。 对于这次的平匪,他们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不远处,丁居仁穿着一身便服,原本要去城西造船坊的脚步停顿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大人,要不要我让他们散了......” 身旁的赵黑子看着那群还在讨论的百姓,也皱起了眉头。 “算了,先把船造出来最重要!” 丁居仁摇了摇头,没有管那些百姓的议论,再次迈步朝造船坊走去,脚步不由加快了些。 很快,城西造船坊以及九曲河渡口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 “丁大人,您来了!” 陈阿斗作为监工,老远就看到了丁居仁的身影,迎了上来。 “嗯,进度怎么样?”丁居仁没有废话,直入主题问道。 “还不错,五艘船的底板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现在在搭船骨!” “确实不错!”丁居仁点头,扫了一眼作坊内外。 此时,这片船坞内外至少有数百人在忙活着。 五艘船的建造工作同时进行,普通工人由几十个经验老道的匠人带领着,没日没夜地赶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梁震:陆大人是不是把我忘了!(第2/2页) 虽然只过去了一日,但进度却很是喜人。 有那些现成的极品干木料打底,匠人们都省事不少。 “老陈爷,你觉得这大船怎么样?”丁居仁看着陈阿斗的一名徒弟,正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指挥着几个伙计往船底包覆生铁皮,若有所思的问道。 “丁大人,你别说还真稀奇!”陈阿斗的目光跟随过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里透着莫名的亢奋,“老头子干了一辈子船匠,就没见过这么造船的!” 两人边说边走,陈阿斗拍了拍厚实的阴沉木底板,详细介绍起来。 “您看这船底,平得像案板,吃水定然极浅!底下要是泥沼,这轮子只要转起来,真能像车轱辘一样在泥里往前碾!船舷两侧留的暗孔更是绝,我们的人蹲在挡板后面发射弩箭就安全多了!” “就算是那些水匪惯用的钩镰枪和渔网,对上这大家伙,也根本没法!” 丁居仁深吸了一口气。 陈阿斗毕竟才是造船的行家,听他这么一说完,丁居仁顿时又多了几分信心。 “所以,老陈爷您也觉得,陆大人这次平匪,能成?” “这......”陈阿斗犹豫了一下。 但看了看旁边的大船后,眼中渐渐浮现一抹坚定,重重点头。 “说不定,真能成!” “那就好!!”丁居仁握紧了拳头。 “只要有希望,本官便绝不会让陆大人失望!” “......” ...... 百里之外,青山县。 西街客栈雅间内。 梁震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脚下的木地板踩得咯吱作响。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他却根本没心思喝。 “三天了。”梁震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曹豹,“陆大人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曹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此次他奉南平王之令跟随军师前来,却不仅仅是护卫那么简单,还有更重要的事。 耶律跋那两百号契丹精锐还藏在江陵府边境,随时可能引来追兵。 这是个烫手山芋,必须尽快解决。 南王甚至暗中对他下过令,若陆安年这边不愿接人,可自行处置那些契丹人。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可那两百契丹精锐也不是吃素的,他带的人不算多,真要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有把握! 想到这,曹豹拱了拱手。 “军师,刚收到沔阳县那边送来的消息,陆大人已经收回沔阳县的掌控权。” “按理来说,他应该要即刻返回青山...但我的人打听到...那姓陆的好像又开始剿匪了......” “剿匪?”梁震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 但只是片刻,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青山城外的白水河一路延伸到沔阳县外二十里,而后汇入九曲河形成大河滩!九曲河乃沔阳县外最大河道,贯穿中原边境直入楚地,乃是沔阳县最大命脉!” “但我听说,那九曲河河道年久失修,两岸商船往来和渔业早已经不复当年盛景!” “他要平的匪,应是那九曲河的水匪......” “他这个时候平匪,明显是没有把我们先前商议好的事情放在心上啊!”曹豹忍不住加大了声音。 “......”梁震也陷入了沉默。 平匪,慢则数月。 就算快,也至少半月以上。 那时候,那些契丹人恐怕早就惹出麻烦了。 难道,陆大人真的忘了这事? 第222章我家大人说,缺些挖泥的苦力! 第222章我家大人说,缺些挖泥的苦力! “军师!这姓陆的摆明了是在耍咱们!” 曹豹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茶盏剧烈震颤,茶水溅了一桌。 “咱们在这客栈里干耗了三天!”他按着腰间刀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甲片碰得哗啦作响,“说好的三天后给答复,结果他陆安年倒好,招呼都不打一个,跑去剿匪去了!” 梁震背着手站在窗前,视线越过喧闹的街道,望向沔阳县的方向,没有接话。 曹豹越想越气。 “王爷把差事交给我们,耶律跋那两百号精锐就藏在江陵府边境的野树林里,随时有可能被契丹人的追兵发现,那是一群什么人?咱们可等不起了啊!”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梁震。 “姓陆的要是没胆子接这烫手山芋,直说便是!把咱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真当咱没脾气吗?” “惹急了老子,现在就点齐人马,去沔阳县找他当面要个说法!” “你去啊!”梁震淡淡说道。 “我......”曹豹语气一滞,根本没想到梁震不按套路出牌,这时候军师不是应该劝一下的吗? “不敢去就闭上嘴!”梁震语气依旧平静。 曹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愤愤不平挥了挥拳头,蹲在了屋子角落。 梁震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清楚的知道,南王这次顶着怎样的压力,这些契丹人要是陆安年不接手,为了江陵府的安全,就只能下狠手灭口,可一旦走漏了风声,北边的契丹皇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青山县不一样,地处偏僻,而且也没有那么多人关注着。 这是他能想出来,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就在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时,房门被敲响。 梁震和曹豹对视一眼,随即开口,“请进。” 门被推开。 宋明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梁军师,曹将军,让两位久等了。” 梁震赶紧迎上去,拱了拱手试探:“宋主簿,陆大人那边……可是有新消息传回来?” “没错!”宋明理也没有卖关子,点头继续道:“我家大人传回加急手书,特意交代了那些契丹人的处理……” 他顿了顿,突然看向一旁的茶杯,伸手道:“抱歉,路上来得及,我先喝口水!” 原本两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宋明理继续往下说,听到这话,一口气差点没憋死。 曹豹更是咬紧了后槽牙,心中骂的可难听了。 非得这时候喝水吗?想要急死谁呢!! “是我们失礼了!”梁震却是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抢先给宋明理倒了杯凉茶。 “谢谢梁大人!”宋明理笑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大人其实走之前就交代过,南王的事就是我青山县的事,那些契丹人我们青山县照单全收。”宋明理放下茶杯,嘴角依旧挂着笑,“曹将军现在就可以派人去边境把人带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我家大人说,缺些挖泥的苦力!(第2/2页) “陆大人当真是这么说的?”梁震下意识确定。 “当然!”宋明理肯定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梁震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悬了三天的心稍微落下。 曹豹却没那么乐观,忍不住出声问:“宋主簿,我把人直接接到青山县?那些契丹人脾气臭得很,尤其是那耶律跋,一个没看住准出事...如今陆大人人不在,你能行?”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宋明理却丝毫不动怒。 “交接地点不在青山县。”他理了理袖口,看着曹豹笑道:“还要劳烦曹将军,大人有令,让曹将军直接把人带去沔阳县境内的九曲河畔。” “去沔阳?”曹豹愣住,满脸费解,“去那儿作甚?” 梁震也是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说话。 “我家大人要在九曲河修水渠,还要清淤泥。”宋明理理所当然地抬起头。 “这活儿累人,大人听闻那批契丹精锐身强体壮,常年在马背上颠簸力气大,刚好弄过去挖烂泥。”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梁震明显愣了一下。 曹豹更是瞪圆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挖烂泥?!宋主簿,你没开玩笑吧?” “那些可都是契丹皇族旁支的精锐骑兵!这帮人个个心高气傲,你让他们去河沟里修渠干苦力?” “劳动换口粮,这是陆大人在青山县立下的规矩,也适用于沔阳县。”宋明理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非常认真,“不管他是王公贵族,还是天皇老子,想在咱们大人的地界上吃口饭,就得付出劳力。” “大人能给他们一口热粥,保他们不被仇家乱刀砍死,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曹豹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腮帮子上的横肉都在抖。 “行!我把人带去沔阳县。”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耶律跋和他手底下那两百多号人杀人不眨眼,要是到了地方听见要去挖泥,当场暴起闹事,我可不负责拦!” “这就不劳曹将军费心了。”宋明理微微拱手,语气依旧认真,“将军只需把人带到,若他们不愿干,我家大人最擅长之事,便是以德服人!” “......” 曹豹不说话了,看向梁震。 “去吧!”梁震倒是没有犹豫,直接下令。 对陆安年,他自认为还算了解,既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那定然是已经有了其他打算。 怎么想,也绝非只是为了让那些人去挖泥那么简单! 而且这时候,他们也没得选,只能相信陆安年! 略微思索,他的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梁震笑着看向宋明理:“听宋主簿这么说,老夫都有些好奇了!” “倒是也想去那沔阳县看看,陆大人搞出来的大动静!” 第223章不胜不归! 第223章不胜不归! 沔阳县,九曲河渡口。 晨雾尚未散去,河面上传来阵阵水鸟的惊飞声。 原本平静少人的九曲河畔,此刻却是人声鼎沸。 “来了来了,陆大人造的大船来了!” “好家伙,这船的样式怎么这么怪?” “是啊!跟咱们的渔船完全不一样......” “用这大船剿匪,真的能行吗?” “......” 船坞之内,丁居仁也听到了外面的讨论声,却是沉默不语。 目光紧紧的盯着陈阿斗,以及一众匠人。 此时,他们已经对河滩上五个庞然大物完成了最后的收尾检查,大船在众人牵引下,缓缓移向河道口。 三天时间,日夜兼程。 五艘平底突击船,每一艘皆有近十米长,犹如五只趴窝的巨兽,停在了浅滩上。 “大人,差不多了!” 丁居仁深吸了一口气,朝一旁躬身行礼说道。 “嗯!过去看看” 陆安年点头,迈步朝五艘大船走去,青色长衫在夹杂着水汽的晨风中微微飘动。 丁居仁和赵铁牛落后半步紧随其后。 “大人,幸不辱命!” 大船前,陈阿斗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巴,小跑着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亢奋的颤抖。 “五艘船,底板用的全是上好的阴沉木和金丝楠木,外头严严实实包了铁皮,别说芦苇荡里的暗礁木桩,就是水匪的刀枪剁上去,也最多留个白印子!” 丁居仁看着眼前造型奇特,方正中带着些许弧度,却连船帆都没有,尾部挂着巨大齿轮木排的怪船,心里直打鼓。 这三天,他亲眼看着那些棺材板和木头拼装出了这么个玩意,虽然理论说,这也算是船。 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让人放心不起来。 只是这玩意儿也不是全无优点,往那一摆,那种厚重、粗暴的压迫感,莫名的让人胸口发闷。 “干得不错!”陆安年满意地点头,“所有人,工钱按三倍发放,以资犒赏。” “谢大人!!!”陈阿斗和周围的工匠们听闻,顿时挥舞着手里的工具欢呼起来。 “大人,这船啥时候下水?”赵铁牛早就按捺不住了,拍了拍旁边一辆盖着油布的板车,“弟兄们憋了三天,个个士气高昂,就等着拿那些水匪祭旗呢!” 陆安年偏头看向水流浑浊的九曲河,眉毛挑了挑。 “先把装备武器以及震天雷都上船!” “得嘞!”赵铁牛伸手一挥,早已等候多时的护粮队将士便忙活了起来。 一捆捆箭矢以及小型床子弩和投雷机,开始往船上搬。 这时,丁居仁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大人,下官打听过,黑泥鳅手底下的排教水匪,最擅长在水下凿船。他们还有一种用长竹竿绑着铁钩的钩镰枪,专门勾岸上和船上的肥羊。” “咱们这平底船虽然坚固,但若被他们贴身缠上,也颇为麻烦。” 陆安年转过头,看着丁居仁笑了。 “凿船?拿金丝楠木和阴沉木包铁皮,他们能凿穿,我跟他们姓。” 他迈开步子朝着河滩走去。 那五艘平底突击船虽然是仓促造起来的,但已经有了战船的雏形,日后只要稍加改良,便可真正打造出一支内陆水师!又或者,等日后钢铁产量上来,打造真正的海洋战船也不是问题。 区区水匪,动用这玩意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不胜不归!(第2/2页) 这一次,他的目的很清晰,就是要用绝对的武力碾平九曲泥湾。 如此,才能让沔阳县的百姓重新燃起对未来的希望,真正在这里打造出一个‘鱼米之乡’! “大人,都准备好了!”很快,赵铁牛便兴奋来报。 “好!”陆安年点头,看向一旁。 “赵四浪。” “末将在!”赵四浪上前一步抱拳接令。 “让你的铁骑营,沿着九曲泥湾两岸拉开网,不用下水,就在岸边给我盯死了。”陆安年语气中蕴含杀意,“只要水里有漏网之鱼想爬上岸,统统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陆安年再次看向赵铁牛。 “铁牛,挑两百个力气大的弟兄,分派到五艘船的底舱,这平底船没帆,全靠尾部的明轮和两侧的船桨推进,务必确保动力足够。其余弩手和投弹手,也上船就位。” “得令!”赵铁牛闷声应道。 “所有人,登船。”陆安年抬头,目光扫过所有目光灼灼的将士,抬起手一挥。 “此战,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冲天的喊声直震云霄,在河畔两岸传出数里。 岸边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也被带动了情绪,挥舞着拳头,纷纷跟着一起喊叫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将担忧和忐忑压在了心底。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一仗,必须赢! 数百名护粮队将士踩着临时搭起的木跳板,井然有序地登上五艘平底突击船。 这一次,为了行动更加灵活,将士们只穿了轻甲,动作极为迅速。 很快,所有人便各司其职,各就各位。 “转!” 随着一百多名壮汉钻进底舱,赵铁牛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船侧的桨和船尾的明轮开始动了起来。 木制转轴发出清晰的摩擦声。 原本趴在浅滩上的五艘怪船,微微震颤了一下。 随即将河底的淤泥搅得浑浊翻腾,硬生生从河滩的泥沙中滑进了深水区。 没有帆,也没有其他动力。 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没条件让陆安年准备的更加充分。 即便如此,此时那五艘巨大的船体,却以一种极为稳定且蛮横的姿态,破开水面,朝着下游的烂泥湾方向驶去。 丁居仁站在岸边,看着五艘大船在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排成一字长蛇阵,控制不住的心潮澎湃。 “动起来了…真的动起来了!这大船看着,简直就是水面上的铁浮屠啊!” 他下意识转头,想要找个人倾诉心中的兴奋。 却发现身旁陆安年一脸平静,岸边的江风吹起衣摆,沉稳的如同定海神针。 心中顿时升起感慨:还得是大人沉得住气啊! 这时候,他内心原本的担忧算是彻底放下了。 有了这大船,以及船上那么多弓弩手和箭矢,甚至是震天雷...... 那些水匪的下场,他似乎已经看到了。 “这九曲河的规矩,该改改了。” 陆安年看着渐渐远去的大船,内心其实也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但这么多人在,总是要装一下的。 第224章碾碎他们! 第224章碾碎他们! 九曲泥湾。 大片高过人头的芦苇丛遮蔽了视野,浑黄的河水在此处放缓,水面下暗流涌动,泥沼深不见底。 排教大当家黑泥鳅蹲在一艘乌篷船的船头,袒露着长满毛的胸膛,手里掂着一把两尺长的分水刺。 “大当家,探子来报,城里大老爷的兵出城了,还搞出了五艘大船,正朝泥湾而来!” 一个水匪小头目从侧方划着小桨凑近,压低声音开口,明显带着紧张。 “慌个鸟。”黑泥鳅扫了一眼周围。 周围密密麻麻停靠着上百艘轻便的舢板,四五百名水匪手里攥着渔网、短刀和钩镰枪。 而附近的水面下,早已经布满了削尖的粗木暗桩。 只有他们知道安全的水路。 岸上的官兵只要敢下水,船就会被尖桩刺破,船上的人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这些无处不在的暗桩扎成筛子。 “这片烂泥湾,大船进不来,小船来再多我们也无惧,那姓陆的敢带兵来剿咱们,咱就让他有来无回!!” 周围的水匪们放轻松了些,爆发出一阵哄笑。 不多久,芦苇荡外围放哨的水匪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来了,官差来了!!” 原本还小声闲聊的水匪群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下来。 黑泥鳅猛地站起身,眯起眼睛看去。 就见远方的水雾被拨开,五艘体型庞大的大船轮廓,排成一条直线,正由远而近,蛮横地闯入这片浅水滩。 那些船跟普通的官船不同,没有帆,连个桅杆都没立。 但船尾却有巨大的木制轮子在水里疯狂搅动,掀起大片泥浆。 “这啥玩意儿?连个船头都没有,做了几个木箱子就敢下水???”水匪中一名小头目看的傻了眼。 黑泥鳅眉头微皱,因为距离还远,大船上的情况还看不真切,这么远远看去,确实就像是几个方方正正的大木箱在水面飘过来,但他心中却不知为何,莫名涌现出一丝不安感。 那些大船太稳了,九曲泥湾外围的暗流很多,它居然连晃都不晃一下。 但很快,黑泥鳅就将心中那一丝不安压下了。 长久以来在九曲泥湾作威作福,无人敢惹的日子,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管他什么玩意儿,到了老子的地盘,龙也得盘着!”他举起分水刺朝前一挥,“放水鬼!给我钻到那船底下去凿穿它!把那些骨灰盒全按到泥里去!” “是,大当家!” 几十名水性好的光膀汉子咬着铁凿,扑通扑通接连扎进水里,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泥鳅则是抱着胳膊,看着远处的大船陷入了思索。 ...... 赵铁牛站在最前方那一艘平底突击船的甲板上,这次手里倒是没有再扛破甲锤,水战那玩意实在有点累赘。 他粗壮的手臂搭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一大片芦苇荡,表情冷峻。 风吹过芦苇,发出哗啦啦的杂音。 王老五走过来,往水里啐了一口。 “将军,这水可真够浑的,底下根本看不清。”王老五压低声音,四下张望,“咱们兄弟不是很擅长水性,在旱地里冲锋陷阵没二话,到了水里,心里还真有点犯嘀咕。” 赵铁牛偏过头看了王老五一眼,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不怎么熟悉水,但这时候怎么能露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碾碎他们!(第2/2页) “将军,这一仗该怎么打?”王老五又问。 赵铁牛从旁边拿了一架弩箭,冷笑出声,“这还需要想吗?” “大人一开始就说了,这船造出来,就不是用来跟他们水战的!” “咱们这次就是遇山开山,逢水开路,这么碾过去!!” 王老五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也变得有些火热。 “那将军,一会那震天雷能不能让我来点,那玩意用着得劲!!”他嘿嘿一笑。 “你小子,倒是会选!”赵铁牛又斜了老五一眼,同样嘿嘿一笑,“那你一会可得给我打准点!” “将军放心,保证给他们金汁都炸出来!!” “滚,恶心的玩意......” “......” 大船进入九曲泥湾外围时,所有人都加强了警惕。 即便如此,意外却还是发生了。 在经过一片芦苇荡中间时,船身突然猛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极其刺耳的木材刮擦声从底下传来。 “怎么回事!!” 甲板上的护粮队将士们下意识稳住下盘。 原本平稳推进的大船,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船尾明轮卷起的水花也变得迟滞起来。 紧接着,旁边两艘船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速度大减。 一名什长从底舱口探出半个身子,满头大汗地喊话。 “将军!底下的弟兄推不动了!绞盘卡得很死,是不是撞上什么东西了?” 王老五脸色骤变。 赵铁牛连忙打了个手势,当即有两名水性还不错的将士下了水。 不一会,两人便探出水面。 “将军,这片水域下面全是粗木桩子,根部埋在淤泥里,尖头朝上,就对着咱们船底!刚刚就是那些木桩子把床拦了下来!” “是暗桩!”王老五心中一沉。 “船底没破吧?”赵铁牛沉声问道。 “没有,咱们的船裹了铁皮,那些木桩大部分被撞到了,还有一些尖部直接就被撞碎了!”探水的弟兄大声回道。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才松了口气。 “行了,先上来吧!”赵铁牛招了招手。 “还好咱们的船底够硬,不然船要是破了洞,真要出大麻烦!!”王老五心有余悸。 赵铁牛眉头拧在一起,突然趴在栏杆下,看向了水底。 “老五,你说我们的船要是真在这破了个洞,那些水匪是不是就该围上来了!” “将军...您是说......”王老五很快也明白过来了。 很简单的道理,水匪既然在这里设了暗桩,那肯定是为对付他们。 说不定这个时候,就在哪里猫着看这边呢! “将计就计!”赵铁牛故作深沉的看向远方的芦苇荡,“这招陆大人教过!” “命令所有船暂停前进,假装触到暗桩被迫停下来的样子!” “是!”王老五眼睛一亮,由衷赞叹道:“将军,真没想到啊!跟了大人那么久,您的计谋好像变厉害了啊!” “那还用说!”赵铁牛一巴掌拍在王老五后脑勺。 “废什么话,赶紧传令去!” “是!!!” 第225章这船底根本凿不透! 第225章这船底根本凿不透! “耗子哥,好像成了!!” 那边赵铁牛等人的船速刚刚被迫停滞,不远处隐秘的芦苇丛内便响起细碎的水声。 一名水匪缓缓从水底浮出,露出一个头,看向大船方向。 水面之下,又是几个脑袋浮出。 领头的正是被称为“水耗子”的水鬼小队头目,在这九曲河里可谓恶名远扬,凿沉的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嘴里咬着一把两尺长、小臂粗的精铁大凿,腰间别着一把短柄铁锤。 水耗子此时也看到了停下来的几艘大船,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大船的船底正正好好压在他们提前布置的木桩阵上,削尖的木桩死死抵着船底。 这情况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弟兄们,干活了!” 水耗子咧嘴无声地笑了一下,低声开口,随后再次沉入水中。 遇到暗桩,再大的船也得趴窝。 这是他们在水里混了那么多年得出的经验。 在他们看来,那几艘大船此时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肉了! 周围几十个水鬼也纷纷再次沉入水中,随后身形灵活的在水中迅速散开,分工明确的游向了不远处的大船。 水耗子选中了最前面的一艘大船,手脚并用悄无声息的游过去。 随后,他小心换了一口气,再次沉入水中。 平时对付商船,只要找准龙骨旁边的薄弱处,铁凿抵住,铁锤砸下去。 只需三下,就能给船底开一个海碗大的窟窿。 等江水倒灌,上面的人只能哭爹喊娘地跳水。 而在水里,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悄无声息解决掉任何敌人...... 此时的大船周围的水很浑,但不要紧,水耗子很快根据经验,摸到了龙骨大概的位置,伸手探了探。 随即,他的心中却是一紧。 这触感...好像不对。 没有普通的木纹和接缝,表面平整得有些过分,摸上去还有些冰凉,带着一股生硬的滞涩感。 他也没多想,此时睁不开眼,也无法确定,只能先砸了再说。 拿下嘴里的精铁大凿,他找了个受力点死死抵住。 另一只手抽出短柄铁锤,腰腹猛地收缩,手臂肌肉发力,借着水下的浮力,将铁锤狠狠砸向凿子尾端。 “当——!!!” 一声沉闷、极具穿透力的金属交击声在水下响起。 水耗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铁凿传到手腕,随后虎口便是一阵剧痛,疼的他忍不住咧嘴,差点就没憋住气。那反震力很大,他的铁凿瞬间就脱手,掉进了淤泥里。 水耗子狠狠挥了一下拳头,明白碰到硬茬了。 这哪是木床,明明就是铁船啊!! 这船底根本凿不透!! 就刚刚那反震力,别说是水下抡锤子,就算是把船拖上岸,让几个大汉拿着开山斧去劈,也未必能劈开! 继他之后,周围接连传来铁锤砸击的闷响。 结果自然是跟他一样,一声响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后续...... 一时间,水耗子只感觉周围的水突然变得冰冷,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冰窖。 其他水鬼也全懵了,这时候哪里还会反应不过来...... 这船居然裹了铁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这船底根本凿不透!(第2/2页) 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谁家造船用生铁皮把整个底全部包住的! 这得花多少银子? 这得多厚实的家底? 沔阳县已经这么富裕了吗?! “坏了!”水耗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狂吼。 如果船没搁浅,那为什么会停下来? 这是一个陷阱!!!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第一时间是想命令所有人撤,但在水底,命令传达没那么容易。 而且...他反应过来时,身旁的大船也已经动了...... 甲板上。 赵铁牛自然感觉到了脚底板传来的震动,耳朵也捕捉到了水下那一连串沉闷的敲击声。 “将军,他们来了!想凿穿船底!” 王老五趴在船舷边,看到水面不断有水泡冒出,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赵铁牛也没有丝毫犹豫,扯着嗓门怒吼下令。 “底舱的弟兄们听见没,给老子加到最大马力,从他们身上碾过去!!!碾碎他们!” “是,将军!!”底舱内,几十名身高体壮、肌肉虬结的汉子同样沉声怒吼。 来到青山县后,每天精米管饱,加上隔三差五的肉食供应,让这群原本干瘦的流民早就养成了气力惊人的莽汉。 听到赵铁牛的军令,所有人眼中都冒出了红光。 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字。 碾碎他们! “起!” 一名伍长嘶声大吼。 几十名壮汉手脚并用,将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死死压在踏板上。 伴随着粗重的号子声,原本卡滞的明轮轴心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就像是野兽低吼。 一圈。 两圈。 三圈。 齿轮带动轴承产生强大的机械推力。 很快,船尾巨大的齿轮状木排就开始疯狂搅动水面。 水流被粗暴地撕裂,泛起大片浑浊的浪花。 甲板上的将士只感觉到脚下一震。 大船硬生生往前推了一尺! 随后,瞬间提速! 水面之下。 巨大的船底带着生铁外壳,借着明轮和两侧船桨的狂暴推力,蛮横地往前移动。 “呜呜呜~~!!!” 水耗子本还想提醒其他人逃,却根本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几名水鬼被大船撞上,还有一些则是被庞大的水流吸力带着卷进了船底,而后被平坦宽阔的船底直接压进烂泥里活活闷死。 更惨的是被卷进急速旋转的明轮木齿拍中,当场骨断筋折,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在一连串气泡下沉入河底。 水下阻拦的粗木暗桩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闷爆声,根本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力道碾压,要么被硬生生压断,要么连带着底下的淤泥被直接撞倒。 木屑在水中乱飞。 大船彻底恢复了动力,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继续向前平推。 水耗子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其他,疯狂划动手脚,朝两侧游去。 看着周围散开的大团大团血水,他的心在颤抖。 只感觉彻骨的寒意不断挤压着周身,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出去!再也不下水了。 第226章信不信我把你沉江了? 第226章信不信我把你沉江了? 九曲泥湾南侧的高坡上,河风夹杂着浓重的泥腥味迎面吹来。 陆安年负手站在最前方,丁居仁落后半步陪在身侧。 此处是最佳的观战点,两人居高临下,正好能将大半个泥湾的水域收入眼底。 “大人,赵将军已经带人进入芦苇荡了!”丁居仁在旁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这芦苇荡内地形复杂,若是强攻,即便是平底战船,恐怕也要陷进里面......” “是否要传令赵将军......” 话未说完,陆安年就抬手打断了他。 “先等等看吧,铁牛应该有分寸的!” 听到陆安年这么说,丁居仁虽然担忧,却也只能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名探子来到陆安年的身前。 “大人,官道方向来了一队约三百人的铁骑,领头的是江陵府的曹将军以及梁大人!但其中有近两百人,似乎是契丹贼......” “终于来了!”听到这消息,陆安年却没有丝毫意外。 “让他们过来吧!” 他朝探子吩咐了一句。 “是!” 探子接令,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去。 “江陵府和契丹人?”一旁的丁居仁听到刚刚探子的话,却是心中一震,下意识出口问道:“大人,那些人是......” “我答应了江陵府的梁震,帮他们收留那些契丹人!”陆安年也没有隐瞒。 “大人,这是为何?”丁居仁脱口而出,语气变得凝重:“请大人恕下官冒犯之罪,那可是契丹人,若是收下,定然会惹来麻烦!大人您要三思啊!” “我知道!”陆安年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此事稍后再详聊,那些契丹人暂时就放在你手下当苦力,派去挖泥吧!” “什...什么??”丁居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错愕。 让契丹人去挖泥?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劲啊! 就算自己愿意,人家能愿意吗?? 还未等丁居仁有机会详细询问,远方又是一阵马蹄声响起。 这一次动静更大。 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守在附近的护粮队将士们看到数百飞驰而来的铁骑后,顿时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武器。 “陆大人,可算见到您来!” 梁震策马上了高坡,翻身下马,率先拱手。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曹豹,以及两百多名打扮各异、透着一股子野性与戾气的壮汉。 领头的一人却是例外,穿的是一身北方特有的锦衣华服,脸上打理的很干净,没有其手下络腮胡子,邋遢野性的特征,只在头顶中间留了编成几根的小辫子能分辨其身份。 这人正是契丹皇族旁支,耶律跋。 曹豹走上前,冲着陆安年拱手:“陆大人,人我带到了。” 陆安年先是朝梁震回了一礼,随后视线扫过耶律跋以及两百多名契丹汉子。 这些人个个身上带伤,神情桀骜,此刻也正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甚至有人发出轻蔑的嗤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信不信我把你沉江了?(第2/2页) “你就是陆大人?”耶律跋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安年,操着流利的汉话开口,“听曹豹说,你愿意留下我以及我身后的弟兄们?” “没错,以后你跟你的弟兄就隐姓埋名,先留在沔阳县吧!” “那我们......”耶律跋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安年抬手打断。 他看向曹豹,见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就知道这货肯定还没跟这些契丹人说接下来要做的事。 但现在,他也没时间处理这事。 “先等这一仗打完,再聊其他!” “你放肆!”耶律跋还未开口,身后的契丹人就嚷嚷起来了,“竟敢对跋皇子不敬!!” “尔等才是放肆,我沔阳县何时容得尔等大呼小叫?”丁居仁听不下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喝!!!”周围的护粮队将士亦是上前一步,重甲长枪竖起,厉声震喝。 震天的怒喝,让那些契丹士兵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目光扫过周围护粮队将士,这才发现这些人居然全是重甲兵! 脚步又是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管好你的人!”陆安年瞥了耶律跋一眼,淡声道:“否则我不介意,将他们填到这九曲河湾里?” “你......”耶律跋脸上浮现怒意。 但看了看周围的护粮队将士,还是硬生生压下了怒火。 “耶律皇子,还请稍安勿躁,陆大人的人正在围剿水匪,这时候确实不适合谈其他事情!”这时,梁震终于站出来打圆场了。 “水匪?”耶律跋听到这话,饶有兴致的看向了泥湾水面,随后笑出了声。 “这位陆大人,你不会是想用这几个像棺材一样的盒子去打水匪吧?” “你再聒噪,我不介意将你也扔下去!”陆安年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时间,场面瞬间变得凝肃。 耶律跋眼底再次闪过怒意,握紧了拳头。 “耶律皇子,稍安勿躁!”梁震适时开口,伸手按住了耶律跋的肩膀。 感受着梁震手掌传来的力度,耶律跋这才冷静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着周围已经有些跃跃欲试的护粮队将士,耶律跋只能再次忍了下来。 这时,梁震才上前一步,站到了陆安年身侧。 “陆大人,您这战船造的确实有些奇特,不知有何妙处?” 他盯着河面上那五艘平底突击船,心里也很好奇。 那些船的样式实在太怪,他从未见过。 体型庞大,一旦在烂泥湾芦苇荡里被水草和烂泥缠住,怕是很难脱身。 但他不敢轻易下结论。 因为据他了解,陆安年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一会梁大人便知道了!” 陆安年笑了笑,却没有解释。 曹豹原本也想开口,可看梁震都不说话了,终究还是将到醉的话咽了下去。 耶律跋就更不用说了,这时候也不想再自讨没趣。 一行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投向了泥湾之中。 第227章横推!哪来的大烟花? 第227章横推!哪来的大烟花? 下方芦苇荡,水匪阵营内已经乱作一团。 水耗子刚刚带着几名侥幸活下来的水鬼逃了回来,去了几十人,回来的包括他,已不足十人。 “耗子,什么情况!其他人呢??” 黑泥鳅看到只回来了这么几个弟兄,顿时心中一紧,沉声问道。 “大当家!这次我们是真的凿到铁板了!” 水耗子趴在乌篷船的甲板上大口喘气,整个身体都还在哆嗦。 “到底他娘的什么意思?”黑泥鳅追问。 “就是字面上意思......”水耗子语气中依旧还带着一丝恐惧,“那些大船底全他娘的是生铁皮!兄弟们的凿子砸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而且那些船还是平底的,我们布下的暗桩根本拦不住,弟兄们靠近之后,船突然就动了,卷进去的人全没了!” 周围的水匪听得头皮发麻。 凿不穿? ‘铁钉凿船’可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绝活。 这些年他们也没少对付过大船,甚至凿沉在泥湾里的也有不少。 可现在,居然连水耗子都凿不穿那几艘怪船! 这还怎么打? “慌什么!”黑泥鳅眼见周围水匪开始动摇,一脚踹翻水耗子。 “铁皮包的船,那就是个铁王八,重得要死!这九曲河的淤泥有多深你们不知道?尤其是这芦苇荡到处都是水草烂泥滩,只要他们敢进来,定可以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转过头,冲着周围几百号骚动的水匪大吼。 “全都给我往芦苇荡深处退!那几艘铁王八只要敢跟进来,立马就会死死陷在里面。等他们动弹不得了,就是咱们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怎么剁!!” 水匪们一听,原本涣散的士气稍微稳住了一些。 “大当家说得对!撤!进芦苇荡!” “进了芦苇荡深处我们就安全了!” “快快快!!!” “......” 上百艘小舢板和乌篷船迅速调转方向,仗着船小吃水浅,拼命划向水域深处那片茂密连绵数里的芦苇荡。 这大片芦苇至少都有一人高,密密麻麻就像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小岛。 小船钻进去,很快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黑泥鳅是最后一个走的,蹲在船尾,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大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想剿灭排教? 在这九曲泥湾,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着老子的规矩办。 “走,引他们进来!” 黑泥鳅挥了挥手,船同样缓缓钻进了芦苇之中。 水匪们的动静,自然逃不过赵铁牛的眼睛。 看着原本聚集的水匪船只,全部逃进了前方巨大的芦苇丛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那帮孙子钻泥地里去了!咱们这船要是开进去,怕是要卡在淤泥水草里出不来,现在该怎么办?”王老五站在赵铁牛身侧,啐了一口唾沫。 赵铁牛将手里的长刀往地上一杵,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谁说老子要进去跟他们玩躲猫猫了!”赵铁牛大笑。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半身甲,大步走到船中央的简易投雷机旁。 “传令下去!五艘船一字排开,停在芦苇荡外围。” “神机营的弟兄全给我到甲板上来!” 随着军令下达,五艘大船在江面上迅速调整阵型,形成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船舷两侧的挡板后,探出十几架小型床子弩,弓弦已经拉满。 五艘船上,一共十架简易投雷机也已经就位。 一筐筐震天雷被搬上甲板。 赵铁牛盯着前方那片寂静无声的芦苇荡,江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横推!哪来的大烟花?(第2/2页) “起风了!”赵铁牛喃喃出声。 “啊?”王老五不明所以。 “我说!”赵铁牛突然大喝一声,“点火!给老子把那片烂草地推平了!” “震天雷,放!” “是!!” 十几名神机营的将士将火折子凑近引线,呲呲的燃烧声瞬间连成一片。 随后,投雷机的杠杆猛地弹起,发出沉闷的破风声。 几十个圆滚滚的黑铁疙瘩瞬间划破江雾,在半空中拉出一个弧线,越过水面砸进了那片茂密的芦苇荡中。 此时,黑泥鳅正趴在小船上,透过芦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听到耳旁传来一阵阵呼啸声,然后就看到半空中飞来一颗颗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什么玩意?”旁边的小头目愣住了,“他们想用石头砸咱们,也太......?” 话音未落,第一个黑铁疙瘩已经落在了芦苇之中。 还未落地,引线便已燃尽,时间卡的刚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芦苇荡深处炸开。 先是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爆炸声很快连成一片,一道道火光不断自芦苇荡中炸开。 生铁外壳被压缩的爆炸力撕裂后,发出的尖锐音爆。 成百上千块锋利的碎铁片混合着高温气浪,呈放射状横扫而出。 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芦苇瞬间被拦腰折断、点燃。 距离近的水匪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身体被破片撕扯得血肉模糊,残肢断臂伴随着炸裂的芦苇冲天而起。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轰!轰!轰!” 一次十枚,一轮又一轮。 在赵铁牛的命令下,地毯式的轰炸在芦苇荡各处接连起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水柱冲天,火光夹杂着浓烟瞬间吞噬了大半个水域。 刚才还密不透风的芦苇荡,很快便被硬生生被炸出了几十个真空地带。 躲在芦苇丛里面的水匪都懵了。 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同时,惨叫声、哭喊声和落水声混杂在一起,就没有停过。 芦苇被点燃后,很快就顺势蔓延开来,飘起大片大片的浓雾。 整个战场,不一会便成了让人胆寒的修罗场。 “大当家!这是怎么了?谁在放烟花??” “艹,你傻缺吗?什么烟花威力有这么大!!!” “不好了,我们的船要沉了!怎么办!!” “大当家,快跑吧!顶不住了,这大烟花的威力太猛了!!” “我要回家找我娘,呜呜呜~” “......” 黑泥鳅的耳膜已经被震得往外渗血,满脸都是泥水,此时正死死抓住快要翻覆的小船边缘。 刚才一枚震天雷就在他三十步外炸开,他亲眼看着平时最悍勇的几个手下,连人带船被炸成了碎木渣和碎肉块。 听着周遭不断响起的哭喊和叫骂声,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不对,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官兵! 这是恶魔,绝对是恶魔!!! “逃!弃船!往岸上游!” 黑泥鳅顾不得其他,撕心裂肺地吼叫着,恐惧让他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他扑通一声扎进了泥水里,拼命往相反的方向狗刨。 周围的水匪也早已被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留在这芦苇荡里。 先前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已然成了他们只想逃离的修罗地狱!! 第228章让老子去挖烂泥? 第228章让老子去挖烂泥? “这就...结束了吗?” 浓烈的硝烟味随着江风倒灌,刺得曹豹直咳嗽。 虽然江面上依旧有零星的水匪还在逃窜,但结局显然已经没有悬念。 整个高坡上鸦雀无声。 耶律跋张大着嘴,面带震惊,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身后两百多名契丹士兵,先前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也全没了。 此时一个个皆是面面相觑,眼底还带着明显忐忑和忌惮。 “中原何时有了此等武器?为何我等从未听闻......”良久,耶律跋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止不住的颤抖,下意识的看向了陆安年。 这位从契丹皇庭而来的皇子,此刻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死人,却从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屠杀方式。 刚刚他还想象了一下,若是他们契丹的铁骑在战场上冲杀,遇到了这叫‘震天雷’的大杀器,能否对付? 或者说,能否在震天雷将他们的铁骑大军摧毁之前,来到敌军阵前?? 只是短暂的思索,他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行! 肯定不行...... 即便是他们契丹最精锐的铁骑王师,也绝对无法在震天雷地毯式轰炸的情况下,冲到敌军阵前。 这已经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可能性。 这种武器,在冷兵器战场上...绝对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不可思议啊!”梁震也是喃喃自语。 说起来,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震天雷强大的威力,这种震撼远比从情报中看到强烈百倍不止。 他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震天雷,是足以改变一场战争走向的大杀器! 看着下方硝烟弥漫的泥湾,他的心中止不住的颤抖。 原本茂密的芦苇荡已经被彻底夷平,水面上飘着断木、烂布和残破的浮尸,鲜血把浑黄的泥水染得更暗。 四五百号排教水匪,甚至连护粮队将士的船帮都没摸到,就这么被炸成了一堆碎肉。 若是这种大杀器,江陵府也能拥有...... 突然,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此时他心中更是庆幸。 拥有这等大杀器,若当初江陵府真的选择了跟陆安年为敌,下场将会如何,他不愿意想,也根本不敢想...... “出来了,我们的战船出来了!”突然,丁居仁兴奋的声音响起。 从刚刚开始,他的心情就像是响箭升空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看着远处水面上那五艘方方正正的平底突击船从浓烟里缓缓驶了出来,心情再也无法抑制,惊呼出声。 巨大木轮翻滚着水花,五艘船除了船身外层铁皮上沾了些烂泥和血污,几乎毫发无损。 “大仗过后,竟然没有一点损伤!!”梁震感慨着再次出声,“难怪先前陆大人有恃无恐,怕是早已经预料到现在这幕,有绝对的信心啊!” 这种不用风帆就能在烂泥湾里横冲直撞的战船,彻底打破了梁震的认知。 也让其他人都明白过来,为何陆安年先前会如此淡定! 人家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还有些虾米没抓回来呢!”陆安年却是笑了笑。 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泥湾那边。 这些水匪虽然不多,但若是不能一举歼灭,后面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篓子。 所以,他才给赵四浪下死命令。 说这话,梁震等人又是一阵佩服:还得是陆大人沉得住气啊! 此时,河岸边。 黑泥鳅正手脚并用,从泥沼里艰难地往岸上爬。 他整张脸被硝烟熏得漆黑,耳朵里还在不停往外渗着血丝,脑子里全是先前的爆炸巨响,恐惧让他下意识觉得,只要爬上了岸,或许就会有一线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让老子去挖烂泥?(第2/2页) 可惜,他还是错了。 “怎么跑上来了,你们不是水匪吗?上了岸算什么?” 刚翻上岸边的一块硬地,黑泥鳅眼前就出现了一双沾着泥水的军靴,耳边传来戏谑的冷笑。 他艰难地抬起头,随即瞳孔骤缩。 眼前,是十几名手持弩箭的重甲兵,为首的自然便是赵四浪。 他带着五百铁骑,早已经在岸边拉开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所有弩箭手都被下达了命令,只要是从水里游上来的,若是老实点还好,胆敢反抗的全部就地射杀。 “军爷饶命!草民愿降!别放天雷了!再也不敢了!” 黑泥鳅浑身打了个哆嗦,直接瘫软在地,也顾不上身上的泥水,猛地磕起头来。 “还挺老实......”赵四浪蹲下身,手里的横刀刀背拍在黑泥鳅的脑门上,语气听上去颇有些遗憾的意味。 “来人啊,给我绑了!” 说着,他站起身,嫌弃的甩了甩横刀上的泥水。 很快,在河里侥幸捡回小命的几十个水匪,也陆陆续续爬上岸。 同样也是不敢有丝毫反抗,只是跟着黑泥鳅跪成一片,哀嚎求饶。 这时候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保住小命更加重要的了。 “全绑了,套上麻绳,带回去给大人处置。” 赵四浪当即下令,直接将所有人绑了。 随后,他看向泥湾江面。 此时,经过轰炸之后还活下来的水匪,基本上都已经逃上了岸。 赵铁牛率领的五艘突击船,还在江面上横冲直撞的搜寻着漏网之鱼。 不逃上岸的下场,只会更惨。 赵铁牛可不会客气,在水面上遇到还喘气的,根本就不会废话,一梭子弩箭就招呼过去了。 毕竟是在水里,他们不可能冒着被反杀的风险,将水匪捞上来。 半个时辰后。 赵四浪将一众水匪押到了陆安年的面前。 “都带回去教育一下,然后送河工营服苦役吧!”陆安年显然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处置这些水匪。 不一会,就让赵四浪将人带走了。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押解俘虏的队伍渐渐远去,转过了身。 一阵河风吹过,青衫下摆微微飘动,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耶律跋。 “好了,事情处理完了,现在说说你的事吧!”陆安年开口。 耶律跋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本能的咽了咽口水,内心突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陆大人,你想怎么样?” “别紧张嘛,我这个人还是很仁慈的!”陆安年笑了笑。 “不信你问问青山县和沔阳县的百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听到这话,耶律跋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慌了。 “江陵府把你们托付给我。”陆安年向前走了一步,来到耶律跋面前,沉声开口:“我答应收留你们,但我这里从来不养闲人,所以不会因为你们是契丹皇族就有特权。”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耶律跋压低嗓音,咬牙切齿。 陆安年也没绕弯子,抬起手指着下方满目疮痍的烂泥湾。 “这条九曲河,淤堵了十几年!明天天一亮,带着你手底下的人,跟刚刚那些抓来的水匪一起,下去挖泥清淤吧。” 这话一出,后方的契丹士兵们瞬间炸了锅。 “什么?让老子去挖烂泥!!” “我们是契丹的勇士!你竟然把我们当俘虏使唤?!” “别太过分!大不了我们走!” “......” 几个脾气火爆的契丹亲卫拔出腰间的弯刀,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耶律跋的身旁,愤怒的叫嚷起来。 第229章忍者神龟耶律跋!真香! 第229章忍者神龟耶律跋!真香! “铮——!” 看着有暴动迹象的契丹人,陆安年身旁的护粮队将士没有任何废话,齐刷刷拔出腰间横刀。 最前排的重甲步卒猛地将重盾往地上一砸,长枪顺势探出,组成了一道钢铁拒马。 后方的神机营弩手也迅速抬起弩机,瞄准了一众契丹人。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令人心悸的肃杀。 没有人怀疑,只要陆安年一挥手,这两百契丹人瞬间就会变成刺猬。 曹豹下意识也想去摸兵器,却被梁震按住了手背。 陆安年没有开口,就这么站着,静静地看着耶律跋。 耶律跋浑身颤抖的攥紧了拳头,指甲不自觉扣进了肉里。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重甲兵,又转头看了一眼梁震。 沉默着。 刚刚震天雷的恐怖威力,就像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即便不用震天雷,凭他手里这两百号人,也不够眼前这些重甲兵塞牙缝的,他根本没得选。 而且反过来想。 这个姓陆的确实厉害,手里攥着这等火器,手下有这种精锐甲士,他的仇家就算追杀过来,也绝对有保下他们的实力。 这地方,能保下他们的命。 此时,活下去远比契丹皇族的尊严重要,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回草原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都把刀放下!”想到这,耶律跋猛地转头,冲着手下怒吼。 “殿下!” “我让你们把刀放下!聋了吗?!”耶律跋咬牙咆哮。 一众契丹士兵们面露屈辱,但在耶律跋的命令下,还是不甘心地把弯刀塞回了刀鞘。 耶律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膛的起伏,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身,面对陆安年,双腿一屈,重重地跪在了泥地上,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前。 “陆大人的规矩,我认,明日起,我带人下河挖泥。” 陆安年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丁居仁。” “下官在!”丁居仁赶紧从后方上前拱手。 “把这二百多号人,全部编入河工营,明天开始疏通河道。” “下官遵命!”丁居仁大声应答。 “我做事讲究一个公平,劳动换取粮食,只要肯出力,就不会饿着你们。”陆安年再次朝耶律跋开口,“可若你们不识抬举,也别怪我无情!” 说完,也不管耶律跋等一众人难看的脸色,招呼了赵四浪等人一声。 “全军,回城。” “是!” 赵四浪咧嘴笑着,转身一挥手,大军开拔。 梁震直到此时,才拍了拍曹豹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下来。 “还是陆大人有办法啊!不过这耶律跋也是真能忍!”曹豹看着老老实实跟在大军之中朝沔阳县方向走去的契丹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为了活命罢了!”梁震笑了笑。 “为了活命,也不能跟缩头乌龟一样吧?” “那也不是普通的乌龟,契丹人可是自称草原之神的儿女!” “所以...是能忍的神龟?” “嗯???” 梁震仔细想了想,好笑的摇了摇头。 “还挺贴切......” ...... 两天后。 沔阳县的运作彻底步入了正轨。 城里的粮价已经被官仓粮压了下来,粥棚撤掉后,陆安年立刻开启了“以工代赈”。 城墙加固、街道清理、商铺重建,所有活计全部按工计酬,结算粮食或铜钱。 陆安年将青山县那套灾后重建以及景陵县重新分田的制度,完完整整的搬了过来。 百姓们很快发现,只要肯卖力气,真的能吃上饱饭。 全城很快便一扫之前的死气,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忍者神龟耶律跋!真香!(第2/2页) 而城外的九曲河,也已经用分段截流的方法,开始了清理河道淤泥的工作。 正午,耶律跋光着膀子,裤腿卷到大腿根,站在没过膝盖的黑泥地里,跟周围的人相比,有种细皮嫩肉的感觉,但手里拿着的铁锹却一点不敢停下,奋力地往竹编筐里送着淤泥。 两百契丹士兵和几十个排教水匪,也全在泥潭里哼哧哼哧地干着活。 河岸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护粮队士卒正分成几个小队,来回不间断的巡逻。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王老五拿着皮鞭在岸边来回走动,吼声震天。 耶律跋咬着牙,一锹接一锹地挖,眼眶都红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遭过这样的苦。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便心中再是不甘和愤怒,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否则,他一点不怀疑,那个姓陆的,绝对要将他和手下两百多号人,全部沉了九曲河。 现在,他只能祈祷陆安年能善待自己手下的弟兄。 至少能给他们一口饱饭。 否则,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殊死一搏,逃离这牢笼! 至于他自己,用屈辱换来的吃食,他绝不会吃! 到了正午。 开饭的锣声敲响。 苦役营的人开始集结,排着队打饭。 “殿下,一会您歇息,我把饭给您打过来!”一直跟在身旁的契丹百夫长也不管耶律跋愿不愿意,直接将他手中的碗拿了过去。 “你等等......”还未等耶律跋说完,百夫长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也不知道那姓陆的能不能给我们吃饱饭!”身旁另一名契丹士兵忍不住嘀咕。 “行了,殿下都跟着我们一起受苦了,抱怨什么!” “我这不是怕殿下跟着我们一起挨饿嘛!” “说起来就气,那姓陆的竟然如此对待我们殿下!!!” “......” 听到这话,耶律跋沉默了。 其他契丹士兵也都陷入了沉默。 这时,那名契丹百夫长已经将饭打了回来,脚步急促,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 “殿下,您快吃,这伙食看着还不错!”百夫长将一碗压得结结实实的白米饭塞到耶律跋手中,上面还浇了一大勺浓稠的肉汤,甚至还有两块切得四四方方的红烧肉。 “这......”耶律跋看着手中的大碗饭,一时有些错愕。 “娘类!居然还有肉!” “这南朝的苦役…吃得居然比我们王帐的亲兵还好?” “真是稀奇,这姓陆的人还挺不错啊!” 一道道声音在耳旁响起,先前的抱怨少了不少。 这让耶律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殿下,愣着干嘛,您吃啊!”百夫长催促道,自己已经是大口大口干起了饭。 早已饥肠辘辘的耶律跋咽了咽口水。 心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是他的尊严,让他必须忍住不吃这屈辱之食。 另一个则是生理的本能反应,告诉他:吃一口,就吃一口! 肚子在不断抗议,诱人的饭香足以冲垮任何饥饿之人的理智。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吃了一大口米饭,混合着米香和肉香的美味和满足感瞬间在味蕾爆开。 耶律跋在草原上吃惯了牛羊肉,却从没吃过这么香的精米,红烧肉的味道也跟以前吃过的完全不同。 “......”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了。 他一边嚼着香喷喷的米饭和肉,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相比前段时间亡命的奔逃,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他突然觉得,这泥挖得似乎都没那么屈辱了。 这饭和肉,是真香啊! 第230章把‘代\’字去掉! 第230章把‘代’字去掉! 沔阳县府衙,后堂。 正值午时,阵阵饭香在城内飘起,满城烟火气。 梁震在城内参观了两天后,正式登门拜访陆安年。 “我代我家主公,再次谢过陆大人!”梁震抱拳拱手,诚恳说道:“若不是大人收留耶律跋这块烫手的山芋,我等恐怕要寝食难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梁大人客气了!”陆安年笑了笑,平静的说道:“互帮互助,这不正是本官跟江陵府同盟的意义吗?” “只不过,我帮南平王解决了这麻烦,这人情,不知还算不算数?” 梁震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他来之前就料到,陆安年话虽说的好听,但绝不是平白无故做好事的人。 “当然!”梁震沉声开口:“陆大人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家主公能办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那我便不客气了,陆某确有件事,想要请南王帮忙!”陆安年笑了笑,“此事对南王来说,应该不难!” “陆大人还请细说!”梁震心中微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他对陆安年的了解,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事情肯定很棘手了。 陆安年也没有再绕弯子,再次开口道:“陆某想请南王在洛阳朝堂上帮我走动走动,把我这复州防御使前的‘代’字,给去掉。” “这事......”梁震的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刚刚端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设想过陆安年可能会索要钱粮、兵器,甚至是加深跟江陵府的进一步盟约。 却唯独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这可比要钱要粮难上千百倍! 复州地处南北要冲,名义上归晋,实际上却是几方势力犬牙交错的缓冲带。 王严超先前之所以能当上复州防御史,大部分原因是作为杜重威的棋子,而杜重威在朝中的势力又根深蒂固,且大概率是被皇帝默许的。 如今陆安年虽然接管了景陵和沔阳,但终究只是“代”行使职权,名不正言不顺。 一旦杜重威缓过劲来,随时可以联合朝中势力,一道圣旨下来,就能让陆安年从这个位置下来。 想要坐实这个位置,就等于是从杜重威的嘴里抢食,而且洛阳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而高从诲虽然是一方诸侯王,在南方也颇有威望。 但在洛阳朝堂的话语权,还没大到能左右一个州防御使的任命。 “陆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即便大王同意了,恐怕也得从长计议……”梁震放下茶杯,面露难色,“这复州原本是杜重威所掌控,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想要动他的地盘,怕是……” “我知道有困难。”陆安年笑了笑,理所当然的道:“若容易,就无需南王出手了!” “此时若只是南王一人走动,或许有困难...可如果,再加上一个御史中丞周德正,以及他背后的人呢?梁大人觉得,这事的胜算,能有几成?” “周......”梁震刚喝了一口茶,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 周德正! 陆安年跟御史中丞正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他先前是听说在景陵县的时候,陆安年和那位周御史有过交集。 可那不就是简单的征粮事宜吗? 此时听陆安年的口气,似乎笃定周德正会站在他这边? 梁震顿时有些懵了。 他看向陆安年,内心惊叹不已。 这家伙的触手,竟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伸进了洛阳的权力中枢吗? 而且,他知道周德正背后的人是谁,那可是当今相爷!!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究竟又还藏了多少底牌! “陆大人……你确定周大人和其背后的那位…能出手?”梁震的声音有些干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把‘代’字去掉!(第2/2页) “若南王愿意尽力奔走,应该没有问题!”陆安年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我跟周大人关系不错,而且...我这里还有些他需要的东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想南平王比我更懂。” 他此时还是有一点把握的。 刘会还在青山县,再加上后来抓到的张从威,都是人证。 这就是他的牌,若周德正和他背后的人还想扳倒杜重威,就必然会扶自己上位! 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选择! 梁震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陆安年这么一说,事成的可能性确实大了许多。 “好。” 良久,梁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陆大人的话,梁某一定带给大王!此事,我们会尽力促成!” “有劳。”陆安年点头,拱了拱手。 “那我便恭候南王的好消息了!” …… 送走心事重重的梁震后,陆安年回到后堂。 却见丁居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已经在等候,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色。 “大人,那两百多契丹人您真的要留下吗?”丁居仁躬身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他们势微,让他们挖泥修河尚能控制,可时日一长,怕是会养虎为患。” “丁县令的担忧,我明白。”陆安年走到墙上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北方那片广袤的疆域上。 “有时候,危机和机遇,总是相辅相成的。” 丁居仁一愣,不解地看着陆安年。 “我留下耶律跋,一是为了让南平王欠我这个人情,换一个复州防御使的实职。” 陆安年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声音沉稳。 “二来……”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丁居仁,眼神深邃。 “更是为了在北边,提前落下一颗棋子。” “如今契丹势大,屡屡南下侵扰!世道越来越乱,这天下迟早会有一场席卷南北的大战。耶律跋是契丹皇族,虽然现在落魄,但只要他活着,就代表着一种可能。” “将来,无论是用他来跟契丹的某一方势力做交易,还是在他身上押注,扶持一个亲近我们的草原派系,这颗棋子,都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丁居仁听得心神剧震。 他愣愣地看着陆安年,只觉得脑子隆隆作响。 这事,是他现在能听得? 对于陆安年的信任,他内心突然涌起一抹暖流。 更是觉得这位年轻的上官,眼界与谋划,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原本他以为,陆大人如此年轻便掌控了三县之地,已经非比寻常。 却不知,大人早已在为整个天下的未来棋局落子! “是下官短视了!”丁居仁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陆安年笑了笑,并未在意。 “只是大人,这南北大战...真的会打起来吗?”丁居仁突然又忐忑的问道。 “或许!”陆安年没有过多解释。 他拍了拍丁居仁的肩膀,话锋突然一转。 “老丁,给我把九曲河的舆图拿来。” “老...?”丁居仁被陆安年的称呼弄得一愣。 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转身去取了舆图。 片刻后,一张详细标注着九曲河水文地貌的图纸在桌案上铺开。 “大人,可是清淤工程出了什么问题?”丁居仁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工程进展不错,只是......”陆安年的手指顺着河道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黑沙矿...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派人,到这里勘探一下,若有异常,立即回报!” “是,大人!”丁居仁没有多问,领命转身离去。 第231章钛铁矿挖出来了! 第231章钛铁矿挖出来了! “殿下,这两天那丁知县带着人到处挖,这是干嘛呢?” 日头毒辣。 两百多契丹人这两天已经习惯了挖泥的工作,渐渐地也摸清楚了其中的门道,只是看到丁居仁这两天一直在工地转悠,那名契丹百夫长还是忍不住好奇。 “管那么多干嘛?做好自己的事!”耶律跋弯着腰,半截小腿陷在烂泥里,一把铁锹起起落落,带起一团团散发着腥臭的黑泥。 他实在太累了。 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痂,跟木柄摩擦时钻心疼,他堂堂契丹皇族,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可为了能吃饱饭,只能忍着。 可没好气瞪了一眼旁边的百夫长后,又忍不住问道:“还有多久放饭?” “快了吧……”百夫长看了一眼耶律跋,满眼的心疼。 为了弟兄们,殿下遭老罪了呀! “嘀咕什么呢?动作快点,都没吃饭啊!”岸上,王老五手里拎着根鞭子,冲着一众契丹人这边喊道。 “这一段今天不挖完,晚上谁也别想吃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周围的契丹人相互对视,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 耶律跋也是咽了咽口水,咬着牙,手上的铁锹猛地往下使了把劲。 当! 一声脆响,耶律跋突然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铁锹险些脱手。 他拔出铁锹一看,精铁打造的锹刃竟然卷了一小片。 底下有石头? 他蹲下身,双手插进淤泥里去刨,却没有摸到石块。 反而捞起了一把黑沙。 “这是什么玩意儿?” 耶律跋捻了捻手里的黑沙,这沙子呈现出一种死沉的乌黑色,颗粒粗糙,分量极重。 只抓了一小把,竟有些坠手。 “殿下,怎么了?”旁边的契丹百夫长凑过来,下意识问道。 耶律跋皱着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里的黑沙,竟发现这黑沙透着一股金属的冷光。 “干什么?真不想吃饭了!” 王老五踩着木板桥走了过来,手里的鞭子作势要扬起。 “王将军,这底下挖不动了。”百夫长赶紧指了指脚下,“全是这黑漆漆的怪沙子,铁锹下去直接磕废,这活没法干了。” 王老五走上前,低头抓起一把黑沙,感受这黑沙的重量,也皱起了眉头。 他在北山兵工坊呆过些日子,对铁石有些敏感,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寻常。 他没再废话,转身招呼了一个护粮队的甲士。 很快,丁居仁走了过来。 看到黑沙后,他的眼睛顿时一亮,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令道:“装一麻袋这黑沙,立刻送去县衙给陆大人看看。” 随后又嘱咐了一句,“这片地方先别挖,让人先封了。” “是!”王老五也是毫不犹豫的沉声应道。, 他当即让人开始封锁现场,将一众契丹人都赶上了岸。 耶律跋看着那些甲士装沙,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 很快意识到,这九曲河下方,恐怕藏着大秘密。 ...... 半个时辰后,沔阳县衙后堂。 丁居仁抱着个小木匣子,脚步匆匆地跨进门槛。 陆安年正低头翻阅着沔阳县的户籍造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老丁?” “大人。”丁居仁也顾不得行礼了,直接将木匣子放在了书案上,气喘得有些急,“您之前让我派人勘探九曲河下游,有结果了!这是王老五刚让人从烂泥湾底下挖出来的。” 陆安年放下笔,抬眼看向木匣。 匣盖里面,正是半匣子乌黑的粗砂。 陆安年眼眸微亮站起身,伸手捻起一小撮黑沙放在指尖搓了搓。 颗粒坚硬,棱角分明,入手极重。 他转头走向侧边的书架,从中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天然磁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钛铁矿挖出来了!(第2/2页) 丁居仁满脸疑惑地看着陆安年的举动。 却见陆安年拿着磁石,悬在木匣上方,缓缓靠近。 唰! 匣子里的黑沙瞬间向上飞起,吸附在磁石表面,裹了薄薄一层。 “这是......”看到这一幕,丁居仁瞪大了眼睛,很快意识到什么。 “这是铁砂?” “嗯!”陆安年笑了。 系统诚不欺我,九曲河中果真藏着黑铁沙! 也就是说,这下面...真的有一个钛铁矿!! “这可不是普通的铁砂,九曲河下可能有一座稀有的高品铁矿。” 陆安年心情大好的把磁石丢回匣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铁矿!!”丁居仁又是一愣,随后便是狂喜,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是否要上报朝廷,还是......” 现在的世道可不太平! 粮食、盐和铁,都是掐住各路诸侯命脉的重要军资。 这年头,生铁的管控甚至比粮食还严。 各地的铁矿基本都被大割据势力把持着,有钱都没地方买,私自铸造兵器更是诛九族的大罪。 现在居然在自家后院挖出了铁矿? 这让丁居仁激动的同时,又是一阵心慌。 “这矿脉我有用。”陆安年看着丁居仁,语气平缓,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大人......”丁居仁是聪明人,哪里会不明白陆安年的意思。 陆安年又看了一眼木匣子里的铁沙,平静的继续道:“寻常的铁矿石,杂质多,需要反复锻打才能出一点可用的生铁,而这种黑铁砂品位极高,作用也极大。” “用它直接入炉,配合冶炼法子,能大批量产出精钢。” “精钢……”丁居仁又是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他读过古籍,知道百炼钢的珍贵。 那是大将才能佩戴的宝刀材质! “老丁,这意味着我们的护粮队,以后手里的刀枪,能轻易斩断敌人的兵刃。”陆安年双手撑在书案上,看着丁居仁,“也意味着,我们将有足够的底气,护住现在的好日子!” 丁居仁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眼神变得坚定。 他赶紧转身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无人,这才重新关好门。 随后,朝陆安年躬身拜下,语气带着坚定。 “大人待居仁有再造之恩,不管大人如何决定,属下誓死追随!!” “无需多言,我既然将此事告知,便是相信你!”陆安年上前,将丁居仁扶起。 “多谢大人!”丁居仁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沉声道:“大人,此事干系重大,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一旦让朝廷,或是周边诸侯知道咱们挖出了极品铁矿,定会兵发沔阳县!” “所以,此事需以密成。”陆安年坐回椅子上。 “现在,该干正事了。” 丁居仁立刻站直身子,拱手听令。 “传令赵铁牛,让他从护粮队中抽调五百人,直接驻扎在矿脉发现的地方,把那片水域戒严封锁,擅闯者杀无赦。” “另外,让赵四浪给青山县宋明理传信,抽调北山兵工坊一部分人过来,由铁骑营亲自护送来沔阳县。” 陆安年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下官这就去办!” 丁居仁沉声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安年叫住他。 “大人还有何吩咐?” “这黑沙是谁找到的?”陆安年问,随后补充道:“别忘了重赏!” “这......”丁居仁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是那些契丹人挖出来的......” “哦?”陆安年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才说道:“稍后让耶律跋来一趟吧!” “是!” ...... 第232章给你个机会,去挖矿吧! 第232章给你个机会,去挖矿吧! 丁居仁抱着装满黑铁沙的木匣匆匆离去,后堂重新安静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安年却没有立刻坐回去。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复州全境舆图前,抬手压住一角,视线顺着青山、景陵、沔阳三县的轮廓缓缓扫过。 青山县,是根基。 景陵县,算是门户。 沔阳县,则可作为整个复州大粮仓。 三县连成一线,虽还称不上什么雄踞一方,可在这乱世里,已经算有了最基本的盘子。 尤其是系统升级之后,领地常驻人口突破十三万。 每日粮食产出,更是暴涨到一百七十多万斤。 这个数字若是说出去,只怕足以让天下所有节度使眼珠子都红了。 有系统在,粮草储备,就算养着整个复州,也永远都吃不完。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用低价粮砸崩周边任何一个势力的粮价,再用粥棚和平价粮铺,把对方治下的百姓一点点吸过来。 但陆安年心里一直很清楚。 在这吃人的乱世,光有粮没兵,就是待宰的肥猪。 粮食越多,越容易招来饿狼。 护粮队虽然已经全员重甲,还捏着震天雷这种降维大杀器,可真要拉出去横推乱世,怎么也得凑个十万重甲,才勉强有一点安全感。 至于现在这几千人? 守住青山、景陵、沔阳三县还行,想横推四方,终究差了些底气。 而想要扩军,人是有了。 兵器、甲胄、马具等等,全都需要大量钢铁,光靠青山县那个铁矿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而且这个时代传统的炒钢、灌钢法效率实在是太低,十斤铁矿石反复锻打,最后也未必能出一斤好钢。 哪怕北山兵工坊的匠人日夜不休,产量也始终有上限。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九曲河下的极品黑铁沙矿,再配合系统商城里的《高炉炼钢技术详解图册》,只要后续粮食攒够,他就能大批量炼出质量稳定的精钢。 不需要反复锤炼,就能打造出在这个时代相当于神装的刀兵。 到时候,青山军将士手里的刀,可以轻易斩断敌人的刀。 身上的甲,可以挡住敌人的箭。 再配上震天雷、火器工坊里面未来研发出的火炮…… 到那个时候,这天下谁还能挡得住全员神装的青山军? “大人。” 门外传来护粮队甲士的声音。 “耶律跋带到了。” 陆安年收回思绪,转身坐到了八仙桌前。 “让他进来。”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顺便去后厨端些酒肉来。” 门外甲士拱手应声。 “是!” 不多时,后堂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耶律跋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淤泥已经洗净,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 衣裳显然小了一号,勒得他肩背处有些发紧,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草原人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头却还在。 哪怕这两天被迫在九曲河里挖泥,手掌上的血泡还没完全结痂,他进门时仍旧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硬撑出来的傲气。 只是那傲气,在看到桌上的红烧羊肉后,明显弱了几分。 堂内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壶温好的烧酒,还有一大盘刚出锅的羊肉。 浓油赤酱,热气腾腾。 肥瘦相间的羊肉块浸在浓稠汤汁里,葱姜香气混着肉香,霸道地钻进耶律跋鼻子,让他的喉结很没骨气地滚了滚。 他强行移开目光,看向陆安年。 此时,陆安年坐在主位,手里翻看着卷宗,听到声音抬起头。 “陆大人找我?” 耶律跋站定,语气有些生硬。 “坐。” 陆安年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耶律跋也没客气,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他脸上带着戒备,可羊肉浓郁的酱香味,又让他肚子极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抗议。 “咕噜——” 强撑的骄傲瞬间破功。 后堂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耶律跋脸色一黑,脖子瞬间涨红了几分,他强忍住伸手抓肉的冲动。 再次倔强的看向陆安年。 今天在河滩上挖出黑沙时,丁居仁的反应让他觉得,这顿饭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吃。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陆安年放下卷宗,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入杯,清亮微黄。 耶律跋没动,依旧看着陆安年。 “怎么,怕我下毒?” 耶律跋冷哼一声,“大人若是想杀我,何必浪费这盘好肉。” “既然明白我没打算杀你,那还不快吃。”陆安年语气随意,好像真只是请他吃顿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给你个机会,去挖矿吧!(第2/2页) 越是这样,耶律跋心里越没底。 他紧紧盯着陆安年,试图从这位年轻的中原官员脸上看出些破绽。 可惜没有。 陆安年太平静了。 “大人单独叫我来,到底为了什么?”耶律跋压着声音问道。 “总不会是专门请我吃肉吧。” 陆安年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动作很慢。 耶律跋却莫名觉得心脏发紧。 片刻后,陆安年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今天挖出来的东西不错。” 耶律跋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 就是为了那黑沙! 他眼神微变,原本一直被陆安年压着的气势,像是找到一个突破口。 “那黑沙连精铁打的锹刃都能磕卷,丁县令又火急火燎地把那片地界封死。”他盯着陆安年,一字一顿道,“这般作态,那底下埋着的,莫非是铁矿?” 作为契丹皇室成员,他比普通人家自然知道的多一些,在这年头,私自开采铁矿可不是小事。 粮能活人。 铁能杀人。 铁矿一旦落入军阀手中,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刀枪甲胄。 那就是乱世中不安定的因素! 所以朝廷管铁,比管粮更严。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周边那些饿狼一样的割据诸侯,绝对会红着眼扑过来,把沔阳县生吞活剥。 耶律跋本以为,陆安年会慌,哪怕不慌,至少也会掩饰一下。 但他错了。 陆安年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是铁矿。”他声音平淡,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而且是极品铁矿。” 耶律跋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试探、要挟、讨价还价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这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来?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甚至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耶律跋眼角抽动了一下,心中那点刚冒出来的底气,忽然又没了。 但他还是咬着后槽牙,强行撑住声势。 “你……你就不怕我泄露出去?”耶律跋冷声道:“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你这沔阳县立刻就会变成修罗场!” 陆安年笑了。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耶律跋,那笑意不重,却让耶律跋心里一阵发慌。 “你可以试试。” 陆安年声音平淡。 “看看是你传消息的速度快,还是赵铁牛的刀快。”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门外。 “你觉得,你手下那区区两百人,挡得住我重甲步卒几次冲锋?” 耶律跋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陆安年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谈条件的筹码。 他手里那两百多人说是契丹精锐,可如今甲胄不全,兵器被收,身上还有伤,现在每天被拉去挖泥,天天体力都被耗的干净。 而陆安年呢? 仅是那些重甲铁骑,就足够让他们没有任何逃出沔阳县的希望。 真翻脸,别说传不出消息。 只要露出一丝异样被发现,他甚至走不出这座县衙。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要杀人灭口?”耶律跋手按在桌沿上,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掀桌子拼命。 哪怕明知没胜算,他也不能坐着等死。 “收起你那套被害妄想。” 陆安年轻笑一声,摆摆手。 “死人能保守秘密,但死人创造不了价值。”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很淡,“我陆安年从不做赔本买卖。” 耶律跋皱紧眉头。 “你什么意思?” 陆安年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给你一个机会,去挖矿,你的人有力气,适合这工作。” “不可能!!!” 耶律跋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是契丹皇族!” “你让我去挖烂泥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还要我去当矿奴?” “你休想!” 陆安年也不气恼,只是静静看着耶律跋发飙。 后堂内的气氛一点点压低。 耶律跋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满是怒意和屈辱。 他想起草原上的王帐。 想起自己曾经身披狐裘、骑着白马,从王庭前策马而过。 那时候多少部族勇士向他低头行礼,多少贵女隔着毡帐偷看他。 可如今呢? 他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双手全是血泡,脚上的泥都还没彻底洗干净。 现在,陆安年居然还要让他去当矿奴! 这是要把他最后一点尊严,踩进泥里再碾一遍。 第233章挖泥是苦力,挖矿才是技术岗! 第233章挖泥是苦力,挖矿才是技术岗! “皇族?”陆安年终于开口了。 “耶律跋,你是不是在烂泥湾待久了,脑子进水了?” 耶律跋猛瞪眼,一脸不服气。 陆安年神色依旧平静,轻笑着继续道:“现在的契丹皇庭,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被仇家追杀,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到南朝,连手下兄弟的命都保不住,现在还跟我摆皇族的架子?” “你配吗?” 陆安年看着他,话语残酷。 耶律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狠狠捅进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耶律跋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丝毫不觉,鲜血一点点从指缝渗出。 他想反驳。 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安年说的,都是真的。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在王庭纵马的皇子了,只是个被追杀到南朝、寄人篱下的落魄逃亡者。 甚至如果没有陆安年收留,他们这一行人早晚会被仇家找到,或者更有可能被江陵府当成麻烦处理掉。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陆安年语气放缓,“在我这,别拿出身说事,我这里不认这些。” “你到底想要怎样?”耶律跋咬牙,语气已经彻底软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吗?去挖矿!”陆安年又喝了一口酒,才继续道: “挖烂泥是纯粹的苦力活,开采铁矿你可以看成是技术工,技术工的待遇,自然要比苦力高。” 耶律跋还是站着不吭声,但攥紧的拳头,稍微松了些,陷入了沉思。 陆安年继续说道:“工钱翻倍,顿顿有肉,伤了有人治,病了有药医。只要按规矩做事,你手底下那两百多人,就不再是随时可能被赶走的麻烦,而是沔阳县正式编户。” “正式编户?” 耶律跋眼神微动。 这几个字,触动了他的心。 在乱世里,没有固定户籍的人,那就是流民,连草芥都不如。 死了没人管。 被人卖了,也没人追究。 陆安年给他们编户,至少意味着他们不是奴隶,而且暂时也有了身份,以及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陆安年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差不多了,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你真打算一辈子躲在这个小县城里,当个泥腿子?” 耶律跋猛地抬起头。 陆安年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地问道:“难道就不想打回草原,拿回应该属于你的一切?” 这句话落下。 耶律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那双原本已经冷却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一点极亮的火。 王帐。 草原。 属于他的部族。 被夺走的一切。 这些东西,他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想。 自从逃亡以来,他每日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让身边这两百多兄弟活下去。 至于复仇,至于夺回王帐,早已被他压进心底最深处。 可现在,陆安年竟然再次提及,似乎还有意帮自己! “若你还想回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陆安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明明一身青衫,气质像个清俊书生,却给人不敢逼视的压迫感。 “你带人给我挖矿,我包吃包住,还发工钱。” “不仅如此,等矿石炼成了精钢,我可以给你的两百兄弟换装。” “刀、枪、甲、弓弩,只要你们攒够功劳,都能换。”陆安年盯着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等你们攒够了本钱,我甚至可以助你...打回契丹。” 听到这,耶律跋喉结滚动,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后堂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个饼,它又大又圆,直接砸得耶律跋头晕眼花。 前一刻,他还在担心自己小命不保,可现在陆安宁居然说要帮他打回草原。 他只感觉太过荒唐。 可偏偏这荒唐的话,从陆安年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未必不能成。 因为这个中原人手里有粮。 有兵。 有震天雷。 还能造出横推水匪的怪船! 他亲眼见过震天雷把排教水匪炸成碎肉,也亲眼看见那些凶悍的水匪,顷刻间就跪在泥里哭着求饶。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 耶律跋咽了口唾沫,气势彻底垮了下来。 “你……当真愿意帮我?” “我只做利益交换。”陆安年坐回椅子上。 “你帮我把矿挖出来,我提供平台和资源,干得好,你就是矿区大总管,手底下的人全归你管。” “干不好……”陆安年端起酒杯,又慢悠悠抿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挖泥是苦力,挖矿才是技术岗!(第2/2页) “随时滚回烂泥湾,继续挖泥。” 耶律跋嘴角抽动了一下。 陆安年提出的交换条件,他无法拒绝。 比起在烂泥里浑浑噩噩,这至少是一条活路。 甚至是一条阳光大道。 耶律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红烧羊肉,肚子再次发出剧烈抗议。 他沉默许久,像是在跟自己最后那点可怜尊严较劲。 最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我干了!” 说完,他伸手抓起一大块羊肉,直接塞进嘴里。 热油和肉汁瞬间在嘴里炸开,耶律跋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嘟囔。 “但你说话算数,顿顿得有肉!” 陆安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满意地笑了起来。 “放心,我这里最讲规矩。” “干多少活,吃多少饭。” “干得好,肉管够。” 耶律跋嘴上没再说话,手上动作却明显快了几分。 一块羊肉下肚,他整个人的戾气似乎都少了不少。 陆安年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 职场管理学第一条。 对付这种心高气傲的落魄贵族,就要先打碎他的骄傲,再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愿景,最后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填饱他的肚子。 不怕你提条件。 就怕你没欲望。 只要还有想要的东西,就能被制度收编,皇族也好,水匪也罢,在他这里,最终都只有一个身份。 劳动力。 当然,耶律跋有些不一样。 这是他为日后北上平定契丹,埋下的一颗重要棋子。 不过,为了防止耶律跋真把自己当大爷,规矩还是要提前立好。 陆安年放下酒杯,继续说道:“从明日起,你和你手下那两百多人,从河工营划出,单独编为矿工营。” 耶律跋动作一顿。 “矿工营?” “不错。”陆安年点头。 “若你做的好,我会履行承诺,任命你为矿区大总管,统管整个矿工营的调度。” “但有三条规矩。” 耶律跋咽下羊肉,抬头看他。 陆安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矿区之事,不准外泄半字,这关乎你我之间的约定。” “第二,没有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矿区。” “第三,敢私藏矿砂者,斩。” 最后一个字落下,耶律跋眼神微凝,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陆安年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只是继续说道:“当然,规矩之外,也有奖励,有功者,跟沔阳县百姓一般,可以记功,到一定数额,可以换肉、换酒、换银钱,日后我特许你可以换兵器甲胄。” “若真有一天你要打回草原,这些功劳,就是你的本钱。” 耶律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的人,若是伤了真给治?” “自然,药钱由官府出。残了,也不会赶出去,可以转去做轻活,照样有口饭吃。” 耶律跋抓着羊肉的手一顿。 他抬头看着陆安年,眼底已经没有了敌意。 草原上,伤残的勇士若没有家族供养,日子一样难熬,更别说他们现在是逃亡之人。 陆安年这话,至少给了他手下那些兄弟一条后路。 这个中原人狠是真的狠。 可讲规矩,也是真的讲规矩。 耶律跋低下头,又狠狠咬了一口羊肉。 “好。”他声音有些闷。 “这规矩,我认。” 陆安年微微颔首。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凌乱。 陆安年眉头微动。 耶律跋也下意识停下了啃肉的动作。 随后,敲门声响起。 “进!” 陆安年话音刚落,赵铁牛就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攥着一封盖了火漆的急信。 “大人!”赵铁牛声音有些沉,“景陵县那边的急信!” 陆安年放下酒杯,眉头一挑。 王朴是个极稳重的人,能让他用加急密信送来的情报,绝对非同小可。 他走过去接过信,捏碎火漆,倒出里面的信纸,视线扫过上面的字迹,眼神渐渐收紧。 绢帛上只有寥寥数语。 【洛阳周德正催粮!】 “这就开始催了?”陆安年喃喃出声。 “时间也还没到啊!” 看来,是洛阳那边出现了变局! 不过,这倒不一定是坏事! 第234章洛阳之变! 第234章洛阳之变!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铁牛见陆安年看完信面色平静,忍不住开口问。 耶律跋还在啃着最后一块羊肉,闻言动作顿了顿,耳朵竖了起来。 陆安年没急着答,看了耶律跋一眼,开口道:“耶律跋,吃饱了就去矿区找王老五报到,记住我定下的规矩。” 耶律跋也没多说,咽下嘴里的肉,随意拱了下手,就大步走出去。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他得回去好好梳理,顺便给手下那两百弟兄透个底。 刚刚他跟陆安年谈的事,这可关乎着他们能不能打回草原。 等脚步声走远,陆安年才看向赵铁牛。 “洛阳那边等不及,周德正开始催粮了。” “催粮?”赵铁牛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距离咱们约定的一月之期,不是还有大半个月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陆安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去把丁县令和赵四浪叫来,咱们得去一趟景陵。” “是!”赵铁牛也没有再多问,沉声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丁居仁和赵四浪急匆匆赶到后堂。 “大人,这么着急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丁居仁行礼后率先开口。 陆安年站在复州舆图前,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景陵那边出了点变故,我明日一早带铁牛和五百人先过去,沔阳这边,交给你们俩了。” 丁居仁立刻拱手:“大人放心,县里施粥、以工代赈都已上了正轨,新田也划下去了,加上平匪后百姓们民心正盛,定然不会出问题!” “政务交给你,我放心。”陆安年转头看向赵四浪,“四浪。” “属下在!”赵四浪挺直腰板。 “你带铁骑营五百弟兄,加上剩下的五百重甲步卒,留驻沔阳。”陆安年手指在九曲河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盯死矿区跟河工营。” 赵四浪原本还指望跟着陆安年回景陵去威风威风,听到这话,苦着脸挠了挠头:“大人,铁骑营才刚建立,正是需要磨砺的时候,放在这沔阳县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少在这讨价还价。”陆安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九曲河下埋着的东西,关乎咱们青山军以后的身家性命,你在这我才放心!,若是出了半点岔子,提头来见。” 赵四浪缩了缩脖子,脸上的幽怨瞬间消失:“大人放心,末将定把九曲河围得像铁桶一样,不会出丁点差错!” “另外,那帮契丹人盯紧一点!”陆安年将先前跟耶律跋谈的条件大概讲了一下。 随后,他又跟丁居仁交代了一些事情,包括青山县来人后具体的安排。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陆安年才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大概就是这样,铁牛,你先去让弟兄们准备一下!” “是!” ...... 次日天刚亮,陆安年便带队出发了。 此次离开走得急,并没有大张旗鼓。 五百名重甲护粮队士卒踏着晨雾,走出了沔阳县城门。 路上,赵铁牛骑在马背上,跟在陆安年马车旁。 “大人,咱们这么急着回景陵,只是因为催粮的事吗?” 陆安年掀开车帘:“景陵县张家那些门阀世家子弟原本定的是十日后斩首示众,算算日子,也就是后天了,此次回去,这也是原因之一。” “大人怕出变故?”赵铁牛若有所思。 “倒也不是......”陆安年笑了笑,“有王先生在,我还是放心的!” “只是...这件事需有个结果!” 张从威已经落网,张家、李家、王家这三颗盘踞景陵多年的毒瘤被连根拔起,这对景陵县的百姓来说是大事,他这个代防御史必须到场,算是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洛阳之变!(第2/2页) “末将明白了!”赵铁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如今复州境内已经太平不少,一路上并没有意外。 两日后,景陵县南城门已经在望。 城墙上的守军远远看见飘扬的“陆”字大旗,立刻大开城门。 闻讯而来的百姓很快汇聚,夹道欢迎。 “大人,这景陵县现在真热闹!”赵铁牛看着这一幕,笑着开口。 大军所过之处,一片欢呼雀跃之声,甚至有不少百姓自发送上吃食和水,以犒劳行军的将士们。 “我们对百姓好,百姓自然也会拥护我们!” 陆安年看着车架两旁面上皆带笑容的景陵百姓们,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这段时间王朴将景陵县打理的还不错。 跟离开的时候相比,百姓们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加发自肺腑,街道上的烟火气也更多了。 “你先带大军前往兵营休整,我直接去府衙!”他交代了赵铁牛一句。 “是!”赵铁牛当即领命。 随后,大军一分为二。 赵铁牛让王老五带着大部直接往城西兵营。 他则亲自护卫陆安年,往防御史府衙而去。 府衙正堂前,王朴一袭灰布麻衫,摇着标志性的蒲扇,早已经等候多时。 他眼下有些乌青,显然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 不多久,看到街道口驶来的马车后,他忙迎了上去。 “主公。” 王朴拱手朝走下马车的陆安年行礼。 “进去说。” 陆安年没有多说,径直往府衙内走去。 到了后堂,王朴关上门,转身从袖中抽出一封厚厚的信件,递了过去。 “主公,这是几日前洛阳那边传来的消息。”王朴语气有些严肃,往日的从容已经消失了,显然对目前的形势带着忧虑,“周大人那边日子有些不太好过,此次提前催粮,应该也是迫不得已。” 陆安年展开信纸,快速扫过。 王朴则在一旁继续补充。 “杜重威在朝堂上发难了,称前线战事吃紧,急需粮草,又特别提到复州刚刚平乱,担心粮草有失,请了皇帝下旨,命复州半月内必须将三万石军粮押送至太仓,随即调配潞州大营。” “半月?”赵铁牛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这他娘的不是扯淡吗?筹粮、装车,再加上运到朝廷太仓,半个月怎么够?” “这就是杜重威的阳谋。”王朴叹了口气,看向陆安年。 “他定是算准了景陵县前阵子闹兵变,如今沔阳那边也刚刚安抚下来,连日施粥,在所有人眼里,复州刚经历一场大洗牌,粮仓应该早就空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杜重威恐怕已经认定,我们绝凑不出这三万石粮食!” “那狗东西是想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赵铁牛冷哼一声,怒道:“若我们交不出粮,就是延误军机,抗旨不遵,按大晋律法,这是死罪!” “没错!”王朴点头,眼眸闪过冷意,“到时候,即便是那位周大人,恐怕也保不住主公,皇帝为了安抚杜重威,多半会顺水推舟,直接褫夺了主公的代防御使之职。” “接下来,恐怕杜重威便会名正言顺的派兵,来接管整个复州了!” 赵铁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只能压着内心怒火:“那就只能先从粮仓里拉三万石出来,先交上去了!” “如此也不可!”王朴立刻出言打断。 他并不清楚陆安年的粮是怎么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谋划。 “铁牛兄弟你想得太简单了。”王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这粮,交也不是,不交也不是。” 第235章这三万石粮食,送的值! 第235章这三万石粮食,送的值! “为啥?” 听到王朴的话,赵铁牛懵了。 “怀璧其罪。”王朴苦笑一声,“复州是个烂摊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我们轻轻松松掏出三万石军粮,杜重威会怎么想?洛阳朝廷会怎么想?” “他们定会觉得,复州远比想象中富庶,或者咱们暗中隐瞒了实力。” “一旦交出这批粮,便会招来更多饿狼!” “杜重威今日要三万,明日别人就能要五万、十万,到时候你交还是不交?” 王朴越说神色越沉。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局,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凶险。 这才是他一直忧虑的原因。 后堂陷入了安静。 赵铁牛攥紧了拳头,一脸的阴沉,此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以他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危机! “王先生别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陆安年此时却平静的像个局外人,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 一杯推给王朴,一杯自己端起来吹了吹热气。 王朴看了看那杯茶,又看了看陆安年平静的神色,心中却是一动,“主公,您……有对策了?” 陆安年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没有回答王朴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看似完全不相干的话。 “我们在潞州安插的那颗棋子,联系上了吗?” 王朴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 “联系上了!”他立刻答道,“昨日刚收到飞鸽传书,那人带着您给的假配方回去,杜重威生性多疑,查验了几天好在没看出破绽,只是棋子虽已经重新起用,却调了个辎重调度的闲职。” “辎重调度……” 陆安年轻笑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王朴看着陆安年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焦虑莫名消散了大半,忍不住追问:“主公是打算用他?” “暂时先不用,他需要一点时间继续获得杜重威的信任!” 陆安年站起身,走到复州舆图前,目光落在潞州的方向。 “杜重威不是想要三万石军粮吗?那就给他。” 王朴眉头微皱,刚要开口,却见陆安年摆了摆手。 “不仅要给,还要大张旗鼓地给。”陆安年声音平静,继续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把景陵县内所有马车、牛车、驴车都征调过来,家家户户上门收粮。” “让城里的百姓都看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也都看见......” “咱们复州为了凑这三万石军粮,已经砸锅卖铁,家底都已经掏空了。” 赵铁牛瞪大眼睛:“筹集军粮?可我们库里不是还有......” 虽然同样不知道陆安年是从哪里弄来的粮,但他却知道,大库里从来没有少过粮,一时间,有些不明白陆安年这筹粮的操作有什么意义。 “主公英明!”王朴的眼睛一亮,“这是想以此掩人耳目?” 他却是瞬间想明白了陆安年的意图,这是在向外界示弱,用倾家荡产的假象来打消周边势力的觊觎。 可随即,王朴脸上的喜色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主公,此计虽妙,可这百姓们刚挣了点粮,要是被收走……” 他很清楚,这对民心是很大的冲击。 “当然不是白收,用银子换,事后再让他们用银子买低价粮便是!”陆安年解释了一句。 “如此倒是可行......”王朴若有所思。 “可这么好的米,就这么白白送给杜重威那老贼,末将还是不服!”赵铁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谁说要白送了?” 陆安年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心疼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重新坐下,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这三万石粮食,送的值!(第2/2页) 王朴和赵铁牛对视一眼,皆是疑惑。 难道主公还有后手? “圣旨已下,这粮送出去,就是入了朝廷的太仓,最终还是调拨给杜重威,我们……还能有何办法收回?”王朴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粮食自然是收不回来了。” 陆安年摇了摇头,看着王朴,“但我们能换回来比三万石粮食,更有价值的东西。” 王朴的心猛地一跳,隐约抓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呼吸不由一滞。 “主公的意思是……” “王先生,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从江陵府来的梁震?”陆安年不答反问。 王朴立刻点头:“自然记得。” “我帮南平王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他欠了我一个人情。”陆安年将先前跟梁震的交易,简单说了一下。 王朴听完后,眼睛顿时亮了,瞬间想通了一切。 “没想到主公这么早便已经想好了对策,朴实在是......所以,您是想以这三万石粮给南平王一个契机?” “没错,杜重威不是想看我笑话吗?不是想在朝堂上置我于死地吗?”陆安年笑道:“那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这三万石军粮如期送到洛阳,南平王便可名正言顺的在朝堂上为我请功。”陆安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陆安年,接手复州这个烂摊子之后,平匪乱,安百姓,开荒田,剿兵变,在内忧外患、府库空虚的情况下,依旧对朝廷忠心耿耿,勒紧裤腰带,砸锅卖铁也要完成皇帝旨意,筹足三万粮。” “一位如此忠心、又能干的臣子,难道不该得到嘉奖吗?” “这‘代’防御使的职位,是不是有点太让人寒心了?” 后堂一片寂静。 赵铁牛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家大人好厉害,但具体怎么个厉害法,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王朴却听得浑身热血沸腾,眼睛放光。 “原来如此!”他喃喃开口。 主公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示弱之计。 而是一场搅动洛阳朝堂,牵扯到潞州、复州、以及南平王三方势力的惊天棋局! 杜重威的阳谋固然厉害。 要么交不出粮,抗旨丢官,甚至丢命。 要么交出粮,暴露实力,引来无穷后患。 可如此厉害的阳谋,却被主公一环扣一环的远见布局轻松破解。 在那二选一的危局之外,硬生生走出了第三条路! 且对主公百利而无一害的路! 一旦事成,主公就是名正言顺的复州防御使了,杜重威再想插手复州,便再也找不到借口! “主公…高明!” 许久,王朴才佩服的深深一揖,感慨出声。 “这三万石粮食,换一个名正言顺的州府之主。” “值!太值了!”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杜重威得知主公不仅交出了粮食,还因此被扶正后,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那一定比杀了杜重威还让他难受吧!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陆安年摆了摆手,看了看外面渐黑的天色,“时辰不早了,都去准备吧。” “是!”王朴拱手。 “末将这就去安排!”赵铁牛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双眼放光抑着内心的激动。 “对了,王先生。”陆安年又叫住了王朴。 “主公还有何吩咐?” “明日,便是张家、李家、王家三族斩首示众的日子?”陆安年的声音平静下来。 “是,告示早已贴出,地点就设在城西军营的校场上,届时景陵县百姓都会前来观看。”王朴躬身答道。 “好。”陆安年点了点头,“到时由你来主持。” “是!!” 第236章这演技比我还好! 第236章这演技比我还好! “朝廷征粮!凡有余粮者,皆需缴纳!” 天刚蒙蒙亮,景陵县东街坊市头便响起了铜锣声,整条街顿时热闹起来,家家户户开门声,犬吠声此起彼伏。 王朴依旧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拿着本厚厚的黄皮账册,站在长街上。 几队官差和城防军推着一辆辆车马,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要征粮了?” “听说朝廷给复州下了三万石粮的征收令,莫不是府衙也拿不出粮了,所以要找我们征收!” “这可怎么好,我们才刚刚过了没几天好日子啊,怎的又开始征粮了?” “防御史大人估计也是没法了啊!这朝廷实是可恨,这等荒年,还要收我们的口粮啊!” “......” 一道道天怒人怨的惊呼声不断在长街响起。 王朴的眉头微皱,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只不过为了演这场戏,也是没有办法。 他挥了挥手,几名差役当即点头,敲开了一户半掩的木门。 “差爷,我们屋子里也没多少粮啊!能否通融一下......”屋内的百姓面带惊慌,可为了能留下点口粮,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央求。 “抱歉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差役却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进屋从里头搬出一个米缸,拿木瓢将十几斤白米取了大半,只留下了只够几顿的口粮,全倒进了麻袋里。 “这...你们给我多留点啊,这是要我们全家老小的命啊!” 老农顿时急了,哭天喊地的上前想要阻止。 “别叫了,这个拿着!” 差役按住了那老农,往那老农手里塞了几十文钱。 “等征粮结束,再去官粮店买口粮,陆防御史说了,定不会饿着百姓!” 老农看着手里的铜钱,又看了看差役,一脸懵。 “此事不要传出去,城内有朝廷探子,若传出去了,你们手里这点铜钱,估计也要被搜过去,谨记!” 差役拍了拍老农的手,郑重交代。 随后,他轻咳了一声,转头板着脸,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大爷,我们也是没办法,朝廷下了死命令,半个月凑齐三万石军粮送太仓。陆大人说了,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朝廷的差事办了!” “我们走!”说完,差役朝老农眨了眨眼,转头走出屋子。 老农此时总算反应过来了,看着手里的铜钱,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屋子的差役,眼眶突然变红。 “老头,这陆防御史...怎么征粮还给银钱的?” 老农的老伴从里屋小心翼翼的走出来,有些忐忑的问道。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陆大人体恤我等啊!”老农的眼眶越来越红,他伸手抹了一把脸庞,神色突然变得郑重,“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听差爷的,今天发生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听懂没!” “否则那不干人事的朝廷又要来搜刮咱们了!” “好好好,我肯定什么都不说!”老妇连连点头摆手。 老农想了想,随后突然往地上一躺,继续嚎了起来。 “杀千刀的啊!把口粮都收走了,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看到老农的动作,老妇眼神突然变得古怪,但很快也是往地上一躺,跟着嚎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这演技比我还好!(第2/2页) “让我们怎么活啊!!!” “......” 已经走到门口的差役听到身后的嚎叫,脸色一僵,随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这演技,比他还好啊! 他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便继续推着车往下一家走去。 王朴站在街头,刚好透过大门将里面一幕看在了眼里,眼底也是带上了一丝笑意。 还得是主公料事如神啊! 这一番安排下去,不仅能够解决民心问题,也能让百姓自发配合。 毕竟,这次过后,谁也不想朝廷的征税令又下发来,将他们手上的银钱再收走。 他提着笔在账册上记了一下,随后转头问向身旁的周信。 “城南张家、李家那些大户的粮,都收了吗?” 周信连忙拱手回道:“王先生放心,按照您的吩咐,连夜就已经收完了,现在正大张旗鼓地往城西大营运呢!沔阳县那边,丁县令也是同样的阵仗,连夜带着人在城里收粮,声势搞得绝对大!” 这段时间,周信一直跟着王朴身边做事。 这次朝廷强行征粮,他内心其实也是忐忑的,但陆安年一来,不到一夜就将事情解决了。 还能让百姓没有丝毫怨言,甘愿陪着演戏。 这等罕见之事,别说当今天下,就是阅遍古籍,也从未见过啊! 虽说是用了府衙的钱银收粮,可此等魄力和仁义,也只有陆大人了! 若换了别的官,怎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让他更加坚定自己跟对了人。 陆大人对待普通百姓尚且是如此,自己若是衷心为大人做事,日后好处必然是少不了的啊! “不错!”王朴看了一眼周信,合上账册笑道:“要的就是这声势浩大,人尽皆知。” 他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视线扫过长街几处角落。 包子铺前揣着手的汉子、茶棚里探头探脑的伙计、还有推着粪车的挑夫,所有人都在看着官差收粮的‘惨状’。 这些人中,定然混有周边各方势力安插在景陵县的暗桩。 这场大戏算是开场了,至于结局会如何...... 他倒是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走吧,继续收粮去!”王朴笑了笑,迈步前行。 复州三县,声势浩大的收粮行动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自然,也引起了诸多有心之人的窥探。 景陵县某条小巷,一名穿着补丁粗布衣的汉子拐进一处小院。 “情况怎么样?” 院内顿时迎出来一人,沉声问道。 “城内正在大肆征粮,百姓们哭天喊地,那陆安年估计是没法子了,这才不惜让民心动荡也要出此下策!” “哼,朝廷征粮,姓陆的还敢不从?沔阳县和青山县那边的情况呢?” “都差不多,只不过青山县那边防备太严,我们的人为了传回消息,又折了两个......” “无妨,先将消息传回潞州!” “是!” “......” 暗流涌动间,复州的消息,正通过不同方式传向各方。 第237章炸着炸着,就成了! 第237章炸着炸着,就成了! 洛阳,杜府。 书房内,满目奢华。 杜重威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正看着从复州传回来的密信。 “哈哈哈哈!” 他忽然将信纸拍在书案上,放声大笑起来,心情大好。 “这陆安年,本侯还当他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收服了景陵、拿下了沔阳,没想到也会有今天!” 书案侧前方。 杜府首席幕僚廖礼一袭黑色锦袍,手里拿着折扇,闻言眉头微蹙。 “主公,信上怎么说?” “你自己看。”杜重威将信纸推过去。 廖礼拿起信纸快速扫过。 信里详细写了景陵县和沔阳县这两日的动静,包括陆安年为了凑三万石军粮,下令官兵查抄大户地窖,连夜挨家挨户从百姓手里抢粮,致使整个复州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看完信,廖礼却并没有跟着笑,反倒把眉头拧得更紧了。 “半个月,三万石。”杜重威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冷哼道:“我原本以为他粮仓里面还有余粮,能供上这次征粮,可现在看,似乎是高看他了啊!” “如今,他就算是把整个复州刮一层皮下来,怕也变不出这么多粮!复州本就贫瘠,那些大户世家搜刮下来顶天了也就凑个几千石,剩下的缺口,我看他怎么补!” 这段时间,他实是被陆安年搞得烦乱的很,如今总算出了口恶气。 杜重威越说越觉得痛快。 “只要半个月期限一到,军粮交不出,本侯就能在朝堂上参他一本延误军机!到时候,那什么代防御使的头衔,本侯要他亲手摘下来,再名正言顺的派兵接管复州!” “到时候,若真有隐秘粮道,我也定要他吐出来!” 廖礼捏着信纸,迟迟没有说话。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信里的每一个细节。 只看信件,复州的情况确实不好。 但他总感觉,太反常了。 陆安年既能在短短数月时间收拢三县百姓的民心,其粮食也从未断过,这区区三万石粮,难道真会拿不出? 此人谋略过人,便是主公也数次在复州吃了亏。 面对朝廷的催粮,陆安年又怎会突然就山穷水尽了? “主公。”廖礼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若是他交不出粮,自然是万事大吉,可……若他真凑齐了呢?” 杜重威的笑声一滞,戛然而止。 随即眉头一竖,很是不悦:“他怎么凑?复州那烂摊子,你难道不清楚?” “他自然凑不出,可若是他背后的人......”廖礼指了指手里的密信,“主公您细想,他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挨家挨户收粮,做出砸锅卖铁的姿态,难道真是没办法了?” “这满城风雨,不光我们看到了,朝堂上的百官,甚至宫里的陛下,也会很快知道。” “而我们原本计划,若他拿出了粮,后续便可继续从他身上刮出更多油水,可现在......” “你是说,这都是他故意搞出来的障眼法?”杜重威渐渐坐直了身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无可能!”廖礼继续剖析,“若半月之期到了,他真把三万石粮食拉到了太仓,到那时,可就是立了大功!” 杜重威的脸色也一点点阴沉下去。 廖礼顿了顿,再次开口。 “若到那时,有人在朝堂上推波助澜,为陆安年请功,陛下又会如何做?”他叹了口气,“即便我等阻拦,陛下也定会从大局考虑给予赏赐,否则岂不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而这赏赐,极有可能就是去掉他头顶那个‘代’字,陆安年便可名正言顺地执掌复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炸着炸着,就成了!(第2/2页) “他若真成了复州防御史,主公您日后再想找借口对复州发难,就难了!” 咔嚓! 杜重威手里的茶杯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纹,温热的茶水溢出,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廖礼的话,让他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竖子!他竟还有此等算计!!” 杜重威咬着牙骂了一句。 他本以为自己下了步好棋,把陆安年逼上了绝路,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仅轻描淡写地破了局,还反手给他挖了一个坑,让他如今陷入左右为难之境。 用三万石粮换复州刺史的大印。 这陆安年,竟有如此手段和远见!! 此时,他才真正将陆安年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不得不真正重视起来。 昔日将其视为随手可捏死的蚂蚁,简直是大错特错了! “派人给我盯紧复州的动向!” 杜重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行将心头的邪火压下去。 现在发怒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察觉到陆安年的谋划,那便不能听之任之。 “必要的时候,也可让这三万石粮,到不了太仓!”杜重威冷冷下令。 “主公,此计极险,那三万石粮若进不了太仓便无法调拨至前线,此时若前线有变,接下来我潞州大军要动必然物资紧缺,事关将士口粮,还望主公三思!”廖礼皱眉沉声道。 “未必会到那一步!”杜重威沉默了一瞬,冷声道:“陆安年在朝堂上根基尚浅,未必会有人为他说话!” “近日我与那位相爷还算相安无事,他应不会为了区区陆安年,而彻底与我决裂!” “......”廖礼陷入了沉默。 此事涉及太深,他也无把握,所以此时不敢断言。 “先这样吧!”杜重威站起身,“若事情真到了最坏的结果,恐怕就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这复州,绝不能让陆安年捏在手里,否则必成大患!” “是!”廖礼躬身应道。 “那属下先去安排......” “等等!”杜重威突然又叫住廖礼。 “黑袍带回来的那个‘震天雷’配方,研制得如何了?” 想起这个,杜重威心头的郁气稍微散了些。 那可是能扭转一场大战战局的大杀器,只要能把这东西造出来,即便陆安年掌控了复州,他也能安心些。 廖礼忙收回朝门外迈去的脚步,转身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回主公,据黑袍交代,那震天雷研制异常凶险,所以我们不敢太过着急......” 廖礼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可即便如此,城外的火药工坊在研制过程中也有好几次失控,炸塌了一座偏房,死了数名匠人。” “炸了?”闻言,杜重威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能炸,就说明方向对了! 研制需要时间,这等大凶器要弄出来哪有不死人。 炸着炸着,就做出来了。 “无妨!”他一扫先前的阴霾,大手一挥。 “告诉那些工匠,只要能做出稳定的成品,本侯重重有赏!” “是......”看着主公脸上重新露出的笑意,廖礼终究还是没敢扫兴。 可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那火药炸是炸了...可根本连制成的边都还没摸到。 总是莫名其妙就突然爆炸。 想要制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第238章万众翘首以盼! 第238章万众翘首以盼! 正午。 景陵县,城西军营校场。 日头当顶。 初冬的暖阳晒的人很舒服,整个校场的气氛却更加火热。 木栅栏外,数千名百姓挤得密密麻麻,肩挨着肩,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头,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被家中儿孙搀着,硬是也要过来看这一场震动景陵的斩刑。 此时,人犯还没有押上来,人群中不少人还在讨论着昨夜和今早征粮的事。 “昨儿半夜官差来砸门收粮,可把我老娘吓的不轻!” “可不是嘛!我家米缸都快被刮空了,就留了三五天的口粮。听说朝廷给陆大人下了死命令,非要三万石军粮不可,交不上,咱们整个县都要跟着遭殃。” “三万石啊?这把咱们景陵县的粮全收上去也凑不够吧?” “这世道,朝廷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硬是把咱们往死路逼!” “昨天听那些官差说,难啊!若真是凑不够,倒霉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唉,陆大人刚给咱们分了田,还让官粮铺卖低价粮,结果朝廷一道命令下来,又要把粮全收走,这是真不给人活路啊?” “嘘,小声些!别让官差听见。” “听见又如何?我又不是骂陆大人,我是骂那帮坐在洛阳城里吃香喝辣的官老爷!”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连忙把他拉住。 如今陆安年在景陵县的声望极高,百姓们心里分得清。 昨夜官差收粮,确实吓人。 可临走时塞到手里的铜钱,也是真的。 还有差役压低声音叮嘱他们的话,那可都是实实在在为了他们好。 只是这件事太怪了。 很多事情他们想不明白,只能选择相信陆安年。 相比之下,他们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只能向洛阳朝廷倾泻。 人群东侧。 一个戴着旧斗笠、穿着破草鞋的干瘦汉子微微压低帽檐,把百姓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看起来像个挑柴的,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鞋底却并没有多少泥,指节处还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茧。 干瘦汉子转过头,跟身旁一个卖粗茶的脚夫对视了一眼。 眼底都闪过一丝喜色。 看来,复州这回是真的山穷水尽了,连百姓和官差都觉得凑不齐粮! 再加上昨晚连夜搜刮百姓口粮,如今弄得城里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这景陵县迟早还要乱! 若消息传回潞州,杜侯爷定然大喜。 到时候肯定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转身准备往人群外围挤。 可就在这时,校场之内突然传出一道响亮的声音,让那干瘦汉子停住了脚步。 “带犯人!” 随着声音响起,数十名身穿囚衣,排着队的犯人被押到了校场中央。 而后,周信身穿官服,出现在监斩台上。 很快,张家、李家、王家几十号核心子弟五花大绑,背后插着斩头牌,跪在地上。 这些人里,有昔日在景陵县一言能定人生死的家主;有横行街市,欺凌乡里,无恶不作的纨绔;也有平日里穿金戴银、目中无人的恶妇。 如今,却一个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 只有张润德等几名家主直到这时候,眼底依旧带着怨毒和不甘。 “那是张家的三老爷,当年就是他带人抢了我家两亩水田,我爹去讨说法,被他家护院打断了腿!” “李宗明那纨绔也有今天!就是他强抢我家小女,害了我姑婿!!” “我家闺女就是被王家那个小畜生害死的,官府当年连案都不立,如今老天开眼,陆大人替我们做主了啊!” “这些畜生都该死!!” 百姓们看到被押上来的一行人,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叫骂出口。 声音中有畅快,更有恨意。 人群里,响起一片嘈杂。 一名老妇人捂着嘴哭,哭声不大,却像是将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委屈哭了出来。 这哭声和叫骂声交织一片,渐渐的让百姓们沉默了下来。 这些世家门阀之人在景陵县做的恶,罄竹难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万众翘首以盼!(第2/2页)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叫骂的指控,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现在,终于是有了报应! 陆大人要为他们讨回公道了! 这一天,几乎是万众翘首以盼。 校场北侧,三丈高的木制岗哨楼上。 陆安年凭栏而立,依旧是一袭青色长衫,手里捏着折扇,王朴站在侧后方,手里摇着蒲扇。 “都撒下去了?”陆安年问。 “主公放心。”王朴扇子一停,看向周信,“为了此番安排,我才让周信监斩,定不会出纰漏!” “护粮队数百人全换了便装,又从城防军里调了些机灵的探子全场盯着,一旦人群中出现可疑之人,皆会盯住,只等行刑结束,便能收网!” 陆安年看着下方人群,轻轻点头。 “收网的时候动作干净点,别伤了百姓。”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也不用全抓了,留几个出去。” “主公放心!”王朴摇了摇蒲扇,低声笑道:“杜重威既然想要个结果,咱们就大大方方给他送去!” 陆安年没有再说话,视线落在了监斩台正中央的周信身上。 “那周信近来表现如何?” “这人倒是聪明得很,也已经纳了投名状,跟那王进一样,都可用。” “嗯,日后你不用一直留在景陵,可将这里交给他们打理,但不能完全放手。” “朴,明白!” “嗯,去吧!”陆安年轻轻颔首。 周信此人还算有才,但也懂审时度势。 这种人不可全信。 但只要给他立好规矩、给他机会和好处,他便会知道该站在哪边。 他陆安年从不怕手下人有私心。 怕的是蠢。 随着王朴离去,赵铁牛站到了陆安年身旁。 “大人,时辰到了!” 随着他声音响起。 校场上,铜锣声也骤然响起。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周信站起了身,走到监斩台前,双手捧着一份罪状文书,中气十足地念了起来。 “犯人张德润、李宗明、王承业等,勾结前防御史王严超,意图兵变,残害百姓,侵吞良田,桩桩件件,十恶不赦!” “今奉复州代防御史陆大人之令,斩立决!” 最后三个字落下。 台下百姓瞬间沸腾。 “杀!” “杀了他们!” “给我爹偿命!” “把我家女儿还回来!” “陆大人青天啊!” 骂声、哭声、叫好声混作一团。 周信握着文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以前跟着王严超的时候,不是不知道这些世家豪族做过多少腌臜事。 只是那时候,他习惯了装聋作哑。 如今站在这里,面对几千双眼睛,他忽然觉得心中有些发紧。 这哪里只是斩几个世家首恶那么简单。 分明是陆大人借此,让整个景陵县百姓都看清楚。 景陵县的天,真的变了! “我不服!” 一道嘶哑凄厉的声音忽然撕破声浪。 张德润被两个粗壮甲士死死按在地上,拼命仰起头,披头散发地扯着嗓子嚎叫。 “周信!你个两面三刀的狗东西!” “王大人待你不薄,你转头就当了姓陆的走狗!” 周信脸色微变,却没有立即反驳。 张德润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又猛地转头看向临时搭建的木栏外,黑压压的百姓。 “还有你们这些蠢货!” “还在这里叫好?真以为陆安年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他笑得满脸扭曲,牙缝里都带着血沫。 “姓陆的野心勃勃,早晚要反,等朝廷大军开拔过来,你们全都要跟着陪葬!” “复州迟早完蛋!” “景陵迟早完蛋!” “陆安年也迟早——” 啪! 一块拳头大的土疙瘩狠狠砸在张德润嘴上。 直接砸得他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第239章陆大人,真乃神人也! 第239章陆大人,真乃神人也! “呸!” “你个吸血的蚂蟥还敢咒我们!” “这些年抢我们粮的是谁?逼我们卖儿卖女的是谁?占我们田的是谁?” “张德润,你也配评判陆大人!” “砸死他!” 围观的百姓终于忍不住了,又有几块土从人群里飞出来,精准地砸在张德润脸上。 张德润满脸泥水,狼狈至极,却仍旧疯狂大笑。 “尔等愚民!我在下面等着你们!!今日你们骂得越狠,日后定死得越惨!” “陆安年迟早带着你们下地狱,全都要死!!!” 随着张润德最后的疯狂大骂,台下的叫骂声也变得越发大了。 可在人群中,也有不少百姓脸色微微发白。 不少人又想到了那三万石粮。 这个数字太沉了。 沉得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他们愿意相信陆大人。 可他们也怕。 怕陆大人真撑不住。 怕刚分到手的田,刚吃上的白米饭,转眼又被乱世碾碎。 岗哨楼上,赵铁牛微微皱眉。 “大人,要不要......” 张德润临死前这番话,着实狠毒。 狗东西,要死了还在这煽动百姓! “无妨!”陆安年神色却没有变化。 他只低头看着台下。 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差不多了。” 赵铁牛眼神一动。 下方周信也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抬头看了看日头,随后冷冷看了张德润一眼。 伸手抽出一支斩头签,扔在地上。 “时辰到。” “行刑!” 数十名刽子手同时举起刀,阳光落在刀背上,晃出森白刺眼的光。 一瞬间,整个刑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风吹过刑场。 刽子手断头刀上的红布微微晃动。 下一刻。 刀落。 噗嗤! 血柱喷涌。 几十颗人头同时滚落刑场。 张德润沾满泥土的脸滚到木台边缘,眼睛还死死瞪着,似乎到死都不甘心。 周遭空气凝滞。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轰然炸开。 “好!” “杀得好!” “陆大人为我们做主了!” “爹!您看见了吗?张家的狗贼死了!”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人群里,双手捂脸,嚎啕大哭。 旁边有人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扶我!让我跪!” “我给陆大人跪!我给青天大老爷跪!” 多年骑在景陵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几大门阀,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鲜血流淌,在校场中央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红。 周信看了一眼人头落地的张润德尸体,再度上前面向一众百姓。 “乡亲们,安静一下!!”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全场安静。 一开始,没人在意。 校场太吵了。 直到城防军同时以长枪顿地。 肃穆的威喝声,才让百姓们再次安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重新落到周信身上。 随即,周信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展开。 人群外围。 见行刑结束,已经准备往外走的一些人,感受到氛围异常,再度停下了脚步。 其中就包括隐藏其中的那位戴斗笠的探子。 他原本以为行刑结束,人群也该散了,却没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心头忽然间,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景陵县的父老乡亲们!” 周信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浑身血液在沸腾,手里的告示也带着别样的沉重感。 他目光扫过下方已经被自己声音吸引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刑场。 “昨夜事发突然,官府连夜挨家挨户征粮,确是朝廷旨意催得紧!” “朝廷严令,复州半月之内,必须筹齐三万石军粮送抵洛阳太仓。若按时未到,便是延误军机,抗旨不遵!” 这透着沉重的话语一出,台下百姓再次骚动。 周信说的情况,大多数百姓都已经知晓,但此时脸色依旧不自觉变得难看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陆大人,真乃神人也!(第2/2页) 他们还以为,周信接下来要说粮凑不齐的事了。 可周信看着台下百姓的反应,语气却是一转,声音更高。 “但陆大人发了话!” “哪怕砸锅卖铁!哪怕把防御史府衙搬空!哪怕陆大人自己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也绝不能让朝廷看咱们复州的笑话,更不能让复州百姓因为此事再遭兵灾!” 他猛地将告示高举过头顶。 “今日,在此昭告全城!” “经昨夜紧急筹措,加上沔阳、青山二县的抽调,朝廷征缴的三万石军粮,已于今日全部凑齐!” 这句话落下,整个校场先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远比先前还要大的动静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三万石?” “凑齐了?” “一晚上?”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城内的府库都空了吗?” “我没听错吧?周大人说三万石军粮已经凑齐了?” 人群之中,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名戴斗笠的探子僵在了原地,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发麻,后背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正值荒年,景陵县原本都快要断粮了。 复州这贫瘠之地,就算把三大世家和境内的商贾大户全抄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三万石军粮! “今日,复州军粮便将启程,由大军护送往朝廷太仓!!!” 就在百姓们皆激动不已时,周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振奋和激动。 紧接着,军营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车轮声。 那带着斗笠的探子下意识看去。 就见一辆辆装满麻袋的大车,正从营仓方向缓缓驶过校场外围。 车队首尾相连。 一眼望不到头。 “陆大人真的凑齐了粮,咱们有活路了!!” “太好了,这样一来,朝廷便再也没话说了!” “陆大人威武!”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短短几个字,就像是火星落入干柴堆。 紧接着,整个校场上数千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陆青天威武!” “陆大人神仙手段啊!” “陆大人千岁!” “陆大人千岁!!” “......”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响彻云霄。 人群纷纷抬头,看向了岗哨楼上面那道一袭青衫的身影。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次凑齐三万石粮说白了,跟他们根本没有多大关系。 家家户户征的粮也几乎是聊胜于无,而且还都给了银钱。 此番朝廷的征收,必然是陆安年以一人之力,为他们担下了! 如此能力,如此仁慈,如此好官! 怎能让他们不动容! “陆大人,真乃神人也......” 周信站在台上,目光却也在看那道青色身影,双手微颤。 这一刻,他再次由衷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还好投得够快! 跟着这样的大人,才有前途啊! 他举目四望,景陵县百姓的民心在这一刻,不再动荡和惶恐。 而是彻彻底底的,向陆大人归附。 且经此一事,在无任何动摇的可能!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个念头,即便是朝廷大军真的打过来了。 有此民心,再加上陆大人神秘莫测的实力...... 真的无法抵挡吗? 人群边缘的探子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低语。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复州不仅没乱。 陆安年反而借着这次征粮,把百姓的心攥得更紧了! 还有那三万石粮食,竟然真让他凑出来了! 不只是凑出来了。 还当着数千百姓的面,光明正大地亮了出来,那真是一点都不掺假。 这消息必须马上送回潞州! 戴斗笠的汉子拉低帽檐,转身就往城门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 可他没走几步,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按住。 干瘦汉子浑身一紧,右手本能摸向腰间匕首。 耳边,却传来一道粗糙的声音。 “兄弟,看完戏就想走吗?急着去哪啊?” 第240章 五十斤大米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240章五十斤大米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你们想做什么?” 戴斗笠的汉子猛地一惊,看着逼近的几名汉子,心中发沉。 “拿下!” 来人却丝毫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直接沉喝一声扑了上来。 紧接着,周围几名乔装的护粮队成员也从四面包了上来。 “去死!!”斗笠男子也知道装不下去了,果断拔出腰间匕首。 可没等他出刀,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传来闷响。 一名护粮队成员早有准备,手持一根扁担狠狠的砸在了斗笠男子腹部。 紧接着,刚刚开口的护粮队成员抓住他的手,反手一拧。 斗笠汉子的右臂便硬生生被折断,疼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已经被膝盖顶住脊背,死死摁在泥地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 校场周边的人群里,接连暴起七八处动静。 混在人群中的几个探子,也几乎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周围乔装打扮的护粮队和城卫军直接扑倒。 但布防再周密,也毕竟是在人群中实施抓捕,不可能万无一失。 “杀人啦!” “官差随便抓人啦!” 几个比较机灵的探子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不对劲,张口大喊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还在高呼“陆大人千岁”的百姓吓了一跳。 外围的人群下意识散开,互相推搡,眼看就要酿成踩踏。 “当!” 就在这时,一声铜锣响彻整个校场。 周信站在监斩台上,扯着嗓子大吼:“乡亲们别慌!这些人是周边诸侯和反贼安插在咱们景陵县的细作!” 护粮队的士兵见势不对也纷纷大喊起来。 “乡亲们,这些人在打探咱们粮食的情况,想要断咱们的活路!大家别让他们跑了!!” 百姓们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细作?探子?? 先前府衙颁布公告,似乎说抓住细作和探子,可赏五十斤大米! 一时间,慌乱的人群瞬间就不慌了,一个个眼睛亮起,开始变红。 “细作在哪?那可都是大米啊!!” “大人先前说抓住细作赏米的话还作数不?” 一道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那几名抖机灵的探子听到这话都蒙了,显然百姓的反应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周信却是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大声喊道:“当然算数,陆大人早有令,凡生擒细作一人者,赏精米五十斤!”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更加激动起来。 人群西南角,一个反应极快的细作见势不对,猛地扬起手中原本是用来做乔装的扁担,朝着周围就开始挥舞起来,同时开口厉喝出声。 “滚开!挡老子者死!” 那细作武艺不俗,扁担舞的势大力沉,瞬间就逼退了围上来的两个城防军,眼看就要窜出校场大门逃之夭夭。 可这时,刚才还四下躲避的百姓,一个个都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向那个举着扁担乱挥的细作,原本惊慌的眼神全变了。 此时那人在他们眼里哪里还是穷凶极恶的细作,直接成了一袋白花花的行走的五十斤大米! “我的米!别让他跑了!” 一个拄拐的老农大吼一声,手里的拐杖直接呼了过去,虽然因为腿脚不便,打在了地上。 可这一嗓子,却让周围的百姓彻底反应过来了。 “大伙并肩子上啊!” “抓住他,分米啊!” 那细作原本还想靠着手里的扁担驱逐周围百姓,可下一秒,却彻底慌了,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五十斤大米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第2/2页) 就见眼前黑压压一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道人影扑倒在地。 直接被叠罗汉,压在了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别打死了!大人说要活的!” “你踩着我的米了!松脚!” 只是片刻时间,剩余那些还没落网的细作就彻底淹没在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一个个揍晕打包,五花大绑地拖到了护粮队跟前。 “乖乖,原本还只是听说青山县有百姓为了抓细作赚大米不要命的......”周信站在监斩台上看到了整个事态的进展,此时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没想到,这眼见要远比传闻还惊心动魄啊!” …… 半个时辰后。 景陵府衙。 “主公,收网了。”王朴走进书房,朝正在查看户籍册子的陆安年拱手行礼,“一共抓了二十一个细作,城内还有几个隐秘据点,也已经让赵铁牛带人去端了。” “没出什么乱子吧?”陆安年提壶倒了杯茶。 “没有。”王朴想起刚才在刑场的画面,有些忍俊不禁。 “原本可能还没有那么顺利,还是主公您定下的抓细作换米的规矩,又起了大作用啊!” “乱世里,粮食就是命,那些探子想断百姓的粮,百姓自然跟他们拼命。”陆安年笑了笑,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鱼饵放出去了吗?” 王朴收敛笑意,压低声音:“按照您的吩咐,故意在城门放跑了两个,此二人我们监视有一段时日了,已经确定是潞州杜重威的人,消息定然能够顺利传出。” “好。”陆安年点头,放下茶杯。 “接下来,就看杜重威会有什么动作了!” “主公,这三万石粮食送往洛阳太仓,路途遥远。”王朴神色逐渐转为凝重,“再加上沿途诸侯林立,山贼草寇多如牛毛,一路上绝不会轻松。” “此次护粮,主公可想好派谁去?” “嗯,这倒是个问题!”陆安年略作沉吟。 目前他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 赵铁牛,猛将一员,但脑子一根筋,容易被人算计。 赵四浪,机灵惊醒倒是不错的人选,但此时正带着铁骑营在沔阳县守着九曲河的钛铁矿,肯定不能动。 周信,文官,手无缚鸡之力。 略微思索,陆安年抬眼:“让王进和他那副将孙启一起去吧!” “王进?”王朴眉头微皱:“他毕竟原是王严超手下的统领,这三万石军粮事关我等大局,真要交给他?” “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陆安年站起身,沉吟了一瞬,才继续开口道:“用人不疑,王进这个人知进退,懂兵法,在防守调度上很有一套,再加上还算机灵的孙启在旁协助,应无问题。” “更重要的是,王进急需一个大功劳来在复州彻底站稳脚跟。” “若他看的通透,这趟差事,拼了命也会干好。” “而且此次运粮,虽有危险...却也无需太过担忧!那杜重威应该不敢在这上面做文章了,否则就是上赶着给我们送把柄,大规模兵力调动,可做不到悄无声息......” “至于你担忧的山匪和其他军阀,就更不用担心了......毕竟这一次我们押送的,可是军粮!” “主公言之有理!”王朴略微思索,脸上便也露出了笑意。 随后拱手,“我这就将人叫来!” “去吧!” 陆安年点头,重新坐回到书案。 第241章让这一路上,精彩些! 第241章让这一路上,精彩些! “末将王进,见过主公!” 不多时,王进快步走进后堂,单膝跪地。 王朴跟在一旁,也是微微行礼。 陆安年看向王进,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三万石军粮,明日一早启程,你携副将孙启带一千城卫军,再挑五百护粮队随行护送,押送至洛阳太仓。” 王进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抬头,脸上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意外。 他没想到,这天大的差事,陆安年居然会交给他这个降将。 “主公……末将……”王进喉咙有些发紧,导致说话都有些结巴。 “怎么,不敢接?”陆安年问。 “不...末将万死不辞!”王进迅速反应,重重磕头,“若粮食有失,末将提头来见!” 陆安年起身上前,将王进扶起。 “我要你的头有何用......” 他拍了拍王进的肩膀,语气平缓:“王将军,去洛阳走陆路,沿途要过襄州、邓州,那些地方的刺史节度使,尚在朝廷节制之下,但你们拉着三万石粮过境,难保他们不起贪念。” “大人放心,末将定当死战!” “不用死战。”陆安年直视王进的眼睛,“你只管大张旗鼓地走,此番我等是为护送朝廷军粮,若遇危险,可向沿途军镇守军及节度使求援,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粮食可以舍。” 王进愣住了,张嘴欲言又止。 陆安年却继续道:“粮食没了,顶多是丢官罢职,人没了,那可是数千将士家破人亡。” “我的底线是,咱们的人不能出事,你怎么把他们带出去的,就给我怎么完完整整带回来,听明白了吗?” “主公!!”王进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上位者眼里皆只有城池、地盘、兵马、钱粮。 底下士兵的死活,谁在乎? 可主公却把他们的命,看得比三万石军粮还重! 王进胸膛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沸腾了一般,不断翻涌。 “大人厚恩!”他再次跪倒,声音发颤,语气却透着坚决,“末将定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去整军吧,明日辰时拔营。”陆安年没再多说,点头下令。 “是!”王进沉声应道。 随后起身,脚步铿锵的走出书房。 “主公此番推心置腹,王进必效死命,不过……”王朴的声音响起,“您刚才的安排,却让朴有些不解,若军粮丢失,主公的谋划不就落空了吗?或是说,主公担心杜重威会狗急跳墙,半路劫粮?” 陆安年却摇了摇头。 “杜重威虽然霸道,却不傻。” “这批粮是圣旨点名要的,名义上要入朝廷太仓,半路劫朝廷的粮,形同造反!他杜重威还没这胆子,不一定敢明目张胆地动这批粮。” “那主公此番安排是......?”王朴眉头皱的更深。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陆安年这一步棋的用意。 一向自诩聪明的他,好奇心怎么也压不住。 “杜重威若得知我不仅凑齐了粮,还利用征粮把复州百姓的心收拢了,定然会对我彻底改观……”陆安年走到复州舆图前,指尖三县之地画了一个圈,“那么接下来,他无非两条路可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让这一路上,精彩些!(第2/2页) “一是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毕竟这批粮最终都要到他手里!” “以杜重威的性格,断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白白将复州拱手送与主公!”王朴眼神微凝:“在自己无法出手断下主公这份功劳的情形下,他定会迂回求援。” “没错。”陆安年点头。 “主公是说,他会联合沿途节度使...不对!即便是那些节度使,也不可能为了跟杜重威的些许交情,而对朝廷军粮动手,这于常理不符!” “这就是我所说,他可能会走的第二条路了......”陆安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或许...他会放弃对我们的所有镇压,转而借用朝廷之力,彻底将我们逼入绝境!” “您是说......”王朴的神色巨变,也想通了其中关键。 “他会面圣??” “现在的复州,早已今非昔比......” 陆安年并没有肯定的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墙上的复州舆图。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我虽已竭力避免露出太多底牌,但终究不可能隐瞒所有。” “这段时间前来复州的探子越来越多,不仅有潞州的,还有周边各个节度使,甚至是南唐和楚地的人......” “先前为了保命和拿下景陵县,不得已暴露了震天雷!” “杜重威心里定然也清楚,以此时复州的实力,即便他的黑鸦军全军南下,在我们城坚兵强,民心稳固,且拥有震天雷这等大杀器的情况下,必然占不到便宜!” “所以,他若还想继续打压我们,便只有面圣一条路可选!” “一旦那位儿皇帝知道了震天雷的存在,知道了复州数月以来的蜕变,必生疑心!” “到那时...杜重威便不需要再用什么诡计了......”王朴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完全可以直接奉诏,宣主公进京!” “若主公不听诏,便是真正坐实了谋逆之罪......” “没错!”陆安年点头,“如此,杜重威得到的好处虽然没有直接拿下复州来得多,但只要将震天雷献给那儿皇帝,定然也是大功一件!” “这是现今形势下,他最有可能走的路!” “也是唯一一条路!” “所以,主公对王进的安排,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出现?”王朴明显还是没有想明白。 “也不算吧......”陆安年轻轻摇头。 “如果这批粮在路上真的出事了,那我们的谋算也就落空了!” “我之所以这样安排,只是想赌一次!” “赌?”王朴再次皱眉。 “没错!”陆安年点头。 “若我猜测不错,天雄节度使范延光那边应该要有大动作了!” “而我...只是想要,让这运粮一路上变得精彩些而已!” “顺便再为我们,争取点时间!” 第242章最后一条路! 第242章最后一条路! 辰时,景陵县城门大开。 “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王进骑在马背上,一身明晃晃的铠甲,腰间挎着长刀。旁边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副将孙启。 在他们身后,是一千名城卫军,以及五百名身披重甲的护粮队,护卫着一辆接一辆装得鼓鼓囊囊的粮车。 三万石军粮,车队绵延数里。 按理说,押送军粮是个苦差事,随时可能把命搭在半道上,可今天,这支队伍的精气神却截然不同。 每个士卒都挺直了腰杆,眼神亮得出奇,不为别的,只因为城门两侧的景象。 从军营到城门,足足三里的长街,被景陵县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王将军,一路平安!” “军爷,这是刚烙的大饼,你们带着路上吃!” “娃他爹,听陆大人的话,好生去,好生回!” 百姓们的眼神中,没有了以前那种畏之如虎的躲闪。 不少人手里捧着杂粮饼、端着粗茶,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送行,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叮嘱。 几个胆大的孩童甚至跑到队伍跟前,好奇地摸着运粮马匹的鬃毛。 王进勒住缰绳,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时感慨不已。 他当兵十几年了。 以前跟着王严超的时候,他们在景陵县就是旁人避之不及的活阎王。 走在街上,商贩关门,百姓绕道,生怕多看一眼就遭了祸。 那时候他觉得,当兵嘛,就是得让老百姓怕,不怕就没有威严。 可今天,看着那些个大娘大婶拼命往士兵怀里塞干粮的画面,王进只觉得胸口一股从没体会过的热血直冲脑门。 “将军……”孙启凑了过来,嗓音也有些发哑,“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崇敬的看着。” 他手里攥着半块面饼。 刚才路过街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硬塞给他的,说是家里凑出来的白面烙的。 “以前咱们出城剿匪,老百姓在背后可是盼着咱们死在外头的。”孙启吸了吸鼻子,把面饼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王进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护着粮车的士卒们。 那些原本兵痞子出身的城卫军,这会儿也是一个个涨红了脸,腰板挺得笔直。 感觉比打了胜仗还舒坦。 “出息。”王进笑骂了一句。 出了城,他转过头,看向城门楼的方向。 哪怕隔着老远,他也能感觉到,那位青衫折扇的年轻大人,正注视着他们。 陆大人不仅给了他们活路,还给了他们这辈子都没奢望过的尊严。 “传令下去。”王进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斜指苍天。 “亮旗!” 哗啦。 几名旗手用力一扯,两面巨大的号旗在晨风中展开。 一面是他的将旗,另一面则是代表着这支队伍真正的归属,一个大大的“陆”字。 “陆大人有令,这趟差事,首要是把弟兄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王进气沉丹田,声音传遍整个城门。 “但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 “这三万石粮,是咱们复州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关乎着整个复州的安危,必须拼死守护!” “誓死护粮!”孙启高呼。 “誓死护粮!!!” 一千五百名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王进还刀入鞘,双腿一夹马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最后一条路!(第2/2页) “出发!” 车轮滚滚,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伍,顺着官道向北而去,在朝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 两天后。 洛阳,杜府。 杜重威穿着宽大的常服,站在书案后,缓缓将刚刚送到的一封密信揉成一团,拳头紧握。 “他真凑齐了!” 杜重威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探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探子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回……回侯爷,千真万确!王进亲自领兵一千五百人押送,大张旗鼓出了景陵,浩浩荡荡,根本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杜重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杜重威和他的首席幕僚廖礼。 廖礼摇着折扇,脸色也有些难看,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主公息怒。”廖礼斟酌着词句开口,“陆安年这招釜底抽薪确实狠,不仅凑出了三万石粮食,还借着咱们的征粮令,把复州三县的民心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现在整个复州,百姓怕是只知有陆安年,不知有朝廷啊。” 杜重威缓缓转过身,面色却没有了先前的怒火,转而变的平静。 “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粮!” “复州是个什么破地方,兵荒马乱,盗匪横行,连年欠收。王严超那个废物在的时候,连军饷都得找本侯借!” 杜重威神色越发凝重。 “而他陆安年只用了一晚上,就凑出了三万石精米!他难道真会什么妖法不成?” 廖礼沉默了。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复州本就贫瘠,即便加上青山县和沔阳县,查抄了所有大户得来的存粮,也绝凑不够三万石之数,更何况陆安年动辄施粥,相当于以一己之力养活十几万百姓和上万精兵。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囤粮能力,仔细想想,实在叫人忍不住后背发凉。 “主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他哪来的粮。”廖礼把折扇一收,“这批军粮已经上路,若是真让他顺顺利利把粮食送进太仓,半月之期一到,那复州防御史之位,怕是成了定局。” “到时候,我等想要谋划复州,便更加被动了。” “如此,跟南唐和楚地的交易......” 杜重威眼神骤冷。 “这复州防御史之位,他不可能坐住!” 廖礼欲言又止,最终压低了嗓门。 “主公正打算在半路动手?此时恐怕......” “愚蠢!”杜重威直接打断了他,眉头倒竖。 “本侯当时在气头上,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那可是朝廷点名要入太仓的军粮!天雄军那边局势紧张,陛下正盯着粮草,咱们真要半路把粮劫了,是当洛阳城里的百官都是瞎子?” 杜重威冷哼一声,来回踱步。 “王进带了一千五百人,大张旗鼓地走官道,逢州过县必然要通报,本侯是想要复州,但还不想这个时候落个谋反的把柄!” “陆安年羽翼已丰,若真让他名正言顺得了复州防御史之位,以后再想动他就难了。”廖礼叹了口气。 书房里气氛凝滞,陷入死寂。 “如今之计,怕是真的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第243章入宫,我要面圣! 第243章入宫,我要面圣! “没想到,区区陆安年,竟真能逼我至此!” 杜重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脑海里不断浮现关于复州的那些情报。 震天雷。 重甲步卒。 不知来历的海量精米。 短短几个月,一个破落县城的主簿,硬生生把复州打造成了一块铁板。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谋算能力,太可怕了。 若真再给他些时间,还不知道会养出个什么样的怪物! “既然他对自己的谋算信心十足,那本侯就让这粮送进太仓又如何?” 杜重威似是下定了决心,冷笑出声。 廖礼一愣。 “主公的意思是……” “他陆安年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他真以为,这天下是讲道理的?”杜重威转过身,脸上挂着阴沉的笑。 “咱们那位陛下是什么性子,你应该也很清楚!” 廖礼心头一震,瞬间领会了杜重威的意思。 当今那位,靠着契丹人上了位,生性多疑,最怕的就是手底下的藩镇做大。 复州真正的情况,若是让那位知道...... “备笔墨。”杜重威大步走到书案前,一把推开那些公文。 “他陆安年不是能干吗?不是爱收买民心吗?” “这样的人,我看陛下留不留的他!” “主公高明!”廖礼赶紧上前研墨。 杜重威抓起毛笔,笔走龙蛇。 很快,一封谏言密折便写好了。 他将密折内容又看了一遍,心情顿时大好。 复州,他势在必得。 震天雷的配方,他也必须拿到手。 他相信,只要这封折子送到皇帝手中,事情必然有所转机。 陆安年想借着三万石军粮破局?简直是做梦。 杜重威刚将折子收好,正准备出门面见皇帝。 书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敲门声响起。 “进!”杜重威眉头一皱。 他的一名心腹将领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侯爷!前线急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天雄军……动了!”那名将领咽了口唾沫,声音越发凝重,“天雄节度使范延光,昨日在魏州斩了朝廷派去劳军的钦差,正式祭旗誓师。” “他反了!” 杜重威的脸色瞬间变了。 范延光造反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的侯爷,范延光大军已经拔营,正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直奔洛阳而去!”将领继续汇报道。 杜重威死死盯着那将领,半晌没说话。 但随后,他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范延光,反得真是时候啊!” 杜重威捏着手里的密折,虽在笑,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他很清楚,此时范延光反,即便手中的折子递到皇帝面前,效果也肯定大打折扣。 如今最大的危机就摆在面前。 复州即便再怎么异常,现在恐怕也只能往后缓缓了。 “走,入宫,我要面圣!” 他将折子放入怀中,却没有放弃。 就算事情出现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故,这复州的情况,他也必须禀报陛下了。 否则,日后若是真出了事,他也难逃知情不报的罪责! ...... 王进率领的运粮大军离开后两日,景陵县非但没有松懈下来,反而气氛愈发紧张。 城门每日落锁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 原本负责维持街面治安的城防军,巡逻的频次增加了一倍不止,一队队身穿重甲、手持长枪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街头走到巷尾,肃穆的甲叶碰撞声让街边的商贩和行人都忍不住心中忐忑。 更有甚者,百姓们发现,城中开始大兴土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入宫,我要面圣!(第2/2页) 府衙也开始发布加固城墙的任务,一车车的石料和木材被运往四方城墙。 在管饭还发钱的优厚待遇下,百姓自是没有半点怨言,但却是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城内怎么军爷又紧张起来了?是又要打仗了?而且那城墙不是前段日子才修缮过吗?” “我今日领了任务去了城墙,这次可不仅仅是简单修缮,而是要加高加宽墙体!” “我倒觉得挺好,现在街上连个小偷小摸的都看不见了,晚上睡觉都踏实。”一个也是刚刚领了工钱的汉子灌下一大口粗茶,咧嘴笑道,“以前谁敢想,这世道还能有官府出钱请咱们修城墙的?” “刚才我给城西营房送水,听里头的军爷说,昨儿个刑场抓了二十多个细作,但这城里还没干净!陆大人发了话,要关门打狗,把那些诸侯安插进来的耗子全挖出来捏死!” “就该这样干!咱们景陵县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日子,陆大人给咱们分田发粮,那些个畜生就是见不得咱们好!要是让我揪住几个,非得打断他们的腿,再送去府衙换米!” “说的对啊!走走走,附近转转去,看有没有可疑的生面孔!听说前两日在刑场,有好多人帮忙抓住了细作,都去府衙领了米,一个细作那可是五十斤大白米啊!!” “府衙不是没米了吗?哪来的赏给那些人!!” “这话你也信,都是陆大人忽悠那些探子的......” “真的?走走走,一起一起!晚了那些探子和细作可别都抓完了!” “......” 东街的茶馆里,几个刚做完工的百姓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随后两眼放光的往外走去。 周围喝茶的人听到几人的议论,也都有些意动。 但仔细想想,那些细作也是穷凶极恶,这才讪讪的打消了念头。 这两天发生的事,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自从陆大人来了,日子确实好过了。 有饭吃,有活干,欺负人的恶霸豪绅也没了。 若换了以前全城戒严,他们哪里还敢在茶楼悠闲的喝茶。 可现在,根本没人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因为他们都相信陆安年,做这些事也定是为了全城百姓。 这就够了。 府衙,后堂。 与外间的喧闹不同,书房里一片安静。 王朴在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手里的蒲扇都没心思摇了。 “主公,您就真的一点不担心?” 他看着安然坐在书案后,不急不缓写着信的陆安年,终于忍不住开口。 “担心什么?”陆安年笔下未停,头也不抬地问。 “杜重威啊!”王朴加快了语速,“若他真的将复州的情况,尤其是震天雷的存在,密折上奏给皇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王朴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届时,就算有周大人和南平王在朝中周旋,恐怕也于事无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位陛下,绝不会容许这中原再出一个无法掌控的强藩啊!” 陆安年终于写完了信,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缄。 随后从外面招来一名亲卫,把信递了过去,“八百里加急,送去江陵府,亲手交到梁震先生手上。” “是!”亲卫领命而去。 做完这一切,陆安年才转头,看向一脸忧色的王朴。 “你说的,都对。” “主公!”王朴见陆安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急了。 “文伯,稍安勿躁。”陆安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朴,字文伯。) 他走到窗前,看向了窗外乌云渐起的天穹,语气平静。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 “那主公为何还能如此淡然……” “因为......”陆安年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现在,那位儿皇帝恐怕没工夫来管咱们这点事了。” 第244章备战!扩军至五万! 第244章备战!扩军至五万! “没空管我们?” 王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感觉莫名熟悉。 外头突然起了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书房里的平静。 一名探子敲门而入。 “主公,军师!北方来的八百里加急暗报!” 陆安年没转身,依旧看着窗外。 王朴心中却是一动,几步走过去接过竹筒,捏碎火漆,取出密信。 只扫了一眼,眼神就是一愣。 “这……”王朴先前因为焦虑难以平复的心情,终于冷静下来,“天雄节度使范延光……在魏州反了!” 陆安年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一切。 王朴看着手里的羊皮纸,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主公先前说的话莫名熟悉。 当初在景陵县,他第一次向陆安年下跪效忠时,曾断言中原局势犹如烈火烹油,早晚必生大乱。 当时陆安年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没想到,竟在今日验印。 “你先下去吧!”陆安年朝那探子挥了挥手,笑着开口。 “是!” 探子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文伯现在应该明白了吧?”陆安年笑着再次开口问道。 “主公为何知道,范延光会在此时反了?”王朴本就聪明,这时候自然也是想通了一切。 只有一点,他想不明白,陆安年竟然会比他还更早知道消息。 要知道,洛阳来的消息大部分是由他的那些朋友送来的。 “只是猜测罢了!”陆安年随口敷衍了一句,总不能说他是穿越者吧。 “主公大智,朴不及矣!”王朴苦笑拱手。 他本以为自己看透了局势,可现在看,自己看到的依旧只是眼前! 从一开始,主公就把这大乱的节点、各方的心思,乃至整个中原的动向,算得死死的! 而那三万石军粮,便是引出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起点。 范延光拥兵自重,大军直逼洛阳,朝廷现在最缺的便是能稳住人心,也是大军开拔最紧缺的粮草! 复州这三万石精米一到,对于洛阳那位儿皇帝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在这个节骨眼上,朝廷无暇他顾是其一。 即便杜重威将复州情况如实上报,皇帝也再没有理由此时对复州动手。 相反,只能大肆封赏! 否则,就不仅仅是令百官寒心那么简单,而是逼着全天下的军阀反了。 “主公……”王朴收敛心神,几步走到案前拱手,“范延光势大,这场乱局短时间内绝难平息!” “咱们,至少有了半年喘息的功夫。” “不可掉以轻心!”陆安年语气变得严肃。 “经此一事,复州定然会成为整个中原聚焦之地,我们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 “主公所言有理!”王朴心中一凛,赞同点头。 “若朴所想不错,此番过后,朝廷即便能暂时放下对复州动手的心思,也定然不会如先前一般不管不顾!” “最大的可能,便是借着封赏的名义,派个监军来摸咱们的底细。” “一旦局势稳定,就是他们卸磨杀驴的时候!” “没错!”陆安年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所以,我们也不能再顾忌太多了,必须不择手段,抓紧这一段时日,进一步积蓄力量。” “传我命令,复州三县即日起,全面扩军!” “青山、景陵、沔阳,各设募兵大营,一月内,三县守军总数,不得少于五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备战!扩军至五万!(第2/2页) 王朴心中一热。 “五万?!” 他的声音出现一丝轻颤,眼底有着火热,却也有一丝担忧。 “主公!三县所有在籍百姓加起来,现在也不到十四万,募集五万大军,怕要抽空咱们所有的青壮!” “而且,即便招来这些人,咱们的兵马粮草以及兵器甲胄恐怕也跟不上,是否着急了些?” 他的担忧并非无道理,若是真募集五万大军,按照惯例,行军打仗只是后勤人员,所需便至少超过十万。 以复州此时的人口,根本不可能供应这等庞大的后勤支援。 “粮草和兵甲无需担心!”陆安年坐下,静静看着王朴,“你只管把人招来,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训练成能上战场的将士。” 王朴皱了皱眉,本还想再规劝一番。 可当他对上陆安年那深邃平静的眸子时,喉咙里的话不由自主又全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前两日一夜之间凑齐的三万石精米。 又想起了横空出世的震天雷。 还有青山县发展至今,一桩桩,一件件皆可堪称奇迹的壮举。 主公既然敢定下五万的目标,就必定有兜底的手段。 身为属下,他根本没有质疑的理由。 “属下,领命!”王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郑重拱手。 “还有。”陆安年接着开口,“复州日后要壮大,必然还缺更多人才!” “景陵县文人众多,乃是文脉聚集之地,是培养人才的好地方,你命周信接下来一月,在全城范围兴建学堂和书院,加上原有的,总数不得少于十座。” 王朴刚放下的心,忍不住又是一紧。 “十座学堂?”他满心疑惑。 现在全州备战,火烧眉毛的要扩军,必然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此时突然要兴建学堂? 这一命令,又是让他无法理解。 即便要培养人才,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没错,不仅如此,学堂和书院建起之时,必须招满一千名适龄学子。”陆安年却没有过多解释,继续道:“束脩全免,官府管吃管住,就让周夫子等大儒牵头,告诉他们,这是复州的百年基业。” “是,朴这就去办!” 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王朴也学乖了,此时多问怕也问不出什么。 不如静待,日后便知分晓。 夜色渐浓了。 书房里点起了烛火。 陆安年坐在案前,双目微闭,意识直接沉入了系统。 全息沙盘在脑海中展开。 近十四万多颗代表人口的光点,在青山、景陵、沔阳三地闪烁,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灿烂的星河。 紧接着,一道道总览信息自然印入他的意识。 【总人口:139052人】 【今日产粮(斗):139052】 【当前存粮(石):117011】 数日过去,三县之地总人口又增加了近三千,每日产粮随之提升。 即便前日取了两万多石粮出来送往洛阳,此刻的总粮食储备,也已经达到了近十二万石,也就是一千四百多万斤粮,距离兑换高炉炼钢技术,还差三千多万,看着不少。 但以现在的速度,再有二十天左右,也差不多了。 三个月! 陆安年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高炉炼钢技术兑换出来后,三个月内,打造五万重甲,配备精良武器。 应该不是难事! 到时候,就算洛阳那位儿皇帝平定了叛乱,想要动复州,也得崩了他满嘴牙! 第245章游龙入海,搅动风云! 第245章游龙入海,搅动风云! 洛阳,御史中丞府邸。 后院一处隐秘的偏房内,昏黄的油灯驱散了屋内的暗沉。 周德正端坐于案前,面色带着些许拘谨。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前几日刚刚抵京的南王高从诲。 “周大人,复州那边传来的消息,可收到了?”南王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放下茶杯问道。 “南王消息灵通,下官也是今日刚刚收到的消息,王进已经带着一千五百人,押着三万石精米出了景陵县城,走的是官道,再有半月左右,应该便能抵达。”周德正微微点头。 “三万石军粮啊!陆安年还真在一个晚上就凑齐了。”南王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为了凑出这些粮,他怕是用了不少手段,不过行事如此果决,倒也是他的风格。” “陆大人之才能,世间罕见!”周德正也是顺势夸赞了一声。 随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高从诲在洛阳奔走为了什么,周德正心里清楚。 江陵府北面就是复州,陆安年和南王结盟之事,他也是略知一二。 此刻两人能坐到一起,心中虽也多有盘算,但目标却是一致。 他要的是扳倒杜重威。 陆安年手里攥着叛将王严超通敌的证据,还扣着杜重威的黑鸦军暗探刘会以及那张从威,这都能作为人证,是悬在杜重威头顶的一把刀。 只要陆安年能在复州站稳脚跟,这把刀迟早能给杜重威造成大麻烦。 而且,他也是真的看上了陆安年的能力,想要拉拢一二。 自从在景陵县见识过那位年轻人的手段那之后,他便断定,此子日后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说来也是奇事,你我二人往日并无太多交集,却没想到因为一个陆安年坐到了一起。”南王再次开口,语气却是渐渐变得严肃,“陆大人嘱托之事,我既应承下来,定会全力以赴!” “可前提是得有一个契机,那三万石粮是绝佳的机会,但也得平安送进洛阳的太仓才行。” “南王所言,亦是下官所想!”周德正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复州距离洛阳,路途遥远。 沿途要经过襄州、邓州,诸侯林立,更别提那些占山为王的草寇流民。 三万石精米走在路上,那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任谁谁了,都会想要咬上一口。 劫掠朝廷军粮虽是大罪,但在饿疯了的人面前,活下去才是唯一所想。 他也不敢保证,那些粮一定能全须全尾的抵达洛阳。 “若是粮食出了岔子,朝廷追究下来,陆安年就是延误军机之大罪,到时别说请功,怕是整个复州都要跟着倒大霉。”周德正叹了口气,“到那时,咱们怕也是爱莫能助了!” “如今范延光反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南王轻声说道。 两人对视,都没有再说话。 屋内一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都知道,机会虽然有,却不是绝对。 此事,还需静看后续发展。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屋内的沉闷。 周德正的心腹管家站在门外,声音传了进来。 “老爷,相府那边……来人了。” 周德正跟高从诲对视一眼,随即豁然起身,大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游龙入海,搅动风云!(第2/2页) 管家随即递上一张被蜡封死的纸条,又识趣的退了下去。 “相爷此时送来密信......”周德拿着纸条返回屋内,重新关好门。 心中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出一抹亮光,快速展开纸条。 “周大人,可是有新消息?”高从诲也忍不住站起了身。 “这......”看完纸条,周德正的眼眸越发明亮。 但他却没有开口,而是将纸条递到了南王面前。 南王察觉有异,神色凝重的接过,视线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魏州叛乱,前线急缺粮草安抚军心。陛下震怒,已连下数道金牌,昭告沿途各州刺史、节度使全力护粮。”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高从诲心脏不由猛地一跳。 “看来,陛下是真急了啊!”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此次各州征粮共计怕是得有十余万石,加上库内余粮,才堪堪够供给前线十万大军口粮三月征战!” “若路上这些粮出了事,这一仗的结果可就难料了!” 陆安年从复州送来的三万石粮虽然不是全部,却占了不少比例,绝对少不了。 “这时间,未免太巧了些。”南王仔细想想,总感觉有些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紧皱眉头的周德正。 两人对视,突然生出一种无言的惊疑。 他们正担心复州的三万石粮没办法安全抵达,皇帝就连下数道金牌,令各州守军护粮。 范延光也是刚好就在此时造反,引发了一系列的巧合。 一切都那么的刚刚好! 可这,真的是巧合吗? “陆大人早就料到了范延光会反?”周德正突然喃喃出声,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他不仅料到了,还料准了陛下在得知叛乱后的反应......” 若不是如此,这一系列的巧合,便无法自圆其说。 听完这话,南王也感觉后背泛起了一丝凉意。 若真如此,那陆安年得有多妖孽,能够提前预知一切,从而布下如此精妙之局。 这在他看来,是绝无可能的事! “现在,我们要的契机有了!”高从诲强压下内心的震惊,缓缓开口。 “如此,那我们计划之事......”周德正试探的询问。 他此时也已经再没有后顾之忧。 相爷特意派人送来这消息,态度已经很明朗了。 陆安年此人,若能成为盟友,绝对是好事。 可若相反成了敌人.....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周大人。”南王端起茶杯,举杯致意,“既然陆大人已经为我们铺好了一切,咱们自不能拖了后腿。” “待那三万石军粮抵达洛阳太仓之日,我便与大人联名上书。” “好!”周德也举起茶盏,“愿与南王共成此事!” “为陆大人,请一大功!” 清脆的碰撞声在茶室内回荡。 两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心中却都有些复杂。 因为二人都清楚,若此事成,复州便再也不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而陆安年,也将如游龙入海,搅动风云! 第246章陆安年,真乃大晋第一忠臣! 第246章陆安年,真乃大晋第一忠臣! 次日。 洛阳,皇城崇元殿外。 天色灰蒙,风卷着落叶在白玉石阶上打转。 杜重威从轿子里钻出来,正了正头顶的官帽,手掌下意识在放着密折的胸前按了按。 “陆安年,此番就算你有通天手段,也别想全身而退。”杜重威冷笑出声。 他迈开步子,跨上石阶,可刚到偏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重物碎裂的声响。 “马步军都指挥使杜重威觐见!” 随着一声通报,杜重威走进偏殿。 “反了!全反了!” “朕要他们出粮剿贼!他们一个个不是推脱遭了灾,就是说库房能饿死老鼠!” “这帮乱臣贼子,平日里跟朝廷要钱要官的时候,比谁都殷勤!现在范延光反了,前线十万大军嗷嗷待哺,他们却一毛不拔!” “都是国贼!!!” 刚刚进殿,杜重威就听见了一阵怒骂。 龙椅上,皇帝正破口大骂,脸红脖子粗,发髻都散了几分。 他心中微微一紧,朝里面看去,才发现桑维翰和周德正竟然也在。 两人低着头,任凭皇帝在上面发着怒火,一言不发。 “臣,参见陛下。” 杜重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皇帝见是杜重威,压了压火气,一屁股坐回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重威来了。”皇帝端起半杯冷茶一饮而尽,似乎是骂的口干了,随后才继续道:“前线缺粮的事,你想必也听说了,范延光来势汹汹,大军一旦交战,每日耗费钱粮无数!” “再弄不来粮,不用叛军打,底下的丘八自己就得炸营。” “陛下息怒,诸侯拥兵自重,也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杜重威拱着手,眼皮微抬,顺势往怀里摸去,“臣今日入宫,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密奏。” “哦?何事?”皇帝皱起眉头,神情有些烦躁。 “这......”杜重威转头看了桑维翰和周德正一眼,欲言又止。 桑维翰哪里会看不出来杜重威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不想他们听着。 他和周德正对视一眼,心中自然也明白了,杜重威要密奏的是何事,大概率跟复州脱不了干系。 “臣所禀之事不宜……”杜重威再次开口,可话到一半却被打断。 “陛下!”桑维翰突然拔高嗓门,拱手一礼说道:“臣有十万火急之喜报,呈送陛下!” 这一嗓子极其突兀,让杜重威下意识闭上了嘴。 他恼怒地转头,皱眉看向桑维翰。 桑维翰却看都不看他,径直上前两步,从袖袍里抽出一份烫金加急奏疏,高高举过头顶。 “喜报?”皇帝满脸阴霾的脸庞看到折子,眼眸微动,“这满天下的折子,全都是找朕要账的,要粮的,哪来的喜报?呈上来。” 大太监赶紧小跑着下去,接过折子递到御案上。 桑维翰挺直腰板,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禀陛下,复州代防御使陆安年,得知魏州叛乱、前线军需告急,连夜下达征粮令!” “其毁家纾难,倾尽三县府库,更带头将家底掏空,强行向士绅富户筹借,日夜不休,于三日前凑齐了三万石军粮!此刻,这三万石精米,正由复州将士星夜押送,直奔洛阳太仓而来!” 大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石敬瑭看着手中的折子,眼眸亮了一下。 “此事当真?”他抬头看向桑维翰,语气中有些犹疑:“此次全国征粮,大多数州府皆只能勉强凑齐最低征粮限额,所征粮食统共加起来堪堪十万石...复州那贫瘠之地,竟然就凑了三万石粮??” “千真万确!”桑维翰肯定点头,此事乃周大人亲自督办。 “禀陛下,确有此事!”周德正也站了出来拱手回禀。 杜重威站在原地,听到两人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盯着桑维翰的背影,脸色沉了下去。 陆安年送粮的消息,桑维翰竟然也这么快收到了,甚至还把折子送到了御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陆安年,真乃大晋第一忠臣!(第2/2页) 显然是有预谋的。 “哈哈哈!”石敬瑭脸上浮现喜色,陡然大笑起来。 “三万石…就这么送来了?他没向朕要官?没要钱和甲胄兵器?” “分文未要,半官未求!”桑维翰掷地有声。 周德正此时也再次开口,补充了一句。 “不仅如此,陆安年送出的三万石粮,全是颗粒饱满的新米!他甚至下令,宁可复州百姓每日喝稀粥,也要保证前线将士顿顿吃饱!” “荒郊野县,赤诚之心,苍天可鉴啊!” “好!好啊!”皇帝猛地站了起来,仰天大笑。 “满朝文武,各镇节度使!整天跟朕叫苦连天!” “关键时刻,竟是这么一个边陲之地的代防御使,扛起了大晋的社稷!” 石敬瑭走下玉阶,一时心情大好。 “毁家纾难,倾尽府库!好一个陆安年!此人,真乃我大晋第一忠臣!” “朕有此等臣子,何愁叛逆不灭!” 听着皇帝在上面一句句的夸赞,杜重威只觉得面色僵硬,差点没绷住。 大晋第一忠臣? 去他娘的忠臣! 那陆安年明明就是个私造火器、拥兵自重的反骨仔! 此等包藏祸心之辈,竟让陛下如此夸赞! 可现在,陛下正高兴的时候,有些话他根本不敢说。 就连怀里的折子,一时也不敢掏出来了。 若皇帝不信折子里的那些事,觉得他杜重威是嫉贤妒能,想要阻断朝廷的粮道,那就不是参奏不成的事了! 时机未到。 必须沉住气! “对了,重威啊。”皇帝抒发完胸中的畅快,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杜重威,“你刚才说,有天大的事要密奏,折子呢?呈上来朕看看。” 桑维翰和周德正齐齐转过头,看着杜重威。 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 杜重威额头上,肉眼可见地冒出一层冷汗。 “臣……”他干笑一声,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臣听闻前线缺粮,心中焦急,原本是整理了一份各州豪绅的名单,想请陛下下旨强征……” “但刚才听桑相所言,复州陆安年竟有此等忠义之举,臣的这点拙见,倒是不值一提了。” “臣,为陛下贺!为大晋贺!” 杜重威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头磕在石板上。 没人看到,他低下的脸庞已经阴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哈哈哈!好!好啊!” 皇帝根本没在意杜重威的牵强附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万石精米。 有了那三万石粮,再加上其他各州府征来的的近十万石以及太仓余粮,足以维持十万大军三月口粮。 如此,对于这一仗,他心里便有底了! “传朕旨意!”皇帝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复州代防御使陆安年,忠勇可嘉,解朝廷燃眉之急!三万石军粮入太仓之日起,实授复州防御使之职!” “另赐御赐金牌一面,绸缎千匹!” 皇帝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批粮关乎平叛大局,绝不能有闪失,给我拟旨给沿途各州刺史,再下一道金牌军令,谁敢动这批军粮一粒米,诛九族!” 周德正和桑维翰同时拜倒。 “陛下圣明!” 杜重威趴在地上,浑身发凉。 眼底浮现一抹慌乱。 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道圣旨一出,陆安年就是真正的复州之主了。 有那块免死金牌一样的旨意在,谁敢半路劫粮? 此事几乎已成定局。 若这个时候还不开口,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是一瞬犹豫,他便咬了咬牙,抬头沉声开口道: “陛下万万不可,臣以为,此事还有待商榷!” 第247章若事无可为,那便是天意! 第247章若事无可为,那便是天意! 御书房,石敬瑭气冲冲落座。 杜重威跪在地上浑身冒出冷汗,却一句话都不敢先说。 “现在没外人了。”石敬瑭冷声开口。“给朕解释清楚!” “陆安年此等忠臣,我要赏,你却为何跳出来要拦着?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陛下息怒!”杜重威强压下内心的忐忑,双手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密折,高高举过头顶。 “苍天可鉴!臣绝非嫉贤妒能!那陆安年狼子野心,根本不是什么忠臣!他这是在迷惑圣上,给自己争取造反的时间!” “造反?”石敬瑭愣了一下,随后气笑了。 他一把扯过那份密折,“天下哪个造反的逆贼,会把家底全掏空,送三万石精米来给朕平叛?” “陛下,这是他的障眼法啊!复州的情况,早已脱离了朝廷的掌控!”杜重威沉声说道,语气带着笃定。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写了些什么玩意!”石敬瑭强压着火气,展开手里的密折。 一目十行地扫下去,他的脸色越变越难看,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折子上写得密密麻麻,全都是复州近几月的变故。 “三县豪绅被屠戮一空,良田全部分给底层百姓?”石敬瑭念出声来,冷哼一声,“杀几个豪绅算什么大罪?为了给朕凑这三万石粮食,他不杀这些地主老财,难不成凭空变出米来?没他们出大头,这军粮从天上掉下来?” 杜重威此时真有些急了,指着折子大喊:“陛下,那三万石粮食根本就是来路不明!复州常年遭兵灾,今年更是荒年,可以说是全大晋最贫瘠的穷乡僻壤!就算他陆安年把三县之地的豪绅全杀了,把地皮刮下三尺,也绝凑不出三万石粮食!更何况,他可是硬生生养活了三县十数万百姓啊!!” “这些粮从何而来,陛下还请深思啊!” 石敬瑭的神情一凝,拿着折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仔细想想,这确实有些反常了。 各路节度使占据中原膏腴之地,这次朝廷下旨征粮,一个个也拿不出多少粮。 复州那个破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新米? 杜重威见皇帝起了疑心,连忙继续添油加醋:“不仅是粮食!陛下,陆安年手里还有一支重甲大军,人数已经超过一万!” “他还在私造火器,有一种唤作‘震天雷’的玩意,扔出后犹如九天惊雷,威力奇大无比。” “前复州防御史王严超曾禀,月前有三千匪兵攻青山县,却在一夜之间败退,无数匪兵被震天雷炸成烂肉,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石敬瑭此时也看完了折子上所有内容,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火器?”石敬瑭突然冷笑,把折子扔回杜重威的脸上,“工部那帮老东西拿了朝廷那么多年俸禄,尚且造不出来火器!你现在告诉朕,一个不入流的复州代防御史,曾经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刀笔史,能弄出你说的这种东西?” “杜重威,你可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陛下!臣若有半句虚言,愿诛九族!”杜重威直挺挺地磕了个头,伏在地面,语气坚决。 他很清楚,此时的情况只有把身家性命押上,才能有转机。 而且,他对复州的情况非常肯定,并无妄言。 所以,根本不用心虚! “如此肯定?”石敬瑭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围着杜重威走了两圈。 他心底其实并不相信复州真能做出如此种种不可思议之事,也不认为陆安年能翻起多大的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若事无可为,那便是天意!(第2/2页) 一个边境烂地,要钱没钱,要铁没铁,拿什么养万人重甲?拿什么造火器? 但杜重威这人他了解,向来小心谨慎,绝不会置自己于险地。 此事或许别有隐情。 但密折上那些事,或许也有几分真。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有异,便该查清楚! 石敬瑭停下脚步,心中已有决定,当即冷声开口:“你跟朕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朕收回成命,同时收回那复州防御使的位子。” 杜重威没敢搭话。 “可是晚了。”石敬瑭坐回龙椅上,理了理龙袍,“君无戏言!” “圣旨朕刚才已经下了,这三万石粮食是给前线平叛大军用的,绝不能有失!只要粮食如数进了太仓,这复州防御使的位子,就是他陆安年的!” 杜重威的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缓缓跪坐下去。 完了......难道真的只能养虎为患了吗? “不过……”石敬瑭话语却是突然一转。 “既然你信誓旦旦,那朕便派人去一探便知,是不是忠臣,轻易可见分晓。”石敬瑭转头对着殿外高喊,“来人!传朕口谕,宣护圣都指挥使赵弘殷即刻入宫!” 杜重威猛地抬起头,眼眸微动。 赵弘殷? 护圣都飞捷指挥使,掌管京城禁军精锐。 这人是出了名的忠君,认死理,软硬不吃,此番派他去复州...... 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朕给他加封监察使,领百骑精锐去复州,若这陆安年真的有鬼,必然露出破绽。”石敬瑭走进杜重威面前,蹲下身子,冷声低喝:“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即刻召集黑鸦军,前往阻挡范延光攻势,若让他进了洛阳地界,朕拿你是问!” “是!!”杜重威心中一紧,沉声应道。 这个结果,他还算能够接受。 只要赵弘殷带回陆安年有造反迹象的消息,陆安年就完了。 即便赵弘殷回不来了,那结果也是一样的。 除非,陆安年真的那么有本事,能够策反了以忠君,认死理著称的赵指挥使。 …… 皇宫外,长街静谧,已是宵禁之时。 挂着相府标记的马车平稳地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内,红泥小火炉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 周德正搓了搓手,看了看对面正闭目养神的桑维翰,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嗓门开了口。 “相爷,杜重威非要单独面见陛下,若是把复州那些事全兜给陛下,咱们之前跟南王定下的计策,怕是得生出大变数。” 桑维翰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白玉扳指,缓缓睁开眼。 “慌什么,圣言已下,只要那三万石粮入了太仓,陛下就改不了口。” “下官是担心,万一陛下信了杜重威,那复州和陆大人……”周德正皱眉。 “周大人。”桑维翰打断了他,眼底带着些许凝重,“大晋不可乱,这是大局!” “若事无可为,那便是天意。” 话落,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没再继续说下去。 周德正听着这话,也陷入了沉默。 他怎会不明白桑维翰的态度。 陆安年要是能渡过这一关,那才有资格做他们真正的盟友。 要是渡不过去,那也是命薄,怨不得旁人。 接下来,就只能看你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