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生煞骨,凰女血伞定山河》 第1章 血伞开,地魂归位 第1章血伞开,地魂归位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国公府,春日宴,正是衣香鬓影,绿酒管弦。 苏无恙被侍卫掐着后脖颈,像拎小奶狗一般,直接掼到老太君跟前。 丝竹之声戛然而止。 无恙吓得搂紧了怀中竹骨油伞,众人瞩目之下,惶恐无措地后退。 “我不是坏人,无恙是来给无忧妹妹送伞的。” 神色憨然懵懂,眉眼滞缓地在宾客中逡巡。 宾客讶然私议,片刻之后方才有人恍然大悟。 “她该不会就是苏家那个天生阴阳煞骨的棺生女苏无恙吧?” “我听闻她母亲难产而死,在棺木之中生下的她。双手断掌,八字克亲,谁与她亲近谁倒霉。” “可不,棺通阴阳,又是中元节月圆之夜生辰,听说自幼身边就不干净,搅得家宅不宁。 后来苏大人请了高人入府,封了她的地魂,府里才太平,只不过人也痴傻了。” 席末,苏无忧厌恶地咬了咬牙,“噌”地起身,上前没好气地低声质问:“你来做什么?” 无恙眉眼一喜,献宝一般递上油伞:“要下大雨了,我怕妹妹淋雨生病,送伞。” 春日晴好,日头透过扶疏花影,斑驳在她嫩白的脸上,一双澄澈无尘的眸子里,盛满浅浅碎光。 眉心一点殷红朱砂,衬得她脸蛋莹润剔透。 人群“嗤嗤”讥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苏无忧不得不勉强压抑住怒火。 “你又胡说八道了!好好的下哪门子雨?” 今日的春日宴可与往常不同,大家全都心知肚明,名为赏花,实则是为国公府世子裴守宴挑选一位有缘的执伞人。 裴世子自五年前得了怪疾,见到日头肌肤便如针刺烧灼一般疼痛难忍。 因此他闭门不出,悬梁刺股,十六岁时便一鸣惊人,以绝艳惊才状元及第。 任上更是卓尔不群,政绩斐然,如今尚未及冠便被皇帝破格委以大理寺卿重任。 如今还有数月及冠,怪疾却愈发严重,身子也日渐虚弱。 传闻“血伞长阖,寿穷弱冠”,只有打开供奉在国公府英烈祠中的那柄血纸伞,他的病才能不药而愈,否则活不过及冠。 可国公府苦寻多年,那把神秘的血伞却始终无人能打开。 今日春日宴,国公府更是许以重金,寻找执伞之女。 纵然希望渺茫,苏无忧也盼着,自己能是那个幸运儿,可以借此机会,一飞冲天。 无恙浑然不知她的旖旎心思,委屈地咬了咬下唇:“蚂蚁搬家,要下雨的。” 老太君端坐上首,扫一眼她身上早已洗得泛白的粗布裙衫,再看一眼朱环翠绕的苏无忧。 很显然,苏家人待这个棺生女并不好,她却穿过大半个上京城来给苏无忧偷偷送伞,虽说痴傻,却也能看出她的良善与仁义。 于是吩咐身后嬷嬷:“来者是客,给她端些茶点过去。再让人将血伞请过来吧,我也倦了。” 嬷嬷依言而行,上前叫住转身要走的无恙,在苏无忧的身侧安排好席位,便下去传令。 无恙饥肠辘辘地望着眼前的茯苓饼与水晶糕,艰难地吞咽下口水。 继母吝啬苛责,日常残羹剩饭,这样精致的糕点,就算喂狗,也不会施舍给她。 无恙怯生生地抓起一块板栗糕,偷瞧四周,囫囵塞进嘴里,噎得直呛,再次惹得周遭贵女纷纷掩唇讥笑。 “果真小门小户,没个教养。” “什么人都敢踩国公府的门槛,真是不自量力,平白拉低了我们身份。” 苏无忧面上挂着僵硬而尴尬的笑,暗中银牙暗咬,恨不能将手边的豌豆黄连同荷花盘子,狠狠地砸到苏无恙的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血伞开,地魂归位(第2/2页) 真是丢人现眼。 国公夫人亲自将血伞请过来,老太君虔诚地接在手中。 “菩萨保佑,哪怕折我余寿,愿早日寻到我孙儿的执伞人,救守宴脱离苦厄,余生顺遂,我国公府愿以重金酬谢。有劳各位姑娘了。” 不用老太君明言,在座众人全都心知肚明,在婢女伺候下净了手,轮流接在手中,满含期待地尝试打开。 无恙好奇观望,见那血伞的伞面似绸非绸,赤红如血,上面用金粉描画着奇怪的梵文。 伞骨与伞柄似乎是乌金一体锻造,严丝合缝,无论是上推,还是旋转,哪怕席间贵女们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伞托纹丝不动。 从上首到席末,一个个全都不甘地败下阵来。 整个宴席之上,鸦雀无声。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眼中殷切的火焰逐渐熄灭,眉心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一阵凉风似乎平地而起,莹白的素雪梨花从枝头摇摇坠坠地飘落到案头。 天色就在这一瞬间暗沉下来,一道狰狞的闪电划过黑沉的天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春日的雨,多是淅淅沥沥,润物无声。 而这场雨却来得措手不及,也来得莫名其妙。 下人手忙脚乱地去搀扶老太君与国公夫人。 老太君心灰意冷地起身,佝偻着腰,满是灰败地道:“罢了,天要亡我国公府,都是命啊。收回血伞,安排客人们到花厅避雨吧。” 血伞被一旁贵女失望地丢进了苏无忧的手里,苏无忧顾不得大雨瓢泼,使出吃奶的气力往上推着伞骨。 苏无恙手忙脚乱地将案上点心塞进怀里,去拽苏无忧,见她淋雨,立即将血伞夺在手里:“我来帮你!” 将血伞撑过头顶,一道惊雷瞬间在头顶轰然炸响,“咔嚓”一声轻响,血伞自己打开了。 苏无恙只觉得一道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手臂通往四肢百骸,金色梵文宛如道道金星在眼前急速旋转,而后脑中也轰然炸响。 地魂被封印之前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一般,从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那年,她七岁,能看到形形色色的鬼魂。 母亲的亡魂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守护了她整整七年。 直到继母赵氏,请了所谓高人入府。 高人摸着她的脑袋,高深莫测,仙风道骨: “棺生煞骨,阴阳交界,八字全阴,百鬼听令。你年岁尚幼,魂魄不稳,我暂时封印了你的地魂,以免你被邪祟所扰。” 拂尘扫过灵台,无恙脑中瞬间如同浓雾弥漫。 眼睁睁看着,娘亲的魂魄血泪满面,徒劳挣扎着,逐渐化作一缕青烟。 “好女儿,娘亲日后再也不能护你周全,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替母亲报仇!” 一旁继母赵氏,得意狞笑,嘴脸阴狠而又恶毒。 “死了也不安生,贱人!还要留下个野种来膈应我!” “若非姚家舍得给你女儿花银子,真恨不能现在就掐死她!省得碍眼。” …… 十多年了,继母手中锋利的簪子早已扎得无恙体无完肤。 苏无忧会坐在一旁悠闲地看戏,直到腻了,方才假惺惺上前劝阻,在人前搏一个良善的好名声。 无恙痴傻,还将她当做庇佑自己的天神,不辞辛苦地跑来送伞。 胸中怨气澎湃。 无恙不觉已然泪流满面,血伞抓握不住,被苏无忧又惊又喜地夺在手中。 她发出一声激动惊呼,声音发颤,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打开了!血伞打开了!” 第2章 穿大红嫁衣的鬼新娘 第2章穿大红嫁衣的鬼新娘 众人大半已然离席而去,听到惊呼,全都停顿了脚步,诧异地扭过脸来。 老太君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哆嗦着嘴皮子,昏花的眼中似乎灌进了雨水,稀里哗啦地夺眶而出。 “开了,真的开了!” 雨水肆意地拍打着国公夫人的脸,她怔怔地呆立着,面颊抽搐:“我儿……有救了?快,快去告诉世子!” 苏无忧高举血伞,骄傲得好像斗胜的公鸡:“这血伞,是我打开的!” 一群人围拢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无恙挤到一旁。 她苍白着脸色,任凭雨水冲刷着脸上滚烫的热泪。 母亲魂魄消失之前无助的叮咛,仍旧响彻耳畔。 报仇!替母亲报仇! 母亲难产而死,她背负了十八年克亲的骂名。 无人质疑过母亲的死因。 此时,无恙地魂归位,灵台清明,半身邪骨能清晰感知到,母亲魂魄里沉积的怨气。 她死得不甘,有冤。 众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苏无忧,前往花厅避雨。 两箱沉甸甸的金银珠宝摆放在正中央,琳琅满目地晃花了大家的眼睛。 老太君激动地攥紧了苏无忧的手,仍旧热泪纵横。 “好孩子,你能打开血伞,便是我家守宴的恩人。我国公府略备薄礼,聊表心意,给你买脂粉。” 国公府一言九鼎,众人纷纷朝着苏无忧投来艳羡的目光。 苏无忧抿了抿唇,冲着老太君盈盈一礼。 “老太君客气,无忧敬佩国公府满门忠烈,精忠报国,能为您老尽绵薄之力,甚是欣慰,岂敢让您破费?日后若能一直为裴世子执伞提灯,就是无忧的福气。” 老太君面色骤然一僵。 她这话中之意,竟然是舍弃金银黄白之物,想向着国公府讨要一个名分? 毕竟,堂堂闺阁千金,不是女婢小厮,若是为自家孙儿执伞提灯,朝夕相伴,好说不好听。 周遭宾客之中不乏倾慕裴守宴的世家贵女,闻言顿时便炸了锅。 “区区考功清吏司之女,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年苏家这六品官员,我听闻还是娶了商贾之女,变卖原配夫人嫁妆捐来的官职。” “原配难产而死不到仨月,继室便挺着孕肚进门,生下苏无忧。可想而知,两人早有苟且。” “如此说来,她不过是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女而已。还敢挟恩图报,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小算盘打得响亮。” 无恙立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知道众人议论并非空穴来风。 苏家的确就是仰仗着自己母亲丰厚的嫁妆发家,这些年里,继母赵氏拿自己当由头,向着舅父索要的金银亦不计其数。 今日苏无忧,竟然还想抢占自己的功劳,妄想谋求一份泼天富贵。 有些债,的确应该清了。 无恙上前一步,正打算当众揭穿苏无忧的谎言,花厅外,有人轻咳。 “执伞提灯,如此辛苦之事,府上不缺小厮,岂敢劳动苏小姐?” 声音清和温润,语气似乎被雨水浸软,轻浅单薄,毫无半分铿锵凌厉,却带着一丝无形的压迫之气。 有人低低地惊呼:“青伞雪衣,是裴世子!” 人群主动分开一条路,裴守宴手持玉骨青伞,纤尘不染的素白锦衣滑过台阶石缝中的青苔,迈步进入花厅。 伞骨轻斜,只露出一截清隽冷峭的下颌,苍白得几乎透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穿大红嫁衣的鬼新娘(第2/2页) 世家贵女们瞬间眼波潋滟,躁动起来。 无恙则惊愕地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紧盯着裴守宴身侧,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来了! 又来了! 自己刚刚地魂归位,重开天眼,竟然又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脏东西。 裴守宴身侧,跟着一位身着大红嫁衣,面色惨白的女子,胭脂红绣鞋轻盈地踏着水路,纤纤素手则亲昵地挽着裴守宴的胳膊。 经过无恙身边的时候,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扭脸冲着无恙嫣然一笑,眼尾一颗小巧泪痣,衬得她风情万种。 无恙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刚要脱口而出的话,顿时就咽了回去。 裴守宴径直走到老太君跟前,依旧撑着玉骨青伞,冲着老太君躬身浅揖请安。 “孙儿见过祖母。” 老太君僵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守宴,你来得正好,理当亲自谢过这位苏二小姐。” 她委婉提醒裴守宴,不可当众伤了人姑娘家的颜面。 裴守宴冲着苏无忧微微颔首:“今日承蒙苏二小姐出手,裴某感激不尽。 我国公府言出必行,这谢仪苏小姐若是客气,拒不肯收,那我只能命人送去贵府,交由令尊苏大人,聊表寸心。” 苏无忧也知道,她的要求有些冒失。 但她更清楚地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即便再多的赏金,拿回苏家,重男轻女的父亲会毫不犹豫地拿去替儿子铺路。 自己若是能嫁进国公府,哪怕是做个侧夫人,也是一辈子的富贵荣华。 更何况,裴守宴这般光风霁月的男子,又是未来的国公爷,谁不想长相厮守? 此时面对裴守宴,白衣胜雪,风骨清雅,青伞之下眉目如画,整个人如冰水浸过的羊脂白玉,温润之中,又带着一种孱弱的清冷易碎感。 心中不觉如小鹿乱撞,瞬间羞红了脸,磕磕巴巴地道:“世子多礼,无忧能为世子略尽绵薄之力,甚是欣喜。” 她的多情,招惹得一旁红衣女鬼立即露出暴戾的杀气。 “妄图跟我抢男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无恙在一旁瞧得瞠目结舌。 敢情,男人生得好,竟也招惹色鬼。 裴守宴本就不敢见天日,阳气不足,再有个女鬼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身子能不虚么? 顶多再有两个月,只怕就缠磨得他一起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了。 正咋舌惋惜之时,女鬼苍白而又狰狞的脸骤然在无恙的面前放大,白眼仁充血,舌头伸得老长。 “你能看得到我是不是?” 无恙猝不及防地被这鬼脸吓了一跳,踉跄后退一步,惊惶摇头:“看不到,看不到!” 话说出口方才反应过来,懊恼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的自言自语,令裴守宴手里的青伞微微地抬了抬,清冷的目光朝着她瞥过来。 苏无忧则不悦呵斥:“你怎么还没走?一惊一乍地做什么?” 女鬼桀桀冷笑:“你告诉苏无忧这个蠢货,让她立即合拢血伞,拿着银子滚出国公府,休要纠缠裴世子,否则,我让她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无恙觉得,这事儿她乐见其成。 苏无忧母女二人亏心事做得太多,半夜的确该有鬼敲门了。 而女鬼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用愈加阴森的语气恐吓道:“赶紧!马上!如若不然,我吃了你!白白嫩嫩,最是可口。” 第3章 人与鬼,是要命的啊 第3章人与鬼,是要命的啊 无恙不想招惹这些不干不净的玩意儿,就好像癞蛤蟆趴在脚背上,不咬人但膈应人。 可暂时,她也改变了主意,不想冒失揭穿苏无忧冒功一事。 因为,她现在孤掌难鸣,远不是苏家母子几人的对手。 暂且不说,血伞之事,没人会相信她一个傻子的话。 即便得了赏银,按照长安律例,父母在,无私财,最终还是平白便宜了赵氏与苏无忧。 若想替母报仇,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就是借势。 借国公府的势力。 让国公府知道,裴守宴身边危险尚在,让苏无忧去与女鬼为敌,自己继续装傻卖呆,随机应变。 主意一定,无恙上前抓住苏无忧的袖子摇了摇。 “妹妹,这里有吃人厉鬼,好可怕,咱们赶紧回家吧!” 苏无忧一惊:“鬼?在哪儿?” 青伞之下,裴守宴的薄唇不悦地抿了抿,下颌紧绷。 “我国公府英烈祠中供奉着六万阵亡将士的英灵,正气浩然,岂是邪祟作孽的地方?请慎言。” 苏无忧讪讪地解释道:“她脑子不太好,自幼喜欢装神弄鬼地吓唬人,世子莫见怪。” 无恙胆怯地朝着她身边看了一眼,低声嗫嚅道:“我没有胡说,女鬼说她不喜欢别的女人纠缠裴世子,就站在你身边掐你脖子呢。” “啊!” 苏无忧吓得一缩脖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惊跳起来,径直朝着一旁裴守宴的身上扑过去。 裴守宴脚下纹丝不动,青伞的伞柄在指尖上利落地转了一个花,伞尖直击苏无忧的心口,令她一个踉跄,连退了三步,就连裴守宴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半分。 大庭广众之下被拒之千里,苏无忧心中又羞又恼,将火气全都发作到无恙的身上。 “你故意吓我做什么?害我一时失态,差点失了体统。” 老太君也心生不悦,吩咐身后嬷嬷:“将这丫头请出花厅,送回苏家。” 嬷嬷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捉住无恙的胳膊,往外拖拽: “我家老太君心善,留你在府上吃茶,你怎么不识好歹,满口胡噙?赶紧随我出去。” 无恙就知道,没有人会信她一个傻子的话。 正搜肠刮肚想办法,裴守宴冷不丁地开了口:“慢着。” 嬷嬷立即顿住了脚步。 裴守宴抬步,径直朝着无恙跟前走过来,直到青伞的阴影笼罩住了无恙。 他方才低头,清冷掀唇:“你能看得到鬼?” 如此近的距离,他身上仿佛清冷雪莲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 无恙抬脸,就能看到裴守宴白得清透的肌肤,还有他眸中的一抹兴味盎然。 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是个特别漂亮的女鬼姐姐,丹凤眼,眼尾有一颗美人痣。” 裴守宴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跳:“是不是还穿着一身大红色嫁衣?” 无恙诧异地瞪圆了眼睛:“你认识她?” 裴守宴微勾起唇角,意味莫明:“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能看得到。”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就炸开了锅。 众人全都惊疑不定地望向裴守宴,齐齐地后退两步,一脸惧色。 裴守宴唇畔笑意更盛,声音微沉,带着低哑魅惑:“她是不是还吓唬你,谁若是敢纠缠本世子,晚上就会去找她?” 无恙夸张惊呼:“你竟然听到啦?” 裴守宴一脸了然道:“猜的,因为她一向很小气,不喜欢任何女人与我亲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人与鬼,是要命的啊(第2/2页) 两人这番对话,吓得众人可不轻,纷纷退避三舍,有人讪讪地提出了告辞。 有一就有二,不等老太君说话,宾客便瞬间涌出花厅,冒雨散了一个干净。 苏无忧也吓得呆若木鸡,一时间不敢再提进府之事。 裴守宴似乎很满意,对着苏无忧的身侧十分温柔道:“别吓唬她们了,我们回去吧。” 这话明显不是对着苏无忧说的。 苏无忧吓得抱紧了双肩,瑟瑟发抖。 无恙瞪眼瞧着,裴守宴一本正经地虚空牵起女鬼,另一手执伞,一袭如雪白衣,翩然而去。 无恙眨眨眼睛,心里瞬间万马奔腾。 难怪,传闻裴守宴裴世子不近女色,拒之千里,难不成,他跟这女鬼有奸情? 乖乖,人与鬼,这可是要命的啊! 一旁国公夫人也苍白着脸色,颤着声音问无恙:“丫头,你真的看到有女鬼?” 无恙点头,十分笃定:“无恙从来不会说谎的,那女鬼好凶,说要吃人。” 国公夫人快要哭出声来:“难怪宴儿身子越来越虚弱,原来是被鬼怪所迷,母亲,这可如何是好?” 老太君将信将疑地看一眼无恙:“丫头,那女鬼还说了什么?” 无恙歪着脑袋,不假思索:“她说,她害怕血伞和我妹妹,所以想赶我们走。” 老太君一拍巴掌:“这就对了,血伞挡煞,难怪大师说,只有打开血伞,宴儿才有救。定是这个道理了。 日后只要伞不离身,女鬼知难而退,宴儿自然痊愈。” 国公夫人也恍然大悟,忙命人将血伞拿到跟前。 血伞仍是打开的,她尝试着活动伞骨,伞托依旧如镶嵌在了伞柄上一般,纹丝不动。 身边嬷嬷接在手中,反复尝试,也是徒劳。 无恙一脸娇憨道:“许是这血伞认主,只有主人才能开合自如呢?” 苏无忧做贼心虚,哪敢当众尝试,只讪讪应和:“我打开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 老太君并不觉得诧异:“看来,这一切真的是天意。苏二小姐,送佛送到西,还请你在府上暂留两日,帮宴儿将这害人的邪祟赶走,不知可否?” 苏无忧没想到,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国公府主动开口相求,如此一来,裴守宴注定是离不开执伞人,日后势必要与自己形影不离。 女鬼有什么好怕? 血伞傍身,邪祟不侵,自己可以轻松拿捏整个国公府! 就算是世子妃这个位置,她都唾手可得。 立即痛快应下:“无忧愿为裴世子赴汤蹈火。” 成了。无恙心中暗喜。 但苏无忧肯定容不下自己也留在国公府,必须主动。 无恙小声嘟哝:“可那个女鬼好凶啊,妹妹你又看不到她,定会受欺负。” 果然,苏无忧立即过河拆桥:“我有血伞在手,有何畏惧?你就不必操心了,赶紧回家吧,免得父母担心。” 老太君有些狐疑地问:“我听说,这丫头自幼身边就不干净,同是冲撞阴邪之物,守宴体虚气亏,她怎么就不受影响呢?” “老太君有所不知,她天生妖骨,是个怪胎。” 苏无忧抢先道。 “我不是怪胎。”无恙骄傲辩解:“我乳娘说过,所谓阴阳煞骨,一半是渡魂菩萨,一半是索命修罗,邪祟都怕我!” 老太君略一沉吟:“既然这丫头有此慧根,也一并留下吧。若是能帮我们说服那女鬼识趣离开,我们也不想赶尽杀绝。” 第4章 小傻子,不要多管闲事 第4章小傻子,不要多管闲事 苏无忧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又不放心道:“好是好,就是她总是喜欢胡言乱语,说些无中生有的话,您千万别当真。” 老太君不以为意,命人立即回苏家报信儿,给姐妹二人安排客房,晚间再与那女鬼正面交锋。 自始至终,无恙并未再插言。 事情发展,如她所愿。 苏无忧掌控不了血伞,自己揭穿她轻而易举。但女鬼被降服之前,她就是替自己挡箭的盾牌。 若真能从女鬼手中救回裴守宴,国公府,就能成为自己日后的倚仗。 二人被安顿在客房,苏无忧被奉若上宾。 等打发走下人,房门紧闭,苏无忧立即卸下伪装。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裴守宴身边真有女鬼?” 无恙点头,如小鸡啄米。 苏无忧又问:“她当真怕这把血伞?” “怕。” 那就好。 苏无忧沉下脸,吓唬道:“那你听着,今日你打开血伞之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一会儿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我定让母亲打死你,记着没?” 无恙摸了摸手臂上新旧交错的伤疤,轻轻吐唇:“记着了。” 苏无忧转身摆弄血伞,半晌之后只能作罢,垂头丧气地丢给无恙:“你来试试。” 无恙缓缓摩挲着伞柄,只觉得触手生凉,心底莫名生出一种悲壮苍凉感,一时间眼圈发热,鼻尖也酸酸的。 轻轻推拉,伞托顺滑地开合自如。 苏无忧满心嫉恨与不甘:“真邪门,你究竟是怎么打开它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就把伞高举过顶,一道雷滚过,只觉得浑身发麻。这伞突然就自己打开了。” “你说,当时你是被雷劈了一下?” 无恙笃定点头,一脸纯真,眸底却满是狡黠:“是啊。” 惊雷炸响的时候,苏无忧就在她身边,知道她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被雷劈就能打开血伞!就说她一个傻子,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苏无忧顿时激动不已。 天气依旧沉闷,眼瞅着还有一场大雨在酝酿。 若再有惊雷,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制? 只要自己也能打开血伞,这傻子自然不足为虑。 休憩片刻,天色渐晚。 国公夫人亲自来请姐妹二人。 国公府人丁稀薄,裴国公五年前在与南诏一战中阵亡。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便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裴守宴的身上,当眼珠子一般守着。 如今听闻裴守宴被女鬼纠缠,如坐针毡一般,哪里沉得住气? 早早地命人备好晚膳,将裴守宴请了过去,调虎离山。 国公夫人则带着姐妹二人先行去了裴守宴居住的云鹤轩,一探究竟。 院内,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将院子上空几乎遮挡得严严实实。 五间正房坐南朝北,前后廊檐全都延伸出近丈远,确保阳光不会洒进房间之中。 院中红灯摇曳,树叶哗啦作响,平添一种阴森之感。 无恙跟着国公夫人一进裴守宴的院子,就听到里面有女人在咿咿呀呀地唱戏。 声音凄婉,如泣如诉,带着幽怨。 “……生同室,死同穴,口不心齐,寿随香灭。” 无恙一把抓住苏无忧撑伞的胳膊:“她在。” 简单两字,就吓得苏无忧一个哆嗦,裹足不前。 国公夫人也觉得毛骨悚然:“你,你怎么知道?” “她在喊我,让我先进去。” 苏无忧心中发毛:“夫人,要不咱们先礼后兵,让我姐姐一个人先进去跟那女鬼谈谈?她若不识抬举,我再出手,您觉得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小傻子,不要多管闲事(第2/2页) 这话正中国公夫人下怀。 对无恙道:“丫头,你进去帮我们问问她,她究竟怎样才肯离开守宴? 只要我们国公府力所能及,重修坟墓、超度、或者供奉牌位,哪怕建祠都行。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无恙要的就是这个与女鬼单独说话的机会,她懵懵懂懂地点头,孤身一人推门进入裴守宴房间。 房门立即被苏无忧在身后“砰”的一声关闭了,似乎害怕有什么东西突然跑出去。 跳跃的烛光之下,女鬼停了戏,幽怨地扭过脸来,轻轻地皱了皱柳叶细眉。 “小傻子,姐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无恙就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揉搓着衣角:“妹妹让我来,赶你走。” 女鬼讥笑,低头抠着染了丹蔻的指甲:“看来,苏无忧那个蠢货是铁了心想要跟我抢男人了?” “她说要当世子妃。你若识相,便主动离开裴世子。想要什么条件,国公府都可以答应。” 女鬼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就她?也配?” “她有血伞。” 女鬼的笑戛然而止,目露狠厉, “你们这些蠢货,真以为血伞打开就可以挡住煞气,救裴守宴一命吗?” 无恙装作瑟瑟发抖,却继续添油加醋试图激怒女鬼: “妹妹说,血伞可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你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就剪了你的舌头下酒。” “呵呵,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血伞一开,百鬼齐聚,国公府就要大难临头了!她自身难保,还敢跟我叫嚣!真是找死!” 女鬼冷笑,长发无风自动,一股凌厉阴森之气,令无恙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好强大的怨气。 无恙自从记事起,就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鬼魂,听他们讲述过各种精怪轶事。 人死如灯灭,魂魄各有归途,不能在人世间滞留太久,否则会魂飞魄散。 但总有一些人,有放不下的牵绊,舍不掉的执念,或者咽不下的怨气。 就比如眼前这位,身着大红嫁衣而亡,冲了喜煞,满腹怨气,死后化做怨鬼,已然可以通过念力干扰与操控实物。 苏无忧想觊觎裴守宴,真有好戏看了。 不过,只听说屋里白天打伞招鬼,这血伞难道也不例外?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她们都说,血伞是可以捉鬼的。” “她们懂个屁!” 女鬼暴躁反驳,刚要说话,房门被人猛然推开了。 裴守宴面沉似水地立在门口,灯影之中,一身素白雪衣衬得肩骨清峭,身形挺拔,如寒玉雕琢。 他不悦地望着无恙,清冷开口:“你在做什么?” 国公夫人跟在他的身后,忙出声解释:“宴儿,不要误会,这丫头是母亲请来替你驱鬼的。” 苏无忧手撑血伞,壮着胆子,朝着屋里逡巡一圈,娇滴滴出声: “裴世子放心,有无忧在,绝对不会让那些脏东西伤害你。” “不敢有劳。”裴守宴沉冷的目光依旧锁死在无恙的身上,唇色有些泛白:“出去!” “宴儿!”国公夫人不得不出声劝说:“女鬼专门吸人阳气,我与你祖母……” “哪有什么女鬼?母亲何时也信这种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了?” 裴守宴因为激动,忍不住一阵咳喘,胸膛起伏,衬得锁骨处愈加嶙峋。 “人心险恶,你与祖母被人骗些钱财也就罢了,小心有些人贪得无厌,居心不良。” 这话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无恙心中诧异,裴守宴自己不是能看得到这女鬼的存在么?为何要质疑自己? 还是说,他已然被女鬼迷了心窍,舍不得她离开? 第5章 走阴断阳的天选之人 第5章走阴断阳的天选之人 无恙冲着女鬼无奈地摊了摊手,委屈道:“你看,他们都不信你在。你那么大的本事也只会吓唬我。” 女鬼白了她一眼,撇嘴轻嗤道:“那贱人血伞护身,我有什么办法?” “说白了,你还是惧怕她呗。” “放屁!” 女鬼一拍桌子,恼羞成怒,强烈的怨气震得桌上杯盏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我怕那贱人作甚?可这血伞乃是佛教上古渡魂神器,那经文瞅着眼晕罢了。” “吹牛。” 裴守宴倦怠地看一眼自言自语的无恙,眼睑半垂,清冷道: “扮傻卖痴,装神弄鬼,苏家的女儿还真是好手段。只可惜,你用错了地方。” 无恙气鼓鼓地瞪着他:“谁说谎了?她就在那里啊,你不是看得到吗?” 裴守宴微微俯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你们姐妹二人的无稽之谈吗? 我昨日只是故意附和,吓跑那些想要攀权附势的女人而已。 本世子堂堂正正,邪祟不侵。你们若是再得寸进尺,就别怪本世子不客气!” 无恙恍然,原来,他是在说谎! 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身边有鬼! 他只是想吓唬苏无忧,让那些别有企图的女人知难而退。 所以,自己与苏无忧在他眼中,就是想要死皮赖脸留在国公府攀权附势的骗子。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这怨鬼是个一身嫁衣的鬼新娘? 不等她质疑,一旁苏无忧心中了然,立即见风使舵,上前坚定道: “小女也不信鬼神之说,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老太君跟前搬弄是非,说有鬼怪。她是长姐,我也不好说教。” 裴守宴清冷的目光望向无恙,如冰刃凝霜。 “所以,你是自己主动离开国公府?还是我命人将你请出去?” 这男人,死到临头了,没想到竟然还这样死鸭子嘴硬。 走,是不可能的。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全都相信女鬼的存在。 无恙看一眼苏无忧手中的血伞,立即有了主意。 她气哼哼地撇嘴掐腰:“你不信就算!走就走!起开路!” 一边朝门外走,一边赌气一般,抬手朝着裴守宴推了一把。 裴守宴厌恶地皱了皱眉,脚下微动,一甩袖袍,无恙顿时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反弹回去。 力道并不算大,她早有预见,装作脚下一绊,踉跄地扑倒在门外苏无忧身上,一把磕飞了她手里的血伞。 苏无忧惊呼一声,血伞落地。 屋里的女鬼立即眼睛一亮,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化作一团青烟,钻进了苏无忧的身体。 苏无忧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而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双目瞬间蒙上一层阴翳,神色阴涔,眸底郁结着沉沉怨气与狠戾。 她咬牙切齿地望着苏无恙:“你找死么?竟敢撞我!” 无恙吓得立即松了手。 苏无忧伪善,人前总是装作温婉良善模样,断然不会以这种怨怼愤恨的面孔示人,更遑论是当着裴守宴。 显然,女鬼的怨气附在她的身上,令她显现出了真实的品行。 而后,与自己手足相残,正是女鬼一箭双雕。 无恙装出极害怕的样子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妹妹别打我。” “不打你?”苏无忧咄咄逼人:“你个野种,傻子!你怎么就那么命硬,一直死不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走阴断阳的天选之人(第2/2页) 她猩红着眼睛,牙关咬得极紧,一脸狰狞。 苏无恙没想到,原来在她心底里,竟然是这么恨自己。 她怯生生地后退。 苏无忧步步紧逼:“要不是你,还有你那个商女亲娘鸠占鹊巢,我母亲何须偷偷摸摸?她才是原配,我才是苏家嫡长女。” “你活着,就是我的耻辱,若非你那舅父有钱,每月按时往苏家送银子,早就将你掐死在棺材里了。” 无恙握紧拳头,只觉得左半边身子阴寒如冰,右边阳煞灼人,如冰火两重在体内互搏,终究是阴邪之气占了上风。 她冷冷抬脸,扬起冷白的左手朝着苏无忧满是戾气的脸,左右开弓,“啪啪”两个耳光。 耳光打得狠辣,苏无忧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无恙突如其来的反抗,令国公夫人与裴守宴全都一愣。裴守宴望着姐妹二人,眸中厌恶之色更浓。 苏无忧也被打懵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无恙控制不住体内邪戾之气,再次冲上前去,抡起热烫的右手,朝着苏无忧的脸,又补了两巴掌。 “你个女鬼,不许上我妹妹的身!快点出来!” 这两巴掌下去,苏无忧终于爆发出尖锐的鸣叫,与此同时,一缕青烟从她眉心处袅袅升起。 她整个人“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两眼一翻,晕了。 国公夫人瞠目:“这,这怎么回事儿?” 无恙淡定地甩了甩手,一脸无辜道:“她刚才被女鬼附身了。” 裴守宴勾唇,讥讽一笑:“演得真好,配合得也好。” 一旁国公夫人忙命人上前搀扶苏无忧,望着她肿胀的脸,忧心忡忡道:“宴儿,你这院子似乎的确不干净。” 裴守宴抿了抿唇,不愿再争论,淡淡道:“除非这鬼立即出现在我的眼前,或者附身到我的身上,否则,我绝不会相信。” 冷冷地关闭了屋门。 女鬼见他离开,青烟落地,重新恢复成风情万种的模样。 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到无恙跟前,龇牙咧嘴地望着她。 “小丫头,可打痛快了?” 无恙没吭声。 女鬼轻嗤一声:“别装了,裴守宴可没冤枉你,你虽说没有装神弄鬼,可的确是在装傻卖呆。” 竟然被她看穿了。 无恙撇嘴,抬手揉了揉鼻子。 女鬼目光一凝,抬手一把握住无恙手腕,瞬间被烫了一般,立即松了手。 而后惊呼出声:“全真玉带断掌,难怪打得老娘这么疼!” 断掌能打鬼,无恙还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继母赵氏逢人便说,断掌克夫,心狠手辣,她一辈子休想嫁出去。 这样,姚家就得一直养着苏家。 女鬼似乎有所忌惮,立即退后一步,狐疑地上下打量无恙。 “血伞伞骨承阴,伞面纳阳,一面挡煞,一面解怨。 而你天生阴阳煞骨,一半承极阴怨戾,一半载纯阳烈气,既能驭煞,又能化煞。 此事绝非巧合。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真正打开血伞的人是你,而非苏无忧,对不对?” 无恙没有否认。 女鬼“桀桀”地笑出声来:“这就对了!看来,大师预言要成真了!哈哈,玉带断掌,棺生煞骨,走阴断阳的天选之人终于出世了!” 穿过墙,一瘸一拐地进屋去了。 这鬼,真是莫名其妙。 第6章 被雷劈了 第6章被雷劈了 一群丫鬟婆子,手忙脚乱地给苏无忧掐人中,揉胸口。 片刻之后,苏无忧方才悠悠醒转,长出一口气之后,“哎哟”一声痛呼。 “好疼!我这是怎么了?” 国公夫人目睹这一切,要说姐妹二人装神弄鬼,她是不信的。 女儿家的声誉比羽毛还要珍贵,苏无忧纵然心甘情愿忍下这几巴掌,怎么舍得在人前凶相毕露? 只是,适才那番恶毒之言,究竟是她的真心话,还是恶鬼附身胡言乱语,就有待商榷了。 因此替无恙遮掩道:“你可能是被鬼上身了。” “啊?”苏无忧惊恐不已:“不是说有血伞在,女鬼近不了身么?” 俄而立即想起了什么,连滚带爬地一把捡起掉落的血伞,怒不可遏:“苏无恙!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国公夫人出声劝解:“此事也怪不得她,是宴儿下手没个轻重。他一向不喜欢别人靠近他。” 无恙实在憋不住想笑,只能用袖子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哭得很伤心。 苏无忧的脸肿成这幅模样,自然不能送她回苏家。 国公夫人好言劝说着,将姐妹二人安顿好,命郎中前来给苏无忧敷了消肿药膏。 夜已深沉,回去向着老太君说起今夜之事。 老太君一听,更加忧心忡忡。 “宴儿莫不是真的被这个女鬼迷了心窍?所以才这般护着?如此说来,更得让苏家二小姐寸步不离地守着宴儿才是。” 国公夫人也愁眉不展:“可您老也知道守宴的脾气,一身反骨,我们也做不得他的主。 今儿让人家苏二小姐受了委屈,好说歹说才安抚好。” 老太君摆手:“那苏无忧心贪,你只管放心,她哪里舍得离开? 至于苏家那个傻丫头,我瞧着倒是更有些本事,你命人多送些吃食过去哄着。” “可宴儿也不让苏家姑娘近身啊?” 老太君不假思索:“那就说我这把老骨头快不行了!我死不瞑目! 他要么赶紧娶妻生子,给国公府留个香火;要么,他就答应让苏无忧给他执伞提灯,长命百岁!” 国公夫人一脸为难:“这一招您都用过许多次了。” “那换你来?” 国公夫人摇头:“儿媳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我若装病,他也不能信啊。” 老太君不满地哼了哼,话里却满是宠溺:“一哭二闹三上吊,教了你一辈子都没学会,真笨!学着点吧!” 翌日一早,老太君真的病了,据说床都下不来。 裴守宴下朝之后,急匆匆地进去,黑着脸出来,比屋檐上密布的乌云还要阴沉。 苏无恙识相地往廊檐下躲了躲。 苏无忧手执血伞,守在院中,红肿未消的脸上,蒙着细软白纱,眼底一片黑青,满是倦意。 她昨日一夜都没有睡好,阖眼就梦到一位身着嫁衣,面色惨白的女鬼,从一顶大红色的花轿里飘出来,猛然冲到她的跟前,伸出锋利的指甲掐住她的脖子。 让她赶紧滚出国公府,离开裴守宴。 醒来之后,她就一直攥紧了血伞,不敢离身。 裴守宴径直朝着二人这里走过来,手里青伞微微地斜了斜。 “苏二小姐。” 苏无忧含羞带怯地颔首:“世子可以叫我无忧。” 青伞之下,裴守宴薄唇讥讽微勾,疏离道:“男女有别,礼不可废,日后苏二小姐若想留在我身边,还请楚河汉界,恪守分寸。” 苏无忧见他屈服,顿时面上一喜:“无忧日后定会全心全意跟随世子,为您……” “不必,”裴守宴清冷地打断她的话:“本世子一不喜他人近身三尺;二不喜他人饶舌多嘴;三,最讨厌有人装神弄鬼,贪心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被雷劈了(第2/2页) 苏二小姐只要安分守己,裴某人必然敬你如宾。” 苏无忧不假思索:“世子放心,无忧定不会像我姐那般装神扮鬼,惹人厌烦。” 裴守宴清冷颔首,眼尾扫过无恙,一字一顿道:“还有第四,本世子不想再看到她。” 一撩锦袍,转身离开。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无恙暗中撇嘴,等那好色女鬼吸光你的阳气,看你还嘴硬不? 苏无忧则激动得眉飞色舞,没想到,这么快就心想事成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自己有机会与裴世子朝夕相伴,日久生情不过是时间长短。 头顶闷雷滚过,似乎风雨将至。 她转身对无恙颐指气使地道:“裴世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他不想再看到你。趁着还未落雨,你现在便回苏家,日后不得再踏入国公府半步。” 无恙摇头:“这里能吃饱,还有好多的点心,我不要回去。” 苏无忧一噎。 虽说她是个傻子,裴守宴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胡言乱语。可留在国公府,终究是隐患。 只能哄道:“等你回去,我让人也给你买一堆糕饼。” 无恙再次摇头:“我不,回家会挨打,疼。” 苏无忧勉强忍住怒火:“这里不是你家,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回?” 苏无忧气结,一字一顿:“你耳聋么?老太君让我留下来给裴世子执伞!” 无恙一本正经:“那我去告诉老太君,我也会。” “闭嘴!”苏无忧嗔怒,压低了声音:“说过很多遍,这血伞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无恙淡淡地“喔”了一声:“妹妹你撒谎。” 苏无忧扶额,气得咬牙切齿。 这傻丫头留下,终究是个祸害。 可这血伞也不能一直开着,迟早露馅。 苏无忧看一眼国公府上方乌云压顶的天。 滚雷声就在头顶轰鸣,似乎近在咫尺。 富贵险中求,为了国公府世子妃之位,必须得拼了! 只有自己能打开血伞,才可以高枕无忧。 苏无忧挣扎片刻,一咬牙,举着血伞,攀上了国公府假山凉亭的最高处。 头顶,已然电闪雷鸣,雷雨将至。 苏无忧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大义凛然地高举起手中血伞。 一动不动,宛如泥塑。 国公府下人望着她的怪异举动,诧异地询问一旁瞧热闹的无恙:“苏二小姐这是在做法?” 无恙一本正经:“妹妹说,她要发誓。” “发誓?” 无恙点头:“对天发誓,天打雷劈那种。” 下人轻嗤一声,目光变得怪异。 苏家的女儿,莫非都有什么大病? 围观许久,苏无忧举累了,换了个胳膊,依旧僵立不动。 正要无聊散去,一道蛇形闪电终于在苏无忧头顶轰然炸响。 众人瞠目结舌地望着浑身泛着金光的苏无忧,宛如擎天的天神一般,从假山高处滚落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莫非成仙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家一拥而上。 苏无忧挂在半山腰上,四肢僵直抽搐,面色青白,头发与前额焦黑,耳廓里渗出殷红血丝,脖颈处,有细藤蕨菜一般的红色纹路,向着脸上蜿蜒蔓延。 望着脚下一脸好奇的众人,苏无忧艰难地张嘴,翕动半晌,却没能发出半个字。 手里血伞滚落,她原本素白的手心一片焦黑。 无恙瞠目结舌地仰着头,心惊不已。 完了,玩大了。 老天爷下手真黑啊! 第7章 世子爷撞鬼了 第7章世子爷撞鬼了 客房。 直到临近黄昏,苏无忧方才从昏迷之中悠悠地醒转过来。 继母赵氏已经得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坐在榻旁,“乖乖”“娇娇”地喊了半天,心疼不已。 “我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乖女儿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被雷劈了呢?” 国公夫人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一脸歉意。 苏无忧靠在榻上,头发焦糊,轻轻一碰,便渣渣一般,碎了一床。 脸上虽说并无大碍,可昨日被无恙打得,仍旧红肿未消。 一张嘴,嗓子就像公鸭子似的。 “无忧听人说,雷霆能荡涤煞气,驱逐邪祟,所以才冒险以血伞引雷,为国公府安宅消灾,受这点伤不算什么。母亲可千万不要埋怨国公夫人。” 句句不提国公府的责任,可又口口声声全都是为了国公府。 国公夫人实在,闻言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丫头,你真是太有心了。为了宴儿竟然将自身安危至于不顾,这份情让我如何承受?” 苏无忧吃力地温婉一笑:“夫人不必愧疚,国公府世代忠良,为护佑长安黎民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为救世子,无忧自当全力以赴。只是……” “只是什么?” 苏无忧轻轻地咬了咬下唇,迟疑道:“我如今这幅鬼样子,只怕世子爷见了要厌烦,避之不及。这些时日我不能守在世子跟前了。” “他不会!”国公夫人正色道:“宴儿绝不会以貌取人。” 听话听音,赵氏顿时就明白了自家女儿的心思。 跟着一唱一和道:“无忧你可是为了裴世子才成现在这幅模样,你放心,国公府肯定会为你负责的,哪能让你寒了心?” 国公夫人面上顿时一僵,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上当不得老太君的家,下做不了一身反骨的儿子的主,这事儿,她说了不算。 其实心底里,她还是希望,裴守宴能早日为国公府开枝散叶。 门外,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带着哭腔:“夫人,不好了,世子爷晕倒了!” “什么?”国公夫人怫然一惊:“好好的,怎么会晕了?” “不知道,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下了,还说胡话。” 小丫鬟的话把国公夫人吓得不轻,顾不得与赵氏寒暄,转身一阵风一般,离了客房。 客房里只剩了赵氏母女二人,赵氏立即怪责道: “瞧瞧,一个短命病秧子,就算皮囊再好看,能有什么用?嫁过来是要守寡的! 我听说国公府出手慷慨,足有两大箱黄金珠宝,你听母亲一句话,咱拿了赏银回家,犯不着留在这瞧人脸色。” 苏无忧不答反问:“父亲的俸银虽说不高,但这些年母亲从姚家也划拉了不少田产铺子,手中应该不缺花销才是。” “你兄妹二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兄弟又不是读书的料,有这笔银子,正好替你兄弟谋一份锦绣前程。” 果然。 苏无忧垂眸苦笑:“可女儿若是做了这国公府的世子妃,莫说区区两箱金子,继宗的差事也不过我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一顿饱和顿顿饱,母亲也分不清么?” 赵氏犹疑道:“以咱的家世,做妾尚可,世子妃未免高攀。” 苏无忧轻嗤:“如今裴守宴的性命都在我手里攥着呢,国公府敢不答应?” 低低地将来龙去脉与赵氏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世子爷撞鬼了(第2/2页) 赵氏一惊:“你说,真正打开血伞的,是那个棺生女?” “正是。否则女儿犯得着这般铤而走险么?听那傻子说,裴守宴身边,可是实打实的有女鬼作祟。” 赵氏“嘶”了一声:“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怪异。 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分明是晴天白日。可一踏进这国公府的门槛,天立马就变了。 上空阴气沉沉,四处一片昏黄,这场景,就与当年咱苏家不干不净的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苏无忧听力受损,赵氏的声音并不小,也未刻意避着苏无恙。 一个傻子,她们并未放在心上。 苏无恙就坐在客房外面的廊檐之下。 她抬脸看一眼昏黄的天空,正如赵氏所言,阴气沉沉,令人心生压抑与迷茫。 最初,以为是连阴天,也觉得天气邪门。 如今才看出端倪,分明是有怨气遮蔽了天日。 奇怪,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甚至能引发天雷。 裴守宴会突然晕倒,胡言乱语,莫非就是被怨气所冲? 不行,自己得去瞧瞧。 她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径直去了云鹤轩。 云鹤轩。 无恙探头探脑地踏进院子,就觉得胸口愈加烦闷,沉甸甸,乱糟糟,好像塞了一团茅草裹着的石头。 左边身子也隐隐作痛,是被煞气入体的征兆。 显然,这里的怨气更重。 郎中提着药箱出来,国公夫人跟在身后。 “世子爷双手尺脉闭塞,摸不到沉浮,应该不是寻常病症,老夫也爱莫能助。” 国公夫人一怔:“先生何意?还请明言。” “中指对应神魂三界,世子指尖惊跳,多是邪祟冲撞,鬼脉之兆。” 国公夫人顿时面色微变:“先生的意思莫非是说,他撞鬼了?” 郎中轻叹一口气:“世子原本就体弱,可禁不得这番折腾。夫人要尽快想办法,否则可就来不及了。” 拱手转身走了。 国公夫人顿时六神无主:“不是说,只要打开血伞,宴儿就能不药自愈么?怎么反倒厉害了呢?” 一边说,一边扑簌簌落下泪来:“公爷,你在天有灵,救救咱儿吧!我可怎么办才好?” 无恙心软,瞧着实在不忍。 苏无忧舌灿如莲,颠倒黑白,但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 国公府世代忠良,为守护长安百姓披肝沥胆,出生入死,裴国公更是在五年前战死在南诏沙场,马革裹尸。 整个国公府仅剩老弱妇孺,裴守宴是支撑她们活着的希望。 就算不是为了讨好国公府,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 屋里,小丫鬟惶恐地大声惊呼:“夫人,世子爷他吐血了!” 国公夫人双膝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无恙眼疾手快,闪身出来,一把搀扶住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压根顾不得关心,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哆嗦着,转身冲进房间里,分开下人,扑到榻前。 裴守宴被几个侍卫摁着,面色惨白地躺在榻上,双眸赤红,剑眉紧蹙,似乎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唇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无恙一眼就看到了凝结在他眉心的一缕黑气。 果真是撞了邪祟。 就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如此重的煞气! 第8章 好厉害的鬼煞 第8章好厉害的鬼煞 只不过,女鬼怨气是青灰色。 裴守宴眉心的黑气发紫,厚重凝滞,凌厉刺骨,分明是煞气! 怨气与煞气不同,怨气不过是鬼魂的执念,可度化。 煞气则是地脉,凶局催生的凶戾邪气。 鬼煞附体,直接冲击肉身经络,天魂胎光,造成寿元耗损。 女鬼呢? 无恙扭脸,四处张望,终于在屏风遮挡的角落里,发现了女鬼。 女鬼倒在地上,手捂着心口,吃力挣扎着,试图起身。 见到无恙,她面上明显一喜,想说话,身子一歪,无力地倒在地上。 她似乎也受了重伤。 无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好像是有更厉害的鬼煞打伤了女鬼,并抢占了裴守宴的身体。 见一堆人围着裴守宴,自己也无从下手,她便凑到女鬼跟前蹲下:“你挨打了?” “废话!”女鬼努力撑起身子,白了她一眼,胸口剧烈起伏。 脾气真差。 无恙幸灾乐祸:“早就说了,人鬼殊途,你滞留在裴守宴身边,令他阳气受损,迟早出事。” “关你屁事儿,他活着,我风流快活,他死了,我俩正好做一对鬼鸳鸯,我乐意。” “啧啧,你也就只会跟我厉害,既然这么有本事,怎么还这样窝囊,被别人抢了男人?” 女鬼气得咬了咬牙:“还不是你闯出来的祸?有脸问我。” “我?”无恙指了指自己鼻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对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可不感兴趣。” “没时间跟你废话,先救人要紧,裴世子撑不住他的煞气。” “你不是说,关我屁事儿么?我又打不过。” 女鬼被气得呼哧呼哧直喘:“你阴阳煞骨,玉带断掌,天生就是降鬼的!” 无恙看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肉厚,白里透红,一条深深的直线,从双手虎口处,直通小指根部,无细纹,无断点。 上方一条平行的细亮长线,宛如玉带。 “你说,玉带断掌能打鬼?是不是真的?” “你一巴掌能将我从苏无忧的身体里打出来,你说真的假的?” “可是。”无恙一脸为难地道:“裴守宴的脸长得好看,我有点下不去手。” 女鬼气得哼了哼:“你敢打,我还舍不得呢。你听我的,打眉散魂,一击破灵。再用正阳右掌击打他膻中穴,那恶鬼自然会逃离他的身体。” “膻中穴在哪儿?” “胸口两点正中。” “哪两点?” 女鬼磨了磨牙:“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还能有哪两点?” 呃…… 无恙认真地想了想:“可我怎么知道,他那两点长在什么位置?” “你不会扒了他衣裳看?”女鬼气得暴躁捶地:“难不成还能长在肚脐眼?” 无恙摇头:“我没你那么好色,喜欢偷窥男人。” 女鬼脾气原本就暴躁,被无恙气得,两眼翻白,差点咳出一口血来。 无恙原本担心这是女鬼设下的什么圈套,用来加害自己,因此不得不防备试探。 见她果真动怒,想来是真的着急裴守宴的处境,这话应该不是骗自己的。 “我去,我去还不行么?小气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好厉害的鬼煞(第2/2页) 她不再多言,上前分开众人,走到裴守宴的榻前。 “让一让,让一让!” 屋里乱作一团,有人瞧见她蹲在墙角自言自语,并不以为意。 毕竟,一个傻子,言行怪些,才是正常。 而裴守宴见到她的那一刻,原本滞缓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并开始剧烈挣扎,冷白的前额之上青筋凸起,汗湿了发梢。 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国公夫人吓得六神无主:“宴儿,你可不要吓唬娘亲啊!” 几个侍卫累得精疲力竭,已然招架不住。 “摁紧了他!” 无恙沉声吩咐,以迅雷之势,按照女鬼所教,左手双指点在裴守宴的眉心破灵,右手提起,朝着他胸口膻中穴位置猛然击了一掌! “给我滚!” 气势十足,嗓门也不小。 裴守宴受这一击,瞬间“噗”的吐出一口黑血来,紧闭双目,瞬间不省人事。 一缕黑色烟雾从裴守宴的眉心升腾而起,幻化成人形,瞪着猩红眸子,盘旋在无恙头顶。 “嘶!竟敢打老子?憨批婆娘,老子跟你拼了!” 朝着无恙径直扑了过来。 无恙提拳:“老娘打的就是你!” 朝着那人形脸上狠狠地一拳揍过去。 好似打在了棉花之上。 而拳头也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包裹,猛然拖拽而起。 无恙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起飞,狠狠地摔在墙上,而后跌落在地,痛得痉挛。 好厉害的鬼煞! 难怪女鬼不是对手。 女鬼急声提醒:“正阳右掌!用掌心打他!千万不要用左掌,一旦煞气入体,你受不住。” “多嘴婆娘!” 鬼煞手臂一挥,一道黑气直冲女鬼。 女鬼身受重伤,压根来不及躲避,直接一声闷哼,晕死过去。 鬼煞还要下死手,无恙挣扎起身,奋不顾身地朝着他拍出一掌。 鬼煞竟被她这一掌生生逼退数步,诧异冷笑:“瓜婆娘,怪不得恁个凶!竟然还是罕见的阴阳煞骨,当老子会怕你唛?” 身形骤然一缩,画作一缕黑气,飞速旋转着,如绳索一般,将无恙整个人捆缚起来,勒紧了她的脖颈。 迅雷不及掩耳。 屋内众人看不到鬼煞所在,只见无恙面色憋得赤红,双脚几乎完全离地,悬空而起,不知道在玩什么戏法,全都惊得呆若泥塑。 国公夫人无心理会她,双膝一软,扑倒在榻上:“宴儿,你怎么了?快些醒醒!” 正危急之时,赵氏扶着苏无忧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指着无恙厉声责骂:“苏无恙!国公府岂是你造次的地方?” 苏无忧已经重新梳洗过,非但面纱蒙脸,就连焦糊的发髻上都包了帕子。 她血伞不离手,也上前气急败坏地训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么?裴世子你都敢打!还不赶紧跪下,给世子请罪!” 无恙被鬼煞所困,煞气入骨,顿觉左边身子发麻,不听使唤,而右手被煞气捆缚,无法施展,一时间无法脱困,已经感到窒息。 看到苏无忧手中血伞,眼前骤然一亮。 拼尽所有气力,抬起左手,一把抢过血伞撑在头顶。 第9章 区区女鬼,有何可怕? 第9章区区女鬼,有何可怕? 无恙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鬼煞一声凄厉惨叫,瞬间松开她,化作黑烟,朝着门外逃之夭夭。 “敢坏老子好事!给老子等到起!” 无恙瞬间身子一松,软绵绵地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气。 血伞也滚落一旁。 苏无忧心虚,忙弯腰一把抢在手中。 赵氏喋喋不休地骂:“早就听说断掌的人心狠手辣,一巴掌能打死人,果然不假。 可你万万不该,在国公府闯祸!怎么能对裴世子下这么黑的手?” 苏无恙也没想到,自己一巴掌竟然将裴守宴打吐血,吃力地站起身来,开口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为了救他……” 苏无忧压根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你还想狡辩!这血伞乃是裴世子的救命之物,你故意摔在地上,分明是存心想要毁了它,加害裴世子。” 赵氏更是气势汹汹地挽起袖子:“想找死别拖累我们啊!不给你一点教训,绝对不长记性!” 无恙刚劫后余生,手脚酸软,见赵氏要动手,忙立即退后数步。 她身后就是脚榻,慌乱中被结结实实绊了一脚,忙伸手去扶床榻,稳住身形,结果好巧不巧,正摁在裴守宴的身上。 裴守宴一声闷哼。 国公夫人立即喜极而泣,关切询问:“宴儿,你醒了?你没事吧?” 连问三遍,裴守宴方才睫毛轻颤,悠悠醒转,见跟前围满了人,吃力地张了张口,声音嘶哑无力:“这,这是怎么了?” 无恙在一旁插嘴道:“你不是想试试鬼上身么?如你所愿了。” 听到她的声音,裴守宴立即不悦地面色微沉:“又是你!还没走?” 赵氏一巴掌没打着,不好再放肆,忙请罪道:“世子恕罪,这丫头是妇人没有管教好,胡作非为,竟敢对世子爷不敬。我这就将她带回去责罚。” “不是的!”无恙再次辩解:“我没想打你,刚才是见鬼煞附身,情况紧急,迫不得已才动手。” “所以,”裴守宴挑了挑眉,清冷笑意里带着怒气:“你适才趁人之危,对本世子动了手?” “我就只拍了你胸口一巴掌,没打脸。” 裴守宴低头,适才因为剧烈挣扎,领口早已凌乱不堪,袒露出寒玉一般冷白的心口。 因为气怒,他胸膛不断起伏,颈间汗珠顺着冷硬的锁骨迤逦而下,渗透进雪服之中。 他紧咬着牙根,勉强扯了扯唇角:“以下犯上,你可知道是什么罪过?” 赵氏好似得了尚方宝剑,提高声音喝斥:“还不赶紧给裴世子跪下来认罪!” 真是狗仗人势。 无恙气怒地哼了哼,委屈地撅起嘴来:“若非我一掌打走恶鬼,你现在怕是都没气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多事。” 国公夫人适才是关心则乱,见裴守宴吐血,心急如焚。如今见他已然神志清醒,也觉得此事古怪。 立即出声道:“宴儿,你适才的确行为反常,就连母亲都识不得。我看,无恙姑娘说的应该是真的。” 裴守宴捂着心口,强撑着半坐起身,唇色惨白,眉眼黯然道: “这世上若是真的有鬼魂存在,爹他怎么可能放得下我们,从未回来过?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受其他恶鬼欺负?” 话音不大,他的神色也十分平静,眼尾却微微泛红,扭脸望向了一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区区女鬼,有何可怕?(第2/2页) 屋里,寂然无声。 国公夫人扭过脸去拭泪,哽咽不语。 无恙对他的怒气瞬间就消散个干净。 算了,自己大人大量,不与他一个小屁孩儿计较。 吸吸鼻子,傲娇轻哼道:“你怎么知道,你爹没有保护你呢? 否则像你这纸糊似的身体,又这么招惹邪祟,能平安活到这个年纪也是不易。” 裴守宴濡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似乎是心弦微动,望了无恙一眼,抿抿唇,并未吭声,黑沉的面色却明显缓和了一些。 这话说完,无恙也有点后悔,担心一时多嘴,引起赵氏的怀疑。 幸好,在赵氏眼里,敢当面这么毫不客气顶撞裴守宴,就算是不傻,也缺心眼。 国公夫人强颜欢笑:“无恙姑娘这话说得有道理,宴儿,你爹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平安顺遂的。” 赵氏趁机附和:“可不就是,我家无忧兴许就是上天派来护佑世子爷的人,所以才能打开血伞。 从今儿起,无忧你就寸步不离地守着裴世子,有血伞在,就算真有什么邪祟,他也不敢放肆!” 苏无忧颔首:“无忧一定照顾好裴世子。” 裴守宴完全不知道适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脑中一片空白,醒来只觉得浑身乏力,胸口发紧。 对于无恙所说的恶鬼附身一说,虽然嘴硬,但心里已经开始动摇,将信将疑。 因此,对于国公夫人的安排,即便满心抵触,但是并未再反对。 又深深地望了无恙一眼,扭过脸去。 国公夫人见无恙脸色也不太好,命人将她带回客房休息。 无恙看一眼墙角处仍旧昏迷不醒的女鬼,身上气息稳定,应该并无大碍。 想起适才女鬼对裴守宴满脸紧张,奋不顾身的样子,或许,她对裴守宴真的并无恶意。 想救,却束手无策,毫无办法。总不能抓副汤药给她上供吧? 又是当着赵氏母女二人,只能满腹疑惑地暂且退下,希望女鬼自己能尽快自愈。 赵氏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将国公夫人叫到一旁无人之处,这才正色开口: “夫人,请恕妇人直言,我瞅着府上的确不对劲儿,有点邪乎。” 国公夫人一愣:“你也看出来了?” 赵氏点头:“无恙这丫头自幼就容易招惹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折腾得府上不太平。 她居住的院子,就如世子爷这云鹤轩一般,成日笼罩着昏黄之气。” 国公夫人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无恙姑娘看到宴儿的第一眼,就说他身边有个女鬼。 今日又闹出这一出,不信也不行啊。我也不敢让老太君知道,委实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您若信得过妇人,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 国公夫人眼前一亮:“你有办法?” 赵氏笑笑:“区区一个女鬼,有什么好怕?我向您说一个人,您一定识得。” “谁?” “逍遥真人。” “你说的,可是全真龙门清净派第六代掌门,当今的钦天监监正?” “正是,我家无恙的地魂,当年就是他封印的。这些年,家中一向太平,就是不知道,她现今如何又重新开了天眼?” 第10章 女鬼的来历 第10章女鬼的来历 国公夫人顿时激动起来:“多亏了苏夫人你提醒,我真是一时间乱了方寸,竟然忘了这位高人。 只不过,我多年未曾外出走动,他又神龙见首不见尾,因此与这位高人并不熟悉。” 赵氏毛遂自荐:“此事夫人不必忧心,就包在我家老爷身上,我这就回府,让他亲自跑一趟,请逍遥真人出山。 只是真人封印无恙地魂一事,还请夫人帮我保守秘密。” 苏家棺生女被封印地魂,此事并非什么秘密,不过苏家当年所请的高人是谁,却一直讳莫如深,外人无从得知。 国公夫人一口应下,再三道谢,赵氏提出告辞。 国公夫人命人备下厚礼,苏无忧亲自将赵氏送出国公府。 等四下无人,这才怪道:“我们不是说好,你带那个棺生女一起回府么?她留在这里,只怕给我添乱。” 赵氏拍拍苏无忧的手:“今儿裴世子身边发生的事情你也见到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国公夫人肯定不肯放她离开。这野种留下来,兴许真有用途。” “那怎么办?万一她多嘴多舌,生出事来……” “最迟两日,你父亲就会将逍遥真人请来。等降服了女鬼,这傻丫头留在这里也无用,国公府自然放人。你还斗不过一个傻子不成?” 苏无忧不情愿地点头:“那好吧,你让父亲一定要抓紧。只要女儿心想事成,咱苏家自然飞黄腾达。” 赵氏自然晓得此事要紧,将丫鬟杜若留下来照应她,自己也不耽搁,立即上车,返回苏府去了。 云鹤轩。 裴守宴今日告病休养,并未前去衙门。 侍卫卫七将今日急需要处理的卷宗送至案头,裴守宴倚在榻上,朱笔批注。 屋内呼吸可闻。 苏无忧如愿进了云鹤轩,第一件事情,便是叮嘱院中下人,不得放无恙入内,惊扰到裴守宴。 她如今可是国公府的红人,国公夫人下令,阖府上下,都要将她奉若上宾,听她差使。 所以无恙扒着云鹤轩的门,脚还未踏进门槛,就被苏无忧派人挡住了。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如门神一般,说话也一脸皮笑肉不笑。 “无恙姑娘,苏二小姐早有交代,世子需安心修养,谁也不见,您请回吧。” 无恙满腹疑问,也有些不甘,悻悻地在院门口磨蹭,不肯离开。 “我不找裴世子,我是来找那个女鬼说话的。她昨天受了很厉害的伤,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她。” 国公府怨气冲天,甚至于引来天雷,种种异象似乎都是因为血纸伞引起。 再加上昨日裴守宴被冲撞一事,令无恙也心生疑惑,想找女鬼问个清楚。 女鬼一直没有现身,这令她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受了重创,无法现形? 其中一个婆子招手将她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打听道:“无恙姑娘,你真的能看到鬼?” 无恙点头。 “那鬼都长什么样子?” “不一定。”无恙认真道:“有的鬼是生前模样,有的鬼就很丑,长得很奇怪。比如,吊死鬼就吐着长长的舌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我家世子爷院子里那个女鬼呢?” “很漂亮。”无恙不厌其烦道:“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脸色很苍白,但是长了一双水盈盈的丹凤眼,嘴巴像樱桃似的,唱戏可好听了。” “唱戏?什么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女鬼的来历(第2/2页) “我也没听过,什么生同衾,死同穴的。” 两个嬷嬷对视一眼,而后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她眼角该不会有一颗红色的美人痣吧?” “对啊。”无恙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就在这个位置。” 围着她的两个婆子瞬间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说不出的难看。 无恙好奇地问:“怎么了?我说得不对么?” 婆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她没有告诉你,她叫什么?” 无恙摇头:“我忘了问。” “你以前没见过她?” 无恙一愣:“没有啊。” 另一婆子道:“她自幼养在苏家,门都不让出,哪里会识得?怕是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头。” “应该不是红鸾姑娘吧?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就是,咱家世子好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若要索命,也该去找那天音阁班主才是,真是狼心狗肺。” “嘘,我听说,身穿红衣而亡的鬼都是厉鬼,神通广大,小心被她听到。” 二人全都讳莫如深地不说话了。 这样反常,惹得无恙心里就更像猫抓一般。 难道,这女鬼大家都认识不成?所以那日裴守宴听自己描述女鬼相貌,便知道她是一身嫁衣装扮? 可是,女鬼为什么要缠着他不放? 裴守宴救过她性命,一见钟情? 或者想嫁没嫁成,为了裴守宴殉情? 自己若是清楚这女鬼究竟有什么执念,替她圆满了遗憾,她是不是就能主动离开裴守宴? 无恙直接抓住其中一位婆子的手:“她是谁啊?求求嬷嬷你就告诉我吧?” 婆子挣了挣,没能挣脱,无奈道:“我们也只是猜测,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你若好奇,自己去瞧。” “我去哪里瞧啊?” 婆子叹了一口气:“京中最红的戏班子,天音阁。那里兴许还留着她的画像。” 天音阁。 无恙趁着大家午休时,从国公府溜出来,并没有人阻拦,畅通无阻。 她极少出苏府,对于上京城有些陌生,一边走,一边打听,绕了小半日,方才看到天音阁已经有些朱漆斑驳的牌匾。 门首红灯高悬,丝竹阵阵,门口车水马龙,位置很是繁华。 进了门,席位上却冷冷清清,只有寥寥无几的看客,一边吃着茶点,一边悠闲地听着看台上的戏。 唱腔与那日红鸾所唱的调调一模一样。 阁中伙计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见到无恙进来,顿时一个支棱。 但当他看清无恙身上洗得泛白的衣裳时,又垂头丧气地蔫了下去。 这双眼睛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是不是来自家戏园子享乐的客人。 果真,无恙四周扫视一圈,径直朝着伙计的方向走过来。 “麻烦这位小哥,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无恙说话十分客气。 小哥只撩了撩眼皮,有气无力地问:“谁?” “她以前在这唱戏的。眼睛长得特别好看,樱桃小口,眼尾有一颗美人痣。” 小哥明显愣了一下,不答反问:“你谁啊?打听她做什么?” “她是我远房表姐,我来上京投奔她。” “你来晚了。”小哥直白道:“人已经不在了。” 第11章 红鸾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第11章红鸾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啊?”无恙假装一脸诧异:“她不在这里唱戏了么?” “不是不在这里了,是人已经死了。” 无恙装作不信:“怎么可能呢?她还那么年轻,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你找的若是红鸾,那就没错。她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怎么死的?” “自寻短见,穿着喜服,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 无恙假装震惊:“她已经嫁人了?” 伙计已经有些不耐烦。 “人都死了,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恰好,席位上有人扯着嗓子叫伙计。 伙计立即应声,一溜烟地跑过去,点头哈腰地招呼。 无恙知道这些三教九流之地的规矩,若想打听仔细了,得给人家甜头。 可惜,自己浑身上下,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就连头上绾发的,也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一支毫不起眼的木头簪子。 因此,她也只能按捺着性子等。 席上,那位客人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五旬汉子,还在不满地扯着嗓门训斥伙计,声音不小,甚至盖过了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 “红鸾走了,这戏听着索然无味也就罢了,你们这果子茶水怎么也开始哄弄人?这都放了多久了,还拿来招待客人?” 伙计孙子似的连连赔不是。 旁边同席的客人扭过脸来,说着风凉话。 “如今天音阁的生意就跟罐里养王八似的,越来越抽抽。没有客人登门,这果子卖不出去,自然不新鲜。果子不新鲜,登门的客人也就越来越少。” “他们这是活该!”大胡子唾了一声:“班主丧良心,为了点银子就将红鸾送去周霸王的床上,任人糟践。 如今因果报应,摇钱树没了,儿子也没了,老婆疯了,赚再多的银子给谁花?” 无恙顿时心里一动,上前冲着大胡子深深一揖: “这位爷,冒昧打扰。您适才所说的这位红鸾姑娘乃是我表姐,我今日寻亲不遇,才知道她已经遭遇变故。 不知您能否告诉我,我表姐是怎么死的?” 伙计转身驱赶:“你这人怎么这样冒失?别打扰我客人听戏的雅兴,出去出去。” 大胡子却抬手拦住了无恙:“你家班主做了亏心事,人家家人找过来,你们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再说了,红鸾的死,满上京几乎人尽皆知,你们想瞒也瞒不住。 姑娘,坐这儿,听我慢慢跟你说。反正,这戏听着也没个滋味儿。” 伙计轻叹一口气,不再多嘴。 同桌客人也搭腔道:“这位姑娘想必不是上京人吧?” 无恙点头:“不是。我乡下来的。” “难怪。”大胡子抿一口茶,慢悠悠道:“想当年,红鸾姑娘红遍京城,多少听客趋之若鹜,这天音阁座无虚席。可惜啊,自古红颜薄命。” 顿了一顿,如那说书先生一般,故意卖个关子,见无恙瞪大了眼睛认真聆听,这才继续道: “小霸王周显来天音阁听戏,一眼就瞧上了她,软硬兼施想要将她收进房里。 人家红鸾姑娘不乐意,早就与这班主的儿子瞧对了眼,暗中私定终身,因此坚决回绝了。 班主儿子害怕夜长梦多,立即找到班主,想要娶红鸾过门,断了周霸王的念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红鸾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第2/2页) 班主立即就恼了。因为,他早已经给儿子踅摸好了另一桩婚事,女方家里有点实力,日后对他生意有帮衬。为此,父子二人不欢而散。 周霸王色心不死,听闻此事,就拿银子买通了班主,两人一拍即合,设下了圈套。” 大胡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不紧不慢地喝茶,急得无恙连声追问:“什么圈套?” 一旁客人接道:“这班主假装答应了儿子,立即为二人操办婚事,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红鸾的花轿送去了周霸王府上。 而自己儿子这里,却是迎娶了他自己中意的那户人家姑娘。正是所谓的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啊?” 无恙浑身一寒,她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红鸾一身嫁衣,满怀期待地想要嫁给自己的心上人,结果却被送去了狼窝虎穴,盖头揭下的那一刻,得有多绝望。 喃喃道:“她莫不是为此自尽明志?” “唉,比你所说的还要惨。红鸾姑娘羊入虎穴,就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无恙心头一揪,“那班主儿子呢?就这样屈服了?” 大胡子似乎也来了气,重重地将手里茶盏墩在了桌上。 “黑心班主哄着儿子吃酒,人事不省地送去洞房。因此第二天早起酒醒,他儿子才发现新娘被人调包。 一番逼问,得知红鸾下落,顿时心神俱裂,发疯一般闯进周霸王的府上,解救自己心上人。 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周霸王身边护院的对手?这帮人欺男霸女,向来无法无天,竟将班主儿子一棍子敲死了。” 无恙听得心里顿时又是一紧:“这周霸王什么来路?怎么如此草菅人命?” “他亲姑父乃是当朝吏部侍郎李远旬李侍郎,平日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惯了。”一旁客人补充道。 此人无恙知道,正是自己父亲苏长悬的顶头上司。 虽然早已经年过花甲,却同样贪婪好色,府上妻妾成群。 “难道,就没人敢管?” “嘁,自古官官相护,有何稀罕?班主随后寻来,周霸王更是将他儿子的死,花言巧语地归咎到了红鸾的头上。 可怜红鸾遭人一夜凌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还又遭受这无妄之灾,被顺天府下入大牢,屈打成招,判秋后问斩。” “可适才伙计说,红鸾是撞柱而亡。”无恙提出疑问。 “别着急,听我说。”大胡子继续道:“案子判决之后,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复核。 当时,刚中了状元的裴守宴裴世子就在大理寺任职,明察秋毫,驳回卷宗重新审理。 当时这个案子,整个上京舆论哗然。顺天府既忌惮百姓,又不敢招惹周霸王,于是就顺水推舟,想方设法推给了裴世子。 当时,国公府没落,裴世子空有名头,却无权无势。他却刚正不阿,彻查此案,将周小霸王就地正法,救了红鸾姑娘性命。” 原来如此,难怪国公府下人会说红鸾是恩将仇报,也难怪裴守宴识得红鸾。 如此看来,这裴守宴虽说不知好歹,但也不失为一个明朝秋毫的好官。 这事儿,自己必须得管,管到底。 无恙又问:“那红鸾既然得以沉冤昭雪,捡回一条性命,又为何自尽呢?” 第12章 女鬼被降服了 第12章女鬼被降服了 大胡子耷拉下眉眼,惋惜叹气。 “红鸾遭人凌辱,失了清白,心上人又是因为自己命丧黄泉,早就了无生趣。 回到戏班之后,班主与班主夫人痛失爱子,将过错归咎到她的头上,一通言辞羞辱。 红鸾姑娘万念俱灰,穿上一身大红色戏服,在这台上最后唱了一出《冥誓》,而后捧着班主儿子的牌位,当着我们这些看客,撞柱而亡,血洒当场。” 说完自己不胜唏嘘。 无恙也愣怔良久。 红鸾自己殉情,跟随心上人而去,聚于九泉之下,显然也是个痴情刚烈的女子。 又为何要痴缠着裴守宴不走? 无恙不信,她是真的移情别恋,贪恋裴守宴的美色。 莫不是她对裴守宴有所求?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无恙想了想:“那她现在,是不是与班主儿子合葬在一处?” 大胡子摇头:“那班主儿子已经他娶,班主又埋怨红鸾连累了自己儿子,自然不肯将二人合葬。” 无恙心里一动,莫不是这个原因? “那红鸾葬在何处?”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说她是个孤女,自幼被班主收留,无亲无故,自然也没人追究她的身后之事。” 大胡子说到一半,醒过味儿来:“你又是她哪来的表亲?” 无恙挠了挠头:“这般说,可能是我找错了人。多谢大哥。” 替大胡子蓄满了杯中茶,便讪讪地转身离开了天音阁。 天色已然不早。 她不敢耽搁,立即匆匆返回国公府,直奔云鹤轩。 半路之上,就见那两个守门婆子正凑在一处说话,见到她,立即扭过脸:“无恙姑娘,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半天了。” 无恙怯怯地道:“我出去玩儿,不小心迷路了。” “能自己找回国公府,看来不傻。” 婆子调侃:“苏夫人已经来了半天了,要带你回家呢。” 无恙一愣:“那我妹妹也要回去吗?” “当然不回。” 婆子随口道:“虽说我们世子身边的女鬼已经被高人降服,但道长说,血伞可以替我家世子挡煞养魂,苏二小姐需要留在云鹤轩,继续追随我家世子左右。” 无恙的心猛然一沉,一把捉住婆子的手:“你说,女鬼被捉了?” “可不是么,苏夫人特意从洞天福邸请来了逍遥真人亲传的首席大弟子。 这位谢道长也果然名不虚传,对付那女鬼简直手到擒来,一句废话都没有。 若非我们都听到了那女鬼的惨叫声,压根就不相信会有如此邪门之事。对了,她被收服前还口口声声喊你救命呢!” 无恙的心再次狠狠地揪了起来。 此事若是发生在昨日,她丝毫不会怜悯女鬼,甚至于,还会像其他人那般,过去瞧个热闹,大快人心。 可现在,她还沉浸在适才红鸾的悲惨遭遇之中,骤然听闻,她被道士收走,心里顿觉不忍。 尤其是,裴守宴帮红鸾平冤昭雪,她又是殉情而亡的烈性女子。无恙不信,女鬼会为了色欲,将裴守宴的生死至于不顾。 兴许,其中有什么隐情。 她着急询问:“那个道士呢?” 婆子抬手一指府外:“我们刚把他送走。跟你也就是前后脚。” “他去哪儿了?走路还是乘车?” “他拒绝了马车,这么晚,肯定是回真人府邸。” “他们府邸在哪儿?” 无恙急切地一连串询问。 婆子只觉得莫名其妙:“出门往南,要过好几条街,远着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女鬼被降服了(第2/2页) 无恙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婆子“喂”了一声:“你去哪儿?苏夫人还在府上等着你回家呢?” 无恙并未回答,跑得很急,一直追出两条街,方才看到,一位身着灰青色道家长衫,身形挺秀,宛如青竹一般的男子。 男子墨发披肩,身背一把古朴长剑,斜挎乾坤袋,脚下生风,浑身散发着一种凛然正气。 无恙一鼓作气,追上那男子,伸出双臂拦住他的去路,气喘吁吁地问:“请问你是苏夫人请来捉鬼的那位道长么?” 男子英挺剑眉微微地蹙了蹙,望着她的眸子深邃无波,宛如古井幽潭,摄人魂魄。 “在下谢淮卿,姑娘何事?” 无恙努力平稳了呼吸,开门见山:“你把裴守宴身边的那个女鬼怎样了?” “她不肯听我劝告,贪恋人间,还要留在国公府继续为非作歹,我自然是要让她罪有应得。” “昨日附身裴守宴的,并不是她。她为了保护裴守宴,还受了重伤,兴许,我们误会了她。” 无恙慌忙解释道。 谢淮卿诧异地打量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昨日我在,亲眼所见!附身裴守宴的,是一个很厉害的鬼煞。” 谢淮卿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一丝诧异之色。 他上下打量无恙,狐疑吐唇:“你莫非就是苏家那个天生煞骨的棺生女苏无恙?” 无恙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坦然承认:“是。” “你的地魂竟然自己归位了?”谢淮卿更加诧异:“你如何突破的封印?” 无恙心生警惕,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地魂归位了?” 谢淮卿也并未回答她的疑问,恍然道:“血伞!真正打开血伞的,并非那位苏二小姐,而是你,对不对?” 无恙怔了怔:“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难怪。” 谢淮卿依旧不做解释,越过她就要离开。 “你别走啊!”无恙紧追两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无可奉告。” “那红鸾呢?你把她怎样了?” 谢淮卿有些不耐烦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遵循天道,执迷不悟者,当诛。” 无恙顿时就急了:“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 “鬼就是鬼,降妖除魔卫道,天经地义。” 无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怒声道:“若非有割舍不下的执念,哪个鬼会冒着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危险滞留人世?你们恃强凌弱之前,难道就不问问她的苦衷吗?” 想起护了自己七年,最终无助挣扎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娘亲,无恙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 谢淮卿有些古怪地望着她:“都说阴阳煞骨,一半索命修罗,一半渡世菩萨,果真悲天悯人,就连个怨鬼都同情。” 无恙紧抓着他袖子不放:“我并非同情,只是不想冤枉无辜,哪怕是鬼。 假如她果真冥顽不灵,穷凶极恶,自然听凭道长处置。” 谢淮卿默了默:“这女鬼身负重伤,已经快要魂飞魄散。现在又中了我的乾坤剑,你救不了她,就不要浪费功夫了。放手!” 手腕一震,无恙的手便如遭电击,直接松开了袖袍。 谢淮卿直接扬长而去。 无恙胸膛起伏,顿觉愤懑不已,左半身隐隐作痛,邪气乱窜。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淮卿,你抛弃我可以,难道就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管了吗?” 第13章 血纸伞的秘密 第13章血纸伞的秘密 谢淮卿挺直的背影顿时一僵,顿住脚步,满是愕然地转过身来,气急败坏。 “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围已经有过路行人纷纷驻足旁观。 摊贩忘了吆呵。 无恙扶着腰,瞬间红了眼眶:“谢淮卿!你为了修道,竟然始乱终弃,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啊,你……” 谢淮卿的牙根紧了紧,一阵风一般席卷到无恙的身边,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逃离众目睽睽,拽到了僻静无人的暗巷之中。 “你到底要怎样?” 无恙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黑暗里,亮晶晶的。 “我要见红鸾。” “她已经快要魂飞魄散了。” “那我也要见。否则我找去你的洞天福邸,告诉真人说你非礼我。” “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无恙摊摊手:“世人都知道你谢淮卿,又没人认得我苏无恙,我怕什么?” 谢淮卿深吸一口气:“你这半身邪骨,我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等你见过她,便不许再纠缠我。” 无恙见好就收,笑眯眯道:“多谢谢道长。” 谢淮卿从随身乾坤袋之中取出一只玉净瓶,揭下上面黄色符咒,拨开瓶塞,右手两指在瓶口虚晃两圈,一缕青烟便自瓶口袅袅升腾而起。 逐渐幻化成红鸾平日模样,只是身形浅淡了许多,若隐若现,声音也断断续续。 “苏无恙,你总算来了。” 无恙知道,这是她身上的灵力在逐渐消散,难以为继。 果真如谢淮则所言,她已经支撑不了太久,就要魂飞魄散。 “我听他们说,你在找我。” 红鸾颔首,虚弱道:“我快撑不住了,也没有能力继续守护裴世子。他身边危机重重,朝不保夕,我只能将他托付给你。” “他不是有血伞护身,邪祟不侵么?” 无恙不解地问。 “血伞乃是佛教上古渡魂神器,正面为阳,可以挡煞;反面为阴,可以化煞。 但是,血伞里现如今蕴藏了它也无法化解的冲天怨气。血伞一开,怨气外泄,裴世子首当其冲,会被怨气所冲。 他又是难得的富贵命格,所以血伞一开,就会引来许多野鬼亡魂,想要侵占他的原体。就如上次鬼煞上身一般,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危。” “可是预言不是说,只要打开血伞,裴守宴就有救么?”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红鸾说话已经开始变得吃力,整个魂魄也逐渐透明。 “血伞救不了裴世子的命,国公府要找的,是命定执伞人,也就是你。” 无恙有些诧异:“我?” “对,你去找空寂大师,他会告诉你关于血伞的所有秘密。” “空寂大师是谁?” 一旁谢淮卿出声道:“空寂大师乃是护国寺前任方丈,也与镇国公相交甚厚。 五年前,镇国公失利,战死南诏,裴世子亦命在旦夕。空寂大师千里迢迢奔赴南诏,回来的时候受了重伤,只带回来那把血纸伞。 他应该是唯一知道,关于血伞秘密的人。关于血纸伞的预言,也是出自空寂大师之口。” 无恙望向红鸾:“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见过空寂大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血纸伞的秘密(第2/2页) 红鸾的声音也逐渐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我承受裴世子恩德,离开阳世之前,特来国公府跪谢他的恩情。 结果就看到他被怨气缠身,邪祟觊觎,伺机而动。我为报恩情,便留在他身边护他周全。 中间机缘巧合,幸得空寂大师佛法加持,强我灵力,保我神魂不灭,并让我留在国公府,等候能打开血伞的有缘之人。” 如此说来,裴守宴身体日渐羸弱,并非红鸾所害,而是另有原因。 她明知道,红伞一开,百鬼齐聚,她自己身单力薄,绝对不可能是那些邪祟的对手,魂飞魄散就是她的结局。 她竟然还心甘情愿留在裴守宴的身边,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实在不该落得这样结局。 无恙顿觉愧疚:“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听你的话,合拢血伞的。” 红鸾摇头:“不,即便血伞不开,等裴世子弱冠之年,血纸伞里的怨气也会瞬间冲破封印,令裴世子寿终及冠。 如今能在我魂飞魄散之前,寻到执伞之人,裴世子就有了一线生机。 今日你特意前来救我,可见渡世之心,我就知道,能救裴世子的,一定是你了,我已然死而无憾。” 声音,越来越虚弱,身影虚无缥缈。 “可血纸伞里的怨气为什么偏偏只冲撞裴守宴?” 纸伞打开之后,天地色变,怨气笼罩整个国公府,甚至于引来天雷,冤鬼齐聚。 可为何独独只针对裴守宴一人,而不是别人? 女鬼摇头,吃力吐唇:“空寂大师……去找空寂大师……” 嘴唇开合,已然发不出声音。 无恙对她心生敬意,颤抖着手,捉住谢淮卿的胳膊,嗓子眼发紧: “救她,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是不是?如此有情有义的女子,你怎么忍心打伤她,让她魂飞魄散?” 自始至终,谢淮则守在一旁,将二人对话听得清楚。 他冰冷的脸上也隐约透出一抹纠结,将玉瓶拿在手里,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符咒,沉声道: “此乃安魂咒,我可以暂时定住她的魂魄,但能不能救得回,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言罢口中念念有词:“十方爽灵,听我号令,离却迷途,赴我灵瓶,急急如太一玄冥神虎律令!” 红鸾的魂魄重新被收进玉瓶之中,封好瓶口。 无恙也重新升腾起一点希望:“你是不是有办法?” 谢淮则摇头:“我只会降妖收鬼,渡魂之事,乃是佛教所长。你可以去求空寂大师。 只不过,空寂大师一直在闭关养伤,这几年来不再见客,不知道是否能见得到。” 空寂大师? 为了解开血伞的秘密,也为了救红鸾的魂魄,看来自己必须要去一趟护国寺了。 也正好问问,自己与这血纸伞之间,究竟有什么渊源。 为何只有自己能打开血纸伞?为何纸伞一开,自己的地魂会归位? 血伞一开,百鬼齐聚,怨气缠身。可又为何,只有打开血纸伞,才能救裴守宴的性命? 怎么救? 重重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第14章 小人得志,便是如此 第14章小人得志,便是如此 无恙决心已定:“不知道这护国寺距离上京有多远?” “六十余里。” “这么远?” 无恙想起自己的处境,一时间有些为难。 别说车马了,对于自己而言,就连出门都是难处,更何况,步行前往,再加中间耽搁,一天时间只怕不能来回。 赵氏还在国公府等着自己,少不得要找自己的麻烦。 谢淮则见她一脸为难,大抵是猜到了她的处境,想了想: “今日之事,也的确是我过于鲁莽,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明日,我可以送你前往护国寺,略尽薄力。” 无恙心里顿时一喜。 这人虽说生得剑眉星目,俊逸不凡,但不苟言笑,好似棺材板一般冷冰冰的。 没想到还挺热心。 “那我明日卯时在这里等你?不知是否方便?” 谢淮则颔首:“一言为定。” 无恙犹豫了一下:“裴守宴那里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国公府上空怨气厚重凝滞,我也不知道来自何处,只能暂时设下结界,抵御怨气。想等我师父回京,再想办法。 至于裴守宴,我已经叮嘱他只要离开结界之内,血伞尽量不要离身,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无恙这才放下心来,返回国公府。 赵氏的马车已经离开。 显然,等不到无恙,她先行回苏府去了。 国公府上空,依旧怨气弥漫而又厚重,并未消减丝毫,只是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抵挡在外。 谢淮则果真名不虚传。 无恙偷偷溜进国公府。 已经过了晚膳时辰,一路走来,府里空旷,除了泥塑一般的看守侍卫,平日人来人往的过道回廊,今日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偶尔见到有丫鬟婆子迎面走过,也全都脚步匆匆,面带急色,对她视若无睹。 这情境十分反常。 分明适才自己离开的时候,这府上下人们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热烈地讨论着云鹤轩闹鬼之事。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情? 这国公府还真是不太平。 无恙一心记挂着明日之事,不想多生事端,直接回了客房。 路过苏无忧房间,房门敞开,苏无忧正拿着一匹杏花粉蜀锦料子,站在铜镜跟前,兴奋地在身上比画着。 丫鬟杜若在一旁满脸艳羡。 “没想到,老太君对小姐您还真是大方,这缎子一瞧就价值不菲。” 苏无忧满脸得意之色:“我可是实打实地救了她宝贝孙子的命,别说这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了,我就算是想要整个国公府,她都要拱手相让。 过两日,栖霞院按照我的心意收拾出来,我就能搬进去,距离云鹤轩不过几步之遥。与裴世子可以朝夕相伴,近水楼台。” “恭喜小姐,女鬼已除,裴世子长命百岁,世子妃之位,您肯定是唾手可得了。” 杜若的嘴巴很甜,哄得苏无忧心花怒放。 “竟敢上我的身,害我在裴世子跟前失态,今儿可算是出了我这口恶气。当时听着女鬼一声声凄厉惨叫,我心底都发毛。” “可不是么?”杜若附和:“不过奇了怪,您说那女鬼撕心裂肺地喊那个傻丫头作甚?” “谁知道二人是不是蛇鼠一窝,联起手来兴风作浪? 今儿原本是说,让那谢道长一并给瞧瞧,傻丫头是不是重新开了天眼,谁知道她竟然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管她如何,等她回来,将她送回府上,夫人自然会好好收拾她,最好打断她的腿。” 杜若添油加醋,一扭脸却从铜镜里看到了立在门口的无恙,吓得“啊”了一嗓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小人得志,便是如此(第2/2页) “鬼嚎什么呢,吓我一跳。” 苏无忧骂了一句,转身也看到了门外灯影里的无恙,顿时眉眼一厉:“你今儿死到哪里去了?大半天看不到人影。” 无恙被吼得退后一步,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垂着头:“街上有耍猴的,我跟着迷路了。” “哼,我瞧你是皮痒了。明日一早,你给我乖乖地回家,别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无恙并未犟嘴,顺水推舟地答应:“好。” 脚下一拐,去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杜若毫不避讳地问:“明日让这个傻丫头自己回去么?万一走丢了……” “丢了才好呢,瞅着就堵心。” “可她若是丢了,姚家每月的银子……” “瞧你这点出息,等我做了国公夫人,还会稀罕她姚家每月那点银子?她姚家得上赶着巴结我,捏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后面的声音渐小,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小人得志,应该便是如此吧。 姚家接济了苏家十几年,花费金银无数。 苏无忧有朝一日若是得势,必然不会感恩,而是将此事当做奇耻大辱,迫不及待将姚家踩进泥泞里。 自己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等明日解开血纸伞的秘密,救回红鸾,便是时候与裴守宴坦诚相告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无恙便起身,往怀里塞了一包糕点,提前按照约定的时间,与谢淮卿会合。 国公府的门房与侍卫全都精神恹恹的,哈欠连天,叽叽咕咕地议论着什么,明显是昨夜里没有睡好。 见无恙出门,都懒得过问。 “都找了一夜了,能去哪儿呢?会不会出城了?” “今儿若是还找不到,只怕凶多吉少。” “唉。老太君昨儿都急得病倒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无恙不知道究竟谁丢了,也顾不得打听,准时来到街口。 谢淮卿依旧是昨日里的打扮,灰青色长衫,身背长剑,赶着一辆黑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无恙,也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上车。” 他的话很少,惜字如金,一路之上,都缄默不言。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小半日,抵达护国寺。 谢淮卿仍旧坐在车前未动:“我不便入内,在这里等你。” 无恙道了一声谢,与其他香客一起,沿着山路拾级而上,见到庙中新任主持,说明自己来意,结果被一口回绝了。 “空寂大师闭关养伤已经数载,概不见客。女施主请回。” 无恙自然不能轻易放弃:“我实在是有人命关天的要紧之事,还请师父通融,与大师回禀一声,就说是镇国公府即将有难。” 这话不说还好,主持一听,她是镇国公府派来的人,立即不悦地冷下脸来。 “空寂大师就是因为国公府之事,才受此重伤,命悬一线。如今数载未愈,只怕管不了你国公府的麻烦。” 为救红鸾,无恙也只能好言好语求告:“我只与大师说两句话,求他指点迷津,绝不打扰大师清修。 主持却不由分说,叫过一旁扫地小沙弥:“送客。” 小沙弥立即搁下手里比他还要高的扫帚,上前双手合十,有模有样:“女施主,请回吧。” 无恙只能转身往外走,小沙弥似乎还有点不放心,寸步不离地跟在无恙身后,一直将她送出寺庙大门。 仍旧不回,紧盯着无恙离开。 这些和尚对自己戒备之心怎么这样重?他们在提防什么? 其中肯定有问题。 无恙转身,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第15章 若救红鸾,必先夺回血伞 第15章若救红鸾,必先夺回血伞 小沙弥刚转身想走,立即又顿住了脚步。 无恙从怀里摸出从国公府带来的糕点,往嘴里塞了一块,又递给小沙弥一块板栗糕。 “尝尝,素的。” 小沙弥摇头拒绝,但也不走,满是戒备地盯着她,不时往她手上瞟一眼。 装得老成,其实就是个孩子。 “你们已经用过早斋了吧?”无恙开始拉家常。 小沙弥移开目光:“嗯。” 无恙抬脸看一眼日头,离午斋时辰还早。 “庙里斋饭清汤寡水的,你能吃得饱吗?” 小沙弥吞下口水,逞强道:“能。” “你们主持,还有空寂大师跟你们吃一样的斋菜吗?” “大师不住庙里,不跟我们一起用斋。” “不在?那在哪儿?” 小沙弥却闭了嘴:“天机不可泄露。” 小样儿。 无恙一块点心吃完,开始犯难。 假如空寂不在庙里,自己留下来也无用。 想走,可又觉得不甘心。 正想继续试探,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狗从寺庙外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脖子上系着一个灰色粗布布袋。 不知道它是不是闻到了点心的香味,径直冲到二人跟前,冲着小沙弥欢快地摇着尾巴。 小沙弥明显与这条小狗很熟,蹲下身抚摸着它的脑袋,解下布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两本经书来,还有一张字条。 “昨儿刚借走,今天竟然就看完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换。” 拎着布袋,一溜烟地跑进寺庙里。 那布袋,与小沙弥身上打着补丁的僧衣一模一样的颜色。 无恙从点心里挑出一块肉馅鲜香,外皮香酥掉渣的棋子火烧,想了想,喂狗吃,应该不算玷污佛门清净之地吧。 小黑狗也没舍得走,将棋子火烧狼吞虎咽地咽下去,又眼巴巴地盯着无恙。 无恙只得又丢给它一块。 不多时,小沙弥出来,手里依旧拎着那个布袋,挂到小黑狗的脖子上。 “走吧,别贪玩!小心丢了。” 小黑狗转身恋恋不舍地跑了。 无恙起身,也拍拍屁股走了。 她不远不近地跟着小黑狗,沿着山中一条羊肠小路走了约莫有一顿饭的功夫。 小黑狗走走停停,将她带到了一座竹篱茅舍。 一位年逾不惑,两鬓初染华霜的男子,从一片药田中直起身来,竹簪束发,身姿挺拔,一身竹月色粗布麻衣,却难掩一身矜贵沉稳之气。 男子赞赏地拍了拍黑犬,将布袋从它身上取下来,眉眼含笑:“让你迎接的客人,今日可接到了?” 偷摸紧跟其后的无恙心里一动,莫非,此人知道自己今日会来?所以特意派了这只黑犬前去接引自己? 她从树后闪身出来,冲着男子颔首一笑:“这位先生莫非能掐会算?不知道您要迎接的客人是不是我?” 男子迎着阳光,微眯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打量无恙一眼,面上有些诧异:“这位姑娘瞧着甚是眼生,不曾见过。” 无恙主动表明来意:“我叫无恙,特意从国公府前来求见空寂大师,求指点迷津。” 男子在一旁水桶里洗干净了手,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拭干净,冲着无恙摆手:“贵客,无恙姑娘请坐。” 茅舍前,有石雕桌椅。 无恙上前坐下,又问了一句:“请问空寂大师可在?” 男子在她对面坐下,立即有同样身着麻布短衫的男子上前,给二人端来一壶刚沏好的茶,搁在石桌之上,再恭敬地退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若救红鸾,必先夺回血伞(第2/2页) “他不便见客。”男子淡淡地道:“但前两日离开之前,曾留下话。说血伞已开,相信国公府的人不日便会来此,让我代他好生招待。” 无恙不再追问空寂大师行踪:“既然空寂大师未卜先知,相信也知道我此来的用意了。” 男子微微颔首:“可是为了救裴世子而来?” “一半一半。” “那另一半是什么?” “守护裴世子的红鸾姑娘遭遇意外,即将魂飞魄散,我此来是想求大师帮我救红鸾姑娘的。” 男子并不觉得意外:“红鸾姑娘为报恩,心甘情愿守在裴世子身边,这些年里,不知道替裴世子挡了多少煞气,早已将一切置之度外。” “可是我想救。”无恙十分坚定地道:“若非我打开血伞,她未必会有这一劫。” “血伞是你打开的?” 无恙点头:“是。” 男子诧异地打量她一眼,从手边布袋里取出两本经书,递到无恙跟前:“这两本经书是空寂大师让我转交给你的。” 无恙一愣:“给我这个做什么?” 男子沉声道:“血伞乃是佛教渡魂圣器,正面为阳,可挡煞;背面为阴,可渡魂。 你若想救红鸾与裴守宴,来此乃是舍近求远,空寂大师也爱莫能助,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等你参透这两部经文,依靠血伞的灵力,自然就能救下红鸾姑娘,裴守宴也能不药而愈。” 无恙有些将信将疑,两本经书,能有什么用途?倒是还不如谢淮卿的符箓厉害。 “可是,红鸾说,血伞一开,百鬼齐聚,这血伞究竟是救人还是害人?” “你若能领悟这经文精妙之处,便可化煞渡魂,裴守宴身边纵然有再多的冤魂厉鬼,那都将是你未来的无量功德。有何畏惧?” 无恙顿时领悟过来,这男子话中的含义。 难怪,红鸾说,国公府要找的,是能打开血伞的执伞人。 因为,血伞认主之后,主人就能凭借血伞渡魂化煞,化解裴守宴身边的怨气,救他性命。 “既然这么简单,空寂大师德高望重,修为化境,为何非要如此大费周折,让我从头学起?” 男子指着面前药田,淡淡道:“五年前,南诏一行,已经耗尽了空寂大师所有修为,力有不逮。 只能暂时将红伞封印,交由国公府,等待下一个有缘之人。 既然姑娘是命定的执伞人,这渡世修行的责任,便非你莫属。” “为什么是我?” “天意,阴阳之道使然。” “这红伞,跟五年前南诏一战,有什么关系吗?里面为何会有那么重的怨气?又为何只针对裴守宴?” 男子淡淡一笑:“等空寂大师病体好转,方便见客,他自会将血伞之中隐藏的秘密,坦白相告。” 无恙微蹙眉尖:“如此说来,要想救红鸾,我势必先要将红伞拿到手了。” “红伞养魂,你将红鸾残留魂魄收进血伞之中,以佛经超度,假以时日,红鸾的魂魄定能恢复。” 有了希望,无恙心中大喜,胸中斗志昂扬。 立即站起身来,拿起经书,诚恳地躬身致谢:“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我这便立即回京。” 男子也起身相送,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无恙头上木簪,身形不觉一震,愣怔在当地。 嘴唇轻颤,良久之后方才嗫嚅出声:“你,你姓什么?” 第16章 仪姐失踪了 第16章仪姐失踪了 无恙不想耽搁谢淮卿时间太久,着急返回,闻言扭脸,脆生生地回道:“我姓苏!苏无恙!” 无病无灾,安然无恙。 男子的面色微变,眸光也瞬间变得有些灼热。 上前两步,还想继续再问,无恙已经走得远了。 他颓然地伫立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无恙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山间羊肠小道的绿树掩映之中。 目光悠远而深邃,如丝如缕地缠绕着无恙那身洗得泛白的衣裳。 无恙浑然不觉,离开茅庐,原路返回。 半路才想起,自己都没有问问这男子如何称呼,又是什么身份。 看他虽然素朴麻衣,却难掩浑身矜贵之气,言谈举止之间,仙骨风流,淡然雍容,定是隐士高人。 回到马车跟前,谢淮卿正双手环抱,依靠在车厢之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立即睁开眼睛,淡淡地问:“可见到空寂大师了?” 无恙摇头:“没有。” 谢淮卿入鬓剑眉微微地蹙了蹙。 无恙忙道:“不过,空寂大师预感到我会来,提前留了两部经书给我,指点我渡魂之方。” 谢淮卿瞥了她手中经书一眼,不过是寻常所见的《地藏菩萨本愿经》与《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还有几页《往生咒》之类。 “以你的资质,参悟通透不费吹灰之力。” 无恙心情极好,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觉好笑,“噗嗤”笑出声来: “你怎么对我一个傻子这么有信心?难道你不应该先问我,是否识字吗?” 谢淮卿朝着车上挑了挑眉,示意无恙上车,扬起马鞭调转车头,方才缓缓开口道: “人有天、地、人三魂,天魂为生命本源,先天元神,连通天道;人魂主七情六欲。 地魂为爽灵,可沟通阴阳,感知阴邪,权衡谋略。 你自幼被封印地魂,天生愚钝,无感阴阳。但记忆不会受损,恰恰相反,此消彼长,你甚至可以过目不忘。” 这话的确是真。 无恙自幼跟随乳娘识字读书,的确天资过人,过目不忘。 甚至于,苏继宗入学之后的许多功课,都是由她代笔的。 无恙忍不住问:“你好像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 谢淮卿挥鞭的手顿了顿,沉声道:“听说的。” 而后就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城门,他才重新开口:“去哪儿?” “国公府。”无恙十分坚定道:“我要先将血伞拿到手中。” 谢淮卿并不多问,等停下马车,从乾坤袋中取出那个白玉净瓶,递给无恙: “记着,上面的符咒千万不可损坏,否则,镇不住她的魂魄。我再教你收魂咒,方便你拿到血伞之后,将红鸾魂魄收进血伞之中。” 将收魂咒仔细传授给无恙。 无恙略一沉吟:“你可以暂时先帮我收着么?容我两日,我会尽快拿到血伞。” 自己要去作战,就算顺利取到血伞,也不足以保护好红鸾。万一,有什么差池,后悔就晚了。 谢淮卿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将净瓶收了起来:“我最多可以护她魂魄十日。这期间,你随时可以去洞天福邸找我。” 无恙再次谢过他,进入国公府。 一进门,她就立即敏锐地觉察到了气氛的沉闷与压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仪姐失踪了(第2/2页) 府上下人全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见了她,也无人与她玩笑。 莫非那人还没有找到? 无恙刻意避开苏无忧,先行去了老太君的院子。 通过这两日相处,无恙觉得,这位老人家开明睿智,而且良善和蔼,不像裴守宴那般不知好歹。 血伞一事,她想从老太君这里打开突破口。 两位婆子正在院子门口交头接耳地说话,眼睛微红,似乎刚哭过一般。 无恙先轻咳一声,方才上前:“两位嬷嬷,我有事,想找老太君她老人家。” 婆子扭脸,见是无恙,恹恹地问:“无恙姑娘还没有回苏家呢?” 无恙摇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回禀老太君。” “老太君在,但是今日不见客,无恙姑娘请回去吧。” 无恙并不死心:“事关裴世子,还请嬷嬷通禀一声。” 婆子皱了眉:“今儿这丫头说话怎么这样一本正经的?不过,你再着急也没用,老太君今儿心情不好,头疼得厉害,哪有闲情逸致哄着你玩儿?” “就是啊。”另一位婆子也附和道:“姑娘你也有点眼力劲儿吧,大家全都心里糟乱得很,没空哄着你。” 无恙确定,府上果真是出事了。 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敢情你还不知道呢?”婆子道:“常胜家的闺女丢了。” “常胜家的?” 无恙一头雾水,压根不认识此人。 她女儿丢了,怎么整个国公府的人都这般着急? “你跟她说了,她也不懂。” 另一婆子插话道:“常胜乃是我家公爷身边的常随,五年前,一同战死在南诏沙场了。 常胜走了之后,抛下他妻子,带着刚刚两岁的仪姐,艰难度日。 老太君心疼,将常胜家的接进国公府,瞧着仪姐长大的,就当自个亲孙女一般。 万一孩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常胜家的,老太君都寝食难安。” “昨日丢的么?” “可不,常胜家的感激老太君恩德,执意不肯吃闲饭,在府上厨房做管事,忙起来就顾不上仪姐。 如今出了这事儿,老太君最是愧疚,在佛堂里都跪了大半天了。” “这孩子平日里蛮乖巧的,也从不乱跑。就出去买块糖而已,能去哪儿?” “咱整个府上几乎都出动了,寻了一天一夜,都没有音讯,我看八成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听说有些人牙子,就是伪装成挑担的货郎,将孩子迷晕藏进箱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带走了。” “老太君找人前往顺天府报了案,那边也出动了衙役,将整个上京城的人牙子都问了遍。连个音讯都没有。我看够呛。” “唉,昨儿那道士进府捉鬼,大家都忙着瞧热闹,全都疏忽了孩子。 常胜家的不吃不喝,哭晕了三回,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泪珠子噼里啪啦地掉,无恙在一旁也听懂了事情缘由。 老太君正心里难受,的确不是自己“抢功”的时候。包括国公夫人那里,应该也没有心情听自己说话。 没办法,无恙只能再去寻裴守宴。 就算是块难啃的骨头,自己也得试试牙口。 第17章 揭穿苏无忧 第17章揭穿苏无忧 云鹤轩。 裴守宴还未回府。 听说也在想办法寻找仪姐的下落。 远远看去,云鹤轩上方的昏黄煞气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厚了。 云鹤轩旁边的院子,应该就是苏无忧所说的栖霞院。 苏无忧正在颐指气使地指挥着下人,按照她的吩咐布置院内摆设。 俨然,她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国公府的主子,要安营扎寨了。 无恙不想遇到苏无忧,节外生枝。 因此并未在附近久留,而是守在国公府大门。 直到天色尽黑,墨染夜空,她已经昏昏欲睡,一辆黑漆雕花云锦华盖的马车在国公府门口缓缓停下。 车夫放下脚凳,撩开车帘,一袭白衣的裴守宴撑着血伞迈下马车。 一见凉风,他立即忍不住以拳抵唇,轻咳两声,耸起的双肩未免显得有些单薄。 他先是询问门口侍卫:“这边可有仪姐消息了?” 侍卫摇头:“回世子爷,毫无音讯。” 裴守宴撑伞的手指节紧了紧:“常嫂还好吧?” “老太君已经下令,专门有人守着。” 裴守宴淡淡地“嗯”了一声:“让大家全都用心些,不要懈怠。” 无恙有片刻纠结,自己是否应该上前。 显然,裴守宴心情也不好,而且满脸倦意。 但留给她的时间与机会也不多。 无恙立即上前,叫住了裴守宴。 “裴世子!” 裴守宴已经迈上了国公府的台阶,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伞下面露不悦之色:“怎么又是你?” 无恙上前一步:“我有要紧事情要与世子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守宴脚下不停,径直进了国公府:“本世子累了,与你无话可说。” 无恙紧走几步,追上裴守宴,看一眼他手中血伞:“你现在应当已经知道,我并非装神弄鬼了吧?” 真是外来和尚会念经,谢淮卿的话,他倒是乖乖听从,大半夜的也打着伞。 自己却被他当做别有用心的骗子。 裴守宴面上依旧温润儒雅,并无怒色,但是语气却十分清冷疏离。 “苏大小姐的确没有装神弄鬼,但很显然,你在装疯卖傻。” 无恙一噎:“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苦衷。而且,我并未对裴世子你说过一句谎,也并无所图。我今日来,也只是为了红鸾姑娘之事。” “终于不装了?” 裴守宴立即脚下一顿,转过身来,微微低头,一双清冷的眸子望向无恙。 “原来,你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难怪她昨日会口口声声叫你的名字求救,看来你们交情不错。” 无恙慌忙解释:“我也是昨日听府上下人说起,亲自去过天音阁,才打听到关于她的事情。” 裴守宴微微勾唇,讥诮一笑:“你继母说,你自幼便有本事,可以让邪祟听令于你,果真名不虚传。” 话中有话,明显是在说,红鸾是听她指使,勾结做戏。 所以昨日性命攸关之时,才会向着自己呼救。 无恙已经感觉到,左边身子骨缝发凉,那是邪火在体内翻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揭穿苏无忧(第2/2页) 这男人,对待一个下人遗孤都如此关心,为了仪姐可以不顾病体,奔波劳碌,怎么跟自己,就八字犯冲,横竖瞧不顺眼呢? 苏无忧究竟在他跟前说了自己多少坏话? 她努力按捺下邪火发作,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你误会我可以,但是不该误会红鸾。红鸾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绝无害你之意。” “说害人的是你,说为了保护我的也是你,出尔反尔,前后矛盾,苏大小姐,我该信你哪一句话?” 无恙又被结结实实地噎住了。 “我承认,最开始我的确误会了红鸾姑娘,可我今日已经去过护国寺,空寂大师让人告诉了我前因后果。 如今血伞一开,国公府怨气罩顶,你身边危机四伏,随时都会有危险。” “所以呢?” 裴守宴唇畔笑意更盛,逼近无恙一步,眸中沉沉,如清冷夜空,似乎还有细碎的星河闪耀。 “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只有你留在我身边,才能救得了我?” 这话虽然含笑,眼前的男人也如阳春白雪,光风霁月,无恙却能感受到,雪的清冷,寒月的孤寂。 还有他话里的嘲讽。 无恙一本正经地点头:“假如我说是呢?” 裴守宴疲惫地拧了拧眉心,愈发不耐烦:“谢谢,不必,请回。” 拂袖淡漠转身。 无恙紧追两步,气得语无伦次:“无论你信或者不信,我必须告诉你,血伞是我打开的。 空寂大师说,血伞乃是佛教渡魂化煞神器,打开之后,里面怨气冲出,会吸引附近百里的冤魂,煞气会冲撞到你。 只有我,才能化解这些怨气,保你安然无恙……” 话还未说完,走在前面的裴守宴突然顿住脚步,无恙收势不及,“咚”的一声,撞上了他的后背。 他看起来病怏怏的,整个人好像一碰就碎的一块寒玉,弱不胜衣。 无恙还以为,自己这一撞,能把他撞个趔趄。 谁知道,他单薄的后背竟然极结实,撞得无恙鼻尖发酸,而他脚下纹丝未动,包括手中血伞,也稳如磐石。 裴守宴最后一丝耐心消耗殆尽,一字一顿: “苏大小姐,我是看在苏夫人帮我铲除怨鬼的份上,今日才对你颇多忍耐,请别得寸进尺,逼本世子动手!” 无恙也知道,自己的话荒诞,裴守宴的反应,就跟自己当初一模一样。 她抬手一指头顶血伞,掷地有声道:“你若不信,可将血伞交给我,血伞认主,除了我,没有人可以……” 话还未说完,冷不丁一声喝斥传来,生生将她的话打断。 “苏无恙,你怎么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 是苏无忧!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飞速冲到了二人中间,将裴守宴挡在身后,语带慌乱,甚至于有些语无伦次: “裴世子,让你见笑,又给你添麻烦了。您不必理会她的胡说八道,她从小就是这样,说话莫名其妙。” 裴守宴眸光微闪,望着苏无忧,掠过一抹狐疑之色。 “她疯言疯语的,本世子自会甄别,不会轻信。可苏二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 第18章 起疑 第18章起疑 苏无忧目光躲闪,磕磕巴巴:“我没有紧张……对了,我是着急,因为老太君她今日在佛堂晕倒了。” 听闻老太君出事,裴守宴微微蹙了蹙眉,毫不犹豫地撑着伞转身急急而去。 “管好你的家人。” 苏无忧心下一松:“是,我这就命人将她送回苏家,严加看管。您放心好了。” 无恙见裴守宴要走,破釜沉舟地道:“血伞!你将血伞给我……” “闭嘴!” 苏无忧低声呵斥,一把捂住了无恙的嘴,下手极狠,甚至于让她无法呼吸。 压低了声音,在无恙耳畔威胁道:“竟敢不听我的话,是想跟我抢功吗?简直可笑,谁会相信你一个傻子胡言乱语?” 尾随她身后赶来的杜若也立即上前,拦腰禁锢住无恙的手臂,让她无法挣扎。 无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守宴离开,邪火发作,朝着苏无忧的虎口狠狠地咬下去。 苏无忧一声痛呼,立即松手,虎口处竟被咬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不由怒从心起,厉声呵斥:“你个小贱人,竟然咬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高高地抡起胳膊,就要打下去。 无恙被杜若反剪手臂,自然不能是主仆二人的对手,扯着嗓子一声尖叫:“救命啊!杀人了!” 声音尖利而又凄惨,惹得国公府下人纷纷扭脸驻足。 苏无忧也是脑子一热,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苏无恙? 就算她是个傻子,也是自己嫡长姐,长幼有序,这一巴掌落下去,自己辛苦维系的良善名声,可就崩了。 手轻轻落下去,替无恙整理好凌乱的头发。 眸光却狠厉非常:“好好好!你敢多嘴多舌,就别怪我无情,这国公府是万万留不得你了!” 吩咐杜若:“叫几个侍卫,将她送回苏家,严加看管,不许再逃出来,坏我好事。” 云鹤轩。 裴守宴从老太君的院子回来,已交二更。 苏无忧竟然还在。 见到他,立即欢喜起身:“世子爷,老太君她没事吧?” 裴守宴有些不耐烦地抿了抿唇。 他同样不喜欢苏家这位二小姐,这张描画精致,艳俗的脸上,写满了功利与贪婪。 他也清楚地知道,她千方百计留在国公府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没有办法将她赶出国公府。 祖母老年丧子,母亲年轻守寡,支撑偌大的国公府不易,自己这条命,是她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执掌大理寺,经手过多少人命案子。幼年时,也曾亲眼见过将士们战场厮杀,血流成河,从不信鬼神之说。 所以,对于苏家姐妹二人装神弄鬼,别有用心之事,先入为主,厌烦到了骨子里。 昨日谢淮卿入府捉鬼,他不屑地目睹了整个过程,也终于相信,正如苏无恙所言,自己身边的确有鬼存在,而且还是那个自杀殉情的戏子红鸾。 谢淮卿临走之时特意交代,血伞养魂化煞,离开国公府结界必须得随身带伞,还特意问及执伞人,问及生辰。 见过苏无忧之后,谢淮卿一脸意味莫名,一言不发地走了。 祖母与母亲做主,将苏无忧留下,奉若上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起疑(第2/2页) 可他实在不喜他人近身,今日便自己拿了血伞出门,不容置疑地拒绝了苏无忧跟着自己。 今日,苏无恙只说了半截的话,令他听到了心里去。 原本以为,是姐妹二人反目,苏无恙抢功,装傻卖痴地背后给苏无忧使绊子,他满心反感,不以为意。 可是苏无忧当时慌乱的反应,瞒不过他这双明察秋毫的眼睛。 苏无忧在心虚,她很害怕,苏无恙说话。 莫非,这血伞真是苏无恙打开的?真正抢功的人是苏无忧? 面对苏无忧的询问,裴守宴淡淡道:“还好。只是心里愧疚,叮嘱我多上心而已。” 苏无忧也低头,做抹泪的姿态:“这事儿与老太君又没有关系,若非她慈悲,母女二人早就饿死街头了。世子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劳累。” 裴守宴将手里的血伞递给她,接过下人递上的帕子,眼梢余光留意,见苏无忧顺手将血伞挂在了衣架之上,丝毫没有合拢的意思。 便吩咐道:“屋内打伞不好,将它收起来吧。” 苏无忧早就想好了说辞,一慌之后,便恢复从容: “前日登高为世子祈福,跌落下来,摔到了手臂,如今一碰便疼,使不上丝毫气力,不太方便。” 裴守宴装作关心道:“看过郎中了么?” “夫人第一时间帮我请了郎中的,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能慢慢养着。” 裴守宴就势道:“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好好养着吧,这百日之内,不必来我院子了。” 苏无忧只装作没有听懂他的嫌弃,“无碍的,我也不用亲自做事,只是不放心世子,怕您再受邪祟侵扰。” 裴守宴突然就觉得,相比较起这个死皮赖脸的苏无忧,那个女鬼红鸾倒是比她好太多。 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 清冷试探道:“说起邪祟,我倒是觉得,以前冤枉了你那姐姐。应该将她留在我跟前,任何邪祟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吧?” 苏无忧一听,顿时便慌了神,干巴巴地笑道:“她脑子不清,喜欢胡说八道,总是惹祸,我适才已经让人将她送回家里了。” “喔?”裴守宴挑眉:“都已经这么晚了,苏二小姐就这么着急?” 苏无忧磕磕巴巴道:“她这么晚不回家,我怕父母担心。” 而后担心裴守宴的追问,讪讪道:“夜已经深了,世子您劳累一天,早点休息。无忧就先告退了。” 不等裴守宴说话,便落荒而逃。 裴守宴望着她逃离的背影,清冷一笑:“卫七!” 院外侍从闻声入内:“属下在。” 裴守宴吩咐道:“你明日带些灯油钱,去一趟护国寺,代我问空寂大师好,告诉他,血伞已经打开了。” 苏无恙说她今日曾专程去过护国寺,他不信。 空寂大师拒不见客已经五年了。 她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凭什么能让空寂大师网开一面? 那番前后矛盾的荒诞之言,怎么可能是空寂大师所说? 但他是一个喜欢较真的人,不想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姐妹二人究竟谁在撒谎,一问便知。 第19章 这丫头我有大用 第19章这丫头我有大用 苏府。 无恙被一路推搡着,送进主院。 她并未挣扎。 一个人实在孤掌难鸣,返回苏家也好。 毕竟自己地魂归位之事显而易见,瞒不了太久,赵氏迟早都会怀疑自己是在装傻。 自己要在被揭穿之前,找到舅父,调查一下母亲当初的死因,提前布一场局。 赵氏与苏父苏长悬还未休息,杜若在赵氏耳畔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话,便匆匆返回国公府去了。 赵氏转身便立即冷下脸,慢悠悠道:“哟,终于舍得回家了?竟敢一个人偷偷溜出家,跑去人家国公府丢人现眼,让人家说我教女无方,我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拔下头上的簪子,拿在指尖把玩。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 无恙瑟瑟地退后一步,委屈辩解:“我给妹妹送伞。我没有丢人现眼。” “还敢犟嘴!” 赵氏一拍桌子:“昨儿我在国公府等了你大半天,也不知道你跑去跟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 今儿若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打断你的腿,下次兴许就跟着野男人跑了!” 一边说,一边朝着无恙步步逼近。 无恙“哇”地哭出声来:“我没有乱跑,我只是想外公,想去看外公。结果迷路了。” 算算日子,又快要到舅父前来送银子的时间了。 以往每逢这个时候,赵氏下手多少都会有所忌惮。 果真,经她提醒,一旁苏长悬出声阻拦道:“听闻姚家如今生意做得大,跟宫里偶尔也有往来。一些面子功夫,你总是要顾及一些的。” 赵氏咽不下这口气,恼声道:“她长得狐媚,一旦被野男人勾着,做出丢人败兴的丑事来,你别怨我这做母亲的管教无方就行。 左右我这做后娘的,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苏长悬挥手,示意无恙退下:“让刘妈看管好了她,不许她再踏出府门就是。” 无恙一刻钟也不想耽搁,立即退了出去。 赵氏憋着火没发作出来,等无恙一走,继续喋喋不休道:“如今无忧高攀上国公府,世子妃之位指日可待,可出不得半分差错。 这丫头留着是个祸害,不如,暂时寻个借口,先将她送出上京,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远远地找个人家,把她嫁了。” 苏长悬慢腾腾地漱了口,用帕子擦了嘴,方才道:“这丫头我有大用。” “什么大用?”赵氏没好气地问:“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苏长悬故作高深道:“她的命格,百年难遇,早就有人垂涎许久了。 我故意钓着那人胃口,就想等继宗懂事之后,给他换一个锦绣前程。” 赵氏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你莫不是在唬我吧?她一个傻丫头,克亲之命,谁会稀罕?” 苏长悬缓缓吐唇:“就我的顶头上司,吏部右侍郎李远旬李大人。继宗想去哪个衙门,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赵氏欣喜之后,狐疑地沉吟片刻:“李侍郎府?我记得他孙儿辈的,跟这个野丫头年龄相当的,都已经成家立业。” 苏长悬略带嫌弃道:“你一个妇人家,能懂什么?反正明后两日,我会找个机会宴请李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这丫头我有大用(第2/2页) 那个傻丫头,你派人看管好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好吃好喝地养着,莫伤了皮肉,也别被其他男人勾了去。” 赵氏恍然,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苏长悬:“你的意思该不会说……” 苏长悬并未解释,闷声道:“别乱打听,你不懂。” 赵氏瞠目,她哪里是不懂?她是不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这么狠心。 竟舍得将自己女儿送给一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糟蹋? 反正若是换做无忧,自己这个当母亲的,能拼命。 破败小院。 迎接无恙的,只有乳娘刘妈。 刘妈是姚家提前为无恙寻好的乳母,无恙母亲姚南音身亡,刘妈却心甘情愿留在了苏家照顾无恙。 一晃,便是十八年。 刘妈捻亮油灯,关切地撸起无恙的衣袖:“那赵氏没有打你吧?” 无恙摇头:“这两日,姚家就要来人了,她不敢下狠手。” 这话说得清脆笃定,刘妈一愣,总觉得自家小主子,似乎有哪里与往日不太一样。 “那你这两日在国公府可好?我听说,苏无忧就要当世子妃了。” 无恙轻笑出声:“那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刘妈顿时一怔,瞠目结舌地望着无恙:“小姐,你,你……” 无恙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往日的愚钝懵懂:“刘妈,我已经好了。” 刘妈定定地望着她,先是红了眼圈,而后泪水便忍不住夺眶而出,一把将无恙搂进怀里:“我可怜的孩子!刘妈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面对刘妈的真情流露,无恙心里一暖,喉间也又酸又涩,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 “这些年,辛苦你了。” 刘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方才不好意思地松开她,抬手用衣襟擦拭眼泪。 无恙拉着她在一旁床榻上坐下,将这几日在国公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刘妈说了。 “为了红鸾姑娘,我一定要夺回血伞,揭穿苏无忧。可她如今对我也生了提防,肯定不会再给我接近裴世子的机会。 而且,这一次,我要趁机将原本属于我母亲的一切全都夺回来,所以,想回府请我舅父暗中助我。” 刘妈听得又惊又喜,又义愤填膺。 顾虑重重道:“每次姚家来人,赵氏都看得紧,更何况这次未必是舅爷亲自来,小姐只怕没有与舅爷单独说话的机会。” 无恙十分恳切地央求道:“我的时间紧,不能等,刘妈,能辛苦你帮我跑一趟外公家吗?” 姚家做皮货与染坊发家,作坊并不在京城,因此,姚家在京中虽有宅子,但平日大多时候都住在距离京城百余里地的宅院里。 刘妈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舅爷若是知道你已经地魂归位,恢复清明,不知道有多高兴。只不过,我得寻个合适的借口与赵氏知会一声才能出府。” “不行。”无恙一口否定:“这些年你很少出苏府的门。我今日刚回来,你就要走,赵氏一定会起疑心。所以,我们得让赵氏主动开口。” 第20章 被亲爹给卖了 第20章被亲爹给卖了 刘妈一怔:“这不好办吧?” “好办!” 无恙十分笃定地道:“明日一早,我们演一出苦肉计。我寻个借口无理取闹,刘妈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狠狠地给我一巴掌。 赵氏正巴不得我在府上孤立无援,肯定借题发挥,责骂你以下犯上。 到时候你不要服软,只有激怒赵氏,才能顺水推舟离开苏家。” 刘妈并未签卖身契,赵氏是没有权利发卖刘妈的。 刘妈有些不忍,但为了无恙的托付,第二日也只能按照无恙所言行事。 果真,赵氏很快得到消息赶来。 无恙将早上的粥饭扣了一地,坐在地上哭闹着,要吃国公府的豌豆黄,糯米糕。 半边脸通红,印着巴掌印。 若是搁在以前,无恙敢这般放肆,少不得挨一通打骂。 今日赵氏却一反常态,将刘妈好一通数落。而后一言不合,下了逐客令。 刘妈二话不说,收拾收拾换洗衣裳,挎着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天,相安无事。 无恙期盼着舅父就在京中皮货商行里,最迟明天应该就能来苏家。 若是不在,刘妈就要跟车去乡里,多耽搁一两日,也是来得及的。 无恙左右也出不去,便拿出空寂大师送自己的两部经书翻看诵读。 府里出奇地平静。 第二日下午,赵氏便带着丫鬟婆子来了小院,丫鬟手里捧了一套樱花粉的刺绣襦裙,还有几支珍珠攒成的珠花。 赵氏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姚家派人来传信儿,你舅父晚上进京,约你爹一同去酒楼吃酒,还要见你。 你爹让我给你装扮得漂漂亮亮的,晚些带你同去。你定要乖巧一些,不可耍小性子,明白没?” 以往每次姚家来人,赵氏都会派人送来十分华贵的衣裙,换下无恙身上的寒酸衣裳,满头珠翠打扮,掩耳盗铃,并借此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的银两。 无恙已经习以为常,乖乖地沐浴更衣,装扮一新。 心底里还隐隐有些窃喜,晚些见到舅父,有姚家撑腰,自己就安全了。 等日落西山。 苏长悬带着无恙乘坐马车,径直去了京中最豪华气派的摘星楼。 一楼散客,二楼贵宾雅厢。 苏长悬径直上了二楼,命小二备好酒菜,便耐心叮嘱无恙一会儿得乖巧听话,不可任性。 无恙却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苏长悬点的酒菜过于的奢侈,而且再三斟酌,唯恐有不周之处,完全不是款待自己舅父的待遇。 可一时间也想不出,若是宴请贵宾,父亲带自己一个傻子来做什么? 正心里疑窦丛生,雅厢外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楼里伙计谄媚的逢迎之声。 苏长悬慌忙起身相迎,雅厢的门打开,进来的,并非无恙的舅父,而是一个约莫六七十岁,须发皆白,如枯树一般干瘪的驼背老头。 无恙从座位上起身,死死地盯着老头的身后,双唇微张,乌黑透亮的眼瞳里,满是惊讶。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这个老头驼着的后背上,竟然背了一个约莫七八岁,身着豆沙绿褂子,头梳垂髫发髻的小姑娘。 不对,不能叫小姑娘,因为对方压根不是人,而是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被亲爹给卖了(第2/2页) 还是横死之鬼。 小姑娘双手勾着李大人的脖子,歪着脑袋冲着无恙甜甜一笑:“漂亮姐姐,你也是被他用糖骗来的吗?” 小姑娘笑得人畜无害,也并无煞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装作压根看不到。 苏长悬点头哈腰地将对方迎进雅厢,招呼着上座,吩咐伙计立即上酒菜。 老头带来的下人环顾雅厢内一周,便识趣地退出去,守在门外。 小姑娘依旧趴在老头的背上。老头许是觉得脖子有点勒,抬手松了松领口。 无恙将椅子朝着后面退了一步,离老头远了一些,干净澄澈的眸子眨了眨。 苏长悬呵斥:“无恙,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见过李侍郎李大人?” 李侍郎?莫非,他就是自己老爹的顶头上司李远旬?也是周霸王的姑父?就是他包庇内侄,诬陷红鸾姑娘? 狗官! 老爹骗自己来一同赴宴是何用意? 无恙嘴唇嗫嚅了一下:“舅舅,我要见舅舅。” 苏长悬压低了声音:“听话,舅舅一会儿就来。” 李侍郎色眯眯地紧盯着无恙,与苏长悬说话时,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势:“这就是你家那个棺生女?” 苏长悬点头:“正是。” 李大人惋惜摇头:“美则美矣,只是可惜了,是个傻的。” “她不是傻,是被封印了地魂。” 苏长悬谄媚逢迎:“众所周知,我这女儿乃是阴时阴日生于棺中,阴阳交界之地,天生阴阳煞骨。 为了化解她的命格,幼时求高人用道法封印了她的地魂。正合李大人您的心意,乃是采阴补阳极佳的鼎器,万里挑一。” 苏长悬的话,令无恙心里一沉。 她虽然傻了十几年,不知道何为鼎器,但对于采阴补阳这四字所含的含义她还是明白的。 难道,他竟然是要将自己送于这个糟老头子不成? 亲爹啊! 这老头子看起来比自己外公年纪还要大! 李大人顿时又惊又喜,就连花白的胡子都颤了颤:“看来传闻不虚?” “当然,下官不敢妄言。当初她娘难产而亡,已然入棺,即将下葬。抬棺工匠听到棺中婴儿啼哭之声,差点被吓飞了魂魄。 然后打开棺木,她就降生在了棺材之中。此事稀奇,当初上京可谓人尽皆知。” “妙啊!” 李侍郎咧着嘴笑,露出掉了门牙的黑洞,顿时心急难耐:“苏大人深知我意,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苏长悬心头一喜:“那犬子赴任之事?” “全都包在本官身上,必给贵公子一个锦绣前程。” “那下官敬大人您。无恙,快与爹一起,敬李大人吃酒。” 此时,无恙已经确定,自家老爹卖女求荣,已经将自己卖给了他的顶头上司。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平日里对自己不闻不问,放任自己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欺凌也就罢了。 他竟然为了替苏无忧扫平障碍,为了替苏继宗那个败家子谋求一份安身立命的差事,将自己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狼心狗肺,他压根不配做父亲! 今日若想安然脱身,只怕是难了。 第21章 被鬼活活吓死了 第21章被鬼活活吓死了 无恙瞅着眼前弯腰驼背,满脸淫笑的李大人,站起身来:“无恙肚子疼,要出恭。” 她的小心思被李大人一眼就看穿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丫头,别急着走啊,一会儿本官给你买桂花糖吃。” “千万不要信他,他是骗子。” 李大人背上的小女孩对着无恙着急提醒:“他们骗我说要给我买糖,将我骗进侍郎府,撕坏了满满的新裙子,还掐得满满喘不过气来。” 小女孩的话,令无恙的心一阵窒息。 她的一半邪骨,可以感知鬼魂怨念,只要对方有向着自己表达的欲望。 不用小女孩说,无恙就能隐约感知到,曾发生在她身上的悲惨遭遇。 阴暗潮湿的密闭环境,一脸淫笑着伸向小女孩的手。 惶恐,不安,疼痛,哭喊,窒息,无边无际的黑暗。 畜生! 活该千刀万剐。 无恙深吸一口气,努力掩去眸中煞气,再睁开眸子时,依旧一派烂漫天真,似乎不染人间烟火。 她认真地望向李侍郎:“你真有糖吗?” “当然。”李侍郎笑得一脸皱纹:“乖乖跟着我,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那,你能给我多买一点吗?小妹妹说她也想吃。” “哪个小妹妹?” 无恙抬手一指李侍郎后背:“就你背上背着的小妹妹啊。” 苏长悬一惊,扭脸诧异地看了李侍郎后背一眼。 窗外一阵风吹进来,烛焰摇曳,忽明忽暗。 墙上,李侍郎驼背的影子被拉长,又弯下去。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人?贪吃的心眼倒是不少。” 苏长悬立即出声呵斥。 李侍郎后背的小女孩满脸欣喜:“漂亮姐姐,你竟然能看得到满满吗?简直太好了。 满满想娘亲,想回家,想吃娘亲做的小馄饨。呜呜,可惜满满回不去。” 无恙想劝她,却没有开口,只是歪着脑袋,一脸认真。 “我没撒谎,小妹妹说这位爷爷答应给她买糖吃,骗她跟着一起进了他的家。 结果他却捂着小妹妹的嘴,撕坏了她的小花裙子,弄得她好疼,也没有给她糖吃。” 苏长悬只当她又在胡说八道,李侍郎却惊恐地起身,转着圈地去看自己的后背,像一只追着尾巴咬的老狗。 “她在哪儿?在哪儿?” “她就趴在你背上啊!”无恙脆生生地道:“胳膊就圈着你的脖子呢。” 李侍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瑟缩着向后退,如避蛇蝎:“走开!” 桌椅磕得哐啷作响。 小女孩却破涕为笑,连道:“好玩儿。” “你摔到小妹妹了!”无恙蹙眉气哼哼地道:“她都哭了,说要告诉她娘亲,让她娘亲带她回家,她要吃她娘亲包的小馄饨。” 苏长悬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知道,无恙在国公府见鬼之事,还当是偶然,今日,怎么又这般诡异? 他壮胆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呢?李大人,您休要听她胡咧咧,她就是个傻子。” 无恙难过地瘪了瘪嘴:“无恙没有撒谎,小妹妹哭得好吵啊,说爷爷是坏蛋,掐得她喘不过气来,你们听不到么?” 话音一落,李侍郎顿时惊悚大叫:“鬼啊!” 然后倒抽一口凉气,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双目圆瞪,口吐白沫,抽了两下之后就不动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被鬼活活吓死了(第2/2页) 苏长悬大吃一惊,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两指探到他的鼻端试探,也吓得一个哆嗦,跌坐在地上。 “出人命了!” 呃,竟然这么不禁吓。 他色胆不是挺大的吗? 门外,侍郎府的下人闻声破门而入。 一时间,雅厢里乱作一团。 苏长悬着急地辩解,有些语无伦次。 侍郎府下人报官的报官,回府送信的送信儿。 雅厢外围拢了很多的人,指指点点。 无恙一时间也有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收场了。这事儿,貌似得闹大。 小女孩上前,怯生生地牵住无恙的左手:“漂亮姐姐,他是不是死了?” 无恙点头。 “那你能带我去找我娘亲吗?” 无恙蹲下身:“你娘亲在哪儿?” “我家住在城东,我娘亲和爹爹就在巷子口卖馄饨。我都好久没有吃到娘亲煮的馄饨了。” 无恙的鼻尖一酸,声音也无比艰涩。 “你怎么自己不回去啊?” “我找不到路。”小姑娘委屈得泪眼婆娑:“这个坏老头家里还有好多个小姐妹呢,她们都被困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我今天是跟着坏老头的影子,才出来的。” 无恙的心“咯噔”一声,好似被巨石狠狠地砸中。 几个?! 这个李侍郎的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孩子的血腥? 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畜生不如,死得这般轻巧,真是便宜了他,应当挫骨扬灰才是。 可怜小姑娘,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还在努力寻找回家的路,想念自己的娘亲。 无恙颤抖着声音:“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带着满满找到你娘亲。” 她正要追问个清楚,被人凶狠地打断了:“少在这里装疯卖傻,起来,跟我去衙门!” 她被人整个提溜起来,恶狠狠地往外推搡。 小女孩吓得拽紧了她的手:“你们放开漂亮姐姐,你们都是坏蛋!” 无恙只能出声安抚:“别怕,姐姐去替你申冤,你回去乖乖等着姐姐,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也一定会替你报仇。 小女孩含着眼泪,委屈点头。 酒楼里出了人命,而且是死于非命。 父女二人自然难逃干系,一同被不由分说地扭送到了顺天府大牢。 苏家下人一路飞奔,回府报信儿。 赵氏一听,顿时就乱了方寸:“好好的,怎么会闹出人命?我就说这个苏无恙有些邪门,上次想让谢淮卿看看的,谁知道被她逃了。” 暂且不说,自家老爷是否会因为此事被牵连,卖女求荣之事传扬出去,也会坏了前程。 一时间六神无主。 还是旁边婆子提醒道:“此事非同小可,夫人,依老奴看,您还是赶紧去寻二小姐,拿个主意吧。” “无忧?”赵氏眼前一亮:“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无忧现如今可是国公府的恩人,裴世子又在大理寺任职,皇帝宠臣,若是能求裴世子出面,老爷一定能得周全。” 脑中一热,立即吩咐:“速速备车,立即前往国公府。” 第22章 求世子爷救我父亲 第22章求世子爷救我父亲 国公府。 云鹤轩。 卫七立在书案跟前,沉声回禀道:“属下昨日去了护国寺,方丈说,的确曾有一位十分朴素的漂亮女子去过寺院,以国公府的名义,要求见空寂大师。 但被方丈一口回绝了。那女子也未在寺院逗留,小沙弥亲眼瞧见她离开下山。” 裴守宴手里毛笔微顿:“也就是说,她并未见到空寂大师?” 卫七点头:“的确并未见到,但是,她见到了七皇叔。” 裴守宴愕然抬脸:“七皇叔?” “是的,属下昨日去公中支香油钱的时候,正好遇到夫人。 夫人得知属下要去护国寺,便让厨房立即准备糕点素斋,还有补品,让属下一并带去交给空寂大师。 空寂大师这几日闭关,七皇叔跟前的侍卫茗州说,前日无恙姑娘自己找去了药庐,与七皇叔小叙了一会儿。” “就她一个人?” “是的。” “药庐藏于深山,无人引路,她是怎么找去的?” “茗州说是跟着七皇叔养的那条黑将军去的。” “的确有几分小聪明。” 裴守宴屈指轻叩桌面:“如此说来,她所说的可能都是真的了?否则七皇叔怎么可能会容她进入药庐?” 可若是真的,自己赶走苏无忧,岂不是还要迎来她苏无恙? 姐妹二人换汤不换药,都各有居心。 自己哪个都避之不及。 卫七并不知道,苏无恙曾经说过什么话。 心中还觉得纳闷,苏无恙一个傻子,跑去护国寺找空寂大师做什么? 自家世子怎么突然对她这么感兴趣? 裴守宴沉吟片刻,还未说话,屋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苏无忧满脸泪痕地闯进房间里,直接扑到裴守宴跟前,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声:“世子爷。” 下人阻拦不及,忙跪地请罪。 裴守宴不悦地蹙了蹙眉,缓缓吐唇:“请苏二小姐出去。” “世子爷救我!” 苏无忧一提裙摆,跪倒在裴守宴跟前,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无忧属实是走投无路,这才来求世子。若有失礼之处,还请世子您见谅。” 裴守宴抬手,屏退下人,这才问道:“何事?” 苏无忧擦拭过眼泪,哽咽着委屈道:“我父亲他出事了,被捉进了顺天府大牢。” 裴守宴一怔:“犯了何罪?” “他在摘星楼设宴,请吏部侍郎李大人吃酒。谁知道,我那姐姐又装神弄鬼地胡说八道,竟然将李侍郎活活吓死了。” “苏无恙?” “除了她还能有谁?” 裴守宴直白询问:“你父亲宴请上司,为何要带着她?” 苏无忧眸光躲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兴许是想让她多见见世面。” 裴守宴唇畔掠过一抹讥讽:“她又说什么了?能将见过大风大浪的侍郎大人活活吓死?” “她说,李侍郎身上背了个小鬼儿。” “就这儿?” “关键她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小鬼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还说是被李侍郎害的。李侍郎许是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裴守宴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那小女孩是何模样?还说什么了?” 苏无忧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是我母亲得了消息,一时间六神无主,特意前来告诉我知道。 我爹如今已经被打入大牢,明日一早就要开堂审问。自古官官相护,侍郎府若是不依不饶,我爹岂不要吃官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求世子爷救我父亲(第2/2页) 裴守宴眉心紧蹙,对于苏无忧后面的话恍若未闻。 常胜家的仪姐已经失踪三四日,杳无音讯。 国公府的人几乎将上京翻了一个底朝天,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大家都说,怕是凶多吉少。 现在,裴守宴已经不再质疑,苏无恙能够看到鬼魂的能力。莫非,她真的在李侍郎背上,看到了小女孩的亡魂? 这个小女孩,该不会就是常胜家的女儿吧? 这个想法,令他的心不由一沉。 是或者不是,自己明日须得跑一趟顺天府,见到苏无恙,一问便知。 于是不假思索地颔首道:“事关朝中命官,非同小可。明日一早,我会奏请圣上,自请三堂会审。” 苏无忧一听,顿时破涕为笑。 “我就知道,世子爷您怜悯无忧,断然不会袖手不管的。如此恩情,无忧属实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日后,无忧对世子您的心,坚如磐石,日月可鉴,愿……” “不必。”裴守宴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身为大理寺卿,明察秋毫,明辨是非是我的职责所在,我自当秉公而断。” 苏无忧轻咬下唇,楚楚可怜地望着裴守宴:“明日,无忧可以与世子您一同前往吗?无忧为您执伞,鞍前马后。” 裴守宴已然有些不耐烦:“一有消息,我会派人回府回禀你知道。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你回去吧。” 下了逐客令,苏无忧也只能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见到赵氏,立即将裴守宴的话与她说了。 赵氏顿时心头大喜:“只要有裴世子撑腰,侍郎府有何畏惧?还是女儿你能耐。” 苏无忧心里也沾沾自喜。 裴守宴平日里拒人千里,不喜自己与他亲近,没想到,关键时候见真情,自己家中有事,他立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立即夸下海口道:“母亲只管回府安心等候消息,不必忧心。” 翌日,府尹升堂问案,听衙役先讲述完事情来龙去脉,也傻了眼。 凶手是吏部考功清吏司正六品主事,还有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机灵的傻丫头。 死者乃是吏部侍郎,堂堂朝廷三品大员。身上并无伤痕,乃是被活活吓死的。 闻所未闻。 而且,还没等升堂,李家的人就已经到了。 在内堂塞了银子,悄悄低语几句,要求将凶手严惩不贷,还要想方设法护住李侍郎的名声。 顺天府尹得了好处,立即升堂问案。 无恙与苏长悬再次被押上大堂。 百姓将堂外围得水泄不通,纷纷交头接耳。 苏长悬叫苦不迭,磕磕巴巴地讲述事情诡异经过,包括无恙的“胡言乱语”,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李大人刚到雅厢,酒菜都没有吃上一口,乃是突然暴毙而亡,与下官没有任何干系。” 此话一出,堂外百姓尽皆哗然。 “难道是冤魂索命?” “这棺生女自幼便怪得很,听说棺中落生之后,天眼连通阴阳,能看到脏东西。” “可不,这两日国公府闹鬼一事,不知道你们听到风声没有?听说就是这个棺生女,第一个看到了女鬼。” “哪有这般玄乎?分明是李侍郎自己心里有鬼,凑巧而已。” “也或者另有隐情,苏家拿鬼神之事作为托词开罪罢了。” 第23章 升堂问案 第23章升堂问案 无恙跪在堂下,听着众人议论纷纷,一言不发。 人多好,议论得越热闹越好。 否则万一官府暗箱操作,这些无辜惨死的小女孩更难见天日。 威风凛凛的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李大人虽说年逾花甲,但一向身康体健,并无旧疾,怎么可能被几句疯言疯语吓得突然暴毙? 定是你父女二人使了什么非常手段,还不如实招来?” 苏长悬为了摆脱嫌疑,不得不道:“下官有求于李大人,巴结都来不及,怎么可能……” “这就对了,李大人一向刚直不阿,肯定是当即驳回了你的贿赂。于是你便恼羞成怒,伙同你的女儿将他杀害!是也不是?” 无恙跪在一旁,心中冷笑不已。 听话听音,这顺天府官员分明是有意偏袒李侍郎,掩护他的罪行,所以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鬼话”。 苏长悬也心如明镜,情知官官相护,为了开脱,干脆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无恙身上: “下官冤枉,此案与下官真的毫无关系,是小女,小女突然发疯,胡言乱语,令李大人受了惊吓,惊厥而亡。她才是凶手。”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到无恙身上。 顺天府尹沉声喝问:“罪妇老实交代,你为何要加害李大人?” 无恙懵懂摇头,瞪着一双湖水一般明澈的眸子,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继续装傻充愣。 “李大人是那个坏爷爷吗?是他欺负小妹妹,骗小妹妹有糖吃,掐得她喘不过气来。无恙从来不撒谎的……” 顺天府尹冷笑,打断无恙的话:“少跟本官装傻卖痴,妖言惑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大刑伺候!” 一声令下,一副拶子“啪”地丢到无恙面前。 虎背熊腰的衙役上前,摁住无恙,不由分说地套上拶指,就要行刑。 无恙愣怔之后,“哇”的一声,委屈大哭。 自己还真是命运多舛啊,被亲爹卖了不说,如今还要替他背锅。 自从清醒之后,遇到的就没好事。 “你们这帮坏蛋,放开我!我没有说谎,小妹妹她娘亲和爹爹就在城东巷子口卖馄饨,她叫满满,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 一句话,令堂外百姓又是一阵窃窃私议。 “城东巷子!那个馄饨摊位已经好久没有出摊了,听闻她女儿失踪之后,夫妻二人便撂下生意,每天都在四处打听女儿下落,都快魔怔了。” “此事我也知道,夫妻二人膝下只有一女,仅有七岁,就叫满满,平日就在摊位上,帮着干活,十分乖巧。 上月夫妻二人打发女儿自己先行回家睡觉,不知道半路被谁拐带走了,一直下落不明。该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可是堂堂侍郎大人,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哄骗杀害一个小姑娘?没道理啊!” 议论声越来越肆无忌惮,就连行刑的衙役们,都胆战心惊地左右张望。 因为,他们也接到过报案,与无恙所言离奇吻合。 顺天府尹不信邪,“啪”地将红头签丢到堂下:“此事上京几乎人尽皆知,竟然被你这刁民拿来做文章。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行刑!” 衙役不敢违抗,收紧手中绳子,就要上刑。 “住手!” 堂外冷不丁一声呵斥,如寒泉落石,低沉清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升堂问案(第2/2页) 昭宁扭脸,身后围观人群避让,堂外骤然光影生辉。 一位身着纤尘不染白衣,手持红伞,姿容如画的男子,负手立在公堂之外,廊下暗影之中。 人群里,顿时有人惊呼:“裴世子!今日艳阳如炽,他怎么出来了?” “听闻国公府血伞已开,难道,这就是传闻之中的血伞?” “你们怕是有所不知,这执伞之人,正是苏家的二小姐苏无忧。裴世子顶着烈日前来,应该是替苏家撑腰来了。” 堂下苏长悬顿时面上一喜,显而易见地激动起来。 裴守宴并不理会人群之中的议论,抬步跨过门槛,沉声道: “有关吏部侍郎李大人遇害一案,皇上着令大理寺,协同顺天府一同审理。宋大人,打扰了。” 无恙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得救了。 自己能看得到鬼魂一事,别人或许觉得荒诞,裴守宴是一清二楚的。 忧的是,他对自己颇多误解,看自己横竖不顺眼,会不会趁机落井下石? 两侧衙役,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适才还不可一世的顺天府尹皮笑肉不笑地起身客气道:“下官谨遵皇上口谕,裴世子您请上座。” “不必。” 裴守宴并未落座,而是负手立于无恙跟前,一手撑伞,微微倾身,唇线微展,声音带着清冷魅惑。 “苏无恙?” 无恙白了他一眼,低垂下头,一言不发。 装什么不熟? 裴守宴并不生气,一针见血地问:“你告诉本官,你爹带你去见李大人做什么?” 苏长悬瞬间心惊:“裴世子,我是苏长悬,无忧的父亲……” “本世子问案,不喜他人插言。” 裴守宴只微微侧目,苏长悬便立即噤声,不敢多嘴。 无恙瞧着解气,看来,裴守宴这个姑爷,并未将未来老丈人放在眼里啊。 苏无忧的枕头风,还没有吹到劲。 而且,他也并未当众揭穿自己装傻之事,还是蛮懂事的。 当即脆生生地道:“爹爹骗我说要去见舅父,结果来的却是那个爷爷。 爹爹说只要我陪好那个爷爷,以后乖乖听他的话,就有糖吃。 爷爷还说,以后我弟弟苏继宗的前程就包在他的身上。” 堂外一片哄声,唾骂不止。 “原来是卖女儿,难怪适才支支吾吾,吞吐不语。” “可不,就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侍郎手下折磨而死的女人不计其数,这苏长悬为了儿子前程,竟然不顾亲生女儿死活,禽兽不如!” “还用说么,有了后娘自然就有后爹。” 苏长悬瞬间汗如雨下,心里叫苦不迭。 裴守宴又面无表情地问:“装神弄鬼的这番话,又是谁教你的?” 果然,又来了。 无恙继续装傻道:“是一个小妹妹说的。” “哪来的小妹妹?是何模样?叫什么名字?” “她穿一身豆绿色小裙子,梳着双抓髻,还说,她娘就在城东巷子口卖馄饨,她叫满满。” 裴守宴顿时便心头一松,这幅打扮与常胜家女儿失踪时的样子是截然不同的。 自己多虑了。 第24章 乳糖狮儿 第24章乳糖狮儿 裴守宴迟疑片刻之后,直起腰身:“宋大人?” “下官在!”府尹忙应声。 “本世子听闻,近年京中常有幼童走失,不知所踪,你府衙可接到过报案?” “回世子,的确有。人贩子猖獗,乃是下官失职。” 裴守宴并未问责,而是继续问道:“近日可有卖馄饨的夫妻前来报案?” 堂上师爷不敢怠慢,将册子翻得“哗啦啦”作响,声音也有点哆嗦。 “回,回世子,的确有。就在上个月,有对夫妻前来报案,正是以卖馄饨为生,失踪的是她女儿,叫满满。” 裴守宴冷笑:“如此重大线索,你们竟然不闻不问,只严刑拷打,究竟是失察,还是有意庇护?” 府尹宋大人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二人虽然品级相同,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但裴守宴乃是国公世子,又是帝王宠臣。 他惹不起。 “据李府下人所言,案发之时并无什么孩童在场,下官这才认定这罪妇完全是故弄玄虚,并未深究。” 裴守宴并未继续追究,而是转向无恙:“那本官再问你,你说的这个小妹妹现在何处?” 他这是相信自己的话了? 无恙多少有些意外,摇头道:“她进不来此处,所以已经回李府了。” “李侍郎已死,她为何不回她自己家中?” “她迷路了回不去,说在侍郎府等我送她回家。” 裴守宴温润的薄唇抿了抿:“你一会儿若在侍郎府见到她,帮本官问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侍郎将她藏在了何处?” 苏长悬又忍不住插嘴:“世子爷,小女痴傻,一派胡言,万不能信。” “本世子如何断案,苏大人不必操心。” 声音不大,温温润润,甚至因为身体不好,有些气短。却威压沉沉,清冽如霜,苏长悬瞬间如刀悬颈上一般,哪里还敢多嘴一个字? 这裴守宴哪里是来捞人的?分明是补刀。 无恙瞧着愈加解气,这裴守宴偶尔还是知道好歹的。 上一次见面,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怎么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莫非是有求于自己吧? 要不,试探试探? 于是痛快点头:“好啊好啊,不过……” “怎么?” 无恙抬脸,笑眯眯地道:“我想吃糖。爹爹先前答应会给我买糖的。” 裴守宴的唇角抽了抽,沉声吩咐堂外侍从:“卫七,去我马车上,将刚从宫里带来的乳糖狮儿拿几颗来。” 果然反常。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再放肆一些? 片刻之后,卫七从马车上取来油纸包着的八九颗乳糖狮儿,打开后递给无恙。 无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乳糖,立即满是欢欣地伸出双手捧着。 乳糖落在她粉白细腻的手心里,小巧玲珑的几颗,狮子造型栩栩如生。 无恙舍不得吃,用油纸依旧裹好,认真地塞进怀里,然后灿然一笑,明眸轻弯,瞬间如桃蕊初绽,带着娇俏。 “还是你好。” 裴守宴竟鬼使神差一般,又许下一句:“等你找到那个小妹妹,问清楚话,本官再送你一盒,如何?” 这就开始画饼,该不会,所求之事很难吧? 无恙点头,眸中带着促狭:“好呀好呀,你若是骗我,我也像小妹妹一样,每天跟着你,让你一直背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乳糖狮儿(第2/2页) 裴守宴一怔,唇角再次微微地抽了抽,这女人,不仅会装疯卖傻,还会得寸进尺。 堂外,百姓皆面面相觑。 这位裴世子该不会真的相信如此荒诞不经之事吧? “堂堂吏部侍郎,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对着一个幼童下手?” “让我说,这就是苏家父女二人联合起来装神弄鬼,开脱罪行。” “兴许,真有冤魂借着苏大小姐申冤也不一定。” …… 裴守宴对于议论之声充耳不闻,淡淡吩咐:“宋大人,走吧。” 撑着血伞,转身先行出了顺天府。 卫七立即一路小跑,将马车赶到顺天府衙门口。 瞧热闹的百姓纷纷朝着侍郎府涌去。 无恙被衙役们带出衙门,就开始耍赖:“我走不动了,好累啊。” 衙役们全都没有个好气:“用不用我们拿顶轿子抬着你?” 无恙点头如小鸡啄米:“好呀好呀!” “好个屁!”衙役粗鲁道:“你现在可是犯人,还当自己千金小姐呢?” 无恙委屈瘪嘴:“可我就是走不动么,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肚子好瘪啊,我都没有力气了。” 衙役正要呵斥,卫七上前,对几个衙役道:“我家世子爷请无恙姑娘上车。” 衙役不由一怔,面面相觑:“坐裴世子的车?” “正是。” 卫七回答得干脆,虽说他也不明白,自家世子向来生冷勿近,怎么能容忍,一个傻子进他的马车。 换做以往,只怕恨不能将整辆马车都扔了。 无恙冲着身后衙役扮了个鬼脸,连蹦带跳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马车里,铺设着雪白的长毛毯子,裴守宴纤尘不染的衣摆迤逦其上。 血伞仍旧是撑开的,就搁在他的脚下。 无恙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虽说,今日的打扮并不寒酸,但是在牢里滚了一夜,挂着发霉的干草,还不知道在哪儿染了污渍,还是一样狼狈。 她识相地在车门处坐下,并未说话,而是抬手捡起了一旁的血伞。 二话不说,将血伞轻巧地合拢起来。 裴守宴并未阻拦,眼帘半垂,似乎漠不关心,但他骤然收紧的手,却暴露了他的惊讶。 马车已经辘辘行驶在街道之上。 无恙耸肩:“如此,你该信了吧?血伞是认主的。” 裴守宴缓缓吐唇:“为什么,最开始不揭穿她?” “因为我傻。” 苏无恙坦白道:“即便我说了,没人会相信我一个傻子的话。何况最初我也并不知道,血伞认主,只有打开之人才能合拢。”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坦白?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这把血伞。” “你明知道不可能。”裴守宴想也不想,一口拒绝。 “你应该先听我把话说完。” 无恙认真道。 “说。” “首先,我之所以想要血伞,是想救红鸾。” 裴守宴眉尖微微地皱了皱:“为什么?” “红鸾留在你的身边,并无恶意,而是为了报恩。为了保护你,她现如今身受重伤,即将魂飞魄散。只有血伞可以救她。” 第25章 被困阵法之中的冤魂 第25章被困阵法之中的冤魂 “她保护我?”裴守宴不信。 “不错!” 无恙十分笃定地道:“你阳气不足,怨气缠身,身弱而财旺,压不住贵气,门户易开,所以容易招惹邪祟。 红鸾姑娘得空寂大师点化,守在你的身边,护你周全,等候执伞人的出现。 而血伞一旦打开,会吸引更多怨鬼,就像那天附身你的鬼煞那般,取你性命。 红鸾就是为了救你,被鬼煞所伤,又中了谢淮卿一剑,雪上加霜。” 裴守宴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空寂大师分明说,血伞可以救我。” “我没能见到空寂大师,不太清楚他预言究竟何意。 但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如今国公府上方,已经怨气罩顶,随时能突破谢淮则布下的阵法。到时候首当其冲,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你。 而且,空寂大师托人告诉我,只要我学会解怨化煞之方,就可以化解百鬼怨气,你才能化险为夷。 所以说,能救你的并非血伞,而是能打开血伞的人。” “也就是说,只有你,才能救我?” 自己堂堂国公府世子,生死全都掌握在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手里? “对,反正空寂大师就是这样说的。你若不信,我也无所谓,反正救人这事对于我而言,没有一点好处。 我说这些,只是想借用几日血伞,救回红鸾。你我便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裴守宴双手扶膝,看一眼脚下合拢的血伞,微有难色: “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可是,那姓谢的道士说,这血伞不仅可以替我挡煞,还能补我身上阳气。若是交给你……” 后面半截话,他纵然学富五车,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委婉表述。 总不能,两人日后形影不离,共用一把伞吧? 总不能,夜里都要待在一处吧? 跟捆绑在一起有什么两样? 他裴守宴可没有这样的习惯。 他话只说了半截,无恙却领会了他的意思。 这事儿,她也为难。 她可不想被困于国公府,也不想守着个臭男人,天天看他脸色。 真当我稀罕,趋之若鹜呢?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吭声。 马车很快抵达侍郎府李宅。 卫七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无恙身姿轻逸地从马车上跳下来,裴守宴依旧坐在马车里,沉声吩咐:“叫门。” 李宅朱门缓缓大开。 无恙就想往里走。 “苏无恙!” 马车里,裴守宴的声音有些气恼。 无恙顿住脚步:“有事儿?” 裴守宴只咬着牙说了一个字:“伞。” 无恙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将血伞合上之后,这男人自己打不开了。 伞打不开,他就下不了马车。 哼,求人态度都这么臭。 无恙得意返回,将大半个身子探进马车里,单手一甩,便将血伞撑开,轻巧地回了他一个字:“笨。” 裴守宴气结。 同时也确定,这个女人并没有撒谎,血伞的确认主。 自己压根打不开啊,打不开! 他撑着血伞,踩着脚凳,躬身下车,率先入内。 无恙跟随在裴守宴清瘦如竹的背影之后,蹦蹦跳跳地进府,指挥着众人,径直去了李宅后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被困阵法之中的冤魂(第2/2页) 府上李侍郎的娇妻美妾,仆妇随从全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被这阵仗惊得纷纷回避,远远地瞧着。 府上管事闻讯忙不迭地迎上前,还未开口,裴守宴一句“奉旨办案”,便令其噤声,不敢阻拦。 无恙沿着亭台回廊,一路张望,在李宅兜兜转转好几圈,寻找满满的身影。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的,晒得人眼花。 裴守宴撑着伞,立在廊檐之下暗影之中,额上汗珠如豆,面色也有点苍白。 被鬼煞附身之后,他的元气尚未恢复,看到刺目阳光,都觉得阵阵眩晕。 卫七有些不耐烦:“无恙姑娘,你这是不是在遛着我们玩儿呢?我家主子都快顶不住了。” 侍郎府很大,厅堂恪守朝廷礼制,但私下扩建的东西跨院,后花园等占地十余亩,无恙有点像是无头苍蝇。 阳光正盛,满满不敢现身也是情理之中。 可她也丝毫感受不到属于鬼魂的那种阴冷气息。 站在花园之中,以手遮阳,无恙扭脸四处逡巡,突然觉得一阵灼目,顺着光线望去,见是裴守宴立着的头顶廊檐之上,镶嵌着一面铜镜。阳光正好折射到自己这里。 她的心里不由一动,突然想起小女孩所说的话。 她说,她们出不了侍郎府,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算,她们家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未设引魂灯。 她们不至于被困在一个小小的侍郎府里。 而李侍郎利用采阴补阳之术,妄图求得长生,分明是在修邪道,背后许是有高人指点。 这铜镜绝不寻常。 无恙踮脚四周环顾,留心观察,又相继从不同位置,发现了铜镜。 此时,这些铜镜折射的光,在空中交错,形成一张密闭的网。 心里便恍然大悟,那些孩子定是被这张网困在了阵中,不得脱身。 她抬手一指,对卫七道:“小妹妹害怕这些镜子,不敢出来,可以将它们拆了吗?” “不行!” 不等卫七说话,侍郎府管家立即上前,一口回绝: “我侍郎府风水不好,这是我家大人生前专门请高人进府,布下的风水阵。特意交代过,此阵若是一破,我侍郎府必有血光之灾。” 卫七一脸为难:“无恙姑娘,别让我家世子为难。” 管家的反应,令无恙愈加笃定,此阵绝对有问题。 可若强硬拆除,侍郎府若果真有什么祸灾,裴守宴只怕要遭弹劾。 若是谢淮卿在,便好了。他懂得道法,能一眼看出这阵法阵眼位置所在。 对了,前几日从护国寺回来,他曾教过自己收魂的咒语啊,怎么忘了? 无恙看一眼裴守宴手中血伞,心里微动,上前对裴守宴道:“我能用一用你的伞吗?” 裴守宴退后两步,方才将手里血伞递给无恙。 无恙撑着血伞,缓步朝前,口中念诵收魂咒语,用念力默默地感受周围气场。 怨气! 她终于感觉到了,虽然若有若无,如丝如缕,但仍旧能引导着她,一步步向前。 怨气最重之处,便是阵眼。 最终,无恙在一片花坛跟前停顿下来,花坛里,芍药争奇斗艳,开得正盛。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抚触绸缎一般细腻的花瓣,终于,那股独属于魂魄的阴冷灰败之气,从指尖传进体内。 她睁开眸子,缓缓吐唇:“挖!” 第26章 藏匿在花坛里的尸骨 第26章藏匿在花坛里的尸骨 卫七莫名其妙:“什么?” 李宅管家却面色大变:“这些芍药花可是我家夫人最喜欢的,若是挖坏了,你这个傻丫头担当得起吗?” 无恙扭脸,望着廊下阴影之中的裴守宴,十分笃定地道:“花下应该藏有尸骨。” 裴守宴片刻犹豫也没有,立即下令:“听无恙姑娘指挥。” 管事挡在花坛跟前:“我家大人遇害,你们不追查凶手责任,反而纵容凶手跑到我侍郎府滋事,简直欺人太甚。 今日谁若是敢动我侍郎府,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血溅当场,为我家大人鸣冤。” 无恙顿时心虚。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不怕担责?自己仅凭感觉,便如此武断,会不会给裴守宴招惹麻烦? 裴守宴距离花坛尚远,但管事说话掷地有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却片刻纠结都没有:“本世子奉旨办案,敢阻拦者,一律杀无赦。若圣上怪罪,也自有我裴守宴一人承担,卫七,动手!” 卫七毫不迟疑地领命,命人看住管事,几人手拿镐头铁锨,三两下就将花坛刨开了。 众人的心全都不约而同地悬了起来。 此事过于荒谬,而堂堂大理寺卿,竟果真陪着一个疯疯癫癫的傻丫头胡闹。 一会儿若是挖不出什么,看他如何下台? 顺天府府尹更是幸灾乐祸地抱臂旁观。 红鸾一事,他早就对裴守宴心中积怨,巴不得瞧他热闹。今日终于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 无恙心里也如同擂鼓,蜷缩在袖子里的手,湿津津的都是汗。 不过一刻钟,有人悚然地惊呼出声:“在这里了!” 大家心中一紧,纷纷围拢上前,探身朝着土里望过去。 褐色的泥土被一点点拨开。 小女孩仅仅只有七八岁年纪,穿着豆绿色碎花小布裙,就像春日里刚出土的嫩芽。 胸前两只鹅黄色小鸟,绣得圆滚滚的。 只是五官早已无法辨认。 大家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无恙从腰间拿出适才珍藏的乳糖狮儿,打开油纸包,蹲下身塞进小女孩的手里,笑得烂漫。 “给,吃糖。” 然后指着地下,再次语出惊人:“小妹妹说,还有。” 管家双膝一软,顿时瘫软在地上,面色灰败,抖若筛糠。 众衙役纷纷抬脸,望向裴守宴。 裴守宴面沉似水,冷硬的薄唇紧抿,眸中寒意翻涌,温润的眉宇间也戾气迸射,咬牙沉声:“继续挖!” 铁锨沉重地挥下去,落地小心翼翼,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凉棚搭起来。 一具具孩童的尸骨得见天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全都鸦雀无声,有人不忍地扭过脸去。 现场一片死寂,空气凝滞,气息沉闷的好似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府管事终于扛不住,哆哆嗦嗦地招认:“这都不干小人的事情啊,是我家老爷,听信了妖道的什么采阴补阳之术,说是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可那些清白人家的女人不好打发,他又不想闹出事端背负污名,影响前程,于是就命小人用迷药拐带女童,藏于木箱之中带进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人都是我家老爷掐死的,我最多就是帮着藏尸于此,知情未报。” 禽兽! 无恙早已将手里血伞递还给裴守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藏匿在花坛里的尸骨(第2/2页) 裴守宴缓步上前,径直走到管事跟前。 “本世子问你,除了这些女童尸骸,可还有知情未报的?” “没……” “想好再说,你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裴守宴面色苍白,似乎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管事哆嗦着,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有,有,地下密室还有一个活的,前两日刚哄骗来的,就是国公府一直在找的那个小丫头,尚未来得及处理。” “处理”二字轻描淡写,似乎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货物。 不等裴守宴发话,卫七一把就将管事从地上提溜了起来,狠狠一拳,揍在了他的鼻子上。 卫七愤怒低吼,双目猩红:“那么小的孩子啊,你们也下得去手!” 管事直接被一拳打掉了两颗狗牙,满口鲜血,不忘告饶:“没,我家老爷说他终于寻到了上好的鼎器,要养精蓄锐,还没来得及对这个小丫头下手。” 养精蓄锐,分明意有所指。 裴守宴看一眼无恙,眸色骤冷,迸射出凌厉杀气:“卫七,留口气。” 卫七咬牙应下:“属下遵命。” 朝着管事肚子,接连出拳,就像打沙袋一般,“砰砰”数声。 管事整个人都飞起来,如破布包袱一般,重重摔落在地,口中鲜血喷溅。 一旁衙役们也早就恨得咬牙切齿,管你什么侍郎府,操起手里水火棍,朝着助纣为虐的管事,劈头盖脸一通打。 管事护着脑袋,不停惨嚎告饶。 裴守宴抬手,淡淡地吩咐卫七:“先救人要紧。” 卫七将管事如同拖死狗一般,从地上拖起来:“说,密室在哪儿?” 管事被揍得,只剩一口气吊着了,吃力抬手,断断续续道:“我家老爷书房。” 卫七带人前去搜查,一会儿便抱着一个身穿碎花短袄,灯笼裤的小姑娘出来,激动地冲着裴守宴大喊: “世子爷,找到了!真是仪姐。” 小姑娘的脸窝在卫七的怀里,小手紧攥着卫七胸口的衣裳,不哭不闹,一动不动。 无恙不经意间瞥了小姑娘一眼,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好像,少了点什么。 裴守宴面上终于绽放出一抹温暖笑意:“仪姐她没事吧?” “看起来好像没事儿,就是被吓到了。” “那赶紧将她带回府去报喜。” 卫七欢快应下,一溜烟地跑出侍郎府,很快就没了影儿。 裴守宴沉声吩咐衙役:“将犯人拖下去,继续审。” 李宅人人自危,大气也不敢出。 满满的母亲最先闻讯,跌跌撞撞地赶过来,扑倒在满满的身上,抱着她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儿!你让为娘还怎么活啊?” 旁人说的说,劝的劝,全都闻者动容。 无恙默默地,将怀里的乳糖狮儿拿出来,一颗颗地塞进被害的小女孩蜷缩的手心里。 情不自禁地,就想起空寂大师教给自己的经文。 假如,诵读那些经文能让这些小姑娘们往生极乐,忘掉这一世的痛苦,她很愿意,帮她们超度,百遍千遍都可以。 裴守宴的目光一直悄悄追随着无恙,直到分完最后一颗乳糖,他清冷的眉眼间,似乎有冰雪初融,春水在轻柔荡漾。 半身罗刹,半身菩萨。 能渡己的,或许真的是她。 第27章 渡魂 第27章渡魂 一旁瘫软在地的满满母亲听闻了旁人的话,膝行来到无恙跟前,冲着她“梆梆”地磕了几个头: “姑娘,你能看到我女儿是不是?求求你,帮我告诉她,让她在黄泉路上等着我,我这就去陪着她,再也不会让她受坏人欺负。” 无恙暂时看不到。 小姑娘不仅怕黑,应该也很怕晒吧? 她低头望着满满母亲,骗她道:“满满说,她很想吃你做的小馄饨,吃饱了就要跟小伙伴一起回天上了。 她会在天上一直陪着你,离你最近的那颗星星,就是她手里提着的灯笼。 所以,你千万不要哭,否则会熄灭她的灯笼,她怕黑。” 满满母亲紧紧地捂着嘴巴,眼泪却肆意横流。 “我信,我信,我家满满胆子小,我们为了生计,经常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怕黑,我就在她床上挂一盏灯,骗她说哭鼻子的话灯就会灭了! 我对不起我满满啊,没有让她过一天好日子。我这就带她回家,给她包小馄饨。” 哆哆嗦嗦地起身,却又双膝一软,瘫倒在满满的尸体旁边。 “我可怜的满满!” 围在旁边见惯了生死的衙役们都红了眼圈,扭过脸去。 裴守宴上前,将手里的血伞往无恙头上遮了一点,替她挡住头顶烈日。 而后淡淡道:“该回去了。” 无恙鼻子仍旧酸酸的,“喔”了一声。 “我可以回家了么?” 裴守宴略一沉吟,而后颔首:“我让人送你回去,等我了结了此案,就去苏家找你。” 无恙知道,这个案子后续还要通知苦主,还要深挖细查,后续还有很多麻烦事宜要处理。 关于血伞之事,裴守宴暂时没有时间关心。 她点头,指着侍郎府廊檐之上那些铜镜:“好。麻烦你让人先将这些铜镜摘了,让这些小姑娘的魂魄能各自回家,探望她们的爹娘。” 裴守宴应下,指派了侍卫,将无恙送回苏府。 苏家。 赵氏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候案子消息。 听闻无恙已经被释放回府,立即慌里慌张地迎出来。 见无恙一个人,立即担心地问:“你爹呢?” 无恙在路上,已经问过侍卫,侍卫告诉她,按照长安律法,在结案之前,她作为被告,按说应该被继续关押的。 裴守宴网开一面,释放她回府,但苏长悬可就没有这么大的情面了。 面对赵氏询问,无恙如实道:“爹爹还在牢里。” “那你怎么被放回来了?” 无恙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他们说我是傻子,留着没用。” 赵氏朝着她手臂狠狠地拧了一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这个祸害!连累你爹有这场牢狱之灾。你倒先行回来了。” 无恙生生忍了她这一把,胆怯道:“裴世子说,我也要随时听候传唤。” 赵氏再次扬起的手,不得不放了下来。 忍住气怒问:“你当真见到鬼了?” 无恙点头:“真有小妹妹,侍郎府里挖出来好多的小妹妹。都是死了的那个爷爷害死的。” 赵氏还未得到消息,闻言心里骤然一惊。 “如此说来,你们非但无罪,这还是天大的功劳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渡魂(第2/2页) 大概可能是吧。 赵氏顿时高兴起来。适才的担忧一扫而空。 “我得让无忧再在裴世子跟前说些好话,借着这股东风,帮你爹平步青云!” 一高兴,并未刁难无恙,挥手放过了她。 无恙回到自己的破败小院,心里仍旧沉甸甸的,难受极了。 换下身上衣裳,认真净了双手,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便拿出两本经书,认真翻看,并诚心念诵,希望,能为那些无辜的小姑娘超度。 她不明白这些晦涩难懂的经文,究竟是什么含义,最初浮躁沉闷。 但是念诵一会儿,便觉得心平气和。 尤其是自己地魂归位之后,总觉得,身体里的两股气在骨缝里游走明显,左边冰寒刺骨,如沁雪水;右边偶尔热烫如灼,好似被架于烈火之中。 一冷一热,冰火两重。 念诵经文时,这两种异样的感觉就全都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浑身说不出的通泰。 夜里,无恙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境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梦境之中,身子急速下坠,进入一片陌生的水域。 茫茫水面之上,一艘扁舟,一个红衣小男孩摇着船桨,载着九个提着红灯笼的小姑娘。 那个梳着双抓髻的小女孩,手里还攥着一颗舍不得吃的乳糖狮儿,冲着无恙挥手作别。 “谢谢姐姐的糖,我们都很喜欢。” “姐姐,我们要走啦,谢谢你为我们渡引。 你帮我告诉娘亲,让她不要伤心,我在天上等着,我还要做她的女儿。” 水声沥沥,小船渐行渐远。 无恙一个人立在岸边白雾之中,四下茫然,不辨方向。 隐隐约约,她似乎看到,岸的另一边,也有一个小姑娘,灯笼裤,碎花袄,一个人立在那里,恋恋不舍地望着远去的小船,在岸边左右徘徊。 这小小的身影,瞧着似乎有些眼熟。 无恙想出声提醒,水边危险,让小姑娘赶紧回家。 却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着急,就醒了。 天已大亮,苏长悬仍旧没有被放回来。 反倒这个案子,在上京城闹腾得沸沸扬扬。 茶坊酒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将此事传得神乎其神。 而关于无恙的传闻也被夸大其词,赋予了她各种神秘的色彩。 冤魂索命,棺生女通阴阳,血伞追魂,裴世子明察秋毫,不畏强权,令真相大白于天下。 关于苏长悬卖女求荣,为苏继宗换取前程一事,同样几乎是人尽皆知。 继母赵氏的恶毒之名,也理所当然地被揭发出来。 府中下人在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并不避讳无恙,觉得她一个傻子,反正也听不懂好赖话。 恰恰相反,还有人特意跑到小院这里,向着她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好作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恙闭了房门,算算时间,谢淮卿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富裕。 也不知道,裴守宴什么时候才肯将血伞借给自己。 黄昏时候,她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苏继宗,还有赵氏。 全都满脸怒气,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第28章 撑腰的人终于来了 第28章撑腰的人终于来了 苏继宗被赵氏寄予厚望,花费了许多银钱,安排他进鸣鹿书院读书,希望他能考取个功名。 只可惜,他在家中骄纵惯了,不学无术,小时候就连功课都推给无恙来做,学问可想而知。 平日他都待在书院里的,怎么今日竟然回家了?而且母子二人气势汹汹,一看就来者不善。 无恙放下经书,站起身来,还未开口,苏继宗已经扑进门里来,恶狠狠地去揪无恙的头发: “你个贱人,害我被同窗嗤笑,说咱爹是靠卖你的皮肉当官的,让我在书院里抬不起头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无恙身子娇小,所幸经常被赵氏指使着干活,气力并不小,抬起腿,一脚踢在苏继宗小腿儿的迎面骨上。 “痛,你放开我!” 苏继宗吃痛,立即龇牙咧嘴地松了手。 赵氏见自己宝贝儿子挨打,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小贱人,你害得我受人嗤笑,坏我苏家名誉,还敢还手,简直反了你了!” 无恙以前被打骂是常事,从来不敢还手。否则,赵氏会打得更凶。 如今,也算是有了倚仗,断不会再继续任打任骂,忍气吞声。 见赵氏扬着锋利的簪子冲过来,就像疯狗一般。她沉住气,抄起桌上一柄破旧的烛台,锋利的铁尖朝外,朝着赵氏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正中赵氏的手腕,鲜血顿时冒出来,疼得赵氏“嗷”一声惨叫。 “来人,来人呐,将这个疯丫头给我捆起来,今日若是不剥她一层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无恙手持烛台,生出破釜沉舟的决心,望向一旁仍旧疼得蜷缩着身子的苏继宗,凛然无畏。 看来,今日是要鱼死网破了。 挟持着这个败家子闯出苏家,才有生路。 还未动手,院外有人一声怒喝:“我看谁敢!” 声音宛如天籁,无恙手里烛台当啷落地,直接朝着门外扑了过去。 “舅舅!”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鸟儿一般,扑进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怀里,委屈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 姚家家主姚庭禹轻轻地拍了拍无恙的后背:“别怕,有舅舅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你。”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苏继宗吃着姚家的粮米长大,却并不将姚家人放在眼里,骂骂咧咧地不肯罢休。 赵氏也不屑道:“这是我苏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娘舅指手画脚。 敢如此忤逆不孝,剁掉她的手都不屈。” 姚庭禹挺直了脊梁,“无恙乃是我姚庭禹的外甥女,她的事情我就要管!” 无恙委屈地撸起袖子:“是他先打我,她们都欺负我,疼。” 衣袖遮掩之下,她玉藕一般的手臂之上,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姚庭禹的眼睛顿时就热了,颤抖着手,怒声质问:“这就是你们答应我的,要善待她?这些伤都是怎么回事儿?” “这都是她自找的。”赵氏理直气壮,丝毫不觉愧疚:“她一个傻子,经常惹祸,不教训着点,不懂规矩。” “她傻,还不是因为你们封了她的地魂!是你们说,她身边阴魂太盛,会夺她气运,养不大! 你们却因为她傻就这般虐待她!还将她送给一个杀人色魔,卖女求荣!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姚庭禹怒火中烧,对着赵氏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撑腰的人终于来了(第2/2页) 赵氏如今自觉有了倚仗,更不将姚家人放在眼里。 鼻端一声轻嗤:“一个傻子,能跟着堂堂朝廷三品命官,这是她的造化,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姚庭禹冷笑:“既然这么好的人家,你们怎么不送苏无忧过去?” “我呸!一个傻丫头能跟我女儿比?我女儿如今可是裴世子的心尖人,未来的国公府夫人。她提鞋都不配。” 姚庭禹气得浑身发抖:“无恙可是我妹留下的唯一血脉。若非你拍着胸脯说什么视如己出,我们何必每月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养着你们整个苏家。 从今日起,我姚家的银子就算是喂了狗,也不会给你们一文钱!” 赵氏如今正沉浸在苏长悬即将升官发财,自己女儿飞黄腾达的美梦之中,闻言不屑撇嘴: “你确定要因为这个野丫头得罪我们苏家?” 姚庭禹气急反笑:“若非无恙,谁愿意登你苏家的破烂门槛!” “好啊,记住你今日这番狂妄的话,日后,我担保让你哭着跪在我跟前求我。” 姚庭禹一拽无恙:“丫头,我们走!” 赵氏却上前挡在了二人跟前:“你走可以,这个傻子,要留下。” 她记着苏无忧的话,断然不能将苏无恙放出去,坏了自家女儿的好事。 姚庭禹握着无恙手腕的手紧了紧,他知道,假如苏家执意不肯放人,他没有理由带走无恙。 长安法理上来讲,子随父宗,无恙作为苏家的血脉,除非,自己这个舅父告到官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苏家苛待她,请官府判决断亲。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也是当初不得不将无恙送还苏家的原因。 他也知道,无恙在继母手底下日子不好过,他作为舅父,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月的探望,还有不间断供给的银两,如此才能保证无恙能平安无事地长大,希望苏家善待她。 无恙并不着急离开,按照约定,裴守宴这两日应该就会来苏家了。 更何况,她留在苏家,还有事情要做。 于是,轻轻地挣脱了姚庭禹的手,摇头:“我不走。我要等爹爹回来。” 姚庭禹深吸一口气:“也好,你留在苏家,舅父一样能护着你。” 他沉声吩咐身后小厮:“将刘妈她们叫进来。” 小厮领命,转身出去,一会儿便带着刘妈,还有两个干净利落的丫鬟回来,怀里全都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 显然,有备而来。 当着赵氏的面,姚庭禹不好说什么,只能对无恙交代道: “她们三个,日后就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的吃穿用度,全都由舅父包了。缺什么,紫苑和香菱自会采买。” 而后又吩咐三人道:“日后,谁若是敢动你家小姐一根指头,你们只管狠狠地打,不必留情。打残了姚家赔银子,打死了,我姚庭禹偿命!记着没?” 刘妈三人异口同声:“记着了。” 一旁赵氏的脸瞬间就绿了:“姚庭禹,这是在我苏家!岂容你放肆?” 姚庭禹冷笑:“要讲理,我陪你上公堂!要动手,紫苑和香菱二人会奉陪。不必这般狂吠,我听不懂狗叫!” “你敢羞辱我娘!” 苏继宗气急败坏地跳出来,刚扬起拳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粒石子,正中他的手腕,“哎哟”一声,面色顿变。 第29章 红花汤 第29章红花汤 两个小丫鬟怀里依旧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也不看他这里一眼,脚尖却慢腾腾地碾着地上石子。 母子二人知道了厉害,这两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丫鬟竟然是练家子。 姚家生意遍布四海,识得三教九流,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不缺江湖中人为其卖命。 愤愤地瞪了甥舅二人一眼:“好,你们等着,等我家老爷回来,给你们好看!” 拉扯着,母子二人落荒而逃。 无恙将姚庭禹请进自己小院。 姚庭禹望着她寒酸破败的住处,少不得一番愧疚自责。 “十八年,补贴给苏家的银两不计其数。他苏长悬竟如此苛待你!我那妹子在天有灵,该有多伤心无助。” 无恙沉声道:“所以说,这些年里,赵氏挥霍的银子,还有我娘的嫁妆,我要全都夺回来,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们。” 姚庭禹见无恙神色清明坚毅,方才确信刘妈并未说谎,欣慰道:“你想怎么做,舅父都支持你。” 无恙问:“我信中让舅父帮忙打听的事情,舅父可问过了?” 姚庭禹坐正了身子:“问过了。前几日刘妈连夜风尘仆仆赶回姚家,我看过你的书信,便立即来了上京。 因为忙着调查你娘暴毙之事,并未急着来见你,否则也不会发生前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无恙劝道:“机缘巧合,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舅父不必愧疚。我就是想知道,当初我娘,是不是真的因为难产而亡?” “这些年,我们都信了他苏长悬的话。” 姚庭禹怒声道:“当初得到你母亲难产而死的死讯,我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 到了苏家,他苏长悬已经将你母亲入殓封棺,并且借口中元节,要当天下葬。 我立即赶到墓地,你母亲的棺椁已经入土。我跳进墓穴之中,趴在你母亲棺椁之上恸哭,也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你的哭声。 当时负责抬棺的人全都吓得四散而逃,我却又惊又喜,以为你娘死而复生。 立即奋力撬开棺木,就见你躺在棺中血污之中,哭得撕心裂肺。 当时苏长悬说棺中生子,命硬克亲,我考虑到他一个大男人,刚痛失爱妻,又公务繁忙,就将你带回姚家抚养。 谁想他很快就迎娶了赵氏这个毒妇进门,并且假惺惺地要将你接回苏家。 我们以为终究是骨血相连,遂了他的意,并每月真金白银地贴补着他。” 姚庭禹稳了稳情绪,这才又继续道:“当初,我特意请人清理了你母亲尸首,她全身上下并无任何伤痕,也没有中毒迹象,自然就信了你母亲乃是难产而死。 昨日我特意找到了当初帮你母亲接生的接生婆,从她口中逼问出来,当初你母亲生你之时,孙婆子给你母亲灌下了一大碗汤药。” “什么汤药?”无恙立即追问。 姚庭禹沉声道:“接生婆说,看起来很像红花汤之类。” “红花汤?” 无恙一愣,她曾听府上婆子们闲聊的时候说起过,红花汤可以活血化瘀,而足量的红花汤,则完全可以令一名孕妇堕胎。 产妇,则可能因为大出血,难产而亡。 姚庭禹点头:“接生婆也无法完全确定,因为当时孙婆子哄骗你娘,说是可以催产。 你娘喝了两口,觉得不对,不想再喝,孙婆子却不由分说,给你娘灌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红花汤(第2/2页) 很快,你娘的情况就变得不对劲儿了。不过片刻,腹痛如绞,身下汹涌鲜血漫过褥席,怎么都止不住。” 孙婆子是苏家的老仆人了,母亲死后,赵氏进门,孙婆子得到了赵氏重用,如今执掌着苏家的库房与采买,乃是肥差。 姚庭禹继续道:“我特意去问过讼师,讼师说,这案子时日已久,无迹可寻,单凭接生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压根无法定罪。我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就跟刘妈商量着来找你。 刘妈说,你既然主意已定,要替你母亲报仇,估计轻易不会离开苏家。所以我就提前做了两手准备。” 他将两个丫鬟叫到跟前,介绍道:“她俩是我从镖局里特意帮你挑选的丫头,香菱剑法不错,紫苑则擅长轻功与暗器。日后便暂时留在你的身边。” 无恙使劲儿眨眨眼睛,逼回眼中泪意,望一眼紫苑与香菱二人,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做贼者心虚,孙婆子还留在苏家,这件事情就好办。” 低低地与姚庭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国公府。 郎中起身,屋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望向他。 老太君立即关切问道:“仪姐她怎么样?” 郎中回道:“老太君请放心,这丫头只是受了些惊吓,身子并无大碍。” “可她从回来之后,怎么就一直昏睡?醒来也迷迷瞪瞪的,叫她都没有反应。” 郎中扭脸看一眼榻上昏睡的仪姐:摇头道:“暂时还说不好,我给她开一点安神定惊的汤药,吃上两日再看。” 老太君一时间一筹莫展。 常胜家的更没有主意,在一旁哭天抹泪。 苏无忧跟着凑热闹,国公府对于一个下人的女儿竟如此上心,她是嗤之以鼻的,也不理解。 外面婆子入内,向着老太君回禀:“世子爷回府,派人来问仪姐可好些了。” 老太君忧心忡忡地道:“他这两日为了李家的案子,废寝忘食的,就不要让他跟着担心了,就说仪姐已经好了很多。” 苏无忧立即站出来:“让我去吧。正好我让厨房里,给世子爷炖了补品,一并送过去。” 老太君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微微颔首道:“也好,还有仪姐之事,说起来多亏了无恙姑娘。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份谢礼,你让守宴派人送过去。” 苏无忧干巴巴地笑了笑:“老太君您真是有心了。” 退下直奔云鹤轩。 裴守宴刚回到府上,靠在罗汉榻上歇息,听到苏无忧来,看一眼墙角的血伞,疲惫地拧了拧眉心,坐起身来。 “正好,我也有事找她对质,让她进来。” 苏无忧进屋,不等裴守宴开口,便主动道:“我刚从仪姐那里过来,我瞧着,仪姐似乎不太好。” 裴守宴立即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怎么了?” 苏无忧就势在一旁榻上坐下:“仪姐从回来就一直贪睡,即便醒了,也痴痴呆呆地不说话,眼珠子都不转悠。我瞧着,好似是吓丢了魂儿。” “丢魂儿?” 裴守宴反感地往一边靠了靠。 苏无忧点头:“我姐姐地魂被封印之后,就是仪姐这幅模样。所以我猜,仪姐定是在侍郎府受到惊吓,丢了魂魄。” 第30章 招魂 第30章招魂 裴守宴蹙眉想了想:“那我祖母怎么说?” “我想着,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让她操心。不如我请位高人,帮着仪姐把魂儿叫回来就成了。” “就上次那个姓谢的道士?” 苏无忧点头:“他可是逍遥真人亲传大弟子,这点小事对于他而言,不过轻而易举。” 裴守宴略一犹豫:“好,此事就辛苦你了。” 苏无忧心中顿时沾沾自喜:“世子爷不必与我客气,能帮你排忧解难,无忧纵然苦点累点算什么?” 而后话锋一转:“世子你已经两日没有回府了,可是为了侍郎府的案子?” 裴守宴敷衍地“嗯”了一声。 苏无忧小心试探:“我听说,那日世子您竟然允许我姐与你同乘一车。她有没有在您跟前胡说八道?” 裴守宴眸光微闪:“苏二小姐身在国公府,消息倒是灵通。你莫不是害怕,苏无恙会跟我说什么?” “没有,”苏无忧立即一口否认,“我只是怕她疯疯癫癫的,给您添麻烦。” “恰恰相反,她非但没有给我添麻烦,反而还帮我破获女童失踪之案,助我立了功。” “那如此说来,我爹岂不是也有功无过?不知道,皇上是否有嘉奖?” 裴守宴淡淡道:“案子卷宗顺天府尹明日一早会呈报上去,谁功谁过,如何赏罚,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苏无忧柔媚地笑,眸中水光潋滟。 “皇上如何定案,那还不是要看世子您是如何递的折子?有您帮我父亲美言,我相信,我父亲一定能因祸得福。” “苏二小姐慎言。”裴守宴清冷吐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上会秉公而断,岂会听信我个人之言?” 苏无忧讨了一个没趣,也不好久留,出了云鹤轩,立即叫过杜若,回苏家打听如何找到谢淮卿。 苏无恙瞎猫碰到死耗子,竟然帮国公府救回了仪姐,那自己想办法,治好仪姐的癔症,也好让老太君与裴守宴刮目相看。 绝不能让一个傻子比了下去。 很快,杜若就带回了消息,说谢淮卿就暂时栖身于逍遥真人在京城的宅子洞天福邸里,而逍遥真人,云游天下,并不在京中。 苏无忧片刻功夫也不耽搁,立即带着杜若直奔洞天福邸。 结果,她却扑了一个空。 谢淮则并不在府上。 门口小道士请出一位身形瘦削,面白无须的年轻道长。 “这位乃是我们当家的关师兄。若论本事,可丝毫不在谢师兄之下。你们有何难处,他可以帮你指点迷津。” 苏无忧无奈,只能将来意据实以告。 关道长嗤之以鼻:“还当是多厉害的妖魔,特意跑来洞天福邸,原来,竟是叫魂这等微末小事。” 失望之余,苏无忧极其诚恳地请教:“关道长莫非也会叫魂?” 关道长不屑一顾:“杀鸡焉用牛刀?叫魂这等小事,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出马。你只需按照我说的照办,保证无事。” “还请关道长不吝赐教。” 关道长莫测高深道:“你只需要日落之后,拿一件孩子穿过的衣裳,或者抱一只引魂鸡,到孩子受惊的地方,一边四方扬米,一边呼唤孩子乳名,让她随你一同归家。 而后不要回头,一路念叨,抱着衣裳径直返回家中,将衣裳盖在孩子身上,睡一夜之后,担保就没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招魂(第2/2页) “就这么简单?” “民间都是这样叫魂,我再教你两句招魂咒语,担保百试不爽。不过记着,半路不要回头,一直朝前走,否则容易招惹其他邪祟。” 苏无忧命杜若送了道士茶资,而后吩咐车夫道:“先送我与杜若前往侍郎府,你回国公府取一件仪姐穿过的小衣裳来,白米一碗。” 杜若有点害怕:“小姐,你要亲自去么?那侍郎府闹出这么多条人命,听着就瘆得慌。” 苏无忧心底里也发怵,但是争强好胜之心,令她迫切地想要出这个风头,不能败给苏无恙。 因此硬着头皮道:“怕什么?大风大浪你我也算是见识过的了,还能被几个小女娃吓住?” 杜若不敢违抗,陪同苏无忧径直去了侍郎府。 李府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害怕被牵连,人人自危,如同树倒猢狲散,走的走,散的散,也无宾客前来吊唁。 门口高挂白幡,惨白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平添一份萧条冷清。 青天白日,街上车水马龙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仪姐的小衣裳拿来,日头落山,天色很快染墨,瞧着就有点渗人。 苏无忧不断地给自己壮胆,也不敢进李府,按照关道士所教,站在院墙外长三声短三声地喊:“仪姐,回家喽!” 连喊九声,四方扬米,口中念咒:“仪姐,三魂返舍,速速归身喽!”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国公府走。 夜色已然黑沉,天空一轮昏黄的月亮高悬,如同蒙了一层黄纱,看不清边界。 路上行人逐渐稀少。 走到国公府前面不远的十字路口,苏无忧就听到,身后有人学着她的腔调,叫仪姐的名字:“仪姐!仪姐!” 谁在喊仪姐? 莫非仪姐已经好了,正出府玩耍? 苏无忧立即回头寻找:“谁?” 身后,空无一人。 远处倒是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但各自低头匆匆赶路,并无仪姐身影。 苏无忧暗道一声奇怪,转过身去。 杜若提醒道:“小姐,那道长交代,不能回头,呼喊声不能断的。” 苏无忧心里骤然一惊,但随即安慰自己道:“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只是听到有人喊仪姐名字而已。” 杜若更觉毛骨悚然:“谁喊仪姐?我怎么没听到?” 苏无忧“呸”了一声:“你耳朵背呗。快些走,被你一说,我冷汗都冒出来了。” 二人再也不敢回头,急匆匆地返回国公府,径直去了仪姐的小屋。 仪姐已经再次睡下,双眸紧闭,气息平稳。 常胜家的守在一旁,满脸忧心。 苏无忧站在门口又喊了一声“仪姐,回家喽。三魂返舍,速速归身!” 而后上前将小衣裳盖在仪姐的身上:“常嫂,我已经将仪姐的魂儿给你喊回来了,相信她很快就能好了。” 常胜家的听闻苏无忧竟然亲自去了一趟侍郎府,折腾到这么晚,顿时满心感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着苏无忧千恩万谢。 许是两人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床上的仪姐。 仪姐睫毛轻颤,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望向二人。 常胜家的没来由的,觉得一惊:“仪姐,你醒了?” 第31章 只要她能合上血伞,我便娶 第31章只要她能合上血伞,我便娶 仪姐半晌之后,方才转了转眼珠,冲着常胜家的,叫了一声:“娘。” 常胜家的心中顿时一喜:“清醒了,我家仪姐终于叫娘了。无忧姑娘,您真是神人啊,可让我怎么感谢您?” 苏无忧见果真成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得意道:“些许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日后我还要仰仗常嫂你照拂呢。” 常胜家的顿时心领神会:“无忧姑娘您尽管放心,日后老太君跟前,我一定念您的好。” 床榻上,仪姐忽地开口:“娘,我饿。” 常胜家的心疼地摸摸仪姐头顶:“你应该都好几日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吧,一定是饿了,娘亲这就去给你端饭。” 苏无忧心满意足地离开,跑去云鹤轩,向着老太君邀功去了。 自己也算是替老太君解了大难,也彰显了自己的胆识与魄力,这一次,应该无人质疑,自己就是国公府的贵人吧? 常胜家的心疼女儿,让厨房给仪姐煮了一碗细细的鸡丝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滴几滴喷香的芝麻香油,端着回了住处。 仪姐闻到汤面的香味儿,眼睛都直了,将面碗一把抢进怀里,顾不得烫嘴,一通狼吞虎咽。 面条刚出锅,面碗端着都烫手,心疼得常胜家的一个劲儿劝:“慢着些,别烫到了。” 旁人听闻仪姐醒来,也全都来探望,瞅着仪姐三两口就将一大碗面吞进肚子里,又继续嚷饿。 “没吃饱,还要。” 这么小的孩子,一大碗面下肚,肚子都被撑得圆滚滚的了。 旁人立即劝道:“饥民不可暴食,仪姐饿了这么久,吃多了怕是要撑坏肚子,得缓缓。” 有人拿来一包糕饼:“许是孩子嘴馋,吃两块点心便顶了。” 仪姐一把抢过点心,全都囫囵塞进嘴里,来不及细嚼便吞咽下去,又朝着常胜家的伸出手去:“还饿。” 常胜家的不敢给她吃了:“仪姐乖,明日一早,娘亲给你去买你爱吃的小笼包,暂且忍忍。” “我不!”仪姐恼怒地瞪着常胜家的,开始捶床哭闹:“我就要吃,就要吃!” 众人面面相觑。 这孩子从小在国公府里长大,最是乖巧,讨人喜欢,从来不会与常胜家的耍脾气。 今儿,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怎么也哄不好。 常胜家的没招,就要去厨房再寻点饭菜,被一位年长的嬷嬷拦住了。 “你瞧仪姐那肚子,都撑得滚圆滚圆了,你再给她吃东西,怕是要活活撑坏了她。” 旁人跟着附和。 “可您也见了,这孩子一直哭闹,没完没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跟着想办法。 “怕不是癔症还没好?实在不行,让府上药伯给她煮一碗安神汤,让她继续睡会儿吧。兴许醒了就好了。” 常胜家的也没办法,按照大家的建议,哄着仪姐吃了一碗掺药的甜汤,仪姐方才慢慢消停下来。 常胜家的满怀感激地,将苏无忧亲自前往李宅替仪姐招魂之事说了。 此事很快传遍整个国公府,府里人惊叹之余,一改先前对她的印象,觉得她体恤下人,胆识过人,很值得钦佩。 再见到时,便一口一个“苏二小姐”,格外热情。 老太君先前并不待见苏无忧,但为了裴守宴,不得不热情以待。如今得知仪姐之事,也终于松了口。 吩咐国公夫人道:“去劝劝宴儿吧,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只要她能合上血伞,我便娶(第2/2页) 云鹤轩。 国公夫人关心地问裴守宴:“你的身子这两日可好些了?” 裴守宴点头:“母亲不必挂心,孩儿已经好多了。” “侍郎府的案子结了?” “这么多条命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墙倒众人推,李侍郎一死,又牵扯出许多其他的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的案子,牵扯甚广。” “那苏大人呢?可释放回府?” “李侍郎之死,与他无关。而且苏无恙揭发有功,他这个做父亲的,兴许还能跟着沾光。” “不受牵连就好。苏家二小姐既打开了血伞,帮你收了身边邪祟,又帮着仪姐找回了丢失的魂魄。可以说是咱国公府的福星。 若是苏大人能官升一级,苏二小姐也可以水涨船高,与你般配。 宴儿,你有没有考虑,干脆将她收进房里?” 裴守宴挑眉:“母亲喜欢她?您忘了,上次她被附身之时,凶神恶煞的样子?” “喜欢倒也谈不上,可让人家一个姑娘一直住在国公府,传出去不好听,怎么也得给个名分。 再说你也说了,上次她是被鬼附身,言行不受控制。那些话岂能是她自己的真实心意? 这些日子母亲也留意看了,觉得她对你一往情深,日后定能全心全意地侍奉你。” “既然母亲这样觉得,就全凭母亲你做主。” 国公夫人顿时面上一喜,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要知道,这两年,自己为了他能早日传宗接代,几乎磨破了嘴皮子,老太君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府上赏花宴办了一次又一次,他压根不为所动。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没兴趣。 今日竟然应得这么痛快,傻小子终于开窍了么? “当然了,就凭她的家世,属实配不上我儿。但做个侧夫人倒是也不算委屈她。我这就去问问她的意思。” 裴守宴并未拒绝,只是淡淡地道:“母亲别慌,孩儿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裴守宴抬手一指脚榻旁撑开的血伞:“只要她能将血伞合拢,我便应下。” “这还不简单。”国公夫人胸有成竹:“血伞认主,对于苏二小姐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裴守宴拿起桌上卷宗:“那我等母亲好消息。” “你可不许反悔!” 国公夫人觉得裴守宴这条件过于儿戏,有点犯嘀咕。 裴守宴认真应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孩儿何时言而无信过?” 国公夫人立即起身,迫不及待:“我这就去。” 拿起血伞,一阵风地去找苏无忧。 苏无忧看到国公夫人手中撑着的血伞,不由就是一怔:“夫人,您这是……” 国公夫人喜滋滋地将血伞塞进苏无忧手里:“我来是请你帮个忙,将这血纸伞合上。” 无忧一怔,顿时心虚:“合上?为什么啊?裴世子他交代过,不让别人动这把伞。我若擅自合上,他怕是要怪我。” “不会、不会!你就听我的。” 国公夫人顾虑到女孩子的矜持,谎称道:“我适才与宴儿打赌,我若是能合上这把血纸伞,他的婚姻大事就得听我安排。苏二小姐,这个忙你可必须得帮啊。” 说完意味深长地摁了摁苏无忧的手,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 苏无忧的脸顿时红了。 害羞,加上激动,还有兴奋。 第32章 饿死鬼 第32章饿死鬼 苏无忧试探道:“我听说,这世家子弟大婚,还需要皇上首肯,下旨册封。夫人您做得了世子爷的主么?” 言下之意,她苏无忧要做,就做这国公府的世子妃。 国公夫人面色一僵。 心底里顿生不悦。 这苏无忧还真是心比天高,竟然妄想做正妻么? 她并非单纯因为门第之见,也不是嫌弃她六品芝麻小官的门户,而是她这一身小家子气,精明的算计,的确配不上自己光风霁月的儿子。 做个侧夫人都差强人意,老太君勉勉强强松了口风。 她倒是还拿乔上了。 “确实如此,守宴的世子妃人选,对于人品,相貌,尤其是家世,讲究门当户对,须得奏请皇上。 但是侧夫人的人选,便没有那么严苛,我们府上自己就可以做主。” 苏无忧笑得极为牵强:“我虽然的确出身不好,但我可是世子爷的福星。可护佑世子爷平安顺遂,长命百岁。别人,可做不到。” 再次的挟恩图报,令国公夫人一时间无言以对,开始质疑自己撮合二人的决定。 有些东西,自己可以给,但是反感别人伸手讨要,还一幅理所当然的架势。 她堂堂国公夫人,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她干巴巴地挤出一丝笑意:“这个,我也做不得主。真是可惜,那便罢了,日后由着守宴自己的性子去吧,今日是我唐突了。” 说罢要去拿回苏无忧手里的伞。 苏无忧却将手恋恋不舍地缩了回去。 世子妃也好,侧夫人也罢,她巴不得立即将血伞合拢,让国公夫人占据裴守宴婚事的主导权。 可问题是,她合不上。而且,即便合上了,她自己又打不开。 可是,就这样还给裴夫人,错失这么好的机会,她又不甘心。 国公夫人见她面带纠结与不甘,索性便激上一激,深叹一口气道: “这赌约,反正是输了,日后宴儿房里的事情,我可就不能插半句嘴。 他以前总是担心自己短命,不想耽误了别人家好好的姑娘。如今血伞已开,他再无顾虑,这脱缰的野马,可栓不住。” 苏无忧攥着血伞的骨节都已经紧得泛白,她也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 “夫人,无忧并非不愿帮忙,而是这血伞乃是圣物,可否容无忧沐浴焚香,合拢之后,再给您送回去?” 国公夫人并未起疑,还以为她仍在左右纠结,需要时间充分考虑。 “好啊,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转身离开。 苏无忧拿着血伞,僵立原地,心里委实纠结。 要想合拢血伞,只能将苏无恙接进国公府。 可接来苏无恙,势必就有麻烦。 犹豫半晌,方才终于下定决心。 裴守宴年少得意,正所谓,骑马过斜桥,满楼红袖招,身边从来不乏姹紫嫣红。 而他对自己,又一向清冷,拒人千里。 若是错失了这次稍纵即逝的好机会,希望才更加渺茫。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冒险证明一次。不管是当侧夫人也好,世子妃也罢,有国公夫人做主,总是稳妥的。 转身吩咐杜若:“你回去一趟苏家,将苏无恙给我接过来。要快! 若是国公府有人问起,你就说她嘴馋,想吃国公府的点心,非要跟着你一起回来。” 杜若不解照做。顿饭的功夫,无恙便跟着她一起来了国公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饿死鬼(第2/2页) 不用问,无恙也知道苏无忧必然是有求于自己。 果然,一见面,苏无忧便取出血伞,递给无恙,指着桌上一碟香甜糕点,颐指气使地吩咐道: “帮我将血伞合上,案上这盘点心都归你。” 无恙二话没说,取过血伞,将它合上了。 虽说,她并不知道,苏无忧为何突然要让自己这么做,但她清楚,这血伞裴守宴不可能不用。 合上简单,等她求着自己再打开的话,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苏无忧大喜过望,叫进来杜若:“给我看好了她,不要让她四处乱跑,跟府里人接触。” 而后拿着合拢的血伞,去找国公夫人去了。 无恙先拿起一块香酥豆沙角,咬一口,点心渣子掉落在青石地上一片。 杜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真埋汰,去外面院子蹲着吃去。” 无恙端着出门,在廊檐下寻片干净的地方坐下,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院门口探进一个小脑袋瓜来,碎花袄,灯笼裤,双抓髻上各系着两只红绳编成的小葫芦。 小姑娘瞧见无恙手里的点心,眼睛都直了,白胖的手指头伸进嘴里,口水直流。 无恙并不识得小姑娘,但看她一脸贪馋模样,正要往嘴里塞的点心停住了,朝着小姑娘招了招手:“吃吗?” 小姑娘眼前骤然一亮,急急惶惶地跑进院子里,一把夺过无恙手里的点心盘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无恙一愣,瞧这小姑娘的小脸白嫩嫩,胖嘟嘟的,带着婴儿肥,不至于吃不饱饭,怎么她吃东西的样子,比自己还急? 一盘子点心,风卷残云一般,片刻功夫就扫荡个精光,小姑娘方才抬起脸来,吞咽下嘴里的点心,问无恙:“小姐姐,还有吗?我饿。” 小姑娘这一抬脸,令无恙心中一凛,因为,她从小姑娘的眉心,看到一股黑气。 她微微蹙了蹙眉:“你是谁?” 小姑娘一脸的天真无邪:“我叫仪姐。” 仪姐? 无恙立即想起来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可不正是刚从李侍郎府上救回来的那个小姑娘? 她冷冷地望着她:“我问的是,你是谁?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可怜的小姑娘?” 仪姐的脸上,有明显的愣怔,而后是独属于大人才有的那种嘲讽不屑,一闪而过。 仪姐不答反问:“你又是谁?你怎么看得到我?” 无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一把捉住了仪姐的手腕: “你用不着管我是谁,只要我在,绝对不允许你在国公府兴风作浪。你是自己乖乖地离开,还是我将你打出去?” 仪姐使劲儿挣扎,手腕被无恙死死地攥着,挣脱不开。而且只觉得她手心阳气渗入骨缝,犹如烧灼一般。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放开我,你个坏姐姐!” 她的哭声很大,立即将院子里的下人全都从屋子里吸引了出来。 仪姐委屈啜泣道:“我就吃了姐姐一块点心,她就要打我!娘亲救我!” 杜若两步上前,一把拽住无恙:“她一个孩子,吃你一块点心怎么了?你要这样不依不饶?赶紧松手!” 旁人也指指点点:“一个大人,这般斤斤计较,要不怎么是傻子呢。” “同为姐妹,差别怎么这么大?苏二小姐仪态万千,怎么有这样没出息的姐姐。” 第33章 是苏无恙来了吧? 第33章是苏无恙来了吧? 无恙被众人数落,依旧不放手。 通过左手的感应,她能感受到附身在仪姐身上的恶鬼怨气。 饥饿。 无边无际的饥饿。 纵然一盘子点心下肚,也无法缓解半分的饥饿。 心里立即明白,仪姐是被饿死鬼缠上了。 这种鬼多是因为饥寒而亡,死前因为极度饥饿而化为执念,或是业报饿鬼,生时吝啬,见饥不救,死后堕入饿鬼道。 这两种饿鬼,全都枯瘦如柴,腹大如鼓,渴求进食,但咽喉细如针孔,食物到了嘴里,立即化成脓血与火炭,所以无法纾解饥饿感。 被他附身之人,若无人阻拦,会一直疯狂进食,直到将肚皮撑破为止。 所以,她必须要管。 一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小姑娘,不能葬送在饿死鬼的手里。 可是,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她必须将事情闹大,她要见裴守宴。 谁拦着也不行。 正僵持不下,国公夫人与苏无忧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国公夫人见到合拢的血伞,顿时喜上眉梢。 这代表着,裴守宴将遵守约定;也代表着,苏无忧退让了一步。 国公府终于喜事将近。 一年一个,两年抱仨,国公府不就兴旺起来了吗? 自己死后再见到裴家的列祖列宗,也能挺直腰杆了。 因此拽着苏无忧的手,迫不及待地一起前往云鹤轩,找裴守宴兑现承诺。 苏无忧也满怀欣喜,只等裴守宴验过血伞,自己再寻个机会,让苏无恙将血伞重新打开,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再也无人质疑自己。 结果,栖霞院里就出事了。 二人闻声从云鹤轩门口折返,急匆匆地赶到,仪姐正哭得稀里哗啦,小脸发白,几乎晕厥。 苏无恙攥着她的手腕不放,又被一圈人拦着,下不了手。 辩解也无人听。 当着国公夫人的面,苏无忧细声细气,没有半分往日尖酸刻薄。 “大姐,快放手!仪姐刚经受变故,惊魂未定,这么可怜,我们心疼还来不及,你怎么下得去手?” 无恙正色辩解:“她不是仪姐,她身上有鬼。” “又胡言乱语!”苏无忧语气重了几分:“我刚请谢道长在国公府布下阵法,邪祟不侵,哪来的鬼?” 这一点,无恙也觉得奇怪。 不明白这鬼是如何进的国公府,又为何要附在仪姐的身上。 “我没有胡说,我可以将鬼打出来给你们看。” 仪姐惊恐大叫:“夫人救我!我再也不敢抢姐姐吃的了。她打我打得好疼。” 这小丫头是国公夫人瞧着长大的,岂容外人动她一根手指头? 闻言顿时怒声道:“你帮我们寻回仪姐,我们国公府很是感谢。但是一码归一码,谁也不许动仪姐一根手指头!给我将她拽开!” 国公夫人发话,谁也不再留情。 杜若知道她最怕什么,从头上拔下针簪,毫不留情地朝着无恙手腕径直扎了下去:“给我放手!” 无恙不得不松开了手,委屈抽噎道:“你们都不信我,呜呜,她真不是仪姐,她被饿死鬼缠上了。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用血伞打她,仪姐就能立刻恢复正常,我没有说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是苏无恙来了吧?(第2/2页) 仪姐被救,一头扑进苏无忧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快些将她赶走,她好凶。” 苏无忧也不想将她留在国公府,可是现如今虽说合拢了血伞,打消了国公夫人的怀疑,自己还得靠苏无恙将血伞打开呢。 只能敷衍道:“好好,姐姐明日就将她送走。” 而后对国公夫人歉意道:“夫人,对不住,又让您见笑了。我姐姐嘴馋,一直惦记着咱府上点心,竟然又自己跑了过来。我明日就将她送回去。” 国公夫人也不愿计较:“罢了,好歹她对仪姐也有救命之恩,一件小事而已,回头让厨房多给她做点点心带回去就是。” 招手叫过仪姐:“我们走。” 苏无忧眼瞅着国公夫人离开,立即眉眼一厉: “来了就给我闯祸!赶紧给我滚回屋子里,安生待着。再跑出来惹是生非,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无恙有点担心,这个饿死鬼能附身仪姐,她的灵力恐怕要在红鸾之上。 红鸾只能通过怨气影响别人,而这个鬼则完全操控了仪姐。 一旦没有人注意,仪姐过度进食,真的会出人命的。 裴守宴啊裴守宴,你在不在府上? 云鹤轩。 国公夫人将仪姐交给下人送回常胜家的住处。 她自己则再次拿着血伞兴冲冲地去了云鹤轩,二话不说,将血伞往裴守宴跟前一放。 “瞧瞧。” 结果裴守宴面无表情,只淡淡地问:“苏无恙来了?” “你也听到动静了?一来就闹腾得鸡犬不宁。” 云鹤轩与栖霞院相隔不远,裴守宴的确听到了嘈杂的动静,还有仪姐的哭闹。 不过,女人们的争吵,他并不感兴趣,因此并未露面。 听到国公夫人的话,他方才撩了撩眼皮:“她怎么了?” 提起此事,国公夫人有些不悦:“听说仪姐抢了她一块点心吃,她就不依不饶,抓着仪姐不放。还说什么仪姐是被饿死鬼缠上了。真是荒唐。” 裴守宴却面色骤然凝重起来:“她还说什么了?” 国公夫人摇头:“我心疼仪姐,训了她两句就走了,哪有功夫听她胡说八道?” “那仪姐从回来之后,可有什么不对?” “最初受了惊吓,一直昏睡了两日。后来的事情,我也跟你说了,多亏了苏二小姐亲自跑了一趟李府,将仪姐的魂儿叫了回来。 人就立即精神了,听说当时就吃了一大碗面,还有一盘点心,又喝了一碗甜汤。” 裴守宴面色愈加难看:“这么小的孩子,一次吃这么多东西,难道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儿?” “这孩子只怕被拐走之后,就没有好好吃过饭,回来又一直昏睡,肚子里早就空了,自然贪食一些。你该不会也相信那个傻丫头的话吧?” 裴守宴搁下手里的卷宗,立即起身:“苏无恙呢?” 国公夫人诧异地道:“自然是跟苏二小姐在一处。对了,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无忧的事情。” 裴守宴拿起手边血伞,又放下,正色对国公夫人道: “打开血伞的,压根就不是苏无忧,而是苏无恙。你若不信,自管拿着血伞过去求证。” 第34章 她一直都是在装傻! 第34章她一直都是在装傻! 国公夫人一怔,也立即站起身来:“怎么可能呢?你这是听谁说的?” 转念想起,今日苏无忧的推脱之言,还有苏无恙的突然到来,自己也立即起了疑心。 裴守宴已经从屏风后取来平日所用青伞,撑在头顶: “苏无恙天生阴阳煞骨,连通阴阳,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脏东西。她的话,兴许是真的。我得去瞧瞧。” 国公夫人心里也发虚:“那我叫人去看着仪姐。” 二人出了云鹤轩,裴守宴径直前往栖霞院。 苏无忧听闻裴守宴亲自前来,顿时喜出望外,立即整理鬓发,欢喜地迎上前,冲着裴守宴盈盈一礼:“裴世子……” “苏无恙呢?”裴守宴开门见山地问。 苏无忧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有些失落:“她在里屋歇下了。” 裴守宴不得不顿住脚步:“我有事情找她。” 苏无忧满是歉意道:“今日仪姐之事也怪我,没有让人看好她,世子您莫怪罪,明日我就让人将她送回去。 您先屋里坐,喝点茶降降火。” 苏无忧千方百计地阻挠,说东道西,裴守宴终于不耐烦起来。 “仪姐之事,我要找她问个清楚。就算她睡下了,也立即将她叫起来!” 苏无忧这才无奈地命人将无恙放出来。 无恙见裴守宴终于来了,顿时像见了救星一般。不等裴守宴询问,便主动道: “裴世子,仪姐被饿死鬼缠上了,他会让仪姐一直吃东西,直到活活撑死为止。” “你可有办法?” 无恙不太确定:“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好,跟我走!” 此时,已然倦鸟归巢,夜幕笼罩。 裴守宴在前,无恙在后,苏无忧一咬牙,也紧跟上去。 她总觉得,适才苏无恙见到裴守宴之后,说话的语气与往日大相径庭。 还有,裴守宴对苏无恙的态度,转变得有些反常。 心底里,隐约浮上一抹不好的预感。 几人刚出栖霞院不远,就听到前院一声惊悚尖叫。 “啊!” 声音穿透夜幕,吓得苏无忧一个哆嗦:“这是怎么了?” 裴守宴脚下一拐,径直循着声音,直奔前院。 假山跟前已经围拢了不少的人,见到裴守宴前来,众人立即让开一条路。 有人向着裴守宴回禀道:“适才夫人让我们去下房找仪姐,四处寻找不到,有人见到她往前院这里来了。 于是常嫂就寻到这里来,结果……” 那人抬手朝着身后一指:“结果常嫂就看到仪姐儿正蹲在锦鲤池子跟前,手里攥着一只活的锦鲤撕咬,嘴上被扎得都是血。常嫂被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这话听起来不吓人,可黑咕隆咚的,一个小丫头猛然扭过脸来,满嘴的血,手里还捧着一条被啃食了的活鱼,这幅情景细想之下,还是会令人毛骨悚然的。 无恙朝着人堆里望过去,仪姐手里的鱼已经被夺走,她贪馋地舔舐着唇边的血,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我饿。” 有人嗔怪:“你这丫头,饿了去厨房,婶子们还能饿着你不成?这生鱼咋能吃呢?” 常嫂无奈道:“她今日早起醒来便吃了两笼鲜肉包子,一碗馄饨,还有两个白面馍,一大碗米粥,撑得肚子都圆滚滚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她一直都是在装傻!(第2/2页) 这一天嘴巴也闲不住,中午更是偷偷跑去厨房,将给老太君提前炖的一整只鸡全都偷吃个干净,还又照常吃了大半盆子饭菜。 我怕她撑出个好歹,特意叮嘱了厨房,谁也不许给她半口吃的。谁知道一个没看住,就跑出来……” 后面的话没有说,大家也全都咋舌。 一个小姑娘家,吃这么多东西,的确不正常。 生啃活鱼,更不正常。 有人想起无恙适才所说的话,心里一惊,脱口而出:“她该不会真的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周围一片沉默。 裴守宴扭脸对无恙道:“想个办法吧?” 无恙上前,径直走到仪姐跟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我再问你一句,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赶你走?” 仪姐害怕地躲在常嫂身后:“娘,她好凶,她要打我。” 裴守宴沉声道:“常嫂,你若护着她,下次她趁你看护不到,暴饮暴食,会活活地将自己撑死。” 常嫂一狠心,咬牙将仪姐从身后拽了出来:“无恙姑娘,救救仪姐。” 无恙猛然出手,再次一把捉住了仪姐手腕:“还想逃?” 仪姐见无人护着,便不再伪装,愤怒地瞪着无恙:“我就只是想吃口饱饭,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无恙冷笑:“你如今已经堕入饿鬼道,即便再多的食物,都无法缓解你的饥饿,只会害人,增加你的罪孽。” “是她们自己请我来的,想让我走,没门!” 仪姐的声音尖厉凶狠,俨然并非孩童说话。 围观众人吓得接连退后两步,确信无恙所言是实,一群人适才误会了她。 无恙眉尖一皱:“谁请你来的?” 仪姐抬手一指她身后的苏无忧:“她叫我来的,也是她让我附身在仪姐身上。” 无恙转身,苏无忧一脸愣怔:“关我什么事情?你别胡乱攀咬!” 人群里,有人恍然道:“该不会是苏二小姐你叫魂的时候,将这饿死鬼给叫来了吧?” “就是啊,仪姐正魂魄不全,容易被附身。” “胡说!”苏无忧仍旧辩解道:“我全都是按照真人门徒传授的办法叫魂,一路从侍郎府过来,并无出错。” 杜若吓得一哆嗦:“小姐,怕不是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您说听到有人在叫仪姐的名字,您突然回头,就被缠上了?” 难怪,谢淮卿在国公府布下阵法,这邪祟竟然能进国公府的门。 无恙心中疑惑顿解。 “凡人天灵与肩上共有三盏阳火,寻常孤魂野鬼不敢近身。 邪祟最擅长在人身后叫人名字,引诱回头,带起的阴风熄灭肩上阳火。 俗话说,三盏通明邪不侵,一火熄灭鬼登门,自然就会给这饿鬼可乘之机。 若非这饿鬼修行不高,仪姐魂魄不全,更易掌控,被附身的,就是你自己了!” 这一番话,无恙说得条理清晰而又高深,听得国公府的人全都一愣一愣的。 苏无忧更是心里一惊,这绝非是一个傻子能说出口的话!她的地魂怕是早就归位,人也早就不傻了! 第35章 降服饿死鬼 第35章降服饿死鬼 仪姐“桀桀”怪笑:“你这个傻子懂得倒是挺多,不过,你别以为,你凭着一身阴阳煞骨就能对付得了我!小姑奶奶我不怕你!” 无恙冷笑:“阴阳煞骨或许对付不了你,那若是再加上血纸伞呢?不知道是否能收了你?” 扭脸对裴守宴道:“裴世子,麻烦将血伞拿来!” 裴守宴不过一个眼色,卫七便立即会意,一路飞奔,取来血伞,递向无恙。 苏无忧面色大变,上前挡在无恙跟前,厉声质问:“你要这血伞做什么?” 无恙懒得多言:“我自有我的用途。” “不行!万一你把血伞碰坏了怎么办?这血伞事关裴世子安危,我不答应!” 仪姐见到血伞的那一刻,脸上就现出显而易见的畏惧之色,挣扎愈加激烈。 苏无忧见势不妙,甚至上前,企图拉扯无恙的手腕。 裴守宴对于她的企图心知肚明,不悦吩咐:“卫七,将她带走。” 卫七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苏无忧甩出丈远,将血伞递交给无恙。 无恙冷冷一笑,一手紧攥仪姐手腕,另一只手轻轻一抖,便轻而易举地将血伞撑过仪姐头顶。 那一瞬间,血伞之上,似乎有金色的梵文在上空盘旋,映照着伞下的无恙,傲骨凛然,面容坚毅,眸光悲悯,浑身上下泛着一层圣洁的光晕。 众人齐齐一声惊呼,议论四起。 “怎么可能?不是说血伞认主,别人打不开的吗?” “就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是被封印了地魂,痴傻无知么?可我瞧着,她神仪内蕴,风骨端凝,如神女降世一般。” “适才也行止清简,说话条理清晰,应当是已经恢复清明了。” 苏无忧瞬间面色惨白,脑中轰然炸响,不知道如何应对。 完了,全完了。 就差最后一步!国公夫人已经答应了自己嫁进国公府,竟然就毁在了她苏无恙的手里! 她不甘心地想要上前抢过血伞,被卫七毫不留情地挡在身后:“苏二小姐,请自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无恙高举血伞,对仪姐道:“我给你两条路可选,其一,我一掌将你逼出仪姐体内,打得你魂飞魄散,再不能作恶; 其二,血伞可解煞安魂,消除业力,你乖乖被我收服,我可以帮你开焰口施食,颂开咽喉咒,助你解除执念,进入轮回。你自己选。” 仪姐将信将疑:“你真能帮我?” 无恙面无表情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总该信这把血伞。” 仪姐纠结片刻,终于败下阵来,瞬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就是太饿了,我活着的时候家境困苦,父母偏心弟弟,都没有尝过吃饱的滋味儿。 后来家里遭逢变故,父亲更是狠心要将我推进火坑换口粮。我害怕,一个人逃进山里,结果不小心摔断了腿,最终活活地饿死在了山里。 我并非存心害人,就是想知道,吃饱究竟是什么滋味的?可我无论怎么吃,吃多少,都丝毫不能填报肚子。 你若能救我,让我吃一顿饱饭,我这就立即离开这小丫头。 可你若是做不到,哼,我拼了魂飞湮灭,也得拉你一起尝尝这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滋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降服饿死鬼(第2/2页) 无恙微微颔首:“好。” 瞬间,饿死女鬼化作一缕青烟,从仪姐眉心处升腾而起,径直入了血伞之中。 无恙不慌不忙地合拢血伞,松开了仪姐手腕。 仪姐立即软绵绵地瘫倒在常嫂的怀里,双眸紧闭,似乎是晕过去了。 无恙抬手摸摸仪姐的脸,很是心疼道:“这丫头,小小年纪便历经这么多的磨难,唉。” 常嫂对于眼前的无恙是心服口服,将仪姐交给旁人,自己翻身跪倒在地: “多谢无恙姑娘两次救命之恩,妇人愿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无恙忙上前搀扶:“我虽然帮她赶走了饿鬼,但是,她的魂魄还未归位。” 常嫂一怔:“那怎么办?无恙姑娘您神通广大,帮帮小女吧?我给您磕头,求求您了。” “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仪姐找回魂魄,常嫂您也不必着急。” 裴守宴淡淡吩咐:“先将仪姐和常嫂带回去休息吧。” 常嫂等人退下去。 国公夫人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不用求证,已然相信了裴守宴的话。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是错将鱼目当珍珠,将苏无忧当作了恩人。 她上前一把握住无恙的手,歉意道:“丫头,今日之事,多亏了你,适才是我不知好歹,让你受委屈了。” 无恙也不再刻意伪装:“夫人不必这般客气,这些时日承蒙国公府关照,些许小事,举手之劳。” “适才看到你收服饿鬼,心怀慈悲,佛法普照,我便知道,我家守宴定能长命百岁了。日后,我就将他拜托给你了。” 裴守宴在一旁不自在地轻咳:“她收服饿鬼与孩儿有何关系?你怎么胡乱许人?” 无恙也谦逊道:“夫人,我也是刚刚恢复清明,什么都不懂,只怕会辜负您的期望。” “这就是天意,”国公夫人十分笃定道:“空寂大师早有预言,你能打开血伞,就是命定的执伞人,相信就一定能救守宴。” 她的话,令一旁国公府下人们全都面面相觑。 “不是说,打开血伞的是苏二小姐么?” “这不是明摆的事情么?苏二小姐是冒牌的,抢了别人的功劳。要不适才血伞一拿过来,她百般阻挠。” “啊?既然是假的,她还敢留在国公府?”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想要的,是国公府女主人的位置。若非无恙姑娘突然清醒,血伞认主,谁知道她是冒牌的呢?” “若是换做我,如今被揭穿,哪里还有脸留下来?” 这番议论肆无忌惮,一旁苏无忧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离开,她不甘心。 留下,又没有颜面。 这样尴尬的局面,令她恨不能从地上扒开一条缝隙钻进去。 杜若也同样觉得无地自容,悄悄地拽了拽她的袖子:“二小姐,咱们要不回去吧?” 苏无忧气怒地甩了甩袖子,心中一急,索性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小姐,二小姐,您怎么了?” 杜若大呼小叫,周围人幸灾乐祸,无人理会。 国公夫人无奈地吩咐道:“将苏二小姐搀扶回去吧。” 苏无忧这才暂时化解了这场尴尬。 第36章 你不怕鬼吗? 第36章你不怕鬼吗? 没一会儿,老太君得了信儿,立即派人来请无恙。 三人来到老太君院子,无恙上前,给老太君见礼。 老太君见她行止有度,眉目淡然若水,清澈通透,与初见时痴傻懵懂的样子截然不同,心里就觉得亲近,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无恙将血伞一事与她如实说了。 “暂时,空寂大师闭关未出,我还不知道这血伞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与裴世子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但我现在需要血伞,救回红鸾的魂魄,所以才冒昧相求。” “红鸾姑娘虽身为戏子,却如此有情有义,护卫了守宴这么多年,自然不能让她就此魂飞湮灭。我们国公府当尽些心力。” 裴守宴清清嗓子,沉声道:“血伞已经认主,交给你也是应当。可是……这血伞我暂时无法离身。” “这还不好办。” 老太君笑着道:“就请无恙姑娘暂时留在我国公府。你不在府上时,血伞不能离身,回府之后,血伞就交由无恙姑娘,岂不两全其美?不知道无恙姑娘意下如何?” 无恙并未拒绝:“那无恙就多有打扰了,在救回红鸾,与寻回仪姐魂魄之前,我便暂时留在国公府。” 国公夫人在一旁为难道:“其他院子俱在西跨院,距离守宴的云鹤轩有些偏远,多有不便。只能麻烦无恙姑娘暂时委屈,与苏二小姐同住栖霞院。” 国公府做事体面,一时间也不好过河拆桥,立即赶客,只能等苏无忧自己识趣离开。 “能有个清净宿处就行,夫人不必过于费心。” 老太君笑吟吟地吩咐道:“这住处暂时委屈无恙姑娘,衣食方面万万不可马虎了,多指派些伶俐的丫鬟过去伺候,一日三餐让厨房多费些心思。” 无恙谢过老太君。 老太君关心地问:“仪姐之事,你可有办法?” 无恙略一沉吟:“我想今晚去李府一趟,看看仪姐的魂魄会不会落在了那里。若是在,血伞就能将仪姐的魂魄召唤回来。” “我陪你一起。” 裴守宴道:“李府已经被抄没,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无恙点头,并未拒绝。 此时已经交了二更。 无恙知道常嫂担忧仪姐,多耽搁一日,就会生出其他变故。 因此也顾不得疲累,带上血伞,与裴守宴径直去了李宅。 李宅之内,一片死寂,笼罩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只有门首的两盏白纸糊成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曳。 卫七上前,亮明身份,看守的士兵立即打开李宅大门,恭敬地将裴守宴请进宅中,并且给了卫七一盏灯笼。 无恙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寻找仪姐的身影,三人不时唤上两声。 偶尔有野猫受惊,“噌”的一声,跃上树干,顺着爬上院墙,逃之夭夭。 卫七艺高人胆大,都被惊出一身的冷汗。 无恙却处变不惊,毫无惊惶之色。 卫七忍不住问:“无恙姑娘,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无恙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这府上有那么多枉死之人,人人谈之色变,恨不能绕着走,你一个姑娘家,竟然不怕?” “喔,你说的是怕鬼啊。” 无恙轻描淡写:“我从小就是鬼看着长大的,见过各种各样的鬼,听他们讲过各种吓人的鬼故事,不觉得有什么好怕。” 相反,在苏家的时候,她怕的是人,尤其是赵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你不怕鬼吗?(第2/2页) “难怪你能懂得那么多。”卫七咋舌道:“那些鬼竟然不伤害你么?” 无恙的声音黯了黯:“可能是因为我娘也在,她护着我,那些鬼偶尔也只是吓唬吓唬我。” “那苏夫人现在呢?” 卫七平日里寡言,但无恙在他的眼里充满了神秘感,因此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东问西。 “我也不知道。” 黑暗里,无恙吸了吸鼻子:“我被封了地魂之后,我娘就不见了。可能是被那道士带走了,也可能是入了轮回,或者魂飞湮灭了。” 裴守宴淡淡地呵斥卫七:“你今天话有点多。” 卫七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住,无恙姑娘。” “没关系。”无恙吸了吸鼻子:“等忙完这一切,我就打听清楚那道士身份,一定要找到我娘的魂魄。 哪怕上天入地,我还想再见她一面,替她超度,让她下一辈子,一定要平安,健康,长寿。” 一直沉默的裴守宴冷不丁开口道:“你需要找什么人,尽管告诉卫七。” 无恙道了一声谢:“我爹对于那道士身份始终讳莫如深,府上人都不知道。等忙完红鸾和仪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向着他们打听清楚。” 三人一路说话,从后花园里转悠了一周。 花园上方布下的阵法已经被悉数破坏,假如仪姐的魂魄真的被遗落在这里,应当是不会受到约束的。 可无恙并未感受到什么异样的气息,随着卫七又去了关押过仪姐的密室,同样一无所获。 仪姐的魂魄并未在此。 能去哪儿呢? 无恙略一沉吟:“国公府因为有阵法保护,仪姐的魂魄压根进不去国公府,所以等着她自己回来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们也不能大海捞针一般到处找,为今之计,只能去找谢淮卿,他一定有办法。” “你说的,可是降服红鸾的那个道士?此人倒是的确有些真本事。” 无恙点头:“明日我去找他,正好将红鸾一并接回国公府。” 裴守宴点头:“好,卫七,回府之后,你让卫九准备一辆马车,日后专门听无恙姑娘差遣。” 而后又问无恙:“用不用我再派几个侍卫贴身保护?” “不用了。”无恙拒绝道:“我舅父给我安排了两个婢女,略懂拳脚功夫。 她们这两日留在苏府有事情要做,过几日就可以跟随在我左右。” 裴守宴也知道男女有别,侍卫总是不方便,就不再多言。 三人返回国公府,已然过了三更。 各自返回院子休息。 栖霞院里黑咕隆咚,只有国公夫人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依旧亮着烛火。 估计是婢女还在等自己回来。 无恙轻手轻脚地推门,刚刚一脚踏进屋内,就被人一把拽了进去,朝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多亏手中血伞撑地,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房门立即被人从身后关闭。 苏无忧手里握着门栓,转过身来,单手掐腰,愤怒地瞪着她,双目喷火。 杜若则截断她的后路,守在门边。 “苏无恙!” 苏无忧用门栓敲打着手心,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竟敢装傻充愣,背地里与我作对,坏我好事。今天若是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第37章 人和钱,我总得要一样 第37章人和钱,我总得要一样 无恙很快恢复了镇定,知道与这种人讲道理也无用。 淡淡提醒道:“这里乃是国公府,不是苏家。苏无忧,你也敢放肆?” “国公府怎么了?国公府也管不了我苏家的家事。” “不错。” 无恙一边小心提防着身后杜若的偷袭,一边盯紧了苏无忧手里的门栓棍子。 “国公府的确是不方便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可你别忘了,刚刚收服的饿死鬼可就在我手里的血伞之中。 只需要我一声令下,她就能附身在你的身上,将你活活撑死!” 苏无忧被她唬了一跳,嘴硬道:“你少吓唬我!适才不过是你装神弄鬼,故意陷害我罢了!哪来的什么饿死鬼?” “你若想见识见识,我随时都可以将她放出来。 反正她是跟着你们二人一路进的国公府,她若附身在你们的身上,可是饥不择食。 到时候别说什么活鱼生肉,哪怕蛇虫鼠蚁,只要能果腹之物,全都狼吞虎咽。你确定想要见见?” 三两句话,便将主仆二人吓唬得一愣一愣。 苏无忧忍住作呕的冲动,气得面色泛白,却又满脸忌惮。 红鸾怨气上身她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次,她知道无恙所言并非虚张声势。 她以为,自己与杜若侯了大半夜,有备而来,定能将无恙收拾得服服帖帖,谁知道,她竟然玩阴邪的。 这个险,她不敢冒。 手里的门栓“哐啷”落地,苏无忧肩膀一抽一抽,竟捂脸抽噎起来。 “你我可是亲姐妹啊,你舍得这样对我吗? 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今日也只是气你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我,让我颜面尽失。” 无恙反问:“如此说来,今日反倒是我不对了?” “你我姐妹一场,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商量,为何要让外人瞧了笑话呢? 今日血伞关闭,国公夫人都已经答应我,让我嫁进国公府了。未来我可能就是国公夫人,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 你这样做,岂不是两败俱伤?” “你给我?”无恙清冷道:“你能施舍给我什么?” 苏无忧眸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只要你去跟国公夫人说,当初血伞的确是我打开的。” 无恙“噗嗤”一笑:“可是,打开血伞,国公府的赏银是两大箱黄金啊。你,给得起吗?” 苏无忧一噎,知道遭到了戏耍,愈加气怒:“如此说来,你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是不是?” 无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勾唇讥讽一笑:“错,是我不想给你们好脸了。” 苏无忧气得咬牙切齿:“杜若,给我狠狠地打!” 无恙转身,缓缓摩挲着手里血伞:“善恶有报,因果循环,谁若不怕鬼缠身,尽管动手。” 杜若脚下踟蹰,不敢上前。 无恙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翌日一早。 今日不用上朝,裴守宴起身后,趁着天色未明,直接前往大理寺。 两人提前约定,无恙找到谢淮卿,寻回红鸾之后,再带着血伞去大理寺接他回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人和钱,我总得要一样(第2/2页) 因此无恙也起得早。 简单洗漱之后,下人就将早膳送了过来。 晶莹剔透的糯米烧麦,香酥劲道的葱油酥饼,骨汤现煮的鲜肉云吞,还有两三样精致甜点,两碟清口小菜。 早膳便如此丰盛,而且分明是特意花费了心思。 无恙知道,这是常嫂一片心意,只觉得受之有愧,匆匆吃过早膳,便要出门。 老太君又派了跟前周嬷嬷前来,身后带着针线房的人和梳头嬷嬷。 “老太君已经选好了布料,让针线房的嬷嬷来给姑娘您量一下尺寸,抓紧日夜赶工,给您做几件合身的衣裳。 这几件成衣,则是我家夫人一大早去绸缎庄,亲自给您挑选的,让姑娘您先凑活穿着。” 周嬷嬷手里的托盘之上,是无恙从来都没有穿过的崭新衣裳,锦缎流光,顺滑似水,还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金银簪环首饰。 无恙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老太君和夫人不必这般破费的。这些首饰我也戴不来,压得头疼。” 周嬷嬷搁下衣裳首饰,似乎是有意提高了声音: “无恙姑娘也不必客气,我家老太君说了,她并非是因为感激姑娘您的恩情,而是敬佩您对红鸾姑娘有情有义,也打心眼里心疼您。” 无恙也只能接受老太君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嬷嬷立即让针线嬷嬷给她丈量尺寸,无恙乖乖地听着指挥,抬起手臂。 身上的衣裳原本便旧了,衣袖也短,抬手间,袖子滑落,便露出她胳膊上累累的新旧伤痕,纵横交错。 针线嬷嬷的手顿时就僵住了,扭脸看一眼周嬷嬷。 周嬷嬷佯装看不到,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翼动了动。 针线嬷嬷也跟着低垂下头,房间里一时间十分寂静。 等量完尺寸,周嬷嬷亲自帮无恙换上一身烟紫色软烟罗的长裙,目送着她匆匆离开栖霞院。 杜若探头探脑地瞧了两眼,转身回苏无忧的房间去了。 见到苏无忧,添油加醋地讲述一遍。 苏无忧气得咬牙切齿:“前几日我帮裴守宴除掉女鬼,老太君也只赏了我几匹料子,几样首饰。 对待苏无恙,从上到下,一个个的,全都这般上心。莫不是故意演给我瞧的? 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她一个棺生子,也配!” 杜若壮着胆子道:“晨起奴婢去厨房端饭菜,那些厨娘就在背后冷嘲热讽地嚼舌根,说得可难听了。 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回去?凭什么?就算血伞不是我打开的,我好歹也帮他裴守宴除掉了女鬼!他国公府不能过河拆桥,这就把我打发了。” “小姐,您莫不是忘了,当初国公府许诺的赏金?纵然咱不能留在国公府,这好处可不能便宜了苏无恙。” 苏无忧眼前一亮:“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人和财,我怎么也得抓一样,也好给自己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只不过,这事儿我不能亲自出面,得请我母亲来一趟才好。” 吩咐杜若道:“你速速回府,将夫人请过来。” 杜若立即领命而去。 第38章 讨要赏银 第38章讨要赏银 后院。 周嬷嬷向着老太君复命,心疼地提及无恙身上的伤疤。 老太君听了她的讲述,眼帘半阖,连声诵念佛号,声音轻颤。 “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时刻不忘给别人撑伞,遮挡风雨。这孩子的仁义,实在难得。 回头,跟守宴说一声,日后对这丫头多照顾一些。莫让那些黑了心肝的人再欺负她分毫。” “可不,您老人家是没看到,这丫头平日里粗布麻衣,就掩不住丽质天生。 如今好歹一拾掇,冰肌玉骨,气质天成,真真的超尘脱俗。苏夫人怎么就舍得下这样的狠手?” “正是因为这无恙丫头出落得好,胜过自家亲女儿,她瞧着才愈加堵心,恨不能立即毁了。” “以前还觉得这苏二小姐冰雪聪慧,善良大度,如今一言难尽,心眼是邪的。” “若是个识趣的,能看出个眉眼高低,昨日也就没脸在国公府待了。想来是不甘心,仍有所图。” 正说话,外面下人入内通禀,赵氏带着苏无忧特意前来向着老太君辞行回府。 老太君笑道:“说曹操曹操到,终于沉不住气了。让她们进来吧。” 下人出去传话,不多时,赵氏带着苏无忧入内,冲着老太君行礼问安。 “多谢老太君您这几日对两位小女的关照,多有打扰。近日我家老爷蒙受牢狱之灾,妇人我惶惶度日。 无忧说她实在放心不下,非要跟着我一同回府作伴儿,特来辞行。” 老太君并未开口挽留:“那苏夫人慢走,老身身子微恙,就不送了。” 母女二人并未动地儿,赵氏开口:“这几日府上为我家老爷奔波打点,银子如流水,捉襟见肘。 所以老太君您那日承诺的赏银,我们就却之不恭,不再推辞了。” 言下之意,竟然是向着老太君讨要当初国公府许诺的重金。 她是眼看苏无忧嫁进国公府没有希望,便退而求其次,想要这笔赏金。 老太君看一眼赵氏身后的苏无忧。 她螓首低垂,压根看不到眉眼。 但此事,定是母女二人商议之后,共同的主意,也或者说,是苏无忧自己的意思。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进能退,能抛下脸来开这样的口,老太君是始料未及的。 就连一旁周嬷嬷心里都忍不住暗自赞叹一声:好精明的算盘。 不过,这母女二人的目光也真是短浅,涸泽求鱼。 老太君微微一笑:“我国公府的确是承诺在先,也言而有信。这赏银自然会一文不少地交给无恙姑娘,绝不亏欠。” “无恙尚且待字闺中,这赏银理当归我们这做父母的所有。更何况,现在我苏家有难,她拿出这笔赏金救她父亲也是天经地义。” “理,的确是这样的道理。” 老太君屈指轻叩桌面,不紧不慢:“可问题是,无恙姑娘尚未作出选择,是要赏金,还是留在国公府?” 赵氏闻言,不过讥讽一笑:“她一个傻子,还是天煞孤星,八字克亲,老太君您竟然要将她留在国公府?她那么硬的八字,您就不怕她顺走裴世子的气运?” 老太君岂能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 不假思索地故意气她道:“无恙姑娘若是答应留在我国公府,我老婆子可是求之不得,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摘了给她。所以,这件事情苏夫人和无忧姑娘就不必操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讨要赏银(第2/2页) 果真,苏无忧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这样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她苏无恙,不配!她只配待在淤泥之中。 暗中轻轻地拽了拽赵氏的袖子。 赵氏沉声道:“这件事情,她自己怕是做不得主。” “我国公府只尊重无恙姑娘自己的意见。需要当面问过无恙姑娘。正如当初,我们很尊重无忧姑娘的选择一样。” “我苏家现在正是危难之时,他父亲等着银子救命呢。无恙怎么可能只顾她自己的意愿? 老太君若是要问,我们便多等半日,见了她的面,亲自问问也是一样的。” 老太君“呵呵”一笑,端起手边茶盏:“那苏夫人便等着吧。” 周嬷嬷立即有眼力地上前:“我家老太君身子倦了,要歇着。苏夫人请移步。” 赵氏碰了一鼻子灰,不敢造次,起身客气道:“那我回去栖霞院等着。” “不送。” 老太君回答得干脆利落。 等赵氏母女二人离开,方才重重地将茶盏往手边一搁,怒声道:“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周嬷嬷忙上前给她顺气:“跟这种市井妇人,您老犯不着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是心疼无恙那丫头。你派人现在就去一趟大理寺,给守宴传信儿,这事儿他得管!不能亏了无恙!” 老太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赵氏母女如此无耻,真的令老太君动了气。 周嬷嬷忙应声下去安排。 洞天福邸。 是当今圣上赏赐给逍遥真人的住宅,门首匾额上,烫金的这四个大字,彰显着宅子主人的不凡身份。 逍遥真人贵为全真龙门清净派第六任掌门,道观位于京外玉虚峰上,座下弟子数百人,谢淮卿为首座大弟子。 如今真人云游天下,不在京中,以谢淮卿为首的几位弟子,暂时住在洞天福邸,帮真人观天象,察灾异,协助处理钦天监事务。 马车在宅子门口停下,无恙上前求见谢淮卿。 门房道童诧异地上下打量她,十分热心地入内回禀,片刻之后,引领无恙入内。 整座宅院青瓦飞檐,古朴素净,影壁刻先天八卦图,青石地面镶嵌太极地纹,回廊立柱之上绘二十八星宿纹路,檐角悬着黄铜三清铃。 微风拂过,铃声清越,竹影飒飒,阵阵柏香气息扑面。 无恙忍不住左右张望,没想到,这京中繁华喧嚣之地,竟然暗藏了这样一处隔绝尘嚣,荡涤俗世污浊之气的好去处。 道童将她请至一处雅室,推门而入,一室素简,仅一榻一案一柜而已。 案上刚冲好的茶香袅袅,谢淮卿盘膝卧于蒲团之上,见到无恙今日明艳装扮,眸光微怔,而后浅然一笑。 “看来,无恙姑娘已然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算不上,国公府老太君抬举而已。” 无恙在谢淮则对面盘膝坐下,将手中血纸伞搁在条案之上。 “多谢谢道长这几日对红鸾的照拂,血伞在这里,希望能救回红鸾魂魄。” 谢淮卿早已料到她的来意,取出玉净瓶:“你按照我教你的来做。” 而后打开上面封印的符咒,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缕青烟自净瓶之中升腾而起。 “开伞!” 第39章 幽冥之地 第39章幽冥之地 无恙早已将红纸伞撑开,举在青烟之上。 谢淮卿又出声提醒道:“收敛心神,念我教你的收魂咒。” 无恙依言而行。 青烟升腾,沿着伞骨缠绕盘旋,径直向上。 “收伞。” 无恙立即将红纸伞合拢。 纸伞上泛着金光的梵文逐渐变得暗淡。 谢淮卿已经将玉净瓶重新纳入他的乾坤袋中。 “这就成了么?”无恙不放心地问。 “血伞养魂,红鸾的魂魄在血伞之中可以得到度化。你若想让她早些恢复,可早晚为她诵经。” “就这么简单?”无恙有点难以置信。 谢淮卿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恙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还有什么不妥?” 谢淮卿淡淡地道:“这血伞乃是上古灵器,对付区区怨魂,无异于杀鸡用牛刀。落在你的手里,更是暴殄天物,焚琴煮鹤。” “有这么厉害么?” 谢淮卿看了她一眼:“你能冲开封印,地魂归位,便是这血伞功劳。所以你说呢?” 无恙端详着手里的血伞,微微前倾,探过半个身子,十分诚恳地问道: “既然这血伞能帮我找回缺失的地魂,那能用来招魂么?” “招魂?谁的魂?” 无恙也未隐瞒,将前几日仪姐失踪,魂魄缺失,而苏无忧叫魂之时,误将饿死鬼招至国公府之事,简单地与谢淮卿说了。 “如今仪姐缺失的魂魄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四处寻找不到。这血伞这么厉害,不知道能否帮我找到仪姐?” “当然能。” 谢淮卿不假思索。 无恙顿时面上一喜:“怎么找?” “不知道。”谢淮卿摇头:“血伞乃是佛教圣物,你问我,拜错了庙。” 无恙顿时有些失望地垮下脸来。 “可你教我的收魂之方我也可以融合血伞使用。” “道家法门善于结界镇煞,推演阴阳;佛教法门则擅长度化魂灵,静心破执。两教法理截然不同。” 无恙落寞地问:“空寂大师闭关,概不见客。仪姐的魂魄在外游荡时间久了,就怕沾染外邪执念,受损严重。” 谢淮卿蹙眉:“她离魂已经多久了?” 无恙想了想:“从她失踪到现在,应该有七八日了吧?” “不好。”谢淮卿沉声道:“魂魄离体三日不归,就容易被怨灵侵占肉体,也就是你说的饿鬼上身。 而一旦超过七日临界大关,魂线近乎断绝,魂魄便再也难回躯壳。即便寻回,也阳气受损,记忆缺失。所以民间才有头七回魂的说法。” 无恙的心骤然一沉,再重新掰着手指头计算,怫然一惊道:“仪姐失踪,已超七日。就是不知道,她魂魄离体是哪一天。” 谢淮卿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你先别急,我先用追魂术试着帮你找找她的魂魄大概在什么地方。 国公府有结界,即便仪姐的魂魄回府,也进不去,归不了位。所以必须有人引魂才行。你可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无恙点头,将提前问好的仪姐生辰八字如实相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幽冥之地(第2/2页) 谢淮卿起身,从一旁柜中取出红纸与引魂香,将仪姐八字写于红纸之上,压在香炉之下,点燃引魂香,恭敬地插入香炉之中。 单手掐诀,闭目口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无恙望着他,满是崇拜之色。 自己若是能有他一半本领,这般游刃有余,运筹帷幄就好了。 片刻之后,谢淮卿睁开眼睛,望着炉中香烟,入鬓剑眉蹙得越来越紧,满是疑惑不解。 屋中并无风丝,袅袅香烟却四散下沉,并不往上升腾。 无恙不敢插嘴打断,只能安静地等。 直到炉中香头燃了近半,谢淮卿方才抬手,轻轻拂过香头,烟火顿熄。 他一脸凝重地望着无恙,缓缓开口道:“烟气四散下沉,魂魄并未在阳间,多半被困在阴地。” “阴地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藏在侍郎府那片埋尸的聚阴之地?” 谢淮卿摇头:“若是在侍郎府,烟气应当忽明忽暗,结成丝缕往门外飘才对。 我一时间也想不出,这阴地所指何处?若不是聚阴之地,那便只能是幽冥阴地。” “什么是幽冥阴地?” “幽冥阴地属于阴阳界限之外,归阴司管辖。一般走失的三魂不会自行坠入此地。除非,有厉鬼拘禁,或者被邪术强行拖入。” 无恙一时间毫无头绪:“那她若是真的无意间闯入你说的这幽冥之地,是不是自己压根无法脱身?” 谢淮卿点头:“幽冥之地没有日光,永覆寒雾,别说她自己无法走出,就连寻常的招魂之法,也无用。必须沟通阴差,或者元神入梦才行。就连我也做不到。” 无恙的心顿时便彻底沉了下去。 想起常嫂对自己满是期望的眼神,不知道回府之后,如何面对。 她不甘心地又追问了几句,谢淮卿也爱莫能助。她只能感激地谢过他,起身告辞,前往大理寺,接裴守宴。 裴守宴已经提前与门口衙役打好招呼。 凡是有一位打扮素简,手撑血纸伞的姑娘前来,立即引领入内。 无恙下了马车,衙役们一眼就认出了她手里的红纸伞,不用她开口,便主动地带着她,一路进了裴守宴处理公务的内书房,先行入内回禀,得到应允之后,方才请无恙入内。 无恙踏进内厅,裴守宴正在处理公文,听到她的脚步声头也不抬:“你先一旁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无恙心情很低落,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裴守宴并未觉察到她的异样,随手从一旁抽屉里取出一只盒子,往她这里推了推:“给你的。” 无恙兴致缺缺,但仍旧接在手里,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答应给你的乳糖,今日才要到。” 这件事情无恙早就忘到了脑后,没想到裴守宴竟然还记得。 默默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排列得齐齐整整的十几颗乳糖狮儿,散发着香甜的乳香味道。 “我那日不过随口一提。”无恙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也不大。” 裴守宴依旧头也不抬,笔走游龙不停,一心二用地道:“那日见你没有吃到,总不能亏了你。” 第40章 我知道仪姐在哪儿了 第40章我知道仪姐在哪儿了 他充其量也就只比自己大上两岁而已,却这般老气横秋。 无恙抿着嘴儿,心里一时间暖意涌动。 从小,因为自己棺生女的身份,很少有人会和颜悦色地亲近自己,更遑论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子来宠? 无论,国公府是出于什么原因对自己好,今日,老太君与裴守宴的做法,都令她心里暖意涌动。 又想起仪姐之事,自己会让他们失望,顿时更加黯然。 捧着乳糖狮儿,紧紧地咬着下唇不语。 裴守宴批阅完手里的公文,终于觉察到了气氛的微妙,抬脸看了无恙一眼。 眸中显而易见的诧然之色。 眼前的无恙一身烟紫色软烟罗长裙,斜簪一朵赤金镶嵌妖紫色珍珠的蝶恋花发簪,卷翘的睫毛微湿,银白的贝齿将下唇咬得泛白,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 往日的粗布麻衣,都难以掩盖她的冰肌玉骨,丽质天生,如今换上一身绫罗,未施脂粉,也无朱环翠绕,却衬得她整个人说不出的灵动出尘。 他微微移开目光,方才开口询问:“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无恙轻轻点头:“谢淮卿看香问卜,仪姐的魂魄应当是在一处阴地。今日若是再找不回来,只怕就没有希望了。” 裴守宴的心也跟着沉了沉:“他也找不到?” “他说,就怕仪姐是坠入了幽冥之地,那样,就算他也束手无策。” 裴守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你已经尽力了,没有必要苛责自己。心情不好的话,就吃糖。” 无恙苦笑,拿起一块乳糖狮儿,正要往嘴里搁,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仪姐失踪那日,是不是穿了一件碎花小袄,灯笼裤?” 裴守宴不假思索:“是的,那天在李府,你应当见过。” “没有日头……寒雾笼罩,我好像知道仪姐在哪儿了?” 她显而易见的激动,令裴守宴也一怔:“在哪儿?” “她的确跟着那几个被害的小姑娘去了幽冥之地!” “你怎么知道?” “我做梦梦到过!”无恙十分笃定地道:“那日回到家里,我替她们念诵过经文,睡着之后,就梦到了那几个被害的小姑娘。 她们手里提着灯笼,坐在一艘船上,与我告别。 送走她们之后,我曾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滞留在另一边的岸上,在对面徘徊了许久。透过大雾,隐隐约约的,就是这个身影。” “她怎么会跟着去那里?” 无恙摩挲着手里的乳糖狮儿:“可能,是别的小姑娘都有糖吃,唯独她没有。 也可能,是她回不了国公府,心里又害怕,就不自觉地跟着那些小姑娘一起走了。 可她又不是亡魂,因此无人接引,压根入不了幽冥之地。所以被困在了岸边。” 对于这些阴阳之事,裴守宴压根一无所知:“那怎么办?活人又进不了地府。” 无恙一扫适才的阴霾,将乳糖狮儿搁在裴守宴案头,兴奋得眸中亮亮的:“那我再去找一趟谢淮卿。他一定有办法。” 裴守宴立即站起身来:“我陪你一起。” 无恙看一眼外面的日头,此时正是正午,阳光正盛之时。 不放心道:“我自己去就行。” “那先吃饭,不急在这一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我知道仪姐在哪儿了(第2/2页) 无恙心里着急,很怕因为自己的磨蹭,再耽误了仪姐。 饭是可以少吃一顿,或者不吃的。 她都习惯了。 因此拒绝道:“今早那么丰盛的早膳,足够支撑我一天不饿。” 裴守宴的唇抿了抿,淡淡地道:“以前是以前,日后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必忍饥挨饿。” 无恙不再执意要走。 裴守宴立即命人送来饭菜。 饭菜似乎是早就提前准备好的,因此并未耽搁时间。 卫七将菜从食盒里一样样取出来,布好碗筷。 碧绿青翠的香菇菜心,炖得金黄浓稠的鸡汤煲翅,肉香扑鼻的蟹粉狮子头,还有一尾造型栩栩如生的松鼠鱼,散发着霸道的酸甜味道。 主食是两碗香米,还有一碟葱油卷。 这可绝非简单餐食,看碗碟,要么是清透见影的骨质瓷,要么是景泰蓝掐丝珐琅,可不像从馆子里端来的。 “祖母刚派人来过。” 裴守宴淡淡解释:“对于我的膳食,祖母和母亲一向很上心。” 适才还说不饿的无恙,此时已经被勾起了馋虫。 有些菜式,分明是姑娘家喜欢的。而且这菜量,也应当是有自己的份儿。 她接过饭碗,随口道:“你的确应当好好补补,身子太虚。” 原本极正常的一句话,说者无心,裴守宴如玉一般的脸上,竟然浮现起一抹淡粉,就连耳朵尖,都红了。 他轻咳一声:“你也应该多吃点才是,瘦的像只小鸡。” “才不会。我在家里常做粗活,手能提,肩能扛。” 因为袖子肥大,无恙朝上挽了两截,抬手去夹菜的时候,难免就露出一截满是伤痕的皓腕来。 赵氏经常非打即骂,她不敢反抗,时常用胳膊护着自己的脸,去挡赵氏手里的簪子,因此,手臂上的伤新旧交替,触目惊心。 裴守宴喉结滚了滚,端起汤碗盛了大半碗鸡煲翅,搁在无恙跟前。 一个字都没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无恙吃饭向来快,一碗米饭下肚,又吃了一碗鸡煲翅,裴守宴也只吃了一点饭尖,几口菜心。 像是在喂猫。 无恙抬起手背去擦嘴,手心里突然被塞了一块帕子。 跟裴守宴的衣裳一样,纤尘不染,还香香的。 无恙愣怔了一下,不由想起,初见那日,自己跌坐泥泞之中,裴守宴向着自己伸过来的手。 那时的他,一袭雪衣,如云中白鹤,冰山雪莲,高贵易碎的温润白玉。 自己则像是一团黄胶泥,揉搓揉搓,“啪”地摔到石头上,听个响声,捡起来,还是她,就连个裂纹都没有,不过是变了形状。 她不好意思道:“粗鲁习惯了,忘了穿了新衣裳。” “衣裳没什么好心疼的,随你习惯。” 裴守宴也搁下了筷子:“走吧,我跟你一起。” 这次,无恙并未拒绝,只是因为自己打扰了他吃饭,有点不好意思。 撑开血伞,裴守宴自己接在手里,一同出了内书房,沿着回廊,穿过内堂。 他的黑漆雕花马车已经候在大堂外,卫七撩开车帘,无恙跟着裴守宴一同上了马车,直奔洞天福邸。 第41章 我要走阴 第41章我要走阴 谢淮卿没有想到,无恙会去而复返。 他一眼就认出了跟在无恙身边的裴守宴,更是诧异,忙上前行礼,命人奉茶。 无恙将自己的梦境,还有猜测,全都详细地与谢淮卿说了。 谢淮卿略一沉吟:“你所说的地方,应当是连通阴阳两界的九泉。” “九泉是什么地方?” 以前只听闻过“含笑九泉”“九泉之下”,但具体是什么含义,无恙不懂,立即虚心请教。 “人间地下有许多阴地暗河,连通黄泉,寒泉,阴泉等九泉,黄泉之下,便是地府。 有许多无人引渡的游魂,不想进入地府,就在此游荡。 那几个小姑娘有人接引,过黄泉,入地府。而仪姐作为生魂,是过不了黄泉的,的确有可能滞留在此。” “那怎么办?怎样才能让她魂归本体?” “没有办法。”谢淮卿不假思索道:“若是亡魂,已入幽冥,我可以开法坛,行文牒,请求阴司帮忙搜寻。 可仪姐未入阴司籍册,要想找回她的魂魄,必须有人下到地府接引。 可九泉岔路交错,迷雾重重,阴间时间流速又快,想要在子时进,卯时出,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仪姐魂魄,绝对不可能。 更何况……” “什么?” “走阴之人不能是纯阳之人,地府的阴寒浊气会灼伤神魂; 也不能是纯阴之人,容易被邪祟附体; 须得胎光强大,心神稳固,否则很容易沉溺幻境之中,永不能还阳。” “那我呢?”无恙毫不犹豫地问:“我生于棺中,阴阳交界之地。” 谢淮卿摇头:“你虽是棺生女,走阴的天选之人,但天生阴阳煞骨,又不曾悟道,九泉之中的阴气会激化你体内阴阳对冲,引起你邪骨反向共鸣,剧烈疼痛,重则三魂撕裂。” 无恙沉默片刻:“疼我不怕,早已习惯了。你只要有办法助我,我就想试一试。” “不行。” 裴守宴斩钉截铁地一口否定了无恙的话:“你以你自己的性命去赌仪姐魂魄,太冒险。我不答应。” “我清晰记得梦境之中仪姐所在的地方,比谁都合适。” 无恙倔强地坚持道:“地府,我是迟早要去的。” “梦境之中?”谢淮卿狐疑低语:“人魂主七情六欲,过往牵绊,人魂游走,多会梦到故人往事,放不下的执念。 地魂对应阴阳感知,你能梦到九泉地府,穿行阴阳夹缝,说明是地魂离体。 你当时在梦境之中,可感受到什么不适?醒来之后,身体是否有异样?” 无恙摇头:“没有。” “这便奇怪了。” 谢淮卿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无恙不死心地追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即便你的地魂进入阴阳之地,梦境之中也应该有很真实的痛感,怎么可能不疼呢? 莫非,是你的地魂被道法封印多年,得阳罡之气滋养,已经可以不被阴气所伤?” 无恙顿时面上一喜:“那我是不是可以试一试?” 谢淮卿略一犹豫:“这只是我的猜测,……你真的信我?” “当然信。”无恙不假思索。 “你我不过两面之缘而已,你就对我这么信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我要走阴(第2/2页) 无恙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修道之人吗?修道之人替天行道,捍卫正义,我为何不信?” 谢淮卿望着她,半晌之后方才应下:“你若执意要试,我可以帮你。但有言在先,走阴必有风险,到了幽冥之地,一切全都靠你自己,我也爱莫能助。” “我试!”无恙毫不犹豫。 谢淮卿不再多劝:“我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你先行回府,我会在子时之前赶到。” 无恙再次谢过谢淮卿,起身告辞。 裴守宴脚下未动:“我有两句话想要请教谢道长。” 无恙“喔”了一声:“我在外面车上等你。” 裴守宴点头,等无恙离开,方才正色询问:“走阴之事,你有几成把握,保证无恙的安全?” 谢淮卿摇头:“毫无把握,我只能说竭尽所能,不遗余力。因为主动权在无恙自己身上。” 裴守宴眉骨微皱:“谢道长道法高深,都无法走阴,你凭什么说无恙可以?” “其一,我乃正阳之身,不能进入幽冥之地; 其二,无恙棺中所生,邪祟不近,本就是走阴断阳的天选之人。” “我长安藏龙卧虎,有此神通之人比比皆是,我不想让无恙去冒险。 还请谢道长为我引荐其他能人,我愿重金酬谢。” 谢淮卿摇头:“你太小觑无恙姑娘了。不错,她现如今的确没有什么修行,但她的体质与天赋,千载难寻,若能得遇名师,再稍加历练,修为不可限量。 裴世子若真是为了她好,应该是帮扶她逐渐强大,而非限制她的成长。 除非,你阻拦的初衷,只是为了你自己。想要豢养着她,让她守护你裴世子的平安。” 一番话,义正言辞,而且毫不留情面。 裴守宴扪心自问,并无私心。 他狐疑地望向谢淮卿:“谢道长大义,不过我也想问问,你与无恙不过萍水相逢,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不遗余力地帮她?还是说,你也有什么私心?” 谢淮卿一噎,抿了抿薄唇:“这与裴世子无关。” 裴守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并未继续询问。 不过,他心底里多少还是有一些质疑与担忧的。 毕竟,谢淮卿当初可是苏家人请进国公府的,他很担心谢淮卿受了苏家的什么好处,或者有什么私交,再对无恙趁人之危。 所以很不放心将无恙的生死交给谢淮卿,而自己作为门外汉,完全无能为力。 与无恙离开福邸,坐上马车返回国公府。 二人前脚刚踏进国公府,赵氏与苏无忧就得到了消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赵氏少见的,脸上带了笑意:“无恙,你可算回来了,母亲都等了你一天了。” 无恙顿住脚步,立即心生警惕:“有事?” “也没有什么大事。” 赵氏心急地搓了搓手:“我跟你妹妹,打算今天就回苏家去了。” 无恙淡漠地“喔”了一声,表示知晓。 赵氏见她不答话,只能自己再次主动开口:“你打开血伞之事,母亲也听说了。国公夫人为了表示感谢,赏了咱府上两箱金银珠宝。 我正好是坐着马车来的,就一并带回家里,日后也就不劳国公府再专程相送了。” 第42章 养外室 第42章养外室 无恙没想到,赵氏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她看一眼旁边的裴守宴。 裴守宴并未开口,似乎是在等着无恙自己表态。 无恙最初,的确是打过这两箱赏金的主意。 想着自己若是救了裴守宴性命,得到酬劳天经地义,也正好作为自己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是,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无恙淡淡地道:“血伞的确打开了不假,但你也应当知道,国公府上空仍旧怨气聚集,国公府灾难未除,赏金我受之有愧。 所以,国公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赏金要等国公府危机彻底解除,裴世子病愈,再兑现承诺不晚。” “什么?”赵氏一听,顿时就着急了。 不是说她已经不傻了么?怎么即将到手的赏银还要往外推? 理直气壮地道:“这赏金可是国公府早就应下的,上京人尽皆知,只要打开血伞,就有赏银。 如今咱家都快要揭不开锅了。裴世子肯定不会言而无信,眼瞅着我们一家人饿死吧?” 无恙冷声道:“你们饿死,那是你们自己没本事,与国公府有什么关系? 这赏金,是我的,与苏家又有什么关系?” “父母在,无私财,这是长安律法。”赵氏理直气壮:“你现如今云英未嫁,就还是苏家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说了不算!” “苏夫人是要与本世子讲律法吗?” 裴守宴清冷地问:“你只知道同居共财。可知道,未嫁女子的嫁资、妆田,还有他人赠予,立功得赏等均属于女子个人私财,他人不得侵占? 这两箱金银,俱为我国公府单独赠予无恙姑娘,与苏府无关。” 赵氏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裴守宴作为大理寺卿,熟读律法,自己与他辩论,那不就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么? 憋半天也只来了一句:“法不外乎人情。” 无恙冷笑:“我与你们有何人情?” “没良心喔,养了个白眼狼!” 赵氏故技重施道:“你就算不认我这个继母,你父亲还在蒙受牢狱之灾呢。 府上需要上下打点,银子花费如流水,已经捉襟见肘。 你撺掇姚家断了咱的财路也就罢了,难道你就忍心,让你父亲一直在牢狱里受苦?这是不孝! 大家伙快来瞧瞧啊,她苏无恙见死不救,只认银子不认人!如今高攀上国公府,就连爹娘都不认了。” 裴守宴握着血伞的手紧了紧:“苏大人已经无罪释放,非但无罪,或许还有功劳。 按照苏夫人所言,莫非有人趁机勒索敲诈,向着苏府所要贿赂? 苏夫人但说无妨,本世子会秉公处理,还苏大人一个公道。” 赵氏顿时一噎。 “他已经无罪释放?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守宴淡淡道:“昨日下午,苏大人就已经回府,怎么,苏夫人你该不会没见到吧?” “不可能!”赵氏一口否认:“我今日上午才从府上过来,并不曾见到我家老爷。” 裴守宴的眸光闪了闪:“那本世子就不知道了,无罪释放的旨意昨日早朝就颁布了,顺天府立即奉旨放人。 至于他去了何处,苏夫人或许应该去问苏大人自己。” 赵氏一脸的狐疑之色,明显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养外室(第2/2页) 见从裴守宴这里丝毫讨不到好处,气咻咻地道:“他回来得正好。你们欺负我一个妇人见识浅薄,我说不过你们。 我回去让我家老爷来跟你们讲理。” 拽着苏无忧,心有不甘地出了国公府。 无恙偷偷舒缓了一口气。 终于清静了。 她问裴守宴:“我爹真的已经放回来了?” 裴守宴点头:“千真万确,不过没回苏家。” “没回家?那他去哪儿了?” 裴守宴缓缓勾唇一笑:“自然是他的另一个家。” 无恙满脸诧然:“你说的是,我爹在外面养了外室?” “非但养了外室,那女子还有了身孕。所以苏大人从牢里出来之后,便先行去了外宅探望,并未回苏家。” “你怎么知道?” “我祖母上午便派人给我送了消息。” 裴守宴眸子里有一抹狡黠一闪而过:“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自然要多了解一点苏家的情况。碰巧,就听到了这件事情。” 此事无恙全然不知,相信赵氏也没有听到一丁点风声。 难怪,父亲最近应酬越来越多,经常不在家中,但夜不归宿,还是第一次。 这一次,赵氏肯定要不依不饶地刨根问底,暂时间应该没空理会自己这里。 无恙十分感激地对裴守宴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在。那赏金我并非想据为己有,只是不想便宜了她。” “我知道,赏金原本就是你应得的。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苏家没有人敢打这笔银子的主意。” 无恙略一犹豫:“你刚才所说的,女子的嫁资,还有妆田等,都是女儿的私财,是真的吗?” “当然。” “那,我母亲去世的时候,留下的那些嫁妆,应该归谁所有呢?” 裴守宴知道她想问什么,如实道:“法理来讲,当有你父亲接管,日后留给你作为陪嫁,继母不可侵占。” “那我舅父每月都会向着苏家支付一笔不菲的银子,作为我的养育之资,尽数被我继母侵吞。 这笔银子,我能帮我舅父讨要回来吗?” 裴守宴抵唇忍笑,许是岔了气,忍不住一阵轻咳:“你这是将我当做讼师了?” 无恙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用脚尖踢了踢石缝里的青苔:“让你见笑了。” 裴守宴忍住笑:“那顺天府尹可不是秉公办案的人,你就算再有理,他也未必会愿意得罪你继母。 你若想打官司,我可以给你请一位讼师,用不着你多费唇舌。不过,状告父母,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你要想好。” “我只要知道我的做法是否有理有据,有法可依就行。至于手段么,未必要用那些正大光明的。” 裴守宴笑笑,不以为意。 这个小丫头,对付那些恶鬼或许可以,但对付那些心怀鬼胎的恶人,未必是对手。 苏长悬好歹也是六品朝廷命官,她一个孤女,怎么虎口夺食? 无恙却早就已经有了主意。 而且,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中。 不过,裴守宴的肯定,又给了她底气而已。 等忙完红鸾与仪姐的事情,自己也就该收网了。 讨回钱财,只是捎带。 第43章 地府有我最想见的人 第43章地府有我最想见的人 裴守宴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劳累一日,已然吃不消,立即返回云鹤轩休息。 无恙却没有闲着。 赵氏回到苏家,必然咽不下这口气,若是查出父亲在外面养外室,岂能善罢甘休? 正如裴守宴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要随时了解苏家的情况,也好见机行事。 她请卫七帮忙,前往苏家,接香菱或者紫苑来国公府,方便差遣。 有国公府出面,赵氏不敢阻拦,跟着卫七来的是香菱。 无恙正在用晚膳,先问道:“我爹回府没有?” 香菱点头:“下午就回府了。” “赵氏跟他哭闹没有?” 香菱摇头:“没有啊,就与往常一般说说笑笑。还伺候着老爷沐浴更衣,命厨房立即准备饭菜,十分殷勤。” “苏无忧也没有说什么?母女二人可有什么反常举止?” 香菱认真地想了想:“赵氏今日回到国公府,就立即将老爷跟前的车夫叫去房间,待了半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车夫?” “是的,这些时日,老爷在牢里,赵氏派了车夫负责打探消息。” “那后来呢?” “那车夫出来的时候,脸是肿的。听说被打发回乡下去了,暂时休息两日。” 无恙有些出乎意料。 赵氏善妒,以前苏长悬也曾动过纳妾的花花心思,赵氏撒泼打滚地一哭二闹三上吊,平日就连府上丫鬟见了苏长悬都不敢抬脸。 她竟然能容忍苏长悬在外养外室? 尤其是,这个外室还已经身怀六甲。 这不正常。 没有去找那外室女算账,也不正常。 莫非,她是在背地里憋着什么大招? 该不会…… 无恙冷不丁想起当年母亲遇害一事,心中一凛。 当年母亲的暴毙,赵氏是唯一的受益者,再加上她对孙婆子的重用,无恙早就对她存疑。 如今外室有孕,即将临盆,形势重演。 赵氏该不会要故技重施吧?如此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心腹大患。 即便自己父亲怀疑到她的身上,碍于名声,也不会深究。 不行,自己不能让赵氏得手。 她若真敢再次下毒,这将是自己揭穿她罪行的最好时机。 略一沉吟,吩咐香菱:“我爹在府外养了一个外室,如今赵氏应该已经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许是想暗中下手。 你帮我盯紧了外宅,假如赵氏真的敢下手的话,也好及时提醒那女人一声,让她多加小心。” 如此这般地与香菱交代清楚,香菱立即领命而去。 无恙用过晚膳,为红鸾与饿死鬼诵了一遍经文超度,休息片刻,就已然到了亥时。 为仪姐招魂的地方,就选在栖霞院,事先并未张扬,以免人多围观,再旁生枝节。 卫七将仪姐抱过来,她仍旧在昏睡之中。 常嫂见到无恙,还未开口,眼里已经热泪汪汪。 “卫七已经与我说了,为了仪姐的事情,无恙姑娘如此上心,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妇人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无恙劝慰两句,自己心底里空有一腔热血,却也有点敲鼓,毫无信心。 对于各种鬼怪,自幼耳濡目染,并不陌生,毫无惧意。但走阴,对于她而言,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挑战。 正如谢淮卿所言,自己不是修行之人,万一地魂沉沦于幻境之中,回不到阳间,可就永远被困在那幽冥之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地府有我最想见的人(第2/2页) 无恙看过仪姐,她呼吸清浅,就跟睡着了一般,但眉心之处,胎光的确晦暗了许多。 过不多时,谢淮卿赶到,卫七将他直接带到栖霞院。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仪姐跟前,看过仪姐之后,从随身的乾坤袋里,往外一样样拿东西。 包括香烛,引魂灯,招魂铃,红绳,还有几张黄色符咒,一一摆放在条案之上,然后用红绳在仪姐和无恙的手腕上各系一根,并将招魂铃系在无恙的红绳之上。 而后叮嘱她道:“一会儿子时一到,我会用术法将你的地魂送去九泉之地。 这两根红绳可以助你找到仪姐魂魄被困的地方,见到她,你就叫她的名字,牵住她的手,摇晃招魂铃。 我会立即点亮引魂灯,催动术法,助你魂魄归位。可记清楚了?” 无恙默默地记在心里。 谢淮卿又不放心道:“你若觉得身体不适,不可逞强,也立即摇动招魂铃,我一定能带你回来,保你安然无恙。 但你切记,九泉之上的雾气都是由怨鬼阴气所化,可以生成你心中最向往的幻境。 你千万不可沉溺。还有,过了九泉,便是幽冥地府,真正的阴间,生魂不入。你切记止步,不可擅闯。” 无恙一一应下,更声敲响,时辰将近。 二人正要按照原定计划行事,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一身锦衣雪服的裴守宴立在门外,面色清冷如水,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走得很急。 他冷冷地望一眼谢淮卿,而后正色对无恙道:“招魂一事过于冒险,我们再从长计议。” 无恙一愕:“为什么?” 裴守宴努力平稳了呼吸,径直走到无恙跟前:“我长安藏龙卧虎,会走阴之人数不胜数,你又何必非要亲自冒险? 明日我会命人四处打听能人志士,定能救回仪姐。” “可是,仪姐的魂魄已经丢了这么久,超过七天,魂魄受损,即便找回来,只怕也是缺失的。” 一旁常嫂也过意不去:“那这就是仪姐的命,就算傻了,我养她一辈子就是。无恙姑娘的确不值得冒险。” 无恙抬手,手腕上的铜铃“叮铃”作响:“我说过,地府我是迟早要去的。有谢道长在,他一定能指引我回来。” “未必。” 裴守宴缓缓吐唇,望着谢淮卿,一字一顿道:“谢道长,也未必有十全把握,不是吗?” 谢淮卿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眸光中的敌意:“裴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守宴无畏而坦然,温润的目光里暗藏着机锋:“意思就是,本世子信不过。” 谢淮卿游离开目光,开始收拣东西:“既然信不过,那就作罢。” “不行,”无恙着急道:“我相信,谢道长一定会全力以赴。” 裴守宴直白地问:“你真的放心,将你的地魂再次交到他的手里?为何非要亲力亲为?你就不怕有些人居心叵测?” 听到“再次”二字,谢淮卿的面色微微地变了变。 无恙只一心记挂着招魂一事,全然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十分认真地道: “我是一定要亲自试一试的,这里乃是国公府,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 “为什么非要亲自去?” 无恙眸光坚定,眸中逐渐有雾气凝聚:“因为,幽冥之地或许有我想见的人。” 第44章 黄泉走阴 第44章黄泉走阴 裴守宴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少女眉眼灵动,一双黑白通透的眸子里蕴藏着深深的期盼,还有毫不动摇的执念。 难怪,从一开始,她便如此坚定地要亲自前往九泉之地。 自己感同身受。 假如,真的能有机会,重新见到阴阳两隔的亲人,他也愿意冒险。 心下一软,脸上乌云逐渐散开,面色稍霁。 他望着谢淮卿,意有所指道: “对,这里是国公府,谁若敢欺你苏无恙,便是断我裴守宴生路,我必让他生不如死。” 无恙此时已经觉察出来了裴守宴与谢淮卿之间的暗流涌动。 尤其是裴守宴说完这句话,谢淮卿袖子里的手也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在隐忍什么。 她想追根究底,可时间一点点流逝,已然容不得她较真。 她催促谢淮卿:“谢道长,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谢淮卿同样坦然无畏地对视着裴守宴的目光,冷声对无恙道:“暂且看你的面子。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裴守宴反唇相讥:“最好如此。否则我也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却又谁都不肯明言,暗藏机锋。 真是莫名其妙。 谢淮卿设下香案,虔诚焚香,为无恙地魂开路。 国公夫人赶来,也一脸忧心忡忡地望着无恙,低声询问裴守宴:“无恙执意要去?” 裴守宴点头。 “你没有跟她实话实说?” “既然她心意已定,我怕说了,反倒影响她的情绪波动。” 国公夫人有些自责道:“我若早些知道,你们找的人是这位谢道长,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如今时间紧迫,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裴守宴抿了抿唇:“孩儿守在这里,谅他谢淮卿不敢。母亲放心吧。” 国公夫人轻叹一口气:“或许真是我们多虑了。” 默默地退出房间,关闭房门。 无恙放下戒备之心,安然入梦。 裴守宴紧盯着谢淮卿手里的一举一动。 谢淮卿冷声道:“裴世子不懂道法,你盯着也无用。我若真对着她地魂做手脚,你也拦不住。” 裴守宴脚下纹丝不动:“我虽然不懂道法,但我会杀人。今日她若不能安然归来,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若怕,就不会留下来了。”谢淮卿手下不停:“你若离得这般近,影响到我施法,手稍微一哆嗦……” 裴守宴鼻端轻哼一声,退后半步。 谢淮卿也不再与他针锋相对,专注施法。 无恙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猛然下坠,有强烈的失重感,心一颤,吓得睁开眼睛,人已经处在一片空濛白雾之中。 她心里清楚,谢淮卿已经将自己带到了九泉之地。 耳畔不闻水声,也不见水流涌动,许多被困在此地的游魂野鬼,漫无目的地在四周飘荡。 她并不害怕,用心感受一下,身体并无任何不适,就连平日里体内阴阳相冲,骨缝里冷热交替的酸痛感都消失不见。 心里不由暗喜。 看来谢淮卿所言是真,日后自己出入阴阳,地魂可以不受任何限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黄泉走阴(第2/2页) 但阴阳两界时间流速不同,十分紧迫,自己需要在酉时鸡鸣之前返回,片刻耽搁不得。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叫着仪姐的名字,手腕处的红绳压根没有任何的感应。 说明,仪姐并不在附近。 如此走走停停,身体如同漂浮一般,完全不觉疲累。 她不断向着沿路的游魂描述着梦中所见情境,打听具体所在。 游魂被困在此时日已久,见到她便讨要供奉,乞求引渡,作为条件。无恙哪敢随意答应,一旦结成阴契,后患无穷。 甚至于,还有游魂幻化成仪姐模样,诱骗无恙将其带离此地,返回阳间。 多亏了谢淮卿有先见之明,帮无恙系了红绳,可轻易靠感知辨别真假,可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无恙正犹豫,是否找个神通的鬼,结个阴契,就听水面之上水声淅沥,一艘小船朝着她的方向驶过来。 渡魂舟! 那日满满她们就是乘坐这种小船进了幽冥之地。 无恙顿时一喜,朝着那小舟望去,见那小船之上,一个约莫八九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在奋力地摇着双楫。 无恙冲着小男孩招手,小男孩冷漠地瞧了她一眼,小船不停,也没有向着她靠拢的意思。 无恙不肯死心,大声问道:“小弟弟,你渡魂之时,可曾见过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爽灵? 她前几日跟着一船小女孩一起来了这九泉之地,在这里迷路了。” 小男孩听到她的话,终于慢慢停顿了船桨,扭过脸来,遥遥地打量着无恙。 “我知道她在哪儿,我好像也听说过你。” 无恙顿时心头大喜:“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小男孩并没有犹豫,脆生生道:“能,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无恙心里在敲鼓,很怕小男孩狮子大开口,提出自己能力之外的要求。 小男孩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想尝尝那乳糖狮儿,究竟是什么味道,你能也送我一颗么?” 无恙有些没想到,一口答应下来:“能,我答应你,回去就立即捎给你。” 小男孩顿时眉开眼笑,将船摇到无恙跟前:“我叫徐小虎,你给我烧香供奉的时候,叫这个名字就行,我就收到啦。上船来吧。” 无恙上了小男孩的渡魂船,只觉得耳畔生风,小船飞速在水面之上行进。 不多时,小船慢下来,徐小虎朝着不远处水面招手:“喂,有人接你来了!” 无恙只觉得手腕处发热,待到眼前浓雾散尽,果真见眼前出现一个身着碎花袄,灯笼裤的小姑娘,手腕处同样系了一根红绳。 无恙顿时大喜,冲着小女孩招手:“仪姐,你娘让我来接你回家。” 仪姐眼神已然有些空洞,茫然地望向无恙:“回家?我家在哪儿?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家?” “你家在京城啊,你娘还有老太君她们都很想你,你跟着我,就能找到家。” 仪姐努力想了想:“老太君……又是谁啊?我不回去,你骗人。” 徐小虎无奈地道:“她的爽灵在这里待得太久啦,就算回去,只怕也忘了以前的许多事情。” 忘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第45章 爽灵归位 第45章爽灵归位 无恙下船,谢过徐小虎。 徐小虎冲着她摆摆手,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那我要赶紧走啦,记得你答应我的乳糖狮儿。” 仪姐听到这话,灰暗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些亮光:“乳糖狮儿?姐姐你有糖吗?满满她们都有乳糖狮儿,有红灯笼,只有我没有。” 无恙心中一酸:“你跟姐姐走,姐姐也给你乳糖吃,给你做红灯笼。” 仪姐乖巧地点头,任由无恙牵起了她冰凉的小手。 无恙抬起手腕,就要摇晃手里的铜铃,返回阳世。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无恙,我儿,你终于来了。娘等得你好苦。” 听到这声音,无恙的身子不由一震。 母亲!是母亲的声音! 她竟然也被困在了这里么? 十年了,自己不顾一切,进入这九泉之地,就是想要能与母亲再见一面。 没想到,今日竟然就愿望成真了吗? 她缓缓地扭过脸来,已然湿了眼眶:“娘亲!无恙好想你!” 栖霞院。 已然是寅时三刻。 裴守宴盯着墙角沙漏,一夜未眠,脸上掩饰不了的倦意。 他拧了拧眉心,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 “马上就要卯时了,无恙那边还没有动静么?” 谢淮卿握紧了手里的符箓,摇头:“没有。” “那怎么办?你能不能去找她?” “我是正阳之身,入不得地府。” 裴守宴懊恼地紧了紧牙根:“那我呢?你送我去。” 谢淮卿满是不屑:“你一下去,那些鬼魂就争先恐后地将你吃了,你就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我若早一些知道,当年封印无恙地魂的人是你师父,断然不会让无恙去求你。” 谢淮卿正要反唇相讥,榻上的无恙突然开口梦呓,含糊不清地说话。 两人顾不得斗嘴,裴守宴紧张地凑到跟前,俯身去听。 谢淮卿着急追问:“她在说什么?” 裴守宴抬脸,面色有些古怪:“她在……叫娘亲。” “坏了!”谢淮卿的心猛然一沉:“有游魂假扮成她娘的样子,制造幻境,想要困住她!” 裴守宴心中一急:“那怎么办?赶紧将她叫回来啊!” “九泉之地那么大,没有铃声指引,我怎么叫?只有靠她自己的意志力!我顶多帮她安魂定魄。” 谢淮卿将裴守宴一把推开,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安魂符“啪”的一声贴在了无恙眉心,单手掐诀。 “三魂相契,断绝迷障。千邪莫阻,魂魄归舍,急急如律令!” 裴守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见他头上很快就渗出豆大的汗珠来,显然很是吃力,也不敢打扰,一时间束手无策,觉得自己好生无用。 眼见,卯时将近。 谢淮卿突然冷不丁地睁开眼睛,急声吩咐:“铃声响了,快点引魂灯!” 裴守宴片刻迟疑也没有,立即上前,就着烛火点燃引魂灯。 就在火焰亮起来的那一刻,谢淮卿身子一个栽歪,后退一步。 而床榻之上的无恙却猛然坐起身。 与此同时,原本昏睡之中的仪姐突然就哭出声来。 “姐姐,我怕!” 常嫂激动地直接扑到仪姐榻前,几乎喜极而泣:“醒了!回来了!” 裴守宴冲到无恙跟前:“你没事吧?” 无恙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喘息,眸子里还含着眼泪,抬脸看到裴守宴,似乎惊魂稍定,口中喃喃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爽灵归位(第2/2页) “我娘,她真的好像我娘!” 裴守宴悄悄地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声音微黯:“没事就好。” 无恙呆呆地坐着,仍旧沉浸在适才的惊险之中,眼泪突然就夺眶而出:“我还以为是真的,真的见到了我娘亲。我差点就不想回来了。她的怀里好舒服,她从来没有抱过我。” 裴守宴默默地将帕子递给她:“一定能找到的。” 无恙没有接帕子,将脸埋进双膝里,胡乱擦了擦,吸吸鼻子:“是的,只要她还在地府,我一定会找到她。” 谢淮卿脸色惨白地望着已然苏醒的无恙,艰难地扯了扯唇角,脚下踉跄地出了栖霞院。 无恙抬脸寻找谢淮卿,四处不见踪影,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 忙下地去追,却双膝有些发软。 裴守宴将她摁住:“你刚醒,不要乱动,我去送他。” 无恙不再逞能。 裴守宴在府门外追上了谢淮卿。 谢淮卿靠着墙根,蜷缩着身子,手捂住心口,同样大口地喘着气。 裴守宴在他跟前默默地站住:“你受伤了?” “不用裴世子你猫哭耗子。” “我叫郎中。” “我只是被阴气冲撞到了而已,那些庸医治不好。” “你,亲自去了九泉接引?” 谢淮卿没说话。 裴守宴默了默:“没想到,你竟然能这样不遗余力地帮她。” 谢淮卿“呵呵”冷笑:“你裴世子的剑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敢不吗?” 裴守宴知道,他这不过是托词。 “我跟她的命是捆绑在一起的。换句话说,她的命就是我的命,你救了她,我裴守宴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谢淮卿冷冷地拒绝了:“我这样做,是因为我亏欠她的,如今算是还了人情,跟你无关,你不用自作多情。” 裴守宴蹙眉:“你亏欠她的?什么意思?你以前认识她?” 谢淮卿挣扎着,站起身:“两清了,告诉她,日后不要再来洞天福邸,有多远,躲多远。” “你能告诉我,她母亲的魂魄现在何处吗?” “不知道。” 谢淮卿回答得干脆利落,强作无事地离开。 脚下的蹒跚,暴露了他的伤。 裴守宴吩咐身后侍卫:“卫九,派辆马车,送他回洞天福邸。” 然后才转身回了栖霞院。 栖霞院。 无恙略做休息调整之后,已然无事。 谢淮卿说,走阴伤身,寻常人会浑身乏力,乍寒乍暖,有人承受不住,还会生一场大病。 无恙除了疲累,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仪姐偎依在她的怀里,手心里攥着两颗乳糖狮儿,怯生生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常嫂:“姐姐,我怕。” 无恙轻轻地拍拍仪姐的头顶:“仪姐不怕,她真的是你娘,没有人比她更疼你了。” 仪姐搂紧了无恙的胳膊:“不,仪姐要跟姐姐一起。” 无恙无奈地对常嫂道:“仪姐的爽灵离体太久,受了损伤,似乎先前的有些事情记不得了。 这对于她而言,并非坏事,常嫂你不必太过着急。日后她岂能不知道你的好?” 常嫂见仪姐安然无恙,就已然心满意足,因此也不强求。 直挺挺地在无恙跟前跪了下来:“无恙姑娘你两次救了仪姐性命,日后你就是她的再生父母,请受妇人一拜。” 第46章 苏家又开始闹鬼了 第46章苏家又开始闹鬼了 无恙忙起身去搀扶,仪姐一直怯生生地攥紧了她的衣角,不敢与常嫂亲近。 她什么都不记得,谁也不认识,只知道,是无恙将她带来这里,也是无恙给了她心心念念好久的乳糖狮儿。 无恙只能先将仪姐安顿在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无恙夜闯九泉之地,救回仪姐的消息,便如一阵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国公府。 大家惊叹,诧异,崇拜,将无恙奉作神人一般。 老太君听国公夫人惊心动魄地描述完事情经过,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方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渊儿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国公夫人瞬间面色凄然。 五年前,南诏一战,裴国公不听下属劝阻,执意率兵攻城,以至于中了南诏的诱敌深入之计,令长安数万大军全军覆没,裴国公以身殉国,死无全尸。 老太君想念儿子,日日以泪洗面。又担心儿子杀伐太重,在阴间受苦,所以日日吃斋念佛。 听闻无恙的地魂能进出幽冥之地,她心里立即隐隐生出期盼,若能找到裴国公,得知他的近况,该有多好? 无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仪姐已经坐在门口眼巴巴地守着。 见她醒来,比谁都高兴。 “姐姐醒啦!” 一声咋呼,栖霞院里伺候的下人便一窝蜂地涌进来。 端脸盆的,拿帕子的,等着梳头的,伺候更衣的,唯恐错失机会,抢得晚了。 无恙刚撩起眼皮子,想撩开帐子看看外面天色,被这阵仗整得顿时睡意全无,直接坐起身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该不会是有什么贵客要见?” 丫鬟对视一眼,嬉笑道:“无恙姑娘您就是我国公府的贵客啊。让奴婢们侍奉无恙姑娘起身。” 无恙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不受待见习惯了,冷不丁这架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不劳你们这么麻烦,我自己来,自己来!” 丫鬟们却不依她,全都一拥而上:“我家夫人和世子可全都交代过了,伺候姑娘要十二分的用心。 能贴身照顾您,是奴婢们的荣幸,如今别人都羡慕不来呢。” 无恙盛情难却,也只能坦然接受。 洗漱完毕,用过早膳。 无恙先按照与徐小虎的约定,找一张红纸,写下小虎名字,点燃三炷清香,将剩下的乳糖狮儿,还有自己屋里的点心瓜果,全部供奉在案上,替小虎念了三遍经文。 被派去查探外宅动静的香菱回了国公府。 一见到无恙,香菱便一脸凝重地正色道:“姑娘,出事了。” 无恙一惊而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香菱缓缓吐唇:“正如姑娘您所料,赵氏对着外宅的田姨娘下手了。” 苏家。 赵氏与苏无忧从国公府返回苏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苏长悬的车夫叫到跟前,好一通盘问。 车夫实在捱不住,只能如实招供。 “夫人饶命,是老爷不让小的说。他昨儿从牢里出来,就直接去了外宅。 外宅那女人,她哥是个看守城门的小吏,为了攀附老爷,给自家妹子拉了皮条。 老爷不敢跟夫人说,就用私房银子,置办了宅院,偷偷养在外面,已经两年了。” 饶是早有预料,这句话仍旧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得赵氏外焦里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苏家又开始闹鬼了(第2/2页) 想想这些时日,自己在家里担惊受怕,独自撑起这个家。 男人却在府外风流快活,岂能轻易饶了苏长悬? 她当即就要回去娘家报信儿,将自己娘家三个兄弟全都叫来,一起前往外宅捉奸。 车夫连连磕头:“夫人您冷静,爷外面那女人如今已经身怀六甲,再有两三个月就生了。这若是折腾出人命来,老爷记恨您不说,对他名声也不好。” 又是猛然的当头一棒。 赵氏此时反而冷静下来。 跑去外宅闹腾,纵然可以解一时之气,可若是真的闹出人命,苏长悬肯定要跟自己离心,甚至反目。 更何况,苏长悬刚释放回府,无论是有罪,还是有功,此时若是传扬出什么丑事来,对他都不好。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思前想后,赵氏暗中有了主意。 打发走车夫,她就按兵不动,等着苏长悬回府。 苏长悬直到晚膳前才回到苏家。 赵氏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围着他嘘寒问暖。 许是那女人的滋养,数日的牢狱之灾,苏长悬看起来非但没有颓废,相反,沐浴之后,面色红润,格外意气风发。 面对赵氏与苏无忧,苏长悬不无得意。 “那些狱卒得知裴世子将来会是我苏长悬的乘龙快婿,哪里还敢刁难我? 再加上无恙协助破案有功,因此我非但无罪释放,还有可能升迁,官升一级。” 赵氏冷笑:“此次的确是多亏了无忧请来裴世子插手此案,你才能因祸得福。 可是,家贼难防,你那好女儿苏无恙可把咱无忧害惨了。” 一通颠倒黑白,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 “你出事之后,我想找国公府讨要恩赏,也好帮你在狱中上下打点,让你少吃点苦。 结果她竟然撺掇国公府,公然顶撞我,还要将所有赏银据为己有,一毛不拔!” 苏长悬顿时怒火中烧:“李侍郎府一案,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怀疑那傻丫头装疯卖傻,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看来,有必要再请逍遥真人入府,重新封印她的地魂了。” “真人还未回京,否则我们早就请真人来了。” 赵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因为,咱府上这几日似乎又有点不太平。” 苏长悬一愣:“怎么了?” “闹鬼,跟十年前一样。” “姚南音又回来了?” “是,昨儿半夜,府上有人起夜的时候,说撞见姚南音了!” 苏长悬一阵心惊:“怎么可能?会不会是眼花了?” “应该不是,那下人来得晚,压根不识得姚南音,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听他描述,就跟姚南音生前的样子一模一样,穿的也是她生前的衣裳。 当时那伙计就被吓了一个半死,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府里人亲眼看到,有鬼火追着他脚后跟跑,有道鬼影‘嗖’的一下就从他头顶过去,消失不见了。” “可姚南音分明已经被逍遥真人收了啊。” 赵氏猜测:“那个傻丫头被封印的地魂还归位了呢,会不会,姚南音的魂魄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苏长悬微微点头:“有可能,事不宜迟,我明日就去一趟洞天福邸,打听一下真人近日行踪。问问是不是姚南音作祟。” 第47章 田姨娘小产 第47章田姨娘小产 洞天福邸。 苏长悬带着苏无忧一起来请逍遥真人,却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灰。 逍遥真人外出游历,不在上京。 大弟子谢淮卿身子不适,正在休养之中,不便见客。 苏无忧不死心:“请问真人门下弟子中,可还有懂得捉鬼降魂之术的人?我们府上这几日不太平,愿以重金酬谢。” 门房不假思索道:“我家真人门下弟子各有神通,二师兄关贺的学问也不在大师兄之下,降妖除魔不过探囊取物。” 父女二人病急乱投医,顿时喜出望外,拿银子打点了门房,请求引荐。 不多时,门房便带着一位身形瘦削,面白无须,双目如鹰的男子出来。 苏无忧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上次登门,指导她收魂术法的那位关道长。 二人见到对方,全都一怔。 苏无忧抬手指着那关贺,怒声道:“原来是你,上次可害得我好苦!” 关贺一头雾水:“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不过好心教过你招魂之法,如何害你?” “我那日非但没有召回孩子丢失的爽灵,反倒引了一个饿死鬼上身,害我被众人嗤笑。” “不可能!”关贺一口否认,胸有成竹:“我教你的方法百试不爽,从未失败过。除非你并未按照我所传授的方法去做,中间出了岔子。” 苏无忧有些不服气道:“我不过就是半路听到有人叫名字,回了一下头而已。” 关贺气急反笑:“那还有何话说?我有没有特意叮嘱过你?” 苏无忧顿时哑口无言。 关贺转身便走:“既然你不信我,那便另请高明吧。请恕我无能为力。” 他如今就好比是父女二人的救命稻草,岂能轻易放走? 苏无忧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放下身段:“关道长莫急,我们这次是诚心相求,必有重谢。” 关贺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这次又是为了何事?你身边怎么这么不太平?” 苏长悬沉声道:“我与令师相交多年,真人十年前曾帮我府驱过邪祟,封印了小女地魂。 可近日府上又怪事连连,小女地魂似乎也已经冲破封印。因此才特来相求。” 关贺闻言,面色微变:“这位可是苏大人?你说的令嫒就是前阵子帮助官府破获侍郎府血案的苏无恙?” “正是。” 关贺略一沉吟:“府上事情我早有耳闻,大人不必多言。我可以接下此事。 不过有言在先,一事不托二主。我若接下此事,除非力有不逮,大人不能再请他人出手。” 苏长悬连道明白。 “那小女之事,不知道道长可有把握?” 关贺胸有成竹道:“我师父曾经传授过我封印地魂之方。只要你将她叫到跟前,按照我所说的方法行事,担保苏大人你高枕无忧。” 苏长悬心里石头落地:“如此有劳,回去我就将小女叫回府上,还请道长施以援手,感激不尽。” 为表谢意,又依苏无忧所言,请关贺在附近酒楼吃了茶,约定好琐碎事宜,方才返回苏府。 刚到门口,停下马车,猛然从一旁冲出来一道身影,一把撩开车帘,冲着苏长悬气喘吁吁道:“老爷,您可回来了。让婆子好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田姨娘小产(第2/2页) 苏长悬见到来人,是位约莫五十多岁的精干婆子,顿时大吃一惊,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慌乱之色。 他一边冲着婆子使眼色,一边扭脸对苏无忧道:“父亲有些琐事要处理,你先回去。” 苏无忧微微一笑,一脸了然之色,听话地先行下车。 苏长悬这才将婆子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道:“不是说过,不让你来这里找我吗?夫人可见到你?” 婆子急得捶胸顿足,压根顾不得回答他的问话:“田姨娘出事了!” “什么?”苏长悬一惊:“我昨日下午回来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 “婆子哪敢跟您瞎说?若非十万火急,也不敢找到这里来。 今儿田姨娘用过午膳之后,就觉得下身不舒服。歪在床上歇了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就见血了。” “什么?”苏长悬顿时就急了:“孩子怎样?” “婆子没敢惊动您,先派人去请了郎中。谁知道,郎中赶到的时候田姨娘就肚子疼得厉害,说胎儿怕是保不住了。 婆子不敢耽搁,请了产婆过府,又立即来请老爷您过去。” 苏长悬急得头上冒汗。 老来得子,那是他的心肝。 什么也顾不得,立即命婆子上车,而后叫车夫前往外宅。 赶到的时候,田姨娘已经晕了过去。 接生婆子无奈地摇摇头:“孩子太小,生下来就没了。这位夫人倒是命大,捡回一条性命。” 苏长悬看一眼襁褓之中夭折的婴儿,小鼻子小嘴儿,粉嫩嫩的一团,已然长了胎发。 还是个男婴。 顿时怒不可遏,气急地呵斥那婆子道:“昨儿郎中请脉,还说胎像很稳,怎么突然就出血了呢?是不是你们伺候得不用心?” 婆子连声喊冤:“我们全都恨不能将姨娘捧在手心里,哪敢有片刻的懈怠? 她今儿午膳,还一口气吃了义丰楼的半个冰糖蹄髈,大半碗红糖燕窝呢。” 苏长悬不满地皱了皱眉:“哪个义丰楼?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吃食?” 婆子瞪圆了眼睛:“这饭菜不是老爷您定了,派人送到宅子里的吗?” 苏长悬也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让人送饭了?再说这京城哪有什么义丰楼?” “可是,可是……”婆子磕磕巴巴地道:“那送菜的伙计就是这么说的啊。还说那碗燕窝,是老爷您特意叮嘱,给田姨娘煨的。 田姨娘一顿没吃完,还留了小半碗呢。” “燕窝在哪儿?” 婆子将剩下的燕窝端过来。 苏长悬只闻了闻,便面色大变,瞬间呆若泥塑。 燕窝不对劲儿!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地里暗自做手脚,假借自己的名义,在田姨娘的饭食里面下了极毒的堕胎药。 至于这人是谁,已然是不言而喻。 自己养外宅的事情已经败露了。 苏长悬狠狠地捶了自己脑袋两拳。 “毒妇!” 第48章 回苏家算账 第48章回苏家算账 国公府。 苏家静悄的,风平浪静。 赵氏不闹,苏长悬不吵。 就好像,田姨娘小产之事,从未发生过。 倒是三日后,无恙收到了苏长悬派人送来的消息。 父病,速归。 不用猜,无恙都知道,这是个圈套。 苏长悬从牢里释放之后,还能生龙活虎地跑去外宅,哄他的外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病了? 即便真的病了,他也绝对不会想看到自己。 多看两眼,估计都能气出个好歹来。 可自己若是不回去,苏家借题发挥,一定会给自己扣一个贪图富贵,不孝的罪名。 真没有想到,外宅风波之后,这刚过了三四日而已,赵氏与苏长悬竟然就解开心结,联起手来一致对抗自己了。 原本,自己是想过两日,红鸾的魂魄稳定之后,再回苏家算账的。 可赵氏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 无恙对来人道:“我这便去向着老太君说一声,随你一起回府。” 稳住来人,出了栖霞院,立即吩咐香菱:“你赶紧再去一趟姚记,找我舅父,告诉他时机到了。 让他带着田姨娘的哥哥一同速速来一趟苏家。然后你和紫苑按照我们提前约定好的计划行事。” 香菱领命:“奴婢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小姐您自己回苏家吗?太危险了。” 无恙点头:“我会尽量拖延,给你们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有紫苑照应,她苏家不能将我怎样。” 香菱点头,匆匆地领命而去。 无恙找到老太君,将苏父病重,自己要回苏家的事情说了。 老太君也不拦着,立即命人打开库房,挑选了几样补品,交给无恙带回苏家。 无恙借此拖延了大半个时辰,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这才跟随来人,上了马车,回到苏家。 一进正厅,就见苏长悬与赵氏端坐太师椅,已经摆好了兴师问罪的架势。 无恙不慌不忙,上前冲着苏长悬盈盈一礼:“看父亲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不似是重病之人。莫非是下人胡说八道,在诅咒您不成?” 一旁苏无忧讥笑:“依照姐姐这般说,若非父亲重病,你是不想回这个家了?” 无恙也不废话:“这苏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娘留下来的。就连苏家门楣的荣光,也都是用我娘的嫁妆换来的。我为什么不回?” “放肆!” 苏长悬一拍桌子:“倒翻天罡,你是要跟我算账不成?” “也不是不能。我娘的确拜托我,跟你们算一笔十几年前的旧账。” “噗嗤!” 一旁的苏无忧突然笑出声来:“你少装神弄鬼地吓唬我们,今日叫你来,自然是有所准备。关道长,请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位手持罗盘,身着青灰道袍的瘦削男子。 男子目光紧紧地锁死在无恙的身上:“我已经看过苏府前后,天清地明,并无任何邪祟作乱。苏大人尽管放心,不必听她妖言惑众。” 无恙眸光也骤然一紧,从男子身上的道袍,隐约猜度出来了他的身份: “你是逍遥真人门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回苏家算账(第2/2页) “不错,逍遥真人门下二弟子关贺是也。” “谢淮卿怎么没有亲自来?” 关贺轻嗤:“他暂时不便行动,封印地魂这等微末小事,我一人足矣。” 无恙心里一惊。 千算万算,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变故。 论道法,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抵抗破解。 而且,适才自己留意过,紫苑并不在正厅之外。 赵氏应该对她有所提防,封锁了消息。 她稳住心神,“你会封印地魂?” “此术法乃是我师父的独门绝学,对于我而言,自然易如反掌。” “你师父?”无恙的面色一白:“十年前,封印我地魂的人,是逍遥真人?” “不错,难道谢淮卿没有告诉你?” 无恙心里“咯噔”一声。 难怪,谢淮卿对于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难怪,自己提出亲自走阴之时,谢淮卿的反应有些怪异。 也难怪,裴守宴会信不过他,试着阻拦,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己早应该猜到的。 无恙冷笑:“说什么除魔卫道,你们收人钱财,助纣为虐,害我母亲亡魂,让我痴傻十年!今日又狼狈为奸,想要害我。逍遥真人,我记下了!” 苏无忧颐指气使:“关道长,跟她浪费什么唇舌?赶紧动手吧!” “好!” 关贺命人抬进条案,案上早已陈设香炉,三碗清水,他点燃一把檀香,插入香炉之中,操起罗盘,对准无恙天灵,单手掐诀,脚踏七星。 “元始符命,拘缚爽灵。速离本体,赴我坛庭!敢有……” 无恙岂会坐以待毙,乖乖地等他对自己施咒?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我道法不及你,那就用魔法! 她一声冷笑,非但不躲避,反而一个健步上前,抬手抢过案上香炉,朝着关贺直接泼洒了过去。 瞬间,香灰四溅。 正在专心做法的关贺猝不及防,被滚烫的香灰迷了眼睛,施咒也被打断。 无恙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一脚踹翻了条案,清水泼洒,落地开花。 香灰迷眼,关贺双目疼痛,流泪不止,一时半会儿,压根无法睁眼。 无恙心中石头落地,不屑讥笑:“就这两把刷子,也敢顶着逍遥真人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 赵氏厉声呵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无恙冷冷地望着她:“我前几日为了给仪姐招魂,特意去了一趟幽冥之地,也一并将我母亲的亡魂带了上来,也好与你清楚地算笔账!” 赵氏从来不会怀疑无恙招鬼的本事,闻言吓得一个哆嗦:“跟我有什么好算的?我又不曾识得她?” “是啊,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谁会想到,你竟然暗中买通孙婆子,对我母亲下毒手呢?” 赵氏惊慌地四处张望:“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无恙冷笑:“要证据?我母亲现在就在我身边呢,她要跟你与孙婆子亲自对质!” 赵氏几乎被吓破了胆子,忙不迭转身,向着关贺求助:“关道长,关道长快出手啊!赶紧封印了她的地魂!” 第49章 揭穿赵氏 第49章揭穿赵氏 关贺双目仍旧不能视物,一时间怒火中烧,闭眼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气急败坏。 “以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就能抵抗得了我的术法吗?给我将她摁住!将这符箓贴在她的天灵之上!” 下人们也憷头,却又不得不壮着胆子入内,接过符箓,就要朝着无恙动手。 “我看谁敢?” 下一刻,一道纤细身影直冲入内,护在无恙跟前,先是一脚踢飞了单手掐诀,意欲起坛念咒的关贺。 而后,从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的软剑,威风凛凛道:“我看谁敢动我家小姐一下?管杀不管埋!” 香菱终于及时赶了过来。 沉声向着无恙回禀道:“小姐,孙婆子已经押过来了,也全部招认,舅爷也马上就到。” 赵氏一听,顿时就急了:“孙婆子乃是府上老人,你敢动她试试?” 无恙轻嗤,“当年你串通孙婆子,给我娘灌下红花汤,害我娘在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暴毙而亡。孙婆子已经供认不讳。你这话说得有点迟了。” “胡说,不可能!”赵氏一口否认:“姚氏本来就是大出血难产死的,是你克死她的!你还想血口喷人,赖在我的头上!” “无妨,当面对质就是。”无恙心里邪火翻腾,扬声道:“将孙婆子押进来!” 话音刚落,紫苑推搡着五花大绑的孙婆子走了进来,取出塞在她嘴里的破布,狠劲推了一把。 孙婆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还在瑟瑟发抖:“不关我的事情,都是二夫人她指使的啊!我不敢不听。” 无恙淡淡地道:“不用怕,你就当着大家的面,将她赵氏当年是如何加害我娘的经过如实说一遍,我可以饶你一命。” 孙婆子战战兢兢:“当年,二夫人与老爷早就暗通款曲,珠胎暗结,觊觎正头娘子之位日久。 姚夫人临盆在即,二夫人就私下里找到我,许给我……” 赵氏见事情败露,哪敢等她和盘托出?上前抡圆了胳膊,朝着孙婆子就是一个耳光: “你癔症了么?胡说八道什么?” 孙婆子被打得身子一歪,待到看清赵氏,顿时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夫人,老奴是被她们吓得啊!她们扮作姚氏生前的模样,吓唬老奴,审问老奴姚氏的死因。 老奴没想背叛您,实在是被她们吓得丢了魂儿,这才说了胡话。” 赵氏讥笑:“原来如此。老爷,您也听到了吧。原来这些时日就是她们主仆几个在暗中装神弄鬼,搅得府上不太平。 今日又故意吓唬孙婆子,威逼利诱,让她胡说八道栽赃我。这就是你生养的好女儿!” 苏长悬满脸怒气,指着无恙:“简直胡闹!你娘乃是生你的时候难产,人尽皆知。你非要无中生有,闹腾得家宅不宁!” 苏无忧也附和着指责道:“空口无凭,十八年前的旧事,你得拿出证据来才行。” 无恙平静地望着苏长悬:“父亲可以质疑我的话,不信孙婆子的供词。那你是否相信田姨娘的话?” “田姨娘”三个字,令苏长悬三人全都面色微变。 苏长悬更是气急败坏:“什么田姨娘?你这孩子又胡说八道什么?” “父亲这是怕被人知道你养外宅,坏了你的前途?所以就算自己尚未出世的儿子被人谋害,你竟然也能风轻云淡,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揭穿赵氏(第2/2页) 赵氏颤抖着手,指着无恙:“来人呐,给我将她赶出苏家,以后不得再踏进我苏家门半步!” “别急啊,”无恙冷笑着看着她,“的确是有人该走,但走的那个人不能是我。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赵氏,今天是你先惹我的。 你派孙婆子又用同样的手段,将堕胎药炖燕窝,派人以我父亲的名义送去外宅,令田姨娘差点一尸两命。 恰好,孙婆子在外宅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与那冒充酒楼伙计的人接头,正好被香菱看到。那碗掺了药的燕窝,也请郎中鉴定过。 如今人证物证齐全,赵氏,你还敢说,孙婆子是受我们胁迫胡说八道?你还敢说,我娘当初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一番话出口,声音铿锵有力,满怀悲愤,屋里屋外,所有的人全都听了一个清楚! 纷纷震惊私议。 赵氏面色灰败,却仍旧不肯认罪:“老爷,你千万不要听她血口喷人! 妇人生产,本来就是一脚踏进阎王殿,难产的比比皆是……” 话还未说完,苏长悬抬腿,朝着赵氏胸口,就是狠狠一脚。 “你个毒妇!”苏长悬眼睛瞪得极大,铁青着脸:“这是人命啊,你怎么能下得了狠手?” 他为了声誉,田姨娘小产一事,隐忍不发,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今日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因此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苏无忧见赵氏挨打,忙上前挺身相护:“这傻子的话,父亲竟然也信?” 苏长悬胸膛起伏,紧握着拳头,额头上青筋直冒:“你给我滚下去,全都给我滚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下人们识趣地往外撤。 “慢着,”无恙拦住众人,“事无不可对人言,赵氏的这些恶行,难道不该公诸与众么?” 看这阵仗,自家老爹雷声大雨点小,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苏长悬软了声调:“无恙,你也知道,父亲这几日正升迁有望,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父亲的前程可就毁了。 你作为女儿,也同样颜面无光,所以我们自己私下里解决就好,父亲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答应!”无恙沉声道:“杀人偿命,这不是家事。” “我们也不答应!” 门外,有人扬声道。 苏长悬顿时面色一惊,腮帮子紧了紧。 无恙却欣喜地扭脸:“舅父,你终于来了!” 姚庭禹大踏步进屋,身后跟着两位陌生男子。 一位较年轻,士兵打扮,另一位则五旬左右,头戴乌纱,身上的官服无恙瞧着眼熟,似乎是顺天府府丞的官服。 姚庭禹大步流星地进屋,先向着苏长悬介绍:“这两位,想必苏大人也都识得,这位是田姨娘的娘家兄长,今日与我同为此案原告。 这位,顺天府府丞马大人,我请他前来做个见证。 关于我小妹姚南音遇害一案,我们要求报官,请官府给我们一个公道。” 苏长悬情知今日姚家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深吸一口气,对无恙道:“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无恙蹙眉:“她赵氏是你的妻子,难道我母亲不是?她的命是命,难道我娘的不是?” “你就算不顾父亲的颜面与前程,你也要想想无忧与继宗,他们日后如何见人?如何婚嫁?” 第50章 就看你是否舍得献身了? 第50章就看你是否舍得献身了? “如何见人?” 无恙一连串诘问:“这些年里,若非我舅父月月花银子供养着苏家,我怕是早就死在赵氏母女的手里。 父亲你多年来不闻不问,纵容她们欺凌我,今日更是一起联手,要重新封印我的地魂。如今反倒让我顾虑他们的前程?”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无恙一字一顿:“很简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不错!” 姚庭禹亦掷地有声道:“我们不仅要让她赵氏偿命,还要你苏家归还我小妹的嫁妆,还有这些年来,我们姚家贴补给你们的所有花销,公堂之上见!” 苏长悬情知今日大局已定。姚家人乃是有备而来,无奈道:“你们要带走我妻子可以,能不能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姚庭禹不自觉地望一眼无恙。 又觉得自己好笑,些许小事,自己一个纵横商海,运筹帷幄的大人,竟然会不自觉地想看一个女娃娃的脸色。 颔首道:“可以。” 一旁,赵氏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半晌没有出声。 听到苏长悬妥协,自己要被拿进大牢之中,顿时慌了神。 “老爷,救我。你是知道的,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啊。 你答应我,这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不会再有其他女人的。 前有姚南音,你说你迫不得已,我忍了。可后来又有田姨娘,你背着我,还让她有了身孕! 是你一次次地负我,一次次地不作为,当初也是你告诉我,说用红……” “闭嘴!” 苏长悬厉声打断赵氏的话:“自作孽不可活!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小肚鸡肠又善妒的女人。 你适才也见了,我也想为了无忧和继宗,保住你的性命。可你让我怎么保?那是活生生的性命啊! 难不成要彻底毁了我的前程,让无忧和继宗姐弟二人也毁了这一辈子?” 赵氏顿时哑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长悬红了眼圈,痛声道:“你放心,夫妻一场,我会帮你四处打点,不会让你在牢里受一点委屈的。 无忧和继宗,我也会好好安排他们的前程,不会让他们受丁点委屈。” 赵氏颓然地垂下双肩,不再争辩。 苏无忧抱着她,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哭,一边骂: “苏无恙,你赶尽杀绝,好深的心机,好狠的心啊。你坏了我的好事,又害我母亲,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无恙不屑于与她做口舌之争。 人在无能的时候,任何咆哮与威胁都是笑话。 顺天府丞马大人吩咐候在外面的衙役入内,将赵氏带走。 又对苏长悬道:“苏大人,姚家状告你们侵吞姚南音嫁妆与苏无恙月例银子一案,还请你一起前往顺天府。” 苏长悬自知理亏,若是对簿公堂,难免对自己官誉有损,不得不退让道: “马大人,府上一直都是赵氏管家,我对此一无所知。愿将姚家所列举的单子一并退还,私下和解,不伤两家和气,不知可否?” 马大人看一眼姚庭禹。 姚庭禹略一沉吟,长安重孝道,苏长悬终归是无恙的父亲,他不愿让无恙因为一点钱财,受人诟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就看你是否舍得献身了?(第2/2页) 而且,继女告母,传扬出去也不好听,所以,此案他才亲自出面,作为原告,不让无恙夹在中间被人非议。 于是颔首道:“这些黄白之物,都是我姚家给无恙来日的嫁资。若是苏大人愿意如数偿还,我可以撤销诉状。” 马大人颔首:“好,那就请二位一同前往顺天府,我们做个笔录。” 一行人一同离开。 关贺此时眼睛已经不再疼痛难忍,见赵氏大势已去,苏家官司缠身,害怕无恙追究他,识趣地摸索离开,走得跌跌撞撞。 突然,身后有人叫住他:“关道长留步!” 关贺此时眼神虽然不好,听力却灵敏,立即听出了来者身份,正是苏无忧。 他顿住脚步:“苏二小姐还有何事?” 苏无忧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两只银锭子,塞进关贺手里:“今日让道长您看了笑话,也连累道长您受辱了。” 关贺生平从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苏无忧再次提起,关贺脸面上挂不住:“我也没有想到,这个苏无恙竟然如此狡诈阴险。” “是呢,明明是下三烂的手段,让那些不知情的人传扬出去,还以为道长您道法不及她厉害呢。” 关贺咬了咬牙:“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苏无忧挑拨之后,又吸吸鼻子,委屈不已。 “她如今有姚家撑腰,想报仇,我只怕是今生无望了。关道长也不要招惹她的好,她一向不择手段,现在又是国公府的座上客,咱们哪里是她的对手? 当初真人就曾说过,她身有邪骨,刑克双亲,早知道就不该留。” 关贺鼻端轻哼:“你想报仇?” “当然想!”苏无忧迫不及待:“可我一介弱女子,哪里是她的对手?” “或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苏无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你帮我?怎么帮?是不是有办法趁其不备,封印她的地魂?” “不是。” 关贺恨声道:“她不就是能窥阴阳么?些许雕虫小技罢了。你若想要,我可以让你有更厉害的本事。就看,你舍不舍得献身了?” 苏无忧心中一颤:“献身?道长什么意思?” 关贺一字一顿:“苏二小姐花容月貌,楚楚可人。你若愿意,我可以让你与修为高深的灵体结契,助你练就一身媚骨,与飞天遁地的通天本领。 到时候,别说区区苏无恙,就连裴守宴,都可以是你的裙下之臣,掌中之物。想杀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不知苏二小姐可愿意?”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苏无忧几乎是不假思索:“只要能将苏无恙踩在脚底下,再苦再累我也愿意。只不过,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关贺微微勾唇:“苟富贵勿相忘,我助苏二小姐飞黄腾达,苏二小姐提携我平步青云。你我相互成就。” “那我呢?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苏无忧并不傻,自己与这个关贺不过两面之缘,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轮到自己头上? 关贺揉了揉红肿不堪的一双鹰目,缓缓吐唇:“你需要献祭你的肉体。” 第51章 田姨娘是个狠人 第51章田姨娘是个狠人 国公府。 无恙回到栖霞院,裴守宴已经回府,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出尘白衣,端坐在门槛之上,一手撑伞,一只手无奈地支着下颌。 仪姐坐在他身边,双手抱膝,可怜兮兮地盯着地上的青石缝,正一脸落寞地掉金豆。 一大一小,撑着伞,全都愁眉苦脸不说话,说不出的可怜,活像是被抛弃了,无家可归一般。 裴守宴率先听到了无恙的脚步声,轻咳一声,用鞋尖碰了碰仪姐的绣鞋。 “喏,这不回来了?” 仪姐抬脸,见到无恙,立即扎撒开胳膊,朝着她飞奔过来,猛然扑进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腰,便开始哭: “呜呜,我以为姐姐你不回来了!呜呜,他们不让我去找姐姐。” 无恙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顶,蹲下身来:“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丢了谁,也不能丢了我们仪姐啊。” 仪姐哭得直打嗝,紧攥着无恙的手不放:“她们都说你回家了。” 家? 那里日后只怕再也不是自己的家了。 虽说,本来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但是想起来,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惆怅。 日后,也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 她面上难免掩饰不住的怅然之色,勉强扯了扯唇角。 裴守宴掸掸衣裳上的折子,站起身,朝着无恙走过来,夜风一吹,墨发扬起,衣袂飘飘,愈加显得身形清瘦,有一种清冷的破碎感。 “事情可顺利?顺天府应该很配合你吧?” 无恙愕然抬脸:“你怎么知道?” “你刚走一会儿,我便回府了。仪姐一个人在这里坐着,苦巴巴地等你回来。谁劝也不听。” 无恙心里一时间莫名有些酸。 刚清醒过来时,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孤掌难鸣,孤苦无依。 今日父亲的态度,也令自己一度感到心寒。 现如今,自己非但有疼爱自己的舅父,竟然又多了一个牵绊与依赖自己的仪姐。 她欣慰笑道:“今日事发突然,我忙着处理事情,走的时候竟然忘了告诉仪姐。” 裴守宴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与那顺天府尹素有过节,此事不方便亲自出面。 不过,这位府丞马大人与我私下里有些私交,他为人也十分正派,相信一定能处理好这个案子。” 难怪,今天官府的人那么铁面无私,丝毫没给自己老爹留情面。 无恙感激道:“又给你添了麻烦。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回家是去找赵氏清账去了?” “我只知道,苏家叫你回去,肯定没有好事。你却将香菱先支开,单刀赴会,说明,香菱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想想你上次问我的事情,就自作主张地认为,你大概需要官府经手才行。 家丑不可外扬,你父亲只有碍于官誉,才会替你主持公道,交出原本属于你的资财。” 无恙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心细如发,又对别人有这么强的洞察力,难怪,如此年轻有为。 “今天,我父亲的确不想张扬,可惜,人命关天,他做不得主。” “人命?” 裴守宴一怔。 无恙并未隐瞒,命人将仪姐带下去洗脸,将自己母亲的真正死因与他简单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田姨娘是个狠人(第2/2页) 裴守宴很是吃惊。 “十几年前的案子,可以说是死无对证。只要孙婆子与赵氏一口咬定,绝无此事,或者说,那碗不过就是普通汤药,就连官府也毫无办法,你竟然就这么解决了?” 无恙耸肩:“我知道,孙婆子的嘴不好撬开,幸好,我娘亲曾经冤魂不散,留在我身边七年,此事苏家人尽皆知,深信不疑。 所以紫苑装神弄鬼地一吓唬她,她就老实招了。” “你是不是也早就料到,你父亲会包庇赵氏,不信孙婆子的话,所以才未雨绸缪,从那位田姨娘手中取得证据?” “赵氏对田姨娘腹中胎儿下此毒手,我父亲竟然也隐忍下来,并未冲着赵氏发作,可想而知,赵氏的主母地位是撼动不了的。 不过……” 无恙顿了顿,方才缓缓吐唇道:“我从来没想过,牺牲田姨娘和她腹中胎儿,坐实赵氏的罪证。 恰恰相反,是田姨娘自己铤而走险。” “嗯?”裴守宴又是一怔:“什么意思?” 无恙轻叹一口气:“我早就预料到,赵氏会对着田姨娘下手,于是派了香菱前去,提醒田姨娘小心,不要重蹈我娘的覆辙。 换句话说,田姨娘早就知道,孙婆子派人送去的餐食有问题,她却仍旧冒着风险,吃了下去。还聪明地留了半碗,作为证据。” “她故意牺牲自己腹中胎儿,就为了扳倒赵氏?” 无恙点头:“赵氏一倒,她就可以取而代之,成为苏家新的女主人。 她以为,十八年前,赵氏可以从外室逆袭转正,她也可以。 但她没想到,我父亲得知真相之后,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所以,她只能与我联手。” 裴守宴一时间也有些感慨:“人心难测,这田姨娘还真的是个狠人。” “她也是害怕。”无恙解释道:“她害怕孩子一旦生下来,会被我爹抱回苏府,交给赵氏抚养。那日后岂不与我一般凄惨? 若是如此,她宁可不生。” “如此说来,她头脑也算是清醒。” 无恙笑笑:“只可惜了,我爹已经答应,三日之内,将我娘的嫁妆,还有这些年从姚家得来的银子尽数归还于我。苏家现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 即便,她能进苏家,有苏无忧和苏继宗姐弟二人在,岂有她的好日子过?” 裴守宴望着无恙,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这几日,她待在国公府,几乎足不出户,安心念经超度。 没想到,竟然能运筹帷幄,谈笑间便彻底扭转了她原本孤苦无依,受人欺凌的地位。 他立即问出心底里最关心的问题:“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回去苏家吗?” “我舅父让我回乡,陪伴我外公待嫁,或者让我跟着他学习做生意。” 裴守宴攥着血伞的手紧了紧,不自在地轻咳:“那你同意了吗?” 无恙低头:“还没有答应,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可能,暂时会留在京城吧。姚家在京中也有宅子。” 裴守宴眉心一松:“仪姐她暂时离不开你,我希望,你还是留在国公府,想住多久都可以。你完全不必拘束。还有……” 他顿了顿:“我祖母与母亲也都很喜欢你。” 第52章 我娘的魂魄究竟在哪儿? 第52章我娘的魂魄究竟在哪儿? 无恙并未拒绝,毕竟,红鸾的魂魄未稳,自己还要仰仗血纸伞。 她望一眼国公府上空依旧密布不散的煞气。 还有护国寺后山,那位男子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 假如,果真力所能及,对于国公府现如今的处境,她做不到袖手不管。 无恙微微颔首:“在红鸾姑娘魂魄恢复之前,多有打扰了。” 裴守宴将手里血纸伞递给她:“那,红鸾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我也说不好。要是谢……” 她原本想说,要是谢淮卿在,他应该知道答案。可是转念想起今日那关贺所说的话,心有芥蒂,又咽了回去。 “我会尽快的。” “不着急。”裴守宴脱口而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许是血纸伞的光,映在了他的脸上。 无恙看到,他原本冷白的脸,竟不自然地浮上一抹胭脂般的粉,好似带着羞涩。 从两人相识以来,裴守宴的笑温润但疏离,笑意清浅,不达眼底。 今日,第一次笑得这般明媚,如春风十里过境,明月昭昭入怀,温润而清朗。 无恙的心“噗噗”地跳动起来,语带慌乱:“好!” 三日之后,苏长悬在官府的施压之下,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交还了大部分侵吞的资财。 这些年里,赵氏拿着这些银钱贴补娘家,也挥霍了不少,苏长悬实在补不齐差额,姚家大度,也表示了谅解。 姚庭禹将所有讨要回来的资财,包括原本姚南音的田产、铺子尽数归拢到无恙名下,并且派了专门的管事帮她打理。 无恙最初坚不肯受,觉得这些年来,舅父为了自己,来回奔波,慷慨解囊,已然付出了许多。 还是无恙的外公,姚老家主闻讯专程从乡下赶来上京,不容置疑地拍了板子。 女儿当年的死,是老家主的心病。 如今外孙女恢复清明,又这般聪慧通透,老家主老怀甚慰,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女儿当年的影子。 瞬间老泪纵横,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 他亲自带着无恙巡视了她名下的产业,又一起去祭拜过姚南音。 无恙愈加坚定了,寻找母亲魂魄的决心。哪怕真的飞天遁地,再入幽冥之地,也要找到母亲当年被逍遥真人收走的魂魄。 她坚持要留在上京,婉拒了外公带她回乡待嫁的打算,也拒绝了搬去姚家在京的宅子居住。 只留下了香菱与紫苑两个丫头,带回国公府,照顾饮食起居,并贴身保护。 刘妈则暂时先回了姚家,等日后无恙安顿好之后,再接来身边一起生活。 现在她客居国公府,总是多有不便。 安顿好之后,她立即前往洞天福邸,找谢淮卿,追问自己母亲的下落。 当年亲眼看着母亲在自己眼前消失,究竟是魂飞魄散,还是被逍遥真人收走,也或者前往轮回,自己总要有一个答案。 洞天福邸。 门房弟子听到无恙的来意,一口便回绝了:“我家真人云游四海,不在府邸,姑娘请回。” 无恙有些失望:“请问真人什么时候回京?” “无可奉告。” 无恙心头火气,正要说话,门内走出一个人来。 “我就说是谁呢,瞧着好生眼熟,原来是苏大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无恙抬脸,自然认得此人,冤家路窄,正是关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我娘的魂魄究竟在哪儿?(第2/2页) 关贺的眼睛已经复原如初,居高临下,一双阴鹜的鹰目直勾勾地盯着无恙,啧啧连声。 无恙不知道此人道术深浅,但是这张脸,邪里邪气,就远不如谢淮卿一身正气浩然。 她并未掩藏自己的厌恶:“与你说也是一样,逍遥真人何时回京?” “你找我师父作甚?” “我想知道,当初逍遥真人封印我地魂之后,将我亡母魂魄带去了何处?” 关贺眼珠子转了转:“谢淮卿没告诉你?” 为了得到答案,无恙只能摇头:“没有。” “我就说嘛,他若是实话实说了,你怎么可能还与他走动得那么近。” “你什么意思?” 关贺迈下两个台阶,压低了声音:“你难道没有认出他来?十年前,我师父受邀前往苏府,你们可是见过的。” 无恙一怔。 时隔多年,她那时年岁又小,许多事情,其实都已经模糊,记不太真切。 如今经关贺提醒,无恙猛然想起,当初那位仙风道骨的逍遥真人身后,的确跟着一位年岁不大的道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一本正经地跟在真人身后。 莫非,就是谢淮卿? 无恙咬了咬唇:“谢淮卿什么都知道?” “当然,当初就是他与我师父收走了你母亲的魂魄。” “所以,我娘她现在究竟在何处?” “你就不用枉费心机了,都时隔这么多年,你娘的魂魄怎么可能还在?就算是下了地府,也该投胎转世了。 而且,对于不听劝告,执意留在阳世作恶的邪祟,毋庸置疑,自然是打得她魂飞魄散!” “胡说!”无恙不肯承认:“我要见谢淮卿,我要听他亲口跟我说。他在哪里?” 关贺抬手:“多亏你早来一步,我大师兄下午就要回玉虚峰了,现在正在收拾东西。” 无恙径直入内。 谢淮卿正在交代门下弟子府上事务,数日未见,面色显而易见的,有些不太好看,而且明显憔悴了许多。 无恙径直闯入,那些弟子全都扭脸诧异地上下打量她,目光有些古怪。 谢淮卿见到无恙,也是一愣,挥手屏退众弟子。 冷冰冰地问:“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跟裴守宴说过,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无恙也冷笑:“那你还让你门下弟子,助纣为虐,帮苏家再次封印我的地魂?” “什么?”谢淮卿一愣:“竟有此事?谁?” “谢道长的意思是说,你门下弟子是擅自行动,你毫不知情了?” 谢淮卿抿了抿唇:“我的确全然不知。” “仪姐之事,你对我有恩,我深怀感激。此来也不是追究此事的。” 无恙深吸一口气,直白地问:“我来是想知道,我娘的魂魄现在哪里?谢道长该不会推脱了吧?” 谢淮卿的面色微变,摇头:“我也不知道。” “可当年,就是你和你师父带走了她!” 谢淮卿微蹙剑眉:“人死如灯灭,你又何必一直执着此事?” “因为,那是我娘!”无恙怒声道:“她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助纣为虐!我这十年来经受的所有苦难,你们也难辞其咎!” 谢淮卿黯然地低垂眼帘,卸掉一身硬气与锋芒,嘴唇嗫嚅道:“对不起。” 第53章 与阴灵结契 第53章与阴灵结契 “我不要道歉,我只想知道,她现在究竟在何处?若是你们封印了她的魂魄,请放过她! 若是她已入黄泉,也请你告诉我,我如何能找到她?” “找不到。”谢淮卿沉声道:“我已经起坛请阴司帮忙寻过,查无此人。她应该已入轮回,并不在黄泉之下。” “是入了轮回?还是像红鸾那般,被你们打得魂飞魄散?” 无恙毫不客气地质问。 谢淮卿摇头:“我真不知道,需要问过我师父。” 无恙再次深吸一口气:“他何时回京?” “最迟一月。” 无恙心里酸楚,冷冷地瞪着谢淮卿:“假如我娘相安无事倒也罢了,假如她真的已经魂飞魄散,我一定不会饶了你们!” 谢淮卿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了握,唇色泛白:“我师父深得当今圣上器重,他人的生死祸福,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你……” “谢道长是在吓唬我?” 无恙冷笑着打断他的话:“我不懂什么权势威望,我只知道,天理昭昭!我还会回来!谢道长,咱们山水有相逢!” 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谢淮卿身子一个栽歪,扶住身后条案,大口地喘气,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以前,他觉得,尘归尘土归土,作为道家,捉鬼除妖,乃是捍卫正道,毋庸置疑。 得知无恙这十年的遭遇之后,他的心开始动摇,质疑起自己的对错,并且试图弥补些什么。 阴司接引魂魄归位,令他被阴气灼伤。他又因为无恙那一句“地府有我想见的人”,便不顾伤情,起坛做法,导致伤势加重。 胸口阵阵发紧,可心里的亏欠,却舒坦了不少。 关贺从廊柱后面闪身出来,心满意足地得意狞笑,脚下一拐,同样出了洞天福邸。 对面客栈。 苏无忧的茶,已经喝了一道。身子斜斜地靠在临街的窗口,恨恨地瞪着苏无恙消失的背影。 关贺走到她的跟前坐下,沉声问:“如何?还犹豫不决吗?” 苏无忧咬了咬牙根:“我若真的与那女鬼结成契约,我的牺牲会不会太大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就你苏家现如今的状况,你觉得,依靠打打杀杀有什么用?就算你能打败她苏无恙,你能救得了你母亲吗? 这女鬼我可辛辛苦苦地养了多年,她生前就天生媚骨,乃是那青楼的头牌女妓,精通媚术,多少男客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倾家荡产。 你只要融合她的媚骨,担保你不出三日,就能蜕变出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 到时候,区区一个裴守宴,岂能逃得过你的手掌心?只要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这苏无恙还不是任你揉圆捏扁?” “可是,她一个青楼名妓,风流成性。我若与她结成契约,一想到,每到夜间,我将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任由这女鬼胡作非为,我就害怕。万一她趁机坏了我的名节,我一辈子就毁了。” “名节?自古以来,能站在巅峰之处,令男人们俯首称臣的红颜祸水,有几个是清白之身? 这天下都是男人的!你只需要将男人驯服,他们会对你唯命是从。你想要什么,不过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而已。” 苏无忧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可我会被人唾骂,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关贺嗤之以鼻:“既然你放不下你苏家二小姐的颜面与架子,又何必来求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与阴灵结契(第2/2页) 你可不要忘了,你要对付的人是苏无恙。寻常邪祟哪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这鬼姬不同,你只需要与她结成契约,她仅仅夜间依靠你的肉体修行,完全不露痕迹,就算再高明的术士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而你得她灵力滋养,可以修习这世间最顶级的媚术,蜕变出花容月貌。 你若实在不愿意,也就罢了。我与苏无恙又无冤无仇,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树敌呢?请回吧。” 苏无忧纠结半晌,终于心动,咬牙一口应下:“好,我答应!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全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帮我救出我母亲。” 关贺眸中掠过一抹得逞之后的阴冷。 “救令堂不过是小事一桩,只要你成功结契,此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苏无忧心中已经生了破釜沉舟之心:“好,一言为定。” “有言在先,结契之后,不能随便解约,否则会承受反噬,容貌尽毁。” 苏无忧不再犹豫:“只要她能帮我报仇,再大的代价我也认了。” “这就对了,我就欣赏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心!” 关贺满意颔首:“今日我帮你与这鬼姬结契,只需三日,你就可以脱胎换骨。 然后,过几日,就是佛诞节,太后娘娘会在西苑举行浴佛与放生仪式,朝中王侯权贵子弟,包括太子与裴守宴等人都会前往。 我会想办法,天降祥瑞,让你有机会在此脱颖而出,得太后娘娘青睐。只要你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兴许就能平步青云。富贵还在后面呢。” 苏无忧瞬间又惊又喜。 能有资格出现在浴佛礼之上的人,全都是当朝权贵女眷,这样的机会,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狐疑地望向关贺:“你竟然有这样通天的本事,把手伸进西苑?” 关贺讥笑:“你爹不过区区六品命官,怕是不知道我师父在朝堂之上的分量?谁敢不给我洞天福邸的人颜面?此等微末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 苏无忧望着莫测高深的关贺,憧憬着自己呼风唤雨的未来,再也不假思索,缓缓闭上眼睛,任凭关贺作为。 关贺将一张朱砂符咒贴在苏无忧额头之上,又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紫金葫芦,拔开上面塞子,催动术法,口中念念有词。 一缕粉红色的烟雾从葫芦里升腾而起,从苏无忧七窍之中入内。 片刻之后,苏无忧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眸子,瞬间眼波流转,媚光潋滟,焕发出截然不同的风情。 关贺满意颔首:“不错,这身皮囊冰肌玉骨,玲珑有致,就只是缺乏了你这股味道。如今完美融合,必然能在上京城掀起一阵风浪。” 苏无忧袅娜起身,冲着关贺盈盈一礼:“愿听主子差遣,赴汤蹈火。” 关贺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一双阴鹜的鹰目缓缓向下,落在苏无忧高耸的胸口: “从现在开始,这身皮囊夜里就属于你了。谢淮卿已经被我调虎离山,支去了玉虚峰,上京就是你我的天下。 尽情地大开杀戒吧!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事成之后,你就可以全身而退,将这罪孽尽数甩给苏无忧这个蠢货,我助你修行,成为鬼仙。” 苏无忧欺身而上,蛇一般纠缠住关贺,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关贺的脸。 “难道,你不想先尝尝鲜?” 第54章 佛诞节 第54章佛诞节 国公府。 老太君信佛,院子里供奉着观世音菩萨,平日里也喜欢抄录佛经。因此,收藏的经书颇丰。 无恙除了为红鸾超度,就时常去陪老太君,从她那里借阅感兴趣的经书来看。 国公府乃是武将世家,国公夫人也是喜欢舞刀弄枪的爽利性子,沉稳不下心思,看到经书便头疼。 难得能有志趣相投的人陪着自己,老太君打从心底里更加喜欢无恙。 转眼便是四月初八佛诞节。 宫中太后同样信佛,每年的佛诞节会在西苑太液池举行浴佛放生仪式,为帝后和天下黎民祝祷,祈祷长安国运昌隆,圣躬康泰,六宫和顺,四海苍生远离灾厄。 而这一天,不仅老太君,就连各位朝中诰命,宗室子弟都会前往西苑,礼佛祈福。 今年的佛诞节,皇帝为了孝敬太后,投其所好,早就命宫中采办各种锦鲤,乌龟,以及飞禽,提前在太液池建造放生台,颁布圣旨,命后宫妃嫔,宗室命妇,重臣女眷列席观礼。 护国寺高僧也提前入京,沐浴斋戒,准备一应法器。 老太君见无恙有此慧根,便决定带她一起前往。 参加礼佛祈福,自当提前斋戒沐浴,身着素服,首饰也应当素简。 无恙特意选了一袭水青色暗绣折枝莲罗裙,如墨的发丝简单挽成低云髻,不戴珠翠金饰,只鬓边斜插一支墨玉簪。 不施浓脂艳粉,眉目清浅,一身素淡,如一汪静水,立在老太君身后,格外静逸出尘。 老太君一进西苑,许多命妇纷纷拽着自家女儿上前,向着她行礼请安,寒暄客套,不动声色地夸赞着自家女儿。 自然也有人好奇无恙的身份。 得知她便是国公府苦寻五年的执伞人,又是前些时日轰动上京的李侍郎一案的那个通灵人之后,全都诧异不已。 人人都知道,苏家有个不祥的棺生女,竟不知道,出落得如此超凡脱俗,亭亭玉立。 心底里暗自将她的相貌、气度、家世,与自家女儿做着一一对比。 无恙被许多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十分不自在。 老太君也善解人意,对无恙道:“我与几位夫人在此说会儿闲话,你去一旁透透气吧,不必巴巴地守着。一会儿听到礼乐奏响,再过来不迟。” 西苑不像宫里那般规矩森严,只要不进皇家禁地,可在太液池附近走动赏景。 春日晴好,湖水碧波万顷,沿岸遍悬缃色佛幡。 无恙刚清净片刻,谁知道,冤家路窄,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苏无忧。 苏无忧今日分明用心装扮过,一袭藕荷色曳地束腰罗裙,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唇脂颜色并不妖艳,略微带一点桃花的粉,映衬得她更加娇媚风流。 分明,还是原来的那张脸,一看就识得她是谁。 却又觉得,脱胎换骨,完全换了另外一个人,举手投足,眼波流转,竟然风情万种,多了不一样的韵味。 苏无忧一眼就看到了无恙,也是一愣,朝着她直接走过来,用充满了敌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你怎么会在这里?” 无恙反问:“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虽说,这里不是皇宫,可能参加此次礼佛放生的,都是重臣女眷。 自己老爹不过是六品芝麻官,压根没有这个资格进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佛诞节(第2/2页) 苏无忧拧着不盈一握的纤腰,围着无恙挑衅一般,转了一圈:“你能来,我自然也能。” 无恙笑笑:“我还以为,你应该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不好意思,只怕是让你失望了。” 苏无忧得意挑眉:“你估计还不知道吧?田姨娘已经撤了诉状。” “不可能!” 无恙脱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苏无恙,你还真是天真呢。田姨娘又不像你,背靠国公府,可以肆意妄为。 随便吓唬她两句,再给她一点甜头,她不就乖乖地屈服了?” 无恙心中一沉。 这可不是好消息。 假如,田姨娘撤了诉状,也就相当于,最有利于自己的物证也随之取消。 只剩下自己母亲的案子,时隔久远,怕是要出变故。 面对苏无忧的挑衅,无恙蹙眉问道:“父亲是不是答应让田姨娘进门了?” “聪明,一猜就猜对了。”苏无忧坦然道:“父亲不仅答应让田姨娘进门,还答应让她做苏家正儿八经的正头娘子,也就是咱俩的后娘。 这么诱人的条件,也是田姨娘的最终目的,她怎么可能不答应? 所以,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田姨娘不可能跟着你不依不饶地瞎胡闹的。 要是一切顺利,兴许,咱爹大喜之日,我娘就能无罪释放,喝杯喜酒呢。” 无恙的面色沉了沉:“做梦!” 苏无忧轻嗤:“哟,恼羞成怒了?是不是做梦,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可怜啊,某些人装神弄鬼,煞费苦心,到头来又如何呢? 就算是她田姨娘进了苏家的门,她的正头娘子也不过是个虚名。还不是要乖乖地听我们的话? 对了,过些日子,咱爹迎娶田姨娘进门,到时候别忘了回家,咱一家人团圆。” 无恙正想再试探些什么,放生台处,一阵骚动。 远远的,有低缓法乐奏响,禁军护卫分列御道两侧,身披大红袈裟的高僧执引磬木鱼开道,为首之人,无恙识得,正是护国寺主持高僧。 太后驾到。 无恙顾不得再与苏无忧争执,忙回到老太君身后,太后凤辇已缓缓行至放生台下,湖畔命妇皆敛衽跪拜,僧众合掌低眉。 太后步下凤辇,手捻一串大红佛珠,神色沉静悲悯,慈和庄重。 后面妃嫔上前搀扶,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太后步上放生台。 命众人平身。 无恙身边女眷欣喜不已,按捺不住的雀跃:“今年太子殿下竟然也亲临西苑,陪着太后娘娘浴佛放生。” “你竟然不知道么?太子妃去岁病逝,帝后要为太子重新挑选太子妃人选,选秀的名单已经报上去。 今日前来参加浴佛礼的待嫁女娘多是参选秀女,就为了提前在太后与太子殿下跟前露脸,有望当选。” 无恙这才敢抬眼,望向放生台。 果真见太后身畔,一男子身着绛紫色织金蟒纹袍,头戴紫金八宝冠,面如冠玉,眼型修长,藏着凌厉的锐气,锋芒外露。 不过,无恙眼皮子猛然跳了跳。 她眼尖地看到,太子周围,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怨气。 不正常。 第55章 太后落水 第55章太后落水 无恙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太子身边缠绕的怨气。 佛经诵唱声里,怨气若隐若现,逐渐消散。 就好像,适才不过只是香炉中飘过来的一缕香烟,被一阵风便吹散了。 无恙目光在放生台上搜寻,一眼就看到了太子身后醒目的血纸伞。 裴守宴依旧是一袭出尘白衣,立在几位龙章凤姿的宗室子弟中间,一身温润清贵之气,仍旧是出尘脱俗。 裴守宴似乎是感应到了无恙的目光,几乎与此同时,朝着她这里望过来,冲着她微微勾唇。 无恙心中不觉一慌,低垂了头。 身边少女窃喜不已,激动地对着同伴炫耀:“裴世子,裴世子对着我笑呢!” “清辉蕴玉,朗目温言,也不知道这世间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这般清风朗月般的男儿。” 以往,裴守宴虽然优秀,但顽疾缠身,命不久长,少女们尚且不会这般炽热。 如今血伞已开,打破预言,她们的敬慕之心立即变得肆无忌惮。 接下来的仪式,烦冗而漫长。 每个人似乎都在强装出浓厚的兴趣,听和尚咿咿呀呀地诵经,而后是虔诚的浴佛礼。 太后虔诚地诵读祈愿经文,焚香参拜,放生灵龟与白鹤。 灵龟搁置在木盆之中,龟壳足有三尺长,也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岁,引来众人翘首惊叹。 太子命内侍将巨龟搁在放生台上,单膝跪地:“这灵龟是孙儿特意为皇祖母重金所赎,今日由皇祖母亲手放生,愿借灵龟寿运,为皇祖母添福添寿,龟鹤延年。” 这话正好说进太后心坎里。 太后大悦,在太子与众妃嫔协助下将灵龟放生到太液池中。 灵龟似乎也果真有灵性,并不急着离开,冲着太后的方向伸长了脖颈,似乎微微颔首,方才游入深水之中。 旁边奉承之言顿时不绝于耳。 太后又打开木笼,将里面的白鹤放出。 宫中妃嫔与命妇,则放生锦鲤与禽鸟。 秩序井然有序,大家心怀虔诚,肃穆有礼。 一时间,太液池上空,百鸟盘旋,蔚为壮观。 苏无忧的心则怦然跳动起来,悄悄地往放生台前靠拢,伺机而动。 进入西苑之前,关贺再三叮嘱过她。 那只被太后放生的仙鹤将会在放生仪式结束后,口衔灵芝而返。 他已经在那只鹤身上做下手脚,施了咒。 只要苏无忧身着紫衣,此时悄悄念起术语,仙鹤会径直朝着她飞过来,在她头顶盘旋三周,而后落在她的身前,将灵芝交给她。 仙鹤自古以来便是长寿的祥瑞化身,鹤衔灵芝,更是灵仙祝寿,象征天降吉兆,盛世祥和。 而她只需要将灵芝进献给太后,太后必然凤颜大悦,认定她是能给长安带来祥瑞的天选之女。 她就可以因此一鸣惊人,脱颖而出。 当然,她也曾质疑过,关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家弟子,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本事? 他竟然能将手伸进西苑,在戒备森严的宫禁之中,做下如此周密的手脚。 究竟是逍遥真人的门路? 还是他身后背靠了更强大的背景? 利欲熏心之下,她并未深究,四处眺望。不久,果真见那只白鹤去而复返,口中叼着一只灵芝,在太液池上空盘旋。 一切全都如计划的一模一样。 苏无忧按捺着激动,悄声念起咒语,等待好运降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太后落水(第2/2页) 人群之中,有人也眼尖地看到了那只白鹤,发出一声惊呼:“快看,那只白鹤竟然回来了!口中似乎还衔着什么东西。” 妃嫔与众女眷纷纷抬脸:“是灵芝,鹤衔灵芝!” “鹤衔仙草,寿同山海,此乃太平祥瑞之兆,寓意太后娘娘寿与天齐,我长安海晏河清,盛世祥和!” 当即跪地,冲着太后叩头。 一个跪,其他人自然不能站着,也全都“呼啦啦”地跪下了。 苏无忧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她杵在原地难免有些突兀,因此也只能跟着跪了下去,螓首低垂,不敢抬脸。 咒语被打断。 放生台上一片恭贺之声,太后与太子俯瞰臣服在地的众人,心花怒放。 而那只仙鹤,在众人头顶绕了三圈,却找不到它落脚的目标,又被众人震耳欲聋的恭贺之声惊扰,踟蹰片刻之后,突然就冲着同样一身紫衣的太子直接冲了下来。 双翼伸展,修长锐利的喙直接朝向太子面门之处。 太子不知仙鹤是何用意,大惊失色。 而放生池畔,又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中妃嫔,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太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慌乱成一团。 太子急忙慌乱躲避,连连后退。 太后就立在他的旁侧,推挤之中,脚下踉跄,手里的佛珠掉落在了地上。 而适才放生灵龟,台上湿滑,因此一个不稳,竟直接跌落进太液池中。 池边惊呼四起,许多个声音嘈杂着尖叫:“太后娘娘落水,快救太后娘娘!” 与此同时,“噗通噗通”连声响,岸边禁卫军凡是熟识水性的,全都奋不顾身地跳进了太液池中。 就跟下饺子一般,向着太后落水之处奋力游了过来。 按说,众人营救及时,太后娘娘断然不该有什么闪失才对。 可说来也怪,一阵阵水花翻涌,刚刚落水的太后娘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失去了踪影。 就好像,太后落水之后,都不曾挣扎一下,直接就如石块一般,沉进了水底。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禁卫军们就如无头的苍蝇一般,急得在水面团团乱转,几个猛子扎下去,全都无功而返。 唯独无恙护着老太君,看得清楚,太后落水之后,水底有一团黑色的,如同水藻一般的东西,立即将太后吞噬,将她拖拽了下去。 湖底竟然有邪祟! 饶是岸边人声喧闹,阳气混杂,又有高僧坐镇,佛法普照,这水底却是阴冷之地,可不分昼夜。 它蛰伏在水底,隐忍不动,不敢作祟。 可一有人落水,她便立即不顾一切地将人拖入水底,是要寻个活人做替身。 这邪祟用了障眼法,所以即便禁卫军潜入水底,也看不到太后娘娘的凤仪。 无恙急得不行,恨不能冲进水底,将那邪祟驱赶走。可惜,她哪里懂得水性?就算进去,也自顾不暇。 她只能冲到放生台边,指着太后溺水之处,着急地提醒:“在那!太后娘娘在那个位置,被脏东西拖进了水底!” 岸边人声嘈杂,很多人都在着急地指挥着禁卫军,扩大范围,往远处去寻。 湖面这么大,侍卫立即被分散开。 无恙的声音,被盖了过去,无人在意。 她急得直跳,可惜人微言轻,谁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突然,身后一股极大的力道,朝着她狠狠地一推。 第56章 救了太后一命 第56章救了太后一命 无恙毫无防备,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一扑,竟也直接跌落进湖水之中。 沉下去之前,她听到岸边一声娇娇怯怯的惊呼:“呀,姐姐!姐姐你怎么落水了。” 是苏无忧! 想来适才,应该就是苏无忧,趁乱推了自己一把。 这湖水里,密密麻麻都是人,落水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问题是,都是男人。 自己被捞出来,丢人是小,万一那施救者有什么不当的举止,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名节有损! 这苏无忧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冰冷的湖水,立即将无恙吞没。 落水之后,眼前一片猩红,无恙忙闭了眼睛。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闭眼之后,她竟然仍旧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一切,包括惊慌失措的锦鲤,还有水底纠缠的水草。 更奇怪的是,太液池畔,水并不深,无恙却感到身子一直在下坠,好像被一股庞大而又神秘的力量吸引,进入一片灰蒙蒙的水域。 那些跳进湖里施救的禁卫军,密密麻麻,此时却全都不见。 声音,也安静下来。 无恙试着挣扎,很快,就看到了刚刚溺水的太后。 一个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女鬼紧紧地攥着太后的脚腕,一头长发疯狂地纠缠住她的腰,拼命地拖拽着,往太液池的更深处。 水鬼,这是被困在太液池湖底的溺水鬼,在寻找转生替身! 太后尚有理智,拼命地挣扎,怎奈却丝毫挣脱不开。 无恙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因为,她确定,自己也跌落进了水鬼怨气凝结的结界之内。 就算湖里有再多的施救者,也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踪影。直到,最后溺毙,也未必能浮上水面。 要想自救,就必须打破水鬼的怨气结界。 因此脚下奋力一蹬,直接朝着水鬼的方向冲过去,提起正阳右掌,朝着那女鬼的身上狠狠地拍了下去。 深水之中,女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爪子也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蜷缩了回去。 一头凌乱的长发也瞬间松散开。 太后获得了自由。 周围灰蒙蒙的水域,也骤然有了光亮。 无恙一把抓住太后的手腕,拼命朝着亮光处往上蹬。 水鬼却不肯善罢甘休,在水中灵活转身,又朝着无恙扑了过来,速度比鱼还要猛。 她口唇并未翕动,无恙却能听得到她的声音。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留下来跟我作伴儿!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无恙的脚腕一紧,被水鬼紧紧缠住,再次往湖底拖拽。她使劲儿挣扎,却无法弯腰施展。 桀桀的怪笑声,震荡着她的耳膜。一双幽绿色的瞳孔穿透凌乱飘荡的长发,令她感到森然而栗。 此时,无恙已经感觉到了窒息,胸腔里因为不能呼吸,快要炸开。一张口,就呛进来一股冰凉的湖水。 而太后,更是快要失去意识,完全没有了求生的本能。 危急之时,耳畔有梵音吟唱,穿透冰冷湖水,撕裂脑中逐渐变得混沌的迷雾。 是《金刚经》! 吟唱声,与她烂熟于胸的记忆重叠,她心底里不由自主地跟着梵音吟唱。 原本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道突然变缓,头顶的亮光逐渐变得耀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救了太后一命(第2/2页) 水鬼终于不甘地锐鸣一声,放了手。 无恙一手紧紧地抓着太后,另一只手忙乱地扑腾,拼命向上。 耳畔已经有了嘈杂纷乱的呼救之声。 适才被太后放生的那只灵龟,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二人身边,就近在眼前。 无恙毫不迟疑地,抬手紧紧抓住灵龟,而后借力一跃,让太后趴在了灵龟厚重的龟壳之上。 灵龟驮着二人奋力向上。 很快,耳畔就传来又惊又喜的呼唤声:“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在那儿!” “天呐,灵龟!灵龟显灵,将太后娘娘救回来了。” 岸上,仍旧梵音高唱,原来是护国寺的主持,领着寺内高僧,为自己开路接引! 无恙便知道,自己已经冲破了水鬼的结界,得救了。 而她此时,已然力竭,手脚再也不听自己使唤。 无数人朝着太后奋力游过去,七手八脚地救援,那是功劳,是财富,是前程。 而她,则被嫌弃地挤到一旁,迅速向着水底下沉。 腰被人从身后紧紧揽住,她整个人落入一道坚实的臂弯之中,带着她,浮出水面,而后,迅速松开手臂,攥紧了她后心的衣裳,托举着她向岸边游去。 无恙浑身都被抽离了所有气力,什么名节,见鬼去吧,还是命要紧。 迷迷瞪瞪之中,她听到老太君惊慌失措的声音。 “宴儿,血伞!快,快遮住!” 老太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瞧瞧你,被烈日灼伤成这样!湖里这么多人,你逞什么能啊?” 裴守宴? 他受伤了? 无恙艰难地睁开眸子,终于看清了救自己的人。 裴守宴。 烈日炎炎,又是正午。 他没有撑伞,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之下,凡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被灼伤得通红。 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他不能见阳光的。 有人手忙脚乱地将血伞撑在他的头顶,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拖拽出太液池。 裴守宴大口地吸气,却又紧咬着牙关,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通红的脸,红得似乎要滴血。而额头的青筋则愈加明显。 周围,有女眷似乎被吓住了,压低了声音议论。 “裴世子向来从容,今日竟然为了救这个女人,彻底乱了方寸,甘愿冒着被烈日灼伤的风险。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吏部考功清吏司主事苏家的那个棺生女。” “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国公府一直在找的那个执伞人?” “那宴世子也用不着亲自下水施救,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从来没见他受过这样严重的伤,简直太吓人了。” “瞧着就疼,就像是被活剥了一层皮似的。” 一滴滚烫的眼泪,混合着发梢滴落的水珠,从无恙的眼角滚落出来。 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有人为了救自己,奋不顾身。 他救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更是自己的声誉。 若非是他及时赶到,谁会如此细心,小心地托举着自己,小心地避开了肌肤的接触,不惹人诟病与非议? 而他自己,则承受了一路的灼伤之痛。 第57章 仗义执言 第57章仗义执言 随行太医急匆匆地赶过来,先为太后施救,银针刺穴,服下救命药丸。 待太后转危为安,才命宫人将太后抬去西苑行宫歇息。 而后,是裴守宴。 裴守宴整个人蜷缩在伞下,胸膛起伏,牙根紧咬,痛得说不出话。 他的怪病,几乎人尽皆知,太医也束手无策。 老太君心疼得一直落泪,早已命人赶回国公府,取平日常备的冰片膏。 无恙倒是并无大碍,不过就是喝了几口太液池的水,气力逐渐恢复。 只是看着裴守宴这般痛苦,她却爱莫能助,心被狠狠地揪了起来,眼尾泛红。 太后派了太子前来查看二人情况,请裴守宴与无恙到行宫之中更衣歇息。 围观之人悄声议论。 “这苏无恙是走了什么气运?能打开国公府的血纸伞,获得裴世子青睐。就连落水,都误打误撞救了太后娘娘。” “就是,这么多人在水底寻不到太后娘娘踪影,她落水落得倒是地方。” 始作俑者苏无忧没想到,自己一时泄愤,趁着无人注意,将无恙推落水中。 她竟然因祸得福,将太后救了上来。而且,裴守宴为了救她竟然奋不顾身。 又妒又恼,又暗自遗憾,错失了今日这么好的时机。非但没能大出风头,还差点招惹杀身之祸。 现在见无恙得到太后关注,太子亲自前来慰问,立即扑在无恙的跟前,柳眉紧蹙,一双杏目盈盈含泪: “姐姐,好好的你怎么落进水里去了?可吓死我了。” 这番惺惺作态,娇娇怯怯,弱不胜衣,叫人瞧了,便心生怜爱。 无恙怒不可遏,使尽全身所有气力,朝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啪!” 围观众人全都愣住了。 苏无忧捂着脸,同样是难以置信,委屈得紧咬着唇瓣:“姐姐,你,你打我做什么?” 无恙冷笑:“我为何落水,难道你不应该心知肚明吗?还有脸明知故问!” “我,我怎么知道?” 苏无忧泪眼婆娑,神色凄楚,香肩微微战栗:“你是怪我没有下水救你吗?可我也不通水性啊。 还是说,你还在误会母亲,连同我一起怪罪?” 无恙冷冷地望着她:“我是不是诬陷赵氏,诬陷你,你我全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在人前惺惺作态?” “我不管上一辈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一直是将你当做亲姐姐看待的。 适才你落水,我也心急如焚。假如你心里有气,你就朝我一并发作出来好了。无忧绝无怨言。” 颤颤巍巍地闭上眼睛,一副雨打梨花的楚楚姿态。 无恙可不吃她这一套,又是在气头之上,再次抡起胳膊,朝着她的脸奋力地打过去。 “上一掌,是因为你推我落水,这一掌,是为裴世子打的!” 手腕却在半路被人一把攥住了。 无恙抬脸,见拦住自己的,竟然是太子,不由满脸诧然。 “就算,你适才误打误撞救了我皇祖母,也不是你可以嚣张跋扈的倚仗!” 太子一把甩开无恙的手:“她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了,你还不依不饶。你说是她推你下水,可有证据?” 救美的英雄终于来了。 苏无忧见自己兵行险招,果真成功地引起了太子注意,立即眼前一亮,一撩裙摆,跪在地上,抬起一双泪光潋滟的眸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仗义执言(第2/2页) “多谢太子殿下为我主持公道。我都要冤死了!姐姐怎么可以无中生有呢?” 太子跟前,无恙不敢放肆。 “我的确没有证据。”无恙不得不道:“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放生台上这么多人,我相信,一定有人看得到。” “是吗?”太子环顾四周,目露威严:“谁看到了?” 他一身气势威压摄人,围观命妇皆低垂下头,不敢多嘴。 一群后宅妇人,见多了苏无忧这一套惺惺作态,但男人就吃一这套。 太子明显偏向,谁若是此时站出来作证,岂不是打太子的脸么? 所以即便有人目睹,也不敢多事,得罪太子。 苏无忧濡湿的睫毛低垂,遮掩住眸中得意之色。 “不巧,我看到了。” 裴守宴冷不丁地沉声道,“无恙姑娘的确就是被她趁乱推下水中的。” “我没有!”苏无忧泫然欲泣:“裴世子一向偏爱姐姐,可也不能胡乱猜疑啊。好好的,我推姐姐下水做什么? 算了,既然姐姐不喜欢我,我日后识趣一些就是。太子殿下就不要追究了,免得让姐姐当众失了颜面,私下里定怨恨于我。”” “我也看到了!”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脆生生地道:“当时无恙姑娘很着急,站在放生台边,指着太后娘娘落水的方向大声提醒禁卫军救人,所以我就恰好朝着她看过来。 结果亲眼看到,这位苏二小姐绕到无恙姑娘身后,趁着她不备,狠狠地推了一把,而后装模作样地呼救。” 说话的,是一位与无恙差不多年岁,身形高挑,生得明艳大气的姑娘。 裴守宴压低了声音对无恙道:“这位是威远将军府千金沈玉楼。” 饶是无恙见识浅薄,也听闻过威远将军的名号,也常听老太君提起。 裴国公阵亡之后,长安的兵权两分,其中一半,就落在威远将军府。 威远将军膝下两子一女,大公子沈璟舟文武双全,熟读兵书,如今镇守豫州。 二公子沈璟川则有些纨绔,不学无术,但与裴守宴私下里交情不错。 三女儿应当就是眼前这位明艳少女沈玉楼了。 太子见到沈玉楼,眉峰微皱,立即沉下脸来。 苏无忧纷乱摇头:“不是的,太子殿下,我承认,当时地上湿滑,我或许无意间撞到了姐姐,但我怎么可能故意推她落水?对我有什么好处?” “对你或许没有好处,但是对无恙姑娘肯定有坏处。” 沈玉楼嘴皮子利落,仍旧没有打算放过她:“我这人最看不惯欺负人,更何况你害得裴世子这么惨,还这样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好了!”太子不悦地打断她的话:“多大的事情,这般不依不饶?再说若非苏无恙落水,也不会误打误撞救了我皇祖母,也算是因祸得福。此事就不要计较了。” 围观众人相互之间交换着微妙的目光,谁也没有再多言。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苏家二小姐魅惑人的手段不一般啊。看样子,就连太子都心疼了。 无恙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没想到,堂堂太子,竟然也是好色之徒。美色当前,什么公平正义,全都抛诸脑后。 裴守宴不动声色,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奇怪。 第58章 你这压根不是病 第58章你这压根不是病 大家议论纷纷地散去。 很快,卫七回国公府取来了冰片膏,国公夫人听闻裴守宴被烈日灼伤,也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裴守宴被搀扶到行宫之中,避阳之处。 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已经换下透湿的白衣,头上仍旧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珠。 整个身子因为疼痛而紧绷,脸已经不再是平日里的冷白,而是呈现不正常的红,双眸紧闭,眉心攒成一个疙瘩。 老太君心疼不已,不敢再看,难忍热泪盈眶,国公夫人忙将她哄到外间宽慰。 卫七伺候裴守宴更衣之后,便将冰片膏交给无恙: “小人粗手粗脚的,这活实在做不来,夫人又掉泪又心疼的,还是无恙姑娘你帮我家世子上药吧,好歹也能缓解一点他的烧灼之痛。” 无恙心里感激愧疚不已,拿着药膏,走到裴守宴跟前,望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也微微濡湿了眼眶。 “湖里那么多人,总不会见死不救,你跳下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见不得阳光么?” 裴守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不用大惊小怪,不过就是疼一阵子而已。若是那些人粗心,或许就毁了你一辈子。” “疼是疼在自个身上的。” “怎么都值了。” 无恙咬了咬下唇:“我看看你的手。” 裴守宴将拢在袖子里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无恙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这个手背伤势更厉害,整个通红,红得几乎滴出血来,真的好像,直接被活生生撕掉了一层皮,简直触目惊心。 难怪,老太君会那么心疼。 也难怪,卫七不敢上手。 他们习武之人,手指都有薄茧,十分粗粝,擦药也是一种折磨吧? 无恙心有不忍,仔细地净了手,在裴守宴跟前坐下:“我不知道这药应该怎么擦,若是疼了,你记得提醒我。” 裴守宴淡淡地“嗯”了一声。 无恙用指尖轻轻地挑起一点药膏,声音轻颤:“以前也都这么厉害吗?” “不会。以前都很小心。” 裴守宴的声音有些虚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的原因:“主要是适才情况危急,便将血伞丢了,又在水里待的时间有些久。” “下次不许逞能了。”无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心疼地叮嘱道。 裴守宴抿了抿唇:“嗯。” 无恙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裴守宴的掌心,轻轻地将药膏抹在他的手背之上。 “嘶!”裴守宴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恙吓得指尖一颤,以为自己碰疼了他,就要抽回手来。 裴守宴的手指却突然一紧:“别动。” 无恙立即僵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也会弄疼你。” 裴守宴不说话,只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碰触无恙左手的手心,而后,整个将无恙的手包裹了起来,神情专注,蕴藏着惊喜。 他的大手,热烫得有些不正常。 无恙顿时一阵脸红心跳,轻轻地往回抽了抽手,却被裴守宴捉得更紧。 “真的别动!”裴守宴的声音里,藏着羞赧的央告:“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双手交握,热度顺着手臂,蔓延进无恙的体内,往日隐隐有些生凉的骨缝,说不出来的熨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你这压根不是病(第2/2页) 无恙没有再挣扎,只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的手是冰的!竟然是冰的!” 无恙恍然:“大惊小怪,我当是什么呢,我从小就是这样,左手是凉的,右手是热的。 每次生气的时候,左边身子就连骨缝里都冰得疼。” “可是!” 裴守宴激动得眼睛都在闪亮,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来。 “我的皮肤每次被灼伤之后,就如火炙针刺,就连冰块冷敷都难以消减痛苦,这药膏也只是聊胜于无。 可你的手,我一碰到,似乎就有一股凉意,瞬间席卷了我整只手,竟然不烫了!” 无恙像是听到了很荒诞离奇之事,他不会是在故意占自己便宜吧? 他不是一向厌恶女人靠近吗? 她难以置信地看一眼裴守宴的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原本深红色的手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褪色! 他没有说谎话,真是不可思议。 裴守宴伸出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她的皓腕之上,顿时眉头舒展,惬意地舒缓了一口气。 房间内,鸦雀无声。 外屋,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唉声叹气,还在心疼不已。 两人全都紧盯着紧紧相握的手,看着裴守宴的伤,竟然就这样不药而愈,速度快得出奇。 就连脸色,也逐渐变得冷白,恢复成原本的温润如玉。 半晌之后,无恙方才吃惊地开口询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能见到阳光的?” “我父亲南诏阵亡之后。” 裴守宴不假思索道:“父亲马革裹尸,我重病三月。直到空寂大师从南诏带着血伞回来,我才逐渐痊愈。 第一次出门见太阳,毫无防备,凡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被晒伤,犹如火炙一般,用冰块都无法消减丝毫痛苦。 我祖母与母亲四处求医,郎中们全都束手无策。我就只能躲在房间里看书用功,晚上才能出门透气。” “你这不是病!” 无恙十分笃定地道:“假如我猜得不错的话,是怨气作祟。” “什么意思?” 无恙尽量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来解释:“鬼是最怕阳光的,阳光照在身上,身体就如业火烧身,甚至于魂飞魄散。 而怨鬼身上的怨气附在你的身上,你暴露于阳光之下时,浑身烧灼刺痛,那是正阳之气在替你消除怨气。” 裴守宴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左身邪骨,体内蕴藏的,都是极阴的邪气。你被灼伤之后,能够被阴气治愈,就说明,你这并非是病,即便吃再多的药也于事无补。” 裴守宴认真地想了想:“如此说来,我若想消减身上邪气,就必须要多晒太阳?” “你承受不住。” 无恙摇头:“这就好比,一件衣服被浸湿之后,直接丢进火堆里没有什么两样。” 裴守宴苦笑:“那我还是出入执伞吧。” 无恙眸光闪了闪:“或许,还有第二种办法。” “什么办法?” “谢淮卿乃是正阳之身,他可以将体内正阳之气传到你的身上,抵御你体内的阴邪。久而久之,你就相安无事了。” 裴守宴望一眼两人依旧相握在一处的手,面有难色:“我跟他……不熟。” 第59章 你摸人家姑娘的手了? 第59章你摸人家姑娘的手了? 跟另一个男人,没事儿就手拉手握在一处,想想都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倒是还不如…… 裴守宴眸光微闪:“你的右边不也是正阳之身吗?据说可以化煞。” 无恙一口回绝:“没门儿,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谢淮卿比我更合适。” 被拒绝,裴守宴面上却愈加兴味盎然,已然有些跃跃欲试。 五年,自己遍寻名医,喝了无数的汤药,挨了无数针扎,都难有起效的顽疾,难不成,牵一下这个女人的手,竟然就能逐渐无痛痊愈? 听起来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他一点也不排斥,很想,现在就试一试。 于是借口道:“谢淮卿受伤了,煞气入体,自顾不暇。” “受伤?”无恙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不知道?”裴守宴有些微诧异。 无恙摇头:“我去洞天福邸找过他,他看起来好好的啊。” 裴守宴默了默:“上次帮仪姐招魂,你陷入幻境之中,他害怕你自己无法脱身,好像亲自去了幽冥之地接应你,煞气入体,受了内伤。” 无恙心里一颤,一时间百感交集。 自己记恨他害了母亲,上次见面还曾恶语相向质问他。假如他果真是为了自己身负重伤,这也是一份恩情。 他回玉虚峰,该不会是去养伤吧? 一时黯然不语。 屋外不断有人走动说话。 门帘被人撩开了。 卫七探进脑袋来,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紧紧交握的三只手,刚想要说的话戛然而止,张开的嘴却忘了闭上。 “世……世子……你!” 世子百年铁树开花了? 一向不喜女人近身三尺的世子爷,竟然牢牢地攥着人姑娘家的手不放,眼神都快要黏黏糊糊地拉出丝来了。 早就瞅着他们俩人不对劲儿,老是眉来眼去的。果然偷偷摸摸地好上了。 他心底里,都在呐喊:老太君,夫人,快来捉奸啊。 可一时太过于激动,“唰”的一声,又把门帘撂下了。 外屋,老太君不放心地关切询问:“你家世子怎么了?” 卫七指着屋里,激动得语无伦次:“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行!” 老太君只觉得莫名其妙:“谁非礼谁了?让你请无恙姑娘出来,你脸红什么?” 自己脸红个什么劲儿? 卫七挠挠头发:“我给忘了。” 老太君没好气地问:“药膏擦好了没有?太后那里还等着无恙姑娘呢?” 无恙一听,是太后娘娘宣召,哪里还敢耽搁? “噌”地起身,一张脸火烧火燎。 裴守宴意犹未尽地蜷缩回了手,已然恢复冷白的脸,却残留着一层红晕,如同雨后海棠一般,娇艳而又孱弱。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无恙不自在地掸了掸衣裳。 罗裙是沈玉楼借给她的。 她见无恙浑身透湿,冷得牙齿打战,就命丫鬟跑去自家马车上,取了备用的衣裳来给无恙更换。 无恙一身狼狈,却之不恭,接受了对方好意。 沈玉楼身形高挑,她的裙子穿着略微有些长,但总好过像落汤鸡一般去见太后。 无恙红着脸开门出来,对太后道:“世子已经无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你摸人家姑娘的手了?(第2/2页) 一位略微年长一些的嬷嬷跟在老太君身后,冲着无恙福了福身子:“这位就是无恙姑娘吧?太后娘娘有请。” 老太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这位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福嬷嬷,一会儿不用紧张,福嬷嬷会悄悄指点着你规矩。” 虽说,自己适才救了太后一命,但对方毕竟是长安王朝最为尊贵的女人,手握生杀大权,说不紧张是假的。 无恙冲着福嬷嬷还礼,跟在她的身后,径直去了太后行宫。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不放心地进屋,查看裴守宴的伤。 裴守宴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祖母,母亲,我没事,不必担心。” “还说没事,伤得那么厉害,祖母都不敢看……呃?” 老太君话说到半截,就顿住了,诧异地上下打量裴守宴。 不对啊,适才他的手还像红亮亮的红烧蹄髈呢,脸还像刚蒸熟的蟹子。 平日里没有个十天半月都好不了,今儿吃了灵丹妙药了? 而且,裴守宴虽说面色不好,但眸子却亮晶晶的,唇畔也是压不住的笑意,这笑……怎么说呢?就像是刚偷吃到了小母鸡的老狐狸,有种阴谋得逞的阴险。 “我已经完全好了,祖母。” 他伸出手去,在老太君眼前晃了晃:“完全好了。” 老太君一愣,将他的手翻个个,手心朝上,还难以置信地搓了搓。 “这是……” 裴守宴再也绷不住笑意:“无恙姑娘的左手邪骨阴寒,对我的伤有奇效。”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对视一眼,全都一脸古怪。 国公夫人的嗓门有点大:“你刚才摸人家无恙姑娘的手了?” 一句话将裴守宴说了个大红脸,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咳得直不起腰。 老太君嗔怪地瞪了国公夫人一眼:“摸个手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裴守宴面红耳赤地解释:“我们只是偶尔碰触到了而已。” “碰一下竟然就能治好我孙儿的病?”老太君也夸张不已:“无恙姑娘可比灵草仙丹都管用。” “主要是对症!”国公夫人补了一句。 裴守宴一张脸被调侃得火烧火燎:“本来还想跟你们说个好消息的,既然你们都不信,那便算了。” 老太君此时哪里还有国公府当家人的威严?心急火燎地揪住裴守宴的袖子,一叠声地道:“信,我孙儿的话,祖母怎么可能不信?” 国公夫人也连声追问:“快说,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我希望的那种?” 裴守宴无奈地转过身来:“孙儿这顽疾兴许有救了。” “真的?”老太君连声催促:“快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裴守宴将无恙的猜测,与她们简单说了。 老太君激动地一拍巴掌:“无恙姑娘所言,极有可能!” 国公夫人则一口附和:“有枣没枣打三竿,能不能治,你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五年啊,为了给裴守宴治病,从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逐渐心灰意冷,这中间历经了多少曲折,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今日苏无恙冷不丁地给带来了希望,两人一时间还有点不敢相信。 但行不行,真就是一试便知。 第60章 给你家世子下药 第60章给你家世子下药 裴守宴脸红到了耳朵根,不自在地轻咳:“无恙说,那个道士谢淮卿也是正阳之身,让孙儿去求他。” 老太君顿时明白了。 敢情这俩人扭扭捏捏的,是害羞呢。 其实,也是。 这若是裴守宴的病好了,正大光明地走在大街上,难免有人问:“裴世子,你这病是怎么好的?” 然后,裴守宴说:“摸无恙姑娘的手摸好的。” 对于人家无恙来说,的确吃了大亏。 两人对视一眼,问裴守宴:“那你觉得呢?” 娶了吧,干脆娶了吧!如此就可以形影不离,正大光明地摸。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全都满脸期待,跃跃欲试地等待着裴守宴的答案。 裴守宴轻咳一声:“孙儿这几日公务有些繁忙,此事也不急。” 两人岂能看不穿他的心思? 不是自家孙儿沉得住气,而是他张不开口。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悄悄地交换着目光。 老太君率先发话了:“你的病早日痊愈,才能沐浴阳光,增长阳气。 阳气旺盛了,就能邪祟不侵,怎么能不着急呢?祖母亲自去找无恙姑娘。” “真不用。”裴守宴红着面皮儿讪讪地道:“此事孙儿自有计较,以后再说吧。” 老太君瞧着自家占了无恙便宜的孙儿,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得春风得意。心里别提多爽了。 “的确,得寸进尺不太好,有些事情得循序渐进。” “祖母!” 裴守宴不自然地正色道:“孙儿今日因祸得福,你不心疼倒也罢了,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老太君绷紧了脸,也一本正经:“你都有人心疼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唉,我们不多事了,免得招人烦。” 这般打趣,令裴守宴一时间有些无奈。 “孙儿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他哪里是嫌闷?分明是不放心无恙吧? 老太君心满意足地应着:“好好,难得来一次西苑,出去走走也好。” 裴守宴接过卫七递过来的血纸伞,并未让卫七跟着伺候,自己一人拐弯去了太后行宫。 屋里,只剩了婆媳二人。 国公夫人诧异地望着老太君:“母亲这般高兴,看来是很喜欢无恙这个丫头。” 老太君也人逢喜事精神爽:“你信天意不?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宴儿,拯救我国公府的人。” 国公夫人还未开口,已然泪眼婆娑:“以前,宴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从不肯接受任何人走近他的身边。五年了,从未见他如今日这般开心,那唇角啊,压都压不住。 所以,无论无恙这丫头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守宴他喜欢,我也喜欢。” 老太君瞪了她一眼:“瞧你这点出息,只要能将无恙丫头留下,空寂大师的预言一定能实现,守宴肯定能长命百岁。 快快,咱俩赶紧商量商量,咋给两人使把劲儿,这才是正事。” 国公夫人也是又激动又心酸:“办法,儿媳这里有一个现成的!就是有点损,怕您老不答应。” 老太君被她勾得心里着急:“你咋知道我不答应呢?快说!” 国公夫人压低了声音,将她的主意说了。 老太君明显一愕,而后“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主意的确有点损。” “那就当我没说。我也怕对无恙姑娘的名节不好。” “只要能将无恙留下,卑鄙点就卑鄙点吧,正所谓兵不厌诈,就这么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给你家世子下药(第2/2页) 国公夫人抿嘴儿一笑:“那我让卫七把卫九也叫过来?” 老太君也迫不及待,压根等不到回国公府,点头答应:“好!” 没一会儿,卫七卫九二人被叫到了老太君跟前。 老太君开门见山:“守宴跟前啊,就你们两人平日里伺候得最多,真是辛苦你们了。” 卫七卫九不知道老太君突然叫自己前来何意,异口同声道:“老太君客气,能追随世子爷,小人荣幸之至。” “可今日,我得让你们俩昧着良心,做一件背叛你家世子的事情。” 卫七卫九对视一眼,二人一时间都没敢吭声。 老太君慢条斯理地喝茶,不紧不慢。 卫九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知道老太君有何吩咐?” 老太君抿一口茶水,方才出声道:“给你家世子下药。” “什么?下药?” 饶是知道,老太君怎么可能舍得加害自家世子,二人还是吃了一惊。 “不错,”国公夫人在一旁插嘴,“你们俩觉得,无恙姑娘如何?跟你家世子般配不?” 卫七脑中瞬间灵光一闪:“夫人您该不会是想撮合世子爷和无恙姑娘吧?” 国公夫人一本正经地点头:“你看,你家世子公务繁忙,早出晚归,不在府上。无恙姑娘得了血伞,就又急着超度红鸾,两人平日里就连个见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和老太君商量着,是不是用点非常手段?” “那,那也不能给世子爷下药啊!”卫七磕磕巴巴地道:“等世子爷醒来,那不得宰了我们?” “就是!”卫九也跟着附和:“再说世子爷身体还未恢复,怕是受不了这虎狼之药。您是不是揠苗助长了?” “呸!”国公夫人唾了二人一声:“你们俩人思想咋那么肮脏,想到哪里去了?” 卫七卫九被骂得一头雾水:“不是您说,要用药撮合世子爷么?” 国公夫人没好气地道:“我是想让你们俩人帮着下蒙汗药!” 老太君笑得差点岔气:“别说,他俩这主意更直接,不走弯路。” 卫七挠挠头发:“下蒙汗药做什么?” 让无恙姑娘趁虚而入?这,未必行得通吧?人家姑娘瞧着也不是那趁人之危,狼吞虎咽的人。 国公夫人这才解释道:“上次你家世子撞鬼之事你们也见到了,他醒来之后完全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所以我就想着,你们俩人跟我里应外合,用蒙汗药直接迷晕了你家世子。然后,咱们就说,他是又撞了鬼。” 卫七的脑子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然后呢?” “然后!”国公夫人骄傲地道:“然后,我就求无恙姑娘,让她帮忙保护你家世子。给两人多创造接触的机会呗。 到时候,两人日久生情,多牵牵手,你家世子的顽疾也能早日痊愈不是?” 卫七卫九对视一眼,这个主意貌似也挺靠谱的。 “不过……” “不过什么?” “世子爷他心细如发,能信么?万一被他看出破绽来,到时候降罪我俩……” “你们就全都推到我的头上,就说是我逼着你们这样做的。” 二人不约而同地,坚定点头:“为了世子的终身幸福,我们拼了。” “好!那咱们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争取一鼓作气成了。” 第61章 太后赏赐 第61章太后赏赐 太后行宫。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恙跟随着福嬷嬷入内,跪在地上见礼,眼观鼻鼻观心。 屋里点着安神香,袅袅的烟气从衔芝铜鹤口中溢出,却丝毫也不能舒缓无恙紧张的心跳。 太后毕竟年岁大了,湖水仍旧带着料峭春寒,有些受不住。躺在榻上,喝过姜汤水,又捂了两床被子,方才冒出一点细汗。 妃嫔们都说不着急,无恙姑娘又飞不了,等日后回了皇宫再召见不迟。 可太后等不及,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她落水之后,是被人拖拽进了湖底。 而且,脚腕之上,有很明显的一圈青紫勒痕,可以证明,并非错觉。 再加上白鹤突然袭击,她怀疑,背后许是有刺客谋划,冲撞落水之后,再将自己置于死地。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将无恙叫过来,想要问个清楚。 无恙低垂着头,太后只能看到她鬓间的一支墨玉簪,还有她乌黑厚密的发髻。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无恙抬脸,一双澄澈无尘的眸子只轻轻悄悄地望了太后一眼,便立即低垂了下去,隐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太后一怔,蕴含着沉沉威仪的眸光有瞬间的恍惚。 紧盯着无恙,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剥离出尘封的记忆。 片刻之后,方才犹疑地问:“你……听说你是吏部主事苏家的女儿?”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的。” “适才,就是你救了哀家?” “太后娘娘洪福齐天,灵龟显灵,是臣女沾了您的光。” “你也不用与哀家说这奉承话,哀家当时脑子还是清醒的,身子下坠的时候,有人拉了哀家一把。” “是的。”无恙承认:“臣女不过举手之劳。” “当时,哀家能感觉得到,有东西拽着哀家的脚腕,想将哀家置于死地。你可看清,是什么人?” 无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太后的顾虑。 假如,自己如实说是鬼,万一太后不信,或许会治自己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假如说是人,又势必要怪罪西苑侍卫防卫不力,令刺客混进西苑之中,不知道要大张旗鼓地牵连多少人。 要是说闭着眼睛没看清,太后会不会觉得自己有所隐瞒,而对自己心生疑窦? 这些说辞,都不合适。 无恙略一犹豫,心里便有了计较。 “太后娘娘英明,您溺水的确是有东西作怪。所以禁卫军才未能及时施救。” “喔?什么东西?”太后立即心急追问。 无恙缓缓吐唇道:“水猴子。” “水猴子?”太后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以前听府上下人说起过,深潭湖底,有一种水生活物,如三岁孩童大小,浑身覆着一层灰黑色的毛发,外形就如猴子一般。 但是它在水中却力大无穷,爪尖锋利如铁钩,凡是有人落水,便拽住落水之人猛然拖拽,就连成年壮汉也难以挣脱。 许是今日池边放生,许多锦鲤入水,这水猴子蛰伏水底捕食,所以出现在此地。” 太后认真地想了想,觉得与无恙所言基本吻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太后赏赐(第2/2页) 于是释疑:“阿弥陀佛,如此说来,今日属实幸运,若非你及时赶到相救,哀家此时怕是已经沉尸湖底。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无恙没有什么想要,但也知道,自己提了条件,太后兑现,也就算是还了人情,心里舒坦。 而自己若是什么都不要,太后总是会当做一件事儿搁在心里。 而且以往,也有许多这种先例,女子有功者,不外乎就是赏赐金银珠宝,给父母加官进爵。 可无恙不想。 略一沉吟,看到太后随手搁在枕边的一串佛珠,开口道: “臣女斗胆,十分喜欢太后娘娘您的这串佛珠。想来它日日在您指尖拨弄,一定福泽无边,不知您是否愿意割爱?” 太后拈起佛珠,有些惊讶:“你想讨要这个?” 无恙点头:“臣女也喜欢佛法经文,所以看到这佛珠便觉得亲切。” 一提佛经,太后也来了兴趣:“你都读过什么经文?” “得空寂大师点化,读过《金刚经》,《地藏菩萨本愿经》、《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等。” 太后愈加抖擞了精神:“你见过空寂大师?” 无恙摇头:“未曾见过,但空寂大师未卜先知,闭关之前有交代。” “能得空寂大师点化,想来你定有慧根,也有法眼,能一眼相中我这宝物。 今日哀家就将这一百零八颗血珠子赏赐于你。” 福嬷嬷上前,接过太后手中佛珠,转身交到无恙手里:“还不赶紧谢过太后娘娘赏赐?” 佛珠落手,沉甸甸的,触手生暖,一百零八颗鲜红似血的珠子,不知道是用什么玉雕琢而成,颗颗圆润饱满,佛头更是红得泛紫。 离得近了,无恙才看清,这每一颗珠子,光彩流转,竟然都如猫眼石一般,形成眼睛纹路。 太后随身之物,怎么可能是凡品? 无恙不知道这佛珠来历,忙跪谢赏赐。 太后身子舒坦了,倦意袭来,慵懒地挥了挥手。 无恙立即有眼力地告退。 裴守宴打着血伞,就候在行宫外面,正与护国寺住持大师说话。 无恙上前,冲着住持福了福身:“无恙谢过大师指引之恩。” 住持双手合十还礼:“施主客气,今日这浴佛礼能安然结束,幸亏施主慧眼,果断出手。上次多有得罪,望施主海涵。” 些许小事,无恙已经全然不放在心上。 两人相互谦让。 裴守宴关心询问:“没事吧?太后娘娘那里怎么说?” 无恙摇头,将太后的问话说了。 裴守宴听完,与住持顿时舒了一口气:“禁卫军们听闻水底可能藏匿着刺客,全都胆战心惊,唯恐脑袋不小心搬了家。你这回答算是救了他们一难。” 住持垂眸看到无恙手腕间缠绕的佛珠,则不由一愣:“这佛珠怎么在施主手里?” “太后娘娘赏赐的。”无恙漫不经心:“也或者说,是我向着太后娘娘讨要的恩赏。” “你可知道,这是串什么珠子?” 无恙摇头:“有点像红玉髓,或者玛瑙。” 第62章 收服水鬼 第62章收服水鬼 住持道了一声佛号,方才回道:“此乃佛教七宝之一的血珀珠。” 无恙不懂,但听起来似乎很珍贵。 “我只是喜欢这红艳之色。不知道竟然是宝物。” “岂止是宝物?此乃圣物,因为这上面的佛头血菩提,乃是高僧慈悲念力所化的灵珠。 太后随身戴了二十多年,如今赏赐给施主你,完全可以作为你的护身符。就连朝中百官见了此物,也要礼让三分。” 无恙十分吃惊:“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赚了?难怪,这佛珠戴在我的左手手腕之上,觉得触手生暖,体内乱窜的寒气消减了许多。” 定是慈悲念力镇住了左边邪气。 “再价值连城的宝物都不及太后凤体安康重要。既然太后娘娘安然无恙,我等也就告辞返回护国寺了。 不过临走之前,贫僧想问问无恙姑娘,这太液池水底的那脏物,您如何打算?” “脏物?”裴守宴有些诧异。 无恙点头,将水下水鬼之事,如实与裴守宴说了。 “我适才对着太后娘娘说了谎。可这水底的邪物还是收了好,否则她潜伏在这水底,日后肯定还要害人。” 裴守宴点头:“你能收?” 无恙犹豫了一下:“我也没有把握。” 住持问道:“上次空寂大师交给姑娘的两部佛经,姑娘想必已经熟记在心。” 无恙点头:“是的,最近一直从老太君那借阅其他的经书来看。” 住持“呵呵”一笑:“无恙姑娘与我佛有缘,也有慧根。贫僧来之前,空寂大师又交给贫僧几部经书,让我托老太君转交。 没想到,竟然能在西苑见到无恙姑娘,正好亲自交付。” 将手里一个布包交给无恙。 “这几部经书,可降魔驱邪,镇邪祟,《楞严咒》可令邪祟退却,降服,应该可以助无恙姑娘一臂之力。” 无恙顿时满心欢喜。 上次经书,多是用来超度亡魂,消灾减厄除怨气。可面对那些怨气深重,戾气较大的厉鬼,自己就有些力不从心。 觉得不及道家的符咒,剑法厉害。 如今得了这些咒语经文,简直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不知道空寂大师什么时候才能出关?我有满腹疑惑,想请教大师。” 住持胸中了然:“无恙姑娘想问,关于这血纸伞,还有笼罩着国公府的怨气吧?” 无恙点头:“是。” “此事空寂大师一直讳莫如深,不肯对外言讲,也一直在等待能够打开血伞的人出现。 其实,空寂大师比谁都着急此事,平时不问世事,唯独经常问起血伞。 不过他受伤严重,力有不逮,等此次出关,相信第一个想见的,就是无恙姑娘您。” 无恙也知道急不得,再三谢过,住持不再逗留,告辞而去。 裴守宴佯称身体仍旧不适,需要等日落天黑之后再回府,无人怀疑。 太后一行人休息片刻之后,便乘坐凤辇浩浩荡荡地回宫去了。 无恙迫不及待地翻看过今日住持给她的经书,浑然忘我,直到裴守宴提醒,天色已然黑透。 二人带着血纸伞,来到太液池边。 无恙盘膝坐在放生台上,静心念诵《楞严咒》。 裴守宴安静地陪在她的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收服水鬼(第2/2页) 天际一弯弦月,月辉洒落太液池。 最初,湖水平静无波,夜色静谧。 逐渐,幽深的湖面之上,似乎有漩涡出现,吸引着湖心的水,开始旋转。 似乎,有人在水底急速地搅动,令漩涡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突然,一股水柱从湖心升腾而起,朝着放生台直直地冲了过来。 裴守宴脚下纹丝不动,只将手中撑着的血伞移到无恙的头顶。 水柱在落下的那一瞬间,突然就诡异地改变了方向,重新落回太液池。 放生台上,没有洒下一滴水。 湖面之上,有阴森刺耳,满含怨气的声音直冲二人:“血伞护身,难怪如此有恃无恐,敢来挑衅!” 无恙缓缓拨弄着手里的血珀佛珠,缓缓出声:“你敢伤害贵人性命,已然死到临头,非但不知悔改,竟然还想负隅顽抗,企图伤我?” 湖水“哗啦”一声分开,从湖底钻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她自己掉落湖中,与我何干?我做人的时候,对她们卑躬屈膝,战战兢兢,如今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怕? 今日若非是你多管闲事,那老太婆溺毙在太液池中,我非但可以脱离这阴寒刺骨的折磨,往生投胎,下辈子还能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如今落空,若是能拉你做一个替死鬼,也不错!看招吧!” 下一刻,水鬼的头发,开始疯长,如水草一般,蜿蜒着,朝着无恙迅速伸了过来,纠缠住她的身体。 裴守宴就持伞立在无恙身后,他能听得到无恙说话,看到湖面水波异常波动,却看不到女鬼的形体。 无恙原本盘膝而坐,突然整个身子似乎被拖拽一般,朝着湖面而去。 他立即不假思索地一把捉住无恙的手腕,使了一个千斤定,瞬间稳如泰山。 无恙并不惊慌,提起右掌,朝着女鬼伸向自己的头发击出一掌。 似乎有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直接引燃了女鬼的头发,并且直冲湖面上的水鬼。 水鬼不得不隐匿在湖面之下,片刻之后,从放生台下突然直冲而起,锋利的爪子伸向无恙面门之处! 无恙冷笑,一把接过裴守宴递过来的血纸伞,伞面朝外,直冲水鬼。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今日便让你知道血伞的厉害!” 血伞阳面挡煞,瞬间金色梵文排山倒海一般迸发,将女鬼直接击飞出去。 惨叫之后,“砰”的一声,跌落湖面。 无恙并不罢休,念起收魂咒,血伞腾空而起,水鬼的魂魄整个被吸入血伞之下。 她轻轻招手,血伞便自动合拢之后,返回手中。 无恙轻叹:“你若只是想往生极乐,我可以帮你超度,何必非要害人,徒增罪孽呢?” “我不甘心,我想要报仇!我要让害死我的人,跟我一起陪葬!” 水鬼被收,声嘶力竭地挣扎低吼。 “放我出去!” 无恙蹙眉不解:“你不是溺水死的吗?” “不是!”女鬼满含着怨气:“是有人害我!将我推落水中的!” “谁?是谁害你?”无恙询问:“我身边站着的,就是当今大理寺卿裴世子,专断世间不平冤案。” “裴世子?”水鬼愣了愣:“裴世子也没用,他也管不了我的官司。” 第63章 苦肉计 第63章苦肉计 无恙不解:“莫非,你是宫里人?” “不错,我原来是蒹葭殿里的奉茶婢女。”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害得你?” “是薛贵人,她与太子私通,被我无意间撞破,她就命人将我骗到金水河边杀人灭口。说我是一时失足落水溺亡,我已经在这水底待了很多年了。” 皇帝的妃嫔,与太子私通?! 无恙一脸震惊。 适才就觉得太子此人喜好美色,没想到,他竟然色胆包天,敢与自家老爹的妃嫔有染。 此事若是捅破,太子与薛贵人会不会获罪不一定,知道此事的人,也未必会有好下场。 这事儿,裴守宴的确无法插手去管。 自己的手伸不进皇宫,也管不了皇帝老爷子的家务事。 更何况,这薛贵人据说乃是异域进贡来的美人,生得妖艳魅惑,柔弱无骨,善于掌上舞,极得皇帝宠爱。 自己的生死也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无恙轻叹一口气:“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乃是薛贵人,你若要报仇,只管找她去,实在不该在这里乱伤无辜。” “宫中那逍遥真人早已布下阵法,薛贵人又待在深宫之中,我哪里能有机会接近她?” “既然如此,你留在水底,日日受冷寒刺骨之苦,永无解脱。倒是还不如,就留在血伞之中,我渡你魂魄,助你早日脱离苦厄。 日后若是能有机会报仇,我自然不会拦着你。如何?” 水鬼原本一身怨气,烦躁不安,听闻无恙的话,逐渐安静下来: “这血伞乃是上古渡魂神器,我若能留在血伞之中修行,灵力必能突飞猛进,求之不得。 不过,你说话可算话?会不会忌惮那薛贵人与太子的权势,拿我邀功?” 无恙无奈道:“我若有心拿你去与薛贵人邀功,何须与你浪费这么多的唇舌?直接带着血伞进宫不就可以了?” 水鬼略一思忖:“好吧,那我就暂时信你一次。假如,你果真能超度我脱离苦厄,助我修行,我必有报答。” 一人一鬼协议达成。 无恙顺口介绍道:“伞里还有你一个伙伴,叫红鸾,正在修复魂魄,还有一只饿死鬼,就快要往生去了。你们可以相互照拂。” 算算时间,红鸾应该也快恢复了。 两人收起血伞,出了西苑,返回国公府。 华灯初上,街上还有晚归的行人络绎不绝。 马车走走停停。 路过东城胡同,无恙撩开车帘,见胡同口已经重新支起了馄饨摊位,满满的父母正在摊位跟前忙碌。 两盏灯笼用竹竿高高地挑起。 锅灶里热气腾腾,翻滚着大肚子的肉馅馄饨。 无恙想起满满临走时候的托付,让车夫在摊位跟前停下了马车。 撩开车帘,满满母亲隔着袅袅热气,一眼就认出了无恙。 那张布满了疲累与憔悴的脸,瞬间就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来。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而后招呼炉灶旁忙碌的男人:“快,别忙了,恩人来了!” “恩人”两字,令无恙有些惭愧,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也没能挽回什么,当不起这两字沉甸甸的分量。 夫妇二人立即迎上前,招呼无恙务必要下车,吃一碗他们亲手包的馄饨。 最初,无恙还有些犹豫,她害怕,夫妇二人好不容易从悲痛里走出来,自己的出现,会不会勾起他们不好的回忆。 但是见到他们脸上真挚而又热情的笑,无恙又觉得,或许自己应该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苦肉计(第2/2页) 她与裴守宴都还没有吃晚饭,于是二人落座,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骨汤馄饨,端到跟前,满满母亲颤抖着手,递上筷子。 无恙默了默,将满满临走时候所说的话,与夫妇二人说了。 满满母亲眼里含着泪,鼻翼翕动。 “每次一想起满满,我这心里就像刀割一般,满是愧疚。能知道她很好,我就知足了。 如今有了念想,我们会振作起来,往前看,也希望满满能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 无恙对于自己能给她带来新的希望而感到满足。 或许,这就是渡魂的意义。 她悄悄地留下银子,与裴守宴回了国公府。 第二日,无恙起身,打算去一趟姚记皮货铺子,寻舅父姚庭禹,打听一下赵氏的案子,是否真的如苏无忧所言,旁生了枝节。 刚出门,正好就碰到了苏家来人。 车夫见到她,立即上前,恭敬道:“大小姐,老爷让小人前来,接您回府。” 无恙蹙眉:“接我回府?有事?” “老爷得知小姐您昨日落水,很是担心。请您回府吃顿饭。” 老虎挂念珠,假慈悲。 不过,无恙也想回一趟苏家,试探底细。 看看自家老爹除了让田姨娘撤销诉状,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底牌。 于是命人回禀给国公夫人知道,自己跟着一同回了苏家。 苏长悬闻声,亲自迎出门来,便服皂靴,手握戒尺,一改往日的严肃,微眯着眸子,笑得和蔼:“无恙,你终于回来了,让为父好生担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恙敏锐地嗅到了鸿门宴的意图,警惕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动声色: “父亲叫我回来,可是有事?” “进屋说。” 苏长悬摆手,手里油亮亮的戒尺在无恙眼前晃了晃。 无恙踏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苏无忧,低垂着头,香肩微耸,正哭得梨花带雨。 苏长悬指着她,气咻咻地道: “为父今日刚听闻,无忧昨日佛诞节上,竟然不小心将你推落进了水里!简直岂有此理!无忧,还不赶紧给你姐姐赔不是?” 苏无忧抬脸,不情不愿地道:“昨日真的是我不小心,姐姐大人大量,一定不会怪罪妹妹吧?” 原来是苦肉计。 无恙心底里冷笑,缓缓吐唇:“如此说来,妹妹是承认,昨日将我推落水中的是你了?” 苏无忧一脸楚楚可怜,牙根却紧了紧:“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长悬求情:“为父已经狠狠地责罚过她,也罚她跪了半日祠堂。 你们好歹也是亲姐妹,既然无忧已经诚心忏悔认错,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若是我说,不原谅呢?” 苏长悬面色僵了僵,将手里戒尺递给无恙:“你若觉得不解气,便小惩大戒,让她长个教训,日后不要毛手毛脚的。” “好啊。” 无恙接过苏长悬手中戒尺,轻轻敲打着掌心,“我作为长姐,妹妹不懂事,的确是该管教管教。父亲不会心疼吧?” 苏无忧一听,她竟然真敢动手,立即就要发作,被苏长悬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不甘地再次放下身段: “我真的知错了。再说,姐姐不是也因祸得福,救了太后娘娘吗?” 无恙冷笑:“我救了太后娘娘,那是我命大,怎么,我还要谢谢你不成?” 第64章 有僵尸 第64章有僵尸 “那倒是也不必,昨日你打都打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让我颜面尽失,今日就不用这样不依不饶的了吧?” “不依不饶?” 无恙扬起手中戒尺,“啪”的一声,直接朝着苏无忧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你害的是我性命,想要毁的是我名节,岂是一句不情不愿的敷衍就能相抵消的?” 这一戒尺下去,苏无忧缩着脖子抬手去挡,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她的胳膊上,“嗷”的一声痛呼: “你竟然真打?” 无恙第二下又抽了下来,接二连三:“不真打,难不成是演戏么?” 苏无忧何曾受过这憋屈,左右躲闪,一把攥住戒尺,站起身来,与无恙怒目相视: “别以为,你救太后有功,就真的能在苏家耀武扬威!此事太子都说不做追究了,你还没完没了?” 无恙松开了紧握戒尺的手,扭脸质问苏长悬:“这就是父亲你说的诚心忏悔吗?” 苏长悬也没想到,无恙竟然真的下得去手。但仍旧怒声呵斥苏无忧:“你有错在先,你姐姐打你几下怎么了?” 苏无忧却不愿再忍耐:“我凭什么要向着她一个傻子低头?父亲不就是想要升官,想救母亲吗?女儿一样能办到!何必非要……” “住嘴!”苏长悬呵斥:“父亲叮嘱你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苏无忧气得胸膛起伏,却又不得不生生忍了下去。 苏无恙笑笑:“所以,父亲叫我回来,故意摆下这阵仗,是有事情求我?” 苏长悬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的?你是父亲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现如今救太后有功,若是在太后娘娘跟前替为父美言两句,为父仕途高升,你们姐弟三人也能水涨船高,高娶高嫁不是?” 原来,是听闻自己救了太后,立即迫不及待地,想要让自己捞好处,替他谋前程。 难怪,苏无忧会委曲求全,配合着演这出苦肉计,无利不起早啊。 无恙赞同道:“父亲言之有理,您若升官,女儿日后出门也能扬眉吐气。” “就是就是!”苏长悬连声道:“就连国公府也能高看你一眼。” “可是,”无恙蹙眉:“女儿是荣光,可我担心,父亲再被人说卖女求荣,靠女儿发达,岂不受人白眼?女儿可不想让您背负这样的骂名。” 苏长悬面色顿时一僵。 李侍郎一案,传扬得沸沸扬扬,自己在同僚跟前,就颜面扫地,备受嘲讽。 无恙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心窝子。 “什么叫卖女求荣?为父将你养这么大,如今也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女儿长这么大,吃得最多的,就是赵氏与苏无忧的打骂。若是说回报,适才那三戒尺,不过是九牛一毛,还远远不够。” “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为何非要睚眦必报?闹得家破人亡你就如意了?” 无恙冷笑:“父亲这是想劝说我撤掉诉状,让我母亲死不瞑目?” “这都是误会!” 苏长悬声音里已经带了不悦与不耐烦。 “官府都已经调查清楚,当年孙婆子给你娘吃的,就是一碗普通的参汤。 你非要疑神疑鬼,还故意装神弄鬼地吓唬孙婆子,将她屈打成招。” 无恙气急反笑:“父亲这样颠倒黑白,袒护赵氏,不觉得亏心吗?” “我知道,赵氏这几年亏待了你,她不配做一个好母亲。所以父亲已经拟好休书,日后她不再是你继母,这样你可解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有僵尸(第2/2页) 无恙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停妻只是为了再娶,与我无关,我要的是为母亲报仇。” 苏长悬铁青着脸,质问道:“无论你是否原谅,反正事实摆在眼前,官府已经定案。 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就劝说姚家立即撤了诉状。还有,私下归还你从父亲这里要走的部分田产铺子。 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无恙被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她紧咬着牙,一字一顿:“父亲是想让我贴补银子,你也好拿去府衙替赵氏上下打点脱罪么?” “当然不是!”苏长悬一口否定:“父亲过几日要迎娶田姨娘进门,操办婚事,下聘礼,处处要用银子。你作为女儿,自当出一份心力。” 听说过女儿出嫁,父亲给贴嫁妆的。倒是头一回听说,当爹的娶新妇,让女儿出聘礼。 要银子,要官位,要谅解。 就是这场鸿门宴的目的,终于撕破脸不装了。 “我若是不认呢?” 苏长悬一怔,而后便暴跳如雷。 “你姓苏!我养了你十八年,你敢?” “爹,你还跟她废话什么?”苏无忧终于忍不住:“苏无恙,你用不着这样趾高气扬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无恙不想再多费唇舌,也不想在苏家多待一刻,冷声道:“诉状不可能撤,银子我也一文钱不会出。 父亲若是觉得女儿不孝,就权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反正,我是棺生女,棺材生的,娘舅养的,吃苦受罪长大的,跟您也没啥关系。” 甩下话,径直出了苏府,气得苏长悬在身后暴跳如雷。 无恙面色一寒,知道赵氏的案子,肯定是出了麻烦。 苏长悬釜底抽薪,让田姨娘撤了诉状,自己再想定赵氏的罪,只怕不容易。 立即去了姚家皮货铺子,结果舅父并不在上京,对于赵氏案子的变故想来也不知情。 无恙只能无功而返,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暗自思忖着破局之方。 马车穿梭在川流不息的长街之上,突然停住了。 无恙撩起眼皮,掀开车窗帘子:“怎么了?” 车夫为难道:“前面胡同口彻底被堵死了,过不去。” 无恙探头出去,见前面街道之上果真已经被行人堵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里糟乱,无暇瞧热闹,吩咐车夫:“这里距离将军府不远,帮我改道将军府吧。” 车夫得令,扬起马鞭,调转马头。 无恙趴在车窗上,慵懒地支着额头,冷不丁听到有人激动地冲着她大喊:“无恙姑娘!无恙姑娘!” 自己在上京识得的人不多。 无恙抬脸,一眼就看到了拥堵人群之中的沈玉楼。 沈玉楼一袭丁香色交领箭袖短袄,腰间束着一条宽实的本色革带,将腰身勒得劲挺利落。手里提着马鞭,朝着她的方向兴冲冲地跑过来,带着雀跃。 “正想去国公府找你的,没想到正好见到你。” 无恙迈下马车:“巧了,你借给我的衣裙我已经命人清洗熨烫好了,正要去将军府道谢。” “你太客气了。” 沈玉楼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快,随我去瞧热闹。” 无恙一愣:“瞧什么热闹?” “有僵尸!” 沈玉楼头也不回,拽着她的手往人群里挤。 第65章 血都被吸干了 第65章血都被吸干了 无恙的手不由瑟缩了一下:“什么僵尸?” 前边人群愈加拥挤,沈玉楼不得不停下来,扭脸对无恙道:“准确来说,是僵尸又害人了!” 周围人群也在议论纷纷,全都既害怕,又好奇地抻着脖子,向着胡同里张望。 胡同口有衙役把守,严谨行人入内,一脸肃然。 “这都已经是第三个人了!死得全都这么蹊跷。” “听说今儿早起第一个发现这具死尸的老太太都被吓疯了。” “换做是谁,也要被吓个半死。我亲眼看到,那人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整个人就像一截烂木桩子。 特别是那脸,尤其阴森恐怖,就跟骷髅上面裹了一层皱巴巴的皮儿。” “你说谁能有这样的本事,将一个大男人身上的血全都吸得干干净净?” “不像是人干的,上一个被害死的商贩我也亲眼见过尸体,脖子上有两个特别深的牙印,就在血管这个位置,瞅着像是被啥吃人的怪物咬的。” 旁边人全都不寒而栗,讨论得愈加热烈。 “能是什么玩意儿呢?都已经害死三个人了,肯定还不会罢休。” “会不会是僵尸啊?我听说,僵尸就喜欢喝人血,而且专门夜里出现。” “很有可能,那以后咱夜里还是不要出门,简直太渗人了。” “是啊,保命要紧,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官府这些草包,平日里欺压良善,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如今有僵尸作祟,反倒全都是缩头龟窝囊废。” “可惜啊,逍遥真人不在上京,否则对付这种邪祟,那不是手到擒来?” 无恙听得一清二楚,拽了拽沈玉楼的手:“一个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别挤了。” 沈玉楼扭过脸来,一本正经道:“我二哥识得那些衙役,适才我已经偷偷溜进去瞧过一眼。 我二哥说是仇杀,故弄玄虚,借此混淆断案。我倒是觉得,像是有僵尸作祟。 我跟他吵了一架,打赌百分百是有邪物出没!正想去国公府寻你过来,帮我分辨个对错呢。” 原来是这样。 无恙无奈道:“我又没有见过僵尸害人,哪里能分辨得出来?” 沈玉楼闻言有些失望:“我以前就听我二哥说起过你,说你能看得到鬼,还能下到地府救人,是神通广大的能人异士。就连你也没有见过僵尸吗?” 无恙哑然失笑:“这僵尸又不是寻常的阿猫阿狗,须得特殊的机缘巧合,或者含冤衔恨、怨气锁魄,尸身不腐,久纳阴煞,才能养成,还能随处可见?” 沈玉楼挠挠头发,仍旧掩饰不住对无恙的崇拜,跃跃欲试道:“你既然懂得这么多,那你也一定知道怎么对付僵尸吧?不如,咱俩联手为民除害。”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无恙劝说道:“这僵尸力大无穷,又刀枪不入,别人避之不及,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胆大,就不害怕?” “一具尸体而已,有什么好怕?”沈玉楼不屑一顾:“这害人的玩意儿若是遇到我,我一定将她捆了,骑在她背上,一蹦一跳的满京城溜达。” 两人正说着话,胡同口围堵着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衙役们大声吆喝着:“避让,避让!快让开!” 人群纷纷后退,二人也不得不向一旁退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血都被吸干了(第2/2页) 透过人群缝隙,无恙看到,衙役用门板抬着一具白布遮盖的尸体,从胡同里出来,不耐烦地扒拉着围观的百姓。 一只灰白色的手从白布下面垂落出来,果真就像适才大家议论的那般,皱巴巴,灰扑扑,干瘦如柴,完全被吸干净了血。 有胆小的妇人,发出一阵惊呼。 胆子大的,犹觉得不过瘾,跟着人流往前,踮脚抻脖,想多瞧一点热闹。 胡同口的人潮顿时便稀疏起来。 一身官服的宋府台迈着方步从胡同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灰袍道士,正是关贺。 二人一边走,一边讨论案情。 “那再请教关道长,假如这害人邪祟真的是僵尸,势必将造成京中人心惶惶。 我作为府尹,该如何防范,又如何才能将这僵尸制服,安抚人心?” 关贺一脸的莫测高深:“这僵尸惧怕阳光,昼伏夜出,白天多藏匿在古墓,枯井,废弃地窖,阴冷山洞之中。 而且,僵尸跳跃而行,地上留下的足印深、经过草木皆会枯萎发黑,鸟兽远远避让,露水瞬间干涸。 大人可命人在京城附近,搜寻僵尸行踪,以及容易化煞的养尸之地。一旦发现,你们自己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非但打草惊蛇,还容易反被僵尸所害。 务必立即派人通知贫道。贫道可助大人一臂之力,铲除这害人邪祟。” 宋府台谢道:“如此要有劳关道长了。若非你慧眼如炬,一眼看穿凶手身份,此案本官毫无头绪,还会因办案不力,遭受弹劾。” “宁守外州千里,莫居京兆一府,宋府台兢兢业业,为民操劳,贫道能略尽绵薄之力,实乃荣幸。” 而后压低声音,与宋府台耳语了几句。 宋府台连连颔首:“此乃小事一桩,你让她不必忧心,在府上等我消息即可。若非这几日接连命案,这个案子早就结了。” 沈玉楼满脸羡慕之色:“听到了没?这位道长也说,乃是僵尸作祟!我猜对了!” 她的声音不小,无恙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些。” 沈玉楼激动道:“你怕是不知道这位道长身份,他可是逍遥真人名下弟子,他说是僵尸,那就一定没跑了。” 关贺耳朵尖,立即朝着沈玉楼这里望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无恙,微微勾唇,径直朝着二人这里走过来。 沈玉楼兴奋地揪住无恙的胳膊,手心里都是汗津津的。 “他来了!” 无恙此时想走也走不了。 关贺径直走到无恙跟前,微微一笑:“无恙姑娘,你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么?竟然专程前来。” 无恙摇头:“路过而已。” 宋府台自然也识得无恙,顿时面色微沉:“关道长竟也识得她?” 关贺鹰目微闪:“当然识得,这位无恙姑娘十分神通,可以通阴阳,降恶鬼,非同一般。 宋大人何不请这位无恙姑娘协助官府一同破案呢?想必一定能事半功倍。” 无恙岂能不知道,这是关贺的圈套? 二人上次在苏家结下梁子,他一定不肯善罢甘休,名为举荐,其实就是给自己挖坑。 这么大的案子,将自己推出来,暂且不说,自己压根不是这个僵尸的对手,关键自己去哪儿找到她的行踪? 第66章 苏无忧的野心 第66章苏无忧的野心 无恙微微一笑:“多谢关道长举荐,令师逍遥真人贵为我长安的钦天监监正,降妖除魔卫道本就是贵派的职责所在。 关道长却虚怀若谷,将这立功扬名的机会甘愿让给我,是觉得,贵派不是这僵尸的对手不成? 您若当众承认技不如人,我也就只能却之不恭了。” 关贺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牙尖嘴利,面色顿时一僵:“区区僵尸,本道长还不放在眼里。” “哟,恭喜宋大人,有关道长这句话,破案有望。” 关贺讥讽道:“看来,这案子,无恙姑娘是不敢接了?” “对,不敢。”无恙坦然承认:“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胆小体弱娇气,可不敢跟什么僵尸作对。 沈姑娘,咱们走吧。” 沈玉楼见无恙与关贺唇枪舌战,分明早有过节。几次想要插嘴,全都咽了回去。 被无恙拽着挤出人群。 关贺得意一笑:“宋大人,见了吧,她不过虚张声势而已,动真格的便怂了。 你放心,只要你们能找到僵尸的行踪,我一定率领我门下所有弟子,布下天罗地网,将这邪祟一举拿下!” 无恙心底里轻嗤,带着沈玉楼上了自己的马车。 沈玉楼方才不服气地道:“你适才怎么就认怂了?多没面子?” “顾面子,饿肚子。我有自知之明,何必自找麻烦?” 沈玉楼惋惜地咂摸咂摸嘴:“我倒是真想参与这个案子,好奇那些邪祟究竟有何神通?也或者,下次你捉鬼的时候,叫上我一起,让我也长长见识?” 无恙并未拒绝:“好,日后有机会便叫你一起,担保你见过一次,便再也不感兴趣。” 而后便转移了话题,提起佛诞节之事,对沈玉楼表示感激,并送上提前准备好的两匹流云锦。 沈玉楼是个爽直的性子,不喜欢藏着掖着:“举手之劳而已,你也不必谢我,我帮你作证,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无恙执意将两匹流云锦送她:“无论如何,昨日也是多亏了你仗义执言,又因为我得罪了太子殿下,属实过意不去。” 沈玉楼直白道:“我就是故意得罪他,他若厌恶我,我倒是求之不得。” 不等无恙询问,她便竹筒倒豆子一般。 无恙这才从她口中得知,太子妃去年病逝,皇后正在为太子挑选新的太子妃人选,为太子充盈东宫。 沈将军手握重兵,沈玉楼自然也在选秀的秀女之中。 而且,还有很大的几率中选。 这对于其他少女梦寐以求的事情,沈玉楼却避之不及。 “我二哥说,太子此人好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皇后就是怕他色胆包天,引火烧身,惹下祸事,所以此次选秀,不仅是正妃,可能还要帮太子选几房姬妾。 我可不想日后困在宫墙之内,跟一群女人抢这根烂萝卜。若因此惹了太子厌弃,不拿正眼瞧我,我可是求之不得。” 无恙想起水鬼曾说过的太子与薛贵人私通一事,抿嘴儿一笑:“昨儿参加佛诞节的女眷听说比往年多了近一半,可都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 “可不是,昨日你那继妹煞费苦心地进西苑,应当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引起太子注意。 若非你畅快淋漓地揭穿了她的狠毒行径,昨儿,兴许就趁机爬上太子的床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苏无忧的野心(第2/2页) 虽说当不上太子妃,做个伏低做小的姬妾也是绰绰有余。” 无恙还真没仔细想过,苏无忧昨儿煞费苦心参加佛诞节的目的。 经沈玉楼提醒,再想起适才苏无忧叫嚣的话,也瞬间恍然。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该不会,苏无忧真的借此机会,高攀了太子吧? 所以她才敢信誓旦旦地说出这句有底气的话。 假若果真如此,那赵氏的案子可就真的麻烦了。 第二天,无恙立即去了顺天府衙门,找马大人打听案情进展。 门口小吏告诉她,马大人被宋府台派去城外寻找僵尸藏匿之地去了。 她只能无功而返,查看了一周铺子生意,傍黑时分返回国公府。 一下马车,侍卫便迎上前,对她道:“无恙姑娘,有人找你,已经等了你半晌了。” “谁?” 不等侍卫回答,旁边冲出来一位约莫不到三旬,头上包着帕子的年轻妇人,冲着无恙笑得十分殷勤:“这位,就是无恙姑娘吧?” 无恙微微蹙了蹙眉,确定并不曾见过眼前之人:“你是……” 年轻妇人自顾道:“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妇人姓田,咱就要是一家人了。” 无恙狐疑地打量妇人一眼,这才冷不丁地想起一个人来,自己父亲养在外面的外室——田姨娘。 她的面色顿时微微地沉了下来。 她不喜欢此人,一个为了荣华富贵,竟然狠心牺牲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子的人,不值得自己尊重。 她面色淡漠地问:“有事?” 田姨娘点头:“我能跟无恙姑娘你聊聊吗?” 无恙一口拒绝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言,我还有事,不太方便。” 田姨娘泪眼盈盈道:“我知道,无恙姑娘对我有恩,我却不识好歹,撤回了赵氏的诉状,乃是恩将仇报。 可是,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您好歹有国公府撑腰,可我呢,什么依靠都没有,别人吓唬几句,拿我家人来威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何尝不想,为我腹中孩子报仇?” 无恙不太清楚她的来意,但听话听音,出声问道:“谁吓唬你?又是谁威胁你?我爹吗?” “不,是衙门里的人。”田姨娘不假思索地道。 “衙门?谁?” 田姨娘有些忌惮地四处张望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人多嘴杂。 无恙沉声道:“随我来。” 田姨娘起身,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国公府。 等到无人之地,无恙方才顿住脚步:“你现在可以说了。” 田姨娘这才道:“是顺天府的人,说是他们大人派来的。” 无恙有些将信将疑。 若是说苏长悬,或者说赵家的人,无恙都信。可顺天府怎么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威胁原告? 再说,这顺天府尹跟苏长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厚交情。 无恙狐疑地问:“我爹往衙门里这是使了多少银子?” “你爹说,他并未花费一文一毫。” “怎么可能?”无恙轻嗤:“那宋大人可是雁过拔毛,佛像剥金的人,若是没有收受好处,怎么可能这样不遗余力地帮赵氏开脱?” 第67章 苏父再婚 第67章苏父再婚 “我也不信的,还跟你爹闹过。你爹说,府里所有的银子,包括田产铺子,全都抵给了你,苏家现如今已经是一穷二白,捉襟见肘,哪里还有闲钱替赵氏上下打点? 如今就连我的聘礼,他都拿不出来了。赵氏回府之后,说是被休,却重新作威作福,再次掌家。 她非但霸占着主院不肯搬走,还说过两日迎娶我进门,也一切从简,直接一顶花轿将我抬进苏家,不设宴席。 如此一来,我与做妾有何两样?进了门还不是要受她赵氏摆弄?” “你等等!” 无恙打断她的话:“你说,赵氏已经回府了?” “是啊,”苏姨娘十分笃定地道,“她前日晚上就被放回苏家了,连同那个孙婆子,全都无罪释放。” 自家老爹前日还煞费苦心地求自己撤掉诉状,晚上赵氏就被放了出来。 人命官司啊!自家舅父这个原告想必都还没有收到消息。 无恙继续试探道:“那就不对了,既然我老爹没有打点孝敬,府衙的人怎么如此偏袒赵氏?” “我听闻,这都是二小姐的功劳。”田姨娘吞吞吐吐地道。 “苏无忧?她足不出户,能识得谁?” “我也是没头没脑的,可你爹言之凿凿,就是这么跟我解释的。 但凡寻个别的借口我也信了,你说顺天府那里都是苏无忧在打点,未花费一文钱,这不是胡扯么?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我爹是怎么说的?” 田姨娘摇头:“你爹也不解释,就说他的话都是真的,他也不知道苏无忧哪里来的门路。” 苏无忧怎么会识得顺天府府尹? 而且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神通,不花费银两打点,就把人命关天的事情给办了。 该不会,她真的攀上了太子吧? 田姨娘见无恙一直追根究底,而她最为关心的问题却闭口不谈,就有点着急。 她煞费苦心,方才得了这正头娘子的名分,可苏家假如真的已经捉襟见肘,自己嫁进去,做人后娘,能得什么好处? 她抬手用帕子拭泪,幽幽怨怨地道:“我知道,整个苏家,就无恙姑娘你是个通透人。原本还以为,日后好歹有人照拂。 谁知道,你说走就走了,如今苏家可不就是个烂摊子,我都不知道,是嫁,还是不嫁?” 无恙心里一动,隐约明白过来,田姨娘来找自己的用意。 她即将如愿嫁进苏家,老爹却一毛不拔,聘礼都拿不出。 田姨娘肯定以为,老爹是为了救赵氏挥金如土,败光了家业。 而且,赵氏无罪释放,老爹非但没有休妻,还让赵氏继续留在苏家。 田姨娘势单力薄,不是赵氏母女的对手,走投无路之下,于是后悔,向着自己示好,想假借自己的手,铲除赵氏。 无恙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赵氏有衙门护着,我也奈何不得。如今她回了苏家,又有一双儿女帮衬,田姨娘你的处境的确不妙。” 田姨娘满脸颓丧:“那你真的不打算追究了吗?那是杀母之仇啊?” “田姨娘的丧子之恨,不是也消了吗?” 田姨娘有点傻,双膝一软,在无恙跟前跪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识好歹,我不该釜底抽薪,将赵氏放虎归山,我是自作自受。 我不敢奢望无恙姑娘你原谅我,我此来,是真心诚意地想要跟无恙姑娘你说一声,日后,我愿为无恙姑娘你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苏父再婚(第2/2页) 换个说法,果真便顺耳了不少。 无恙突然就从田姨娘的身上,看到了当初赵氏的影子。 这世间之事,真的是因果报应。 赵氏可能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成了正室之后,竟然也被外室虎视眈眈地觊觎地位,除之后快吧? 反正,杀母之仇,自己一定是要报的,在苏家能多一个帮手,没有什么不好。 无恙蹙眉不悦道:“田姨娘马上就是苏家的掌家夫人,我按礼该叫你一声继母的。这大礼,无恙可受不起,要折寿的。” 田姨娘跪地不起,再抬起脸来的时候,已然是梨花带雨。 “无恙姑娘能屈尊叫我一声继母,我受宠若惊,日后若有差遣,我必定全力以赴。” 能屈能伸,能审时度势,狠得下心,绝对是赵氏强有力的对手。 无恙弯腰,将她搀扶起来,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好。” 田姨娘瞬间大喜,试探着问:“过两日,便是我与你爹大婚的日子,不知道无恙姑娘你可否赏脸,回去一趟苏家?” 这么快?看来田姨娘压根没给赵氏喘气翻身的时间。 自己的确该去送上一份大礼,岂能让赵氏这般逍遥自在? “当然回。” 无恙思虑了片刻,痛快地答应下来。 三日后。 田姨娘进门,又是以正头娘子的身份,按照规矩,作为儿女的,须得见礼。 只不过,无恙如今在苏家身份尴尬,说主人吧,苏家已经没有了她一席之地,回来也无处可去; 说客人吧,她还算是苏家待字闺中的女儿。 所以无恙掐算着吉时,等将近黄昏,琢磨着田姨娘的花轿已然临门,与自家老爹拜过天地,方才带上血伞,叫上紫苑,直奔苏家。 苏长悬休妻另娶,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加上归还姚家财物之后,苏家便捉襟见肘,日子拮据。 在田姨娘的坚持之下,方才筹办了几桌宴席,但一切从简,并未大肆张扬。 仅仅宴请了朝中同僚,与一些至亲好友。 府上简单布置过,张灯结彩,披红挂绸。 宴席就设在庭院之中,宾客围坐。负责招待宾客的,是苏继宗,还有赵氏。 苏长悬一身新郎官的大红喜服,穿梭于宾客之间,迎来送往。不时有宾客热络地向着他打趣。 他面上并无喜色,反倒有些尴尬。 见到无恙,立即不悦地沉下脸,走到跟前:“你自己来的?” “嗯。” “裴世子为何没来?” “裴世子为何要来?” 无恙说话夹枪带棒,毫不客气,苏长悬不由一噎。 国公府跟自己不沾亲带故,自然不好宴请。但他心底里又希望,无恙能带着裴守宴一同前来,如此好歹也能给自己脸上添一点光彩。 “既然回来了,老实一些,不要再生是非,搅了我的喜事。” “父亲若是不放心,那我便回去了。” “放肆!”苏长悬怒声呵斥:“为父娶亲,你作为女儿,若是不在,岂不让人笑话?” 无恙丝毫不以为然:“父亲是怕她们笑女儿不懂礼数?还是笑您这新郎官艳福不浅?” “若非你无中生有,闹出事端,也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女儿究竟是不是无中生有,父亲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 苏长悬被堵得哑口无言。 第68章 醉酒调戏 第68章醉酒调戏 赵氏早就看到了无恙,夸张地向着宾客里的女眷诉苦,阴阳怪气: “有些白眼狼,是永远喂不熟的。十八年啊,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结果人家刚高攀上国公府,翅膀立即就硬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串通外人一同来诬告我,将我送进大牢里去。 若非宋大人明察秋毫,替我做主,我这一肚子憋屈,到哪里说理去?真是让人心寒啊。” 无恙撑着血伞入内,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全都一眼猜出了她的身份。 太液池放生台上,救了太后之事,在上京早已人尽皆知。 于是有人还试图打圆场。 赵氏冷冷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就算当着她的面,我也是不怕的。 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某些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压根不配为人子女。” 赵氏得寸进尺,百般挖苦,无恙就要上前发作。 苏长悬一把拦住了她:“为父大喜之日,你非要生事不可吗?” 无恙冷声道:“女儿从来不生事,但是也不怕事。父亲应该提前告诫赵氏,让她们不要招惹我才是。” “赵氏那里我去说她,你去内院见过田姨娘吧。” 按照规矩,礼成之后,作为子女的,当向着田姨娘行礼,而赵氏被休,如今充其量也只是妾室,则应当向着田姨娘敬茶。 不过看来,没有人将田姨娘放在眼里,肯定也没人去见礼了。 无恙暂时忍下气怒,脚下一拐,带着紫苑去了内院。 刚拐过影壁,就看到了苏无忧。 她今日穿了一件低胸束腰的罗裙,外罩若隐若现的海棠粉纱衣,胸前一片欺霜赛雪,正被一个男子堵在花架之下。 男子背对无恙,无恙看不清对方的身份。 不过,后宅内院,外男止步。 这人却堂而皇之地进入内院,胆子可不小。 苏无忧面上带着些许慌乱之色,身后已经退无可退。 “宋大人,您有点醉了,要不我让下人搀扶您去客房醒醒酒?” 宋大人! 无恙心间一动,注意去看那男子,可不正是顺天府尹宋大人? 听田姨娘说,赵氏一案,正是宋府台瞧在苏无忧的颜面上,对赵氏网开一面。 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勾当?也是无恙一直以来感到好奇的。 她立即顿住脚步,隐在影壁之后。 宋府台笑得十分猥琐,逼近一步,伸出肥腻的手,凑向苏无忧的脸。 “好啊,本官今日真的有点喝醉了,你扶着本官去客房歇息吧。” 苏无忧左右躲闪,却不敢对宋府台无礼,一时间慌乱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人,小女不便前往客房,我这就叫下人过来伺候您。” “今日你爹娶妻,所有人都在前院忙碌,你放心,后院没人,你不必端着架子,扭扭捏捏。” 说着就要上前拉扯搂抱。 苏无忧愈加惊慌,红着脸挣扎,却又不敢得罪他,只能低声央告:“宋大人,您真的喝多了,您认错人了。快些放开我,别让人瞧见。” 宋府台非但搂得更加紧,一张酒气熏天的嘴,直往苏无忧的脸上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醉酒调戏(第2/2页) “美人,可快要想死本官了,这些日子,本官夜不能寐,抓心挠肝地想你。快让我香一个。” 无恙只觉得宛如天雷滚滚。 听这宋大人话中之意,莫非苏无忧为了救赵氏,竟然心甘情愿地牺牲了色相? 这属实令人难以置信。 苏无忧又急又气,终于忍不住,朝着宋府台狠劲推了一把。 宋府台原本便吃多了酒,脚下踉跄,一个没提防,竟被苏无忧直接推倒在花架上。 “宋大人您自重!” 宋府台一愕,指着苏无忧破口大骂:“你个臭婊子,本官瞧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装什么正经?这不是你上赶着求我,放了你母亲的时候了?” 苏无忧一时间手足无措,央求也不是,唾骂也不是。 “不是的,宋大人,小女向来敬重您,也感激您为我母亲主持公道。可是,您不能这样做。” 宋府台瞬间变脸,“呵呵”淫笑:“的确,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的,在此宣淫,确实有伤风化,是本官心急了。走走走,咱们去你闺房,好好叙旧。” 一边说,一边再次朝着苏无忧直接扑了上去,心急难耐地上下其手。 “你放开我!救命!” 苏无忧又羞又愤,拼力挣扎,一个不慎,撞倒了花架。 花架上搁置的花盆“噼里啪啦”地摔落下来,闹腾出不小的动静。 内院与前面庭院不过一墙之隔,动静这么大,立即有下人前来探头查看。 无恙早就瞧着这位宋府台不顺眼,见到有下人凑过来,立即惊慌失措地道: “快,有个登徒子醉酒调戏二小姐,给我打!” 下人并不识得宋府台,只见有个陌生男子对着自家小姐搂搂抱抱,便信以为真,上前朝着宋府台就是一脚,踹翻在地之后,又不解气地上前,朝着他身上又是狠厉几拳。 宋府台今日吃多了酒,早就神志不清,否则也不敢在人家后宅,明目张胆地调戏女眷。 被下人拳打脚踢,他慌忙先用袖子遮住脸,以免脸上挂彩,然后才大着舌头怒声叱骂:“大,大胆!本官乃是……” 话不等说完,身上又挨了两拳,凄厉惨叫。 动静闹腾得这般大,前院正觥筹交错的宾客立即停止了喧闹,支棱起耳朵来。 赵氏与苏长悬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长悬稳住宾客,赵氏慌里慌张地赶过来。 沉着脸喝问:“怎么回事儿?” 苏无忧莫名其妙被调戏,领口也被撕扯开,有口难言,只怕说出来名节尽毁,只一个劲儿地哭。 下人觉得自己立了功,带着炫耀回禀:“有个登徒子摸进后院,调戏二小姐,被我们捉到了。” 赵氏一听,这还了得?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宝贝闺女啊! 此时下人动手,已经解不了气。她咬着牙,冲到宋府台跟前,二话不说,先扯开他的袖子,朝着他的脸上狠狠地挖了下去。 “我让你欺负我女儿!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她的指甲锋利,直接就将宋府台的脸上抓破了好几道印痕。 第69章 当众揭穿赵氏罪行 第69章当众揭穿赵氏罪行 苏无忧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拦住赵氏:“母亲,不要!他是……” 赵氏不肯善罢甘休,骑在宋府台身上,一把挡开苏无忧的手:“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咱苏家也不是好惹的!” 此时宋府台的酒劲儿终于醒了,脑子还有点懵,一时间想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身上,全都火辣辣地疼,一摸一把血。 立即双目圆瞪,一声怒喝:“大胆,谁敢对本官无礼?” 这一声狮子怒吼,吼得赵氏心尖一颤,低头定睛一瞧,吓得一个哆嗦,从宋府尹的身上滚落下来。 “宋……宋大人,怎么是您?” 宋府台挣扎着,坐起身来,一瞧对自己动手的,竟然就是赵氏,立即也怒了。 “好啊,你个赵氏,你们母女二人过河拆桥,敢打本官!苏长悬!苏长悬你给我过来!” 下人一看形势不妙,立即撒腿就跑,去给苏长悬报信儿。 苏长悬一听,吓得也是腿肚子转筋儿,酒杯都顾不得放,风风火火地跑到后院里来。 宾客里自然有那好事之人,菜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跟着一起来了后院。 眼前的场景,令大家全都惊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恙十分热心地对苏长悬回禀道:“适才听到花架翻倒,我们闻声赶至,见宋大人正对妹妹动手动脚。妹妹使劲儿挣扎,呼叫救命,下人不识得宋大人,当做登徒子给打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父亲您得问二妹。” 无恙不敢直接指控宋府台,虽说是自己亲眼所见,可毕竟苏无忧跟这狗官乃是一丘之貉,万一苏无忧反咬一口,自己里外不是人,反倒会落一个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 一听是这种热闹,宾客们全都来了精神。 就说适才宋府台吃了半截的喜酒,突然离席,说要去登东,拒绝别人跟着,原来是尾随着人家苏二小姐,偷腥来了。 苏长悬心中一沉,望向不知所措的苏无忧:“怎么回事儿?你不在后院待着,跑这里来作甚?” 苏无忧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面对苏长悬的质问,还有众目睽睽,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她不过就是到前院来凑个热闹,谁知道这宋府台就一路醉醺醺地跟着自己进了后院。 若是坦言宋府台意图凌辱自己,无疑就得罪了他。 因此支支吾吾:“可能,可能是有一些误会。” 果然。 宋府台此时脑子也已经转过弯来,理直气壮地呵斥道:“本官只是在与苏二小姐说话,你府上下人莽撞,不分青红皂白,简直岂有此理!” 苏长悬见自家女儿似有难言之隐,可又不敢得罪宋府台,只能先息事宁人。 冲着宋府台赔笑脸道:“是下官管教不严,对大人多有冒犯,恳请大人恕罪。” 宋府台肚子里的火气可消不下去。 今日若真是他醉酒无状,调戏良家妇女也就罢了,心甘情愿地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不是! 当初他苏家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托人求到自己跟前,苏无忧何等风骚?恨不能使出浑身的解数来勾引自己,差点把自己榨干了。 如今过河拆桥,自己刚把赵氏放回府上,她就翻脸不认人,见到自己装贞洁烈女。赵氏更是不由分说,挖烂了自己的脸。 让他明日如何上朝,如何升堂,如何见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口气,他咽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当众揭穿赵氏罪行(第2/2页) 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 因此横眉立目:“苏大人,这事并非下官不给你脸面,这赵氏殴打朝廷命官,将本官的脸抓成这样,咱不能轻描淡写地,一句道歉就完事。” 苏长悬忌惮宋府台,也心知肚明,赵氏一事,多亏了人家暗中运作。 可你也不能觊觎我的女儿啊。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苏无忧鬓歪钗斜,衣衫凌乱,分明就是受了委屈。 自己给他台阶下,他竟然还不领情。 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赔笑脸。 “拙荆也是听了下人的话,误会了大人。一会儿我让她给您跪下请罪,任您责罚。” 赵氏心疼女儿,满怀愤懑,也是敢怒不敢言。 瞧见无恙,就把气全都撒在她的身上:“是苏无恙,都是她胡说八道,才让我们误会。” 得,转一圈,又回到自己的身上了。 无恙毫不留情地揭穿道:“我也是听到宋大人在拿你的性命威胁妹妹,说他刚徇私放了你回府,妹妹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我担心妹妹真的再为了救你,被他要挟,失了清白。怎么反倒落得里外不是人了呢?” 苏无忧一张脸白了又红。 宋府台义正言辞:“简直一派胡言!十八年前你生母暴毙一案,经本官查证,与赵氏毫无关系,这才无罪释放。你竟敢构陷本官徇私枉法,该当何罪?” 无恙讥笑:“毫无关系?当初孙婆子可是亲口招供,受赵氏指使,一碗烈性落胎药害了我娘性命,摁了手印的供词已经交给大人。 前些时日,赵氏又故技重施,用这个法子害得田姨娘差点一尸两命,人证物证齐全。 怎么到了你顺天府衙,就能让田姨娘心甘情愿地撤了诉状?而后说什么证据不足,将赵氏无罪释放呢?” 此言一出,所有宾客全都诧异得面面相觑。 前些时日,关于此案,倒是有风言风语传出,但是大家并不知道来龙去脉。 苏长悬突然休妻再娶,而赵氏无罪释放,具体情由大家也全都不得而知。 适才宴席之上,赵氏还言之凿凿,辱骂无恙忘恩负义,不忠不孝。 如今无恙简单数语,有那聪明人,已然看出端倪。 难怪,宋府台敢酒后孟浪,调戏苏家二小姐,苏家分明是有把柄在人家手里; 难怪,田姨娘能取而代之,其中肯定也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真热闹啊。 宋府台已然气急败坏:“苏大人,你这女儿血口喷人,妖言惑众,难道你就不管教? 今日若非看在你的颜面上,我必须要将她拿去官府问罪不可!” 苏长悬也知道利害,直接冲到无恙跟前,铁青着脸:“逆子!我今日就不该让你回府!还不赶紧跪下,给宋大人请罪?” 无恙昂首挺胸,凛然无畏:“无话可说,便以权势压人是吗?女儿哪一句话说错了?” 苏长悬高高地扬起巴掌,还未落下,就被紫苑挺身而出,一把攥在虎口之间:“苏大人,这是欺我家姑娘没人护着吗?” “反了!”赵氏大呼小叫:“大家伙都看到了吧?谁家女儿敢这样忤逆父母?” “无恙姑娘,放我出去!我能让这毒妇现出原形!” 血伞之中,突然响起一道愤慨的声音。 无恙瞬间精神一震。 是红鸾! 红鸾终于苏醒了! 第70章 狗咬狗,一嘴毛 第70章狗咬狗,一嘴毛 “你醒了?” 无恙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些时日多亏无恙姑娘照拂,为我日夜超度,增加福报,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 宋府台这个狗官,贪赃枉法,卑鄙阴险,我早就想一血前仇。今日,这仇咱俩一起报。” 有红鸾出马,看她赵氏还如何嘴硬? 无恙颔首,手握血伞,上前一步:“杀母之仇不报,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赵氏,青天在上,善恶有报,你还敢说,你是无辜的?” 一缕青烟,自血伞之中升腾而起,飞速钻入赵氏体内。 赵氏一个激灵,瞪着无恙,突然目露凶狠,牙根紧咬。 “是,你娘是我杀的,是我指使孙婆子,趁着她分娩之时,给她灌了猛药! 那又怎样?是她鸠占鹊巢,占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正室之位,她若不死!我如何自处?”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苏长悬更是瞠目结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无恙冷笑,知道是红鸾的怨气影响到了赵氏。 “如此说来,你承认是你杀了我娘?” “是又如何?我……” 苏长悬见势不妙,慌忙上前,怒声呵斥:“你又胡说八道什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赵氏红着眼睛,又将怨气撒在苏长悬的身上: “当初你与我海誓山盟,说要娶我的!可你却相中了姚南音那几个臭钱,说她嫁妆丰厚,说对你仕途有帮助!让我暂且隐忍一年。 你非但娶了她,还让她有了身孕,我反倒成了见不得光的外室!我若是不杀她,我永无翻身之日!” 人群“哄”的一声热闹起来。 苏长悬被赵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了龌龊贪婪的心思,顿时无地自容。 担心她再口不择言,抡圆了胳膊,朝着赵氏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赵氏被打,非但没有清醒,反而怨气更重,几乎是嘶吼着: “我就是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下毒之事,你其实……” 苏长悬见她反常,只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继宗,无忧,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你母亲带走!” 苏继宗赶紧上前帮忙。 而宋府台心里憋火,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赵氏? 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赵氏坦然承认了她投毒害人的罪行,自己若是视而不见,不予追究,周围看客定会认定自己是得了苏家好处,徇私枉法。 抬手慢悠悠地道:“慢着,苏大人,既然赵氏已经坦然认罪,这案子肯定不能不了了之,本官须得秉公执法,给死者一个交代。” 苏长悬心里叫苦不迭:“宋大人,拙荆今日怕是撞了邪,满口胡说八道,做不得数。” “是否作数,要等去了衙门审讯之后再说。” 苏长悬只能求助地望向苏无忧。 他不知道,苏无忧如何与宋府台搭上了关系,问起来,苏无忧便敷衍说是人托人,让他不必打听。 如今也只能希望,宋府台能给苏无忧一个颜面。 苏无忧仍旧还心有余悸,满心狐疑适才宋府台对她所说的那番无礼的话。 见到赵氏突然反常的举动,立即看出了不对劲儿。 这满院子的人,对于苏无恙通灵的本事,都只是耳闻,她却是亲眼见过。 苏无恙绝对是暗中做了手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狗咬狗,一嘴毛(第2/2页) 见宋府台要带走赵氏,立即辩解:“大人,我母亲真的是中了邪,这苏无恙能驭鬼,肯定是让邪物上了我母亲的身!” 宋府台此举原本就是故意刁难她,闻言冷冷一笑:“你说有邪祟就有邪祟?凭证呢?” 无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挑拨了宋府台与苏家反目,狗咬狗一嘴毛,何须自己多费唇舌? 苏无忧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这就证明给您看!” 她对无恙恨得咬牙切齿,立即不顾一切地,从腰间取出了一只小巧玲珑的紫金葫芦。 她苏无恙能利用邪祟作乱,自己也能请邪灵上身,与她一较高下。 她拨开葫芦塞子,口中念念有词,念起关贺教给她的引魂咒。 无恙诧异地望着她的古怪举止,眸光一紧,死死地盯紧了她手里的法器。 可苏无忧一连念了两遍,葫芦里全都毫无反应。 一时间气急败坏,使劲儿摇晃着葫芦:“你倒是出来啊!” 宋府台被她逗笑,扬声唤道:“来人!” 跟随他前来道贺的小厮分开人群上前:“老爷!” “将这赵氏带去衙门关押,明日本官要重新升堂问案!” 小厮领命上前。 苏长悬还想央告,宋府台冷冷地拨开他的手:“苏大人是想妨碍官府办案吗?” 苏长悬只能无奈地松开了手,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厮反剪着赵氏的胳膊,押送出苏家。 赵氏嘴巴得了自由,怨愤地大喊大叫:“放开我!杀人怎么了?我女儿识得宋府台,我让他治你们的罪!” 很快,嘴巴又被重新堵住了,声音逐渐消失。 宋府台深深地望了苏无忧一眼,也拂袖扬长而去。 无恙缓缓摩挲着手里的血纸伞,口唇翕动,一缕青色烟雾返回了血伞之中。 宾客一片议论之声。 “天呐,果真最毒妇人心,原配竟然真是被这个赵氏害死的。” “让我说,归根结底,还是男人惹的祸。若非苏大人贪恋姚家钱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能有这事儿?” “难怪,宋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敢调戏苏家小姐,细品之下,这赵氏被无罪释放,定是有原因的。” “你们别忘了,当初苏大人为了替儿子谋求前程,可是把大女儿亲手送到了李侍郎的跟前。 如今为了赵氏,肯定也舍得牺牲二女儿吧?难怪宋府台说苏家过河拆桥。” 众人悄声议论着,打着哈哈,就要散去。 苏长悬面沉似水,阴得几乎滴出水来,走到无恙跟前,怒目圆瞪。 “现在,你可得意了?” 无恙无辜地瞪圆了眼睛:“事情起因在苏无忧,祸根在赵氏,你自己处理不当,关我何事?” “若非你让下人上前殴打宋大人,哪能有此事?”苏无忧气急败坏。 无恙“呵呵”一笑:“如此说来,妹妹你遭人凌辱,我应当袖手不管,甚至于阻拦下人营救是吗? 早知如此,你装什么贞洁烈女,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把我们吸引过来,是想让我们看戏的吗?” 苏无忧一张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气得一时间语无伦次:“可你也不能对宋大人无礼!” “他背向我们,又把脸扎进你的怀里,我哪里知道他是谁?难道我们救你之前,还要先给他磕个头?” 第71章 求你放过我吧 第71章求你放过我吧 苏无忧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心里叫苦不迭。 如今赵氏被带走,即便能再次无罪释放,别人也一定是以为,自己屈服于宋府台,献上了身子。 名节也就彻底毁了。 一时间崩溃,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无恙食肉啖骨。 无恙笑吟吟道:“我去给田姨娘见礼去了,父亲莫动气,今儿你可是新郎官,前院那么多宾客,等着你吃酒呢。” 带着紫苑,径直去了田姨娘的院子。 后院这么大的动静,田姨娘早就已经听下人回禀了事情经过,听闻无恙前来,立即撩开头上龙凤盖巾,起身相迎。 院子很简陋,甚至都没有简单修葺一下,也仅仅只是打扫干净,换了红帐子。 无恙环顾四周,淡淡地道:“这院子实在寒酸,至于能否搬进主院去,顺利取代赵氏的位置,接下来,就要看田姨娘你怎么做了。” 田姨娘冲着无恙盈盈一礼:“大小姐尽管放心,待明日府衙若是来人,找我问话,我一定如实回答。” 无恙满意颔首:“那我提前预祝你和我爹白首偕老。” 田姨娘十分殷勤道:“我日后一定会一心一意伺候好老爷,也会尽快消除老爷对大小姐你的误会。” “不必了,我不稀罕。” 无恙心寒,尤其是听完赵氏满含怨气的控诉之后,对自家老爹,已经彻底没有了任何的期望。 她甚至于怀疑,当初赵氏加害自己母亲之事,父亲或许早就知情,并且纵容。 所以他才会惊慌失措地制止赵氏。 只不过,无凭无据,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田姨娘讪讪地不说话。 无恙又道:“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得帮我留意。” “什么事情?大小姐只管吩咐。” 无恙沉声道:“今日我瞧着苏无忧举止有些怪异,你平日里多多留心,她最近在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有什么反常之处?” 此事田姨娘自然一口应承下来。 苏无忧跟赵氏一个鼻孔出气,肯定不可能跟她一条心,她巴不得苏无忧有什么把柄,落在自己手里。 天色已晚,宾客尽数散去,无恙也不再逗留,返回国公府。 苏无忧又气又恼,哭了半夜,越想越不对劲儿,一大早便前往洞天福邸,找关贺兴师问罪。 见到关贺,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这白骨鬼每天夜里附身在我身上,她究竟利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关贺盘膝而坐,悠闲地喝着茶水。 谢淮卿一走,这洞天福邸就是他的天下,日子实在惬意。 面对质问,他不过撩了撩眼皮:“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苏无忧强忍羞怒:“昨日我见到顺天府尹了,他说我曾经为了救我母亲,与他……欢好过!” “有没有,你自己难道不知道?问我做什么?” “我被附身之后,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谢淮卿嗤笑:“没有记忆?那你的身体难道没有感觉?” 苏无忧一愣,磕磕巴巴道:“感,感觉累,浑身酸痛,还有,的确有些不舒服。可,你不是说,修炼媚术就是这样的吗?”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以前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即便怀疑,也很容易被自己说服,羞于启齿询问别人。 关贺兴味盎然:“那你为何会相信宋府台的话?” “因为,我以前做过这样的梦。” “什么梦?是不是梦到夜夜与男人颠鸾倒凤?而其中就有宋府台?” 苏无忧被问住了,羞于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求你放过我吧(第2/2页) 因为,关贺说对了。 她的确在睡梦中,曾与宋府台被翻红浪,各种难以启齿的技巧。 醒来后,她脸红心跳,感到耻辱,还有恶心。 关贺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的跟前,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缓缓吐唇:“那你有没有梦到过跟我?滋味如何?可想念得很?” 苏无忧大惊失色:“你……你……” 关贺俯身,凑在她的耳边:“你猜对了,那些压根不是梦,是真的。否则,你以为,宋府台为何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一道巨雷,瞬间在苏无忧头顶炸响,她毫不迟疑地抬起手来,朝着关贺脸上打去,怒声嘶吼: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关贺没有提防,被她打中,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一双鹰目愈加阴鹜: “你与她结契之前,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要献祭你的身体?是想出尔反尔吗?” 苏无忧面色惨白:“我以为,你是想让我用美色引诱太子。” 关贺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这不矛盾啊,我一直都在给你创造机会。” “可是,她人尽可夫,淫乱无耻!此事传扬出去,我声名狼藉,岂不遭人唾弃?” “你放心,”关贺慢悠悠地道,“传扬不出去的,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又是一道惊雷在苏无忧的头顶炸响,她整个身子都在战栗:“死人?你,你们还做了什么?” “当然是食人精元,如此可以提升她的灵力和修为,你们就可以越来越强大。” “那,城中那些惨死的男人,都是她做的?”无恙有些难以置信。 “错,应该说,是你做的。” 又是第三道惊雷,苏无忧差点双膝一软,倒在地上。 一时间愣怔着,不知道作何反应。 “所以说,”关贺步步紧逼,“在苏无恙和裴守宴面前,你必须得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明白没有?” 难怪,昨日自己当着苏无恙的面,请灵上身,那女鬼竟然不听自己的指挥。 苏无忧颓然地后退:“你太可怕了!你竟然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关贺讥笑:“在我面前,你就不要假仁假义了?你我原本就是一路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我没有,我只想救我母亲,只想对付苏无恙。你们放过我吧!” “迟了,我说过,你若反悔,会遭受反噬,容貌尽毁,全身溃烂。再说了,你现在反正已经是残花败柳,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苏无忧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瞬间崩溃,泪流满面。 她曾经以为,这个男人是来救赎他的,谁想到,他竟然要将她推进万丈深渊。 怎么办? 关贺居高临下,狞笑着望着她:“当然,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还是会做到,我会尽快安排你与太子再次见面,能否抓得住这个机会,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多多提升媚术,只要能得到太子的宠爱,你还有翻身的机会。破罐子,就破摔吧!” 苏无忧抬脸,恼怒地瞪着他:“你为什么不遗余力地想让我勾引太子,这又是你的什么阴谋?” 关贺伸手,帮她擦拭脸上的眼泪:“我说过,苟富贵勿相忘。” 苏无忧并未避让。 她知道,自己再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今只有迎难而上,若是真能得到太子青睐,自己才能彻底占据主动。 所有害自己的人,自己都不会让她好过,也包括,这个关贺 第72章 宋府台的报复 第72章宋府台的报复 国公府。 红鸾的魂魄重新幻化成人形,伞下现身。跪伏在地,向着无恙恭敬行礼,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我与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我还对您多有不敬,您不计前嫌,度我亡魂,护我魂魄,属实不知如何报答。” 无恙将她搀扶起来:“红鸾姑娘大义,我钦佩不已,超度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几日红鸾栖身于血伞之中,姑娘的侠义磊落之举,令红鸾钦佩不已。日后愿听姑娘差遣,为您效犬马之劳。” 无恙有些吃惊:“你要滞留在人间吗?我可度你重入轮回,或者是前往幽冥之地,与你心上人团聚。” 红鸾摇头:“他已另娶,我已失身,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再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应该也喝过孟婆汤,重入轮回了。 我愿放下过去,留在这血伞之中修行,希望能早日帮裴世子解除怨气,也希望能助无恙姑娘一臂之力。” 无恙也不勉强:“也好,这血纸伞下,灵气充沛,我也希望,能多为你攒一些阴德,愿你来生,也能寻一户富贵人家。” 能得红鸾相助,她自然也是求之不得,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裴守宴。 眼见天色已晚,不好打扰,只能先歇下。 第二日,裴守宴要早朝,很早就离开了国公府。 直到黄昏,无恙才好不容易见到他。 云鹤轩里。 裴守宴坐下就立即疲惫地拧了拧眉心,而后,开口询问:“听说昨日,苏家人将宋府台给揍了?” 无恙莞尔一笑:“你怎么知道?” 裴守宴无奈道:“今日宋府台称病,没有上朝。” 无恙抿着嘴儿笑:“昨日赵氏将宋府台的脸挖烂了,又是不光彩的事情,他自然不好意思见人。” 将她昨日回了苏家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次,赵氏想要再脱罪,可就难了。” 裴守宴知道,她昨日回苏家乃是有备而去,但没想到,她竟然将苏家搅了个天翻地覆。 无奈摇头:“你啊,那宋府台一向睚眦必报,你这次可惹了他了。” 无恙轻哼:“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色胆包天,借酒撒疯,活该。” 裴守宴轻叹一口气:“这城中的连环杀人案,正让他焦头烂额,没有头绪。 昨夜,城中又发现了第四具男尸,惊动了圣上,降罪下来,责令他限期破案,消灭僵尸。 如此一来,他的乌纱只怕都保不住。而此次受伤,正好给了他托词。 他借口养病,向着皇上举荐了你,说你能通阴阳,身怀异术,希望皇上能恩准,让你协助他破案,还上京一片朗朗乾坤。” 无恙瞠目:“这人怎么这么无耻,这是想要将我拉下水么?” “我太了解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你若真的落在他的手下,还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头。 所以我奏请皇上,将这个案子移交大理寺,我来调查此案。 今日查了半天的案子,又在衙门里看了一下午的卷宗,查找疑点,看得我头晕眼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宋府台的报复(第2/2页) “可如此一来,你岂不也被牵连进来,添了麻烦?” 假如,破获不了这个案子,皇上还有百姓们,岂不要怪罪他无能? “没关系,”裴守宴淡淡地道,“反正我大理寺本就是负责重案大案,假如顺天府没有头绪,迟早还是落在我的头上。我倒是还不如主动请缨,能早一日破案,京中兴许就少一人遇害。” 无恙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给自己招惹麻烦呢? 她有些愧疚地搓了搓衣角:“我实在没有料到,这狗官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裴守宴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往前探了探身子,眸中带着狡黠之色: “你若实在觉得愧疚的话,可以考虑考虑,帮我治好我的顽疾。如此一来,我白日查案,不必受太多制约,也用不着随身带着血纸伞。” 无恙早已心动,觉得治病事大,自己何必拘泥什么世俗。 可一想到,两人双手交握,又不免觉得脸红心跳。 万一传扬出去,也的确不太好听。 轻哼道:“一盒乳糖狮儿,否则免谈。” 裴守宴面上骤然一喜,而后,冷白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直接蔓延到耳尖上。 不自然地喉结滚动,脱口而出:“莫说一盒,管你一辈子都行。” 这话,令无恙也瞬间感到脸上烧热起来,“呸”了一声:“说得好生轻巧。” 这玩意儿,听说乃是西川进贡的贡品,宫里主子们的精细零嘴儿,水鬼宝珠说,位份低的妃嫔味儿都闻不到。 他张口便是一辈子,真会说大话。 想起水鬼,无恙方才想起自己来意,对裴守宴道:“忘了告诉你,红鸾已经醒了。” 裴守宴也眉间一喜:“什么时候醒的?” “昨日,就我在苏家对付赵氏的时候,红鸾助了我一臂之力。” “难怪,”裴守宴笑道,“赵氏会老老实实招供。” “红鸾的灵力很特殊,她能利用怨气影响到人的心智,令人气怒之下彻底丧失理智。当初苏无忧被附身之时就撕破伪善,赵氏亦是如此。” 裴守宴眸光闪了闪:“这世间许多案件的动机皆是因为贪念。贪念一起,便泯灭良心,丧失理智。 红鸾若是有这样的本事,这世间哪里还有撬不开的嘴?” “你想让红鸾协助你审案?” “也不是不可以。” “红鸾的灵力现如今也只恢复了六成而已,等她彻底恢复,我可以帮你问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僵尸案的案情,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头绪。 这些时日,宋府台已经命顺天府衙役在城中各个荒宅,枯井,城外山洞,凡是僵尸可以藏匿身形的地方,全都搜查了一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关于僵尸的蛛丝马迹。 衙门也联合苦主,张贴出悬赏告示,重金寻找关于僵尸的线索。 有捉妖师专门进京,夜间配合官府巡逻,也同样一无所获。 但僵尸害人案还在继续发生。 充满了挑衅。 第73章 老太君忍不住出手了 第73章老太君忍不住出手了 安平小筑。 僵尸案件移交大理寺,风声很快传进了老太君耳朵里,可把老太君吓了个够呛。 要知道,裴守宴本来身体就不好,容易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避之不及。 如今却要迎难而上,怎么可能是僵尸的对手? 再而言之,这案子这么棘手,接连死了这么多人,顺天府都一点头绪都没有。 皇帝震怒,民间人心惶惶,一到夜间,家家户户全都如惊弓之鸟,关门闭户,就连灯都不敢点。 假如,案子破不了,裴守宴是要受牵连的,以往的所有功绩全都要被一笔勾销。 偏生,自家孙儿还嘴硬得很,将无恙拒之门外。 老太君急得火烧眉毛。 原本是想着,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可如今看来,自己不出手是不行了! 云鹤轩,灯火通明。 裴守宴侦办案子时再次撞鬼,昏迷不醒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国公府。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立即闻声赶了过来,郎中正守在裴守宴的榻前行针,无恙满脸担忧,将下唇咬得泛白。 屋里鸦雀无声,气氛凝滞。 裴守宴仰面躺在榻上,双目紧闭,呼吸清浅,一时间还没有醒转的迹象。 老太君低垂着头掉眼泪:“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前几日刚被灼伤,今日竟然就又撞了邪祟。” 国公夫人问卫七:“他不是带了血伞么?怎么还会被鬼附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七望一眼无恙,这才沉声解释道:“今日世子带着我们去查探关于僵尸的行踪线索。 那山洞十分逼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血伞合不拢,世子爷就让卫九带着血伞留在外面。结果,一进去就出事了。 世子爷突然就一个激灵,变得怪异起来,嘴里还胡言乱语的。 属下立即就反应过来,世子爷这是撞鬼了。可惜血伞进不去,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世子带出山洞。 那脏东西倒是也识相,见到血纸伞,自己就撤了。 可终究是耽搁的时间太久,世子爷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卫九则在一旁负责附和:“就是就是,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床榻上的裴守宴很快悠悠清醒过来,手扶着额头,眸中浮现一片茫然之色:“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了?” 卫七就将他适才所说的话,与裴守宴重复了一遍。 裴守宴将信将疑地揉了揉眉心:“你说,我又撞鬼了?” 卫七一本正经:“对,还是个女鬼。一肚子的怨气,连哭带喊的。” 老太君哭天抹泪:“如此说来,就算是带着血伞,也并非万无一失啊。难免会给那些邪祟可乘之机,太危险了。” 国公夫人也忧心忡忡附和:“可不,就算每次都有惊无险,可你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了?” 两人一唱一和,连声叹气,不时拿眼偷偷地朝着无恙瞥过来。 无恙一时间没有听懂二人的弦外之音,立在一旁默然不语。 裴守宴剑眉微蹙,低垂了眼帘,遮掩住眸中的狐疑之色,轻咳两声,劝慰二人道: “祖母、母亲不必担心,我日后会尽量多加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老太君忍不住出手了(第2/2页) “宴儿啊,实在不行,咱把这官辞了吧?” 国公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是啊,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尤其这僵尸一案,可绝非普通案件,少不得要与那些邪祟打交道,出入阴邪之地。你这身子骨哪里受得了?” “孩儿是病人,但不想做一无是处的废人,浑浑噩噩虚度此生。” 裴守宴眼尾微微下垂,眸底像含着一层散不去的薄雾。紧攥袖口的指尖是经久不见阳光的瓷白,白得清透。 令无恙情不自禁想起,冬日薄冰上凝结的冰花,轻轻一碰,便碎了。 老太君见火候已然差不多,冲着国公夫人使了一个眼色。 国公夫人试探着道:“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 老太君立即一唱一和:“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有法子就赶紧说出来。” 国公夫人为难地看一眼无恙:“这法子怕是要辛苦无恙姑娘,所以一时间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无恙不假思索:“夫人您太客气了,有什么办法您直说就是。只要无恙力所能及,定然不遗余力。” “正是因为无恙姑娘心善,我才愈发难以开口。” 国公夫人吞吞吐吐地道:“我想,这些邪祟无孔不入,就算是有血纸伞护身,也有被他们趁虚而入的时候。 所以,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宴儿能寸步不离地跟在无恙姑娘你身边。” 裴守宴纤长的睫羽轻轻地颤了颤,有些不太自在地扭过脸去,微红的耳尖却支棱着,等待着无恙的回答。 无恙一怔:“关于僵尸一案,我难辞其咎,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也正在想办法,希望能助世子一臂之力。可世子要上朝,还要到大理寺办案,我总不能一直守着他。” 国公夫人还想再劝,被裴守宴打断了。 裴守宴黯然地垂下眸子:“母亲,男女有别,我们若是每天形影不离,会招惹流言蜚语的,有损无恙的清誉。这的确对她一个女儿家不公平。 没什么关系,日后我自己多加小心,也尽量少去那些凶杀之地,你们就不必费心了。” 他塌下双肩,死死地绞着冷白的修长指尖,长睫轻颤,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唇瓣浅浅抿着,泛着一丝苍白,眉眼之间,说不出的楚楚生怜。 整个人,就在那一瞬间,如月下昙花凋谢,黯然失色。 无恙的心一抽,嘴巴更快:“我也没说不答应。” “真的吗?” 裴守宴抬脸,眸中瞬间便焕发出异样的光彩来:“你不必勉强自己,我也不想为难你。” 无恙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但是见他脸上重新焕发出来的光彩,又瞬间没有了收回的勇气。 老太君也害怕无恙反悔,忙道:“若是有无恙姑娘照顾你,我们可就高枕无忧了。” 国公夫人附和:“就是,无恙姑娘真的是我们国公府的大恩人。我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你。你若是有什么条件,直说无妨。” 无恙被架在虎背之上,哪里还好意思拒绝? “举手之劳而已,老太君你们也不必客气。” 第74章 发现了苏无忧的秘密 第74章发现了苏无忧的秘密 老太君给国公夫人暗中使了一个眼色:“我这心里石头落地,怎么一下子就觉得饿了呢?” 国公夫人搭腔:“巧了,母亲,我晚上让厨房炖了些燕窝做宵夜,你我正好一人一碗。” 二人立即起身:“时辰不早,我们走了。” 一群人走的走,散的散。 屋里很快就剩了孤男寡女。 无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的麻烦,似乎越来越大了。 最初只想救回红鸾,后来又应下解除国公府的怨气,怎么现在,又要答应做他的贴身护卫? 她纤眉微蹙,裴守宴黯然道:“你若是不愿意,千万不要勉强。” “我何时说不愿意了?我只是在想,上京城说大不大,顺天府已经将上京搜查了一个底朝天,那僵尸又样子可怖,能藏匿在什么地方不被发现呢?” 裴守宴摇头:“京中也调动禁卫军,加强了夜间巡逻,若是真有僵尸作祟,按说也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不被发现。 而且,宋府台还特意请了洞天福邸的道士出马,命人大张旗鼓地往街上泼洒鸡血,想要引蛇出洞,埋伏了三五日,连僵尸的影子都没看到。” 那这未免就有些太过于反常了。 翌日。 无恙守约,与裴守宴一同前往大理寺。 马车里堆满了,国公夫人替她准备的零嘴儿吃食,茶具帕子,甚至于备用的衣裳鞋袜,休憩用的枕头被褥,甚至于解闷儿打发时间的话本子。 裴守宴颇有些无奈,带着无恙一路过档房,刑具库,戒石亭,进入中院正堂,熟悉地方。 堂上大小官吏见他今日身后竟然跟了位妙龄女子,不知来头,全都惊讶起身,向着裴守宴行礼,偷偷地打量无恙。 裴守宴脚下微顿,颔首回礼,开口介绍道:“这位是苏姑娘,也是我的座上贵宾,这些时日可能会常来大理寺,协助我处理一桩案子。还请众位多加关照。” 堂上官员私下里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无恙虽说极少在京中抛头露面,但最近一段时日,可谓风头正盛,轰动了整个京城。 尤其是李侍郎一案,在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能见鬼,能通灵,那不就是神婆? 裴守宴请一个神婆来协助断案,断什么案?僵尸案?怎么断? 白白嫩嫩,肌肤晶莹通透,就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喂僵尸不错,入口即化。 裴守宴并不理会大家的怪异目光,带着无恙前往东跨院的内书房。 身后大堂之上,瞬间便炸了锅。 “瞧见了没?咱家大人跟苏家这个棺生女挨得那么近!我瞧着,不一般啊。” “这都公然出双入对了,还用说么?” “咱大理寺重地,内院内书房里都是机要卷宗,大人毫不避讳她,地位可想而知。说什么协助办案,不过就是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而已。” “可不,一个神婆,能帮着办理什么案件?总不能是跳大神请鬼上身吧?” “你还真别说,我听说,这个棺生女能到地府招魂呢。日后再有无头悬案,就让这个苏大小姐出马,问一问被害之人的鬼魂,谁是凶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众人哄堂大笑。 无恙落后数步,权当作没有听到。 裴守宴上午审案,处理卷宗与大理寺内部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发现了苏无忧的秘密(第2/2页) 无恙一个人待在内书房,查阅顺天府移送来的,关于僵尸一案的卷宗。 卷宗记录得很详细,具体到每一位受害人的性别,年龄,籍贯,身份,遇害的时间地点等。 衙门仵作查验得也很仔细,包括死者的尸体被发现之时的状态,都做了具体的描绘。 但是有用的线索,却少得可怜,也毫无关联。 二人约定,第二日前往顺天府殓房,亲自查验尸体,抽丝剥茧,寻找蛛丝马迹。 第二日一早,正要动身,田姨娘来了,神神秘秘地,说找无恙有要紧之事。 裴守宴先行一步。 无恙将田姨娘请进府内说话。 田姨娘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上次大小姐你让我偷偷留心苏无忧,我发现了她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她好像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 无恙一怔:“何以见得?” “今儿早起,早饭都已经上桌,苏无忧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派了下人去请,她推脱说身子不舒服,不想吃。 我就想着,面子上的功夫总要过得去,于是顾不得吃饭,亲自去了她的房间。 进去之后,她还躺在床上,并未起身。当时我也是脑子坏掉了,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撩开她的帐子,坐在了床边,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听到我的声音,十分不耐烦,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冲着我吼,让我滚出去,不用我管。 当时她身上被子滑落,里衣松松垮垮的,领口开得挺大,我就见她身上,有那种痕迹。” 无恙不懂:“什么痕迹?” “就那种!男女欢好之后留下的印迹。” 无恙还是不懂,男女欢好,身上怎么还会有记号。 但又不好意思详细追问,就权当是听懂了。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苏无忧夜里在闺房私会情人?” 田姨娘有点兴奋:“肯定是这样。要不怎么累得早晨起不来?而且,偷偷摸摸的,对方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这事,你跟我爹说了吗?” “没有。”田姨娘不假思索地道:“人家父女一心,我无凭无据的,若是被苏无忧反咬一口,岂不里外不是人?” “那苏无忧平日里,跟什么人走动得比较密切?” 这个问题,把田姨娘难住了。 “平日里,她也不怎么出门,没见她跟府上哪个男人眉来眼去的。 而且,府上现如今捉襟见肘,下人也打发走了几个,剩下的几乎都是府上老人,年岁也不小了,就连个样貌出挑的都没有。 昨日倒是有苏继宗书院里的同窗来过府上,找苏继宗借书。苏无忧曾与那人说了几句话,仅此而已,不似有什么勾缠。” 无恙屈指轻叩着桌面:“捉奸捉双,捉贼拿赃,仅凭一点所谓的印痕,怕不是多虑了吧?” “绝对不是!”田姨娘十分笃定地道:“难道你没有发现,苏无忧最近就跟脱胎换骨似的,身上那味儿都不一样了吗?” 这一点,无恙也觉得好奇。 “我也觉得纳闷呢,她可是有什么秘方?” “能有什么秘方?男人滋养得呗,就她那眼神,只消轻轻一瞥,都能让男人骨酥魂飘,十足勾栏里的不正经做派。我们过来人一看就知道。” 第75章 亲自验尸 第75章亲自验尸 无恙又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想起沈玉楼跟自己说的话。 但显然,不可能是太子。太子不至于做出这种翻墙入室,与人偷情的勾当。 否则,苏无忧恨不能昭告天下,犯不着偷偷摸摸。 又想起那日顺天府尹调戏苏无忧时所说的话,心里更加疑窦丛生。 难不成,苏无忧真的自甘堕落,在用美色交换什么? 这件事情看起来不过是苏无忧的个人私事,但她若是以此来攀交权贵,对付自己,那肯定不能等闲视之。 “那田姨娘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肯定不能不管!她若真的做出什么丑事来,我这个做继母的,也颜面无光。我必须得将这个野男人找出来。” 田姨娘顿了顿,然后道:“就是我刚到苏家,没人将我放在眼里,我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她不是。” 无恙心里了然,扭脸吩咐紫苑取过一袋银锭子,约莫有将近二百两,搁在田姨娘眼前。 “府里的情况,想必你已经了如指掌。这点银子,你拿去打点。” 田姨娘瞧得眼睛都直了。 苏家一向是赵氏当家,苏长悬养外室的花销,并不富裕。平日也就是给她一点小恩小惠哄着。 她嫁进苏家之后,苏家已然是个空壳,每天为了柴米油盐琐碎花销,没少操心。 无恙出手直接给二百两,用来打点下人,自然是慷慨。 田姨娘兴高采烈地收下。说了不少的逢迎话,方才起身告辞。 无恙立即赶往大理寺。 侍卫卫九就在大理寺门口等着她。 见到她的马车,立即上前:“无恙姑娘,你可来了。” 无恙心里立即一沉,担心是裴守宴出了什么意外,一把撩开车帘:“怎么了?你家世子出了什么事情?” 这话问得卫九一愣:“我家世子没事儿,他让属下在这里等着姑娘您,等您来了,立即带您前往凶案现场。” “凶案?什么凶案?” 无恙心里一沉。 大理寺只负责审核地方上报的重大刑案,以及京中百官大案,凶杀案一般由顺天府与刑部审理。 能让裴守宴亲自查验的案子,莫非…… 果真,卫九认真道:“昨儿夜里,僵尸又出现了。我家世子已经先行赶了过去,具体情况您去了就知道了。” 第五人了! 这几日禁卫军巡查如此森严,僵尸竟然还能作祟! 不再多问,命车夫调转马头,卫九头前带路,穿街过巷,还未抵达现场,前面就已经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卫九翻身下马,无恙也只能下车,跟随在卫九身后,朝着里面挤。 案发的地方,是一处临街的宅子。 百姓们踮脚翘首,一边朝着里面院子张望,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 几个衙役守在门口,不断地朝外轰赶着往里拥挤的人。 卫九上前,跟衙役低声说了几句话,衙役朝着无恙望过来,冲着她呲牙一乐:“认识,认识。进去吧。” 无恙越过几人,进入宅内。 裴守宴正在跟一位仵作模样的人说话,见到无恙进来,立即朝着她招手,示意过去。 无恙径直走到二人跟前:“怎么回事?” 裴守宴沉声道:“昨夜里,又发生了第五起凶杀案。遇害的,是鹿鸣书院的一位书生,姓张,也是这个宅院的主人,住在这里刻苦攻读,准备参加今年秋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亲自验尸(第2/2页) 今日晨起,被他的书童发现,死在他的卧房之中,死状与前几起案子相同。” 鹿鸣书院,与苏继宗兴许是同窗呢。 “也是被吸干了血?” 裴守宴点头:“这是验尸文书。” 他从一旁仵作手中取过爰书,递给无恙。 无恙翻看两眼,爰书记载得十分详细,包括被害之人姓名、籍贯、年龄、勘验时辰、胖瘦高矮、死亡姿态、与尸体的详细特征。 第一个发现被害人张生尸体的,是他的书童。 据书童讲述,张生独居此处刻苦攻读,他奉家中夫人之命,每天往返送一日三餐,烧茶洒扫。 往日这个时辰,张生早已开始抑扬顿挫地在天井之中背书,今日敲门许久,未得到回应。 书童觉得纳闷,翻墙而入,推门只闻到一股脂粉香气,见床帐低垂,上前查看,就看到张生已经惨死在床榻之上。 翻看到后面,与上几起凶杀案死因相同,都是颈间两颗深深的牙印,全身血液被吸干而亡。 无恙有些狐疑,尸体被发现之时,院门从里面紧闭。 而僵尸身体僵直,关节不能自如活动,难不成还能飞檐走壁?是传说中的飞僵? “书童说入内之时,有脂粉香气?” 裴守宴沉声道:“是的,而且仵作还从他被褥之上,发现了胭脂痕迹。” “张生有相好之人?” “他家中有妻女,平日洁身自好,并无相好之人。不过,昨日书生从书院归来,便命书童帮他重新更换了新的被褥,并早早地将书童打发回去,此举有些可疑。” “附近左邻右舍是否有人听到异常响动,或者见过可疑之人?” “据邻居反映,张生平日读书很是刻苦,也从不与左邻右舍往来。院门紧闭,潜心读书。 可昨夜,邻居并未听到他读书之声,不确定当时是否已经死亡。” 新被褥,脂粉香,怎么听都像是张生在与女人幽会的迹象。 而且,脂粉味道残留,说明女人离开时间不久,张生应该是在送女人离开,院门关闭后被害。 裴守宴轻咳两声:“我想问问,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无恙明白他话中之意。 自己不懂什么勘验破案,他叫自己来,就是想让自己看看,是否真的如传闻那般,这些被害男子都是死于僵尸之手。 无恙略一沉吟:“从这爰书上,看不出什么,我想亲自查验一下尸体。” “死者样子有些狰狞,你确定要看?” 无恙朝着他晃了晃手里的爰书:“这上面描述得这般详尽,我脑子里已经自行补充出了画面。” 裴守宴颔首,带着她直接进了案发房间。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除了床榻桌椅,便是满墙的书,还有笔墨纸砚。 书生就死在床榻之上,仰面朝天,双目圆睁,眼窝深陷,四肢痉挛,肤色灰白,皮肉向内塌缩,干瘪如同枯木。 床榻之上,一片凌乱,但是却没有一星半点的血渍。 无恙凑到近前,仔细查看书生脖颈处伤口,见一对细密整齐的血孔,创口发黑,萦绕着黑气。 的确乃是邪祟所为。 第76章 凶手乃是白骨鬼 第76章凶手乃是白骨鬼 裴守宴解释道:“我们赶来之后,在房间里并未发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只在被害人手心里发现了几根发丝。还有,他指甲缝里,残留了一点皮肉碎屑。 应该是凶手行凶之时,被害之人拼力挣扎,抓伤了凶手。” 将封存的物证拿给无恙看。 无恙愈加狐疑:“从这皮肉碎屑与发丝推断,凶手应该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什么僵尸。 僵尸皮肉干瘪,甚至刀枪不入,怎么可能被书生指甲抓破?而且还有血有肉?” 裴守宴推断:“我也是有此怀疑,觉得这僵尸害人的论断未必可信。 可这几起案件,并无任何关联之处。凶手为何要吸人鲜血,动机为何,实在令人费解。” 无恙紧锁眉尖,沉吟片刻,一时间也毫无头绪。 “我以前倒是听我娘说过,这世间有一种鬼,是靠饮用活人鲜血,维持样貌的。” “鬼?鬼也能变化出实体吗?” “这是一种已然尸化成骨的鬼,会画皮为囊,变作美人模样,通过吸人鲜血,滋养白骨,修炼人形。” 裴守宴也无法决断:“我觉得,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可能。或许以前,顺天府就是认定凶手乃是僵尸,一直将注意力全部锁定在这个上面,所以进了死胡同。 而凶手,则是以其他的身份出现,大家全都疏忽了,因此让凶手在眼皮子底下屡屡得逞。 如今,接连五起命案,已然令京中人心惶惶,众说纷纭。凶手肯定还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有第六第七个被害人出现。” 无恙略一沉吟:“要不,我将红鸾她们叫出来,兴许,她们见多识广,会有不一样的见解。” 裴守宴颔首:“好。” 屏退周围闲杂人等,无恙打开血伞,放出红鸾与宝珠,将事情缘由全都说了。 宝珠摇头:“我一直被困于金水河底,若是说起宫里的事情,我了如指掌。其他的,我就不懂了。” 饿死鬼也摇头,望向红鸾:“我虽然做鬼时间久了,但我们饿死鬼从不跟其他鬼打交道。” 红鸾则蹙眉紧盯着床榻之上的尸体,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吐唇,十分笃定地道: “我在世子身边,见过这种邪祟!” 无恙顿时一喜:“是不是白骨鬼?” “不错,就是由白骨鬼变化成形,夜晚变作妖媚女子,专门勾引壮年男子,吸人精元之后,再吸取全身鲜血,如此可以保持她容颜常驻。” “这种鬼竟然能幻化出实体?”无恙有些诧异。 “看道行。” 红鸾道:“我遇到的那个白骨鬼道行尚浅,只能依靠幻境,吸人精元,令人逐渐消瘦枯竭。所以我才能险胜一筹。 若是她吸取的元阳多了,灵力得到滋养,就可以画皮为囊,成为画皮鬼。皮囊栩栩如生,是有新鲜血肉的。” 无恙将红鸾的话一一转述给裴守宴知道。 裴守宴问:“那怎样才能找到并且消灭她?” “这白骨鬼乃是有人含冤枉死之后,肉身腐朽,执念或者怨念不散,依附于骸骨成形幻化而成的鬼。多生于乱葬岗,以及极阴的养魂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凶手乃是白骨鬼(第2/2页) 她依附骸骨而生,骨在则魂在,骨消则肉消,一般不会主动害人,只是想求一位真心人替她收敛骸骨。 可若是凶煞型,积怨极深,要想消灭她,就必须寻到她的尸骸,碎其天灵盖,或者脊椎骨,她的魂魄自然而然就能消散。” 话是这般说,可无人见过这白骨鬼,她又可以画皮为囊,千变万化,无人知道她是何相貌,是什么身份,去哪里找她的埋尸所在? 裴守宴又派出衙役,调查张生昨日前往鹿鸣书院,曾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是否曾与女子有过密切接触。 沈玉楼很快也得到消息,找到案发之地来。 得知裴守宴与无恙接手了僵尸一案,自然要入内一探究竟。 得了裴守宴首肯,沈玉楼上前,冲着二人“嘿嘿”一笑,毛遂自荐: “让我跟你们一起调查这个案子吧?你看无恙白白嫩嫩的,万一遇到僵尸,跑都跑不掉,我还能保护她。” 裴守宴一口回绝:“只怕是让你失望了,这作案的未必是僵尸,更有可能是吸人阳气的女鬼。你是看不到的。” 沈玉楼一听,更来了精神:“真的?” 无恙将自己的判断如实说了:“女鬼千变万化,比僵尸可怖多了。” 沈玉楼眼珠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说,这女鬼专挑男人下手,吸人阳气?” 无恙点头。 沈玉楼“嘿嘿”一笑:“那我若是假扮成男人,她会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无恙吓了一跳,真是艺高人胆大,她未免也太冒失了。 忙劝阻道:“隔行如隔山,白骨鬼修行高深,戾气也重,你千万不要冒险。” “我又不是男人,中不了她的美人计,她在我身上没有用武之地。就这么定了,你等我将她捉来,助你破案立功!” 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了。 真是小姑奶奶。 裴守宴轻拍额头,无奈地吩咐卫九:“去提醒沈老将军一声。” 卫九也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不用裴守宴多做吩咐,转身离开。 裴守宴又对无恙道:“这丫头向来冒失,天不怕地不怕。你与她一起,务必多留个心眼儿。” 无恙抿嘴儿一笑:“她瞧着鲁莽,可也知道轻重,粗中有细。” 现场实在查不出其他线索,裴守宴提出要去查验前几具尸体,希望能从细节之处,验证究竟是僵尸作祟,还是女鬼害人。 尸体暂时还在顺天府殓房,裴守宴与无恙二人一到,衙役立即回禀给宋府台。 宋府台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迎出大堂,脸上还带着赵氏给他留下的伤。 “狗官!”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红鸾在血伞之中恨得咬牙。 当初她落在宋府台的手里,可没少吃苦头,被打得遍体鳞伤。还差点被这狗官在牢里占了便宜。 “若非这是府衙,处处禁忌,真想跟这狗官好好算一算旧账。” 无恙也觉得,是应当给这狗官一点教训。 但她不想给裴守宴招惹麻烦。 压低了声音道:“一会儿我吓一吓他,替你出气。” 第77章 果真有奸情 第77章果真有奸情 裴守宴与宋府台客气地寒暄两句。 宋府台将二人亲自带至殓房,并叫来先前负责验尸的仵作,很是配合。 裴守宴亲自查验过尸首。 因为相隔时间有点久,又是初夏,尸体虽然已经被吸干了血,后期又做过防腐处理,但仍旧出现了腐败现象,并无线索。 具体细节方面只能询问仵作。 比如,尸体被发现之时,衣服是否凌乱,身上是否有脂粉痕迹,有没有与女子欢好过的迹象。 还有更隐私的话题,当着无恙的面,裴守宴讪讪地问不出口。 无恙便识趣地躲了出来。 宋府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跟着出来询问无恙:“裴世子这是在怀疑什么?” 无恙眨眨眸子:“自然是怀疑这个僵尸是个女的。” 宋府台笑得前俯后仰:“无恙姑娘你真幽默,就算这僵尸是个雌的,谁能下得去手啊?” 无恙淡淡道:“兴许,她能变幻成我妹妹那样的美女模样呢。” 宋府台的笑戛然而止,凝在了脸上。 硬邦邦地道:“真是荒诞,我可请逍遥真人门下弟子亲自查验过尸体,确定就是僵尸吸血,还能有错?僵尸如何变化?” 无恙不与他争辩,耸耸肩道:“我也不太清楚,是红鸾告诉我的。” 宋府台的脸抽了抽:“你说……谁?” “红鸾姑娘啊。” “她已经死了!” “可我能看见鬼呀。”无恙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当初府台大人也亲眼见过红鸾姑娘魂魄的。” “什么时候?” “就在苏家,我爹新婚那日。红鸾姑娘出手,赵氏才当众坦然认罪的,府台大人不是见过吗?” 宋府台作贼心虚:“无恙姑娘,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 “宋大人与关道长交好,难道没有听他说过?红鸾一直都在的,她也跟我经常提起大人您,说您曾在牢里对她特殊关照过。她一直想当面感谢呢。” 宋府台吓得眼皮子直哆嗦。此事天知地知,无恙怎么会知道? 难道,红鸾真的阴魂不散? “当初,我也是被周小霸王蒙蔽,误会了红鸾姑娘,一直心存愧疚。明日,我就让人给红鸾姑娘多送点纸钱,给她超度。” 无恙轻叹一口气:“举头三尺有神明,因果报应,不信不行。就像当初赵氏害死我娘,我娘就一直冤魂不散,想来求大人您主持公道的。” 宋府台擦一把额头的津津热汗:“赵氏一案,无恙姑娘您尽管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马上就结案。” “不会让大人您太为难吧?我听说,大人您与我妹妹……” 她故意说了半截,话音一顿,用一双洞察一切的澄澈眸子望着宋府台。 宋府台只觉得,自己在她跟前,似乎一切都无所遁形。 “是苏无忧主动勾引我的!”宋府台信誓旦旦:“我也是一时间心软,错信了她的话。 谁知道她竟然翻脸不认人,赵氏刚放回家,她就过河拆桥假正经。 本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用得着对她用强吗?无恙姑娘,您说是不?” 无恙此时,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来。 田姨娘的话,令她对苏无忧存了怀疑,觉得她与宋府台之间,兴许真的有权色交易。 如今得到证实,仍旧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为了救赵氏,她竟然如此豁得出去。就连女儿家的清白名节都不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果真有奸情(第2/2页) 以前,苏无忧纵然再不堪,赵氏管束得严,还是知道洁身自好的。 而且那日在苏家,看苏无忧的反应,一脸畏惧,不似装出来的。 无恙笑笑,继续试探道:“难怪,府里有流言,说苏无忧这阵子,常与人私会,原来,是得了大人垂青。” 宋府台一本正经道:“无恙姑娘说笑,我与她也不过是一夜情缘。吃一堑长一智,我还能一直沉迷于她的美色之中?您尽管放心,赵氏一案,本官一定秉公而断。” 不是他? 那田姨娘所说的,夜里与苏无忧私会的人是谁? 而且,一夜情缘,先前也不曾听说,她有过夜不归宿啊。难不成,她可以夜间偷偷出府而不被人觉察? 裴守宴问完话,走出殓房。 宋府台立即出声询问:“裴世子收获如何?是否有新的线索?” 裴守宴点头,一本正经:“当然有,本世子发现,这个僵尸果真是个女的。” “啊?”宋府台一愣。 无恙忍笑。 裴守宴招呼她:“就不麻烦宋大人了,我们走吧。” 无恙与他撑伞并肩出了顺天府,想想,还是想笑。 裴守宴问:“在笑什么?” 无恙不好与他说苏无忧的私事,只笑着道:“我在笑,宋府台肯定在与仵作纳闷,你是怎么看出女僵尸的。” 裴守宴不甚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耳尖迅速泛红。 他确定的原因是难以启齿的。 “反正,我觉得,你的推断更合理一些。这些被害男子死亡原因是被吸干了阳气,而非失血。” 无恙发现,这个男人咋就这么容易脸红呢?面皮儿真薄。 却全然不知,自己的脸同样也晕染了一抹胭脂红。 两人印证了猜想,裴守宴立即传下命令,让负责夜间巡逻的士兵,关注夜间独行的女子,一旦发现,严加盘问与警戒。 这命令,瞬间在原本就人心惶惶的京城投下了一枚巨石。 逍遥真人在民间的威望是根深蒂固的。大家对于关贺的断言深信不疑,都认定害人的邪祟乃是僵尸。 裴守宴却推翻这一论断,怀疑乃是女鬼作祟,自然遭到了大多数人的质疑与不以为然。 倒是沈玉楼当了真,果真每夜拉着她二哥,在京城里四处闲逛,期盼着能与女鬼或者僵尸不期而遇。 结果,她运气好,真的遇到了。 洞天福邸对面茶楼。 赵氏蓄意杀人一案正式确立,罪证确凿。 苏无忧泪眼盈盈地央告着,求关贺能再次出面,帮赵氏求情。 关贺一口回绝了。 “你们自己不知好歹得罪了宋府台,我也无能为力。 再而言之,你母亲可是当众承认了当年加害姚南音的事实,你让宋府台如何徇私?” 苏无忧满心懊恼:“你是知道的,此事完全就是误会。” 关贺哼了哼:“昨日,宋府台来找过我。” “找你做什么?” “苏无恙用红鸾的魂魄吓唬他,逼着他结案。而且,苏无恙已经知道了你与宋府台之间的交易。” 苏无忧顿时一惊而起:“你说什么?她若知道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张扬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当初我就是为了救我娘,报复苏无恙,才答应与白骨女鬼结契。 如今非但没有高攀上太子,反倒白白脏了身子,被她苏无恙拿捏住把柄!” 第78章 宋府台遇害 第78章宋府台遇害 关贺眉眼阴鹜,不屑冷哼:“想报复苏无恙,那还不简单?你再多杀几个人,皇帝震怒,自然会降罪裴守宴。” “苏无恙已经警觉,我若再不收手,她迟早查到我的头上。” “这个你尽管放心,我自然有法子让你全身而退。” 关贺信誓旦旦:“这次你们再动手,最好是能挑选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此才能让皇帝龙颜大怒,降罪裴守宴。” “说得轻巧,那些厉害人物哪个不是仆从如云?想接近他们谈何容易?” 关贺胸有成竹:“总是有那些不信邪,自投罗网的。” 苏无忧目光一冷:“要不,我直接杀了宋府台那狗官?” 关贺一愣:“你好大的胆子!” 苏无忧冷笑:“我手里已经有五条人命,哪里还差多这一条?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若是不肯救我母亲,我便要了他的命!” 关贺微眯了鹰目,缓缓摩挲着下巴:“也不是不能,只是既然要做,我们就索性玩得更大一些,直接将苏无恙牵扯进来,一箭双雕。” 翌日。 顺天府后衙。 裴守宴与无恙接到报案之后,便立即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饶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还是令二人有些震惊。 宋府台仰面朝天地死在书房的软榻之上,皮包骷髅的脸上双目圆瞪,似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赵氏一案的卷宗,捏得有些变形。 脖颈上的两排牙印清晰可见。 宋府台的妻妾与儿女守在书房外面哭得死去活来。府衙里的衙役也聚拢在外面窃窃私语。 堂堂朝廷三品命官遭遇毒手,裴守宴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他查验过现场,一无所获。 又叫过伺候宋府台的小厮,询问昨夜里的情况,希望能抽丝剥茧,找出有用的线索。 小厮一问三不知。 说昨日宋府台用过晚膳之后,来书房办公,就直接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不用在跟前伺候。 快要三更,仍旧不见宋府台回主院休息。 平日里得宠的姨娘派了丫鬟过来催促。 小厮上前敲门,屋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烛火也熄了,还以为他是在书房歇下了,未作打扰。 直到天亮,小厮再次敲门不应,入内伺候洗漱更衣,才发现宋府台早已经惨死在书房之内。 裴守宴看过烛火,并未燃尽,明显是有人吹熄的。 书案之上没有任何办公的痕迹,茶水也仅仅只有一盏。 裴守宴问:“你家老爷可是提前约了人?” 小厮摇头:“不曾听说。” “那当夜可有人出入?” 小厮依旧摇头:“入夜之后,后院的偏门上了锁,正门有人看守,不曾有访客。 老爷不让我们跟前伺候,也不曾传唤小的奉过茶水。” “那这卷宗呢?” 裴守宴指着宋府台手里的卷宗,里面有孙婆子签字画押的供词,还有田姨娘的口供等等。 小厮十分笃定地道:“这卷宗是老爷今日特意带回内书房的。” “他可有说,作何用途?” 小厮有些忌惮地看了无恙这里一眼:“大概是因为前两日无恙姑娘曾催促我家老爷结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小厮鼓足了勇气:“我家老爷这两天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说,无恙姑娘手里养着一个特别厉害的女鬼,就是当初自尽身亡的红鸾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宋府台遇害(第2/2页) 无恙姑娘还说,红鸾记恨当年周小霸王的案子,扬言要找我家大人索命,以此要挟他尽快给赵氏定罪。” 裴守宴面色一沉:“这话真是你家老爷跟你说的?” “是!”小厮斩钉截铁:“我家老爷害怕,还为此专门去找过关道长,求了护身符。谁知道,还是遭遇了女鬼毒手。” 无恙心里一惊。 这小厮言外之意,无疑是在告诉大家,宋府台的死,乃是自己授意女鬼索命。 自己跟宋府台的死,逃不了干系。 而宋府台的死状,与其他五位被害男子一模一样,自己岂不成了这连环杀人案件的主谋? 这事儿,自己又无法辩解清楚。 因为,旁人只知道鬼能害人,哪里会分得清害人的是什么鬼? 裴守宴也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知道有了麻烦。 很快,皇帝也听闻了此案,龙颜大怒,立即派人前来,传裴守宴进宫。 等他从皇宫回到大理寺,短短一两个时辰,小厮的话已经不翼而飞,传得沸沸扬扬。 就连大理寺里,衙役官员们也都聚在一处,窃窃议论着案情。 “我早就觉得,苏家这个棺生女有点邪门。” “中元鬼门开,棺材落地生,一听就是不祥之人。听说她自幼就能通阴阳,能看得到鬼。” “难怪她那么笃定,说这个案子乃是女鬼索命。该不会,都是那个戏子干的?” “我听说,有些女鬼吸人阳气,是能增强法力的。” “这种人可不能招惹,日后我们全都敬而远之吧,免得像宋府台这般,不小心得罪了她,落得这样的下场。” “兴许,宋府台将这个案子推给她协助侦破,就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裴守宴手持血伞,出现在中堂,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一言不发地穿堂而过,身后议论声顿时又热闹起来。 “你们说,裴世子是否知情?会不会继续偏袒这个苏无恙?” “这样的人就不该留在大理寺。” 裴守宴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尚且如此肆无忌惮,民间的议论,肯定更加难听。 自己可以堵住他们的嘴,堵不住民间的悠悠众口。 最好的办法,是尽快破案,抓获作恶女鬼,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回到内书房。 国公府已经派人送来了午膳,食盒就搁在茶案之上。 无恙看到他进来,起身接过血纸伞,收拢之后搁在书桌之上,眉眼之间皆笑意渲染:“看你这脸色,进宫定是挨训了吧?” 裴守宴在水盆里净了手,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拭,面色凝重:“皇上限期七日破案。” 然后看一眼她:“你倒是一点不着急。” “有什么好着急的?”无恙笑吟吟地道:“这可是好事。” “好事儿?”裴守宴勾唇:“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外面都是怎么议论你的。” 无恙从食盒里将饭菜一样样摆出来,又给裴守宴亲手盛了一碗汤。 “当然知道,他们连你都不避讳的话,又怎么可能忌惮我?耳朵里早就灌满了。” “流言猛于虎,有些百姓愚昧,很容易被煽动,他们若是逼着你交出红鸾怎么办?” 无恙丝毫不以为意:“假如真有人借题发挥,煽动闹事,我倒是求之不得。难道你不觉得,宋府台这案子有点蹊跷吗?” 第79章 这案子跟苏无忧有关系 第79章这案子跟苏无忧有关系 裴守宴正在挽袖口的手顿住了:“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栽赃你?” 无恙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鬼脑袋瓜子可太灵活了。她的行踪线索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却偏生又留下赵氏一案卷宗这么明显的线索,不就是为了将我牵扯进来吗?” 裴守宴慢慢坐下。 他刚被召进宫,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应对皇帝的雷霆怒火,还未有时间冷静地思虑案情。 经无恙提醒,他的脑中同样灵光一闪:“凶手这样做,通常有两种情况。其一,就是跟你有仇;其二,就是不想你继续参与这个案子。” “跟我有仇的人不多,除了苏无忧,我想不出其他人,但苏无忧应该没有这样厉害的本事。 若是第二条的话,那就更能说明,我无意间或许已经掌握了关于凶手的什么线索,或者对她有直接威胁。只不过,我自己还未察觉罢了。 反正,无论是关于哪一种情况,我觉得,这一次,凶手肯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露出了马脚。” 裴守宴用调羹缓缓搅动着碗里的芙蓉羹:“女鬼怎么会知道,你曾经跟宋府台提过红鸾之事的?” 无恙摇头:“当时,殓房外面,只有我和宋府台两人。除非,是宋府台主动告诉别人的。” “知道此事的,除了你们二人,还有宋府台身边的小厮,以及关道长,当然,不排除还有其他人。” “与我有仇的,是苏无忧,知道内情的,是关贺。 而且,我还知道,苏无忧与宋府台之间早有奸情,中间肯定需要有人牵线搭桥。 而关贺与苏无忧又早就认识,狼狈为奸。 所以,此事你觉得,会不会跟苏无忧有关系?” 关于苏无忧与宋府台的事情,裴守宴全然不知情。 听无恙讲完宋府台所说过的话,裴守宴眸光一亮。 “你该不会是怀疑,她们两人在利用白骨鬼害人吧?” “不是没有可能。关贺本来就是道家弟子,操纵女鬼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所以我想,要不你去请关贺出山,让他协助破案,如此他才能露出马脚。” 裴守宴无意识地用调羹轻轻地磕着碗沿,摇头道:“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毕竟,这白骨鬼不同于人,一旦消失,这个案子就彻底成了无头悬案。” 说的也是。 “那我回一趟苏家吧。”无恙淡淡地道:“先看看田姨娘那里,是否有什么进展,然后再见机行事。” 事不宜迟。 用过午膳之后,无恙便立即让紫苑想办法联络了田姨娘。 田姨娘很快出了苏府,上了无恙的马车。 不等无恙问话,便激动地道:“苏无忧果真有问题!” 无恙抬手帮田姨娘倒了一杯茶。 不紧不慢道:“什么问题?” “我让人盯了她两三天,天色一黑,她便院门紧闭,熄了灯火,早早睡下。门房也不曾见有男人翻墙出入。我还以为是我多虑了。可是!” 田姨娘顿了顿,兴奋地压低了声音:“我留了一个心眼,昨夜让府里的针线婆子给她送了夏裳,还有两双新做的绣鞋过去替换。 今儿早起,我特意一早就寻了个借口去她房间,暗自留心,昨夜搁在她床边的绣鞋底子上,已经脏了,还沾了泥巴和青苔。 这说明,她夜里是偷偷出去与人私会。只不过,我始终想不通,门房为何并未看到她出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这案子跟苏无忧有关系(第2/2页) 无恙没想到,这个田姨娘竟然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略施小计,竟然就看穿了苏无忧。 而且,苏姨娘的疑问她也感到困惑。苏无忧半夜出府究竟做了什么? 如今城中戒备森严,巡逻之人比比皆是,甚至于还有一些被高额悬赏吸引而来的捉妖师。 苏无忧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夜半三更出府,是如何避开那些巡逻士兵不被发现的? 难不成能像女鬼那般,来无影去无踪? 无恙一时间蹙眉不语。 田姨娘见无恙一脸凝重,若有所思,继续道:“我原本也猜测过,与她夜里私会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上次来苏府找苏继宗借书的那个书生。 因此刻意去打听过。谁知道,那个书生被僵尸给害死了。 所以,她夜半出府,究竟是跟谁私会,我这一时间压根没有头绪。” 无恙一怔:“你说,上次遇害的那个书生,与苏无忧认识?” 田姨娘笃定点头:“不错,苏继宗亲口说的。苏无忧也跟着惋惜了半天呢。” 田姨娘发现苏无忧不对劲儿那天,正是张生遇害之日。 裴守宴曾让人调查过张生前一日行踪,都说他当天上午就离了书院,返回宅子。 至于这中间,他有没有去别处,与什么人见过面,谁也不清楚。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苏无忧那日竟在苏家见过张生,还说了一会儿话。 张生,宋府台,两起案子,存在一个共同点,就是二人似乎识得凶手。 否则不会毫无警惕之心地将凶手放进屋内,并且死于床榻之上。 无恙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那日闯进苏无忧房间,可看到她身上有伤?” 田姨娘仔细地想了想:“没有注意到,大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 无恙心里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她觉得匪夷所思,自己都难以置信。 面对田姨娘询问,敷衍道:“没什么,只是好奇那男人是谁。” “府上日子不好过,因此苏无忧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也减了两人,夜间她跟前只留了杜若一个丫头,所以我手暂时伸不进去。 您放心,多给我几日,我一定能将她的野男人给找出来。到时候,立即打发她嫁了,日后绝对不会再给大小姐你添一丁点的麻烦。” “不必。”无恙缓缓吐唇道:“苏无忧与人私通之事,你就不要再较真了。” “为什么?”田姨娘纳闷:“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放弃不成?” “不是,是担心你有危险。” 假如,苏无忧真的如她料想的那般,一旦田姨娘露出破绽,引起苏无忧的警觉,就怕会对田姨娘下毒手。 田姨娘丝毫不以为意:“大小姐您真是多虑了。赵氏被府衙抓走,她苏无忧没有人撑腰,能厉害到哪里去?” 无恙缓缓吐唇:“苏无忧心狠手辣,比赵氏过犹不及。” “多谢大小姐提醒,不过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田姨娘又絮絮叨叨地,与她说了一些府里的近况,满腹牢骚地发泄着对苏无忧姐弟二人的不满。 无恙无心听她诉苦,耽搁片刻之后,便立即返回大理寺,找裴守宴商议。 第80章 苏无忧就是凶手 第80章苏无忧就是凶手 大理寺。 裴守宴正在内书房处理事务。 无恙急匆匆入内,直接打开血伞,放出了红鸾。 “红鸾,你上次与我说起的白骨鬼,除了制造幻境,或者画皮为囊,她是否能附在别人身上为非作歹?” 红鸾不假思索:“制造幻境吸人精元很慢,需要日积月累才能提升修为。 道行修行到一定程度,也可以与他人结成灵契,借助凡人肉体,直接吸人精元。 这样的修炼可以突飞猛进,只要采够了元阳,白骨鬼就可以做到画皮为囊,或者幻化成她生前模样。” 这就对了! “那凡人与白骨鬼结成灵契,可有什么明显破绽?” 红鸾摇头:“白骨鬼一般只夜间出没,占据结契之人肉体,就如鬼附身一般,结契之人是没有自己的思想与记忆的,对于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而白天,结契之人一切如常,身上不留任何的破绽,就算主子你开了天眼,也看不到丝毫的阴气残留。” 难怪,当初在苏家,宋府台调戏苏无忧,想与她重叙旧情,她浑然不知。 这一切,就都有了十分合理的解释。 而苏无忧一个娇弱女子,突然就有了来无影去无踪,飞檐走壁的本领,也就没有什么蹊跷之处了。 还记得,当时赵氏被红鸾附身,苏无忧气急败坏之时,曾拿出一只紫金葫芦,口中念念有词。 该不会,白骨鬼就栖身于那只紫金葫芦之中? 无恙眼前一亮。 目标锁定,不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必须要有实证,才能让别人信服。 最好就是,捉贼拿赃。当场捉到苏无忧的把柄,就能让她无所遁形。 沈玉楼所说的引蛇出洞的法子,或许可行。 无恙向着红鸾请教道:“那你说,这白骨鬼寻找下手的对象,是只要年轻男子都可以,还是有特定的目标?” “没有特定目标。” 红鸾望一眼裴守宴,饶是知道他听不到自己说话,仍旧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调侃道。 “当然,像裴世子这种,肯定是她最喜欢的对象。” “为什么?” 无恙也不自觉地看了裴守宴一眼。 他的侧颜线条冷硬,鼻梁高挺,剑眉入鬓,比正面瞧来减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硬朗。 “其一,肯定是长得好看。 其二,大贵之命乃是阳元圣体。元阳与命气充沛,寻常邪物不敢靠近。 但裴世子怨气缠身,气运有缺,阴物以色相相诱,可以窃取他的贵命气运,化解自身业障,增加修行,甚至可以修鬼仙。比寻常凡夫俗子的元阳效果强数百倍不止。 所以,裴世子身边隔三差五常有风流艳鬼出现,这些年,可累得我够呛。” “女鬼跟他怎么……” 无恙朝着红鸾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红鸾瞬间明白无恙的疑问:“有的可以制造幻境,只要心志不坚的人,在幻境中被引诱沉沦,就会在睡梦之中,被窃取了童阳。” 无恙有些惊诧,没想到,裴守宴竟然还是个抢手的香饽饽。 而裴守宴能活到现在,一半应该是红鸾的功劳,另一半,更多的是,他自身洁身自好,心智坚毅,不贪恋女色,否则,怕是早就被女鬼得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苏无忧就是凶手(第2/2页) 无恙压低了声音:“他该不会还是个童男子吧?” 裴守宴目不斜视,但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什么,一边笔走游龙不停,淡淡出声道:“是。” 无恙被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不就是想问,本世子是不是还一直守身如玉?我回答你了。” 无恙抵赖:“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因为你适才看我的目光,格外不怀好意。” “谁看你了?你耳朵怎么这么长?” 被抓包之后,无恙格外尴尬。毕竟,自己与红鸾适才所聊的话题有点太露骨。 “背人没好话,好话不背人。本来不想听的,你突然说话神神秘秘,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裴守宴搁下手里毛笔,很认真地望向无恙:“你对本世子还有什么好奇的,可以直接问我。我的回答比红鸾的更准确。毕竟,她也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我。” 无恙不再狡辩,冲着他嘿嘿一笑:“误会,我们一直都在谈论案情。红鸾说,你是令女鬼们趋之若鹜的阳元圣体,一人可抵千军。” “怎么?想大义灭亲,让本世子做诱饵?” 无恙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从来没想过。” “我以为,你心怀济世救人的悲悯之心,会牺牲我一个,拯救百姓黎民。” 无恙不假思索道:“如佛祖那般,割肉饲鹰的叫悲天悯人,牺牲他人为代价叫以人殉义。” 裴守宴很认真地想了想:“不过,此事的确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那白骨鬼何必辛辛苦苦地到处造下杀孽?直接来找我不好么?” 无恙微微一笑:“因为,那白骨鬼跟你太熟,怕在你面前露出破绽,避之不及。” “太熟?”裴守宴挑眉:“此案真与苏无忧有关系?” 无恙将她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跟裴守宴说了。 裴守宴吃惊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白骨鬼附身苏无忧,造下这么多杀孽?” 无恙点头:“我猜测,这事儿幕后的指使者,应该就是关贺。 他利用苏无恙养鬼,等白骨鬼修行一到,可以自行画皮为囊。而苏无忧就成为他的一枚弃子,承担起杀人的罪名。” 裴守宴心里了然:“难怪,关贺会区分不了女鬼与僵尸。他是故意引导官府查错了方向。所以才能让女鬼屡屡得手。 而现在,关贺一定也担心查到他的头上,按说应该及时收手才对。 但他却教唆苏无忧继续害人,该不会,白骨鬼即将大功告成?所以关贺才如此迫不及待?” “白骨鬼一旦大功告成,苏无忧可就生死难料。” 无恙略一沉吟:“而且,成功在望,白骨鬼肯定迫不及待,还会再次下手。” “我这就立即派人埋伏在苏家附近,夜间盯紧苏无忧的行踪。她不害人倒也罢了,只要敢出手,立即人赃并获。” 裴守宴立即起身前往安排。 第81章 三天期限 第81章三天期限 无恙想重新查阅过往卷宗,看看是否能从里面寻找到一些证据,以及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起身前往档房。 档房里,众位官员正议论得热闹,她前脚踏进门槛,议论声便立即戛然而止,许多双眼睛全都齐刷刷地朝着她望了过来。 气氛一时间凝滞,说不出的尴尬。 无恙的脚步顿了顿,主动开口道:“我想查看一眼僵尸一案的卷宗。” 其中一位年约四旬,看起来一身儒雅书生气的官员率先开了口。 “关于此案,我们也有一点疑惑正想要请教姑娘,您来得正好。” 无恙初来乍到,并不识得此人,礼貌道:“请讲。” “此案逍遥真人门下弟子已经认定,乃是僵尸害人,姑娘当时为何会一眼认定,是女鬼作祟?” 话中有话。 无恙心生不悦:“自然是案发现场许多线索指向。” “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说无恙姑娘您私下里养了许多的鬼,这鬼会不会也吸人血,害人性命啊?你是不是可以利用鬼怪杀人于无形?” 堂中一片死寂,众人都在静静地等着无恙的回答。 无恙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承认,红鸾姑娘的魂魄的确跟我一起。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人,她从不曾加害过任何人。这些命案的凶手乃是白骨鬼,与红鸾没有丝毫关系。” 众人却只是笑笑,不说话,眼中意味莫名。 那男子继续咄咄逼人地问:“无恙姑娘自然是偏向红鸾的,你有证据证明吗?” 无恙蹙眉:“假如我指控大人你才是这些杀人案的凶手,您有证据自证清白吗?” “莫名其妙,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我如何证明?” “这案子与红鸾姑娘也毫无关系,大人又让我如何自证呢?” 旁边有人插嘴:“无恙姑娘你也不用质问我们,如今很多人说是你纵容女鬼害命,还有人说要掘开红鸾姑娘的坟墓一探究竟。 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想提醒你早日澄清,以免到时候惹起众怒,裴世子也护不住您。” 无恙闻言大吃一惊:“你说什么?谁要掘开红鸾坟墓?” “宋府台的家里人啊,她们说要为宋府台报仇,要将红鸾姑娘挫骨扬灰,让她再也不能作恶。” 无恙没想到,自己竟然给红鸾招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裴守宴不在衙门,她顾不得去寻裴守宴,立即坐上马车直奔红鸾的埋骨之地。 红鸾死后,天音阁班主仍旧记恨红鸾拖累了他的儿子,不肯将二人合葬,备了一口薄皮棺材,随便挖个坑埋了。 无恙先前派人给她的坟墓做了简单修葺,立了石碑,因此知道红鸾的埋骨所在。 她慌忙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然昏黑。 红鸾的坟墓被刨开,已经露出里面的棺木。 宋府台的儿子咋咋呼呼地吆喝着下人,撬开棺材板,将红鸾的尸骨捡出来一把火烧了。 还有这桩案子的其他苦主,以及一些喜欢瞧热闹的百姓,也在一旁围观。 无恙高声制止,顾不得马车停稳,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磕磕绊绊地跑到坟前,大声喝斥: “住手!谁允许你们这样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三天期限(第2/2页) 宋府台的儿子一眼就认出了无恙,冷笑道:“无恙姑娘消息还蛮灵通的。果真打了狗,主子就来了。” 无恙跑得气喘吁吁,凛然无畏地护在石碑前面,一脸怒色:“此案与红鸾姑娘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凭什么拿她泄愤?” “你说没关系,那跟谁有关系?请你好歹说出个一二三来。” 旁边几家苦主手持铁锨,也同样义愤填膺:“就是,你自然偏袒她,不会承认了!” “就说这个案子都已经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找不到凶手行踪,原来是被你养在身边。” “今日你若是敢阻拦,那你跟女鬼肯定就是一丘之貉。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女鬼害人,跟你也逃不掉干系!谁知道是不是你指使的!” 无恙深吸一口气,脚下如扎根一般岿然不动,毫无惧色: “这个案子皇上限期破案,我们也已经有了眉目,相信很快就能将害人的女鬼正法,还大家一个公道。 我也希望大家理智一些,不要听信有些有心之人的故意撺掇与煽动,牵连无辜。” 宋家少爷不屑一顾:“你说有眉目,倒是说来让我们听听! 假如你能说服我们,害人的另有其人,我们便罢手,乖乖地将土填回去,恭敬地给红鸾磕三个响头赔罪。” 无恙一噎。 她虽然已经对苏无忧起疑,可是却不能吐露半个字。万一打草惊蛇,还怎么出其不意,找到罪证? “事关案件机密,我若说出来,对方肯定有所警觉。最多还有六天,我一定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无恙胸有成竹,掷地有声,宋家少爷冷笑轻嗤: “信誓旦旦地说了半天,也不过是虚张声势,想护着这个红鸾罢了。 无恙姑娘,今儿对不住了!我们必须要为民除害。请你立即让开,否则,我们可不客气!” 无恙不让,紫苑也挡在她的身边,脚下稳如泰山。 “我已经知道害人的女鬼藏身何处,我答应会给你们交代就绝对不会食言。 可你们若执意要打扰红鸾姑娘的英灵,无凭无据毁她尸骨,我也绝不允许! 红鸾是我的亲人,这不是无主的孤坟,岂能任由你们欺凌!” 围观瞧热闹的百姓悄声议论:“红鸾当初可是殉情而亡,节烈之女,若说她以色害人,的确有点难以信服。” “不错,宋府台识得红鸾,见到她害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色胆包天地与她欢好?” “残杀无辜的确该死,但宋府台之死却是大快人心。” 众位苦主面色越来越难看,望向宋家少爷,心生退意。 宋家少爷知道无恙背靠国公府,又对太后有救命之恩,若硬要动粗,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略一思忖,决定退让一步:“六天,我们等不及,最多三天,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还希望无恙姑娘你自觉回避。” 无恙一咬牙:“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内,我不希望任何人再动红鸾的棺木。否则,我必不饶他!” “好,三天之后,我们见分晓。” 宋家少爷一挥手:“我们走!” 带着所有苦主,尽数散去。 第82章 太子撑腰 第82章太子撑腰 无恙不敢掉以轻心,命车夫返回国公府,半路遇到闻讯匆匆赶来的裴守宴,派了两名侍卫前往善后,负责保护红鸾坟墓。 裴守宴听无恙说完来龙去脉,沉声道:“你怕是中了关贺的激将法。” 无恙有些颓然,奔波一天,已然精疲力尽。 “我也知道,我不该冒失答应。可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欺负红鸾,真的将她挫骨扬灰。” “关贺就是在利用宋家试探你手中攥着的筹码。试探不成,就缩短期限,逼迫你退出此案。 如此一来,三天之内,苏无忧那里,必然投鼠忌器,不会有任何行动了。” 无恙脑子一热,被逼应下宋家的条件,经裴守宴提醒,方才醒悟过来,懊悔不已。 如此一来,守株待兔是不行了。引蛇出洞对方轻易也不会上当。 自己必须要另外想办法,让苏无忧露出破绽。 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顶着一脸疲惫睁眼,决定回一趟苏家。 沈玉楼直接闯了进来。 红鸾的流言已经传扬得整个上京沸沸扬扬,她自然也已经听闻,立即跑到国公府来询问无恙,死磨硬泡半天,想要见识见识,女鬼究竟是什么样子。 无恙颇有些无奈:“我需要回一趟苏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有空了,再陪你耍。” “你要回苏家啊?” 沈玉楼漫不经心道:“前日夜里,我见到苏无忧了。这样关头,别人家都如惊弓之鸟,关门闭户,她深更半夜地一个人跑出来,胆子真大。” 无恙呼吸一紧:“什么时候见到的?在哪儿?” 据田姨娘说,她前日夜里的确出去过,但不知她去了何处。 “前天夜里,都半夜三更了。我见到有女子孤身一人行路,还鬼鬼祟祟的,当时特别激动,以为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见到女鬼了。 于是我立即上前与她搭讪,结果一转身,才发现是她。 当时我女扮男装,最初她还没有认出我来,说话娇滴滴的,差点把我恶心吐了。 我揶揄了她两句,她面色当时就变得特别难看,一言不发地走了。一看就没干什么光彩事儿。” 无恙吓得心惊肉跳:“她知道你是谁吗?可知道你我关系?” “她反问我怎么会识得她?不知道认出来没有。” 无恙拍拍心口,心有余悸道:“幸亏她不识得你,否则你怕是就要有危险了。日后见了她,一定要离远点。” 沈玉楼不屑一顾:“就她?你开什么玩笑?” 无恙也没有瞒着她,将自己的猜测,如实与她说了。 “当时她应该是被白骨鬼附身,因此并不识得你。否则,绝对不会留活口。” 沈玉楼愣怔半晌,方才消化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白骨鬼就藏身在苏家?附身在苏无忧身上?” 无恙点头:“我曾见苏无忧身上带着一个紫金葫芦,那白骨鬼应该就被封印在葫芦里。” 沈玉楼眼前一亮,自告奋勇道:“能装鬼的葫芦,肯定是件了不得的宝贝,我跟你一起去长个见识。” “你若同去,一定会引起她的警惕。” 沈玉楼不甘心:“不过一面之缘,她未必记得。我扮作你的丫鬟,离远点低头不出声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太子撑腰(第2/2页) 无恙想了想,假如苏无忧知道夜间外出之事被撞破,肯定早就有应对之策。 带着沈玉楼同去也好,苏无忧辩解越多,破绽才会越多。而且,有个帮手,正好见机行事。 沈玉楼做丫鬟装扮,用姜汁涂抹了脸,跟着无恙一同去了苏家。 一进门,无恙就见到了苏长悬。 正如热锅蚂蚁一般,在庭院里走来走去。 田姨娘在一旁懊恼不已:“这些日子,我就瞧着二小姐不太检点,老是抛头露面往外跑,生怕她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 想跟老爷您说,又怕你说我见不得她好,迟迟不敢开口。谁知道,这就真的出事了。 若是传出去,她日后还怎么嫁人啊?” 苏长悬气急败坏:“你早就知道不对劲儿,你怎么不拦着她?如今彻夜未归,你做起事后诸葛来了。” 田姨娘委屈不已:“老爷您还真的抬举,谁把我放在眼里啊?我能管束得了谁?” 苏长悬焦急踱步,抬脸见到无恙,立即不悦蹙眉,质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无恙不答反问:“谁彻夜未归?苏无忧么?” “可不是呢!” 田姨娘回答:“昨儿上午就不见了人影,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这不是急死个人么?” “父亲没差人去洞天福邸问一问吗?” 苏长悬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无忧与关贺道长交情很不错,常有往来,父亲难道不知道?” “胡说!”苏长悬厉声道:“你妹妹跟那些道士能有什么关系?为父听说你接手了僵尸害人的案子,惹下了麻烦,你不去追查案子,还跑到家里来看你妹妹热闹?” 无恙沉声道:“我此来,正是为了此案,想找无忧问几句话。” “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无恙还未开口,就听外面下人又惊又喜地说话:“二小姐回来了!” 苏长悬面沉似水,怒气冲冲地下令:“还有脸回家!让她跪着进来!”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不悦地沉声喝问:“苏大人好厉害的家法!难怪,无忧不敢自己一人回府。” 无恙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就是一愣,苏长悬同样也怔住了,难以置信地循声望去。 跟在无恙身后的沈玉楼更是像鹌鹑一般,缩了缩脖子,扒拉下刘海遮住半边脸。 门口处,光影一闪,一袭紫色蟒袍玉带的太子,一撩衣摆,迈着方正的步子,朝着苏长悬与无恙这里缓缓扫视了一圈,带着沉沉威压。 苏无忧紧跟在太子身后,怯生生地捉着他的袖袍,一副畏惧责骂的可怜之相。 苏无忧竟然与太子在一起! 无恙心里瞬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而且,这一次离得近,她看得更加清楚。 太子的头顶之上,依旧笼罩着一团灰黑色的怨气。 怨气极浓,尚不能化形,整个罩在他的头顶。他饶是有贵气护体,仍旧被怨气影响,印堂晦暗,有霉运之兆。 无恙很好奇,这团怨气的来历,为何要纠缠着太子,不肯散开。 只要她能用左手触摸,就能感知这团怨气的情绪。是怨是恨,或者是贪是嗔。 只可惜,太子金贵,谁敢无礼? 第83章 罚跪 第83章罚跪 苏长悬同样也是呆若木鸡,片刻之后,方才反应过来,跪地向着太子请安。 无恙也跟着众人下跪,满心忐忑。 沈玉楼压低了声音:“你看,我说什么吧,你这继妹还真有手段,俩人果真一拍即合,勾搭到了一起。” 太子不紧不慢,径直走到几人跟前,方才慢悠悠地道: “无忧姑娘昨日上香祈福的时候不慎遇险,被孤所救。孤收留她一夜,为她疗伤,没能及时回府。 苏大人就不要听信别人谗言,为难她了。” 苏长悬闻言心头狂喜,按捺不住的激动,声音微颤:“臣叩谢太子殿下援手之恩。小女能得殿下收留,是她的荣幸与福气。” 太子目光一转,望向跪伏在地的无恙,状似漫不经心地吐唇:“苏无恙?” 无恙螓首低垂:“臣女在。” “我听说,你与宋家人已经立下三日赌约,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回苏家来挑拨离间?” 无恙心知肚明,苏无忧如今应该已经是太子的人,在他跟前不知道诉说了多少的委屈。 太子今日专程将她送回苏家,就是来替她撑腰的。 自己此时无凭无据,自然不能冒失揭穿苏无忧,否则非但打草惊蛇,反而还会自讨没趣,被太子斥责。 就算是规劝,自己也没有资格。 因此只能识趣地道:“听闻无忧彻夜未归,因此回府探望。” 苏无忧笑吟吟地道:“我竟然不知道姐姐竟然这么关心我,自己性命攸关的时候,竟然还有空惦记着我。还是说,你是特意回来瞧我热闹的?意外不?” 无恙淡淡地道:“妹妹给了我们这么一个大惊喜,的确出人意料。” “那姐姐的案子如今可有进展?我听说,红鸾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妹妹劝你,还是乖乖地把红鸾交出去吧,你老是依靠这种歪门邪道害人不好!” 无恙不动声色:“多谢妹妹关心,案子已经有了眉目,相信很快就能帮红鸾洗清嫌疑,将害人真凶绳之以法。” 苏无忧丝毫不以为意:“姐姐还在嘴硬,你指使红鸾害人我是亲眼所见,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造下这么多杀孽。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太子立即蹙眉不悦地训斥道:“苏无恙,你指使女鬼附身无忧母亲,致使她当众胡言乱语。又利用女鬼恐吓宋府台之事,孤已经全都知道。 若非我父皇给了你七日破案的期限,孤绝对不会纵容你,在这里逍遥法外。” “殿下明察,”无恙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道,“赵氏当年毒害我母亲事实俱在,人证物证齐全。 宋府台徇私枉法,暗箱操作,俱是事实。若非他做贼心虚,怎么可能畏惧冤魂索命?” 太子没想到,她竟然敢与自己顶嘴,顿时面色微沉:“你是不是以为,你曾救过我祖母,便恃功生骄,就连孤都不放在眼里?” 无恙低垂了头:“臣女不敢。” 苏无忧悄悄地拽了拽太子的衣袖:“我姐姐向来目中无人,就连我爹娘都不放在眼里。殿下莫与她一般见识。” 太子冷哼:“那孤今日就非得杀一杀她的锐气!让她在这里跪上三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罚跪(第2/2页) 苏无忧眉间一喜:“多谢太子殿下开恩,姐姐,你还不赶紧谢过太子殿下?” 无恙抿了抿唇,心里叫苦不迭。 原本,自己与宋家打赌,就只有两天多的时间,再被罚跪大半日,还如何寻找罪证? 苏无忧如今白骨鬼附身,练成一身媚骨,善于魅惑之术,太子被她魅色所迷,言听计从,多说无益。 也只能隐忍道:“遵命。” 苏长悬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见太子发落了无恙,方才战战兢兢地道:“殿下消消气,请里面吃茶。” 太子一口回绝:“罢了,苏大人教女无方,这苏宅乌烟瘴气的,孤没这心情。无忧,你是留下,还是跟孤回太子府?” 无恙已经找上门来,苏无忧哪里还敢留在苏府?她羞涩地低垂下头,凑在太子耳畔低低地说了两句话。 太子“呵呵”一笑:“好,孤在外面马车上等你。” 负手踱着方步,转身扬长而去。 苏长悬紧随身后,毕恭毕敬地将太子送出苏宅,方才颠儿颠儿返回,兴奋地搓搓手:“无忧,究竟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跟太子在一起?” 苏无忧得意挑眉:“适才太子殿下不是都说了么?父亲,女儿如今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殿下说,他这两日就进宫求皇后娘娘懿旨,册封女儿为太子侧妃。 还有……” 苏无忧故意提高了声音:“殿下宠爱女儿,说会一并替父亲你美言,官升一级。如此一来,女儿嫁进太子府也有体面。” 苏长悬闻言,瞬间大喜过望,激动得胡子发颤: “就知道,我女儿定是有出息的,没想到,你竟然能得太子殿下垂青,简直是光耀我苏家门楣。日后父亲在吏部,不对,在朝堂之上,也有一席之地了。” 苏无忧抬手抚了抚鬓角,微微俯下身,对无恙讥笑道:“姐姐不会因为嫉妒我,就在爹爹跟前诋毁我,说我坏话吧?” 无恙抬脸,微微一笑:“你怕我说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 苏无忧硬邦邦地道:“两天之后,红鸾就会被挫骨扬灰,再过几日,裴世子破不了这案子,也会被牵连。到时候,你觉得谁还能护得住你? 倒是不如,你现在跪着求我啊?求我可怜可怜你,我或许大发善心,求太子殿下开恩,饶了你的性命呢。” “不必,适才你也说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非。我相信,天理昭昭,疏而不漏,这个案子一定能大白于天下。” “不知好歹,那我拭目以待。” 苏无忧起身:“我要去伺候太子殿下了,日后姐姐再想找我,就得跪着求见呢。我说过,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而后对候在一旁的杜若吩咐道:“随我回院子收拾两样脂粉首饰与衣裳。” 苏无忧一旦进了太子府,太子就是她的庇护伞,再有白骨鬼为虎作伥,更加肆意妄为,还不知道要害多少性命。 自己若想接近她,可就难了! 机不可失,无恙心一横,决定铤而走险。 苏无忧走可以,但是必须把白骨鬼留下! 自己总不能白来一趟。 第84章 紫金葫芦到手了 第84章紫金葫芦到手了 无恙果断扯落袖口缀着的两颗珍珠,悄悄地丢到苏无忧的脚下,不动声色。 苏无忧趾高气扬地转身,脚下一滑,一个踉跄朝着前面扑了过去。 杜若搀扶不及,苏无忧单膝跪地扑倒,蜀锦料子的曳地罗裙上,顿时沾染了脏污。 杜若忙将她搀扶起来,苏无忧狐疑地扭脸望了无恙一眼。见她眼观鼻鼻观心,跪地未动,隔着自己尚有距离。 抬手掸了掸裙子,印迹仍旧很是明显,气哼哼道:“罢了,回去换一件。” 领着杜若径直回了她的院子。 跪在身后的沈玉楼“呸”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婊子配狗,小人得志。” 无恙借着袖子遮掩,冲着她悄悄地用手指比画了一个手势。 “行不?” “太行了!” 沈玉楼瞬间心领神会,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苏宅。 没过一会儿,内院一阵骚乱。 苏无忧已经更换了一身全新的罗裙,气急败坏地从后院冲出来。 径直冲到无恙跟前:“说,是不是你干的?” 无恙抬脸,满是无辜:“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 苏无忧左右张望:“适才你身后跟着的那个丫鬟呢?” “太子让我罚跪,可没说她也不能起来吧?自然是走了。” “走了?”苏无忧的面色极难看:“你竟然唆使你的丫鬟偷盗我的东西!” “喔?”无恙抬脸:“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东西?说来听听,我看看见过没有。” 苏无忧一噎,咬紧了牙关,十分愤恨地道:“你少在这里装傻!就说你今天突然跑回苏家做什么,原来是早有预谋!” 无恙仍旧一脸无辜:“妹妹说这番话真是莫名其妙,你若果真丢了很贵重的物品,那就趁着太子殿下在这里,请他帮你主持公道吧。” 恰好,太子等得不耐烦,派人入内催促。 无恙正要说话,苏无忧却心有忌惮,忙不迭地道:“好了,已经好了,这就走。” 她不知道无恙虚实,唯恐她在太子面前趁机揭穿,因此不敢追究此事,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狠狠地瞪了无恙一眼,带着杜若,悻悻地走了。 无恙微微一笑。 虽说,挨了太子责罚,要跪上大半日,但也值了。 没有白骨鬼媚术加持,单凭借苏无忧这张脸,不知道是否还能将太子迷惑得言听计从,神魂颠倒。 裴守宴今日去了几位被害人家中,搜集关于苏无忧的线索与罪证。 下午才返回大理寺,从沈玉楼口中得知无恙被太子责罚的消息,立即亲自来到苏家。 见无恙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苏家庭院之中,脊背倔强地挺如青竹,阳光将她纤细瘦弱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手持血伞,一步步走近,不再像以往那般伸手,而是直接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无恙跪了大半日,双膝都有些麻木,不得不靠着他的手,紧紧地咬着下唇,强忍酸涩。 裴守宴薄唇紧抿,眸中是沉得化不开的怒气,淬着寒冰,藏着隐隐杀气。 “太子?” 像是在求证,更像是在咀嚼这个称谓,试图嚼碎吞咽。 “是我自己一时意气用事。” 无恙心急追问:“是不是沈玉楼告诉你的?她人呢?” “她在大理寺等你。” 无恙有些迫不及待:“紫金葫芦呢?她没有乱动吧?” “什么紫金葫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紫金葫芦到手了(第2/2页) 无恙如实道:“适才她趁着苏无忧更衣的功夫,将她封印白骨鬼的紫金葫芦偷了去。我有些担心,她不知轻重,再将葫芦冒冒失失地打开,放走白骨鬼。” “这个可真说不准。” 裴守宴心里也没底儿,“她一向争强好胜,又好奇心重。”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返回大理寺。 一下车,裴守宴便被衙门里的官员叫住,有案情请示,无恙自己先回内书房。 大理寺内。 沈玉楼攥着那紫金葫芦,左右端详,心里早就像猫抓一般,痒得不行。 这么小一丁点的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雕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奇怪符箓,怎么就能封印女鬼呢? 简直太神奇了。 院子里,几个官员还在眉飞色舞地议论僵尸害人一案。 言辞之间,对无恙颇多质疑,不乏毫不客气的诋毁之声,争先恐后地往沈玉楼的耳朵里钻。 沈玉楼眼睛里一向揉不得砂子,实在忍不住,直接冲到那个说话最难听的官员跟前: “你早起吃了大粪么,说话这么臭?口口声声说红鸾姑娘害人,你有什么凭证?” 官员不识得她,轻嗤一声:“这又是哪里来的泼妇,在我大理寺乱吠?这事情都已经是明摆着的,苏无恙记恨宋府台徇私枉法,利用红鸾要挟不成,就干脆以色相诱,杀了宋府台。” “放屁!” 沈玉楼轻哼,示威一般,冲着他们晃了晃手里的葫芦: “一群人云亦云的长舌妇!真正害人的女鬼现就在我手里,乃是一只专靠吸人阳气提升修为的白骨鬼。” 官员望着她手里的紫金葫芦,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而后笑成一片。 沈玉楼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随便拿只葫芦来,就说里面有鬼,这是吓唬谁呢?” “就是,你还不如说,害人的是僵尸呢。我们还可以勉强相信。” 沈玉楼顿时怒从心起:“你们爱信不信,一会儿等无恙回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众人起哄:“好啊,我们可就全都拭目以待,等着你从这葫芦里变出一位吸人精元的绝世美人来。” 沈玉楼气得涨红了脸:“我若真能变得出来,你们又如何?” “我给你磕头,叫三声姑奶奶!” 无恙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一脚踏了进来。众人哄笑声戛然而止。 沈玉楼扭脸看到她,立即欣喜不已:“无恙,你可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不及,听他们叫我姑奶奶了。” 无恙没听清众人适才七嘴八舌的调侃,还不知道,沈玉楼正在跟大家赌气,只一心记挂着紫金葫芦。 “东西呢?到手没有?” “我沈玉楼出马,肯定手到擒来!” 沈玉楼得意地冲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紫金葫芦: “我就使了个调虎离山的法子,这葫芦就到手了。快,放出女鬼来,让他们全都长长见识。” 无恙此时不知道这白骨鬼的灵力深浅,压根不敢冒失行事。 正要阻止沈玉楼,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打开葫芦上的塞子,将葫芦递给无恙。 无恙心知不妙,已经阻拦不及。 压根不用念什么引魂咒。 一缕粉色的烟雾从葫芦嘴里袅袅升起,在空中幻化成一副森然白骨,骷髅头眼睛位置,闪烁着赤红色的阴邪的光。 “苏无恙,我们终于见面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第85章 制伏白骨鬼 第85章制伏白骨鬼 无恙心里叫苦不迭,右手手心已然蓄势待发:“看来,这些时日在京城造下这么多杀孽的,就是你了?” 白骨鬼胸腔之中发出“呵呵”的笑声:“一群好色之徒,他们觊觎我的身子,我趁机要他们的性命,难道不应该吗?” “你为了一己私利,蓄意勾引,伤天害理,竟然丝毫不知悔改。 说吧,是不是关贺指使你与苏无忧结灵契害人的?他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说出来又没人会相信,也没人能看得到我。” 果真,场中所有人全都一脸茫然地望向无恙,见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不知道在演什么戏。 只有沈玉楼满脸激动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瓶子,哆嗦着手,从里面倒出几滴水,抹在眼皮之上。 这是她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牛眼泪。 早就听人说,牛眼泪抹在眼皮上能见鬼,自从听闻这些时日京中作乱的乃是女鬼之后,她就立即收集了随身携带,今日终于派上了用途。 果真,再睁眼,眼前漂浮在上空的白骨吓了她一跳。继而兴奋不已:“原来,害人的白骨鬼就长这个样子!” 无恙冷声道:“你承认了就好,免得被人说我滥杀无辜。” “就凭你?也想灭我?”白骨鬼讥笑:“还真是不自量力。” “对,就凭我!”无恙紧盯着她:“既然来了,就断然不能放你离开!” 提掌毫不犹豫地朝着白骨鬼打去。 白骨鬼知道她正阳右掌厉害,身形如电,倏忽间就躲闪了过去。身形飘忽不定,迅雷不及掩耳。 无恙接连数掌,全都扑了空,女鬼“桀桀”冷笑: “原来,阴阳煞骨不过如此,现在让你也知道我的厉害!” 身形骤然一缩,化作一缕煞气,飞速旋转着,如绳索一般,将无恙整个人捆缚起来,勒紧了她的脖颈。 众人看不到白骨鬼所在,只见无恙面色憋得赤红,双脚几乎完全离地,悬空而起,不知道在玩什么戏法,全都惊得呆若泥塑。 沈玉楼警觉不妙,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着无恙周围缠绕的煞气一顿戳刺,女鬼全然不受影响。 无恙双手使力挣扎,掌心所到之处,煞气化作的绳索尽断,如同遭遇了火焰。 但很快,又有新的煞气生出,源源不断。 沈玉楼惊慌失措:“怎么办?我怎么能帮你?” 无恙奋力挣脱开白骨鬼捆缚自己脖颈的煞气,艰难开口:“伞!” 沈玉楼瞬间领会过来,大声喝斥旁人飞奔着去门口找裴守宴取伞。 无恙被女鬼所困,煞气入骨,顿觉左边身子发麻,不听使唤,正疲于应对之时,手腕上太后赏赐的血珠子突然散发出一阵暖意,左身瞬间恢复知觉,奋力一撕,煞气顿时消散。 白骨鬼浑身骨节哗啦作响,一抬手,竟然生生折断自己两根肋骨,握在手中化作两柄白刃,朝着无恙挥了过来。 无恙知道她的武器厉害,一旦被伤,煞气入体,慌忙躲避。 她不会功夫,身手自然不灵活,幸好沈玉楼在,眼疾手快地将她护在身后,灵活躲闪着女鬼的步步紧逼。 那女鬼招式狠辣,好几次,白刃擦着她身体呼啸而过,堪堪死里逃生。恼羞成怒之下,白刃幻化成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白影,将沈玉楼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落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制伏白骨鬼(第2/2页) 沈玉楼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自己的确是太过于冒失了。 危急之时,裴守宴及时赶至,毫不犹豫地朝着无恙丢出血伞:“接着!” 血伞飞过无恙头顶,立即停顿下来,瞬间红光一闪,无数金色的梵文围绕着她旋转。 白骨鬼一声凄厉惨叫,似乎被一股巨大的无形气浪震飞出去,原本赤红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无恙握住血伞,就要乘胜追击。 白骨鬼双臂一振,手指骨节竟化作无数暗器,朝着她面门之处射了过来。 她忙用血伞抵挡。 只听“噗噗”连声,暗器射在伞面之上,消弭于无形。等声音消失,移开血伞,白骨鬼竟没有了踪影。 无恙岂能轻易放过? 呵斥一声:“追!” 血伞竟脱手而出,径直朝着白骨鬼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裴守宴也毫不犹豫地自廊下飞身而起,伸展手臂,揽住无恙的腰,并且顺势牵住她的左手,抵御阳光的烧灼。 足尖一点,瞬间如白鹤晾翅一般,轻盈地飞檐走壁,直追而起。 衙门内众人全都瞠目结舌地发出一阵阵惊呼。 惊呼那血伞竟然可以平地起飞,如生双翼,果真神奇; 惊呼裴世子一向见不得阳光,今日竟然奋不顾身地飞身而起,追逐血伞而去,不要命了么? 无恙同样也是心里一沉,慌乱地扭脸,望向身边裴守宴。 只见他竟神色如常,面皮冷白中透着一抹绯色,眸中有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在闪耀,唇角微勾。 原来,握着自己的手,他就真的可以不必畏惧阳光烈日。 无恙任由他紧握纤手,并未挣扎。 白骨鬼负伤,刚逃出大理寺衙门,便被血伞再次罩顶,发出凄厉的惨叫之声,在伞下挣扎扭曲。 试图冲破血伞的封印。 裴守宴看不到白骨鬼,见血伞停下,也揽着无恙的腰身形一滞。 无恙一把扯下手腕上的血珠子,径直朝着白骨鬼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血珠子正中白骨鬼,只听“哗啦”声响,白骨鬼挣扎扭动的白骨瞬间散开,化作一缕烟雾。 二人飘然落地,无恙忙高声吟诵《金刚经》,血伞在空中缓缓收拢,将白骨鬼的魂魄尽数收进血伞之中。 再一招手,血伞便落进她的掌心之中。 “还好,有惊无险。” “已经收了?” 无恙点头,只是暂时间,不敢冒失打开血伞。 裴守宴依旧将她柔弱无骨的左手紧握在手心里,只觉得滑腻如脂,又娇又软,而自己因为紧张,手心里已经生出津津细汗。 暗自骂了一句“没出息”,带着无恙捡回血珠子,返回府衙。 沈玉楼亦步亦趋地跟着追出来,压根看不到二人交握的手,只一门心思追问:“白骨鬼呢?是不是让她逃了?” 无恙冲着她晃了晃手里血伞:“在这。” 沈玉楼这才舒缓了一口气:“幸好,否则今日我可犯了大错。” 无恙笑笑:“也算是立了大功。” 沈玉楼得意不已:“裴世子还老说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日这不是多亏了我?” “勉强算是。”裴守宴毫不留情地揶揄道:“用你二哥的话来说,三个响头五个响屁,功德没有闯祸多。” 第86章 升堂审鬼 第86章升堂审鬼 无恙不识得沈家二公子沈璟川,但听这话,也知道定如传闻那般,是位不羁之人,顿时忍俊不禁。 沈玉楼脸上的笑顿时就垮了下来,撇嘴道:“嘁,老鸹落在猪腚上,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还好意思说我。” 裴守宴蹙眉道:“虽说你们制服了白骨鬼,阻止了杀戮,但真正的幕后指使之人,怕是不好指证。” 沈玉楼不服气地轻哼道:“这紫金葫芦乃是我从苏无忧那里偷来的,我可以作证。苏无忧就是帮凶!” 无恙也微蹙了眉尖:“别说你说服不了太子,就连这葫芦里有鬼,只怕都没人肯信。” “怎么可能?适才你捉鬼的时候,可是这么多人亲眼瞧着的。” “有时候,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非亲眼所见的。你可以试试。” 裴守宴牵着无恙,径直从她跟前擦肩而过。 沈玉楼这才觉察到哪里不对,指着两人紧握的手,瞪圆了眼睛。 “不是,你俩……” 大白天的,真是又见了鬼了! 裴守宴微微挑眉,指尖收紧,带着得意淡淡开口:“这叫携手同心,其利断金。” 无恙并未挣扎,众目睽睽之下,任由裴守宴牵着她的手,扬长而去。 身后,瞬间炸了锅。 最初,尚有忌惮,压低了声音:“我就说吧,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正常!瞧瞧!世风日下!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就行如此有伤风化之举。” 后来,议论变得肆无忌惮:“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没想到这苏家二小姐,还真有两把刷子,竟然迷得裴世子寸步不离。” 沈玉楼还是满心满眼惦记着案子。 绘声绘色地跟大家描述着无恙降服恶鬼的经过,说得热血沸腾。 听者却丝毫不以为然。 这件事情,大家虽说亲眼所见,但全都心存疑虑。 因为,他们压根看不到所谓的“白骨鬼”在何处。谁知道三人是不是联起手来,演一出戏给大家看? 毕竟,白骨鬼能害人,死者脖颈有牙印,被害者指甲缝里有皮肉,说明应当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人可见,而不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烟雾。 沈玉楼饶是说得唾沫横飞,辩论得脸红脖子粗,都丝毫没能打消这些官员心里的疑虑。 反倒招惹了新一轮的嘲笑。 沈玉楼愤慨不已,彻底激起了斗志,心里的决心更盛。 她是一定要帮着无恙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让这群冥顽不灵,有眼无珠的家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叫她姑奶奶。 她第二日来国公府比无恙还要早。 一见面就迫不及待:“他们竟然全都不相信我的话,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无恙与裴守宴对视一眼:“按照流程,案犯伏法,下一步自然就该开堂问案。” “啊?怎么开堂问案?”沈玉楼有些诧异。 “我和裴世子已经商量过了,一会儿便命人张贴告示,今日要公开夜审白骨鬼。谁若是感兴趣,可以前来大理寺大堂旁听。” “可他们全都看不到啊?你们即便审了,旁人也不信。” “你不是说,眼皮上抹牛眼泪,就能看得到白骨鬼吗? 我一会儿便派人出城,到附近乡下,四处搜集牛眼泪。到时候让现场百姓抹在眼睛上,都能做个见证。” 沈玉楼顿时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好。到时候女鬼当场供认出苏无忧,看她还如何抵赖。那我能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升堂审鬼(第2/2页) 裴守宴淡淡地道:“我们还要继续搜集一些证据,到时候也好指证。不知道能否劳烦沈小姐你亲自去一趟太子府,帮我请太子殿下到时候拨冗莅临?” “的确是应该当着太子的面,揭穿苏无忧,免得哪天他被苏无忧吸干了血,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就有劳了。” 沈玉楼还有点不情愿:“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到那对狗男女,为了争这口气,我忍了。” 当即打马直奔太子府。 无恙有些不解:“你不是说你亲自前往太子府,提醒太子小心苏无忧么?怎么又让沈玉楼去了?” 裴守宴眸光微沉,带着一抹狡黠:“因为,沈玉楼的话,他肯定一个字都不信。” 无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为何还要她去?” 裴守宴淡淡道:“太子刚愎自用,好色昏庸,听信苏无忧谗言,迁怒于你,难道不应当让他吃个教训么? 提醒他,只是不想让他事发之后反咬一口罢了。” 无恙瞬间恍然,这厮竟是记了太子的仇,想要借苏无忧的案子,将太子也牵扯进来。 包庇害人无数的女鬼,并被女鬼美色所迷,他在民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无疑会崩塌,遭人诟病。 “可是,等案子审问之后就会水落石出,与太子也并无什么紧要关系。” 裴守宴胸有成竹:“未必。” 无恙不懂他话里玄机。 裴守宴勾唇,再次狡黠一笑,带着老谋深算:“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沈玉楼气哼哼地回到大理寺,往无恙跟前一坐,面色涨得通红。 “真是色令智昏,不识好歹。我好意提醒太子,小心苏无忧,他不信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讥笑我,是嫉妒苏无忧得他垂青,特意跑他跟前挑拨离间。” 无恙诧异地眨眨眸子:“你怎么跟太子说的?” “自然是实话实说,我说紫金葫芦是我从苏无忧手里偷来的,女鬼就藏身在葫芦里。苏无忧肯定就是那个被白骨鬼附身,害人无数的始作俑者。 结果,他就讥笑我想要当太子妃想疯了,不择手段,陷害苏无忧。” 果真如裴守宴所料。 无恙抿嘴儿笑道:“现在你就算是巴巴地缠着他当太子妃,他肯定也不屑一顾了。” “就这种荒淫好色之徒,白给我都不要。我就是生气……” 她往无恙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太子说,苏无忧跟着他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所以苏无忧压根不可能是元凶。一句话噎得我没法反驳,只能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无恙也十分诧异。 没想到,苏无忧做戏做得这样周到。 难怪太子全然不信。 “那太子定是不会来了?” 沈玉楼不屑撇嘴:“人家正跟苏无忧卿卿我我,花前月下呢,哪有功夫来?” 入夜。 大理寺周围早早地就围满了等着一睹为快的百姓,议论声如潮水一般涌进来。 衙门门口灯笼高挑,衙役守在门口维持秩序。 时辰一到,沈玉楼已然迫不及待,激动地连声催促二人赶紧升堂。 裴守宴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文书,不时提笔批阅,一派淡定从容。 无恙拿着血伞起身,他方才不紧不慢地搁下手里朱砂笔,沉声吩咐:“升堂!” 第87章 僵尸出现了 第87章僵尸出现了 百姓一拥而入,将公堂前围得水泄不通。 三班衙役到位,喊过堂威,裴守宴端坐明镜高悬之下,简单陈述过案情,吩咐押人犯。 衙役们捧着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牛眼泪上前,众人立即蜂拥而上,争抢着往眼睛上抹,希望先睹为快。 无恙带着血伞上堂,众人瞩目之下,就要打开血伞,解开封印,放出白骨鬼。 突然,堂外传来一声风风火火的通禀之声:“不好了!僵尸又害人了!” 现场所有百姓大惊失色,纷纷让开一条路,衙役被门槛绊了一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进大堂内。 气喘吁吁地惊恐回禀:“大人,不好了,僵尸又出现了,正在四处吸人血!” 裴守宴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很快恢复淡然:“在哪儿?” “就在城西巷,已经被巡逻的禁卫军包围。不过,那僵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谁也无法近身。” 裴守宴果断起身:“头前带路!” 围观百姓尚未反应过来。 “不是说害人的乃是女鬼么?怎么又变成了僵尸?” “早先,逍遥真人门下二弟子就断定乃是僵尸作祟,是这位苏家大小姐非说是女鬼。还说已经收服,不会再有邪祟作恶害人。” “可不,如今真正的凶手出现了,这不就是笑话么?” “走走,看僵尸去,肯定更刺激!” 百姓瞬间一哄而散。 沈玉楼还在试图挽留:“别走啊,那僵尸肯定是假的!” 无恙上前,拍拍她的肩:“你不是一直想骑僵尸游街么?马上梦想成真了。” “可你不是说,害人的是女鬼吗?” 无恙早就已经心中了然。 为了让苏无忧坐稳太子府的位置,这关贺还真是煞费苦心,就连最后的底牌都亮出来了,以此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僵尸一出现,再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的“白骨鬼”之说。 这也是关贺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金蝉脱壳”之计,等白骨鬼杀够了人,积攒足够了灵力,就可以放出僵尸背锅,苏无忧完美脱罪。 看来,裴守宴早就料到,关贺情急之下,会有所行动。 所谓的开堂审鬼,不过是虚张声势,逼关贺出手,亮出他的底牌罢了。 裴守宴三人骑马,后发而先至,赶到城西巷。 禁卫军搭弓射箭,将僵尸逼至胡同里,在胡同口严防死守,以免僵尸出来害人。 胡同里,隐隐传来打斗之声。 见到裴守宴,首领立即上前,兴奋回禀道: “我们正在巡逻,听到有人叫喊救命,立即赶过来,就见这玩意儿正死死掐住一人脖子,伸着獠牙往脖子上凑。 那人被吓得尿了裤子,拼着全身的力气抵抗,我们若是再迟来一步,就成了僵尸的晚饭了。” 然后指着胡同道:“我们兄弟们全都奋不顾身往上冲,谁知道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厉害,刀枪不入,一砍一个白印儿。 幸亏,有位道长及时赶至,将这僵尸逼至胡同里,正在里面交手呢。兄弟们也不敢近身,只能守在胡同口。” 有人出手? 无恙心里冷笑,莫非是关贺?恰到好处地赶来充英雄来了。 三人分开衙役,进入胡同。 胡同并不逼仄,可容马车进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僵尸出现了(第2/2页) 里面并无灯光,透过衙役们手中火把的光,可清晰看到两道正在打斗之中的身影。 一道动作僵硬而迟缓,但力大无穷。手上指甲足有四五寸长,坚硬而锋利,所过之处,带起腥风。 另一道,身着青灰道衫,手持长剑,身形灵敏,脚踏七星,闪跃腾挪。 无恙脱口而出:“谢淮卿!” 谢淮卿闻声朝着三人这里看了一眼,沉声道:“来得正好,无恙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沈玉楼见到僵尸已经是迫不及待:“她不会功夫,让我来。” 拔剑上前,直冲僵尸面门之处。 谢淮卿急声提醒:“小心他的尸气!” 话音刚落,沈玉楼手里长剑刺中了僵尸面门,僵尸抬脸,朝着她直直地喷出一口浊气。 夜色黑沉,众人压根看不到。 沈玉楼只觉得,这一剑似乎刺中了铁板,发出“叮”的一声,下一刻,一股腥臭之气直冲脑门,瞬间头晕目眩,脚下趔趄着退后两步。 谢淮卿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捏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从随身乾坤袋中抓了一把什么东西,塞进她的口中。 “含着!” 沈玉楼想吐,被吓了回去。 就这么一个瞬间,僵尸已经再次扑了过来。 无恙与裴守宴忙上前出手相助,无恙血伞出手,在谢淮卿身前“砰”的一声展开。 僵尸的爪子在碰触到血伞的那一刻,便立即被弹飞回去。 谢淮卿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抬手将一张符塞进无恙手中:“我们制住他,你趁机将这张符贴到他的脑门。” 言罢提剑与裴守宴一起,上前与僵尸战在一处。 无恙只觉得眼前一片刀光剑影,眼花缭乱,自己竟丝毫近身不得。 谢淮卿的剑刺在僵尸身上,僵尸低声嘶吼,凶性更甚,一掌拍下去,旁边的砖墙都被砸个窟窿。 谢淮卿瞅准机会,一剑将僵尸的胳膊钉在了砖墙之上,而后手指从剑刃之上划过,顿时鲜血淋漓,屈指一弹,落在裴守宴的剑刃之上。 这一次,裴守宴的剑也直接刺穿了僵尸的另一只手臂。 机不可失。 无恙不敢退缩,毫不迟疑上前,将符箓贴在僵尸的脑门之上。 僵尸立即像是被定住了。 谢淮卿这才舒缓了一口气:“好厉害的飞僵!多亏你们赶到及时,否则我只怕都不是他的对手!要被他逃掉。” 无恙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些诧异。 她不想怀疑谢淮卿,但他出现得属实巧合。 不由出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弟子说,京中出现了僵尸作乱,残害无辜,自然不能袖手不管。” “你也认为,最近这些案子是僵尸在作乱吗?” 谢淮卿眉心微微地皱了皱:“反正我不会相信红鸾姑娘能做出这种害人的事情。不是僵尸,还能是什么?” “你若感兴趣,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些遇害人的尸体。” 谢淮卿听着无恙话中有话,抿了抿唇:“难道不是?” 裴守宴知道无恙的顾虑。 此事她本就怀疑,是关贺在幕后运作。而谢淮卿与关贺又师出同门,的确无法轻信。 因此并未插言。 第88章 不好的预感 第88章不好的预感 沈玉楼嘴里仍旧还含着东西,含糊不清道:“无恙姑娘觉得是女鬼,可怎么又蹦出个僵尸来?” 谢淮卿望了无恙一眼,没说话。 裴守宴将守在胡同口的禁卫军叫过来,按照谢淮卿的指点,将僵尸抬到空旷处,架上木柴烧毁。 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将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眼瞅着那只身着殓衣,青灰干瘪的僵尸在烈火吞噬中不断挣扎,发出“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又害怕又好奇,热烈地议论。 也有嘲讽无恙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淮卿道:“带我去看尸体。” 无恙转身:“好。” 沈玉楼口中仍旧含着糯米,谢淮卿让她含上一个时辰才能吐出,因此不能说话,但也跟着亦步亦趋。 此时已经交了三更。 今日的大街之上仍旧人来人往,如过节一般热闹。 无恙将谢淮卿径直带到殓房,指着白布之下覆盖的尸体,淡淡道:“你自己看吧。” 谢淮卿手中举着灯烛,弯腰撩开白布,将几具尸体全都从头到脚,打量仔细。 面色越来越凝重。 半晌之后,方才放下油灯,一脸诧然地笃定道:“不是僵尸,是白骨鬼!” 无恙问:“依你的见识与修为,一眼就能看出是白骨鬼。不知道你的师弟关贺,会不会看走了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恙并未隐瞒,将自己的怀疑,与谢淮卿尽数说了。 “他从一开始,便断定是僵尸作祟,误导官府防范。我刚俘获这白骨鬼,放出风声要公开审讯时,这僵尸就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谢淮卿默了默:“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言罢转身,携剑离开。 翌日。 僵尸被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人人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裴守宴进宫面圣,中午方才返回国公府。 无恙立即上前:“皇上怎么说?” “结案。” 无恙一愣:“就这样结案,不再追究了?” “暗中追查,但不再对外声张。皇上也怕人心惶惶,一直不能结案,会引起民怨。” “那,”无恙略一犹豫,“苏无忧一旦嫁进太子府,那就是皇家的人,我们只怕不好追查。” “不急。”裴守宴微微一笑:“反正白骨鬼现在你的手里,不能继续作恶,我们不必有什么顾虑。 而苏无忧担心夜长梦多,肯定迫不及待向着太子讨要名分。我们阻拦也没用,就等她在太子府站稳了脚跟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他的笑,或者温润儒雅,或者略带疏离清冷。今日这一笑,却渗透着一股凉意与隐约杀气。 不是针对苏无忧,因为,他不屑。 他针对的,是太子。 他不急着揭穿苏无忧,他要布一场大棋,让尊贵的太子也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欺负的。 无恙在怔得红鸾的意见之后,将她的坟墓重新换了一块风水宝地,以免再被有心之人破坏。 白骨鬼被她单独封印在血伞之中,红鸾几个负责看守。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鬼凑在一起,同样也热闹。 经过无恙的超度,饿死鬼已经解除执念,可入轮回,她却突然贪恋上了血伞中源源不断渗透而出的怨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不好的预感(第2/2页) 这种怨气,对于饥饿日久的她而言,是一种难得的美味。 她贪婪地吞噬伞下怨气,惊喜地发现,这些怨气竟然能协助她修行一种造梦术法,吞吐藏纳在胸腔内的澎湃怨气,可以用来制造幻境,迷惑他人。 她说,就现如今这世道,民不聊生,即便自己重新投胎,又生在贫苦人家,还不是一样忍饥挨饿? 倒是不如,待在血伞之中修行,等待合适机缘。 无恙给她取名绿袖。 三鬼中话最多的,就是那个水鬼,名叫宝珠。 她在皇宫待了若干年,见多了宫里的大风大浪,听闻过太多宫中秘辛,对于皇宫里的每一位主子脾性,几乎都了如指掌。 她津津有味地向着红鸾绿袖讲述宫里那些妃嫔是如何争风吃醋,向着皇帝争宠的。 长夜漫漫,孤寂难熬,又是如何打发时间的。 宫里那些伺候人的太监,表面上毕恭毕敬,背地里又是存了怎样肮脏龌龊的心思的。 以及她做了落水鬼之后,潜伏在金水河的水底,那些官员们早朝经过金水河的时候,又是怎样沆瀣一气,构陷那些刚正不阿的官员的。 无恙闲来无事,也喜欢听她讲述那些后宫的陈年旧事,尔虞我诈。 当初做人的时候,宝珠谨小慎微,战战兢兢,如今做了鬼,便能随心所欲,畅所欲言。 宝珠最常骂的,就是太子。 她说,当今太子道貌岸然,实则败絮其中,非但残暴多疑,还昏庸好色,喜新厌旧。 薛贵人是番邦进贡的异域美人,擅长歌舞,柔弱无骨,妖娆妩媚,与太子的乱伦奸情也不过是一晌之欢。 苏无忧没有了白骨鬼的媚术傍身,宠爱应该只是昙花一现。 但是很快,太子府喜讯传来。 首先是无恙父亲苏长悬官升一级,提拔为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 紧跟着,太子向着皇帝请旨,册封苏无忧为太子侧妃。 不过,皇后并未首肯。 已故太子妃虽说已然香消玉殒一年,为了皇家子嗣考虑,太子可以除服,重新婚娶。 可太子妃未立,就册立侧妃,于礼不合,恐招朝臣非议。 太子可以先将苏无忧以侍妾身份收进太子府,待到册立太子妃时,一并行册封大礼。 太子不敢违逆,可苏无忧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不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入太子府,没名没分。 恰好,太子生辰将近,于是就撺掇太子,在太子府设下生辰宴,广发请柬,宴请百官。 然后在这一天,一顶喜轿将苏无忧风风光光地迎进太子府,过后再行册封。 既周全了她的虚荣,又不会授人以柄,坏了祖制。 请柬送进国公府。 无恙在接到请柬的那一刻,便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头脑眩晕。 心底里,莫名其妙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但不适的症状转瞬即逝,她并未放在心上。 几日时间弹指即过。 苏宅双喜临门,热热闹闹地筹备苏无忧进太子府之事。 太子府设宴,宴请百官,裴守宴自然也在宾客之列。 无恙从晨起便觉得头脑晕沉,说不出的烦闷,右眼皮也一直在跳,那种不妙的预感又回来了。 第89章 阴差勾魂 第89章阴差勾魂 用过午膳,裴守宴要独自前往太子府赴宴。 无恙不知道,心头的这份如同长了茅草一般的不安,究竟来自何处。 十分不放心地叮嘱裴守宴,一定千万小心,与太子保持距离,血伞万万不可离身。 裴守宴见她精神恹恹的,面色也不太好,嘱咐她好好休息,自己去去便回。 他前脚刚走,苏家派了人来催促无恙回府,为苏无忧送嫁。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的苏无忧是怎样一副春风得意,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 自己此去,少不得一番冷嘲热讽,百般羞辱。 无恙原本不想回苏家自寻不快,可一直心绪不宁,坐卧难安。 略一犹豫,决定到苏家一出一进,并特意绕道太子府。 路过太子府门口,无恙坐在马车里,那种不适的感觉更加明显,非但心慌意乱,就连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她突然就变得坐立难安,一把撩开车帘,朝着太子府门口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令她瞬间一阵心惊肉跳,差点惊坐而起,忙不迭地叫停了车夫:“停车!” 车夫勒住马缰:“怎么了,无恙姑娘?有什么吩咐?” 无恙没有吭声,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太子府门口,手忍不住轻颤,心几乎从胸腔里跳出来。 张灯结彩,喜气盈门的太子府上空,弥漫着一层灰黑色的气息,如同浓雾,笼罩在太子府上空。 而太子府正门之外,墙根之下,避阳之处,竟然候着一群身着皂衣,头戴纱帽,面色青白,手持锁链的阴差。 从他们腰间挂着的冥间公牌,还有手中的索魂勾,锁魂链,无恙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正是专门穿梭阴阳,负责勾魂的冥卒。 白日阳气炽盛,勾魂鬼差不能显现在天光之下,多是夜间行动。 若有白日阳寿已尽,或者横死之人,鬼差会速来速走,绝对不在阳间逗留,以免损伤修为。 这些鬼差却在青天白日,结伴出现在此, 而且无恙粗略数了数,竟然数十人之多。 这么多的阴差同时出现在此,不可能无缘无故,原因应该只有一个,就是这里即将会有一场巨大的变故发生。 这场变故,会直接危及数十人,甚至于更多的人遇难。 意外丧生的魂魄不同于寿终就寝,他们心里有不甘,有执念,不愿离开人世。 甚至于,有些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没有阴差接引的话,他们会一直滞留在人间不肯离开。 所以,阴差才会提前在此等候,就是为了缉拿魂魄前往地府的。 而此时太子府门口,宾客络绎不绝,往来的,基本都是王侯权贵,文武百官。 而且,裴守宴也在里面! 一旦出事,如大厦将倾,无疑会给长安带来巨大的灾难。 无恙肯定不能袖手不管。 她努力平稳着呼吸,令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而后指着太子府不远处一片空地,吩咐车夫: “寻个地方停靠,我要去找你家世子有事情商议。” 车夫依言而行。 无恙下了马车,状似漫不经心地从阴差跟前慢慢走过,目不斜视。 阴差们靠在墙根之下,阴影之中,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有些百无聊赖地评头论足,不时低头查阅手里的勾魂簿名单核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阴差勾魂(第2/2页) 也有阴差忍不住牢骚满腹。 “不就是拘魂吗,咱们为啥要大白天的提前在这里候着?日头晒得我骨头疼。” “此次可非比寻常,你也不看看这次咱们接引的魂魄都是什么重要人物。” 有阴差“哗啦啦”地翻动手里的名册,有些咋舌:“乖乖,可都是大人物。 等进了阴间,恶贯满盈,下油锅过刀山的主儿可不少,够咱们忙碌的。” “还有几位大功德的主儿,日后许是你我的顶头上司,怠慢不得。多候一会儿也是应当。” “上头可交代了,务必要万无一失,不能遗漏任何一个魂魄,也不许出岔子。 全都精神着点,等酉时一到,按照勾魂簿上的名单,逐一确认,切莫勾错了魂。” 无恙此时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太子府,即将有一场大灾难发生。 她慢下脚步,凝神细听。 一名阴差漫不经心地抖着手里的勾魂锁链,突然,不慎失手,锁链“啪”的一声掉落在无恙的身边。 无恙正全神贯注偷听,没有提防,吓得一惊,刚迈出的脚瞬间乱了方寸。 气氛,瞬间凝滞。 所有阴差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朝着她这里望过来,冰冷而死灰。 无恙惊觉不妙,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弯腰,掸了掸鞋面,而后径直朝着前面走过去。 阴差捅了捅身边同伴:“怎么回事儿?这个女人是不是能看得到咱们?” “不知道啊,这么小一个小姑娘,若是真看到了,岂不要被吓得哇哇大哭,哪能这么淡定?” “说得也是,可我怎么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点不对劲儿呢?” 一名鬼差冷不丁地飘到无恙跟前,凑近她的脸,提着鼻子使劲儿嗅了嗅,面目狰狞。 无恙紧张极了,努力平稳着呼吸,就连睫毛都不敢眨。 阴差目不转睛地盯了她片刻,因为畏惧阳光,不得不飘走了:“的确味儿不对,好像是天生的阴阳煞骨。” 无恙已经走到了太子府大门口,府上管家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满面堆笑地负责迎宾。 无恙刚走到跟前,就被他拦住了。 管家上下打量她,冲着她伸出手:“姑娘,请柬。” 无恙摇头:“我没有请柬,我是国公府的人,来找我家世子。” “那就对不住了。”管家一脸皮笑肉不笑:“今日参加喜宴的,全都是朝中权贵,为了大家安全考虑,除非有请柬,否则一概不许入内。” “我真有要紧之事,要不麻烦管家差人通禀裴世子一声,就说我在此等他,有劳了。” 门口人来人往,管家应接不暇,没有功夫搭理无恙,硬邦邦道:“对不住了,姑娘让一让,别挡着路。” 距离酉时,只有不到半个时辰了。 无恙忧心如焚,却又进不得太子府,急得团团乱转。 耳畔管家唱喝声不断:“户部侍郎府林大人到……威远将军府沈二公子到……” 无恙心中一动,目光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之中搜索,见一位麦色面皮儿,气宇轩昂,却又略带三分纨绔流气的武将公子大步流星地迈上台阶,身后随从捧着礼单与礼盒亦步亦趋。 第90章 太子府要有大灾难 第90章太子府要有大灾难 无恙不曾见过沈家二公子沈璟川,但早有耳闻,常听沈玉楼提及。 立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他叫住:“沈公子!” 沈璟川扭脸,诧异地打量她一眼:“你叫我?” 无恙点头。 沈璟川立即呲牙一乐,露出两颗小虎牙: “虽说我沈璟川有女人缘,招人待见,但如此娇俏可人的姑娘主动搭讪,我还是觉得受宠若惊。你怎么会识得我?” 果然,传言不虚,油嘴滑舌。 无恙立即如实道:“我姓苏,苏无恙,是沈玉楼小姐的朋友。” 沈璟川“唰”的一声合拢了手中折扇,敲了敲脑门。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若知道无恙姑娘这般风华绝代,我们该早一日登门求见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裴世子呢?” “他先一步进了太子府,我找他有十分紧要之事,可惜我没有请柬。” 沈璟川立即会意:“你随我一同入内。” 无恙谢过他,这一次,太子府管家不再拦着,二人直接被下人引领着,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厅堂开阔,雕梁画栋,六角绢灯高悬。中间一堵郁郁葱葱的盆栽绿植搭建而成的隔断,分设男女宾席。 奉茶仆从穿梭其中,香茗美酒,与切开的瓜果香甜味道混合在一处。 席间宾客皆高谈阔论,寒暄见礼。 上首席位,裴守宴正与一位身着天青色锦衣,玉簪挽发的儒雅男子相谈甚欢。 一身脱俗出尘的气度,在人群之中宛如鹤立鸡群,很容易一眼就识别出来。 二人上前,裴守宴见到无恙与沈璟川在一处,立即满脸诧异地起身:“无恙,你怎么来了?” 沈璟川的脸倏忽间在他面前放大:“我也在,你怎么就直接无视了?” 裴守宴抬手,直接将沈璟川的俊颜拨到了一旁,淡淡吐唇:“看腻了。” 无恙因为焦急,面色涨得微红,正色道:“我有要紧之事,借一步说话。” 裴守宴极少见无恙这般一脸严肃,立即意识到定有大事,转身与身边锦衣男子打了一个招呼,带着无恙来到僻静无人之处。 “怎么了?” 无恙直白道:“我在太子府门口发现了很多阴差。” 裴守宴一愣:“阴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里马上就要出事了,肯定会有很多人伤亡。” 裴守宴的面色也立即凝重起来。 他对于无恙见鬼的本事是深信不疑的,但是这事儿有些太过于荒谬。 他抬头看一眼外面的天:“天还没黑。” “不会有错!”无恙笃定道:“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酉时一到,太子府里绝对有变故发生。否则断然不会惊动这么多阴差。” “那你可知道,究竟是什么危险?” 无恙摇头:“我不敢问。” 裴守宴修眉紧蹙,攒成一个疙瘩,一时间也有些为难。 这里这么多宾客,都是朝中重臣,他肯定不能独善其身,一个人离开。 可太子的喜事,自己原因未明,总不能无凭无据地给搅黄了。 “太子府戒备森严,刺客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伤亡。肯定是有什么突然状况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太子府要有大灾难(第2/2页) 裴守宴沉声分析道:“宴客厅宾客聚集,想来,变故应该就是发生在这里。” 无恙点头:“会不会是有人趁机在酒菜里下毒?” “什么下毒?”沈璟川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裴守宴身后:“两人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 裴守宴看了无恙一眼,将她的话,如实与沈璟川说了。 沈璟川听了之后,也是一个愣怔,半晌反应不过来。 他是知道无恙的本事的,因此并未质疑,只蹦出来几个字:“那咋办?赶紧逃命吧!” 裴守宴犹豫了一下:“我先去找太子,禀明情况,他若愿意相信我们,配合调查出危险原因,那是再好不过。” 无恙点头:“我和沈公子也在宴会厅附近留心一下,看看是不是真有刺客趁机混进宾客之中。” 商议一定,三人分头行动。 裴守宴找到太子,将他请到一旁,将无恙的话与他如实说了。 太子冷笑,丝毫不以为意:“裴守宴啊,裴守宴,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太子此话何意?” “苏无恙就连僵尸或者女鬼害人都分不清,她的话能信? 她不过就是看着孤娶了她妹妹苏无忧,心中嫉妒。先是胡说八道,撺掇着沈玉楼在孤跟前挑拨离间,说无忧的坏话,想让孤厌弃无忧。 见孤没有中她的计,就又跑来我的喜宴之上生事,编造出这种荒诞不经的借口。 你好歹也是堂堂大理寺卿,明察秋毫,断案无数,竟然听信她的妖言,被她牵着鼻子走。” 裴守宴没想到,太子竟然对无恙误会这般深。 他不喜太子,但事关这么多人性命,不是儿戏。 按捺着性子正色道:“殿下,无恙这话绝非空穴来风。今日府上人多手杂,万一真有人借机滋事呢? 为了稳妥起见,请殿下还是慎重行事,派人严查一遍。若真的万无一失,臣无话可说。” 太子不屑,不耐烦道:“看在你裴世子的面子上,我这就命人到厨房将所有酒菜查验一遍,并让侍卫严加防范刺客。 若查不出什么来,还请裴世子擦亮眼睛,不要被美色迷惑,人云亦云,坏了孤的兴致。” 当即命人叫过管家,随口吩咐下去。 管家迎来送往,还要操心宴席,正忙得晕头转向。 结果裴守宴又没事找事,给自己添麻烦,心里骂骂咧咧,但脸上未显分毫,敷衍着,命人盘查厨房,以及府中宾客,警惕刺客行踪。 片刻之后,回来回禀:“殿下,小人已经命人查验过所有酒菜,可确保宴席之上万无一失。 至于府上宾客,今日小人门口亲迎,几乎所有宾客全都识得,也有请柬在手。 唯一疏忽放进来的,就是那位无恙姑娘。说有要紧之事找裴世子,跟着将军府沈二公子一起进了太子府,小的没敢阻拦。” 太子也唾骂一声:“无忧说的果真不假。这苏无恙心术不正,手段卑劣。命人盯着她,她若是敢在我太子府生事,立即让人将她请出府外,不必给裴守宴留面子。” 管家领命,派人亦步亦趋地盯紧了无恙。 第91章 宴客厅里有炸药 第91章宴客厅里有炸药 时辰已然不早,苏无忧的喜轿已经抵达太子府。 因为暂时并无名分,不必与太子行合卺大礼,太子也不必亲迎。 喜婆搀扶着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的苏无忧入内,冲着太子恭敬地行过跪拜大礼,为太子敬了茶,就算是名正言顺。 许多宾客与女眷纷纷起身离席观礼,宴客厅里瞬间空了近半。 无恙与沈璟川沿着宴客厅转了一圈,就连红漆描金的柱子都仔细观察过,也没发现什么安全隐患,以及可疑之人。 三人想破头也想不到,究竟会发生什么变故。 地陷?房倒屋塌?起火? 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也没有任何征兆。 究竟是怎样的意外,能造成这么多的人员伤亡? 就算是起火,宴客厅空旷,火势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立即燃烧起来,足以有逃命的时间。 更何况,宴客厅外,还有侍卫把守。危急时刻,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时辰逼近,危机已经迫在眉睫,三人却毫无头绪。 血伞之中,红鸾三鬼主动请缨:“无恙姑娘,要不放我们出去吧,我们更方便巡查整个太子府,万一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无恙心有顾虑:“府外那么多的阴差,我担心你们泄露行踪,会出意外。” 绿袖丝毫不以为意:“阴差也是混公家饭的,不喜欢多事。不在他们名册上的鬼,他们才懒得搭理。 否则,我早就被他们带去阴司了,哪能在阳间滞留这么久?” 宝珠也道:“我走水路,可以隐匿行藏。只要赶在阴差进府之前回到血伞之中,就不会有任何意外。” 无恙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叮嘱三鬼千万小心,三鬼化作轻烟,瞬间就没了踪影。 绿袖嘴馋,闻着味儿直奔厨房。 宝珠施展灵力,以水为媒介,覆盖整个太子府,探听水源周围的消息。 红鸾负责查验整个宴客厅,包括房顶,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片刻之后,红鸾无功而返,绿袖也恋恋不舍地从厨房回来。 回禀无恙道:“厨房里厨娘各司其职,没有什么反常之处。倒是我路过后院的时候,感应到一股极大的怨气。这太子府里,似乎有冤情。” 怨气,无恙也早有觉察。 这股怨气一直萦绕在太子周围,影响着太子的气运。 只不过,此事与今日的变故并无什么关联,无恙无暇他顾。 酉时将近,唯独宝珠仍旧不见踪影。 敬茶仪式结束,宾客纷纷恭喜太子,双喜临门。 太子吩咐管家开席,酒菜流水一般送进宴客厅,太子请众宾客入席。 无恙看到,阴差已经进入太子府,围在宴客厅周围,严阵以待。 这说明,自己与裴守宴的猜测是对的。 事故发生的地方,的确就在宴客厅,而且,一触即发。 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 在座的,不论忠奸,可都是掌控长安命脉的朝廷重臣。一旦出事,朝堂崩塌,将陷入混乱之中,只怕数年不能恢复。 更何况,还有不少保家卫国的良将,胸怀社稷黎民的忠臣。 无恙压低声音对裴守宴道:“等不及了,必须马上疏散所有人,阴差已经来了。” 裴守宴只能再次上前,对太子正色劝说道:“殿下,这宴客厅里确实隐藏着危险,必须马上请大家尽快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宴客厅里有炸药(第2/2页) 太子正在与宾客吃酒,满头珠翠的苏无忧立在他的身后,手里端着酒杯,春风得意。 见到裴守宴与无恙上前,立即满怀戒备,带着敌意。 太子闻言立即不耐烦地叱道:“裴世子,孤适才已经听你劝告,派人重新核查过,确定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你若吃酒便请上座,你若仍旧要听那姓苏的无中生有,胡说八道,可别怪孤不客气,当众让你下不来台。” 裴守宴见太子执意不听,沉声道:“百密一疏,定有我们没有觉察到的地方。 无恙的预感不会有错,殿下,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长安的江山社稷,还请您听我一劝。” “预感?”太子讥笑:“她还预感到前阵子害人的是女鬼呢,结果,你们最后抓获的怎么是个僵尸?” 苏无忧陪在太子身边,闻言也怒声对无恙道: “姐姐,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见我嫁给太子殿下,竟然跑来太子府胡闹,搅乱太子殿下生辰宴,这般危言耸听!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无恙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脸正色地扬声道: “大家听我一言,我苏无恙发誓,绝对不是信口胡言。请大家立刻马上离开宴客厅,否则必将会有性命之忧。” 宾客们端着酒杯,“嗤嗤”讥笑:“无恙姑娘这般斩钉截铁,那你说说看,这宴客厅是要下刀子,还是下石头啊?” 无恙说不上来。 “我只知道,一定会造成很多人伤亡,绝非儿戏。” 没有一个人动弹,反而七嘴八舌地讥笑。 宴客厅周围,已经严阵以待的阴差齐齐面色大变,面面相觑。 “她怎么会知道?难不成能掐会算,可避吉凶?” “她该不会真的能看到我们?适才偷听到了我们说话?” “她若坏了今日之事,让我们回去如何向着阎君大人交差?” 有阴差身形一晃,冲到无恙面前,一抖手中勾魂索,面目狰狞可怖。 “大胆!天机不可泄露,苏无恙,你今日若敢坏了我阴司大事,必然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若识相,就赶紧离开此地,莫管这闲事。” 无恙心里生畏,知道阴差的话并非恐吓之言。 自己今日之举,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难道真的独善其身,眼睁睁瞧着这么多的人死于非命? 苏无忧得意勾唇:“瞧见了吧,姐姐,没有人会相信你这番装神弄鬼的胡说八道。 你我一家姐妹,你又何必非要这般毁我?派沈玉楼前来挑拨我与殿下的关系不成,又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捉弄大家。” 太子下令:“来人,将无恙姑娘请出太子府!不许她踏进府门半步!” 讥笑声此起彼伏。 沈璟川见二人劝说无用,反被羞辱,轻嗤一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们话已经送到,他们全都不信,你们又何必非要自取其辱?我们自己走!” 太子府侍卫上前,轰赶无恙离开。 尽人事听天命,酉时将近,自己也无能为力。 突然,一道惊慌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无恙姑娘,快逃!宴客厅里埋了炸药!” 是宝珠! 第92章 她救下了半个朝堂 第92章她救下了半个朝堂 无恙顿时大惊失色,脱口而出:“炸药?在哪儿?” 宴客厅外的阴差已经发现了宝珠的踪影,凶狠地一拥而上:“哪里来的水鬼,竟然在这里坏我们的大事!” 急乱之中,宝珠非但没有仓皇逃离,反而扬声道: “我在靠近水渠的花房听到的,府里花匠将炸药埋进了花盆之中,布置在宴客厅。 他们同伙就混在仆从之中,会趁人不备引燃炸药,瞬间就能炸毁整座宴客厅……” 后面的声音顿消,应当是已经落进了阴差手中。 阴差气急败坏:“就说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她竟然可以驭鬼!自然也能看得到我们!我们都被她骗了!” 无恙顾不得前去营救宝珠,扬声道:“花盆里被府上细作埋了炸药,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 没有人听得到宝珠的警告,自然也无人相信无恙的话,只当做是无中生有的疯言疯语。 自然也无人动地逃离。 宴客厅中央的落地花盆为了稳固,每个足有一抱粗细,如水缸一般。大概都是在宴客之前,刚从花房里搬运过来,布置宴客厅。 植株茂密,郁郁葱葱。 花盆里完全可以藏匿大量炸药,杀伤力惊人。 有人害怕,可是又碍于太子的威压,担心离席而去,会惹得太子不悦,因此进退两难。 裴守宴与沈璟川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猛然出手,捡起桌上酒杯,朝着花盆激射而出。 酒杯贯注内力,其中两个大花盆应声碎裂,有陶罐混合着泥土掉落,摔碎之后,竟果真露出装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火药与引信来! 这一旦被引燃,火药在瓦罐密闭的空间内瞬间炸开,威力可想而知。 这一突发变故,令宴客厅中瞬间鸦雀无声。 而后,有人反应过来,惊叫一声:“跑啊!” 一时间,座椅翻倒,杯盏狼藉,所有宾客全都惊慌失措地蜂拥着向外逃,争先恐后!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尊卑老幼?就连太子,都不知道被谁一把推搡开,差点被踩踏。 倒是苏无忧,被人群推搡着,挤得鬓歪钗斜,早早逃离出去。 拥挤,踩踏,尖叫,推搡。 慌乱之中,却有仆从出奇的冷静。 非但不逃,反而向着其中一个花盆凑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 裴守宴冷静,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到了此人。 必然是混进太子府的细作。 一声急斥:“拦住他!” 此时,宾客还未完全疏散,假如此人孤注一掷,引燃了炸药。 瞬间,整个宴会厅将被吞噬。 可惜,厅中嘈杂,都只顾着逃命,无人理会。 隔着许多人,暗器也无法施展。 裴守宴只能将血伞丢给无恙,自己飞身而起,越过众人头顶,朝着那人直奔过去。 半途之中,便毅然出招,掌风直奔细作,堪堪截住了那人去路。 裴守宴自幼得裴国公亲传,虽说这几年身体孱弱,但功夫却不是吹的。 那细作压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瞬间被一掌击飞,昏迷倒地。 有惊无险地阻止了他引燃炸药。 就在三人全都舒了一口气,以为已然安全的时候,一道寒光骤然闪现,一名乔装成仆从的刺客手持利刃直奔无恙面门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她救下了半个朝堂(第2/2页) “竟然坏我们大事,受死吧!” 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多的同党。 显然,这场事故,早已潜伏谋划了很久,不惜同归于尽。 无恙不懂功夫,只能以手中血伞抵挡刺客攻击,连连后退。 而沈璟川早已被蜂拥的人群推搡到了两丈开外,身不由己,远水不解近渴。 情势危急,裴守宴不得不暂时饶过那个细作,不假思索地直奔无恙,三招两式将刺客立毙掌下。 谁料,这只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原本受了重创,几乎奄奄一息的细作突然苏醒过来,咬牙将晃燃的火折子丢到了散落的火药之上。 火药急速爆燃,火光腾起,四处蔓延,大量浓烟,火星四散。 很快引燃其他引信,爆炸一触即发,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裴守宴朝着无恙飞扑而上,一把拽起她的手:“快走!” 他为大家争取了逃生的时间,此时宴会厅里,宾客虽然还未全部安全撤离,但也已经远离了爆炸源头。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第一个炸药炸开,然后接二连三,引爆其他炸药。 一股气浪,掀起桌椅板凳,裹夹着无数碎片,径直朝着人群袭来。 而宴客厅的门狭窄,众人拥堵在门口处,已经没有生路。 危急之时,无恙一把撑开血伞,护在二人身后。 血伞乃是神器,两次遭遇雷击都安然无恙,水火不侵,希望能帮二人抵挡住致命的气浪。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血伞在撑开的那一刻,红光闪过,竟瞬间扩大,将尚未来得及安然逃生的人群严严实实地护在伞下,抵挡住了爆炸带来的巨大气浪与碎片。 炸响过后,伞下众人竟全都毫发无伤。 唯独无恙,手握血伞,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胸口一闷,喉尖腥甜,身形一晃,吐出一口血来。 幸亏,裴守宴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危急之时,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人群散尽,血伞恢复成原来大小,伞柄仍旧被无恙紧紧地握在手里。 裴守宴抱着她撤出宴客厅。 身后已经是一片火海。 太子府的侍卫手忙脚乱地开始救火。 太子面色苍白地杵在原地,满心后怕,呆若木鸡。 就差一点,他就酿成了大祸,而且极有可能也葬身在这场爆炸里。 苏无忧同样瞠目结舌:“怎么……怎么会真的炸了?” 太子转身,抡起胳膊,朝着苏无忧那张风情万种的脸,狠狠的一巴掌! “贱人!说什么苏无恙嫉妒你,故意捣乱。孤听信了你的挑拨,差点铸成大错!” 苏无忧差点被打蒙了,捂着脸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这……” “这什么这?若不是你非要让我给你什么排场颜面,撺掇我今日大宴宾客,能有今日之事?” 太子是真的怕了。 就差一点,他这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 饶是如此,传扬出去,他也难免会落个听信谗言,是非不分的骂名。 因此,他先发制人,将所有罪过先推诿到苏无忧的身上。 等皇帝追究起来,自己也好自保脱罪。 第93章 无恙被阴差带走了 第93章无恙被阴差带走了 得救的宾客们,死里逃生之后,无人关注宴客厅的火势,也无人理会他这场戏,而是纷纷将目光望向了无恙,还有她手里的血伞。 今日,若非她的提醒,若非她用血伞断后,抵挡住爆炸的气浪,后果不堪设想。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确定,自己能侥幸逃过这场爆炸。 所以,无恙是救了所有的人。 也救了长安的半壁朝堂。 侍卫救火的声音嘈杂,而这里,却是一片死寂。 无恙双眸紧闭,面色惨白,窝在裴守宴的怀里,已然晕死过去。 太医院院正也在宾客之中,立即主动上前,伸手为无恙请脉。 眉尖越锁越紧,沉吟半晌不言。 众人关切的目光全都落在院正身上。 裴守宴急切询问:“冯大人,如何?” 冯院正狐疑道:“看样子,无恙姑娘应当是遭受了重大撞击,以至于心肺受损,可是……” “可是什么?” 沈璟川见他吞吞吐吐,过于磨蹭,忍不住追问。 “可是她的脉象有点怪异,似乎,似乎是失魂之症。” “失魂之症?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脉息极迟极弱,魂气离舍,浮散而涩,尺脉无根,神魂不在体内。” 裴守宴心中一惊:“是不是说,她如今神魂已散?” 冯院正点头:“正是。” 裴守宴心中暗道不妙。 他知道,阴差现在就守在太子府内,等着拘拿那些原本应该葬身于火海之中的魂魄回地府交差。 现在无恙救了众人性命,阴差计划落空,会不会向着无恙问罪? 假如说,无恙已经魂游体外,定是会落在阴差手中。 万一被阴差带回地府,无人施救,她可能就再也无法还阳了。 事不宜迟。 裴守宴当机立断,吩咐沈璟川:“你速速骑马,前往洞天福邸,找谢淮卿,告诉她无恙出事了。魂魄怕是要被阴差带走,请他速来太子府,不能有片刻迟缓。” 沈璟川知道轻重缓急,二话不说,脚不沾地,一溜烟地飞奔出府,打马风风火火地直奔洞天福邸。 也等不及道童通禀,径直长驱直入,大声叫嚷:“谢淮卿!谢淮卿,你给我出来!” 谢淮卿听闻骚动,迎出房间,见并不识得闯入之人,不悦喝问:“哪里来的无礼之徒,竟敢擅闯我洞天福邸?” 沈璟川已经不由分说打趴了六七个上前阻拦的道童,见到谢淮卿,着急询问:“谢淮卿呢?让他出来!” “我就是谢淮卿。” 话音未落,沈璟川已然一个箭步上前,拦腰搂住谢淮卿,就要往肩上扛。 谢淮卿一个空旋,人已经落到了沈璟川身后,就要提掌还手。 沈璟川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练家子,顾不得缠斗,大声道:“无恙出事了!” 谢淮卿的掌立即缩了回去。 “你说什么?” “快,无恙在太子府!裴守宴说,她魂魄快要被阴差带走了!” 谢淮卿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闻无恙有危险,毫不犹豫地冲出洞天福邸,翻身上马,将沈璟川抛在后面,向着太子府疾驰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无恙被阴差带走了(第2/2页) 抵达太子府,立即翻身下马,就要硬闯。 突然觉得有阴风拂面而过,谢淮卿立即觉察不对,心中一动,忙以朱砂点目开眼。 再睁开之时,见一队头戴黑吏帽,腰悬阴司木牌,身着皂服的阴差,手持引魂灯、锁魂链自太子府骂骂咧咧地鱼贯而出,正与自己擦肩而过。 这么多阴差同时出现在太子府,但又全都空手而出,谢淮卿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但很快,就见到有阴差用锁魂链拖拽着无恙的生魂从府中迎面走出来。 “竟敢泄露天机,坏我阴司大事,你还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快走!几个小鬼,也敢在你差爷跟前放肆!” 谢淮卿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前拦在阴差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礼,先自报家门: “几位差爷,这厢有礼。贫道乃是全真龙门清净派第七代传人谢淮卿。与这位无恙姑娘乃是好友。 不知道她身犯何事?得罪了几位差爷?” 阴差见有人阻拦,立即“呼啦啦”地将他围在了中央。 为首阴差怒目道:“你也想插手此事?她敢泄露天机,逆天改命,闯下大祸。 我等需要将她带去阴司,交由阎君发落。劝你识相一些,赶紧让开。” 谢淮卿大吃一惊:“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她肉身凡体,并非我等修行之人,哪有什么洞察天机的本事?更何来泄露天机一说?” 无恙解释道:“适才太子府有细作,提前在宴客厅埋下火药,被我觉察,令这些索命的阴差大人扑了一个空。 他们返回阴司无法向着上面交代,我自愿随他们去一趟阴司,解释清楚此事,求判官大人网开一面。” 谢淮卿大概明白了事情缘由:“你可知道,进了阴司,再想还阳,并非易事?你不能意气用事。” 阴差已经不耐烦:“此事与你无关,速速让开!” 谢淮卿脚下纹丝不动:“她寿数未尽,你们没有勾魂碟,岂能随意带走她的生魂?” 阴差见他竟敢反抗,立即横眉立目,一抖手中锁魂链:“你也想拦,那就全都一并带走!” “不要!”无恙忙劝阻道:“我说过,此事乃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不可伤及无辜。” 而后又劝说谢淮卿道:“正好,我也想到地府走上一遭,你不必阻拦。 还有,红鸾和绿袖全都被阴差打伤,你一定帮我将她们收进血伞之中,好好照顾。” 谢淮卿面有难色,缓缓吐唇道:“生死祸福,早有定数。你逆天改命,扰乱阴间秩序,的确罪过不小,此行只怕凶险。” 无恙何尝不知道? 但是宝珠因为自己,落在了阴差手中,自己若是不去,宝珠被带回阴司,代己受过,必受酷刑。 红鸾二人为了阻止自己生魂被阴差带走,也奋不顾身现身,哪里是阴差对手? 所以她只能应下亲自前往阴司领罪,一人做事一人当。 无恙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谢淮卿无奈地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无奈地退至一旁。 阴差押解着无恙生魂,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内。 第94章 皇帝驾到 第94章皇帝驾到 等谢淮卿进入太子府,已经归于沉寂。 起火的宴客厅火势已经扑灭,侍卫们进进出出忙碌着打扫残局。 宾客们未散,全都候在前厅,等着无恙的消息。 无恙还在昏迷之中,裴守宴见到谢淮卿,如见救星,立即上前,将适才发生之事,简单与他讲述一遍。 谢淮卿心中一凛。 事情比他想象的,似乎还要严重。 一次出动这么多的阴差,阎君的生死簿上,还不知道勾画了多少人的性命。 无恙力挽狂澜,同时也闯下了大祸。 他将受伤的红鸾绿袖收进血伞之中,方才告诉裴守宴:“无恙的生魂,已经被阴差带走,去了幽冥之地。” 裴守宴饶是已经有了预感,仍旧还是大吃一惊:“那怎么办?” 谢淮卿沉声道:“只能等入夜之后,我起坛施法,往阴司送去表文,替无恙陈明原委,希望阴司能网开一面。” 一时间,别无他法,裴守宴只能先带着无恙返回国公府。 候在外面的宾客也辞别太子各自散去。 等待的时间尤其难熬。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临。 谢淮卿已经沐浴更衣,备好香案表文,一应祭品。 月色之下,脚踏罡步,诵净坛咒,而后焚香请圣,恭请递文使者,双手捧表,叩首三次,默念送表咒。然后将表文连同金箔一并焚烧。 黑烟盘旋,表文反复熄灭。 谢淮卿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最终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冥司不收。” 裴守宴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阴司不肯放人。” “那怎么办?” 裴守宴急道:“你是否能像上次那般,送我前往阴司,我亲自去找无恙?” 谢淮卿摇头:“阴司不是谁都能去的。” “那谁能去?我国公府愿出重金酬谢。” 谢淮卿摇头:“阴司就连我的表文都不收,可见压根没有商谈的余地。” “那无恙日后就只能这般昏迷不醒?” “若是这样倒是好了。”谢淮卿苦笑:“生魂七日不归,便如仪姐那般受创,失去部分记忆,或者痴傻。 若日久不归,她的天魂受损,人也如油枯灯灭。” 裴守宴如遭棒击,面色瞬间苍白:“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谢淮卿愁眉紧锁:“你先用血伞护住无恙,我回去试着联络我师父。他老人家按说早就该回京了。 他一定有办法,阴司也一定会给他老人家薄面。” 裴守宴一时间也六神无主,只能暂时先按照谢淮卿所言去做。 第二日早朝,裴守宴奏请朝假,留在国公府,守着无恙。 无恙仍旧双眸紧闭,呼吸匀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裴守宴坐在榻旁绣墩之上,轻轻地,碰了碰无恙的指尖。 她的右手手心里仍旧还带着丝丝的暖意,指尖轻触,似乎就有丝丝缕缕的热气顺着指尖传进身体里,说不出的熨帖。 她的掌纹,与别人的不同,直直的一条线,横贯整个手掌。 裴守宴与她掌心相贴,紧握着她的手,搁在唇边,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地碰了碰,便立即觉得喉尖紧窒,说不出的酸涩。 他也听说,断掌女子克亲,可是无恙呢,救了这么多人,却唯独让自己深陷险境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皇帝驾到(第2/2页) 偏生,这阴司又是自己去不到的地方。否则,哪怕赴汤蹈火,再危险,他裴守宴都敢去闯一闯。 至于为什么,他骗自己,因为,自己的命是无恙所救,无恙的命,自然更金贵。 眼尾泛红,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眼睛里瞬间浮上一抹雾气。 卫七慌里慌张地闯进来:“世子爷,快,快迎驾!” 裴守宴拼命眨眼,逼散眸中雾气,不敢让卫七看到自己的失态。 “怎么了?” 卫七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是皇上!皇上驾到!皇上带着文武百官,一起莅临国公府,探望无恙姑娘。” 裴守宴一怔。 这样的架势,他以前见过,还是自己父亲多年前历经三年奋战,从边关凯旋。 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出城亲迎。 今日竟然亲自来探望无恙,这是多大的殊荣? 可惜,无恙看不到。 裴守宴忙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皱巴巴的衣裳。 迎出国公府。 国公府外,百官列队,御驾亲临,浩浩荡荡地停在国公府门口。 百姓跪伏了一地。 裴守宴迎出府外,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从龙辇之上下来,上前亲手搀扶裴守宴。 “裴爱卿请起。无恙姑娘可有好转?” 裴守宴摇头:“她泄露天机,遭受反噬,魂魄离体,暂时还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帝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恙姑娘先是救了太后,昨日又救下朕的半个朝堂,半壁江山,乃是我长安的功臣。此事朕肯定不能不管。 朕会亲自率领百官,登临圜丘坛,亲写奏文,昭告皇天上帝,虔心叩祈,保佑无恙姑娘安然无恙。” 帝王祭天,一般都是祈求苍生国运,为黎民百姓祈福,今日竟然肯为无恙开祭坛,上达天听。 裴守宴再次跪地谢恩:“臣代无恙叩谢皇上隆恩。” 皇帝挥手:“今日朕带了太医院几位御医,先帮无恙姑娘诊脉,看看她是否有伤,务必调理好身子,不能有任何差池。” 御医鱼贯而入,替无恙逐一诊脉,而后一同商讨药方。 等皇帝带着百官离开国公府,已经过了午时。 下午又有许多官员女眷带着各式补品前来探望,都被侍卫挡在了门外。 好意心领,但国公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谁也没有心情迎来送往。 尤其是仪姐,眼巴巴地守在无恙跟前,不吃不喝,哭得像只兔子。 老太君长吁短叹,愁眉紧锁,度日如年。 还是国公夫人后来无意间提了一句:“空寂大师修为高深,七皇叔又精通道医,要不,我们去一趟护国寺?” 一语惊醒梦中人。 阴司。 无恙被勾魂阴差押至森罗殿,身上被锁了铁链。 判官坐案,案上搁置着生死簿,与功过簿等。冥吏执笔录供。 判官头戴乌纱官帽,方面虎睛,眉目沉敛,颌下三绺墨黑长髯,威严肃穆。 沉木一拍,判官不怒自威:“就是你泄露天机,坏了我阴司拘魂大事?” 无恙动了动身子,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民女救出宴会厅中众人性命,此乃功德无量。 民女不明白,判官大人为何要将我拘至此地?我又何罪之有?” 第95章 孽镜台 第95章孽镜台 判官声沉如钟:“还敢狡辩?世人生死自有定数,此乃天意。你却逆天而行,强行帮这些人续命,有违阴律,当遭天谴。” 无恙不卑不亢:“若是如大人所言,那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救死扶伤?那些济世救人的郎中,利用医术起死回生,延年续命,岂不比我更加罪孽深重?” “岂可同日而语?”判官怒声道:“阴差拘魂,足以说明此人寿元已尽。你却从中作梗,分明是蔑视阴差,不将阴司放在眼里。” 无恙无辜地眨眨眸子:“判官大人您可知道,阴司将要索命的,都是朝中重臣,国之栋梁?” “那又如何?” “他们一死,朝堂断层,地方奏章无人审阅核办,文书积压,漕运,河工、案件搁置,权力失衡,治安混乱,内忧而生外患,长安国运必然衰败,民不聊生。 到时候,战乱四起,哀鸿遍野,阴司将会鬼满为患,同样怨声载道。民女此举是为了救天下苍生,同样也为大人您分忧解难,百利而无一害,何罪之有?” “你此举篡改多人阳寿,打乱生死时序,阴阳失衡,罪无可恕!” 无恙眨眨眸子:“寿命不能改吗?不就是您朱笔一划就可以了?” “笑话!本命业果,时序天定,岂是儿戏?本判官也不能随意更改,否则也要遭天谴,增罪业。” “那民女也阳寿未尽,命不该绝。判官大人您若是拘着我的魂魄不放,致使我出任何意外的话,岂不也要增加罪业?” 判官一噎。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本判官若要减你阳寿,自然有阴司律例可依。来人,将她带去孽镜台,查验生平恶行,本心恶业,削减阳寿,让她心服口服。” 无恙不明白,何为孽镜台,被阴差押着,出森罗殿,见一玄黑冥石砌成的数丈高台,台中央悬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台基刻一行小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冥卒将无恙押至镜前,森冷一笑:“孽镜台前照尽生平罪孽与恶念,千百年来,没有一人能问心无愧地走过孽镜台。罪恶深重者,阳寿可消。上去吧。” 无恙立于孽镜台上。 冥卒手里的魂幡从镜前挥过,只见孽镜之上,有金光隐隐泛起,却并无任何影像。 冥卒一怔,难以置信地抬起袖子,擦拭镜面。 镜面之上,依旧一干二净。 冥卒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怎……怎么会这样?人人皆有贪念,贪念滋生恶念,纵然是十世善人,孽镜之中也不可能没有镜像。” 两个冥卒面面相觑,进入森罗殿回禀判官。 判官闻言也难以置信,亲自跟随冥卒来到孽镜台查验。 看到眼前镜像,同样一脸纳闷。 “本官做了数百年的判官,也从未见过此等蹊跷之事。苏无恙,你莫非是使了什么妖法不成?” 无恙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大概是自己幼时知善恶之后便被封印了地魂,因此心思纯良,浑浑噩噩,并无任何歹毒的心思闪现。 可地魂归位之后,自己也曾对赵氏起过杀心,难道,世间因果循环,这不算罪孽? 面对判官质问,无恙无奈地耸耸肩:“判官大人还真是高抬我。我若有这本事,何至于被你阴差,拘到这森罗殿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孽镜台(第2/2页) 判官略一沉吟,百思不得其解,吩咐冥卒:“先行将她关押,待我请示过阎君,再行发落。” 冥卒上前,将无恙缉拿进冥狱之中关押,锁魂链囚禁。 无恙并无反抗。 她知道,在阴间,自有一杆秤,可以断善恶,分因果,她问心无愧,生平从未做过亏心之事,不怕判官裁断。 若要断生死,这世间,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之人比比皆是,哪里轮得到自己? 被囚禁的日子尤其难熬。 也不知道,被关押了多久。 这阴间,似乎不分昼夜,看不出黑白。 只听冥卒议论,说有人上奏表文,被判官毫不留情地驳回。 后来,阳间皇帝亲写奏文,开祭坛,求上天网开一面,放她返回阳间。 冥卒们都在议论纷纷,她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惊动了阳间真龙天子开祭坛,禀天命。 无恙知道,定是裴守宴他们在为她奔波,救她还阳。 原本委屈浮躁的心逐渐沉淀,心中隐隐生出希望。 到最后,冥卒打开冥狱的门,将她放出冥狱:“苏无恙,有人来看你!” 阴间,并无自己相熟之人。 无恙一脸懵懂地走出冥狱,拖着沉重的镣铐,在冥卒的引领之下,来到大殿。 殿内空无一人,就连判官都不知道去了何处。 面对无恙而立的,是一位身着灰色僧衣的老者。 身形不高,也不威猛,颌下白须,面色青灰,但精神矍铄,双目如炬,颈间佩戴着一百零八颗乌木佛珠,斜披红色袈裟。 一眼看去,只觉得他周身似乎有佛光普照,自带一种悲天悯人,济世救俗的气度。 无恙静悄地立在老者身前,轻声开口:“您找我?” 老者轻轻捻动佛珠,眉眼低垂,面无波澜:“别来无恙?” 无恙自认,并不识得眼前之人,狐疑开口:“您是……” 老者“呵呵”一笑:“老衲空寂。” 无恙瞬间醒悟,对方竟然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空寂大师。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阴间相见。 她立即敛衽恭敬行礼:“无恙见过空寂大师。” 空寂大师“呵呵”一笑,抬手虚扶:“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无恙姑娘请起。” 无恙只觉得,手腕之处,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她,令她跪拜不下。索性便从善如流,站起身来。 “无恙幸得大师指点迷津,领悟佛法无边精妙之处,大师当受无恙一拜。” “你我有师徒之缘,传道授业解惑乃老衲责任所在。” 空寂挥手,二人眼前,出现两个莲花蒲团:“今日借阎君宝地,你我得以相见,促膝而谈,请坐。” 无恙在下首处蒲团坐下:“不知空寂大师现在身体可好?” 空寂大师缓缓道:“闭关五年,休养生息,出关在即。得知你有难,特来相见,助你度过此劫。” 第96章 阴司交给你的使命 第96章阴司交给你的使命 无恙诚恳请教:“无恙莽撞,只知道为了天下苍生,当有此担当。却不知此举,竟坏了阴司规矩,一时心中迷茫,不知对错善恶,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空寂微微一笑:“《金刚经》有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善法者,如来说非善法,是名善法。 诸法本无固定高下善恶,是非皆是众生分别妄见,立场不同,评判便不同。 你力挽狂澜,救下数十条性命没错;阴差因你缘故,无法复命,将你拿回阴司也没错;判官以律判案,断你生死也无错。 随无定相,业报不虚,孽镜之中已然有分晓,知果报。你不该心生怨愤起嗔念,亦不该因此而生怨恨。” 无恙本就聪慧,一点即透:“无恙多谢大师指点。日后定当守初心,无嗔痴妄念。” 空寂颔首:“你天生佛骨,心怀天下,安守本心,必有大成。 裴世子还在阳间等你回去,阎君也同意网开一面,放你还阳。你就不必在此耽搁,速速回去吧。” 无恙不知道,空寂大师究竟有多么高深的修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面子,求阎君赦免自己的罪过。 要知道,阎君就连长安帝王的情面都没有给。 “多谢大师特来接引无恙,救无恙性命。无恙此次闯下这么大的祸事,阎君怎么可能轻易宽恕我的性命?我若还阳,会不会让大师您为难?” 空寂摇头:“你能还阳,那是因为,你福报无量,命不该绝。更何况,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与地府同样息息相关。” “何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关于血伞的秘密吗?” “无恙想知道,血伞打开,为何会令怨气外泄,百鬼缠身,血伞与裴世子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空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五年前南诏一战说起。 当年,南诏侵犯长安,裴国公奉旨挂帅,因为指挥不利,致使长安六万将士中了南诏埋伏,兵败阵亡,马革裹尸。 自此,裴世子被阵亡将士的怨气缠身,重病卧床,药石无医。 老衲为救裴世子,也为了替裴国公招魂还乡,因此只身一人,去了南诏战场。 在兵败之地,老衲遇到阴兵过境,长安六万将士的英魂一直被困在战场之上,每天都在重复着那日的杀戮与牺牲。 而且,他们对裴国公的怨气笼罩着整个战场,杀伐之气直冲云霄地府,阴兵过境之处,寸草不生,人畜皆亡。就连阴差也无可奈何,只能放任他们盘桓不去。 老衲试图介入其中,用血伞超度这六万将士英魂,助他们消除执念,重入轮回。 可是我却低估了他们的执念。拼尽全力将他们的魂魄收进血伞之后,反被怨气所伤,碎了心脉,无法超度。 最终只能历经九死一生,将血伞带回国公府香火供奉,希望能借此化解将士们与国公府之间的仇恨。 血伞乃是上古灵器,虽然可以渡魂化煞,可数万将士怨气澎湃,执念深重,血伞都承受不住。 最多,到裴世子弱冠之年,这些将士的怨气,就能冲破血伞的封印,别说裴世子,就连整个国公府,只怕都无一人能生还。” 无恙心中一凛,诧异道:“这些将士陪着国公大人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多年。裴国公同样是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阴司交给你的使命(第2/2页) 纵然是指挥不力,致使此战失利,将士阵亡,那也不至于祸及家人吧?” 空寂摇头:“我当时身受重伤,压根来不及追查具体原因,只能拼尽最后气力,先将他们封印在血伞之中。 我想,当年战场之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那裴国公呢?他背负这么多人的怨气,阴债怕是几世都偿还不完。他的英魂入了地府之后,判官难道没有审问过他吗?” 空寂摇头,正色道:“裴国公的魂魄并不在阴间。” 无恙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裴国公的魂魄仍旧滞留在阳世?”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此战之后,阴差也没有找到裴国公的亡魂,也无法给牺牲的数万将士一个交代。 因此,现如今这些将士英魂一直不肯前往阴间往生,已经将近五年了。 一旦怨气冲破血伞封印,还不知道要造成多大的杀孽,不仅国公府即将有灭顶之灾,阴兵过境,寸草不生,长安还有一场浩劫。 要救裴世子,就必须要超度这六万将士的英灵,消减他们的怨气,让他们放下执念,尘归尘土归土。 我纵然身体康复,也已然修为尽毁,力有不逮。你是血伞新选中的主人,也只有你,才能做到。” 无恙恍然:“所以,这才是阎君答应让我还阳的原因?” 自己若是留在阴司,丢了性命,血伞将无人可以驾驭。 到时候,阴兵滞留阳间,害人性命,阴司的责任不可推卸。 空寂大师颔首:“度化冤魂,消弭怨气,让六万将士心甘情愿地重入轮回,这是阴司交给你的使命。” 无恙心里一阵酸楚。 血伞打开,自己曾给了裴守宴生的希望。 原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 空寂大师都无法抵挡得了数万将士的怨气,休养生息五年,自己凭什么能超度得了他们的亡灵? 到时候,裴守宴还是要被煞气所冲,活不久长。 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无恙顿感疲乏无力。 她诚恳地向着空寂大师请教:“我就是一个碌碌无为的棺生女,不过就是生了一身阴阳煞骨。 没有大师您的修为,也没有度化他们的能力。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救得了裴世子?” 空寂大师摇头:“就算是再高深的修行,哪怕是精通各种道家法术的逍遥真人,都抵挡消减不了这么厉害的煞气。 若想化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将士们的心结所在,设法打开他们的心结,如此才能消减执念,怨气自然消散。 你天生阴阳煞骨,可以感知冤魂情绪,或许能感应到,五年前南诏一战的真相。” 若是如此,自己或许可以勉力一试。 不,为了裴守宴,为了不辜负老太君,自己也不能推卸。 无恙点头:“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我定全力以赴,阻止这场杀戮。” 空寂大师道一声佛号:“你逗留阴司一日,裴世子在阳间已然煎熬了三天,速速还阳去吧。” “无恙还有一事相求。”无恙急忙道。 “何事?” 第97章 返回阳间 第97章返回阳间 “我娘当年生我的时候,被我继母赵氏所害,难产而亡。后来又被逍遥真人将魂魄带走,下落不明。 我一直想再见我娘一面,可逍遥真人一直没在上京,他门下大弟子利用追魂术,也未找到我娘的下落。 我想求阎君,能不能帮我查找我娘的亡魂在哪儿?她是在阴间受苦,还是已经往生?我作为女儿,能不能帮她做些什么?” 空寂大师略一沉吟:“令堂已经仙逝十八年,要想查找她的行踪,并非易事。而你魂魄离体已久,不能耽搁,否则会灵魂有缺。 我会将你的请求转告阎君。你还是先回阳间,等日后有了令堂消息,再转告于你。” 无恙不再坚持,又向着空寂大师诚心请教了几个困惑不解的问题。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有冥卒前来,解开无恙身上锁链,挥手道: “走吧走吧,阎君大人开恩,不追究你的罪过,放你还阳。还有,阎君让我问你,是否愿意做通冥使?” “什么是通冥使?” 空寂大师解释道:“通冥使就是阳差,可通达幽冥,往来两界,助阴差巡查阴阳两界,缉拿滞留民间作恶的邪祟。” 无恙明白过来。阴差畏惧阳光烈日,有些阳间的案子他们不方便办理,因此委派自己渡冤魂,捉恶鬼,接引归冥。 “我若应下,日后是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幽冥之地?” “凭借幽冥令,可以走阴。而且,可以积攒阴德,增加修为。” “我答应。”无恙不假思索。 冥卒拿出一块通冥铜令,交给无恙:“那从现在开始,你就与阴司订立阴契,手持通冥令,可以召唤土地,阴差,可焚香上表,传递阳间诉状。 但也要遵守阴律,不得滥用职权,私勾生魂。你可明白?” 无恙一一应下,谢过冥卒与空寂大师,出了幽冥之地,徐小虎的船已经在九泉岸边候着。 见到无恙,老远便冲着她招手:“无恙姐姐,我来送你回去!” 无恙上了徐小虎的船,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 徐小虎一边熟练地摇着船桨,一边道:“这件事情在幽冥几乎已经传遍了,大家都在议论,说你闯下滔天大祸,阎君大人肯定要严惩你! 我也挺着急,跑去看你,阴差说阎君大人网开一面,即将放你还阳,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日后,你再来阴司,可用通冥令召唤我,我负责渡你。” 无恙谢过小虎。 与他闲谈:“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虎认真地想了想:“按照阳间的时间来算,好像已经有三五百年了。” 三五百年? 这么久?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转世轮回呢?” 小虎摇头,目光悠远,带着一抹黯然:“我在这里等我姐姐。原本是想见她一面之后,我们再一起投胎的。 结果,我等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等到她。” “会不会是你们彼此之间错过了?毕竟,容颜易老,许是你压根没有认出她。” “不会的。”小虎十分坚定道:“我姐姐眉心之间有一弯月牙形状的胎记,我若见到,肯定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我想,或许姐姐压根不知道我已经死了,还在阳间到处找我。我只要坚持留在这里,一定能等到的。” 而后,船桨逐渐慢了下来:“无恙姐姐,阳间有人接引你,我就只送你到这里了。” 无恙谢过小虎,踏出船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返回阳间(第2/2页) 只觉得脚下突然踩空,似乎是瞬间坠落进了万丈深渊一般,整个身子忽忽悠悠地下落,而后,一个激灵,便猛然有了知觉。 “醒了!是不是醒了?!” 手突然被人握得极紧,那人的手指尖冰凉,指腹略带薄茧,因为激动而轻颤,似乎要将无恙的手捏碎。 而她手心里,正攥着那块通冥令,硌得生疼。 无恙眉尖微蹙,忍不住嘤咛一声。 “谢淮卿!你快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裴守宴的声音,失了平日的沉稳温润,急切而又慌乱。 谢淮卿明显舒了一口气:“你若再使些气力,她怕是要疼晕过去了。” 裴守宴的手便立即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松开了。 无恙吃力地撩起眼皮,屋子里突然冲进来许多的人,包括老太君、国公夫人,仪姐儿,沈玉楼,还有……裴守宴? 无恙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出了幻觉,眨了眨。 眼前的裴守宴,还是那副模样。 他清减了不少,面无华色,眼下浮着一抹深重的青灰,眼尾泛红,未修的胡茬覆在下颌,显得满脸颓废。 唯独一双眸子熠熠生辉,蕴藏着狂热的欢喜。 无恙吃力地张嘴,嗓子沙哑,如同被砂砾打磨过一般:“我睡了多久?” 大家见她果真醒了,全都又惊又喜。 仪姐抢着道:“五天!姐姐睡了五天了!” “竟然这么久?”无恙吃力地扯了扯唇角:“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然后,她又望向裴守宴。 他一向云淡风轻,自带清冷疏离,今日这幅憔悴模样,莫非是在担忧自己么? 想起空寂大师与她说的话,无恙的喉尖一紧,哪里忍心刚醒来就给他泼一盆的冷水? 谢淮卿道:“阴司与阳间的时间流速不同,你若再不回来,裴世子的胡子都要白了。” 裴守宴轻哼:“说得好像你就能长生不老一般。” “最起码,”谢淮卿淡淡道:“我胡子不像某些人那样邋遢。” 裴守宴摸了摸下巴,不自在地扭过脸去:“哼,你脸皮厚,胡子扎不透而已。”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对视一眼,凑到近前:“无恙丫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无恙摇头:“感觉还好,不过有点乏力而已……” 她环顾四周:“空寂大师呢?” “空寂大师?”老太君诧异地望着无恙:“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我此次能顺利还阳,就是多亏了空寂大师替我在阎君跟前周旋求情。” “难怪!”老太君沉声道:“前几日宴儿一筹莫展,突然想到空寂大师,立即亲自前往护国寺求见。 他老人家说你阳寿未尽,最迟今日应该就能苏醒,让人提前到阴司接引。 我们还以为是大师未卜先知,没想到,竟然是他亲自去了幽冥地府。” 国公夫人忧心道:“大师旧伤未愈,竟然为了无恙冒险穿梭阴阳,这份恩情我们国公府何以为报?” 大家全都“啧啧”称奇,也对空寂大师满是敬意。 老太君命人张罗香火银子,灯油,素斋与棉布等,送往护国寺。 寒暄一阵之后,见无恙面有倦意,便识趣地各自散去。 谢淮卿告辞转身要走,被无恙叫住了。 “谢道长留步!” 第98章 审讯白骨鬼 第98章审讯白骨鬼 谢淮卿脚下微顿。 “叫我名字即可。” 无恙讪讪地道:“以前对你多有误解,对不住。这次又麻烦你接引我回来,不知怎么感谢。” 谢淮卿淡漠地道:“这么喜欢逞能,日后还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此时言谢,为时过早。” 无恙赧然道:“我还有一事相求,想跟你私下里谈谈。” 谢淮卿望了裴守宴一眼,裴守宴微微低垂了眼帘:“我让人给你准备些粥菜,定然饿了。” 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了无恙与谢淮卿。 谢淮卿开门见山询问:“何事?” 无恙抿了抿唇,将血伞的秘密与他如实说了。 谢淮卿一脸凝重:“你不打算告诉裴世子吗?” “我怕他失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可此事非同小可,又关乎当年南诏一战,你一个人怕是力有不逮。告诉他实情,他也可以多一线生机。” 无恙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想请你帮忙,看能否找到裴国公的魂魄现在何处。若是能找到,一切问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谢淮卿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追魂香,引燃后插在香炉之中,压在写着裴国公名讳与忌日的红纸之上,作为引契。 眼睛紧盯着香烟,眨都不眨。 追魂香的烟头忽明忽暗,突然自己熄了。 谢淮卿眉心一皱,重新将引魂香凑到灯烛之上引燃。 插入香炉之中,不到片刻,烟头竟然又突然毫无征兆地灭了。 裴守宴面色越来越凝重,疑惑越来越深。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怪。” “怎么回事?”无恙心急追问。 谢淮卿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似乎是有人在刻意阻拦我的术法追魂。” “刻意阻拦?” 无恙一时间难以理解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不错,”谢淮卿点头:“裴国公的魂魄似乎是被囚禁在了什么地方,而魂魄周围,又设下结界,不允许其他术法试探搜查。” “也就是说,裴国公的魂魄可能还被困在阳间?” “阴间还是阳间这个说不好,反正不是自由的。” “那我怎样才能找到?” 谢淮卿认真地想了想:“或许,你可以找当年南诏一战的幸存将士问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裴国公率领六万将士中了南诏的埋伏,无一生还,所以谁也不知道当年内情。 我只知道,裴国公被找到的时候,身中数箭,面上被南诏军砍得面目全非,死得十分惨烈。” “那就只能按照空寂大师所言,你的阴阳煞骨可以通过怨气感知冤魂生前遭遇,就能知道他们为何要滞留人间。 只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无法承受怨气所带来的反噬,不能冒险行事。” “那我协助阴司捉鬼渡魂,真能提升修为吗?” “能!”谢淮卿十分笃定地道:“厉鬼修行越深,你的修为提升越快。不过,要在短短时间内,就要比肩空寂大师毕生修为,那是不可能的。” “依你所言,制服白骨鬼那样的厉鬼,我能提升多少修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审讯白骨鬼(第2/2页) “这鬼造下那么多的杀孽,想必修为不浅。 关于关贺与她勾结一事,我调查过关贺,但他很是狡诈,做事不留痕迹,暂时还未抓到他驱使白骨鬼作恶的把柄。” “白骨鬼就被我封印在血伞之中。” 无恙沉声道:“不过我唯恐有闪失,不敢贸然解开她的封印审问。若有必要,放出她来一审便知。” 谢淮卿犹豫了片刻:“现在么?” 无恙活动活动手脚,除了有些乏力,并无什么不适。 她也很想知道,关贺与苏无忧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苏无忧甘愿自毁名节,让白骨鬼上身,又有什么目的。 因此也迫不及待。 “就现在。” 无恙立即命紫苑寻裴守宴取来血伞。 谢淮卿提前在房间内设下结界,布下阵法,无恙打开封印,白骨鬼立即现出骷髅原形。 谢淮卿压根不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一张镇魂符贴在她的心口之处,将她灵力封印。 白骨鬼奋力挣扎,左冲右突,却压根冲不破谢淮卿的封印。 谢淮卿蹙眉,有些惋惜地道:“实在可惜,误入歧途,造下这么多的杀孽,毁了你自己五百年的道行与修行。” 白骨鬼拧动关节,“咔咔”作响,低声嘶吼道:“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放开我!否则……” “否则,让关贺取我们性命吗?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我是谁?” 白骨鬼一怔:“你怎么知道?你又是谁?” 谢淮卿淡淡吐唇:“谢淮卿,关贺的师兄。” 白骨鬼的气焰顿时消减下去,不得不示弱道:“我也是被逼的,我的尸骨就在关道长的手里,我若是不听他的指挥,我将落得魂飞魄散。” 谢淮卿摩挲着手里的青铜剑:“你若是不肯老实招认,我现在就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白骨鬼冲着谢淮卿连连作揖求饶:“我招,我全都招。” “关贺为什么要指使你附身苏无忧?”无恙询问。 “不是附身,是结阴契。” 白骨鬼十分笃定地道:“他让我利用苏无忧的皮囊吸取活人阳气,再有两人,我就可以完全操控苏无忧,将她变成我的皮囊。” 谢淮卿拧眉:“他为什么会选择苏无忧作为下手目标?” 苏无忧与无恙同为苏家女儿,与苏无忧结阴契,就在无恙眼皮子底下作恶,并非明智之举。 “是苏无忧自己主动找到他的,说要对付苏无恙。而且,关贺需要的,是她官家小姐的身份,利用她接近太子。” 无恙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让苏无忧接近太子有什么目的?”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关贺似乎识得一位朝堂之上位高权重的人。 此人可以帮助苏无忧进入西苑,帮着关贺在太后放生的仙鹤身上做手脚,借此助苏无忧引起太子和太后娘娘的关注。 也是此人将太子行踪告知关贺,关贺才有机会让苏无忧借着礼佛,成功进入太子府。 但关贺为何要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无恙原本以为,苏无忧只是想高攀太子府,背靠大树,没想到这一切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关贺的阴谋与野心,也或者,可能是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 第99章 审讯苏无忧的最好时机 第99章审讯苏无忧的最好时机 无恙看了谢淮卿一眼,又追问道:“苏无忧知不知道这一切?” “她原本并不知道。关贺骗她,说要助她救出赵氏,并飞黄腾达。 后来,宋府台一事暴露之后,关贺才对她和盘托出。她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还主动提出杀了宋府台,好栽赃给你。” 无恙默了默,她心中仅存的一点侥幸消失殆尽。 她没想到,苏无忧竟然如此不择手段,泯灭良性。 “那,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揭穿她的罪行?” 白骨鬼吞吞吐吐:“假如,我老实说了,你们能放过我吗?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因果循环,你老实交代,只是减轻你的罪孽,不能完全消除果报。即便我放过你,等你到了幽冥之地,还是要偿还你欠下的阴债。” 白骨鬼似乎纠结了片刻,方才道:“我与苏无忧阴契一成,阴阳立约,会在她身上留下契印。 等我附身在她身上,或者她身上阴气重的时候,就会在她心口位置浮现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印迹。此事只有我和关贺知道,就连苏无忧自己都没见过。” 关贺竟然能知道苏无忧如此隐秘之事,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可想而知。 无恙与谢淮卿又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并无其他收获,便只能暂时作罢。 无恙重新将白骨鬼封印进血伞之中。 谢淮卿作为暂时替代逍遥真人执掌教门的大师兄,对于关贺所犯下的罪过,自然不能听之任之。 他沉声道:“关贺竟敢利用邪术害人,此事非同小可。我这便回洞天福邸,回禀给我师父知道,由他老人家出面,清理门户。” “逍遥真人已经回京了?” 无恙心中一喜。 谢淮卿点头:“他昨日刚回到京城。” “那他现在是否在洞天福邸?” “昨日我们匆匆见了一面,他就立即被召进宫去了。而且钦天监堆积了不少的事务需要他老人家处理。 因此他不在洞天福邸,这些时日发生的许多事情,我也未来得及与他老人家回禀。等我见到他,一定会转达你的意思。” “如此多谢。” 二人闲话几句,谢淮卿便告辞离开。 无恙一个人愣怔良久。 门外,有人轻轻地叩响了屋门。 裴守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是我。” 无恙坐起身:“请进。” 裴守宴推门入内,将手里端着的托盘搁在她手边的案几之上。 一盏莹白半透,清甜滑润的燕窝羹,还有一碗炖煮得晶莹剔透的鸡汤火腿米粥,佐以两碟清口小菜。 他已经重新梳了头发,简单洗漱,换了衣裳,真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面上依旧带着疲惫之色,但神采奕奕。 “这都是提前让厨房在火上炖煮着的,你先好歹吃一点垫垫,养一养肠胃。” 裴守宴将燕窝羹端到她手边,用调羹缓缓搅动。 “不用这般麻烦。” 无恙接在手里,一时间心不在焉。 裴守宴心情好,话也比往日密了一些。 “这几日,宫中每天都派人前来,询问你是否已经醒转,国公府门口,每天前来探望你的官员女眷也络绎不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审讯苏无忧的最好时机(第2/2页) 饶是我们已经传下话去,只领心意,不收礼品,那些夫人便将各样补品堆放在国公府门口。 现在上京各个药铺,人参燕窝等各种补品全都一售而空,反倒是国公府的库房里,堆山满垛,已经放不下。 这燕窝你就算是每天当饭吃,怕是也要吃几年。” 这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后怕之后,这些官员唯一能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就是如此。 毕竟,无恙是真的因此而差点丢了性命。 国公府想不收都不行。 裴守宴语调轻松愉悦,带着调侃。 无恙不忍心在他高兴的时候,迎头泼一盆冰水,嘴唇蠕动,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便低头捏着调羹在碗里转着圈地搅动,让燕窝清甜的袅袅热气扑面。 憋了半天,也只冒出一句:“适才我们已经审问过那只白骨鬼了。” 将白骨鬼所供认的话,一五一十地与裴守宴说了。 裴守宴略一沉吟:“我也一直觉得,苏无忧接近太子的目的性很强,如此看来,绝非只是攀权附势这样简单。 而且,太子的生辰宴,就是她主动提出的,爆炸一案,不知道与她和关贺有没有关联?” 无恙心中一凛,这可是抄家灭族的罪过。苏无忧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吧? “爆炸案的幕后真凶还没有抓获么?” 裴守宴摇头:“爆炸案之后,太子许是受惊,也立即病倒了。夜间时常心悸,莫名烧热,宫中御医也查不出原因。 皇上觉得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凶手的目的不简单,必须要严查到底。 这几日你昏迷不醒,皇上便派遣了大理寺少卿褚大人协助太子调查此案。 那个在花盆之中藏匿炸药的细作已经被抓获,可惜对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畏罪自杀。 所以这个案子,暂时还没有什么进展。等你康复之后,我会接手此案,一定要追查个水落石出。” “太子此时肯定后怕不已,对于此案幕后的策划之人恨之入骨。 只要是跟爆炸案有关系,别说是苏无忧,就算是再亲近之人,他肯定也不会偏袒。 如今我又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我觉得,借着这个案子,将苏无忧牵扯进来,正是揭穿她的最好时机。” “这场灾祸,皇后认为,都是因为苏无忧而起。而且,自从生辰宴之后,太子便一病不起。 所以,皇后便觉得,她是个不祥之人。因此,收回册封懿旨,只答应让她留在太子府做一房侍妾。此时揭穿她,应该并不难。” 太子之所以对苏无忧言听计从,是因为先前白骨鬼附身,施展媚术,迷惑了他。 如今白骨鬼落在自己手里,苏无忧黯然失色,在太子面前的宠爱只怕也不长久。 因势利导,将计就计,的确是个机会。 不过,裴守宴这个大理寺卿,是真不好当啊。 重案要案,一个接一个,丝毫不能懈怠。 白骨鬼一案,还未尘埃落定,裴守宴肩上,就又多了一副担子。 尤其是太子府爆炸一案,对方都是甘愿同归于尽的穷凶极恶之辈,有组织,有目的,要想破案,危险性极高。 更何况…… 太子府里还不干净! 第100章 给太子冲喜 第100章给太子冲喜 无恙出声提醒道:“绿袖说,太子府后宅似乎不太平,你若要去太子府办案,我陪你一起。” “不太平?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从第一次见太子,我就见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怨气。 应该是,他的后宅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直缠着他。会令他时运不济,身体衰败。” 裴守宴的手微微一顿:“难怪逍遥真人说,太子这病来得蹊跷。皇后今日正在依照真人提议,紧锣密鼓地替太子选太子妃。” “选太子妃?与太子的病有什么关系?” “逍遥真人说,太子并非寻常病症,需要挑选一个八字合适的世家女子,尽快嫁进太子府,为他冲喜,他的病自然就能不药而愈。” “八字合适?” 无恙有些咋舌,直白道:“那谁家秀女当选,岂不就是逍遥真人一句话的事情么?” 裴守宴颔首:“传闻逍遥真人神机妙算,而且善于长生之术,曾用仙丹救治皇上于危重。 所以皇上对他十分信服,凡是事关国运等方面的重大决策,几乎都要交由他负责占卜断吉凶,更何况是为太子冲喜? 所以,他的官职虽然不高,在朝堂之中却举足轻重,备受文武百官推崇,无人敢惹。” 裴守宴说得极隐晦,无恙却能听得懂他的弦外之音。 如此说来,逍遥真人在长安可谓一手遮天。 就连各个官员的官运升迁都被他握在手心之中,无人敢惹。 假如,母亲真的被他散去魂魄,自己若想为母亲报仇,岂不如蚍蜉撼树? 夜里,无恙一个人愣怔良久,辗转反侧。 裴守宴的事情,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她的肩上,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摩挲着血伞,那种熟悉的悲怆感再次浮上心头。 那是数万将士不能瞑目的怨气所化,是想血洗国公府的戾气。 她阖拢眸子,试图通过这些怨气感知当年南诏战场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耳畔金戈交鸣之声,嘶喊声,杀戮声,战鼓声,混合在一起,瞬间直冲脑海,令她浑身如遭雷击,耳膜也似乎被撕裂一般。 手一颤,血伞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她大口地喘气,浑身大汗淋漓,瞬间被冷汗浸透。 “姑娘,你现在的修为,压根无法承受怨气的反噬,心急不得。” 红鸾急声提醒劝说。 无恙也知道,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 她沉默片刻:“距离裴守宴的生辰,只有三个多月了。 这么短的时间,我毫无头绪,压根不知道从何做起。怎样才能化解数万将士的怨气,解开他们的执念。” 绿袖连连打着饱嗝:“就说这血伞里怎么这么多的怨气,我怎么吞都吞不完。 我感觉,一定是这些将士怨恨裴国公指挥不力,害得他们全都与家人阴阳两隔。 所以只有让整个国公府陪葬,才能化解他们的怨气,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前往阴间投胎。” “废话。”红鸾瞪了她一眼:“姑娘发愁的,就是怎样才能保住整个国公府。” “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就只能找到裴国公,让裴国公自己谢罪。” 可问题是,自己去哪里找裴国公的魂魄啊? 即便告诉裴守宴,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无恙苏醒的消息,很快传扬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给太子冲喜(第2/2页) 国公府门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张张拜帖递到无恙手中,或者是宴请无恙前往府上做客。 也有人,得知无恙可以预知吉凶,未卜先知,观阴阳,通幽冥,有求于她。 国公府暂时以无恙身体不适,推脱了各种邀请。 她一时间竟然成为上京城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很快,宫里也来了赏赐。 不外乎就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对无恙大义之举,皇帝赞赏不已。 前来传旨的,是个十分年轻的小太监。 见到无恙立即眉开眼笑:“这位便是无恙姑娘吧?奴才也奉皇后娘娘之命,给无恙姑娘您传达个口谕。” 无恙忙又跪地。 小太监道:“明日巳时,皇后娘娘在太子府举办笙歌宴,请无恙姑娘您拨冗光临。” “太子府?” 上次佛诞节倒是听人议论,皇后娘娘要在宫中举办赏花宴,即将为太子挑选太子妃。 无恙不知道,这所谓的笙歌宴又究竟是什么名堂。 太子有恙,卧床休养,皇后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太子府举办什么笙歌宴,听曲寻欢? 小太监点头:“是的,苏二小姐负责一手操办,皇后娘娘会亲自莅临,与大家一同品茗赏花,欣赏教坊司新谱写的几首曲调。” 苏无忧亲自操办,只怕会无好会,宴无好宴吧? 刚送走前来宣旨的太监,沈玉楼提着马鞭,风风火火地闯进国公府来。 一见到无恙,便恼声道:“我听说,你一直想找逍遥真人算账是不是?” 无恙见她面色赤红,似乎是积攒了一身的怒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确有事要找逍遥真人。” “走,我们一起去!”沈玉楼拽着无恙的手:“砸了他的洞天福邸。”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玉楼愤愤地道:“这几日,太子抱恙,卧病在床,那狗道士就在皇后跟前胡说八道。 说太子这是被冲撞到了,必须得娶一个八字硬的姑娘进门冲喜,他自然就能不药而愈。” “难怪,皇后这么着急办什么笙歌宴。” 无恙漫不经心道:“适才宫里有人来传皇后口谕,让我明日前往太子府赴宴,我还正纳闷呢。” “你也去?”沈玉楼一愣:“参加这笙歌宴的都是当选秀女,让你去做什么?总不能你也在狗道士列举的名单之上?” “什么名单?”无恙的心一紧。 “敢情你还不知道呢?原本,参选太子妃的秀女名册上有五十六人,我想着,我举止粗鄙,断然入不得太子的眼。 谁知道,那狗道士将五十六人中八字弱的全都去掉,如今只余了七八个参选秀女。 而我就在名单之上。说我八字虽然不硬,但出身将门,一身杀气,能镇得住阴邪。 如此一来,那太子纵然再厌恶我,为了活命,只怕也不讲究了。 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所以我才要去找逍遥真人那狗道士去算账。” 原来如此! 若论八字硬,谁能比得过自己啊? 因为了苏无忧的缘故,太子对自己一向横眉冷对,横竖看不顺眼。 而且自己的家世不好,又是克亲不祥的棺生女,皇后肯定一千一万个瞧不上,不会乱点鸳鸯谱吧? 第101章 笙歌宴 第101章笙歌宴 沈玉楼又继续愤愤不平道:“这狗太子昏庸好色,分明是被苏无忧掏空了身子,才一病不起。 这逍遥真人竟然还投其所好,寻什么冲喜的借口,往太子府里塞女人。 所以我想去找逍遥真人,问问他究竟是什么居心,为什么害我? 若是狗太子日后好起来也就罢了,若是嘎巴一下翘辫子,还得跟着守寡……” 无恙一把捂住她的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小心被人听了去!” 沈玉楼一把拍开她的手:“我这不是一时生气,口不择言么?你去还是不去?” 无恙有些无奈:“你这样怒气冲冲,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也不怕得罪了他,他再背地使坏。” “那怎么办?赐婚圣旨一下,板上钉钉,想反抗都晚了!” 无恙略一沉吟:“要不,你去找谢淮卿,让他帮你在真人面前说个情?是否中选,应该也就是真人一句话的事情。” 沈玉楼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现在就去,那个小道士兴许能教我避吉凶。” 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翌日一早,裴守宴要去大理寺,走之前特意来了栖霞院。 经过两日休整,他的气色已然好了许多。原本冷白如玉的脸,也增添了一抹血色。 比起初见时候,多了一抹鲜活。 他将手里的一沓纸交给无恙,正色道:“时间有点仓促,暂时我只寻到了这些证据,希望能帮得到你。” 无恙接在手中,走马观花一般翻看两眼,很是惊讶。 他不声不响,竟然在短短两日时间里,追查到了这么多关于苏无忧勾结关贺的线索。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这个?” 裴守宴抿了抿唇:“你今日或许用得上。” “今日乃是皇后给太子选秀,我若当场揭穿苏无忧,搅乱宴会,会不会不合时宜?” “用不到自然最好,有备无患。” 裴守宴的声音有点紧,不似往日那般淡然,又将血纸伞递给无恙: “你说太子府内宅不太平,这血伞你随身带着。希望关键时候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逢凶化吉。” 无恙也并未拒绝他的好意。 太子府门口,皇后娘娘的仪驾已经提前抵达。 禁卫军罗列两侧,戒备森严。 负责引领的婢女候在府门口,见到无恙,在名册簿上勾画一笔,恭敬道: “姑娘请随奴婢来。” 无恙在府门口并未看到沈玉楼的马车,随口问道:“将军府沈小姐还没来吗?” 婢女摇头:“未见沈小姐。” “宴会设在内宅?” 婢女头前引路,微微侧身:“花厅还在重新修缮,无法宴客。因此宴会设在后花园。” 无恙跟着婢女沿着蜿蜒的碎石甬道向里,渐有丝竹管弦调试之声,不绝于耳。 拐过假山青石,眼前豁然开朗,越过一片碧波荡漾的荷塘,便是太子府后花园。 虽已初夏,园中依旧是争奇斗艳,一片姹紫嫣红。 几位环肥燕瘦的参选秀女安静地立于树荫之下,暖风卷起淡淡鬓香,扫落枝头缤纷落英,落在他们发髻之上。一颦一笑皆沉稳雅致,彰显着良好的教养。 苏无忧众星捧月一般,被几人围拢在中央,正谈笑风生。 一旁教坊司的乐师或抚琴,或吹笛,乐声悠扬。 那些参选秀女,无恙并不识得,也不想上前与苏无忧见面,免不了一阵唇枪舌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笙歌宴(第2/2页) 她对婢女道:“我还有一位好友没到,想在此等候片刻,这位姐姐且去忙吧。” “姑娘要等的,可是沈小姐?” “正是。” 婢女抬手指了指池塘边的一处水榭:“这里人来人往,怕有那不长眼的小厮再冲撞了姑娘,您不如到那水榭旁稍坐片刻。等沈小姐一到,奴婢会转告。” 无恙往她手指处漫不经心地扫望一眼,突然就定住了目光。 花园旁,有一处临池而建的水榭,架于碧波之上。飞檐枕水,微微上翘的檐角,悬着小巧玲珑的铜铃。风过,便有细碎清响。 镂空雕花栏杆内,设有茶案绣墩,正是凭栏赏荷,休憩观景的好去处。 吸引无恙目光的,是水榭周围隐隐涌动的怨气,浮于碧波之上。 上次绿袖在太子府,就说后宅里有一股奇怪的怨气,想来就是此处。 这怨气,又与无恙寻常见到的有所不同,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走近跟前,抬脸见水榭上方匾额,书写着两个金色大字:“泠音”。 好像是一处乐室。 水榭的门大开,无恙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果真见入目之处,布置清雅精致,古色古香,有古筝琴台,金鸭香兽,墙上悬挂着玉萧长笛,是一处风雅所在。 而无恙,很快就被墙上的一只琵琶吸引。 琵琶以紫檀木为身,琴头凤首昂然,衔着四只象牙弦轴,琴弦泛着淡淡的微光。 整个琵琶没有过多雕饰,只有面板上的出音孔雕琢成新月形状,素净沉雅。 吸引无恙的,是琵琶上那四根紧绷的琴弦,有淡淡的怨气缠绕。 无恙情不自禁地向着门口靠近,想要入内查探究竟,却在进门处停顿了脚步。 这里毕竟是太子府,没有主人允许,自己不好擅闯。 她望着那只琵琶,伫立片刻。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到处找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正是沈玉楼。 无恙扭脸,愣怔片刻之后,忍不住“噗嗤”一笑。 沈玉楼今日打扮得很用心,葱绿色绣水仙广袖罗裙,外罩薄如蝉翼的桃红色披帛,高耸的发髻上,缀满了金灿灿的步摇与点翠金簪。 红配绿,冒傻气,更何况是艳俗的桃红之色,穿在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段之上,更显夸张。 “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 沈玉楼也上下打量她:“你也不遑多让。” 无恙则一身赤红色束腰广袖流仙裙,裙摆织暗金线,一头细软秀发高束成马尾,以红色缎带捆扎,并无繁重金簪,只耳朵上坠着两枚镶嵌细米珍珠的赤金耳环。 两人心里全都了然,会意一笑。 皇家挑选儿媳,须得稳重端庄,知书识理,装扮得过于张扬肆意,往往会被认定浮夸骄纵,性格上也带有锋芒。 两人站在一处,一个葱绿,一个赤红,醒目而又张扬,皇后娘娘瞧见,只怕嘴巴要撇酸了。 无恙问:“你怎么来得这么迟?” “一早就去洞天福邸找谢淮卿去了。昨日他跟着逍遥真人来了太子府,我没见到。” “他怎么说?” 沈玉楼望着无恙,正色道:“他让我也提醒你一声,你现在于百官有恩,可谓风头正盛。皇后娘娘断然不会允许你花落别家。你要早有打算!” 第102章 古怪的琵琶 第102章古怪的琵琶 无恙怫然色变,明白了谢淮卿话里的含义。 自己救了这些官员性命,他们谁不给自己三分薄面? 这对于太子而言,若是将自己收到府里,可谓一劳永逸,正是笼络百官,稳固政权的好手段。 谢淮卿如此提醒,定是昨日在太子府听说了什么。 难怪,今日自己来的时候,裴守宴明显不对劲儿,如临大敌一般。 一旦皇后开了金口,自己就没有丝毫退路了。 无恙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 苗头不对,自己必须防患于未然,主动出手才好。 绝对不能将自己置于被动的位置,如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沈玉楼并未觉察到无恙的异样,扭脸望一眼她身后的琴室:“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你竟也喜欢这些风雅东西么?” 无恙摇头:“哪里?只是觉得那琵琶瞧着古怪。” “一个琵琶,有什么古怪的?” 沈玉楼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瞧,抬腿迈进门槛。 无恙上前一把拽住她:“这可是太子府,须得谨言慎行,擅闯不太好。” “怕什么?我要的就是惹人嫌,让皇后娘娘觉得我不懂规矩,没有教养才好。” 沈玉楼丝毫不以为意,凑到近前。 “可我觉得这琵琶不对劲儿,不要乱碰。” 偏生沈玉楼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听无恙一说不对劲儿,立即就来了兴致。 围着那琵琶转了一圈:“这琵琶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看起来似乎的确有些年头。琴弦怕是早就已经老化,的确不行了。” 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 弦音骤起,铮铮如碎玉相击。 伴随丝弦之声,那原本若有若无的怨气,竟骤然间从音孔之中汹涌地流泻而出。 饶是沈玉楼压根觉察不到,竟也情不自禁地愣怔了一下。 无恙已经阻拦不及。 沈玉楼“啧啧”称奇道:“这琴音虽不成曲调,但听着竟好似有些感伤。” 又抬手拨弄了几声。 声音如泣如诉,充满哀怨与怨愤,如女人低低呜咽之声。 分明是有脏东西附着在琵琶之上。琴弦一响,就能释放出怨气来。 无恙一把拽住她:“这琵琶真不对劲儿,休要多事,赶紧走吧。” 两人还未转身,就听身后有人怒声呵斥:“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擅闯泠音阁!” 无恙扭脸,见竟然是苏无忧,带着园中几位秀女,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看到二人站在琵琶跟前,面色微变:“果然是你俩,谁让你们动这琵琶的?” 沈玉楼丝毫不以为意:“这琵琶怎么了?动不得么?” 苏无忧轻哼:“这琵琶可是先太子妃最为喜欢的乐器,也是她与太子殿下的定情之物。 太子妃仙逝以后,太子殿下每次听到这琵琶声,便忧思成疾,心口作痛。 皇后娘娘便命人关闭了泠音阁,将这琵琶封存,谁也不得触碰。 你们二人竟然就敢擅自闯入这禁地,无视皇后娘娘的口谕?” 苏无恙心中一凛。 她知道苏无忧的话不假,这琵琶不对劲儿。 太子心口作痛分明是琵琶琴弦拨动的时候,怨气外泄,冲撞到了他,而非什么相思成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古怪的琵琶(第2/2页) 可是,自己来此,乃是婢女指引,而且那时候,这泠音阁的大门是敞开的。绝非如苏无忧所言,关闭封存,不得外人入内。 其中,有圈套! 自己闯进这泠音阁并非偶然。 苏无忧作为今日宴会的筹办之人,所有的安排,包括宴会地点的选择,早有预谋。 只不过,她怎么就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对这只琵琶感兴趣? 难道,她也知道,这只琵琶不干净? 沈玉楼据理力争,苏无忧冷声下令:“将她们带去皇后娘娘跟前,听皇后娘娘发落。” 沈玉楼还想辩解,被无恙制止了。 二人径直被押送到皇后与太子跟前。 苏无忧上前禀明适才之事,眼光不时向着二人这里瞟过来。 太子靠在软榻之上,捂着心口,面色苍白,说不出的难看。 上次见到太子,他虽说印堂发暗,面色无华,但是却意气风发。 不过短短七日未见,他的精神竟然就完全垮了下去。 皇后坐在他身畔的椅子之上,满身华贵,凤仪万千,上下打量着无恙与沈玉楼,不悦地皱着眉尖: “你救过太后娘娘,前些时日又力挽狂澜,奋不顾身地救下不少朝臣。本宫对你也颇为欣赏,今日才请你前来参加宴会。 可你为何要擅闯泠音阁,未经主人允许,擅自乱动他人物件儿?” 沈玉楼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皇后娘娘,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切都是臣女所为,与无恙姑娘并无关系。” 无恙也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唯恐沈玉楼被皇后责怪,忙出声道: “此事的确是臣女因为一时好奇引起,臣女愿领责罚。不过……” 无恙看了苏无忧一眼,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太子殿下身体不适,臣女认为,并非因为睹物思人,而是人祸。” 这一眼,令苏无忧心中一颤,情不自禁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忙出声道:“太子殿下心痛,就是因为过于思念太子妃所致。府里人都知道,殿下每次听到琵琶声响,便胸闷心痛。 你这样说,是想推诿责任,还是想嫁祸于人?” 无恙并不辩解今日是非对错。 而是淡然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妹妹这么紧张做什么?” “谁紧张了?”苏无忧色厉内荏:“姐姐一向伶牙俐齿,你顾左右而言他,妄图转移话题。我自然不想皇后娘娘被你蒙蔽。” 无恙“呵呵”一笑:“蒙蔽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分明是你吧?你现如今脱胎换骨,魅惑之术已经有所大成,难道就连逍遥真人都没有看出端倪?” 皇后眉尖微蹙:“苏无恙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宫怎么听着云山雾罩的?” 苏无恙冲着皇后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回禀皇后娘娘,臣女要跟您揭穿一个人,就是她苏无忧!太子殿下的病,多半就是因她而起! 至于原因,臣女恳请,皇后娘娘屏退左右,容臣女细细回禀。” 苏无忧一怔之下,立即怒声反驳:“皇后娘娘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皇后抬手,制止了苏无忧,淡淡吩咐无恙:“继续说。” 无恙抬脸,望着皇后,掷地有声道:“苏无忧她现在压根就不是人,而是半人半鬼!” 此言一出,四处皆寂,众人面面相觑。 第103章 我苏无恙发誓 第103章我苏无恙发誓 苏无忧想出言辩解,可又畏惧皇后威仪,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太子。 太子不悦皱眉,沉声喝问:“苏无恙,你纵然于孤有恩,但也不能胡说八道,诋毁孤的女人。” 无恙挺直了脊背:“臣女没有说谎,苏无忧早就与邪祟订立了阴契,为邪祟所用,我有证据。” “简直荒诞!” 太子因为激动,接连呛咳了数声:“你就这样容不下她?竟然编造这样的话诽谤她的清誉。母后,此等恶毒女人,断然不可轻信。” 皇后却一脸凝重,缓缓吐唇,屏退左右,连同那些瞧热闹的秀女一并退下去。 “苏无恙,你现在可以说了。” 事关皇家颜面,无恙等闲杂人等退出,方才沉声将苏无忧勾结白骨鬼,残害无辜,嫁祸自己等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无忧强作镇定,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数次想要打断。 可在皇后跟前,既不敢放肆,也不敢冲着太子撒娇卖痴,只红着眼圈,紧咬下唇,做出满脸委屈的模样。 皇后大惊失色:“你说这个白骨鬼,附身苏无忧,接连在上京害死七条性命?” “正是。女鬼现如今已经被我封印在血伞之中,亲口招认,沈玉楼可以作证。” 沈玉楼点头:“臣女可以作证,原本白骨鬼栖身的紫金葫芦,就是臣女从苏无忧手里偷来的。” “紫金葫芦的确是我的。”苏无忧承认:“但沈小姐的说法简直荒诞,我哪里懂什么驭鬼之方? 反倒是苏无恙,手段了得,可以通阴阳,驭百鬼,令这些邪祟听令于她,胡乱攀咬。 再而言之,命案凶手乃是僵尸,前些时日已经当众伏法,皇上也已经下令结案。此事人尽皆知,我不懂姐姐为何非要针对于我?” 皇后对于她的辩解却充耳不闻,凌厉的凤眸微微眯起,心中一凛。 苏无恙不可能无的放矢,假如此事是真,太子竟然窝藏邪祟,可不是小事。 “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有。”无恙从容道:“白骨鬼交代,一旦与她结成契约,此人阴气附体时,心口位置就会有一只红色的骷髅头出现。 太子殿下应该知道,臣女此言不假。” 太子的面色也骤然间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第一次与苏无忧享受鱼水之欢时,他的确在苏无忧的心口看到过骷髅印迹。 后来,就不曾再见过。 一时间将信将疑,沉吟不语。 苏无忧因为害怕,声音带着轻颤:“皇后娘娘切莫听她胡言乱语,臣女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一向足不出户,恪守闺训,何苦自毁名节,做下这等龌龊事?太子殿下,您是可以为妾身作证的。” 太子犹疑片刻道:“母后,无忧跟着儿臣时,元红尚在。不可能是那个靠吸人元阳,害人无数的女鬼。” 皇后自然也不希望如此。 “苏无恙,此事你又怎么说?” 无恙不急不慌:“与女鬼结阴契者,可传承其媚术,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令男人言听计从。 顺天府尹便是例子,也是苏无忧结契的最初目的。 至于她的元红……” 无恙顿了顿,方才继续道:“她接近太子殿下,原本就是蓄意而为,自然是有备而来。区区落红,这有何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我苏无恙发誓(第2/2页) “胡说八道!” 太子周身气度一沉,一股浑然天成的凛然威压令屋内气氛顿时凝滞:“我们不过是偶遇。” 无恙微微一笑:“太子应该还记得佛诞节那日,突然去而复返,凶性大发的那只白鹤吧?那是因为苏无忧提前在白鹤身上做了手脚。 其次,苏无忧与太子殿下的偶遇,也是她提前得知了殿下行踪,精心策划。 皇后娘娘您若是不信,可以审问当时负责饲养白鹤的侍卫,还有被苏无忧提前买通的寺庙僧人,均可以作证。” 皇后早就见多了宫里女人那些献媚争宠的手段,闻言面色已然沉了下去:“继续说。” 苏无忧眸光慌乱游离,知道无恙今日乃是有备而来。 无恙稳了稳心神:“苏无忧与女鬼结契,吸人元阳,害人无数,所以我觉得,太子殿下突然身体抱恙,或许与苏无忧逃不掉干系。 而且!” 无恙又继续道:“臣女怀疑,苏无忧故意接近太子殿下,肯定有阴谋。爆炸一案,或许与她难逃干系。请皇后娘娘明察!” 苏无忧再也忍不住:“你血口喷人!皇后娘娘,苏无恙完全就是嫉妒我得太子宠爱,想要取而代之,无中生有。” 无恙沉声,一字一顿:“臣女自知八字克亲,天生断掌,乃是不祥之人,哪敢觊觎尊贵的太子殿下? 娘娘您若是不信,我苏无恙可以在此发誓,若有任何攀权附势,想要嫁进太子府争宠的心思,愿受天道责罚。” 皇后的眉尖骤然一皱,丹唇凌厉紧抿,显出怒气来。 无恙话赶话,撂在这里,不惜发下毒誓,无疑就是毫不犹豫地堵死了她嫁进太子府的路。 偏生,她又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气氛,更加凝滞。 太子恼羞成怒:“哼!发誓有什么用?你说的这一切,全都是你个人猜测,空口无凭!” 无恙还未开口,就听外面有下人恭声回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逍遥真人求见。” 无恙瞬间精神一震。 终于来了! 太子不假思索:“真人来得正好,是否如苏无恙所言,真人一看便知。请!” 一声令下,殿门推开,一位手持拂尘,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道士信步而入,冲着皇后与太子躬身行礼。 正是逍遥真人。 无恙对他记忆犹新。 皇后免了真人的礼,命人赐座。 “真人刚回上京,事务繁忙,突然来太子府,不知有何要事?” 真人立于无恙身畔,并未落座:“贫道惭愧,此来是为负荆请罪。” 皇后诧异挑眉:“道长此言何意?” 逍遥真人一脸愧疚道:“这几个月,贫道四海游历,疏于教内事务,管教门徒不严。 谁知道,竟然出了一个败类,趁着贫道不在上京,禁不住邪祟诱惑,私下里修了邪术,酿成大祸。 幸好无恙姑娘火眼金睛,及时将那邪祟收服,才令我那孽徒投鼠忌器,没有一错再错。 贫道今日刚审问过此事,倍感惭愧,立即赶来太子府,希望能及时揭穿我那孽徒行径,免得再遗留祸殃,铸成大错。” 苏无忧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104章 苏无忧伏法 第104章苏无忧伏法 太子心里“咯噔”一声,仍旧难以置信:“真人所指的是……” 逍遥真人望向苏无忧,轻叹一口气:“贫道不敢有所隐瞒,正是这苏家二小姐,求到小徒跟前,与白骨鬼结下阴契,在上京造下杀孽,害了无辜的七条性命!” 屋内,一片寂静。 苏无忧瘫软在地,已经无话可说。 无恙一言不发。 皇后屈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淡淡吩咐:“来人呐,将苏无忧带下去,交给大理寺褚大人严加审问。” 门外下人领命入内。 苏无忧不甘心地膝行上前,抓住太子衣摆,哀声央求:“殿下救我,是那关贺骗我,让白骨鬼附身在我身上作恶。我对于这一切全然不知。” 太子望着苏无忧涕泪横流的模样,非但没有心生怜意,反倒如避蛇蝎,心里生了畏怯。 “所以说,孤最近身体乏力,心悸心痛,果真是因为被你吸走了阳气所致?” “不是,妾身怎么可能害殿下您呢?” 太子冷笑:“爆炸案,是不是也是你们联合起来策划的?” 苏无忧大惊失色,连连摇头:“不是,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可孤的生辰宴,是你一力撺掇的!爆炸发生的时候,你比谁逃得都快!” 太子抬腿,朝着苏无忧当胸就是一脚,将她直接踹飞出去。 “究竟是对是错,褚少卿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带下去!” 下人不由分说,架着苏无忧的胳膊,将她拖出殿外。 屋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只有苏无忧远远的哭喊求饶声,还有门外压低了声音的窃窃议论,透过门缝钻进来。 皇后疲倦地拧了拧眉心,问逍遥真人:“那真人你看,苏无忧被赶出太子府,太子的病是不是就能痊愈?” 逍遥真人摇头:“回皇后娘娘,殿下的病的确是因思念太子妃而起,与苏无忧并无关系。” “如此说来,还是要册立太子妃冲喜?” “是的。” 无恙只觉得讥讽。 太子好色,与苏无忧夜夜欢愉,只怕早就已经将已逝的太子妃忘到了脑后,何来的相思成疾一说? 这逍遥真人莫非还不知道,太子府的琵琶里藏着不干净的东西?真正令太子运气低迷,身体违和的原因,乃是煞气冲撞。 无恙打从心底里,厌恶这个昏聩无能而又荒淫好色的太子,因此沉默不语,不想再多事。 皇后的目光在无恙与沈玉楼之间来回跳跃,颇有举棋不定的意味。 若是以冲喜为目的,给太子挑选太子妃。无疑,在八字相合的几位秀女之中,沈玉楼的家世是最好的。 父亲手握兵权,日后可助太子地位稳若金汤。 可这苏无恙,如今在朝堂之上的人缘也是了得,人又聪敏机智。 皇后原本是想,今日将二人一并入选,沈玉楼为正妃,苏无恙为侧妃,二人一文一武,辅佐太子,既掌朝堂,又握兵权,她再无后顾之忧。 可苏无恙适才当众发下重誓,自己也不好强人所难。 皇后挥挥手:“你们二人暂且退下吧。” 二人起身,退出殿外。 皇后又陆陆续续地宣召几位秀女入内问话。 秀女们出来的时候,或者面露喜色,或者局促不安,或者懊恼自己适才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苏无忧伏法(第2/2页) 沈玉楼压低了声音问无恙:“你说,皇后会选谁做太子妃?” 无恙摇头:“反正只要不是你我就好。” 侯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逍遥真人终于出来。 无恙心急,立即上前,冲着真人颔首行礼,截住他的去路:“无恙见过真人。” 逍遥真人一如十年前那般慈眉善目,满面含笑地望着无恙: “回京之后,贫道就常听他人提及无恙姑娘。对于无恙姑娘舍己为人的舍命壮举,贫道不胜佩服。” 无恙亦微微一笑:“多年不见,真人还是这般仙风道骨。” 逍遥真人“呵呵”一笑:“无恙姑娘该不会还在记恨贫道封印你地魂之事吧?” 无恙坦白道:“是。” 逍遥真人爽朗道:“姑娘倒是直言快语,毫不矫揉造作。那贫道也就不必有所隐瞒了。 当年你年岁尚幼,魂魄不稳,又是阴阳煞骨。那些邪祟若是一直留在你的身边,阴气过盛,而此消彼长,你体内阴阳失衡,不仅会日日遭受阴气蚀骨之痛,你行事也会变得乖戾狠辣。 我只有封了你的地魂,才能保佑你安然无恙地长大。并且魂魄得道家浩然正气滋养,日后不会再畏惧邪气入体,令你走上歪路。” 这倒是实话。 自己能自由出入阴阳两界,不惧阴气刺骨,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无恙默了默,继续问道:“那我娘呢?我娘的魂魄现在何处?你将她怎么了?” 真人又是坦然一笑:“昨日淮卿问起,我立即开坛请神,查过阴司生死簿。 阴司说,十余年,你娘早已喝了孟婆汤,进入轮回再世为人了,并不在阴司之中。” 无恙将信将疑:“当真?”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与你娘又无冤无仇,何必害她?你若不信,你可以亲自开坛请神,上奏表文,让阴司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话竟令无恙一时间无言以对。 自己固执了这么久,终于得到答案,为何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丝毫没有轻松感。 他有没有骗自己? “我真能自己开坛请神?” “当然,这有何难?” 逍遥真人继续道:“当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天赋异禀,乃是修习道法的绝佳根骨,所以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栽培你。 如今,你竟然能自己冲破封印,觉醒天赋,此乃天意。只要你愿意,可拜入我全真门下,修习法术,起坛请神不过是雕虫小技。” 无恙早就见识过谢淮卿的道术,满心羡慕,梦想着自己也能有此修为。燃香追魂,开坛请神,驱邪降鬼,何等厉害! 不过,自己得空寂大师指点,潜心修习佛法,裴守宴还等着自己渡化亡魂,救国公府于危难,自己岂能半途而废,拜入道家门下? 无恙摇头:“多谢真人厚爱,不过无恙现如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拜师。” 逍遥真人并不勉强:“无妨,我已经听淮卿说过,你得空寂大师点化,正在研习佛法。佛法修心,道法修身,并不矛盾。 你也不必急着给我答案,可以回去多考虑考虑,若有此心,可随时来洞天福邸找我。” 话音刚落,皇后又派了宫婢出来,宣召沈玉楼入内觐见。 沈玉楼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第105章 沈玉楼当选太子妃 第105章沈玉楼当选太子妃 逍遥真人告辞离开太子府。 沈玉楼磕磕巴巴地问:“只宣召我自己么?” 宫婢摇头:“不,还有户部侍郎府嫡长女方茴方小姐。” 沈玉楼一把攥紧了无恙的手,呼吸紧窒:“怎么办?我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无恙也同样心中一慌。 看样子,自己虽然侥幸逃过了此劫,皇后最终却是相中了沈玉楼背后的将军府。 她想拒婚,是不可能的。 面对沈玉楼紧张而又期待的眼神,无恙心中一阵冲动。 “假如,皇后娘娘真要赐婚,让你为太子冲喜,你便这样说……” 附在沈玉楼耳畔,急急地说了两句话。 沈玉楼听得满脸诧异:“你说,太子的心疾是因为那只琵琶里藏着一缕冤魂?” 无恙点头。 “只要能想办法度化藏在里面的冤魂,太子的病自然可以不药而愈,不用冲喜。” 沈玉楼听得半信半疑:“这样真的行吗?” 无恙心里也没底儿:“我也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帮你,一旦皇后娘娘的金口一开,就再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只能说勉力一试。” 沈玉楼此时也六神无主,面对宫婢催促,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大殿。 其他秀女各自失望地散去。 无恙不太放心,并未立即返回国公府,候在太子府外,等候沈玉楼。 大概过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沈玉楼才与方茴一同出府。方茴春风满面地与她道别,她则面色煞白,显而易见的难看。 无恙撩起车帘,叫了沈玉楼一声,沈玉楼立即跳上马车,整个人靠在车厢之上,颓丧地说了一句:“我大概是完了。” “皇后娘娘真选了你?” 沈玉楼垮下脸,顺手将手里的一支绿头签丢到无恙跟前:“半月内大婚,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车厢里,顿时沉默下来。 既然是要为太子冲喜,皇后肯定着急,不会等太久。 按照仪制,告太庙,备宝印,纳彩纳征,赶制凤袍等等,半个月,实在仓促。 “我与你说的事情,你没有试一试?” “当然说了!”沈玉楼依旧颓丧道:“原本不想给你多事,后来事情已成定局,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便索性破釜沉舟,将你与我说的那番话,与皇后娘娘说了。” “那皇后怎么说?” 沈玉楼摇头:“皇后不答应。她说逍遥真人断定的事情,不会有错。” 无恙微微地蹙了蹙眉尖:“太子也是这个态度?” 沈玉楼点头:“是,他们压根不相信我的话。” 无恙一时间沉默:“那老将军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沈玉楼黯然摇头:“我爹也不希望我中选,更不想跟太子府有任何牵扯。 所以很早就开始给我物色人家,是我任性,觉得自己舞刀弄棒的,粗鲁刁蛮,毫无大家风范,皇家必然瞧不上。 谁想到,那狗道士回京,冷不丁整个冲喜。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我爹也没办法。” 无恙也无可奈何。 沈玉楼气愤地捶了捶车厢:“就太子那色坯,我若嫁过来,估计一天跟他打八次!他若不怕,就只管娶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沈玉楼当选太子妃(第2/2页) 无恙知道,她也只是嘴硬。 肆意妄为的话,整个将军府都要被牵连。 回到国公府。 裴守宴早已经在云鹤轩廊檐之下等着她了。 守着茶炉,看似在悠闲地煮茶品茗,却频频向着院子外张望,见到无恙,手一抖,热烫的茶水泼溅在了手背之上。 他握紧了拳头,强作淡然地冲着无恙展颜一笑:“回来了?” 无恙盘膝在他对面坐下。 “我勾心斗角一日,你倒是悠闲。” 裴守宴嘴硬道:“听说苏无忧已经被移交大理寺审问,你赢得这么漂亮,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无恙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也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这茶入口甘甜,略带一点柑橘清香,不错。” 裴守宴见她自顾品茶,对于今日太子府一行绝口不提,自己反倒沉不住气。 “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了?” 无恙点头:“定了。” 裴守宴柔和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周,调侃道:“看你似乎有些失落,莫非落选了?” 无恙将杯中茶一口气喝了,方才长舒一口气:“太子妃定了沈玉楼,侧妃则是户部侍郎府嫡长女方茴。圣上那里若是没有什么意见,圣旨应该很快就下了。” 裴守宴执壶倒茶:“情理之中。” “我想帮她,可惜事与愿违。” 将太子府一行的经过,与裴守宴说了。 裴守宴略一沉吟:“逍遥真人若是没有发现那只琵琶,看穿太子病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议让太子冲喜。” “若是如此,依照他高深的修为,降服藏在琵琶里的冤魂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又何必这样大费周折?” 裴守宴略一沉吟:“区区一只琵琶而已,就算是先太子妃心爱之物,你们不过无意间拨弄了两声。皇后身为一国之母,按说不该如此小肚鸡肠,向着你们问罪。 而沈玉楼揭穿太子的真正病因之后,分明可以立即医治好太子的病,皇后却又刻意回避此事,甚至不曾宣你入内求证。 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后早就知道,这琵琶不对劲儿,所以才命人封了泠音阁,不得闲人入内?” 裴守宴的话,令无恙瞬间如醍醐灌顶。 “莫非逍遥真人也早就看破了其中隐情,但是并不戳穿,只以太子相思成疾为由,让太子册立一位八字较硬的太子妃,镇住这煞气。” “或许,其中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所以皇后正好顺水推舟,对逍遥真人的话深信不疑。” 果真啊,官场如战场,竟然蕴藏着这么多勾心斗角。自己还是看得太肤浅了。 无恙有些失望:“藏在琵琶里的那脏东西,我瞧着有些不同,至少应该有数百年的修行。我才有心收了她,顺便也还沈玉楼的人情,可谓一举两得。真是可惜了。” “你对这些怨鬼感兴趣?” 无恙袖子里的手紧了紧,低低地“嗯”了一声:“在阴司的时候,那冥卒告诉我,度化冤魂可以增加我的修行。对方修为越高,我获益越多。 像这种几百年修为的鬼魂是很少见的,所以我才想冒险一试。” 裴守宴正在倒茶的手一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胜了?还是说,你有事情瞒着我?” 第106章 说媒 第106章说媒 无恙望一眼裴守宴,终究是心一狠,吞吞吐吐道:“我的确有一件事,必须要如实告诉你。” 裴守宴见她一脸凝重,几次欲言又止,心里已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什么事?” 无恙酝酿了半晌的思绪,方才将空寂大师还有谢淮卿所说的话,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裴守宴听完,低垂下眼帘,沉吟半晌不语。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底倒映下一片阴影,眸光晦暗不明。 似乎,是一朵蓬勃绽放的昙花,突然间就黯淡下来,枯萎了颜色。 无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之上,逐渐收紧。 他的指尖僵硬,略带一点凉意。 无恙张口,喉尖也变得酸涩:“只要我能多增加修为,有能力感应出这些士兵的执念,帮他们解开心结,我相信,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裴守宴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丝笑意,眼尾却微微地泛红,蒙上一层水汽。 “我只是在难过,这么多年了,我父亲的魂魄被困,不知道究竟遭遇了什么。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没能帮他解脱。” 他将另一只手,盖在无恙的手背之上,眸中突然间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还有机会再见到我父亲?” 无恙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裴守宴心里肯定不好受。 血伞打开,他对于死亡的担忧与恐惧刚刚逐渐消散,身体也在逐渐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冷不丁,眼前又出现深不见底的深渊,所有的希望几乎幻灭。 纵然,自己心里一片茫然,也必须要重新带给他希望。 她故作轻松道:“就算我无法感知这些士兵的怨气,找不到国公爷魂魄的下落,只要我们查明当年南诏一战真相,或许也能有转机。” 裴守宴的眸色逐渐变得坚定:“明日,我就让沈璟川帮我打听当年跟随我父亲的几位旧部消息。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翌日,当无恙起身洗漱完毕,裴守宴已经带着血伞出门去了将军府。 苏无忧被押进大理寺审讯一事,很快传进了苏长悬的耳中。 他在震惊之余,第一个想到了无恙,匆忙跑来国公府打探消息。 从正午等到日落西山,国公府侍卫的答复千篇一律:“无恙姑娘身体不适,概不见客。” 无恙昏迷了五天,朝中不少官员女眷纷纷前来探望。 这位自称乃是无恙姑娘父亲的人,却面都没有露过一次。 因此将他拒之门外,无人理会。 反倒是姚庭禹刚从外地赶回京城,得知无恙出事,前来探望,立即被奉若上宾一般,请进国公府。 姚庭禹将自己带来的两株价值不菲的百年老参恭敬地递呈给老太君,感谢国公府这些时日对无恙的照拂。 而后,表明来意。 “此来一是不放心无恙,感谢贵府对她这些时日的关照。 二来,是家父一直挂心无恙的终身大事,替无恙寻了几个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想听听无恙的意思。” 无恙顿时窘迫不已:“我外公怎么突然管起这闲事来了?” “你被苏家耽搁了这么多年,京中女子如你这般年岁,均已婚嫁,再拖延下去,都成老姑娘了。 我姚家虽说门第不高,但资财丰厚,定会给你置办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给你寻一位出类拔萃的儿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说媒(第2/2页) 老太君端坐上首,心里明镜一般。 姚庭禹给无恙说亲是假,想让国公府给她一个名分是真。 毕竟,无恙出事这些时日,国公府门口车水马龙,人人皆知,无恙借住国公府。 无亲无故,无名无分,难免招人猜疑,对无恙清誉有损。 并非她国公府做事不周到,她打从心底里喜欢无恙,最初还与国公夫人商量过,想收无恙做干孙女。 可后来,眼瞧着,无恙与裴守宴二人感情一日比一日好,老太君心里跟喝了蜜似的,巴不得两人早点捅破中间那层窗户纸。 因此,这事儿也就稀里糊涂,不明不白地耽搁下来。 如今人家姚家挑理儿,老太君自然不能继续装聋作哑。 呵呵一笑道:“无恙这么好的丫头,寻常人家可配不上,我也舍不得,巴不得在身边留一辈子呢。就是这终身大事,得无恙丫头自己瞧得上才行。” 无恙红着脸,勾着头,一口回绝:“我暂时还不想嫁。” 姚庭禹正色道:“别怪舅父多事,你如今风头正盛,你的婚嫁多少双眼睛盯着,日后只怕由不得你自己。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历经太子之事,无恙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自己现如今肩上有千斤重担,压根无暇儿女私情。 再次羞窘道:“此事等过几个月再说吧。” 姚庭禹话已经点到,也不再勉强。 老太君与他客气地寒暄几句,给姚老家主准备了回礼,姚庭禹便有眼力地起身。 等甥舅二人独处,屏退下人,姚庭禹再次认真询问无恙:“国公府待你虽好,但你一个孤身女子,一直这样住在国公府,无名无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无恙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原本以为,暂住几日,等救回红鸾,自己就可以离开国公府。 可后来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一环套一环,将她与裴守宴紧紧地捆绑到了一起,裴守宴离不开她,她也要仰仗裴守宴。 “等过几日裴守宴的身体康复,我会回家。” 姚庭禹愤愤不平道:“那苏长悬仗着苏无忧进了太子府,将你生死至于不顾,多日不闻不问。 如今苏无忧出事,他倒是有脸跑来求你,想起你这个女儿来了。这样的家你不回也罢,直接跟着舅父回乡下。” 无恙突然想起那日赵氏脱口而出的那句“迫不得已”,心里一动。 她忍不住问:“舅父,赵氏曾说,我爹当初迎娶我娘乃是迫不得已,不知什么意思?” “放屁!”姚庭禹气得火冒三丈: “当时分明是你爹主动求娶的。你爹原本只是家道中落的贫寒子弟,多年寒窗苦读,侥幸中举,得了个闲差。 这样的门第,我与你外公自然是看不上,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你娘当年不仅月貌花容,更是聪慧过人,帮着我们打理京中生意,眼高于顶。 谁知道,生了一场病,卧床几日之后,竟然就糊涂了,答应了你爹的求娶,心甘情愿下嫁。 我们谁劝也不听,你外公更是差点被气倒,最终还是妥协,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将你母亲嫁了过去。” 第107章 你爹也是凶手! 第107章你爹也是凶手! “赵氏与我爹早就相识,甚至于在娶我娘之前,就曾私定终身。那我父亲又为何移情别恋,求娶我娘?” “还用说么,定是图你娘的陪嫁。若非借助我姚家的财力,他能进得了吏部,落个肥得流油的美差?” 无恙微微沉吟:“我爹就这样左哄右骗,娶了我娘,吊着赵氏。所以,赵氏才会将一切归咎到我娘的头上,怀恨在心,暗中下毒,也好取而代之?” “应该就是如此,你娘去世之后没多久,你爹就迎娶身怀有孕的赵氏进门做了填房,美其名曰方便照顾你。” 姚庭禹一时间义愤填膺:“若非我亲眼见过你娘尸骨,看不出任何异样,岂能让赵氏猖狂这么久?” 当初,田姨娘吃了赵氏派人送去的燕窝小产,苏长悬一眼了然。而且对于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然不追究赵氏的过错,反而还要替她开脱。 无恙当时就心生狐疑,觉得此事不简单。 如今听舅父一说,疑虑更深。 第二日,她便立即带着紫苑香菱二人,径直去了顺天府。 顺天府新任府尹尚未走马上任,如今府衙事务,暂时由马大人全权负责。 无恙曾与马大人有过一面之缘,自报家门之后,请府上衙役入内通禀,想见赵氏一面。 无恙现如今在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何况还有裴守宴的交情在。 马大人亲自领路,带着她前往关押赵氏的牢房,命狱卒打开牢门,放无恙入内。 而后讪讪解释道:“上面有人交代,对赵氏要特殊关照。狱卒们因此不敢怠慢。” 牢房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齐整,显然,赵氏在牢里的日子并不难过。 至于马大人所说的“上面有人”,无恙也心知肚明,淡淡道:“应该的。” 马大人有眼力地退下去。 此时赵氏也看到了无恙。 先是诧异,而后一脸怨毒地望着她:“你来做什么?” 无恙自顾在一旁椅子上坐下:“自然是来看你,毕竟,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赵氏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只怕要再次让你失望了。你以为,你利用歪门邪道,逼着府尹定了我的案子,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我女儿,现如今乃是太子殿下的人,翻案不过是太子殿下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无恙轻笑:“苏无忧现如今已经进了大理寺的天牢,秋后兴许就能跟你团聚,哪里还救得了你?所以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赵氏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不可能!她可是太子殿下的人,谁敢动她?” 无恙将胳膊搭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道:“苏无忧为了救你,竟然勾结道士关贺,与白骨鬼订立阴契,害人无数。如今已然罪证确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氏一口否认:“你少血口喷人!” “而且!”无恙加重了语调:“前几日,太子借着生辰宴,迎苏无忧进门,结果发生爆炸案。 当时参加生辰宴的宾客差点全都葬身宴客厅。此事苏无忧只怕也难逃干系。你觉得,她还能救你出去?” 赵氏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都是诬赖!你故意针对无忧。”赵氏恨声道:“就连自己的亲姐妹都不放过,苏无恙,你忘恩负义,你狼心狗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你爹也是凶手!(第2/2页) 无恙“呵呵”冷笑:“你为了嫁进苏家,不择手段害死我娘。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苏夫人的位子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她勾引你爹,假借身孕,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逼着你爹娶她!” “假借身孕?” “你娘嫁给你爹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更是在不足月的时候,就发作临盆,生下了你,不是未婚有孕是什么? 你爹说,他若不娶,姚家会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仕途不保。姚家还许诺给丰厚的嫁妆,他也是权衡利弊,迫不得已才娶了你娘。” “这些都是我爹跟你说的?” “当然。” “可我舅父却说,当年我爹是主动求娶。我舅父和外公压根就不答应这桩婚事。” “胡说,定是你娘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他。你爹对她厌烦至极,大婚之后,两人更是分房而居,你爹从来没有再碰过她一下。” 赵氏斩钉截铁,并无半分怀疑。 “这样的话你也信?要知道,他也是用同样的话术哄骗田姨娘的,让田姨娘对你也除之后快。你们斗得死去活来,他坐收渔翁之利。” 无恙讽刺道:“现如今,你罪有应得,他却升官发财,与田姨娘琴瑟和鸣。而你儿子苏继宗……” 无恙故意将话语一顿,赵氏立即心头一紧:“那个贱人将继宗他怎么了?” “田姨娘是个聪明人,不像你那么蠢。她非但没有苛待苏继宗,反而还让她大哥带着苏继宗出入风月之场,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那些暗窑多的是不干不净的人,苏继宗废了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赵氏心头火起:“苏长悬呢?难道他就袖手不管?” 无恙冷笑:“这些年你苛待我的时候,我爹可曾劝阻过?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而已,废了就废了,大不了他与田姨娘再生一个。你说是不?” “不可能!他答应我,一定会给继宗一个好前程的!” “所以,你才答应扛下所有的罪过。” 无恙眸光骤然一寒,缓缓吐唇:“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不明白,当年你对我娘下毒手,我爹其实对此心知肚明。是不是?” 赵氏气冲上头,轻蔑一笑:“岂止如此?就连这个堕胎的方子,都是你爹装作无意透漏给我的,他就是要借刀杀人。 所以,他才会煞费苦心地救我出去,就是害怕,我会供认出他,影响他的前程。” 无恙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来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 可真的从赵氏口中得到答案,她仍旧忍不住心如针刺。 赵氏见她怫然色变,愈加得意:“你今天来,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的吧?告诉你也无妨。 我就是要看着你与你爹反目成仇,让你爹对你彻底失望厌弃,让你们父女二人两败俱伤。 我不好过,凭什么苏长悬可以升官发财,可以另娶新人?要死,大家全都一块!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这罪名!” 赵氏一边说,一边笑,有一种歇斯底里。 第108章 一刀两断 第108章一刀两断 无恙起身,出了牢房,直奔苏宅。 苏长悬正急得如热锅蚂蚁,见到无恙竟然主动回家,惊喜不已。 “无恙,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狠心不管不顾?快点告诉父亲,无忧害人之事都是假的是不是?” 无恙淡淡道:“可能要让父亲你失望了。罪证确凿,罪无可恕,苏无忧绝对没有翻案的可能。” 苏长悬顿时如遭雷击:“你们可是手足姐妹!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如此针对无忧?” 无恙冷笑:“苏无忧闯下滔天大祸,罪有应得,兴许还会牵连整个苏家。父亲不怪罪她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指责我不袒护她? 您这心,偏得如此厉害,是因为您不喜欢我母亲,还是因为,我压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长悬愣怔之后,勃然大怒:“你不是我的女儿,还能是谁的?” “赵氏说,当年你和我娘乃是奉子成婚?” “那又如何?我与你娘早就已经私定终生,有了你之后,方才仓促成婚。” “以前,从不曾听父亲说起过?” “未婚生子,又不是什么光彩事!为了保护你娘的名声,对外我们只说,你娘是不小心动了胎气早产。” “那么,赵氏勾结孙婆子加害我娘,此事父亲是否早就知情?” 无恙直白质问道。 苏长悬明显一怔:“你这又是听谁挑拨?是不是姚家人在你跟前说了什么?” 无恙缓缓吐唇:“赵氏亲口承认,她说就连加害我娘的方子,都是父亲你装作不经意透露给他的。” 苏长悬面上一慌:“这个你都看不出来吗?这妇人她心如蛇蝎,是故意挑拨你我父女之间的感情!想让我们反目成仇。” 无恙冷笑:“我还以为,父亲与赵氏之间,伉俪情深,恩爱不疑。原来,也不过如此。 当年,你也是在赵氏面前,这样诋毁我娘,故意激起赵氏的杀心吧?” 苏长悬的脑子转得飞快。 如今,苏无忧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心疼归心疼,他更加理智。 苏无恙现如今背靠国公府,又对百官有恩,日后就是自己飞黄腾达的新梯子。 这个女儿,必须得抓在手里。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被赵氏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她背着我,竟然做下这么多恶事,而且还苛待于你。 父亲现如今已经悔之晚矣。只有日后再慢慢补偿你,定然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迟了!”无恙冷声道:“当初我需要保护的时候,你袖手不管。如今我已然羽翼丰满的时候,你又做给谁看? 当年之事,你的手段高明,不留痕迹,没有人能奈何你。 但人在做天在看,我不相信,一个真正疼爱妻子的男人,会苛待他妻子拼死生下的女儿,会在妻子尸骨未寒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将其他女人迎进门。会畏惧亡妻的魂魄。” “我与你娘,那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你是我苏长悬女儿的事实。” 无恙冰冷地望着苏长悬,掷地有声:“一碗毒药,令我娘血崩而亡,令我差点胎死腹中。你的生养之恩,足以一笔勾销!从今日始,你我父女关系一刀两断!” 言罢转身就走。 苏长悬愣怔之后,暴跳如雷:“翅膀硬了,就想不认这个家了?你休想!你若是不认我,我就找上国公府,让裴守宴评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一刀两断(第2/2页) 无恙头也不回:“你若想自取其辱,那就随便。” 国公府。 太子妃的册封圣旨很快就送到了将军府,太子大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 裴守宴在无恙与红鸾的帮助下,开始经手太子府爆炸一案,种种蛛丝马迹,全都将幕后指使者的身份指向南诏。 皇帝得知之后,龙颜大怒,加派刑部,联手大理寺,要求务必严查深挖,将这些细作全部一网打尽。 苏无忧对于她勾结白骨鬼一案已经供认不讳。不过对于炸药一案,苏无忧却矢口否认,坚称并不知情。 关贺自知难逃罪责,索性服毒自尽。因此这个案子,是否与二人有牵扯,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面对严刑拷打,苏无忧为了脱罪,供认出另外一件事情。 据关贺生前透露,太子妃留下的那只琵琶里,藏着一股怨气。 真正令太子心口闷痛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她被白骨鬼附身,而是这只琵琶在作怪。 审讯官员不敢怠慢,立即层层上报。 皇帝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逍遥真人刚回上京,钦天监事务繁琐,无暇分身,此事就交由裴守宴和无恙二人负责处理。 无恙为了提升修为,开始接手那些登门求助驱邪捉鬼的案子,先后度化了不少的亡魂,对于怨气的感知已经愈加清晰。 她将手搁在琵琶之上,拨动琴弦,闭目用掌心感知其中蕴藏的怨气。 琵琶声如珠落玉盘一般,叮咚响起。 怨气如同浓雾,在琵琶声里逐渐消散,一位约莫十六七岁,身着粗布褴褛衣裙的女子,怀中抱着琵琶缓步进入一家妓院之中。 老鸨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你这琵琶值不得几个钱,远远不够你弟弟的药费。 我这人心善,看不得别人吃苦,你若真心想要救你弟弟,不如就留在我的醉春楼卖唱。只要签下这卖身契,我可以给你十两银子。 非但你弟弟有救,你日后也有养家糊口的营生,不至于姐弟二人流落街头,饥寒交替。” 女子紧紧地搂着怀里的琵琶,那是她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活下来,唯一的生路。 依靠卖唱,原本可以勉强果腹,可弟弟得了很严重的风寒,已经危在旦夕。 郎中说,要想救命,至少五两银子。 她已经走投无路。 “假如妈妈答应,我可以卖艺不卖身,我愿意留在醉春楼。” 老鸨痛快地应下,哄着女子签下卖身契,梳妆打扮之后,便变了嘴脸,将她一把推进达官贵人的房间。 女子奋力挣扎,将动手动脚的恩客砸得头破血流,而后冲出房间。面对凶神恶煞一般的老鸨,她毫不犹豫地抱着琵琶从二楼纵身一跃。 头撞到石阶之上,血溅当场,怀里她视作生命的琵琶却完好无损,只是溅上了她猩红的血。 老鸨捡起琵琶,慢慢擦拭,惋惜地摇头:“差点可惜了这么好的琵琶,修一修少说也能卖几十两银子。” 冷漠挥手,命人将女子的尸体拖去了乱葬岗。 送银子的龟公回来,“呸”了一声:“真晦气,幸亏这十两银子没交给她兄弟,瞧着人都快要不行了,就算吃了药也是白白浪费银子。” 谁都没有看到,一缕残魂附在琵琶之上,几经辗转,历经数百年风霜寒暑,最终落在前太子妃的手中。 第109章 太子被废 第109章太子被废 无恙缓缓睁开眸子,念起收魂咒。 一缕怨气钻出琵琶,在无恙眼前幻化成那女子生前模样。 眉心间,一道月牙形状的红色胎记,与琵琶上的出音孔,一模一样的轮廓。 “苏无恙,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无恙有些诧异:“你等我?我们认识吗?” “我知道你会来救我,一直在等。” 无恙更加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我会算。”女子抬手,指着那琵琶:“这琵琶四根弦代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我每拨弄一弦,就能提前预知这个季节即将发生的大事。 我被困在这琵琶里,盼了几百年,就盼着有人能救我离开这琵琶,今年,琵琶终于给了我回应。” “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过你的存在?” “有,后世有人觉察过我的存在,请了一个神婆,将我的灵魂封印在了琵琶之中。 这几百年,再也没有人能看得到我,直到,太子妃遇害。她心口的血溅在了琵琶之上,助我冲破了封印。” 无恙心中一惊:“太子妃不是病逝么?” 女子摇头:“太子妃压根就没有病,她是发现了太子卖官鬻爵,党同伐异,与妃嫔私通等斑斑劣迹,苦心规劝,结果惹怒了太子。 太子一怒之下,将她软禁在了水榭,对外谎称太子妃身体有恙,谁也不许见。 太子妃心灰意冷,暗中拜托侍卫帮自己向着娘家传递消息,想逃离太子府。 谁知道太子提前得到风声,栽赃太子妃与侍卫私通,下令当场杖毙侍卫。 太子妃含冤莫白,怒斥太子手段卑鄙,太子一怒之下,给了太子妃当胸一脚。她缠绵病榻数日后离世,口吐鲜血而亡,死前以魂魄为引起誓,让我替她报仇。 如今只有我替她完成生前心愿,才能彻底冲破桎梏,得到解脱。” 难怪,她已经死了数百年,与太子无冤无仇,为何要缠着太子不放。 太子妃助她打开封印,她就要信守承诺,这也是阴契。 也难怪,逍遥真人看破不说破,也难怪,皇后不接受沈玉楼的提醒。 她应当是知道太子妃死亡的真相,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牵出旧案。 毕竟,太子妃父亲官拜兵部尚书,一旦真相泄露,必然反目。 所以,这个案子,自己应该如何呈报? 据实说,无疑就会得罪皇后与太子。 不说,就难以替女鬼完成使命,度她轮回。 无恙将女鬼的话如实告知裴守宴。 裴守宴不过是略一沉吟:“太子昏聩无能,心狠毒辣,皇帝也早有废黜之心,不过是碍于皇后背后的势力,一直在等待时机而已。 揭发太子,既可以帮绿袖和太子妃报仇,又能帮沈玉楼脱离苦厄,不是不可以。 但既然要告,就必须要有将太子置于死地,永不能翻身的罪证。否则,太子与皇后一旦反扑,我们承受不起。” 无恙问那女子:“假如说,我帮你揭发太子罪行,助太子妃大仇得报。你可有确凿的罪证,能让太子罪有应得?” “有!”女子斩钉截铁:“关于太子的罪证,太子妃就将它藏在琵琶琴腹暗格之中。” 无恙依言而行,从琵琶琴腹之中取出一卷拇指粗细的布帛。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太子的各种罪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太子被废(第2/2页) 裴守宴接在手里:“此事交给我来处理。暂时不要对外声张,我会尽快查证。” 命人取来纸笔,由女鬼口述,无恙亲自执笔记录太子妃遇害经过。 记录完毕,代为签字画押。 无恙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姓徐,你可以叫我小意。” 无恙落笔,而后又问道:“琵琶要作为证物暂时封存。你若愿意,我可以将你暂时收在血伞之中,等结案之后,太子妃遗愿得报,你就可以往生了。” 徐小意点头,被无恙收进血伞之中。 裴守宴以为,太子与皇后知道琵琶之中隐藏的秘密,一定会千方百计插手此事。 可事实上,一切都很顺利。 罪证很快得到核实。 太子妃的父亲在早朝时亲手将弹劾奏章递呈到皇帝跟前,太子的累累罪行,皇帝想瞒也瞒不住了。 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大理寺与刑部继续联合审理此案。 不等太子反应过来,所有的罪证已经全都摆在他的面前,他想抵赖也不能。 皇帝趁机彻查皇后背后势力,这一场清算,足足耽搁了大半月之久。 太子被废,终身监禁。 与他私通的妃嫔也悄无声息地暴毙而亡。 沈玉楼没想到,当一切成为定局之后,竟然还能柳暗花明。 这一切都多亏了裴守宴二人的运筹帷幄,与无恙之间的关系愈加亲密无间。 无恙这大半月,一点都没有闲着,甚至为了增加修为,特意跑去乱葬岗,在红鸾几人的帮助下,超度那些满身怨气的游魂野鬼。 太子妃大仇得报,徐小意彻底得到解脱,红鸾与绿袖都劝她留在血伞之中继续修行,否则一旦往生,就要白白放弃这数百年的修为,太可惜了。 徐小意却没有丝毫的留恋:“我想去阴司找我弟弟,我们曾经有过约定,以后生生世世还要继续做姐弟。” “你已经死了数百年,你弟弟不知道轮回几次,喝过多少的孟婆汤,他不可能记得你,你也找不到他了。” 无恙却心里突然一动:“你弟弟叫什么?” “他叫小虎。”徐小意目光悠远,唇角带着微笑:“他也长得虎头虎脑,十分结实。” 无恙瞬间激动起来:“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小虎他没有往生,他还一直在阴司等着你!” 徐小意一愣,有点难以置信:“已经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你又怎么知道?” “我去过阴司,也见过小虎,他亲口跟我说的,他一直在九泉之地等着你。他曾告诉过我,她姐姐眉心间有月牙胎记,我怎么给忘了呢?” 徐小意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噗通”一声在无恙跟前跪下:“无恙姑娘,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无恙笑笑:“我不能亲自带你去,但阴差大都识得他,我可以让阴差带你过去。” 徐小意一时间语无伦次:“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报答姑娘,只能将我这数百年修为赠予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再而言之,这修为如何赠予?” “这个要有劳红鸾姑娘。” 红鸾一愣:“我能帮什么忙?” “红鸾姑娘你竟然不知道么?你的灵力是可以移花接木的。” 第110章 石破天惊的身手 第110章石破天惊的身手 “移花接木……”红鸾有些莫名:“是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假如这白骨鬼附身在无恙姑娘身上,必然会完全支配她的意识,令她变得如白骨鬼一般狠辣嗜血。 而你不一样,无恙姑娘即便被你的怨气附身,她依旧有自己的独立思想。” 红鸾点头:“的确是,但无恙姑娘可以自行化解怨气。” “所以,你可以将我的修为移花接木,转接到无恙姑娘的身上,而她不会被我们阴煞之气所伤。” 红鸾大喜过望:“我一直惭愧自己修为不高,帮不上无恙姑娘的忙。如此说来,不仅是你,无恙姑娘度化的其他鬼魂,残余的灵力与修为,都可以转接到她的身上?” “当然,无恙姑娘乃是阴阳煞骨,她的左手既可以感知怨气,又能接收我们的灵力。” 无恙此时方才恍然大悟,空寂大师为何要让自己多多驱邪除煞,提升修为。 自己还一直郁闷,这些时日,自己超度了那么多的冤魂,为何修为不见丝毫提升。 原来真的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无恙利用阴符,调动阴差,送徐小意进入地府与小虎团聚。并且将白骨鬼一并交由地府审判。 接收了二鬼的灵力,无恙睡了整整三日,化解她们的阴煞之气。 梦中徐小意与小虎姐弟二人一同前来谢过无恙,并且叮嘱她,一定要收好那只琵琶。 三日后醒转,只觉得浑身舒畅,灵台清明,整个人竟如脱胎换骨一般轻盈,浑身充斥着力量。 她洗把脸,走出房间,深吸一口气,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之气,掺杂着淡淡乳香。 饿了。 仪姐儿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台阶上,手托下巴,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见她醒来,立即又惊又喜,站起身来:“无恙姐姐,你可睡醒了!” 无恙笑笑:“怎么?是不是没人陪你玩?脸皱得好像小苦瓜似的。” 仪姐连连摇头,直接将她往云鹤轩门口拽:“世子哥哥昨日带了个漂亮姐姐回来,今天她又来了。” “漂亮姐姐?” “嗯,她穿着可漂亮可漂亮的衣裳,满头金闪闪的簪花,像一棵摇钱树。” 无恙一怔:“她在你世子哥哥院子里么?” “是呢!”仪姐儿神神秘秘地道:“他们每天关着门,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还不让我进!” 无恙的脚下一顿:“既然不让进,那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可是,”仪姐脚下不停,拽着她走:“那个姐姐追着问世子哥哥,你们两人谁更漂亮?哼,我就要让她瞧瞧,我无恙姐姐比她好看多了!” 无恙笑笑,扭脸朝着云鹤轩里看了一眼。 果真如仪姐所言,房门虚掩,门口还有四个手持红缨银枪的锦衣侍卫,面无表情地侍立两侧。 无恙揉揉仪姐的脑袋:“她是你世子哥哥的客人,咱们不与她一般见识。” “可是你闻!”仪姐恋恋不舍:“世子哥哥跟那个姐姐在煮什么好东西吃呢?” 空气里,那股丝丝缕缕的香甜味道更浓了。 竟然是从裴守宴的院子里飘出来的。 国公府人丁简单,只有老太君的院子里设了小厨房,炖煮些燕窝类甜点。其他人的饭食一律都是大厨房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石破天惊的身手(第2/2页) 云鹤轩可从来没有开过火。 说话间,云鹤轩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位身着鹅黄色束腰曳地宫装罗裙的少女呛咳着从里面出来,白皙娇嫩,仍旧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抹了两道醒目的碳灰。 她胡乱地用手扇着风,眼睛被熏得有点红,连声埋怨着:“宴哥哥,你究竟会不会做啊?呛死我了!” 紧跟着,裴守宴也满头大汗地从屋里冲出来,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襟上,也蹭了脏污。 “咳咳,分明是你将火烧得太旺,牛乳沸出锅外,浇熄了木炭。” “我就说,这个做起来很繁琐,你喜欢吃,我让御膳房的厨子做,何必费这些功夫?” 裴守宴正要说话,一抬脸看到了立在院子门口的无恙。 他面上一喜,不自在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咳一声:“你终于醒了?” 那位明媚少女也立即朝着无恙望过来,诧异地打量她一眼,而后问裴守宴:“宴哥哥,她是谁啊?” 裴守宴还未张口,仪姐骄傲地道:“她是我无恙姐姐!她会捉鬼,超厉害!” 话音刚落,那少女便提着裙摆,一阵旋风一般,刮到了无恙跟前。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无恙啊!我早就想认识你了……” 话说到半截,脚下好像是被什么绊了一脚,张着双臂,直接朝着无恙扑了过来。 无恙沉睡初醒,脚下无根,若是被她扑倒,势必会狼狈后仰,成为她的肉垫。 这坚硬的青石地,巨大的冲击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守宴惊呼:“小心!” 无恙出于本能反应,脚下微错,抬手去挡。 一股无形的力道,如浪潮澎湃而起,直击那明媚少女,令她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院中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四个锦衣侍卫更是惊呼出声:“保护公主!” 裴守宴身形最快,如白鹤一般,飞身而起,一只手臂将少女稳稳当当地搀扶住。 少女惊魂未定,瘪瘪嘴,转身扑进裴守宴怀里:“吓死我了!无恙姐姐就这么讨厌我吗?” 卫七立即有眼力地撑过血伞。 所幸院内绿树如茵,并无什么阳光。 裴守宴借着撑伞,迅速抽回手臂,回避三尺,而后震惊地望向无恙。 无恙也同样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手。 她没想到,自己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而已,竟然就有如此石破天惊的威力。 这是白骨鬼的修为!她的身手自己是亲身领教过的! 想当初,白骨鬼也不过随手一招,就将自己席卷而起,摔得七荤八素。若非有血伞护身,自己岂能是她的对手? 如此说来,自己日后岂不也可以飞檐走壁,摘叶伤人? 仪姐瞠目结舌:“无恙姐姐好厉害!” 四个锦衣侍卫已然一拥而上,将无恙围在中央:“大胆,竟敢对公主殿下动手!” 一抖手中红缨银枪,就要将无恙拿下。 “住手!” 裴守宴急声呵斥,红伞雪衣飞旋而起,足尖轻巧地踢飞了伸向无恙面门之处的银枪,将她与仪姐护在身后。 “公主,无恙不过无心之举。” 第111章 亲手做的乳糖狮儿 第111章亲手做的乳糖狮儿 无恙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当今柳贵妃膝下一位皇子,一位公主。 二皇子秦承洲学富五车,礼贤下士,四公主秦岁欢冰雪聪慧,古灵精怪,都极得当今皇帝宠爱。 而裴守宴幼时入宫,作为皇子伴读,与这位岁欢公主可谓青梅竹马。 但,无恙对这位看似娇憨天真的岁欢公主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因为,宝珠曾经提醒过自己,这秦岁欢纯粹就是一只黑心芝麻汤圆。看似软软糯糯,实则一肚子黑心眼。 适才那一扑,只怕是故意。 碍于身份,无恙不得不下跪请罪,被秦岁欢一把扶住了。 指尖钻进无恙的袖口,指甲划过手腕,有点刺痛。 “不知者不怪,我哪里有这样小气?你可是我宴哥哥的客人,再说了,我早就听说过你啦,还想拜你当师父,跟你学捉鬼呢。 可我宴哥哥不答应,说好端端的女儿家,净学些乱七八糟的,将来嫁不出去。” 无恙的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地瞄了裴守宴一眼。 “公主金枝玉叶,这行当的确没什么好学的。” “可我就是喜欢。觉得你好威风!” 秦岁欢又转身冲着裴守宴撒娇:“宴哥哥,你跟无恙姐姐说一声,让她收我做徒弟,好不好?” 裴守宴蹙眉:“不好。” “哼!”秦岁欢娇嗔跺脚,皱了皱鼻子:“我就算嫁不出去,又不吃你家的饭。等我回宫,就跟母妃说,我要搬来国公府,跟无恙姐姐学本事。” 裴守宴的眉尖皱得更紧:“我们有正事要做,没空陪你胡闹。” “谁胡闹了?” 秦岁欢突然提着鼻子轻嗅:“这是什么味道?” 裴守宴略一愣怔,而后惊呼:“坏了,糊了!” 转身冲进房间,丢了血伞,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手忙脚乱。 秦岁欢“噗嗤”一笑,握着无恙的手,左右摇了摇:“那就一言为定啦,无恙姐姐,我明日再来找你。” 也转身跟着进了屋。 银铃一般的笑声从院子里飘出来。 无恙抬起手腕,嫩白的肌肤上,竟被她的指甲生生刮破了一道红痕,渗出血迹来。 她扯了扯仪姐的手:“我们走。” 一直到日落西山,秦岁欢回宫,云鹤轩方才安静下来。 无恙听到院子里香菱与紫苑请安的声音。 屋门推开,香菱回禀:“姑娘,是裴世子来看你了。” 无恙躺在床上没有动,只翻了一个身,背对着门口。 裴守宴撩开珠帘进屋,香菱识相地转身退出去。 裴守宴一撩衣摆,自顾在尾凳上坐下,窸窸窣窣地打开手里盒子:“尝一尝。” 无恙闭着眼睛装睡,不想说话。 裴守宴探过半个身子,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的唇边:“张嘴。” 无恙赌气扭脸,唇瓣不经意间擦过裴守宴略带粗粝的指尖,“哼”了一声:“不饿。” “我折腾了两天,手都烫废了,你好歹也赏脸尝一尝吧?” 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熟悉的香甜味道。 无恙睁开眼睛,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乳糖狮儿? 她“噌”地坐起身来:“你做的?” 裴守宴点头,冲着她略带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亲手做的乳糖狮儿(第2/2页) 手背上被烫红了一片,手指上还有两个透明水泡。 “我答应你,日后这乳糖狮儿要管够,总不能老是去求别人。于是特意拜托二皇子,找御膳房的厨子要了配方。 谁知道岁欢公主知道了,竟也跟了过来。” 无恙满肚子的失落顿时烟消云散,接过他手里的乳糖狮儿,先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 香香甜甜,带着浓郁乳香,只是回口,略有一点焦糖苦味。 “放心吃吧,没给你下毒。” 话里带着一丝宠溺。 无恙觉得,心都甜了起来。 “你这么忙,怎么还花费这些心思?” “有求于人,总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求我什么?” “当年南诏一战,我已经寻人详细打听了所有的相关线索。我爹跟前的刘副将说,我爹在作战那天,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作战之前,刘副将看出当时形势不对劲儿,曾劝阻过我父亲,不可冒失进攻,以免中了南诏人的圈套。 我父亲立即雷霆大怒,与他拔剑相向,说他胆敢违抗军令,命人杖责八十,以正军威。 当时大家全都愣住了。因为刘副将跟随了我爹二十多年,两人可谓生死之交。战场之上,直言劝谏也是常事。 大家全都替刘副将求情,我爹突然捂着脑袋喊痛,身形踉跄,摇摇欲坠。盏茶之后方才好转,立即叫停行刑,对于自己适才的荒唐军令竟好似全然并不记得,一脸茫然。 刘副将当时就觉得有些异常,但也无人再敢出言劝谏,这才酿成这场惨败。 刘副将也算是因祸得福,捡了一条性命。 但他对于当年之事,始终存疑,觉得我爹当时,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尤其与他拔剑相向的时候,眼神很陌生。” “莫非,当年南诏一战,另有隐情?” 裴守宴也不确定:“我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线索,怀疑我爹当时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因此找到了当年负责他饮食起居的亲兵。” “对方怎么说?” “他说我爹从来没有犯过什么头疾,刘副将当时定是被杖责,出现了幻觉,记错了。” “你怀疑有人在说谎?” “刘副将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我怀疑这个亲兵在刻意掩盖什么事实。 可他现如今,已经是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无凭无据,我不能审讯。所以想请红鸾帮忙,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这对于无恙而言,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天色尚不算晚。 无恙立即起身,跟着裴守宴一同去了这位清吏司郎中府上。 门房得知裴守宴身份,丝毫不敢怠慢,恭敬地将二人请进院中,而后一路飞奔前去回禀。 不多时,后院之中,有人一声惊悚尖叫:“啊!杀人啦!” 两人对视一眼,警觉不妙,立即不约而同地足尖一点,飞身掠起。 一个如白鹤晾翅,一个似火凤腾空,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裴守宴一脸震惊地扭脸,望着身畔并肩而行的无恙,满目惊艳。 无恙一袭红衣,身姿轻盈,如蜻蜓点水,身形却又迅疾如电,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这,怎么可能? 鬼附身了? 第112章 厌胜之术 第112章厌胜之术 无恙也没有想到,白骨鬼的灵力能带给自己这么多的惊喜。 或许,还有更多不一样的技能在等着自己慢慢挖掘。 她冲着裴守宴得意地挑了挑眉,不过两三个起跃,就进了后院。 适才入内报信的门房连滚带爬地从书房出来,声音战战兢兢:“杀人啦!有刺客!” 二人心中一惊,径直冲进门内。 迎面,一位身着便服,颌下微须的中年男子胸口中剑,仰面躺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圆瞪,满脸惊恐,嘴巴里不住地冒出鲜血来,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个红色的布包。 裴守宴立即上前,伸手点穴,试图止血救命。 “谁?是谁?” 对方见到裴守宴的那一刻,情绪明显激动起来,额头青筋直冒,张口想说话,大口的血涌出来。 “有鬼……鬼……” 他惊恐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吃力地将手里的红色布包递到裴守宴的跟前,还想再说什么,却脑袋一歪,没有了气息。 那一剑,刺中了他的心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 裴守宴低头看一眼手中布包。 布包不大,掌心大小,原本应当是大红之色,时间久远了,颜色发乌,隐隐渗着灰暗之气。 “布包里面是不是有东西?”无恙问。 布包以红绳封口。 裴守宴不过轻轻一拽,红绳便被扯断了。 他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破旧的红纸。 红纸折叠成四方形状,打开之后,里面包着一缕头发,还有几颗剪下来的指甲。 裴守宴紧盯着手里的红纸,手都在忍不住轻颤。 “怎么了?”无恙问。 裴守宴抬脸,有些难以置信地道:“这红纸上写的,好像是生辰八字。” 无恙蹙眉:“红本为镇吉,里面若是裹着阴物,就变成引煞之衣。红引为煞,内藏头发和指甲,这似乎是厌胜之术。” 裴守宴颤抖着声音:“这术法是什么用途?” 无恙摇头:“这是道家的术法,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用意,肯定是用来害人的。这生辰八字,该不会是死者的吧?” 裴守宴紧了紧牙根:“可这好像是我爹的生辰八字。” “什么?”无恙一怔:“会不会是巧合?” “这上面,原本应当有名字,只可惜,红纸受潮过,这片墨迹糊成了一团,辨认不出来。” “他将这个东西交给你是什么意思?这是他的东西,还是说,这是凶手留下的?” 裴守宴也说不清楚。 死者亲眷已经全都闻讯围了上来。 裴守宴问过,确定这物件并非死者的东西。 而且,生辰八字也与死者的不一样。 这红布包所代表的,究竟是什么含义,二人一时间谁也猜不出来。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清吏司郎中的死,应该并非仇杀,而是杀人灭口。 是的,不早不晚,就在二人刚刚找上门来,他就被人杀死在自己的府上。 这么巧合的事情,只能说明,就是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前来杀人灭口。 而这个亲兵,肯定是知道当年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南诏一战,果然有问题。 可是,两人来此,乃是临时起意,商量此事的时候,身边也没有第三个人在。 行踪是如何泄露的? 莫非,栖霞院里有细作不成? 两人在宅子周围搜查一周,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行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厌胜之术(第2/2页) 书房里也没有厮杀过的痕迹。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凶手武功高强,一击致命,令死者就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还有一种,就是对方乃是死者的相熟之人,并未设防。 而死者口口声声叫着“有鬼”,难道,杀他的,是冤魂? 无恙摇头:“我感觉不到丝毫的阴冷气息,更何况,邪祟做不到手持利剑伤人。” 那他口中所说的“鬼”又是什么意思? 凶手功夫极高,身形变化莫测,装神弄鬼,因此给死者造成有鬼的假象? 也或者,此人识得凶手,而且在他的认知里,凶手已经死了? 因此在极度的惊骇之下,对方才能一击毙命? 裴守宴问过死者家里人,还有身边伺候的亲近下人,全都一无所获,只能无功而返,再另寻线索。 第二日,裴守宴将那只封存的琵琶命人带回国公府,交给了无恙。 无恙不会乐器,更不会弹琵琶。 但她已经从徐小意口中,知道了琵琶的用法。 四根弦,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四季。 施术者可以通过拨动琵琶的琴弦,预测每一季节即将发生的大事,也可以预测自己,或者身边每一个人在这三个月里的运势。 春季的琴弦徐小意已经用过。 夏季已至,自己要不要预测接下来两个多月,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她犹豫了片刻,正想尝试徐小意教给自己的术法,拨动琴弦,沈玉楼来了。 这些时日,她经常陪同无恙一起外出捉鬼驱邪,还曾宿在栖霞院,与无恙抵足而眠,国公府里的人已经全都识得她。 无恙与她说起昨日那位郎中被害的案子,狐疑自己身边是否真有细作,并提到那个红布包。 沈玉楼提醒道:“既然你说,这个乃是道家厌胜之术,何不去找逍遥真人,请他帮忙看看,这红布包究竟有什么用途?” 无恙正一筹莫展,顿觉有道理,与沈玉楼一同直奔洞天福邸。 结果却扑了一个空,道童告诉二人,逍遥真人与谢淮卿昨日刚回了玉虚峰,暂时可能不会回京。 裴守宴衙门里事务繁忙,此事又不好假手于人,无恙决定亲自去一趟玉虚峰。 玉虚峰距离上京,足有八九十里,又有崎岖山路。即便骑马,一早出发,也得天黑方才抵达。 沈玉楼主动请缨:“无恙,就让我陪你一起去一趟玉虚峰吧。我实在闲得无聊,正想去长长见识。” 神色带着微微的不自然,与忸怩之色。 无恙心里不由一动,想起沈玉楼时常在自己面前提及谢淮卿,已经是了然,欣然答应,与自己也正好做个伴儿。 二人约定好,知会了老太君与裴守宴,第二日一早,带上血伞,骑马出发,行至玉虚峰山脚下,山路渐陡,只能暂时弃了马,步行上山。 越走,风越凉,日头落山,便再无人迹。 二人全都艺高人胆大,说说笑笑,羊肠小径旁的草丛里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玉楼突然指着前边不远处,欣喜地低声道:“瞧,那有一只小白兔!” 无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瞧,果真见前方草丛边,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听到二人脚步声,也不害怕,还在悠闲地吃草。 “看我捉了它,晚上咱们正好烤野兔!” 沈玉楼挽起袖子,就要往上扑。 无恙却将她一把拽住了,面色凝重:“赶路要紧,不要耽搁。赶紧走!” 第113章 天雷阵救阴差 第113章天雷阵救阴差 “这是送到嘴边上的东西……”沈玉楼急得直跳。 无恙拽得她极紧:“这兔子不能吃,赶紧走!” 二人继续前行,刚走了不久,说来也怪,那只兔子竟然又出现了,挑衅一般,从二人脚下蹿了过去,又不紧不慢地在二人前面蹦跶。 无恙冷哼:“我有要事在身,本不想多事,你竟然这样不知好歹,一再前来挑衅,那就收了你吧!” 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挥手,地上那只白兔竟“嗖”的一声没有了踪影。 沈玉楼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立即明白,自己这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果真,身旁无恙打开血伞,口中念念有词,而后面色微沉,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沈玉楼好奇地问。 “这里乃是道家圣地,怎么竟然容忍这些多的邪祟在此作恶?谢淮卿他们竟然不管吗?” “那是什么邪祟?” “伥鬼!”无恙十分笃定地道。 “伥鬼是什么意思?为虎作伥的伥么?” “不错,他们都是葬身虎口的人,被猛虎煞气所拘,不能转世投胎,化作伥鬼,受猛虎奴役。 通常他们会变化成兔子山羊一类的动物,或者变幻出相熟之人的声音,引诱行人自己进入虎口。 适才那伥鬼告诉我,这座山附近,像他这样的伥鬼足有二十几个,全都被困在玉虚峰附近。 只有打死猛虎,才能超度他们进入轮回。” 沈玉楼顿时一喜,兴奋搓手:“这是大生意送上门来了。二十几个,足够你提升修为。” “我只是好奇,这道家圣地,怎么竟然容忍猛虎在此作恶伤人,害了这么多条性命? 不过,天色已晚,正事要紧,此事我们回头再处理也不迟。” 逍遥真人的道观建在玉虚峰顶最高处。 等天色黑透之后,再沿着崎岖山路往上无疑会有危险,因此无恙催促着沈玉楼尽快赶路。 天边已经有墨色初染,二人行至半山腰。 无恙腰间悬挂的阴牌突然泛起一道道金色的亮光,在已然昏黑的山间十分醒目。 这样的反应,说明附近有阴差出没,距离无恙并不远。 正好将伥鬼一事告知阴差,由他们将魂魄拘走,自己也省了气力。 无恙叫住沈玉楼:“你随我来。” 沈玉楼不解何意,但也并不多问,跟着无恙拐进了一旁的一条小路。 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竟有一处乱石堆砌的平台。 无恙已经面色微变。 她清楚地看到,这片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石阵中,竟然被困了四个阴差。 阴差好像全都受了伤,缩成一尺大小,蜷缩在乱石之中。 见到无恙,面上大喜:“有阴牌,是自己人来了!” 无恙正要上前施救,被阴差喝止住了:“别进来,这里设了天雷阵!” 无恙刚迈出去的脚立即收了回来。 “这里怎么会有天雷阵?你们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面?” “别提了,我们是奉命来收这山里作恶的伥鬼的。谁知道,竟然被引到这天雷阵中,已经被困了三天三夜。若是再没人救我们,就要被太阳晒得魂飞魄散了。” 无恙无暇追究,这里怎么会有天雷阵,询问道:“那我怎么救你们?” 阴差气息奄奄道:“这天雷阵不好破,瞧你一个凡人,想来也没有什么修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天雷阵救阴差(第2/2页) 但你既然有阴牌,想必可以通阴。求你帮忙跑一趟幽冥之地,回禀我家阎君大人,或者找当地城隍,求他们想办法。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要走阴,须得等到子时。 无恙沿着天雷阵转了两圈:“这阵法真有那么厉害?” “那是自然,一步踏错,便会引来天雷击顶,你肉身凡胎,哪敢冒这样的险?” 无恙不懂什么阵法,但是天雷击顶的滋味儿,她还真尝试过。 无恙胸有成竹地道:“我今日尚有要事在身,不好耽搁。只能先冒险一试,假如失败,再请我这朋友去一趟玉虚峰顶,请上面高人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从身后取出血伞,单手撑开,四名阴差齐齐色变,惊呼出声:“血纸伞!” “不错!不知道这血纸伞是否能帮你们抵抗得了天雷?” 无恙微微一笑,将手一挥,血纸伞便凌空飞起,径直飞到阵法之上,并逐渐变大,覆盖住了下面的四名阴差。 “请吧。” 阴差们相互对视一眼,因为已经身受重伤,谁也不敢冒失行动。 一旦被天雷击中,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沈玉楼用牛眼泪抹了眼皮,将这一切尽数瞧在眼里,已经等得不耐烦,直接冲进天雷阵中。 天雷在阵法上空轰然炸响,血纸伞在那一刻金光闪现,无数梵文闪烁着金光,浮现在阵法四周。 伞下沈玉楼安然无恙。 她一脚踢开脚下乱石,破了天雷阵,雷声顿隐。 “赶紧出来吧。” 四名阴差顿时大喜,相互搀扶着,跃出阵法,逃离困境,立即恢复成原本身高。 血伞缓缓收拢,回到无恙的手中。 阴差跪地,感谢无恙与沈玉楼的救命之恩。 “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二位姑娘?等我们回到幽冥之地,也好在阎君大人跟前,为姑娘请功。” 无恙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一旁沈玉楼道:“她姓苏,苏无恙。” 阴差诧异地上下打量无恙:“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不过这短短一月,姑娘的修为竟然突飞猛进,果真令人刮目相看。” 无恙略作谦逊,询问四鬼:“适才我们二人进山,就遇到了一个作恶伥鬼。他告诉我,这玉虚峰脚下,像他那样的伥鬼足有二十多个。不知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名阴差回道:“大半年前,这山里来了一只吊睛白虎,借玉虚峰的天地灵气修行,先后祸害了这么多条性命。 我家大人这才命我们四个,前来缉拿这些为虎作伥的小鬼,原本觉得不成什么气候,四人足矣,谁知道对方如此狡诈。我们中了算计,惭愧。” “这里乃是逍遥真人的地盘,我既然遇见,就不会袖手旁观。你们先回阴司养伤,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待我收服这些伥鬼,自会交由阴司处置。” 四名阴差再次提出感谢,也诚恳地向着沈玉楼道谢。 “这位姑娘胆色过人,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将门之后的风范。” 沈玉楼十分得意道:“真被你们猜对了,我姓沈,我爹就是将军。” 阴差一愣,仔细打量沈玉楼:“豫州虎牢关驻防指挥使沈璟舟是你什么人?” “我大哥啊。”沈玉楼更加得意:“你们竟然认识我大哥?” 阴差的面色有些古怪,吞吞吐吐道:“半月后,他即将走马上任,恰好是我们几个的顶头上司。” 第114章 收白虎 第114章收白虎 沈玉楼“噗嗤”一笑:“我大哥带兵打仗很是厉害,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能统领阴兵。等我下次见到他,一定得好好见识见识他的威风。” 阴差讪讪的,面色很不自然。 无恙骤然面色一变,想开口询问,却被阴差打断了:“无恙姑娘,应当还记得太子府爆炸一案吧?您多保重,我们告辞了。” 瞬息间,就在原地消失了影踪。 沈玉楼揉揉眼睛:“牛眼泪这么快就不管用了?” 一边说,一边又从怀里将瓶子摸出来。 无恙一把摁住了她的手:“他们已经走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牛眼泪不能常用,会损伤你的阳气。” “我身子壮,可不像裴世子那般病病歪歪的。” 沈玉楼将瓶子收回怀里,还有点恋恋不舍:“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无恙一脸凝重地望着她:“你还笑得出来!” 沈玉楼一愣:“怎么了?为啥不能笑?” 无恙轻叹一口气:“等回京再说吧。” 她的话却勾起了沈玉楼的好奇心,追在她的身后,不停追问道:“究竟什么事情啊?这么一本正经的。” 无恙只能顿住脚步:“你还听不懂阴差提醒你的话吗?你大哥怕是有危险。” 沈玉楼“啊?”了一声,愣怔在原地,磕磕巴巴地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大哥有性命之忧?” 无恙肃然道:“所以你大哥才能前往阴司赴任啊。” 沈玉楼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怎么可能呢?我大哥他武功那么好,还那么年轻!” 她一把抓住无恙的手,紧张到发颤:“你一定能帮我的,是不是?求求你救救我大哥吧!” 无恙无奈地道:“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但我会尽力。等我见过逍遥真人,回京之后会想办法。” 沈玉楼一时间心情七上八下,哪里还有别的心思?只恨不能立即回京,告诉自己的爹娘,将自家大哥锁起来。 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上山,敲响道观的门,见到逍遥真人和谢淮卿,立即将清吏司郎中遇害一案,还有红布包交给二人。 真人拿在手中,不过略一验看,便十分笃定地道:“这是锁魂术。” “锁魂术是什么意思?还请真人指点。” “意思就是,有人将他人魂魄锁在这红布包之内,随身携带,可以利用被锁住的魂魄作恶。” 无恙的手一颤。 上次请谢淮卿帮自己寻找裴国公的魂魄,谢淮卿就说,追查不到裴国公的魂魄所在,似乎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而且有人阻止他的追魂术。 难道,这真是裴国公的生辰八字?他被困在了这布包之中? 杀害清吏司郎中的凶手,就是囚禁裴国公魂魄的人,利用裴国公杀害了死者? 所以死者当时才会那般惊恐,见到裴守宴情绪激动,口口声声嚷着“有鬼!” “那道长可有办法,救出被囚禁在这里面的魂魄?” 逍遥道长摇头:“这人的魂魄不在此处,红布包不过是作为引魂所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收白虎(第2/2页) 无恙仍旧还不死心:“那能通过这布包,查到施术者吗?我听说很多厌胜之术都是可以反噬的?” 逍遥真人继续摇头:“布包已经被拆开,也就破了对方的术法,没有什么作用了。不知道这里写的是谁的生辰八字,无恙姑娘这样关心?” 无恙摇头:“字迹模糊,暂时还不清楚。” 而后,与逍遥真人提起半路之上遇到的事情。 真人道:“我与淮卿此次回来,一是为了登台观星,二就是为了此事。 我离京数月,淮卿待在上京洞天福邸,帮我主持京中之事。我那孽徒关贺留守道观,将我玉虚峰闹得乌烟瘴气。 处理完京中事务之后,我与淮卿立即回来,正在收拾残局,还未来得及去处置这些为虎作伥的小鬼,还有那只吊睛白虎。” “道长打算如何处置?” “贫道肯定不会容忍他们在我玉虚峰为非作歹,祸害百姓。但今日已经夜深,你们赶路辛苦,便暂时在我道观住下。 待到明日一早,我率领门下弟子,降服这只白虎。那些伥鬼就交由无恙姑娘超度,如何?” 无恙看了归心似箭的沈玉楼一眼。 “我们明日早起还急着回京,我想现在就收复那些伥鬼,不知道长是否方便?” 逍遥真人不过略一沉吟,便一口答应下来:“就依照无恙姑娘所言。” 立即吩咐下去,让谢淮卿集合道观内门下弟子。 无恙从血伞之中放出那只伥鬼,头前带路。 沿着山路行了约莫两刻钟的时间,伥鬼便停下来,指着前面一处隐蔽山洞:“那只白虎就栖身于山洞之中。那些被害死的兄弟们也都被它煞气所拘,逃脱不掉。” 逍遥真人上前一步:“大虫凶猛,此事就交由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儿入内缉捕。我会解开封印,放出伥鬼。收服之事,有劳无恙姑娘。” 而后吩咐谢淮卿:“你就留在洞外,协助无恙姑娘即可。” 谢淮卿恭敬应是。 若是换做平日,沈玉楼肯定要跟着逍遥真人入内,做个打虎的女英雄。 可今日心不在焉,全然没有了争强好胜的心情。 三人守在洞外,谢淮卿在洞口布下阵法。 不多时,就听到里面隐隐传出地动山摇的虎啸,以及此起彼伏的打斗之声,有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显然,里面的打斗十分惊险。 无恙与谢淮卿守在洞口,但凡有伥鬼惊慌失措地从洞里逃出来,便被二人相互配合着,尽数收入血伞之中。 直到全部收完,洞内也安静下来,逍遥真人指挥着门下弟子,举着火把,合力抬出一只用绳索紧紧捆缚的大虫。 黑灯瞎火,无恙瞄了一眼,只见那老虎体型硕大,毛色斑斓,果真是不可多见的吊睛白虎。 她想凑到近前,看一眼这已然有了修行的妖物有何不同。 逍遥真人将她拦住了:“无恙姑娘小心,这妖物十分凶狠,待我回去取了它的内丹,断了它的灵根,你再观瞻不迟。” 第115章 卜算 第115章卜算 无恙一身疲惫,也只能暂时作罢。 解决了此事,已经是后半夜。 无恙与沈玉楼在道观客舍之中打了个盹儿,东方便泛起了鱼肚白。 二人起身,简单洗漱,与逍遥真人提出告辞。真人命谢淮卿将二人送到山下。 一路之上,沈玉楼寡言少语,走在前面,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无恙与谢淮卿并肩走在后面。 无恙忍不住向他打听起关贺之事,询问关贺生前与谁走动亲密,是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谢淮卿摇头:“关师弟的身后之事都是我师父亲自操办的,他的遗物大多也全都焚烧干净。 我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歪门邪术。” 无恙又提醒道:“白骨鬼说,关贺与朝中人私下里有勾结,此人在朝中位高权重,不是一般人。你当小心提防,教中会不会还有关贺的同党,对贵教有所图谋。” 谢淮卿更加狐疑:“以前关贺一直留守道观,极少进京,不知道他何时结识了朝堂上的人物。” “真人难道没有查问过门下其他弟子吗?关贺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绝非一朝一夕,中间不可能没有泄露蛛丝马迹。” 谢淮卿摇头:“我师父很生气,将二师弟视作师门之耻。我们也不敢在他面前多言。” 龙门教内事务,无恙也不好多插嘴。 低头匆匆走路。 谢淮卿见她脚步轻盈,走路气息极稳,不由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 二人找到寄存在农户家中的马,无恙有眼力地牵着马先行一步。 待沈玉楼与谢淮卿道别,追上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谢淮卿替我大哥占卜了一卦,他也说是凶卦,爱莫能助。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无恙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二人快马加鞭返回上京。 沈玉楼直接返回将军府。 无恙则回到国公府,天色已然黑沉。 一进栖霞院,迎接她的不是紫苑与香菱,而是秦岁欢。 秦岁欢见到她,立即欢喜地迎上来:“无恙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了你两天了。” 都已经这个时辰,宫门怕是都要关了,她怎么还在国公府? 无恙忙要行礼,被秦岁欢一把拦住:“日后你我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是好姐妹了,这些繁文缛节就罢了。” 无恙诧异抬脸:“公主殿下这是……” “我跟我母妃说了,我很喜欢你,想搬来与你同住几日,母妃已经答应了。我可以住进栖霞院吗?我不抢你的主屋,住厢房也可以。” “不能。”无恙直白地道。 秦岁欢面上明显一阵愕然:“为什么?姐姐真的不喜欢我是不是?” 是的。 但无恙不好明说。 “大家都知道,我身边有很多脏东西,夜里不太平。为了公主您的安全着想,还请公主殿下尽量少踏进栖霞院。” “我才不怕!”秦岁欢满不在乎道:“我也很好奇宴哥哥身边是不是真的有女鬼?你说那女鬼每天与宴哥哥形影不离,会不会偷看他沐浴?” 无恙避而不答,正色道:“可臣女怕,不敢让殿下有任何闪失。若是公主喜欢这栖霞院,臣女可以暂时搬出去。” 或许,真有人好奇重,胸无城府,比如沈玉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卜算(第2/2页) 但有些人的好奇与天真烂漫,却是装的。秦岁欢进入国公府,也从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守宴以前被预言命不久长,那些倾慕他的女子或许还有所收敛。 如今,血伞一开,像裴守宴这般温润如玉,清贵不凡的男子,爱慕者如过江之鲫。 就算是公主,也逃不掉。 无恙的回答滴水不漏。 被拒绝的秦岁欢满心不情愿地去找裴守宴去了。 无恙进屋,先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热汗。 正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裴守宴轻轻叩响了屋门。 得到允许之后,推门而入。 “我已经将岁欢公主安顿在了客房,希望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无恙知道,此事裴守宴也无法拒绝,一家人还得将秦岁欢当祖宗一般供着。 淡淡地道:“没关系。” 而后将玉虚峰一行与裴守宴说了。 裴守宴眉头紧蹙:“你说,有人借此术囚禁了我父亲的魂魄,并利用我父亲害人?” 无恙点头。 “那这红布包里的头发与指甲也是我爹的?从何而来?” 裴守宴很敏锐地觉察到其中疑点,一针见血。 无恙也是一愣。 这个问题她并没有考虑过。 “五年前我父亲战死沙场,由刘副将亲自扶柩回京,而后入土为安。对方除非是提前早有预谋,取得了我父亲的头发,否则,他绝对没有机会下手。 莫非,施术之人当时就在南诏战场之上?或者说,凶手就是南诏人?” “那南诏人杀害国公爷亲兵的动机呢?有什么秘密是怕我们知道的?” 裴守宴摩挲着手中布包,缓缓吐唇:“该不会,这个亲兵是勾结南诏的细作?否则,区区一个亲兵,没有任何背景,却能在短短五年时间,升任兵部郎中?” 假如果真如此,自己院子里的耳目岂不也是南诏细作?此事可非同小可。 二人顿生警惕与危机感,商讨片刻,并无其他头绪。无恙又与他提及沈璟舟之事。 “我想了一路,沈璟舟作为武将,手下杀伐无数,并无阴德。死后却能在阴司为官,想来他的死并非寻常病灾或者意外。” “我与沈璟舟儿时一同在军营之中摸爬滚打数年,情谊非同寻常,你是否有办法救他一命?” 无恙想起阴差临行之时叮嘱的话,犹豫了片刻:“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裴守宴急切追问:“什么办法?” 无恙取出琵琶:“我或许可以预测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但三月之内,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原本是想……” 她看一眼裴守宴,缓缓吐唇:“想替你卜算一卦的。” 如今距离裴守宴生辰只有两个多月,究竟能否化解血伞里的怨气,救裴守宴一命,只需要她轻轻拨动琴弦即可一清二楚。 可她又始终下不了决心,唯恐会看到一个残酷的结果,打击她的信心。 裴守宴并没有片刻的犹豫,双目炯炯地望着她:“假如,我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你就心灰意冷,彻底放弃我吗?” “当然不会,”无恙同样不假思索,“就算一切结果都已经注定,我也不认!” “那就是了,所以我的结果怎样并不重要。若是能帮助沈璟舟规避了风险,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你……确定吗?” 第116章 黄河水怪 第116章黄河水怪 裴守宴笑得好似云淡风轻:“不知道结果便还有希望,总比等死的滋味好受。我更怕,当你提前预知了我的结局,会用可怜一个人的目光来看我。” 无恙心中释然,不再犹豫,利用琵琶鬼教自己的术法轻轻地拨动了夏日琴弦。 丝丝凉意顺着左手进入体内,如澎湃的浪潮在脑海之中汹涌。 无恙闭着眼睛,眼前是昏黑的天,磅礴的大雨,不断上涨的浑浊河水,翻卷冲击着河堤。 一位魁梧奇伟的英俊武将立于河堤之上,大声嘶吼着,指挥手下士兵修筑破溃的堤坝,抵挡汹涌上涨的洪水。 一道狰狞的闪电闪过,雷声震耳欲聋。河中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骤然间掀起巨大的浪涛,震得河堤都在颤抖。 碎石滚落,泥土破溃。 士兵被卷入河水之中。 汹涌河水顺着被巨物撞击开的缺口外泄,灌进河堤旁的田地里。 士兵奔逃,百姓无助哭喊。 惨白的闪电映着武将大义凛然而又愤慨的眉眼。 河里的怪物仍旧还在不停地翻腾肆虐,电闪雷鸣之中,不断掀起巨浪。 尾巴一次次甩过河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河堤已然摇摇欲坠,整个倒塌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到时候,不仅岸边良田,就连附近的村庄,势必都要被洪水吞噬。 武将毅然决然地拔出佩剑,奋不顾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河水之中,瞬间就被吞噬,没有了踪影。 在士兵们的惊呼声里,水怪腾空而起,黑色的鳞甲上赫然插着一柄雪亮的长剑,染了鲜血。 屠杀水怪的武将却已经沉入了水底。 无恙猛然睁开眼睛,眸中是难以消化的震惊。 毫无疑问,这个英勇不凡的武将应当就是沈璟舟无疑了。 他在哪儿? 那道黑色的巨大影子是什么? 他为了护住河堤,保护沿岸的百姓和村庄良田,拼死跃入水中,持剑宰杀水怪,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难怪,他死后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功德。 裴守宴见无恙睁开眼睛,立即关心询问:“怎么样?” 无恙略微缓了缓神,方才将自己适才所见与裴守宴一五一十地说了。 裴守宴略一沉吟:“沈璟舟守御的地方距离黄河虎牢关不远。你所描述的地方,或许就是虎牢关一带堤坝。 而入夏之后,河水暴涨,常有黄河溃堤之事发生。莫非,今年虎牢关附近有洪灾?” “洪灾是一部分,”无恙十分笃定地道,“好像黄河里还有庞然大物,趁机作乱,击毁堤坝,造成洪泄。” “那这事儿只怕不好办。” 裴守宴沉吟道:“沈璟舟此人向来耿直大义,他若知道豫州百姓有难,让他独善其身,回京躲避灾难,他怕是不肯。 而且,洪灾关系到万千黎民生计性命,我们若是为了哄骗他回京,隐瞒不报,更是罪过。” “若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预知,别人会不会信?” “无论信不信,我都必须要上报给圣上知道。请求提前固堤修坝,治理黄河水怪,预防洪灾。” 无恙点头:“那我明日去一趟将军府,看沈将军他们怎么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黄河水怪(第2/2页) “我与你一起去!先与沈将军商议之后,再回禀圣上也不迟。” 两人商议一定,各自歇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便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已经是一片愁云惨雾。 昨夜一家人商议到夜半,也没有个具体章程。 今日一早,也全都食不下咽,瞅着桌上的饭菜干瞪眼,谁也吃不下。 沈夫人更是六神无主,一夜未眠,双眼红肿,布满血丝。 听闻无恙与裴守宴前来,一家人齐刷刷起身,迎出房间。 无恙也不与他们客套,直接将自己的预知,还有裴守宴的判断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无疑就是给沈家人点燃了一盏引路明灯,给了他们沈璟舟生的希望。 事不宜迟,裴守宴与沈将军一起进宫,奏请皇帝拨银修筑堤坝。 其余人待在将军府,等候消息。 将近中午,裴守宴与沈将军方才垂头丧气地返回。 裴守宴冲着无恙摇了摇头:“皇上说,长安每年花在堤坝修筑上的银子不计其数,每年都派了官员巡查修缮,从来不敢懈怠。 现如今国库空虚,银子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仅凭你的一副卦象就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更何况,逍遥真人回京时就观测过天象,说今年二龙治水,乃是干旱之年。” “那沈公子呢?” “沈将军见皇上不答应,便恳请皇上,能将沈璟舟调回上京赴任,希望能避过这场灾祸。 皇上说,虎牢关掌控中原要道,乃是重中之重,要等兵部,吏部挑选到合适的接替人选,熟悉了当地军务之后,沈璟舟才能回京。” “这昏君,定是指望不上了!我沈家精忠报国,他竟视我兄长性命如蝼蚁!” 沈璟川愤愤不平地骂,主动请缨道:“层层手续下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索性我便去一趟豫州,就算是捆,也一定阻挡我大哥办傻事,保住他的性命。” “我也去!”沈玉楼也毫不迟疑:“我倒是要去看看,那黄河里究竟藏了什么怪物?” “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将军夫人呵斥她:“你兄妹俩安安生生不闯祸我都烧高香了!” 沈璟川顿时哑了声,满脸惭愧。 哥哥自幼懂事,勤奋习武,为父亲分忧,顶天立地。反观自己,不学无术,纨绔懒散,今日兄长有难,他恨不能以身相替。 一家人商议半晌,最终还是命人先行八百里加急,往豫州送去家书,如实陈明原委,提醒沈璟舟定要小心,不可冲动行事,丢了性命。 同时也叮嘱沈璟舟,提前加固河堤,防患于未然,预防洪灾的发生。 无恙心里隐隐不安。 预测之时,她看得清楚,造成这场洪灾真正的原因,是庞然大物撞毁了河堤。 要想避免这场灾难,仅靠修筑河堤是不够的,必须要提前降服水怪。 黄河水湍急,豫州境内绵延数百里,水怪潜伏在何处一无所知。 即便侥幸提前找到行踪,那样的庞然大物,谁有这样的胆识,敢下水与之搏斗?与送死何异? 宝珠潜伏水底许多年,精通水底之事,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这怪物的来历,还有降服的方法。 第117章 裴守宴的心意 第117章裴守宴的心意 回到栖霞院,无恙就将宝珠从血伞之中召唤出来。 将她预见情景之中,那道巨大的黑影向着宝珠详细描述。 宝珠蹙眉思忖片刻:“水中巨物,不外乎就是巨鼋与恶蛟。雷雨天气,兴风作浪,那应当就是水中恶蛟无疑了。” “蛟龙?” 宝珠点头:“听你描述,很像是修行圆满,想要度化成龙,正在接受雷劫的恶蛟。冲撞堤坝也是它雷击之下,自己都无法控制的。” “那如何才能提前制止这场劫难呢?” “要么能在雷劫到来之前,提前找到恶蛟,并铲除。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蛟龙修行也不易,千年功德毁于一旦,无疑是折损福报的。 更何况,入水杀蛟,非常人所能,显然有极大难度。”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帮此蛟度过雷劫,得以封正,修成正果,度化成龙。 但前提是此蛟龙没有害过人命,屠戮生灵,兴风作浪。否则,即便得以封正,也是一条恶龙,不能入天界神籍,归于龙族谱系。” 无恙诚恳请教道:“那如何才能帮蛟龙封正呢?” “一般由人间帝王亲下祭文,于河口祭祀,册封此蛟为水府龙神,刻碑立祠。” 显然,有难度。 皇帝就连自己的话都不信,更不可能亲自驾临豫州,为蛟龙封正。 “除此之外呢?” “那就看机缘了。蛟龙若是有幸,能遇到修为高深之人,助他度过雷劫,或许也能飞升成龙,庇佑一方百姓。 不过,封正之人若是那心术不正之人,这蛟龙即便飞升,只怕也褪不去蛟的凶性,依旧兴水患,祸害生灵。” 如此说来,还要阻止那些邪道之人前往蛟龙飞升之地。 “假如说,帮助蛟龙度过雷劫,我或许勉力可为,利用血伞替它挡下天雷。 可封正,我只怕是没有这个资格。” “姑娘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宝珠撺掇道:“若是能成功,拯救蛟龙千年修为的功德啊,还有救下沿岸百姓的阴德,定能助姑娘你修为突飞猛进。” “姑娘不能去!” 一旁绿袖忍不住插话:“那什么岁欢公主刚搬进国公府,正对着裴世子垂涎三尺呢,你竟然撺掇姑娘出远门。等回来家都被偷了。” “被偷了,只能说明裴世子并非良人,偷得好。” 红鸾沉声道:“裴世子并非那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的人,姑娘若是能得此机缘,拯救裴世子的希望也就更大了,的确可以一试。” 无恙还未答话,宝珠又愤愤不平道:“嘁,为了他?姑娘来回奔波,冒这么大的险,压根不值得。你也不想想,裴世子是怎么对待姑娘的?” 红鸾蹙眉:“那日裴世子在老太君跟前所说的话,全都是违心之言,你压根不了解他。” 无恙疑惑地问:“裴守宴说了什么?” 红鸾一个劲儿地冲着宝珠挤眼睛。 宝珠压根不搭理:“那日老太君与国公夫人特意将宴世子叫过去,说不能让你一直无名无分地住在国公府,对你名声不好。问裴世子是怎么打算的?” 无恙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定是那日舅父前来给自己议亲,老太君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忐忑地问:“他是怎么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裴守宴的心意(第2/2页) “裴世子说,不着急,日后再说。他暂时不考虑此事,与姑娘你清清白白。瞧,撇得多干净!” “姑娘,你不要听宝珠乱说。” 红鸾忙替裴守宴解释道:“我了解世子,他并非逃避这个问题,而是自己不知道日后的旦夕祸福,不想耽误姑娘而已。 他若果真这么自私,不顾姑娘您的名节,他那畏惧日头的顽疾早就好了。您瞧,他自从知道真相之后,就连您的手都不敢碰。 其实,这些日子,他装得云淡风轻,实则一直在隐忍克制。而且,经常一个人夜不能寐,摩挲着血伞发呆。” 这话,绿袖与宝珠都没有反驳。 绿袖也附和着道:“那乳糖狮儿也是,裴世子知道您喜欢,说要提前做下许多。即便两个月后他真的不在了,那些糖够你吃很久。” 这些话,令无恙心里一时间酸涩不已。 宝珠败下阵来,轻哼道:“算你们说得对!反正跑一趟豫州也不赔本,就当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也值了。” 无恙笑笑,已然下定了决心。 是的,就算不是为了裴守宴,这么好的机缘,也不该放过。自己必须要尽快变得更强大。 豫州距离上京并不远,亲自去一趟也值了。 而且,事不宜迟。 无恙转身去找裴守宴。 踏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秦岁欢貌似口快心直的声音。 “好羡慕无恙姐姐,可以不受礼法的约束,不必顾忌世俗的非议,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与谁在一起,就与谁在一起,自由自在。 哪里像我,日日待在深宫之中,除了琴棋书画,便是女红绣活,仪态,学问,教导嬷嬷什么都要管。” 裴守宴的声音淡漠而疏离:“你若真的羡慕她,明日我可以命人将你送去苏家,好好体验一番无恙自小到大,自由自在的生活。” 无恙转身想回,门口侍卫恭敬地与她打招呼:“无恙姑娘,怎么不进去?” 屋里秦岁欢听到动静,扒在窗前冲着她热络招手:“无恙姐姐!正聊你呢,快些进来。” 无恙不好离开,转身入内:“聊我做什么?” 秦岁欢上前捉住她的胳膊,左右地摇:“我问宴哥哥,你可有心仪之人?” 无恙挑眉,看了裴守宴一眼。裴守宴正在写字,笔走游龙不停。 “问这个做什么?” “我喜欢你啊,我想让你做我的二嫂。”秦岁欢脱口而出。 裴守宴的手突然一顿,墨汁在宣纸之上迅速晕染开。 他正色道:“公主慎言,关乎女子清誉,有些玩笑开不得。” “我没开玩笑啊,我搬进来,就是提前与无恙姐姐培养感情的。” 无恙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了:“公主玩笑,众所周知,臣女乃是克亲不祥之人,断没有这个福分。” 秦岁欢“噗嗤”一笑:“瞧把你吓得,好像我二哥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你问问我宴哥哥,我二哥人可好了,是不是?” 裴守宴紧攥着手里的笔,握得指节泛白:“此事只怕公主你做不得主。” “那我明天叫我二哥来国公府,无恙姐姐见到他,一定会喜欢的。” “不必了!” 无恙想也不想,一口回绝:“明日我就要离开上京了。” 第118章 半路刺客 第118章半路刺客 裴守宴惊讶地望向她:“你要去哪儿?” “豫州。”无恙淡淡地道:“我觉得我有必要亲自去一趟豫州。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先说。” “我需要带走血纸伞。” 裴守宴不过是略一思忖:“你想去收服那只水怪?” 无恙点头,将宝珠所说的话,与裴守宴说了。 裴守宴不假思索:“好。” 无恙将太后赏赐给她的血珠子摘下来,递给裴守宴:“你阳气弱,这血珠子可以留给你随身带着防身。” 裴守宴接在手中,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匀称的腕骨之上,点头又道了一声:“好。” 自始至终,秦岁欢都没有再插嘴,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恙不再久留:“那夫人与老太君那里,就麻烦裴世子你帮忙说一声,我还要去一趟将军府。” 裴守宴依旧只言简意赅地“嗯”了一声。 无恙前往将军府,与沈将军一说,沈家人自然感激不已。 无论沈璟舟是否能逆天改命,无恙的这份心思,都已经是恩情。 她上次因为太子府爆炸一案泄露天机,差点被阴司消了阳寿一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沈玉楼再次主动请缨:“爹,让我陪无恙一起去吧。我一定好好听她的话,不会惹祸。” 这一次,沈将军并未阻拦。 无恙与沈玉楼约定好出发时间,各自回去收拾行装。 有沈玉楼作伴,无恙决定轻装简行,不带紫苑与香菱,孤身上路。 她如今也是艺高人胆大,不必事事都靠紫苑二人护着自己。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无恙就背上提前打点好的包袱,牵着马,静悄地离开了国公府。 她昨日晚上已经提前与夫人和老太君辞行,今日就不再打扰,免得兴师动众,闹腾得大家全都知道。 府门已经打开,裴守宴的黑漆马车就停在府门口的淡淡晨雾里。 无恙顿住脚步。 马车的车帘撩开,裴守宴冲着她招了招手:“上车。” “你不必送我。” 裴守宴又重复了一遍:“上车。” 无恙乖乖上车。 “我昨天与沈玉楼约定好骑马的。” “可我只能坐车。” 无恙以为自己没听清:“你?你坐车去干嘛?” “自然是陪你与豫州。你为了我千里迢迢,以身赴险,你觉得我在上京能安心?” 无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你衙门里的事情不管了?” “昨天下午我进宫向着皇帝请过旨意。” “皇上竟然答应了?” “虎牢关乃中原要道,驻防是重中之重,比起更换守将,派我去一趟豫州更方便。” “你身体不好,夫人和老太君能舍得你长途奔波?” “她们巴不得我离开。因为我们一走,秦岁欢觉得无趣,自然也就在国公府待不下去了。” “秦岁欢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 “其实,我也是勉力一试,你真不必跟着奔波这一趟。” 裴守宴一脸惬意:“你我日日劳碌,少有清闲,我也已经五年没有看过外面的山水,能得此机会与你同游,也算是圆满。” 语气故作轻松,“圆满”二字里却渗透着牵强与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半路刺客(第2/2页) 无恙主动伸手,盖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背。 裴守宴的指尖一跳,似乎是受了惊,想要蜷缩回去,被无恙紧紧地握住了。 “马车里沉闷,我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能不惧烈日,与我一起策马扬鞭。” 晨曦之中,裴守宴的耳根迅速泛红,反手握住了无恙的手,躲闪着眸光,不自然地往无恙的身边靠了靠。 出了城门,沈玉楼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着她。 与她一起的,还有偷跑出来的沈璟川。 裴守宴挑起门帘一角,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则仍旧紧抓着无恙不放。 “沈公子竟然也要同往吗?我这马车里狭窄,只怕容不下这么多人呢。” 沈璟川冲着二人酸丢丢地撇撇嘴:“谁稀罕坐你的马车?就知道,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你们俩人定是要结伴而行,将我妹子晾到一旁。 走,玉楼,离这位丧心病狂的裴世子远一点,我们先行一步,豫州见。” 骑马脚程快,兄妹二人又心急如焚,不耐烦等着他们,策马扬鞭,先行离京奔赴豫州去了。 二人出了京城,颠簸一日,天色将晚的时候,路上行人逐渐稀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二十余里。 卫七便加快了脚程。 经过一片树林,突然有箭矢破空之声,直奔马车。 卫七惊呼一声:“有劫匪!” 手中马鞭卷起呼啸而至的三支箭羽,甩飞回去。 几乎与此同时,从一旁密林之中,跃出数名蒙面黑衣人,手持雪亮长剑,径直向着马车突袭而来。 卫七一跃而起,马鞭横扫一片。 而对方,身手敏捷而又狠辣,并不与卫七缠斗,直奔马车。 看到对方的装束与身手,无恙与裴璟风便立即确定,对方压根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劫匪,而是刺客。 埋伏在离京的必经之路,奔着两人性命来的! 无恙一时间还有点懵,自己的行踪,究竟又是谁泄露的? 眼看,已经有刺客越过卫七,裴守宴不得不松开了无恙的手,抽出藏在腰间的一柄软剑。 一声清亮龙吟,软剑如蛟龙出海,划过一片幻影,最先冲上来的刺客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瞬间没有了气息。 二人都是一等一高手,几名刺客哪里能是他们对手? 卫七留了最后一个活口,剑抵胸膛,正要开口审问,裴守宴突然面色一凝:“好强大的剑气!”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瞬间撕裂夜空,以石破天惊之势,眨眼之间灭了那活口。 而后剑锋直奔卫七面门之处。 卫七被对方澎湃的剑气逼得节节败退。 裴守宴持剑上前,接下对方的步步紧逼,与那人厮杀在一处。 昏暗夜色之下,无恙定睛细瞧那刺客,一身黑色劲装,身形魁梧,宽肩细腰。脸上戴着一张金色骷髅面具,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整张脸,只余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内力强劲,一招一式皆沉稳有力,宛如奔雷,身形则迅疾如风,但剑法…… 无恙纵然是个外行,却也能看出一点端倪,发现竟与裴守宴的招式有些相似! 裴守宴与对方交手过招之后,也一脸震惊。 一边招架,一边质问:“你是谁?为何要刺杀本世子?” 第119章 走蛟 第119章走蛟 对方恍若未闻,只加快了手里的剑,逼退裴守宴之后,一个拧腰,向着马车纵身而来。 裴守宴与卫七全都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刺客如此煞费苦心,兴师动众,目标是裴守宴。 显然,他们全都猜错了。 无恙才是他们真正的刺杀目标。 幸亏,无恙如今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在卫七震惊的目光里,她手持血伞从马车里一跃而出,手臂一震,血伞顿开,同样澎湃的力道直奔刺客面门。 刺客的剑正中血伞。 那一刻,一道金光从伞面之上飞出,沿着长剑蜿蜒而上。 刺客好似遭遇了电击一般,手里长剑脱手而出,踉跄后退数步,一时间竟然愣怔在当地,没有了反应。 裴守宴曾与刺客交手,知道对方内力深厚,如今竟被无恙手中血伞轻易震开,简直不可思议。 机不可失。 趁着刺客愣怔的工夫,裴守宴飞身而起,瞬间剑指对方后心。 突然,一声尖利的哨音响起,刺客似乎猛然间缓过神来,觉察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 他一个拧身,堪堪擦着裴守宴的剑尖逃离出来。肩膀被锋利长剑划破,瞬间鲜血飞溅。 刺客却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没有丁点的反应。足尖一点,就纵身消失在三人眼前。 穷寇莫追,更何况此地情况不明,容易中了对方的埋伏。 卫七俯身,检查那些刺客尸体,并无任何发现。 裴守宴满腹狐疑地愣怔在原地,一脸的若有所思。 无恙观察了一圈,确认不再有危险。见裴守宴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黑暗里,裴守宴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奇怪对方的剑法。” “他的剑法,跟你的好像有点像。” 裴守宴“嗯”了一声:“我的剑法是我爹亲自传授给我的,还从未遇到过,与我的剑法相似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与我爹师出同门。” 三人议论半晌,也猜不透这些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历,又为何要刺杀无恙。 是为了阻止三人的豫州之行? 还是单纯个人的恩怨? 无恙自认,除了赵氏与苏无忧,在上京并没有与其他人结怨。 可苏家人也没有这样厉害的本事,还能将手伸进国公府,将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接下来几日行程,昼行夜宿,三人格外小心谨慎,再未出现任何变故。 行至虎牢关,沈璟舟派了人前来接应,将三人一路请到军营之中。 沈玉楼与沈璟川先到一步,已经将此事来龙去脉尽数告知沈璟舟。 沈璟舟最初接到家中书信,颇不以为然,心里笑话自家父亲如何也变得迷信起来,竟然听信术士胡说八道。 再听沈玉楼讲述一遍,见家里人如此兴师动众,方才信以为真,将无恙与裴守宴奉若上宾。 只是黄河绵延数百里,这些年里,官员贪墨工部拨银,玩忽职守,堤坝千疮百孔,几乎每年都有险情出现。 修堤护坝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完成之事。 几人不敢耽搁,由沈璟舟联合当地知府,派出驻军,巡查虎牢关一带堤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走蛟(第2/2页) 无恙与裴守宴几人则沿着黄河寻找蛟龙行踪,向着附近百姓打听有关蛟龙的线索。 一连三四日,全都一无所获。 黄河沿岸并没有过蛟龙伤人,或者吞吃牲畜的事情发生。 不过,无恙凭着记忆,找到了预见中蛟龙肆虐,沈璟舟牺牲的地方所在。 沈璟舟命人加固堤坝。 裴守宴则将宰杀的牲畜系着绳子丢入黄河之中,希望借血腥味道提前引出恶蛟。 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烈阳高照,一道风起,便骤然间乌云密布。 而后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天就像是被捅了一个窟窿,接连下了两天两夜,都未停歇。 黄河水暴涨,河水汹涌翻卷着,令无恙顿时生了寒意。 阴差当时只说,半月后,沈璟舟会到阴司走马上任。 无恙以为,他们或许还有足够的时间,找出恶蛟。 她却忽略了一件事情,沈璟舟为屠恶蛟英勇牺牲之后,他的魂魄必然不会立即前往阴司,他或许会返乡看望爹娘,或许会在阳世留恋不去。 也就是说,他牺牲的时间,有可能会提前! 而且,看这水势,极有可能就是今天。 她心底涌上强烈的危机感,立即让沈玉楼想办法将沈璟舟调虎离山,离开堤坝。 沈玉楼知道自家大哥的脾气。 假如他知道,堤坝崩塌就在这一两日,是绝对不会独善其身,留无恙与裴守宴在此替他以身赴险的。 沈璟川一咬牙,凑在沈玉楼耳朵跟前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兄妹二人分开行动。 沈璟川带人换上夜行衣,假扮成刺杀无恙的刺客,故意暴露行踪,引诱沈璟舟率兵追捕。 沈璟舟早就听裴守宴提及来路遇到刺客之事,果真中计,不假思索地带领士兵冒雨追捕刺客行踪。 为了沈璟舟,大家全都心照不宣地联起手来,诱导着他,在附近迂回搜查,远离险情。 无恙与裴守宴守在堤坝之上,等待着蛟龙出现。 原本,雨势已然渐小。 下午,天色竟再次阴沉下来,如同一口漆黑的铁锅倒扣在头顶,乌云密布,雷鸣交加,大雨再次倾盆而下。 河道之中的河水,突然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翻搅,在河道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幅场景,令驻守在现场的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惧,握着弓箭的手开始颤抖。 紧跟着,水底隐隐传来一声好似牛叫的声音。 天雷一声比一声紧,惨白的闪电不断劈向水面。 无恙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水面,身上的红衣早已经被大雨淋得透湿,紧贴在身上。 她知道,正如自己所预见的那般,恶蛟就要承受天劫,飞化成龙了! 成败在此一举! 裴守宴的眼睛却不断望向无恙,手里撑着的血纸伞,尽量替她遮挡着头顶的瓢泼大雨。 无恙负责拯救苍生。 而他,任务就只有一样,就是负责保护无恙。 无论结果成败,他只要他的无恙平安无事。 第120章 赤龙封正 第120章赤龙封正 半晌过后,漩涡却逐渐趋于平静,天雷也渐渐消散,只有“哗哗”的落雨之声充斥着耳畔。 这一切太反常。 无恙伫立在堤坝之上,眉尖紧锁,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蛟龙提前觉察到了危险? 远处,一匹快马自雨幕之中疾驰而至。 士兵滚下马背,身上的血混合着雨水,沿着衣角滴落。 “无恙姑娘!”他的声音很急,带着气喘:“快!快去虎牢关关口!” 沈玉楼诧异道:“是我大哥身边副将。” 第一个冲下堤坝。 无恙也心里一紧,沈璟舟不是去追“刺客”去了么?让自己去虎牢关做什么? 而且分明是经历过一场厮杀! 她与裴守宴也立即迎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 副将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有人在虎牢关设下法阵,要将恶蛟引至虎牢关,阻挡蛟龙飞升!破坏长安气运,大兴水患!” 这一变故,无恙委实没有料到。 谁? 这样做,造成生灵涂炭,长安国运衰败,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玉楼只关心沈璟舟:“那我大哥呢?他不是去追刺客去了吗?” “我们在追捕刺客途中,发现了几个形迹十分可疑的黑衣人。少将军紧随其后,听到了对方的计划。 不过可惜,他的行踪不慎败露,并与对方交手。对方个个武功高强,而且悍不畏死。属下等人伤亡过半。 少将军与属下好不容易逃离包围,他命属下骑马前来报信,他自己则先行去了关口,阻止对方的阴谋!属下也阻拦不住!” 没想到,众人煞费苦心,想要调虎离山,保住沈璟舟性命。 结果天意如此,他竟然还是去了堤坝,而且还是孤身赴险。 众人哪里还敢耽搁,立即上马,率领士兵直奔关口。 只心里暗暗祈祷,沈璟舟相安无事。 大雨之中,几人风驰电掣,快马加鞭,将士兵远远地甩在身后。 还未近前,就听“哗啦”一声水响,一只黑色的巨蛟从河道之中腾空而起,径直跃向上空。 也与此同时,数道闪电径直朝着巨蛟的身上劈了下去,在它身上腾起一阵火光。 巨蛟吃痛,从上空猝然跌落,掀起巨大水浪。 而闪电依旧密集,一道接一道,不断劈向河中巨蛟。 堤坝旁,浑身是血的沈璟舟手持长剑,被几个黑衣人围在中央,已经是精疲力尽,强弩之末。 但他仍旧咬着牙关,一次次向着堤坝之上冲锋。 堤坝最高处,无恙看到,一人身披黄色道袍,双手高举铜剑,正在引动天雷,不断向着河中巨蛟劈去。 蛟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飞升失败,终于恼羞成怒,暴虐地在河水中翻滚,因为天雷加身带来的痛苦,令它一次次向着堤坝撞击。 整个堤坝都在震颤。 附近虎牢关内,不仅有驻地守兵,还有居住在内的百余住户。关外城中,更有上万百姓。 此处堤坝若是损毁,洪水外泄,多少黎民葬身洪水,无家可归? 无恙与裴守宴顿时怒从心起。 自马背之上腾空而起,直飞堤坝之上。 而沈玉楼沈璟川等人则前往救援沈璟舟,与黑衣刺客厮杀在一处。 无恙二人心有灵犀,裴守宴负责制止道士施术引雷,无恙则手持血伞,前去阻止蛟龙行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赤龙封正(第2/2页) 道士施法被打断,见到一行人赶至,就知道大势已去,立即引来几道天雷,困住裴守宴。 裴守宴不得不仓皇躲避,待到他安然脱险,那道士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瞬息间消失在雨幕之中。 而因为天色昏黑,雨势太急,他竟然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样貌。 不由满心懊恼。 有心去追,又担心无人保护无恙,她再有危险。 堤坝之上,无恙奋力撑起血纸伞,高声诵起经文,为恶蛟飞升护法。 “……今沐佛慈,涤除罪垢。 归心正法,护御川流。 勿兴洪浪,勿肆凶威。 功德圆满,终得飞升。” 血伞金色的梵文,混合着无恙的梵音吟唱,帮蛟龙抵挡住一道道雷电。 河中,不断撞击堤坝的蛟龙逐渐归于平静,昂首一声哞叫,震耳欲聋。 无恙双手合十,低垂双眸,口唇翕动,声音低沉,却能穿透雨幕与电闪雷鸣,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 厮杀声渐停,援兵已至,黑衣刺客尽数被歼灭,或服毒自尽。 士兵们昂首,像是膜拜神明一般,望着堤坝之上伫立的那两道身影。 一道一身红衣,脊背笔挺,纤细聘婷,如浴火凤凰; 一道白衣似雪,坚定地护在红衣之后,脚下生根,岿然不动,如月下谪仙。 骤然间,一道阴冷的声音撕裂般从远处传来: “魁罡动,五雷生!云涌九霄,霹雳纵横。天威下赴,斩灭邪精。急急如律令!” 话音一落,天空骤然间,雷霆大作! 无恙面色微变,脱口而出:“五雷咒!” 对方竟然早已经在此设下五雷阵,只等咒语一出,雷劫顿生! 因为有阵法接引,只怕血伞都难以完全抵抗。 对方竟然对自己了如指掌。 她话音刚落,三道狰狞天雷同时引发,绕过血伞,直接劈向河道之中。 蛟龙若想逃脱此劫,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孤注一掷,离开河道,拼尽全力纵身飞升。 千钧一刻。 无恙急声道:“脱鳞化形,飞升化龙!起!” 话音一落,只见河道之中骤然泛起一阵金光。 河中蛟龙好似听懂了她的话,纵身一跃,从河中腾空而起。 无恙抬手:“收!” 血伞便自动收拢,飞回她的手中。 电闪雷鸣之中,蛟龙蜿蜒飞升。 正如无恙所言,在雷击之中,蛟龙褪去一身黑色鳞片,头上生出龙角,龙须,周身泛出红色金光,蜕变成一条红色赤龙! 原本空气中弥漫的腥味顿消,一股异香扑鼻。 河堤旁驻守的士兵全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发出齐声惊呼。 “龙,是赤龙!” 无恙同样震惊不已。 成功了! 撑开的血伞之中,宝珠惊呼出声:“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不是蛟龙飞升,是封正!封正啊!” 绿袖不懂:“什么意思?故弄玄虚的。” “蛟龙自己渡劫飞升,是越过龙门之后方才蜕变,而适才,蛟龙还未腾空时,水面便金光大作。这是封正!先脱妖籍,而后方才渡劫化龙。 姑娘非人间帝王,不可能为蛟龙封正的!” 第121章 赤龙护主 第121章赤龙护主 绿袖骄傲地道:“自然是姑娘心怀慈悲,修为高深,才能为赤龙封正,有什么好稀罕的?” 宝珠却若有所思地道:“就怕祸福相依,并非全然是好事。” “你这人,撺掇姑娘来的是你,如今扫兴的也是你。姑娘今日救了多少百姓性命,这是莫大的功劳。”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今日封正之事,不宜张扬,免得被人借题发挥,给姑娘引来祸灾。” 红鸾更是心怀忐忑,不安地提醒道:“姑娘,还有两道天雷未引,不可掉以轻心。” 无恙也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听到红鸾提醒,立即出声道:“大家小心,还有两道天雷!” 话音刚落,一道狰狞的闪电直击无恙! 裴守宴距离她最近,毫不犹豫地向着她扑过去,势必要替她扛住这道惊雷。 无恙自知血伞也不能完全护自己周全,更不想拖累裴守宴。 利用手中血伞狠狠地将他推开,而后纵身掠起。 石破天惊的一刻,空中赤龙俯冲而下,蜿蜒着缠绕住无恙,替她承受了这一道惊雷。 一声龙吟,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赤龙带着无恙,径直腾空而起。 翻卷的乌云之中,一袭红衣的无恙手持血伞,足踏赤龙,在上空盘旋一周之后。赤龙猛然张口,一道火焰直冲黄河对岸。 离得近了,无恙看到,对岸的郁郁葱葱之间,藏匿着一个小型祭坛,一个同样身披黄色道袍的道士,此时就立于祭坛之上,脚踏罡步,正在用法术催动第五道天雷。 赤龙逼近,道士惊骇抬头,望向上空。 无恙看得清清楚楚,震惊地惊呼出声:“关贺!” 原本已经服毒自尽,早就应该归于地府的关贺,此时正好端端地在此起坛施法。 赤龙口中喷出的火焰直冲关贺面门,关贺凄厉惨叫,如火球一般从祭坛之上滚落。 忍着疼痛,念出最后一道咒语! 有树木遮挡,蛟龙无法近前。 无恙立于龙脊之上,也已经阻拦不及。只能大声提醒对面堤坝之上的众人:“小心天雷!” 与此同时,最后一道惊雷骤然迸发而出,竟是劈向距离众人不远的一片堤坝。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排隆起的土堆。 众人纷纷躲避,只有已经负伤的沈璟舟骤然间面色大变,惊呼出声:“不好!是炸药!” 而后,奋不顾身地纵身一跃,径直迎着那道惊雷扑了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沈玉楼与沈璟川更是力竭惊呼:“大哥!” 惊雷过后,沈璟舟自半空陨落,重重地跌落在堤坝之上。 空气里有片刻的死寂。 而后所有人全都向着沈璟舟的方向扑了过去。 “大哥!” “少将军!” “沈璟舟!” 无恙没有想到,自己封正了蛟龙,眼看着,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大家全都平安无事。 竟然还会又生出变故来。 沈璟舟兜兜转转,仍旧还是没能逃脱壮烈牺牲的结局。 赤龙在沈璟舟上空盘旋三圈,无恙手撑血伞,从龙背之上一跃而下。赤龙便腾空而去。 昏天黑地之中,厚密的乌云骤然间被撕裂开一道裂缝,天晴了,雨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赤龙护主(第2/2页) 士兵扒拉开那几个隆起的土丘,找到了提前埋藏的几大坛子炸药,严严实实地密封着。 适才若是被雷击中,必定轰然炸响,引起堤坝塌陷,洪水外泄。 沈璟舟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雷击。 沈玉楼兄妹二人哭到声音嘶哑,其他人也全都低头默默拭泪。 副将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少将军分明与我说过,这些人在堤坝之上提前埋了东西,要兴起水患,我怎么给忘了呢? 若是早点将炸药挖掘出来处理,少将军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一向温润如玉的裴守宴紧咬着牙关,同样目眦尽裂: “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炸毁堤坝?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我若抓到他,必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引发五雷阵的是关贺!” 无恙沉声道:“关贺压根没有死,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样做对于他而言,究竟有什么好处?” “南诏!”裴守宴笃定地道:“定是关贺勾结南诏人,要毁我长安国运,大兴水患,制造灾难!南诏亡我长安之心未死! 给我搜,务必要将这妖道绳之以法!给沈璟舟报仇雪恨!” 士兵们义愤填膺,只是关贺藏身之地在黄河对岸,可望而不可及。 而且对方早就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然也包括撤离的路线。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几人刚赶到的时候,在此引雷阻碍蛟龙飞升的那个道士,究竟是谁,也不得而知。 裴守宴传下命令,发出通缉令,命人四处搜捕关贺。 而后,向着朝廷递奏折,送家书,禀明经过,为沈璟舟请功。 三五日后,关贺等人销声匿迹,踪影全无。 几人也不能在此处逗留太久。 沈玉楼兄妹二人忍住悲伤,已经为沈璟舟准备妥当后事,运送他的灵柩回乡。 无恙唯一能做的,便是帮沈璟舟超度,送他的魂魄回京,而后前往阴司。 返京之路,要比来的时候慢了许多。 一路巡查下来,黄河堤坝处处险情,触目惊心。地方官员串通工部贪墨款项,欺上瞒下不作为,令百姓怨声载道。 尤其是一行人行至黄河下游关口时,此处堤坝年久失修,前些时日的暴雨引起了洪灾。 四处良田被毁,百姓流离失所,路上向着京城逃难的人群扶老携幼,便多了起来。 劫匪出没,偷盗横行,民不聊生。 若非一行人有官兵护送,只怕这一路也不太平。 返程的路,走走停停,月底方才抵京。 此时京城已经是城门戒严,将流亡来此的难民一律挡在城门之外,不许进入。 无恙上前询问,才知道豫州方向而来的许多难民,出现了上吐下泻,高热不退的症状。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太医院断定这些流民是患了时疫,放进城中无疑会造成时疫流行。 以此理由,皇帝下令,关闭所有城门,除非手持特定令牌,否则只许出不许进。 难民千里迢迢进京,就是为了谋一条生路,如今却被挡在城外,乞讨都无地可去,只能等死。 一时间怨声载道,诅咒昏君,还有这已然腐朽溃烂的朝廷。 第122章 请七皇叔出山 第122章请七皇叔出山 连续几日行路,经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恙与沈玉楼歇在马车之内。 沈璟川与裴守宴几人就靠着大树,和衣而卧,全都精疲力尽。 而且一路之上,都不敢生火煮饭,啃了一路的干粮。 偶尔,遇到饿得要死的灾民,无恙几人实在不忍心,还要将干粮分发出去。饥一顿饱一顿,全都归心似箭。 沈璟川上前叫门,自报家门。 守城士兵居高临下,看也不看一行人一眼,挥手不耐烦地道:“这是圣上的命令,不管是谁,都不得进城!” 沈玉楼原本就满怀悲愤,立刻被士兵倨傲的态度惹怒: “你瞪大了你的狗眼看看!这城门外停着的棺木!里面是我大哥,刚为了护住黄河河堤而牺牲!你们竟然就连家都不让他进?” 士兵依旧不屑一顾:“我们只知道奉旨办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你们若想进城,除非有圣上旨意!” 这不是废话吗? 一行人就连门都进不去,去哪儿拿圣旨? 裴守宴也忍不住,撑伞下车:“我是镇国公府裴守宴,奉旨南下,为沈少将军扶柩还乡。还请知会你家大人,通禀圣上一声。” 他的名头足够响,谁料士兵也不买账:“你们也是从豫州过来的?” “正是。” “那就更不能让你们进来了。裴世子您见谅,无论是谁,我们都不认人,只认令牌。” 沈玉楼气急败坏,一脚踹在城门之上:“放你妈的狗屁!惹急了我,姑奶奶就冲破你的……” 裴璟川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气急之下口不择言,没准儿说出什么授人以柄的话,立即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我们另想办法就是,切莫胡说八道!给父亲招惹麻烦。” 沈将军如今手握重兵,须得谨言慎行,行事不可过分嚣张,否则很容易招惹帝王猜忌。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望着在城门处盘桓不去的那些灾民,全都面黄肌瘦,饿得奄奄一息。 更有患病的灾民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尸体也无人问津。 几人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 沈璟川道:“我去父亲军营,看看他是否在军营之中,或者找其他将领看看有没有进出城令牌。” 一骑绝尘,直奔军营。 无恙默了默,对裴守宴道:“我修书一封,你派人帮我送去外祖家中,看看是否能帮我多收集一点粮食,在城门处开设一个粥场,救这些灾民一命。” 无恙自己名下也有店铺田产,又讨回了赵氏这些年吞没的银子,足够暂时为这些灾民续命。 裴守宴点头:“算我国公府一份。” 当即命士兵带着无恙的书信,直奔乡下姚家。 裴守宴早已经往国公府写过书信,报过平安,也不是很着急进京。 望着眼前凄惨的景象,他略一沉吟:“我要现在去一趟护国寺,今日肯定不能回来,你与沈玉楼留在这里歇息,见机行事。” “你去护国寺做什么?” “请一个人出山。” “空寂大师?” “不,”裴守宴摇头,缓缓吐唇,“七皇叔。” 无恙一愣,对于七皇叔这个称呼,她并不陌生,以前就听宝珠说起过。 据说,他是先帝最为偏爱的小儿子,自幼聪颖过人,过目不忘,非但有经天纬地之才,更熟读兵法,精通医术,在诸位皇子中可谓出类拔萃。 大家全都认为,太子之位,非七皇叔莫属。 谁料这七皇叔竟一时间鬼迷心窍,过于着急,醉酒后竟然做出行刺先帝,逼宫谋反之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请七皇叔出山(第2/2页) 多亏了大皇子,也就是当今皇帝,奋不顾身救下先帝,还带兵力挽狂澜,将七皇叔一党一网打尽。 先帝身受重伤,不得不将朝政交由当今皇帝打理,并册封为太子。 新太子为了展现兄长仁慈,并未赶尽杀绝,只是将七皇叔剥夺王爵,贬为庶民,自此淡出了长安的朝堂。 “七皇叔竟然也在护国寺?” 裴守宴点头:“他如今隐于深山,潜心钻研草药,有一身好医术。 五年前空寂大师重伤回京,就是多亏了他,才能救回性命。 我想请他出山,帮忙看看,这些灾民所患的究竟是不是瘟疫,是否具有传染性? 若是可以医治,就可以消除大家的恐慌,给这些灾民一条生路。” 这才是解决现在这个局势的根本办法,而非城门紧闭,放任灾民生死不顾。 无恙主动请缨:“那我跟你一起去?” 裴守宴摇头:“沈玉楼行事鲁莽,你留在此处,别让她闯出祸事来。 再而言之,我若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姚家来人的话,你得接应着。” 无恙应下,送走裴守宴,与沈玉楼留在城门之外。 最先返回的是沈璟川。 满脸颓丧地回来,并没有讨要到进城令牌。 军营里也已经堆积了一尺高的文书,等着沈将军处理。 沈将军正沉浸在丧子之痛之中,没有心情打理军务,因此也没有前往军营。 眼看着夜幕即将降临。 城门之上换值,士兵提着灯笼,俯身向着城门之下张望。 灯笼的光映照在士兵的脸上,无恙看得心头一喜。 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熟人。 城门之上提灯之人正是田姨娘的兄长。 上次在苏家揭穿赵氏时,无恙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个看守城门的门吏。 后来沾苏长悬的光,升了百户。 按照辈分,还得叫一声舅舅,不过无恙叫不出口。 无恙冲着他挥手:“田大人!” 城门之上的士兵愣了愣,扒着城墙往下瞅,但因为夜色昏黑,压根看不清楚。 无恙只能道:“我是苏无恙!我与裴世子奉旨南下,从豫州回来,被挡在了城门外面。 还请你帮忙,前往国公府或者将军府送个口信儿。” 士兵一口应承下来:“昨儿将军府还派人来问着。您放心,我今儿值夜,脱身不得,待到明日下值,立即前往国公府。” 无恙安心地与沈玉楼兄妹二人在城外守了一宿。 第二日。 守城士兵换值,直接跑去国公府报信儿。 老太君一面差人前往将军府送信儿,一面换上诰命夫人的朝服,进宫求见太后娘娘,为几人求进城令牌。 得到令牌之后,沈将军与沈夫人立即前往城门处相迎。 一听要开城门,几乎所有的灾民全都站了起来,蜂拥着要跟随灵柩挤进城门之中。 守城士兵如临大敌一般,在城门之上搭弓射箭,有胆敢抗令进城的灾民,一律杀无赦。 灾民们饿得头晕眼花,留在城外也是饿死。因此丝毫也不畏惧士兵的警告,悍不畏死地向着城门拥挤。 等着城门大开。 一时间,现场混乱,完全失控,陷入僵持之中。 难怪,就凭国公府与将军府的名气,这些守城士兵竟全都不给情面。 这样的麻烦,谁也不想惹。 第123章 故人之女 第123章故人之女 无恙相信,这些士兵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谁若是真敢强硬入内,他们手里的箭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灾民的皮肉,甚至心脏。 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无恙气沉丹田,扬声道:“大家请听我一言!” 嘈杂拥挤的声音里,她的嗓音十分突兀,人群有片刻的安静。 无恙继续道:“昨日,我们已经前往乡下调集粮食,在城门开设粥场,还请了名医前来为大家看诊。还请大家稍安勿躁,在此等候。” “骗人!朝廷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们已经等了四五天了!一粒米也没有等到!” “对,我们要活命,我们要进城!凭什么你们达官贵人能进,我们不能进?” 灾民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无恙纵身一跃,立于灵柩的马车车辕之上,指着沈璟舟的棺木,沉重道: “我们进,是因为,我们要送为了保护豫州百姓英勇牺牲在虎牢关的将士回家! 他为了阻止堤坝被别有用心的歹人炸毁,毫不犹豫地扛下了一道天雷,阻止了虎牢关的一场洪灾。 现如今,他的父母妻儿就站在墙头之上,等着接他回家!你们真的忍心看着他们不仅阴阳两隔,还只能相望不得见?” 人群,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出声:“我听闻前阵子,虎牢关走蛟,赤龙飞升,当时的确一片混乱,有人牺牲。你们果真是从虎牢关来的?” 无恙点头:“走蛟之时,我们全都在。牺牲的这位就是驻守在虎牢关的沈少将军。 他为了豫州百姓,就连性命都不顾。我们怎么可能置大家于不顾?” 城门之上,沈家女眷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沈将军更是虎目通红。 “现如今城门紧闭,城中粮食也不富裕。但我沈家愿意捐赠白银,为大家购置粮米,助大家度过难关。” 灾民们面面相觑,有惭愧,有怀疑,也有对生的渴望。 朝廷的不作为,已经令他们全都寒了心。 因此谁也没有主动后退,但是也没有继续推搡拥挤。 无恙沉声道:“大家若是不信,我愿意留在城外,与大家一同等待粮车!” 有人将信将疑:“真有粮食?” 无恙的声音铿锵有力:“我苏无恙虽身为女子,但也知道一言九鼎的道理!绝不食言!” “苏无恙?我想起来了,你莫非就是助赤龙渡劫飞升的那个红衣女子?” “啊?我也听说,赤龙腾空而起之时,龙背之上站着一位手持血伞的红衣女子,难道是她?” 沈玉楼也没有想到,赤龙飞升的消息竟然传播得这样快。 连连点头:“就是她!她叫苏无恙!是赤龙都认可的人!” “那我们信!” 在长安人的信仰里,神龙占据着令人尊崇的地位。 闻言安静地退了下去。 沈璟舟的灵车顺利地进入了城门。 城门重重关闭。 沈玉楼自愿陪着无恙留在了城门之外。 下午,裴守宴终于从护国寺赶了回来。 身后还跟着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粮食。随行的,都是粗布麻衣的年轻和尚。 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激动欢呼着,就像迎接普度众生的神明。 裴守宴躬身从车厢里出来,一位清贵而儒雅的青衣男子紧随其后,脸上蒙着半截面巾,只余入鬓剑眉与一双奕奕有神的凤目,缓缓地扫视了一圈眼前的凄惨场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故人之女(第2/2页) 最终,目光落在了一身红衣的无恙身上。 无恙看对方气度,料定应当就是裴守宴所说的七皇叔了。 他如今被贬,久不入京,想来是不想张扬身份,方才以面巾遮脸。 无恙上前,还未向着对方行礼,对方已经率先开口:“无恙姑娘,好久不见。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无恙一怔,诧异地打量对方,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自己第一次前往护国寺,遇到的那位在药田里劳作的贵气男子。 惊愕之后,忙恭敬行礼:“无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竟然就是七皇叔……” 七皇叔上前,虚扶一把:“叫我秦先生即可。” 裴守宴解释道:“方丈得知灾民情况,立即从寺庙中拨出这一批粮米,随我一同前来,赈济灾民,因此回来得迟了一些。” 寺庙里有自己的田产,又有善男信女捐赠的香火银子,比那些乡绅大户可不知富裕多少。每逢灾年,寺庙都会施粥放米。 无恙也与二人简单说了这里的情况。 立即命人就地盘灶支锅,在灾民的一同帮衬之下,打水生火,开始煮粥。 七皇叔则上前查看灾民的病情。 根据症状,初步确定,这些灾民不过是食用了被洪水泡过的食物或者牲畜,饮食不干净,引发了痢疾。 当即开出方子,先试看效果。假如有效,就能打破太医院关于瘟疫的判断。 国公府已经安排了人手守在城门处,随时听候差遣。 拿到方子,立即前往城中大量采购药材,再由城门之上投递下来。 灾民终于暂时得到了妥善安置。 几人松了一口气。 无恙几人也能歇息片刻,喝上一口热粥。 裴守宴道:“既然已经相安无事,今夜你与沈玉楼便进城去吧。我一人留在此地接应你舅父即可。” 无恙犹豫了片刻,摩挲着血伞道:“也好,我先送沈璟舟回家见他家人最后一面,也不耽搁他前往阴司走马上任。” 沈玉楼闻言,立即低垂下头,再次红了眼圈:“以前觉得挺怕死,现在突然就不怕了。以后在阴阳两界,我都有了亲人。” 无恙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不知道如何劝慰。 一时间心里也酸酸涩涩的。 沈玉楼吸吸鼻子,自我安慰:“正好,等我大哥去了那边,咱们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可以帮你们找一找姚伯母和裴国公的下落。” 无恙低低地道:“若是真的如逍遥真人所言,我娘已经投胎往生,无论多远,我都要找到她。这一辈子,正好换我守护着她。” 七皇叔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闻言一怔,忍不住出声询问:“令堂姓姚?” “是啊。” 七皇叔捧着粥碗的手骤然一紧:“姚什么?” 无恙略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姓姚,讳南音。” 七皇叔的身子一震,脱口而出:“苏长悬是你什么人?” 无恙略微一顿:“正是家父。七皇叔竟然也识得他么?” 七皇叔愣愣地望着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脸上剥离出什么来,眸中有片刻的恍惚。 第124章 帝王起疑 第124章帝王起疑 一张口,七皇叔的声音有些艰涩:“听说过。只是不知道,你母亲竟然已经故去了么?” 无恙低低地“嗯”了一声:“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已经将近十八年了。” 七皇叔袖中的手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来:“十八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果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 无恙也心生感慨:“我娘也是被人所害,又放心不下我,所以在阳间滞留了七载。后来被我爹请了逍遥真人进府,将她带走了。” 七皇叔眸光骤然一紧:“你爹竟然就连她的魂魄都容不下吗?” 无恙苦涩一笑,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只淡淡道:“我爹早已另娶。” 七皇叔不再说话,只搁下粥碗,落寞起身,走到一旁僻静无人之处,望着远方,一人呆呆地立了许久。 背影萧条,竟然好似无端老了几岁。 裴守宴与无恙诧异地对视一眼,走到七皇叔身后,不放心地问:“七皇叔,您没事吧?” 七皇叔回头,看了无恙这里一眼,深吸一口气:“裴世子,请你如实告诉我,苏无恙的母亲姚南音,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裴守宴一怔。 七皇叔自从被贬,隐居护国寺后山,将近十九年了,不问世事,再也没有踏出过那座山一步。 今日,他明显失态了。 “七皇叔果真识得姚夫人?” 七皇叔颔首,眉眼间是难以隐忍的悲痛: “当年我想为先皇寻一块上好的白虎皮,在姚记与她相识,被她出色的才情与胆识折服。 可惜世事无常,后来我犯下大错,被贬离京那日,她的花轿正好与我擦肩而过。我才知道她嫁给了苏长悬。 我一直以为,她冰雪聪慧,审时度势,会过得很好。可我竟然不知道,她已经去世这么多年,更不知道,无恙就是她在棺木之中生下的女儿。” 裴守宴也不隐瞒,将姚南音的死,如实告知七皇叔。 七皇叔悲痛浸染的眉眼之间,骤然多了一层冷厉,微眯了凤眸:“你说,苏长悬非但辜负了她,还放任赵氏害死姚南音?” 裴守宴点头:“不过,这一切都是赵氏说的,没有证据,苏长悬也不承认。无恙也不能将她生父如何。” 七皇叔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无端的,裴守宴竟从他清冷平静的语气中,感觉到一股隐忍的杀气。 他隐居近二十年,早已看破红尘,如闲云野鹤,淡泊世事。今日情绪却显而易见的反常。 看来,他与姚夫人交情匪浅。 天黑以后,无恙与沈玉楼回了京城,直奔将军府。 府上已经搭建起灵棚,为沈璟舟操办后事。 无恙携沈璟舟魂魄还乡,施法让他与家人见过最后一面,便跟着阴差,直接前往阴司走马上任去了。 无恙这才返回国公府。 岁欢公主在二人离京之后,下午才从国公夫人口中得知裴守宴行踪。 当天便急匆匆地回了皇宫。国公府早已恢复清净。 沐浴更衣之后,无恙与老太君和国公夫人提及此行经过。 二人听得一惊一乍,唏嘘不已。 尤其是关于二人在半路之上遭遇刺客之事,老太君惊诧不已,沉吟良久。 “你说那刺客的剑法竟然与守宴的相似?” 无恙笃定点头:“此事裴世子也觉得甚是奇怪,不知道这刺客是何来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帝王起疑(第2/2页) “裴家剑法虽说源自于青城派,可因为花架子太多,不适合马背之上战场杀敌。 裴家祖上去繁就简,经过数代改良传承,招式已然与原宗大相径庭。传至宴儿这一代,我已经想不出来,还能有谁懂得这剑术?” 详细打听这刺客形容相貌。 但当时天黑,对方又戴着面具,身手迅疾,无恙也说不出太多线索。 第二日一早,无恙前往南城门,查看情况。 前往姚家送信的士兵已经回来,姚家征集的粮食正在半路之上。 得到七皇叔救治的灾民情况略微有一点好转,仍需要多观察两日,看最终效果。 七皇叔带着侍卫茗州还一直留在城门之外,为灾民义诊。但对外,并未暴露身份。 裴守宴回宫见驾,将豫州一行回禀皇帝,再次为沈璟舟请功。 皇帝下旨,追封沈璟舟忠勇大将军,遗孀封一品诰命,赏赐纹银珠宝等,彰显皇恩。 又颁发通缉令,全长安通缉妖道关贺,以及南诏奸细。有提供线索者,重赏。 裴守宴又将沿路视察的豫州灾情,以及工部联合当地官员贪墨银两,以致于堤坝年久失修,洪灾泛滥的案情,一一回禀皇帝。 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命裴守宴严查豫州贪墨案。 等裴守宴退下,皇帝摆手示意,自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老老实实跪伏在地,向着皇帝请罪。 正是逍遥真人。 “微臣昨日派人去过关贺的坟地,发现他的坟墓被人挖掘开,棺木里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想来裴世子所言,应该句句是真。 是臣失察,管教不严,没想到这个孽徒竟然做出此等吃里扒外,通敌卖国之事,请皇上降罪。” 皇帝不悦地沉下脸:“你门徒众多,难免良莠不齐。白骨鬼杀人一案,朕先前没有怪罪于你,此事不了了之。 可是关贺服毒自尽,你竟然丝毫没有觉察,被他蒙蔽,假死金蝉脱壳,跑去豫州兴风作浪,就是你的不对。 不严惩你,不足以令朝臣信服。朕就罚你三年俸禄,并负责此次赈灾之事,安抚民心。” 逍遥真人大喜过望,跪地连连谢恩。三年俸禄,不痛不痒,九牛一毛而已。 而后抬脸,吞吞吐吐道:“皇上,臣还有一言,不吐不快。” “说。” “就是赤龙飞升之事,内藏蹊跷。” “有话直说。” “微臣听说,此次赤龙飞升,乃是苏无恙亲口封正的。” “那又如何?” “皇上有所不知,人间只有帝王,或者修行大成者,才有资格为神龙封正。苏无恙一个小姑娘,刚刚地魂归位数月,哪里有什么修行?此事值得深思。” 皇帝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逍遥真人抬脸望向皇帝,一字一顿道:“苏无恙在太子府救了文武百官,虽非朝堂中人,可也在朝堂之上,享有威望,可谓一呼百应。 如今豫州水灾,她与裴守宴又在城外施粥放粮,收买人心,与将军府走动得这般亲近,不得不防啊。” 皇帝面色顿时一沉:“你的意思是……裴守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苏无恙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不足为虑。可裴守宴乃是人中龙凤,在民间也素有威望。” 帝王多疑。 皇帝紧蹙眉心,靠向龙椅,一脸的若有所思。 第125章 你怀疑我师父? 第125章你怀疑我师父? 两日后,姚家运送的粮食陆续抵京,灾民全都得到妥善安置,解决了基本温饱。 京中富商官员也纷纷慷慨解囊,捐赠粮米衣物。 朝廷下令打开城门。 逍遥真人率领门下弟子出城,将功补过,锦上添花。 无恙见到谢淮卿,叫至一旁僻静之处,与他提及豫州一行,说起关贺之事。 谢淮卿半信半疑:“你确定没有看错,当时引动五雷阵的是关贺?” 无恙十分笃定地点头:“确定。” “可是,”谢淮卿狐疑地道,“我虽然不知道关贺勾结南诏人之事,可关贺的本事我却是一清二楚的。 就凭借他的修为,压根不可能布下如此厉害的阵法,就连你的血伞竟然都抵挡不住。” “我也怀疑,当时布阵的另有其人。关贺只是他们提前在对岸埋伏的一颗棋子。 万一他们计划被打断,可以利用关贺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掩护真正的布阵人逃离,而后借着黄河阻断,完成他们未完成的计划。 他们背后,另有高人,既能布阵引雷,又懂得锁魂之术,还可以利用假死药起死回生。 最重要的一点,对方对我的能力了如指掌,包括我如今得了白骨鬼修为之事,他也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派出最厉害的杀手半路埋伏刺杀。 这些情报绝非是在我身边安插一个眼线就能得到的。因为,知道此事的,除了裴守宴,沈玉楼,应该便只有你。也或者,你告诉过别人?” 谢淮卿面色微变,抿了抿唇,方才承认道:“对不住,我师父那日见你身手灵活,气息沉稳,旁敲侧击地问过我。” 果然。 无恙继续问:“玉虚峰上困住阴差的那个天雷阵,我曾问过你师父,他说是他随手布下,为了清理那些为虎作伥的伥鬼所用。 可是,我并未告诉你们,那些阴差已经在玉虚峰被困了两日。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回到玉虚峰。所以我很想知道,这天雷阵究竟是何用途?” 谢淮卿再次抿了抿嘴:“你是在怀疑我师父?” “我知道,逍遥真人修为高深,是你的授业恩师,你最为尊重他。 可关贺勾结南诏一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能理智一些看待你师父。” “这些时日,我师父一直待在玉虚峰闭关,前几日刚进京。” “闭关?你确定他一直都在?” “教中事务我全权掌管,不劳烦他老人家。但京中每隔两三日,会有人送来一些文书,需要我师父处理。我师父有亲笔批阅,还会回复往来书信。” “那你可曾亲眼见过他?” 谢淮卿摇头,还未开口回答,身后有人大声叫无恙的名字。 “无恙,爹可终于找到你了!” 苏长悬! 无恙扭脸,有些不悦地望着急匆匆向着她走过来的苏长悬:“你找我做什么?” 苏长悬抬起袖子擦了擦满头大汗,满脸焦灼之色: “你兄弟惹下祸事了,他为了一个青楼女妓争风吃醋,失手将道录司左正一府上公子的一条腿打折了! 人家说,要么赔偿一万两银子,要么也要打折你兄弟的两条腿! 你是知道的,爹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一万两银子。如今也只有你能救他了!” 无恙面无表情道:“我记得上次在苏家,我说得很清楚,我与苏家日后再无任何瓜葛,我也没有什么兄弟。” “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为了救济灾民挥金如土,轮到自己手足兄弟落难,你真能忍心不管不顾?” 无恙轻嗤:“当初在苏家,他苏继宗但凡叫过我一声大姐,今日我也不会袖手不管。可惜,我做不到以德报怨,也拿不出这万两白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你怀疑我师父?(第2/2页) 他苏继宗自己闯下的祸事,就该自己承担。” 一番话,说得苏长悬怒火三丈,指着无恙的鼻子:“将你养这么大,你如今有了出息,就这样无情无义! 大家全都来评评理,她苏无恙就算将银子拿来收买人心,都不管亲兄弟的死活啊!” 灾民们不知内情,听苏长悬絮絮叨叨地数落,望向无恙的目光,带了一丝异样。 无恙怒极反笑:“既然你让大家评理,那就让大家说,一万两银子,我是用来赈灾,救下这千千万万的灾民? 还是用来,保住一个为了妓女争风吃醋的所谓手足兄弟的腿?” 毋庸置疑,这些灾民承受无恙的恩情,怎么可能偏向苏长悬? “无恙姑娘的恩情我们都记得!” “这要是我儿子如此不成器,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将他腿打断了!” “子不教父之过,还有脸来绑架女儿?” …… 苏长悬讨要不到丝毫便宜,还被众人说得无地自容,留下两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有人上前,勾住了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家主子请你过去一趟。” 苏长悬侧脸打量此人,确定不曾见过,狐疑地问:“你家主子是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跟我走!” 话音刚落,苏长悬就感到有冰凉而又锋利的东西抵在了自己腰间。 他低头一开,竟然是一把雪亮的匕首,不由大惊失色,张口想要呼救。 腰间骤然一痛。 “不想死,就别出声,别耍花招!走!” 苏长悬不敢动弹,只能被那人一路挟持着,穿过一条狭窄胡同,行至一处荒废宅院。 而后被狠狠地推了一把。 “主人,苏长悬带到。” 苏长悬惊恐抬脸,见院中负手立着一位面巾覆面的青衣男子,朝着他一步步走近,露在外面的一双凤目,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冰冷如刃。 “苏长悬?” “你是谁?” 苏长悬磕磕巴巴地问。 男子眸中略有失望之色:“姚南音竟然会嫁给你这样的一个人,当年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苏长悬一愣,狐疑地揣测对方身份:“你是姚家人?” 男子不做回答,自顾继续道:“当年你家境贫寒,仕途也不如意,才学也是一般。 姚南音下嫁与你,助你飞黄腾达,你非但不好好珍惜,反而联手外室,害她性命。 如此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我实在找不到,留你性命的任何理由。” 苏长悬委实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听他言外之意,绑架自己前来,是为了姚南音之事。 立即辩解道:“冤枉啊,当年赵氏害死姚南音,我压根不知情。” “官府断案,需要证据,而我不需要。甚至于,我也不需要你认罪。想杀就杀,管你冤不冤?茗州,动手!” 适才绑架他的那人立即上前,摁住他的肩膀,提起膝盖,狠狠一顶。 苏长悬只觉得肋骨似乎都要断了,心口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方是真的要下死手啊。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是姚南音对不住我在先!” 男子摆手制止:“她对不住你?” “是!”苏长悬暂时得了自由,点头如捣蒜:“她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身孕!” 第126章 无恙的真实身世 第126章无恙的真实身世 男子顿时色变,凤眸一紧,脱口而出:“你再说一遍!” “我没撒谎,不信你可以打听,无恙是在我们大婚之后不到八个月就生了。 为了姚南音的声誉,对外我一直都说是早产。其实,她怀的是别的男人的野种!” 男子愣怔在原地,眸中似乎有波涛翻涌,眼尾开始泛红,一言不发。 苏长悬以为他是不信,又继续道:“我们成婚之后,就一直分房而居,她从来不让我碰她,是她允许我养外室的。” 男子冷冷地望着他:“你若觉得是她不贞,那你可以与她和离,甚至是休弃,为何非要害她性命? 是你贪图姚家的钱财嫁资?还是说,她下嫁给你之前,就已经将身孕之事坦诚相告?你压根没有休妻的理由?” 男子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沉沉威压,令苏长悬心头一颤,竟一时间想不出辩驳的话。 支支吾吾道:“我……她……” “她生性磊落,怎么可能做出骗婚之事?从一开始,你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 她答应你的求娶,给腹中孩子一个名分。而你贪图她的嫁资,扶你青云直上,两人各取所需罢了。 可你又脚踏两只船,为了除掉姚南音,吞并她的嫁资,索性就假借赵氏之手,想要一尸两命,斩草除根。 结果无恙命大,活了下来。你又不敢坦白无恙身世,令姚家对姚南音的死起疑。 你就索性隐瞒了无恙的身世,养在府中,纵容赵氏欺辱打骂了她十八年,对不对?” 苏长悬浑身大汗淋漓,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你,你究竟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难道?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那个奸夫!……” 男子见自己的怀疑得到证实,不想再废话。 吩咐茗州道:“杀了他!” 苏长悬吓得魂飞魄散:“你不能,我乃是朝廷命官!我……” 茗州犹疑了片刻,还是毫不留情地一刀刺进了苏长悬的心脏。 苏长悬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瞪着男子:“你,你究竟是谁?你怎么敢杀我?” 男子轻轻扯落脸上面巾,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苏长悬却好像见了鬼一般:“七,七皇子!” “算你有见识。”七皇叔冷冷地望着他,缓缓吐唇:“我还是无恙的亲生父亲。” 苏长悬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跌倒在地,嘴唇张了张,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而后头一歪,没有了气息。 茗州低垂着头:“主子,您不是说,只小惩大戒即可,为何要杀了他?无恙姑娘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您……” “正是为了无恙,我绝对不能留下这个活口,暴露她的身世。” “您不打算跟无恙姑娘相认?” “当然不能。她风头正盛,若是皇帝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哪里还能容得下她?” 茗州顿时沉默。 七皇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当年南音应该就是怕皇帝赶尽杀绝,为了保住我与她的唯一血脉,这才不得不仓促下嫁给苏长悬这个龌龊小人,毁了一辈子。 我却整整误会了她十八年!不闻不问,以致于无恙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无恙的真实身世(第2/2页) “不是!”茗州反驳:“属下相信,当年的无妄之灾一定别有隐情,主子您怎么可能做出弑父夺位之事?” 七皇叔修眉紧蹙:“醉酒误事,怪我自己贪杯,毁了自己前程也就罢了,竟然也害了南音一辈子! 所以,今日之事,你切记不可对第三人言讲。我不想给无恙招惹杀身之祸。” 茗州默默点头。 他陪了自家主子二十多年,自然也不离不弃地陪着他一同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他清晰记得,那年主子劫后余生,被赦免死罪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姚夫人。 也亲眼看到,姚夫人一身凤冠霞帔,上了苏家的迎亲花轿。 主子刹那间万念俱灰,浑浑噩噩了大半年,方才在空寂大师的点化之下,走出阴霾。 究竟是谁的错? 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无恙很快得到了苏长悬的死讯。 虽说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但愕然之后,还是忍不住心里不是滋味儿。 苏家赵氏与苏无忧都被关押天牢,等秋后问斩。因为关贺勾结南诏之事,苏无忧又被重新提审,酷刑之下,遍体鳞伤。 苏继宗身上也背了案子,联手宗亲,想赶走田姨娘,变卖所有家产保住自己的腿。 与田姨娘争得鸡飞狗跳。 无恙不计前嫌,出面处理好苏长悬的后事。 至于杀害苏长悬的幕后凶手是谁,自有刑部在调查,她无暇关心。 因为,城中真的出现了瘟疫,并且在大肆蔓延。 由于当初打开城门的奏请是裴守宴提出的,也是他言之凿凿,说灾民所患的,不过是寻常痢疾,并非疫病。 此次瘟疫的蔓延,他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成为京中百姓口中的始作俑者与罪人。一时间怨声载道,在民间的威望一落千丈。 七皇叔原本已经回到护国寺,因为此事,不得不再度出山。 走访那些曾经患病的灾民,在他的医治之下,分明已经痊愈,证明他的方子是有效的。 而新的疫病,虽然症状与痢疾相同,但这个方子,却毫无效果。 所以,此次疫病,究竟是不是灾民传染的,还并未可知。 无恙也责无旁贷,从旁协助七皇叔,寻找疫病的传播途径,以及新的治疗方子。 同时,裴守宴的生辰将近,她又忧心如焚,一次次自不量力地尝试着,去感触血伞之中蕴藏的怨气,试图从中寻找破解答案。 忧虑交加,终于顶不住。在冷不丁地起身之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她听到七皇叔近乎于惊慌失措的声音,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慌乱地连声叫着她的名字:“无恙,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呵呵,没想到这七皇叔竟然这么关心自己。 她心如明镜,脑子里晕晕沉沉,却又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似乎灵魂出了窍,飘飘忽忽的,竟然再次来到幽冥之地。 已经有两名阴差在此候着。 见到她,恭敬地道:“我家城隍大人有请无恙姑娘。” 难怪自己会突然晕倒,原来是阴司召唤自己魂魄前来,想必是有重要之事。 第127章 裴国公尚在人世 第127章裴国公尚在人世 无恙丝毫不觉得害怕,跟着两名阴差,径直入内。 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沈璟舟。他走马上任之后,做了京城一带的城隍,算下来,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两人寒暄几句,无恙提及将军府近况。 而后沈璟舟才直入主题。 “此次特意请无恙姑娘前来,为了三件事情。第一件,就是此次瘟疫。 京中死亡人数突然骤增,我派了阴差前往探查原因。阴差夜半拘魂的时候,亲眼看到有几个疫鬼在城中作乱,吞吐疫气,传染疫病。” “瘟鬼?他们散播瘟疫没有阴司碟文,不是阴司授意的?” “没有,乃是私自作乱,为祸人间。” 无恙大吃一惊:“难怪,我与七皇叔寻了这么多日,都没能找到疫病传染的原因。” “所以,我请无恙姑娘前来,协助阴司,一同降服作乱的疫鬼,还京城清明太平。” “此事我责无旁贷,还要多谢沈大哥提醒。” “第二件事情,”沈璟舟正色道:“无恙姑娘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全都调查过了。 姚夫人的魂魄从未进过阴司,也并未投胎转世。” “什么?”无恙心里一紧:“也就是说,逍遥真人是在骗我!” “是的,她的魂魄仍旧还滞留在阳间。” 无恙的牙根紧了紧:“那你可知道,我娘魂魄的下落?” 沈璟舟摇头:“查不到。” “等我回去,就去找那老道算账!”无恙恨声道:“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还有一件事情,更加奇怪。” “什么事情?” “就是关于裴国公,他非但没有来阴司报道,我还特意找阎君大人查过他的生死簿,发现他的阳寿未尽,还在人世!” “什么?!” 无恙这次更加震惊,磕磕巴巴地道:“怎,怎么可能?他不是五年前就战死沙场了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寿命簿上,他的阳寿还有三十多年。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或者,当初战死沙场的,压根就不是裴国公。” 极有可能! 无恙想起,裴守宴曾经说过,裴国公被发现的时候,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或许,真是有人拿身形相似的尸体李代桃僵也说不定。 而真正的裴国公,则落在了对方手中。 “可是,谢淮卿曾经用追魂术,帮我查过国公下落,他的魂魄是被人囚禁的。” “或许,是有人利用什么邪术,封禁了国公魂魄,就如你当年地魂被人封印一样的道理。” 无恙心里顿时一阵欢喜。 这对于国公府来说,可是一件喜事。 无恙正想再问,突然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所吸引,一时间竟身不由己,整个人好似重重地跌落下深渊。 猛然的失重感,令她睁开眼睛,竟然是在自己的床帐之内。 屋内香烟袅袅,谢淮卿刚刚收了招魂铃。 “就说她没事,不过是去了一趟幽冥地府而已,你们非得这么心急。” 见无恙醒来,七皇叔与裴守宴几乎同时捉住了她的手,异口同声:“你醒了?” 这阵仗,令无恙一时间有点懵。 裴守宴也诧异地扭脸望了七皇叔一眼,面有警戒之色。 七皇叔忙讪讪地松开手,恢复一脸淡然:“醒了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裴国公尚在人世(第2/2页) 无恙拍了拍额头:“你们怎么了?我只是头有点晕,睡了一觉而已。” “你哪里是睡了一觉?你是睡了一天。而且你突然就当街晕倒了,把我们全都吓了一跳。 七皇叔给你诊脉,说你魂不守舍,不似寻常病症。我们才将谢淮卿叫了过来。” “我的确是去了一趟阴司。” 无恙环顾众人一眼,这才继续道:“是沈璟舟有很重要的事情寻我。” “什么事情?” 无恙先将疫鬼作祟之事说了。 而后才望着裴守宴,笑盈盈道:“还有一件喜事,说出来你只怕不信。国公爷或许还尚在人世。” 裴守宴一怔:“你说什么?” “沈璟舟说,国公爷阳寿未尽,应该还尚在人世。” 裴守宴“噌”地跳了起来:“我爹还活着?” 他被巨大的喜悦冲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仍旧一脸的难以置信。 无恙笃定点头:“对,只不过魂魄如今被邪术囚禁,所以身不由己。” “是那个黑衣杀手!” 裴守宴十分笃定地道:“难怪上次交手!我就觉得对那人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而且好奇,他怎么会懂得我裴家的剑法。” 经他提醒,无恙也顿时想起来:“上次交手之时,他功力那样高深,却能轻而易举地被我的血伞挡开。 那一瞬间,血伞泛起金光,他的反应很是怪异。如此说来,他莫非是在南诏人手中?可南诏为何要派他行刺我们?就不怕在你面前露出马脚吗?” 裴守宴也沉声分析道:“当时,南诏人虽说提前得知了你离京的行踪,但是并不知道,我与你同行。所以操控之人发现我也在的时候,立即就将他召唤了回去,刺杀终止。 还有,我爹的亲信为何在临死的时候一脸惊恐地大叫有鬼,大概就是因为他认出了我爹,并拼死扯落了我爹身上的贴身之物,留作线索。 而那个红布包,里面的生辰肯定就是我爹的。这就可以解释,他去世多年,那凶手怎么可能还有他的头发与指甲。” 对于裴国公尚在人世之事,几人由最初的难以置信逐渐接受,并且抽丝剥茧,得出了最后的真相。 七皇叔略一沉吟道:“此事暂时不宜对外声张,只有你我几人知晓即可。 否则,被有心之人知道,只怕会从中大做文章,诬陷国公通敌南诏。我那皇兄万一听信谗言,国公府将有灭顶之灾。” 裴守宴点头:“只要能追查到关贺与南诏奸细行踪,这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七皇叔笑道:“这也算是国公府三喜临门,否极泰来。” “三喜临门?还有什么好事?” “第二件事情,自然是瘟疫将除,帮裴世子洗清冤屈,还他清白。至于第三件事情么……” 七皇叔看一眼裴守宴,笑吟吟地道:“今日你突然晕倒,裴世子得知消息,情急之下,直接冲出大理寺,忘了打伞。” 无恙心头一急,望向裴守宴,见他面色如玉,带着一抹讪讪红晕,并无什么异样。 谢淮卿一脸促狭地替七皇叔把话说完:“等把你安顿好,我们才发现,裴世子的顽疾已经完全痊愈,并不畏惧骄阳烈日了。某些人,藏得很深啊。” 裴守宴不自然轻咳,脸色涨红:“我也是刚刚知道。” “这个,你自己说了算。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们。” 第128章 密室机关 第128章密室机关 无恙面皮儿一红,嗔怪地瞪了裴守宴一眼,含羞带嗔。 为了缓解尴尬,她看一眼外面天色。 “什么时辰了?” “酉时。” 无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先前的不适已经全部消失,神清气爽,分外精神。 “那些疫鬼一会儿应该就出来作怪了,趁着风声还未走漏,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帮你。”谢淮卿主动请缨。 几人分头行动,各自准备。 有阴差帮忙,找到疫鬼的行踪并不难。 百姓们感染瘟疫之后,腹痛血痢,摆明是黑瘟作乱。 而黑瘟喜欢在阴雨与大雾天气出没,最喜欢追逐雾气,利用雾气的漂浮更快地散播瘟疫。 绿芜与宝珠自告奋勇,利用怨气与水汽相互融合,制造出成团雾气假象。 不多时,便有成群的黑瘟手提着灯笼,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追逐着雾气,被一步步引进包围圈中。 他们呼吸吐纳之间,便有成团的黑气自口鼻之中喷出。 谁若是接触到这些黑气,不出两日,就会感染瘟疫。 谢淮卿提前在周围布下阵法,见黑瘟已经被吸引入瓮,无恙立即放出血伞。 黑瘟自知中计,东奔西逃,却逃不出谢淮卿的阵法。在血伞之中左冲右突。 无恙念起《金刚经》,缓缓收拢血伞,那些瘟鬼逐渐戾气消散,不再挣扎,乖乖地被无恙尽数收到血伞之中。 这么多的黑瘟同时作乱,私自行事,有违天道,显而易见并不简单。 背后定有作乱之人,需要好好审讯。 谁知道,血伞还未合拢,只听“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如同引燃了爆竹一般,那些黑瘟竟全都在二人眼前怦然消失了! 只余阵阵浓厚黑烟,四处消散。 也或者说,是这些黑瘟尽数自毁修行,选择了魂飞魄散。 无恙一时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淮卿则骤然色变,失声脱口而出:“散魂咒!快闪开!” 奋不顾身地上前,一把捉住无恙手腕,将她带离那些黑烟弥漫之地,免得被疫气感染。 无恙惊魂稍定,立即好奇询问:“什么是散魂咒?” 谢淮卿松开无恙手腕,原本冷硬的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嗫嚅着嘴唇道: “是施术之人提前在这些黑瘟身上下了咒语,封印这些黑瘟残留魂魄,然后远程操控着,听施术之人指挥行事。甚至于像适才这样,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毁,魂飞魄散。” 又是方术! “是不是,就和封印国公爷魂魄,利用他杀人一样的道理?” 谢淮卿并未反驳。 “同样的方术,那散播瘟疫会不会又是关贺勾结南诏人背地里作祟?” “关贺的修为,达不到。即便能,他也不能突破我的阵法封印,令这些黑瘟魂飞魄散。” “那谁能?”无恙追问。 “我说不好,但我会查。”谢淮卿沉声道:“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一定给你答案。” 其实,谢淮卿的反应,已经给了无恙答案。 无恙不再咄咄逼人地紧跟,点头道:“好。” 谢淮卿心里隐约也已经有了不太好的猜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密室机关(第2/2页) 他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个将自己抚养长大,传授自己一身本领的师父,会做出私通南诏,置长安黎民百姓于不顾的事情。 但是,能如此轻而易举破解自己阵法的人,除了逍遥真人,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默默地返回洞天福邸。 逍遥真人问他去了何处,如何大半天找不到人影。 谢淮卿望着一身浩然正气,仙风道骨的授业恩师,并未打草惊蛇,只是如实将今日黑瘟作乱之事与他说了。 而后才道:“我记得我有一本古籍,就是专门记载了医治疫病的方子,可惜搁在了玉虚峰。 所以我明天想回一趟玉虚峰,希望古籍上记载的那些方子能帮得到无恙。” 逍遥真人点头:“你能有此济世救人之心,为师很是欣慰。不过我见苏无恙身边有一个医术很厉害的郎中,一直蒙着脸,与她们走动很近,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谢淮卿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裴世子从乡下请来的。” 逍遥真人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个问题,挥手命谢淮卿退下了。 谢淮卿辗转反侧一夜,第二天天色未亮,便骑马回了玉虚峰。 第一件事情,他便找到前些时日逍遥真人闭关时,负责照顾他三餐饮食的道童,借口逍遥真人有印章落在了闭关的山洞之中,让他回来取。 却被道童一口否定:“师尊上次闭关时,并没有用过什么印章啊。” “怎么会?师父说就落在洞中。” “错不了!”道童十分笃定地道:“师尊闭关之前所有的日常用度都是我亲手打点,而且他并未让我给他准备过印泥,怎么用章?” 谢淮卿是曾亲眼见到,那些往来书信上有真人私人印章。 要么,是道童记错了。 要么,就是这些书信有猫腻,正如无恙所言,逍遥真人前些时日并不在玉虚峰,所谓书信往来,不过是提前准备好,掩人耳目罢了。 这就是他返回玉虚峰的目的,他知道,师父所有的秘密全都藏匿在这个山洞之中。 除了逍遥真人自己,还有负责洒扫的道童,其他门徒一概不许进入。 以前,他循规蹈矩,师父交代的事情,从来不敢违逆,也从没有进过这山洞。 他蹙眉道:“这枚印章师父有急用,四处寻找不到,这才派我专程回来一趟。 要不,你再进去找一找,许是掉落在什么地方,你没有注意到而已。” 道童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仍旧依照谢淮卿所言,用口令打开山洞,走了进去。 而后转身,正要将谢淮卿挡在门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瞬间倒地,没有了知觉。 谢淮卿跟着闪身入内,关闭洞门。 山洞之内,十分简陋,不过就是石床草榻,简单桌椅,四面石壁开凿出一个个格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谢淮卿沿着石壁摸索片刻,看不到任何异样之处,最后将目光转向了那张石床。 揭开草榻,果真在平整的石床上发现了机关。 触动机关,只听“扎扎”连声,出现了一个可容两人并排出入的洞口,有石头台阶可通入地下。 谢淮卿顿时呼吸一滞,紧张起来。 第129章 发现姚南音的魂魄 第129章发现姚南音的魂魄 谢淮卿点燃油灯,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整个地下密室很大,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许多乌黑瓦罐,个头不大,不过巴掌大小,上面贴着黄色符纸,写着一个个名字,还有生辰八字。 谢淮卿认识这符纸,正是用来封印魂魄所用。 没想到,自家师父竟然在地下密室里,封印了这么多的魂魄。 这些年,他跟随逍遥真人,四处降妖除魔,收服无数厉鬼冤魂。 逍遥真人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对待这些邪物,要么打得魂飞魄散,要么送往阴司处置,维护正道,以儆效尤。 而现在,他们全都出现在这里。 毫无疑问,这都是用来修炼邪术所用。 他震惊地顺着木架,举着油灯一个个看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姚南音”三个字。 这令他顿时呼吸一窒,激动起来。 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无恙苦寻了这么久的亲人。 师父果真在撒谎,姚南音压根没有去转世,而是被他封印在了这山洞之中。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究竟是什么目的?或许,这些被封印的魂魄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幸好,谢淮卿懂得术法。 左手掐诀,念起咒语,坛子上的符纸无风自落,一缕残魂自坛中袅袅升起。 逐渐在他眼前幻化成一位身染血污的美丽女子样貌。 女子面色惨白,面容悲苦,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眼前的谢淮卿,略有愣怔。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淮卿举着油灯,仔细搜索回忆里姚南音的样貌。时隔久远,已然毫无印象。 “请问,你可是无恙的母亲?” 女鬼瞬间动容:“无恙?你识得无恙吗?她在哪儿?” “我叫谢淮卿,是逍遥真人门下大弟子。当初在苏家,我与夫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女鬼原本满含急切与期待的脸瞬息色变:“你是那狗道士身边的那个道童?他让你来做什么?” “姚伯母不必误会,我是无恙的朋友。今日也是误打误撞进入此地,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封印你魂魄的地方。无恙她一直在找你!所以我才迫不及待与你见上一面。” 一提起无恙,姚南音忍不住哽咽:“十多年了,我的女儿,她现在过得可还好?” “她很好!”谢淮卿十分笃定地道:“她为了找你,去过好几趟阴司,没想到你竟然就在玉虚峰上。” “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你师父所赐!你竟然不知道么?” 谢淮卿摇头:“这里乃是禁地,师父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姚南音怒声道:“十年前,你师父第一眼就看中了无恙的阴阳煞骨,所以将我一直封印在此,他就是想有朝一日,利用我来胁迫无恙,让无恙的一身煞骨为他所用。” 她毫不留情地在谢淮卿跟前揭发逍遥真人的丑陋与无耻,谢淮卿一时间还有点难以置信。 “那,这些亡魂呢?我师父将这么多亡魂拘禁在此,究竟有什么用意?” “他要利用搜集来的这些魂魄,组建一支阴兵!” 谢淮卿心头一震:“阴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发现姚南音的魂魄(第2/2页) “不错,被他封印在此的鬼魂全都有极高的修为。他将这些魂魄训化,对他言听计从。而后再利用他们替他指挥六万阴兵。 因为我对他而言另有用途,才会得以保留原有的神识。” “六万?他手中竟然掌控着这么多的亡魂吗?” “暂时没有,但是他说他可以借。” 谢淮卿心中又是一紧,瞬间恍然大悟:“他说的,莫非是当年牺牲在南诏的六万将士?” “正是。” “可是这些将士的魂魄现如今都在血伞之中,无恙则是血伞新的主人。” “所以,一定不能让血伞和无恙落在逍遥真人手中。他组建这只阴兵,必定有大阴谋。” 谢淮卿愣怔了片刻,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么多的讯息。 难怪,逍遥真人一直都对无恙,还有那只血伞有浓厚的兴趣,经常旁敲侧击地从自己口中得到有关无恙的消息。 如此说来,无恙岂不很危险? 他本就是至阳之体,一身慨然正气,得知真相之后,并没有片刻的犹豫。 “事不宜迟,伯母,那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去找无恙,也好让她提前有所防备。” “我走不掉。”姚南音道:“这山洞四周,他也布下了结界。所有的魂魄全都无法离开此地。小伙子,你自己走吧!帮我告诉无恙,让她千万不要交出血伞!” “不行,只要你在我师父手中,他就会利用你来要挟无恙。我一定要救你离开!” “想逃?没那么容易!” 头顶突然传来冷冷的说话声,带着讥讽。 听到这个声音,谢淮卿骤然面色大变,脱口而出:“关贺!你还敢回玉虚峰?” “我为什么不敢?师父不让你进这里,我却一直都是出入自如。” 洞口处光影一闪,关贺负手慢悠悠地沿着台阶走下来: “没想到你胆大包天,非但敢擅闯禁地,还吃里扒外,为了个女人,竟然要出卖自己师父,欺师灭祖。” 谢淮卿脑中轰然炸响:“师父早就知道你诈死之事?” 关贺轻嗤:“你还看不出来么?我对他忠心耿耿,言听计从,他怎么可能舍得我死?这原本就是师父的金蝉脱壳之计。” “这,你做的一切难道都是师父指使的?” “否则呢?师父让你留在京城洞天福邸主持大局,你当真以为,师父是最器重你么? 他不过是嫌你碍事,怕你留在山里,发现他的秘密罢了。” 无恙所怀疑的,竟然都是真的。 自己却对师父深信不疑,从来没有过半分怀疑。 “他老人家为什么要这样做?勾结南诏,毁掉长安,这是遗臭万年的骂名,千古罪人!” “呵呵,大师兄你真天真,师父他原本就是南诏人,为了自己的国家筹谋,何错之有? 如今长安气数将近,未来就是南诏的天下,劝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 谢淮卿顿时如同皑皑白雪覆顶,透体生凉。 关贺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如此肆无忌惮,说明整个玉虚峰,只怕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 第130章 谈一笔交易 第130章谈一笔交易 谢淮卿警惕地望着关贺:“南诏为达目的,先兴水患,后散布瘟疫,置长安百姓性命于不顾。 你也是修道之人,如此助纣为虐,荼毒生灵,就不怕遭天谴?” 关贺愈发不屑:“我是否会遭天谴不一定,但你现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既然,这一切你都知道了,就断然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你敢!” “还在我跟前逞你大师兄的威风。若非你是正阳圣体,师父留着你还有用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谢淮卿知道他是有备而来,不多做废话,抽出身后长剑,猛然纵身一跃,先下手为强。 反正今日,势必要鱼死网破。 关贺不慌不忙,抬手触动墙壁机关:“找死!” 姚南音惊呼提醒:“小心暗器!” 只听“咔咔”连声,从一旁石壁之上,骤然间射出数道弓弩,每一支,都好像生了眼睛,径直朝向谢淮卿。 谢淮卿闪身躲避。 紧跟着,第二波机关又再次启动,这一次弓弩更加密集。 就连木架之上的瓦罐也被波及,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许多的怨魂解开封印,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神识,飘荡在半空之中。 谢淮卿躲闪不及,手臂中箭,顿时鲜血淋漓,压根无法近身关贺。 关贺悠闲地转身,将密室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欺师灭祖的叛徒,等师父回山,看他怎么处置你!” 而后吩咐外面道童:“派白虎镇守住此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得靠近!” 上京城。 三日已过。 京中疫情已经初步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无恙却一直没有等到谢淮卿的答案。 她心里隐约升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谢淮卿并非言而无信之人,他不出现,是回避,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七皇叔不宜在上京久留,打算明日一早返回护国寺。 这几日,裴守宴忙于贪墨一案,早出晚归,拜托无恙为空寂大师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补品,交由七皇叔带回药庐。 七皇叔满心不舍,与无恙谈经论道,相谈甚欢,约定等裴守宴生辰之后,一同前往护国寺探望空寂大师。 一直到天色昏黑,无恙方才辞别七皇叔,返回国公府。 马车行至半路,被一个小道童拦住了去路。 “请问车上可是无恙姑娘?” 马车停顿,无恙撩开车帘:“何事?” “我家大师兄谢淮卿让小的前来,请无恙姑娘过去前面茶舍一叙。” “他自己怎么不来见我?” 谢淮卿喜欢独来独往,磊落光明,从不摆谱,也极少使唤门下弟子。 这不似他的行事风格。 小道童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大师兄现如今惹了麻烦,不方便抛头露面。特意交代,请姑娘您独自前往。” 无恙略一沉吟,缓缓摩挲着手中血伞:“好,头前带路。” 车帘一撩,无恙步下马车,吩咐车夫原地等候,自己跟着道童,径直进了旁边茶楼。 道童推开雅厢的门,恭敬地请无恙入内。 而后,门在身后关闭。 一灰袍道士端坐上首,自斟自饮,悠闲地喝茶。听到门口动静抬起脸来,不是谢淮卿,而是逍遥真人。 见到无恙进来,他客气地抬手示意:“无恙姑娘请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谈一笔交易(第2/2页) 无恙不由一愣,面上却不动声色。 “真人今日怎么这么好的雅兴?想起来请我吃茶?” 逍遥真人“呵呵”一笑:“自然是想跟无恙姑娘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逍遥真人看一眼她手中的血伞:“我听谢淮卿说,你这血伞之中,藏着南诏六万将士的冤魂。” “谢淮卿对您这位恩师,还真是知无不言啊。” “那是自然,谢淮卿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我们既是师徒,又是父子。 而无恙姑娘你又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主动开口相求,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我今日才特意请无恙姑娘前来,平心静气地谈谈。” 无恙在他对面坐下:“他求你做什么?” “求我帮你救裴世子。” “这个你也知道?” 此事自己从不曾与谢淮卿说起过,他如何知道? “这些年,国公府四处寻找执伞之人,自然也曾求到我的跟前。这血伞里藏着的那点秘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时日将近,你若是不能化解这六万将士的怨气,裴守宴必死无疑。” 无恙狐疑地看一眼他:“你有办法?” “有。”逍遥真人十分笃定地道:“只要你将这血伞里的六万英魂交给我,我自然可以帮你化解他们的怨气,让裴世子安然无恙。” 不得不说,逍遥真人的话,有很大的诱惑力。 无恙并未急着拒绝:“既然,你能救得了裴世子,为何五年前不出手,非要等到现在?” “因为,这血伞不是谁都能打开的。” “那你能告诉我,你打算怎样化解他们的怨气吗?还是说镇压封印? 恕我直言,真人的确修为高深,但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住六万将士的怨气,您只怕也做不到。” “这个,你不需要多问,也不能插手。反正,我可以保裴守宴不死,保住整个国公府。我想,你不会拒绝吧?” 无恙的确有些动摇了。 裴守宴的生辰将近,血伞里,数万将士的怨气马上就压制不住,冲破封印。 裴守宴已经危在旦夕。 若是在几日前,逍遥真人提出这样的条件,无恙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甚至感恩戴德。 但现在不一样,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无恙甚至于怀疑,谢淮卿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什么危险。 面对逍遥真人的诱惑,她摇头沉声道: “我的确很想,现在就立即解除这些将士对裴守宴的威胁,但我却不能将这些将士的英灵拱手相让,不闻不问。这是底线。” 逍遥真人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顽固:“不过是一群亡魂而已,何必如此较真?” “在你的眼里,或许只是亡魂,可他们却都是别人的亲人,是保家卫国,英勇捐躯的英雄,是当初与裴国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假如你是真心想救裴守宴,能度化他们,国公府感恩戴德,我也愿意倾尽全力配合。 假如,你是让我用数万将士的英魂换取裴守宴的一线生机,我想,裴守宴也绝对不会答应。 所以,我必须要知道,你打算如何对待这些亡魂?” “无可奉告。” “那我也决不答应。” “你可想好了?假如拒绝了我,裴守宴一死,你也彻底失去了依仗,你只是一个孤女而已。” 第131章 母女相见 第131章母女相见 无恙毫不迟疑,掷地有声道:“想好了。假如逍遥真人今日就是为了此事找我,那就让你失望了。” 她站起身来,淡淡地道:“再会。” 转身想走。 逍遥真人在身后叫住了她:“无恙姑娘还真是家国大义,令人钦佩。但你就不想知道,你娘的魂魄现在何处吗?” 无恙呼吸一窒,终于沉不住气,猛然转身:“在哪儿?” “自然是在我的手里。”逍遥真人摩挲着手里茶杯,得意地抬脸望向无恙。 无恙脚下踟蹰:“你将我娘怎样了?” “放心,我不过是将你娘的魂魄封印住了而已,她好好的,一根发丝都不少。你若想见,就跟我走一趟吧。” “你想要挟我?” “算是吧。你若不去,生生世世,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让她魂飞魄散,也不过是我弹指一挥的事情而已。” 卑鄙,终于露出本来的面目了。 无恙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逍遥真人起身:“这就对了,我们之间无冤无仇的,压根犯不着敌对。互惠互利,相互成就,难道不好吗?” 带着无恙,径直从茶楼后门出去,已经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候在了后门之处。 “请吧。” 无恙随着逍遥真人上了马车,车夫扬鞭,带着无恙径直朝着城外驶去。 “这是要去哪儿?” “玉虚峰。” “我娘在那儿?” “不错。” 无恙缓缓摩挲着血伞,暗自思虑应对之策。 此去玉虚峰,那是逍遥真人的地盘,里面都是他的人。自己势单力孤,如何才能占据主动,才能救出母亲魂魄,需要提前筹谋。 逍遥真人自从上了马车,就一直靠在车厢之上闭目养神。 马车拐入街市,车帘一漾一漾,鼻端传来热腾腾的烟火香气。 路边摊贩各种食物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车厢里。 无恙揉揉肚子:“适才光顾说话了,点心都没吃一口。我们还要赶一夜的路,难道不提前准备点干粮吗?” 逍遥真人眼皮子都不撩:“不要耍花样,老老实实坐着。” “你们道家习练辟谷,可以不吃饭。我可不行。否则等到了玉虚峰,我怕是没有气力,登不上山。” 逍遥真人叫停马车,吩咐车夫:“去买点包子,速去速回。” 无恙立即从袖子里摸出两个银锭子,掀开车帘递出去:“多买点。” 车夫并未接受,自顾跑去买了些包子烧饼之类,用油纸包着,递进车厢里,又一言不发地继续赶路。 无恙捧着包子,吃饱喝足,靠在车厢之上,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逍遥真人微勾起唇角,掠过一抹讥讽。 车夫趁着月色连夜赶路,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时,无恙已经抵达玉虚峰。 “我要先见我娘。” “可以。” 逍遥真人很痛快地答应,并吩咐下去。 不多时,便有道童捧着一个贴有符纸的瓦罐入内,交到逍遥真人的手中。 无恙心头一紧,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 逍遥真人抬手,制止住她:“想见你娘,可以,先将血伞交出来。” 他知道血伞的厉害,不得不防。 无恙攥紧手中血伞,也知道,断然不能让血伞落在这种心怀叵测之人的手里。 她将血伞倒背身后:“我不用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母女相见(第2/2页) 逍遥真人不再坚持,揭下符纸,念动咒语,不过眨眼之间,姚南音的魂魄便幻化成原本的样貌,出现在二人面前。 时隔十年,母女二人再次见面,与记忆之中母亲的样貌重合。 无恙哆嗦着嘴唇,激动地叫了一声:“娘!” 姚南音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也没想到,这一世母女二人竟然还有再见的机会。 瞬间面色动容,双唇翕动,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无恙?” 无恙奋不顾身地朝着姚南音直接扑了过来:“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姚南音也向着无恙伸开双臂,红了眼睛。 逍遥真人的拂尘轻巧地扫过姚南音,卷起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瞬息间就将她移形换位,隔开了母女二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吧?” 无恙被逍遥真人挡住去路,怒声叱道:“放开我娘!” “她当然可以放,但我与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需要考虑考虑?” “恙儿,不要听他的话!” 姚南音急声道:“他狼子野心,就是想利用为娘来要挟你。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任何事情,尤其是……” 话音未落,逍遥真人的拂尘猛然一甩,抽打在姚南音的身上,迸发出一阵火光。 “你的话太多了!” 姚南音惨叫出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 无恙也顿时目眦尽裂:“放开我娘!妖道!” 再也忍不住,欺身上前,恨不能与他同归于尽。 谁料还未近身,就听武器破空之声,数道弓弩直射她的面门之处。 无恙不得不闪身躲避,抽出血伞,抵挡弓弩,退后数步。 而后就要利用血伞,将姚南音的魂魄收回。 逍遥真人早有防备,趁机将姚南音收进瓦罐之中,重新封印:“再轻举妄动,我就立即让你娘魂飞魄散。” “无耻!” 无恙僵立在原地,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瞪着逍遥真人:“你究竟想怎样?” “将六万将士的魂魄交给我,我放了你娘,还能救裴守宴,这对于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犹豫,自然是因为你心术不正。” 无恙牙根紧咬:“你纵容关贺利用白骨鬼危害人间,勾结南诏,制造太子府爆炸案。 又利用假死药,让关贺金蝉脱壳,大兴水患,散播瘟疫。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罪无可恕。 所以,虽然我不知道你煞费苦心,图谋血伞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肯定是要动摇我长安社稷,危害黎民百姓,我坚决不能答应。” 逍遥真人“呵呵”冷笑:“你说这些,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你不敢承认?” “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为何要承认?” 逍遥真人得意道:“这一切,全都是关贺这个孽徒一人所为,与我并无干系。你就算是告到皇帝跟前,他也不会相信。” 无恙没想到,他竟然这般谨慎。就算自己落在他的手中,就算这是他的地盘,他也滴水不漏,不给自己任何把柄。 “你修为这样高深,关贺所有的本领都是你传授的,我不信,他诈死之事,能瞒得过你的眼睛。” “他服用了假死药,气息全无,心跳停止,毫无破绽。我恨其不争,懒于查验,也是情理之中。 无恙姑娘不能单凭此事,就给贫道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这让我们日后还如何合作?” 第132章 出大事了! 第132章出大事了! 无恙一时间犹豫。 毕竟,逍遥真人可是皇帝跟前的谋士红人,皇帝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在朝中的地位不可撼动。 而且,他执掌这么大的门派,手下这么多的弟子。 自己若是与他硬碰硬,压根不可能是对手。 捉不到他的把柄,单纯凭借他想要借阴兵之事,也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无恙决定以退为进,先打听清楚他接下来的计划。 将信将疑地问:“关贺真的不是你指使的?” “当然不是。” “那谢淮卿呢?我想见他。” “他不在玉虚峰。” “我必须要见过他,再决定是否与你合作。” 逍遥真人“呵呵”一笑:“无恙姑娘莫非是想拖延时间,等裴守宴来救你?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你的车夫如今也是我的座上宾。裴守宴压根就不知道,你来了我的玉虚峰。” 无恙面色大变:“阴险!” “彼此彼此。无恙姑娘过于狡诈,不得不防。” 逍遥真人微微一笑:“包括你在马车上,想利用障眼法向着裴守宴通风报信,那都是雕虫小技,怎么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如今形势已经摆在这里,我不喜欢拖泥带水,还请无恙姑娘现在就立即做出选择。” 无恙深吸一口气,带着不甘道:“好吧,我答应。” 她回答得这样痛快,反倒令逍遥真人一愣,而后眉间一喜: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日后我们就是朋友。你不仅可以与姚夫人母女团聚,还可以与裴世子白首到老,岂不皆大欢喜?” 无恙紧紧地咬着下唇:“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首先,你先打开血伞封印,放出六万将士的魂魄。” “他们的怨气如此深重,我若冒失地放出他们,万一你掌控不住呢?” “我自然有办法消弭他们的怨气。”逍遥真人胸有成竹道:“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再然后呢?”无恙继续试探他的计划。 “你只需要放出他们,其他的事情,你就无需多管。” 无恙不解地问:“既然,你想要的,仅仅只是这六万将士的魂魄,你完全可以等裴守宴生辰之后,他们自己冲破封印时再下手。何须这样大费周章地胁迫我?” “因为,若想控制他们,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们一旦自己冲破封印,得了自由,毁天灭地,哪里还会受他人掌控? 我只有提前准备下祭坛,布下阵法,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那你什么时候才肯放了我娘?” “只要封印一开,我立即让你和你娘团聚,绝不食言。” “好,那什么时候开始?” 逍遥真人略一沉吟:“我立即去做准备,大概两个时辰之后。还请无恙姑娘你安生待在此地,不要再有什么花样。” 而后吩咐候在门外的弟子:“李振!” “弟子在。” “祭坛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全部按照师父所言,准备妥当。” “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要即刻下一趟山,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回来,你带人照顾好无恙姑娘。” “弟子领命!” 逍遥真人满意地离开。 只有不到两个时辰! 无恙脑子飞速转动,思虑逍遥真人究竟是什么目的与手段。 要么,他有通天之力,可以压制住这六万将士,让他们无法接近裴守宴。这就是道家常用的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出大事了!(第2/2页) 要么,就是佛教的度化之方。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解开将士们的心结,如此才能化解怨气。 适才他说,他要提前布置祭坛,是要用什么做祭品吗? 无恙当然不可能真的牺牲这六万将士。 也正如逍遥真人所言,此乃缓兵之计。 她在等待着援兵的到来,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找到逍遥真人确切的罪证。 门外,负责把守的李振是谢淮卿的三师弟,无恙与他有过两面之缘。 向他打听关于谢淮卿的下落,李振对她似乎有所戒备,一言不发。 无恙正暗自思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就听外面有人一路飞奔前来,跑得气喘吁吁:“师祖呢?!快,出大事了!” 无恙顿时精神一振,莫非,裴守宴已经带人找到了这里? 前往茶楼赴约之前,她便心生怀疑,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提前在车厢里放出了绿袖与宝珠。 若真是谢淮卿约见自己,虚惊一场倒也罢了。 若是个圈套,留下她们二人,也能替自己通风报信。 果真,自己前脚刚走,车夫便被妖道派人挟持了。 但宝珠与绿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肯定会费尽心思将消息传到。 至于逍遥真人口中所说的障眼法,也不过是她虚晃一枪,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 现在,裴守宴应该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 她支棱起耳朵来倾听。 李振不悦地回道:“真人刚走,不在此地。发生了何事?你不在千机洞,跑到观中来做什么?” 道童急声道:“三师叔,千机洞周围封印被破!好多怨魂被放了出来。” “净胡说,我们玉虚峰正气浩然之地,哪里来的怨魂作祟?你莫非是偷懒睡癔症了?” 小道童急得跺脚:“师侄哪敢与您玩笑?现如今后山四处都是怨魂,若是再迟一步,怨魂四散而逃,追不回来的话,会坏了师祖大事!您快告诉我!师祖在哪儿?” 无恙将二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心中一动。 玉虚峰为何会有怨魂?这些怨魂对于逍遥真人而言,究竟有什么用途?与今日之事,有没有关联? 李振也觉察了情况严重:“可是,师父他老人家适才一个人急匆匆地下山去了,大概两个时辰之后才能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那怎么办?” 小道童急得语无伦次:“这么多怨魂,两个时辰之后,怕是全都跑没影了,是要出大事的。” 李振也没了主意:“我跟你去看看。” “不行,这些怨魂全都怨气深重,三师叔您压根也不是对手,收服不了。” “我可以收啊。”无恙在屋内毛遂自荐:“我的血伞就是专门超度怨灵的,这对于我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屋外有片刻的沉寂与犹豫。 道童一口否定:“不行,不能让她参与!” 无恙轻嗤激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今落在你们这么多人手里,还能跑了不成?竟然让你们一群大男人忌惮成这样。 再说,我若真想跑,你这区区一扇门,也挡不住我。” 话音不过刚落,屋门就被人打开了。 李振不顾道童劝阻,掷地有声道: “事急从权,请无恙姑娘速速出手。师父回山,若有责罚,我一人担着!” 这李振,倒也是个知晓大义与轻重的汉子。 第133章 与白虎交锋 第133章与白虎交锋 无恙一句废话也没有,带着血伞直奔小道童所说的后山。 还未靠近,果真见后山四处漂浮着数不清的怨魂。个个道行高深,如白骨鬼那般,均有数百年修为。 但不同的是,这些怨魂全都魂魄不全,毫无神识。 因此在附近游荡徘徊,不知该往何处去。 无恙无暇深究,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冤魂。 只知道,一旦逃离玉虚峰,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果断祭出血伞,念起收魂咒。 她如今修为已非先前可比,再加上这些残魂没有意志力,对于血伞之中的灵气趋之若鹜,因此收服这些残魂并不吃力。 血伞漂浮在半空之中,泛出金光,将那些怨魂,尽数收进血伞之中。 与此同时,无恙趁乱放出上次在玉虚峰收服的那些伥鬼,打探这些怨魂究竟来自何处。 随着残魂的不断度化,无恙也觉得,体内灵力充沛,修为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不多时,便有伥鬼返回,对无恙兴奋回禀道:“姑娘,我找到这些怨魂来自何处了!就在前面不远的千机洞中。 那只白虎没死!现在正守在门口,我们不敢进入打探。 但隐约听到里面有争执之声,您要找的那个谢淮卿,似乎就被关押在里面,气息极弱,好像快不行了。” 果然,谢淮卿出事了。 他为什么会被囚禁在密室之中?会不会是他发现了逍遥真人的什么秘密? 自己肯定不能不救。 四周冤魂已经收服了七七八八。 无恙对着血伞挥手:“追!” 伥鬼头前带路,血伞紧随其后,无恙也足尖一点,飞身而起,直奔千机洞。 道童见状,立即奋不顾身地冲上前阻拦,挡在洞口。 “你要做什么?” “救人!”无恙扬声道:“谢淮卿现如今就在这千机洞里,已经性命攸关,必须马上施救。” “胡说!”道童一口否认:“我大师伯压根就不在玉虚峰,此地乃是我师尊闭关之处,也是玉虚峰的禁地,谁也不得入内。” 无恙冷声喝问:“是人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 李振同样将信将疑:“三天前,我大师兄的确回过玉虚峰,但后来好像就立即下山去了。无恙姑娘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李振的话更加印证了无恙的猜测。 十分笃定地道:“这些怨魂就是来自石室之中。李道长若是不信,可以随我一同前往查看,就知道分晓。” “不行!”道童斩钉截铁:“谁若是敢擅入,就是违背师尊命令!” 无恙不想多费唇舌,一旦逍遥真人返回,自己再想闯进去,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谢淮卿正命悬一线,你却一再阻拦,难道这山洞里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李振也正色道:“师父临走之前,将所有事宜交由我负责。事关大师兄安危,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你打开洞门,让我们入内看一眼。” 道童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冷笑质问无恙:“你确定要进?不后悔?” “确定!” “好!”道童闪身让开:“那无恙姑娘请吧!” 洞门打开,无恙前脚刚入内,就听一声地动山摇一般的吼叫,吓得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顿住了脚步,并且惊呼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与白虎交锋(第2/2页) “是白虎!” 道童得意道:“师尊唯恐这畜生伤人,将它囚禁在此,谁若是不怕死的话,只管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擅自闯入。 而无恙已经感受到了,这洞中浓厚而又阴森的怨气。 伥鬼所言不假,这些怨魂就是全部来自于此。 这里,应当就是逍遥真人的秘密巢穴。 谢淮卿危在旦夕,容不得迟疑。 她硬着头皮,在众人惊呼声中,坚定地踏进石洞之中。 她没有退路,只有找到并救出谢淮卿,才有揭穿逍遥真人的凭证。 反之,自己就只能被逍遥真人拿捏,没有还手之力。 她刚刚踏进石洞,身后的门就被道童从外面关闭了。 一阵腥风扑面,眼前一花,一只白色的斑斓大虎张开血盆大口,纵身朝着她的方向凌空扑了上来。 无恙不敢轻视,脊背紧绷,旋步躲避,闪身至猛虎身侧,险险避开白虎锋利的爪子。身后石门被虎掌拍得震颤作响。 猛虎见一击不中,再度低伏蓄势,喉间滚出威慑的低吼。 一旁,突然传来一声轻巧讥笑:“苏无恙,没想到,你还真有胆量,为了救谢淮卿,竟敢自入虎口。” 这声音,并不陌生。 正屏息敛气,全身戒备的无恙惊愕扭脸,见山洞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一个人来。 正是诈死之后,四处兴风作浪的关贺。 没想到,他竟然就躲在这山洞之中。 显然,山上大多门徒并不知道逍遥真人与关贺勾结之事,大都被蒙在鼓里。 也就在她惊愕的一刹那,白虎再次腾空而起,直扑她的面门。 伥鬼出声提醒:“腋下!它的弱点在腋下!” “当初就是这个男人利用邪术,困住我们,不得不听命于白虎。” 原来,白虎为患,竟然也是逍遥真人师徒二人纵容的! 这些伥鬼虽说以前为虎作伥,那也是被逼无奈。他们也全都是葬身虎口的可怜人。 面对白虎,虽然心生惧意,但也恨不能无恙能降服这祸害,为他们报仇。 因此全都七嘴八舌地提醒。 无恙再也不敢分神,躬身下腰,抬起手中血伞,将伞尖对准猛虎腋下软肋狠狠刺入。 这一出手,迅疾如电,力道石破天惊,无恙发现,自己内力果真精进了不少。竟能刺破白虎厚实的皮肉,令它剧痛狂吼,粗壮的尾巴朝着无恙狠厉地甩了过来。 无恙躲避不及,肩膀被击中,顿时被震得手臂发麻,血伞差点脱手而出。 她微微喘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再也不敢大意。 石门之外,有兵器交鸣之声。 无恙心中顿时一喜。 知道定是裴守宴率领救兵到了。 关贺则面色顿变,大声呵斥白虎:“给我撕了她!” 白虎对关贺的命令言听计从,立即毫不迟疑地再次扑向无恙。 幸好,伥鬼们对于白虎了如指掌,可以通过它每一个细微动作,判断它的进攻方向与意图。 大家相互配合,无恙凭借灵活身形,闪跃腾挪,游刃有余。 第134章 解救谢淮卿 第134章解救谢淮卿 白虎累得气急败坏,却又将她无可奈何,又因为负伤,身形明显滞缓。 无恙瞅准时机,纵身一跃,上了虎背。 伥鬼们全都精神一震:“姑娘威风!杀白虎,取金丹!它的金丹可以淬体强骨,破煞固元。千万不要错过。” 无恙以血伞紧紧勒住白虎脖颈,只是苦于没有利器,无法给它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石门“砰”的一声被震开,碎石纷飞之中,一道手持长剑的白色身影奋不顾身地闯进宽阔的石洞之中。 正是裴守宴。 他一掌击碎石门,手中长剑直奔白虎,宛如雷霆。 白虎甩脱不掉无恙,恼羞成怒,双眸猩红。又被裴守宴手中长剑一剑刺穿了眼睛。 剧痛令白虎更加疯狂。 无恙丢掉血伞,一只胳膊紧紧地勒住老虎颈间皮肉,一手伸向裴守宴:“剑!” 一道寒光直飞无恙手心,无恙接在手中,积蓄全身所有气力,毫不迟疑地朝着白虎咽喉之处,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时间血光飞溅,那白虎一声咆哮之后,尾巴发疯一般左右扫荡,将无恙直接甩飞出去。 裴守宴飞身而起,将无恙接在怀中,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白虎砰然倒地,抽搐两下之后,便不再动弹。 关贺见势不妙,知道并非二人对手,想要逃离。 裴守宴耳听八方,脚尖勾起地上一块碎石,呼啸着破空而至,正中关贺腿部。 关贺猛然吃痛,趔趄向前,扑倒在地,立即被随后赶到的卫七擒住。 七皇叔也随即闯进山洞之中,见无恙一脸的血,惊魂未定地窝在裴守宴怀里,顿时大吃一惊,飞扑上前:“无恙!你没事吧?” 裴守宴轻巧转身,令七皇叔伸过来的手扑了一个空。 “无恙有惊无险,秦先生不必担心。” 无恙见七皇叔一脸关切,忙从裴守宴怀中跳下来,用袖子擦拭干净脸上血污,回应道:“我真的没事。” 石洞外面,厮杀之声仍旧不绝于耳。 李振持剑闯进石洞之中,见到关贺出现在此,立即愣怔住了:“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关贺不答,无恙扬声道: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师父指使的!诈死金蝉脱壳,也是你师父授意,他一直都藏匿在这千机洞之中。 你师父恶贯满盈,你还要让教内兄弟们负隅顽抗吗?” “不可能!”李振不可置信:“我师父赤心持正,正气凛然,忧国忧民,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今日用我母亲魂魄挟持我上山,逼我就范,交出血伞中六万将士英魂,这也是正气凛然? 这些怨鬼全都来自你师父闭关的密室之中,你来告诉我,这也是赤心持正? 还有!你大师兄谢淮卿,现在就被囚禁在此,生死未卜。 事实就在眼前,你确定要让你教内兄弟助纣为虐,做无畏的牺牲?” 李振略一思忖,挥手暂时制止了山洞外面的打斗。 “你说我大师兄被关押在此,人呢?” 无恙拧眉环顾四周,径直走到关贺跟前,剑指关贺面门:“说,谢淮卿在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解救谢淮卿(第2/2页) 关贺被擒,自知大势已去,面色灰败: “他原本就中了箭弩,又拼尽全力,冲破我师父设下的封印,现在怕是早就没气儿了。” “你说这些怨鬼是谢淮卿放出来的?” “不错,他刚刚知道你来了玉虚峰,为了破坏我师父的好事儿,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无恙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手一抖,剑尖刺破关贺皮肉:“他在哪儿?” “地下密室。”关贺识相,知道此事瞒不过,立即如实相告:“石床上有机关。” 卫七立即带人上前,打开石床机关。 点燃石壁上的灯,第一个下去探路。 无恙也等不及,紧随其后。 迎面,便是刺鼻的血腥味道。 谢淮卿倒在地上,早就已经奄奄一息。 七皇叔上前,查看过他的情况,立即从身上摸出一粒药丸,塞进谢淮卿的口中,并用银针刺穴。 不多时,谢淮卿便悠悠醒转,第一眼看到无恙,情绪立即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身,还未开口,嗓子眼一阵腥甜,又呕出一口血来。 “你千万别激动。”七皇叔忙道:“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谢淮卿大口喘息,眸中却神采奕奕:“我,我见到姚夫人了!” 七皇叔握针的手一颤:“她在哪儿?在哪儿?” “刚被关贺带走了,关贺说要带姚夫人去见无恙。 我们知道,定是我师父要利用姚夫人要挟无恙,可我们反抗不得。我只能用这样拙劣的方法阻止我师父。” “我已经见到她了。”无恙忙出声劝慰:“逍遥真人的确是用她来要挟我,让我听令于他。” “千万不要!”谢淮卿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他是要控制你血伞之中六万将士的英魂,组建一支阴兵,必有阴谋。” “什么?”无恙大吃一惊。 “这些都是姚夫人告诉我的。我师父将这些修为高深的冤魂封印在此,就是想要利用他们,控制阴兵。 我被囚禁在这里,无法逃离。实在没有办法,才不得不用我的阳罡之气冲破封印,放出这些怨魂。 一是为了提醒无恙你小心,识破他的真面目;二是借此破坏他的计划。幸好,苍天有眼。” 一席话令裴守宴与七皇叔等人全都大吃一惊。 “早就知道这妖道心怀鬼胎,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他的阴谋一旦得逞,阴兵所过之处,草木不生,生灵涂炭,我长安必然民不聊生。” “所以,这血伞绝对不能落在他的手中!” 谢淮卿艰难道:“关贺说,我师父原本就是南诏人!这六万阴兵落在他手中,甚至可以摧毁我长安的军队!” 大家闻听之后,齐齐色变。 无恙更是面色惨白。 逍遥真人不足为虑,可自己母亲的魂魄还在他的手中。 七皇叔的面色同样一沉:“我皇兄偏信谗言,养虎为患,放任这妖道这些年在长安兴风作浪,败坏了我长安国运,早已令民间怨声载道。 今日若是让他得逞,只怕长安也将国之不国。这妖道,绝对不能放过!” 第135章 关贺坦白招供 第135章关贺坦白招供 众人齐齐望向李振。 李振此时对于无恙的话已经深信不疑。 “我师父所做的这一切,我们并不知道。否则身为修道之人,断然不能是非黑白不分,助纣为虐。” “那他下山做什么去了?” 李振摇头:“我问过,他只说要亲自去接一个人,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接人?什么人?” “我也不太清楚,教内所有的事情,一般都有大师兄和二师兄处理。 这几日他们都不在,师父偶尔才会吩咐我做一些事情。” 无恙还想再问,裴守宴阻止道:“时间紧急,我们先稳住外面情况,找到逍遥真人再说。以免他万一得到风声逃了,就比较麻烦。” 众人将谢淮卿救到地面之上,九皇叔开出方子,李振立即命人下去煎药,拿清创所用的金疮药。 关贺已经被五花大绑,看押在石室之中。 教中那些道士聚拢在山洞之外,刀剑出鞘,对着卫九等人虎视眈眈,满是敌意。 待到看清关贺的脸之后,又难免满腹狐疑,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逍遥真人闭关的地方。 一时间议论纷纷,不再轻举妄动,等着李振的消息。 李振上前,与众人说明适才发生的事情,坦白揭露逍遥真人的罪恶行径与阴谋。 他的话在教中立即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分歧也立即显现出来。 有人义愤填膺,坚定不移地表示,要跟着谢淮卿与李振,协助无恙,缉拿逍遥真人,铲除奸佞,捍卫正道。 也有人煽风点火,质疑李振被无恙收买,吃里扒外,诋毁真人,分裂全真龙门派,有欺师灭祖的嫌疑。 李振努力试着说服众人,稳定大局,并派人清点教内人数,避免有人去给逍遥真人通风报信。 无恙与七皇叔几人并未参与其中,抓紧时间审问关贺,也好提前筹谋。 关贺自知罪恶滔天,难以活命,面色灰败地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无恙冷声道:“你身为长安人,却助纣为虐,帮着外族兴水患,散瘟疫,身上背负了多少人的性命? 这是你最后一次恕罪的机会,可以阻止逍遥真人在我长安造下更多的杀孽。 否则,作为修道之人,你应当也知道因果报应,入了地狱,下刀山油锅,需要偿还多少的罪孽。” 最后一句话,成功击破了关贺心里的防线。 “我招,我全都招!” “谢淮卿所说的都是真的?” “是,”关贺老老实实点头,“五年前,我师父得知血伞之中隐藏的秘密之后,就已经开始筹备这个计划。 这些年里,他不断收集有修为的阴灵,封印部分神识,开始修行邪道。 如今已经万事俱备,只要血伞封印一开,他就能利用这些被封印的怨魂作为阴将,统率这六万阴兵,听他一人发号施令。 原本,他是想借助谢淮卿之手,骗你协助他完成这个计划的,没想到谢淮卿竟然对他生了怀疑,发现了密室。 这才不得不仓促下手,胁迫你进山。” “他将我母亲的魂魄藏在何处?”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师父一定是随身携带。” “他下山做什么去了?” “接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关贺坦白招供(第2/2页) “接谁?” “不知道,反正是很重要的人,否则他就不必亲自前往了。” “逍遥真人说,他有办法化解这六万将士的怨气,你可知道究竟是什么办法?” 关贺再次摇头:“这件事情他一直讳莫如深,不许我问,我也一无所知。只知道,此事与南诏人有关。” “他下山莫非是去联络南诏人?” “我真不知道。” 裴守宴不信:“白骨鬼一案,太子府爆炸案,以及豫州虎牢关一事,全都是你勾结南诏人所为。你能不知道?” “白骨鬼是我师父封印在密室中的冤魂之一。我与师父其实一直都有书信往来,此事完全是他授意,我只是听令行事。 他原本只是让我利用白骨鬼,附身苏无忧,迷惑太子。太子府爆炸一案我压根就不知情,也并未经手。 包括那日在虎牢关提前布下五雷阵的,也是我师父。 他担心事情生变,计划被你们打断,所以提前命我在对岸设坛引雷,有备无患。” “你们为何要煞费苦心地阻止蛟龙飞升?”无恙提出心中疑惑。 “因为,我师父夜观星象,说这蛟龙飞升代表的是长安国运。一旦飞升化龙,长安复苏有望。 反之,只要它渡劫失败,长安的气数便要彻底地尽了,南诏就可以趁机取而代之。 谁知道,你竟然未卜先知,提前预知到了蛟龙飞升,还要南下。他们肯定要千方百计地阻拦。” “既然我对于你师父而言,还有利用价值,他为什么要派人刺杀我?就是为了阻止我南下吗?” “刺杀你,不是我师父的意思,是南诏人突然接到上边命令,私自行动。” “上边?”裴守宴立即敏锐地捉住了重点:“哪个上边?” “南诏细作在长安的首领,他们都叫他少主,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此人神通广大。 包括当初将苏无忧安插到太子府,都是此人暗中协助运作。” “他是朝廷里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裴守宴深吸一口气:“南下途中刺杀无恙的那个杀手究竟是谁,你可知道?” “哪个杀手?” “脸上带着骷髅面具,精通剑法的那个黑衣杀手。” 关贺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并未见过此人。只知道,那些杀手都是南诏派来的,个个悍不畏死,而且似乎毫无痛觉,也没有独立意识,完全听令于对方。” “那你可知道,这些南诏细作究竟藏身何处?” 关贺摇头:“关于南诏那边的情况,我压根一无所知,师父让我不要多打听,知道的多了会招惹杀身之祸。” “南诏人在国公府是不是安插了眼线?” 关贺再次摇头:“不曾听我师父说起过,应该是没有。” 时间紧迫,简单审问几句之后,裴守宴就下令,好好看管关贺,等回京之后再行审讯。 他与无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掐算时辰,逍遥真人应该马上就回山了。 卫七与李振已经将教内人数清点完毕,那个负责看守千机洞的道童,不知道趁乱去了何处。想必是下山去给逍遥真人通风报信去了。 第136章 逍遥真人的圈套 第136章逍遥真人的圈套 事不宜迟,裴守宴与李振立即率领部分人马,沿着玉虚峰下山的所有道路搜索道童与逍遥真人行踪,一旦发现,立即通知无恙。 无恙与七皇叔留在玉虚峰,救治谢淮卿,防备逍遥真人万一去而复返。 临走之时,无恙不忘取出白虎内丹,递给裴守宴。 裴守宴握在手里,只觉得触手生暖,好奇问:“这是什么?” “内丹,可以助你洗经伐脉,脱胎换骨,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裴守宴眸子亮晶晶地望着她:“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就是为了取这内丹送我?” 无恙摇头:“当然不是,我是为了救人,取丹只是捎带。” 裴守宴面色一黑,耷拉下眉眼,鼻端轻哼一声,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七皇叔见裴守宴吃瘪,神清气爽,转身嗔怪无恙道: “下次行事万万不可如此鲁莽。万一裴世子不能及时赶到,你孤身赴险,一人面对这只斑斓白虎,岂不危险?” 无恙心底里一直有些奇怪,七皇叔为何对自己这般关心?甚至于有时候,会有明显的失态。 “我估计你们应该就快要到了,只是担心拖延下去,逍遥真人折返,又被这关贺逃了。 到时候,就凭逍遥真人在朝堂之上的权势与地位,我们将会很被动。” 七皇叔无奈地道:“你让一只鬼跑去送信,就不怕他压根收不到消息?” “不是还有沈玉楼么?我与沈玉楼提前有过约定,我若有紧急情况,就让绿袖红鸾去找她。” “绿袖没去找沈玉楼,直接回了国公府。” “国公府有封印,她们没有血伞护着,怎么进去的?” “绿袖直接附身在一位过路婆子的身上了。 也幸好裴世子久等你不回,派卫九前往客栈接你。 我有点担心,跟着卫九一起前往国公府,正好在门口遇到被绿袖附身的婆子。这才知道你出事的消息。 我知道你行事素来稳重,若明知道是圈套,逍遥真人有问题,不可能还以身赴险。除非,是受到了胁迫。 所以我们没敢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进山。只带了他们几个侍卫。 结果刚上山,就看到血伞金光,知道不妙,立即直奔后山而来。” 七皇叔说完,无恙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情:“不对啊,绿袖回去报信,那宝珠呢?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七皇叔哪里知道? 无恙立即询问血伞之中的绿袖。 绿袖也觉得纳闷:“姑娘您出事之后,我与宝珠便兵分两路。我回去报信儿,宝珠不放心您,应该一直远远地跟着姑娘呢。该不会,被逍遥真人发现了吧?” 无恙心里也同样一紧。 道观里面处处皆机关,宝珠进不得道观,应该就守在玉虚峰附近。 后山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她。 可是,她一直没有现身,的确令人有些担忧。 无恙打开血伞,念起收魂咒,根据宝珠身上的血伞灵气,寻找她的行踪。 片刻之后,血伞有了感应,金光一闪,左右摆动,似乎是想挣脱无恙的手。 这种情形有些反常。 莫非真是宝珠出了什么事情,不能返回血伞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逍遥真人的圈套(第2/2页) 无恙心中一动,放出血伞,与七皇叔紧随血伞之后,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径直来到一处开阔高台。 高台以青石垒筑,正中立一座三足青铜鼎,鼎内青烟袅袅,前设香案,案上供牌、铜铃、烛台一字排开,四周竖有幡旗,天光沉沉,肃然诡秘。 明显是一处祭坛。 而宝珠就被一道无形的封印,囚禁在祭坛之上。血伞似乎也得到感应,停顿在宝珠头顶。 封印打开。 宝珠魂魄虚弱,身影单薄,估计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无恙上前。 得到血伞滋养,宝珠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无恙,立即吃力嘶吼:“别,别管我,快收血伞!” 无恙一惊,立即明白,自己是中了圈套。 慌忙抬手,收拢血伞。血伞却似乎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剧烈地抖动,却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无恙能感受得到,血伞之中的怨气骤然膨胀,正在蠢蠢欲动地想要冲破血伞的封印。 因此血伞才会不听自己的召唤。 怎么会这样?距离裴守宴的生辰分明还不到时间。 “苏无恙,你就不要白费气力了!” 逍遥真人从祭坛对面,沿着台阶,一步步登上祭坛,手里捧着那只封印姚南音的陶罐。 “血伞之中的怨气,已经不受血伞掌控,更不会听令于你。” 终于还是来了! 就知道,这玉虚峰乃是逍遥真人的天下,他在教中地位根深蒂固,肯定不乏听令于他的人。 山上道路纵横交错,他想要躲过裴守宴的搜捕上山,并不难。 无恙紧盯着逍遥真人手中那只陶罐:“你对血伞做了什么?” 逍遥真人冷笑:“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想办法激起了这些将士的怒气而已。 要想血伞恢复如初,重新归你所有,只需要你打开封印,放出这些怨魂。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裴守宴。” “不可能!”无恙十分坚决地道:“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逍遥真人缓缓摩挲着手中陶罐:“你为了这个破败腐朽的朝廷,为了那个昏聩无能的皇帝,牺牲你娘,还有裴守宴的命,让你自己变成孤家寡人,你觉得值得吗?” “你呢?你做这些又为了什么?就为了南诏侵占我长安的狼子野心,你就草菅人命,兴水患,散布瘟疫,置那些无辜的长安百姓性命于不顾?” 逍遥真人好似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讥讽地望着无恙: “你大概还不知道,散布瘟疫正是当今皇帝的意思吧?” “不可能!”无恙反驳。 “怎么不可能?你应该知道,人间只有帝王才有资格为蛟封正。而你区区一介孤女,竟然能助它飞升,而后又赈灾济困,收买人心。 再加上裴守宴在民间的威望,已经令皇帝觉得忌惮,除之而后快。 裴守宴请旨,打开城门,只要瘟疫泛滥,就能令他成为众矢之的,遭受百姓唾骂,威望一落千丈。 这一切,都是皇帝授意的。” 逍遥真人的话,令无恙瞬间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瓢凉水,从头凉到脚。 第137章 十八年后的重逢 第137章十八年后的重逢 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那几日,民怨沸腾,裴守宴简直成了罪魁祸首,遭受了多少无端唾骂,朝堂之上也被孤立,人人如避猛兽。 这真能是帝王所为? 他身居皇宫内院,骄奢淫逸,苛捐杂税,难道就看不到宫外的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逍遥真人继续道:“面对水患逃亡百姓,他不作为;疫情蔓延,他只一句轻描淡写的‘大疫不过三’。 这样的君王当政,民不聊生,不如我南诏王,励精图治,勤政爱民。 你不如乖乖听我一言,打开封印,而后功成身退,为这样的朝廷牺牲不值得。” 无恙不假思索:“一个为了开疆拓土不择手段,不顾苍生的君王,也配说勤政爱民? 我也绝对不会,助纣为虐,通敌卖国,更不会牺牲我六万将士英魂! 你若敢害我娘,我必然也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无恙,说得好,不愧是我长安儿女!” 一旁七皇叔同样是愤恨得微红了眼眶,咬牙掷地有声: “你这个妖道,谗言惑主,残害忠良,祸害我长安江山社稷,坏我长安气运。 今日更是行此卑鄙之事,妄图掌控我长安兵将,毁我长安,你痴心妄想! 劝你立即放了姚南音,悬崖勒马,否则我绝对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逍遥真人一怔,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你究竟是什么人?” 七皇叔一把扯落脸上面巾:“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可还记得本王?” 逍遥真人明显一怔,脱口而出:“七皇叔!竟然是你!我就说第一次在城外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甚是眼熟,没想到,你竟然也参与进来。 不过,这件事情决定权在苏无恙身上,你说了貌似不算。” 而后举起坛子,面向无恙:“你当真舍得让你娘魂飞魄散么?” 无恙紧紧地攥着拳头,牙根咬得泛酸。 她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魂魄在自己眼前消散,可是,让她交出这六万将士的英魂,她更做不到。 逍遥真人一把撕扯开瓦罐上的符纸,狞笑着,一字一顿:“我只数到三!你若再不解开血伞封印,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娘!一!” 话音未落,冷不丁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一只弩箭,破空而至,正中逍遥真人手中陶罐。 罐子“砰”的一声碎开,姚南音的魂魄瞬间得到了自由,幻化成她本来的模样。 与此同时,一袭白衣拔地而起,手中长剑凛冽的寒光直奔逍遥真人面门之处。 “妖道!拿命来!” 逍遥真人大惊失色,脱口而出:“裴守宴!” 身形一闪,同样迅疾如风,手中拂尘贯注内力,所过之处,飞沙走石,与裴守宴交手在一处。 无恙几乎是踉跄着,朝着姚南音直接扑过去:“娘!” 姚南音如同清烟,倏忽间飘至无恙跟前,虚空拥抱:“恙儿!” 无恙紧紧地收拢双臂,却怀中一空,什么也抱不住。她失落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顿时泪落如雨:“娘!女儿来迟了!” 姚南音颤抖着,伸出两只手,缓缓抚摸无恙的脸。 “我的恙儿,真好,你能平安无恙地长大,还能这般有出息,娘已经心愿已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十八年后的重逢(第2/2页) “是女儿不好,女儿没有早点将娘亲救出来,让您受了这么多的苦。” 姚南音通红着眼睛,眸中却并无眼泪:“谢淮卿已经全都跟娘说了。我的女儿是最优秀的。十八年了,娘第一次这般开心。” 场中刀光剑影,卫七与茗州也相继赶到,与裴守宴一起,将逍遥真人围困在中央。劝说逍遥真人束手就擒,一时间僵持。 七皇叔见无恙跪地泣声,知道定是姚南音在,却看不到她的身影,也顿时凤目之中,溢出盈盈泪光,颤着声音问:“无恙,你娘是不是在?” 听到这个声音,姚南音顿时身形一振,难以置信地抬起脸来:“凌渊,真是你吗?!” 七皇叔听不到姚南音说话,心急如焚,满眼期盼地对无恙道:“无恙,你能让我见一见你娘吗?十八年了,让我再看她一眼!” 无恙并不知道,七皇叔与自己母亲之间的渊源,看他情绪激动,眸含热泪,诧异地望向姚南音。 姚南音痴痴地望着七皇叔,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一切已经有了答案。 无恙挥手,念诵开眼咒。 七皇叔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再重新睁开时,眸中热泪就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南音!”他颤抖着声音:“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二人一步步向着对方靠近,姚南音同样哽咽不能语。 “我像是在做梦。” 七皇叔一撩衣摆,单膝在她面前跪了下来:“这一跪,是我向你赎罪!” “不!” 姚南音试图去搀扶他,被七皇叔反手,轻轻握住:“你这一生所有的悲苦与不幸,都是我造成的! 你忍辱负重下嫁苏长悬,我却对你心生误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让无恙也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才是那个罪人。” “这怪不得你。” 姚南音紧咬着下唇:“当初是我,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先辜负了你。” “我知道,你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我们的孩子。” “你已经知道了?” 七皇叔重重点头:“我已经见过苏长悬。” 无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姚南音回头,看一眼无恙,微微一笑:“日后,有你陪着咱们女儿,我就放心了。无恙,还不见过你亲生父亲?” 无恙震惊地望着姚南音,再看一眼七皇叔,颤抖着声音,使劲儿挤出两个字:“我爹?” 自己竟然是七皇叔的女儿? 难怪他对自己那般关心。 也难怪,苏长悬对自己满是厌恶,压根不管自己的死活,放任赵氏欺辱自己这么多年。 她还未开口,场中逍遥真人拒不投降,打斗胜负已分。 逍遥真人被裴守宴一剑刺中右肩,卫七上前,将逍遥真人摁倒在地。 裴守宴上前,立于逍遥真人面前,冷声吩咐道:“捆起来。” 逍遥真人拼命挣扎,挣脱不开,阴狠地瞪着他,突然狞笑起来:“你以为,你们真的赢了吗?难道,你们忘了,那些疫鬼是怎么魂飞魄散的?” 第138章 南诏一战的真相 第138章南诏一战的真相 裴守宴顿时大吃一惊,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你对姚夫人做了什么?” 逍遥真人“桀桀”冷笑:“很简单,我提前在她身上下了咒语。我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令她魂飞魄散! 苏无恙,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这血伞封印,你究竟是开还是不开?” 无恙整个人也如坠冰窟一般,刚刚与母亲重逢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她直接朝着逍遥真人飞扑过去:“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一把扼住逍遥真人的脖颈,目露狠戾与疯狂,恨不能将他食肉啖骨。 这十多年的灾难与分离,都是因为他而起! 逍遥真人依旧狂妄:“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死,你娘也会立即……魂飞魄散! 现在,你只有打开封印这一条路!” “我不信!” 无恙的手却一颤,似乎被抽离了所有的气力。 她不知道怎么选,怎么选都是错。 “恙儿!” 姚南音叫住她:“没关系的,今日能再见到你们,阿娘已经心满意足,很幸福了。 保护好这六万将士的英魂,千万不要因为阿娘向着他妥协!让我成为长安的千古罪人! 我们长安的儿女,就要有铮铮傲骨,绝不向他们低头!有你做我的女儿,阿娘很自豪,就算魂飞魄散又如何?” “你们确定?” 逍遥真人大口喘气,癫狂冷笑:“裴守宴,你也连命都不要了吗?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 裴守宴毫不迟疑,声音铿锵有力:“大丈夫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想让我出卖六万将士,换我苟活于世,不可能!” 就在这一刻,不断挣扎与颤动的血伞逐渐平静下来。 那些澎湃的怨气,似乎也在逐渐消弭,变得沉寂。 逍遥真人一怔,瞬间面色变得灰败下来。 自己筹备了五年的计划,原本以为,已经万无一失,竟然失败了。 而下一刻,数支闪烁着青芒的弩箭破空而至,直奔逍遥真人。 裴守宴惊呼提醒:“小心!” 卫七与茗州忙拔剑自卫,磕飞弩箭。 逍遥真人却躲避不及,被弩箭正中咽喉。 箭上有毒,见血封喉。 他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竟然……如此对我!” 他大抵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南诏竟然会杀人灭口,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无恙瞬间犹如被利刃扎心,猛然转身。 “娘!” 果然,随着逍遥真人怦然倒地,姚南音的魂魄也在逐渐消散。 “南音!”七皇叔撕心裂肺一般嘶吼。 无恙直接朝着姚南音扑过来,却脚下一绊,踉跄跪倒在地。 “不,阿娘,你不要走!我们才刚刚见面啊,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话!我还要你一直陪着我!” 姚南音艰难地朝着无恙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无恙不哭,要幸福!阿娘一直都会在!” 声音逐渐消失,她的魂魄也化作无数的星星,消散在空气之中。 无恙扑倒在地上,徒劳地伸手,想要捉住什么,却什么都没能留住。 “娘!不要啊!” 因为伤心过度,两眼一黑,竟然昏迷了过去。 原本伫立在半空之中的血伞,也缓缓收拢,“砰”的一声,掉落在无恙的手心里。 一股阴气顺着她的指尖蔓延,缓缓流淌进她的身体里。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轻,飘忽在半空之中,一路跋山涉水,似乎走了很远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南诏一战的真相(第2/2页) 过丛林,越高山,耳畔战鼓铮铮,战马嘶鸣,箭弩如蝗,硝烟四起。 战士们前仆后继,相继倒下,双目圆睁,带着悲愤,不屈,还有不甘,身下血流成河。 端坐马背之上的将领威猛高大,虎目阔口,手提红缨银枪,俯视着脚下,目光里全都是淡漠与呆滞。 敌军的首领,踏着战亡将士的尸骨,朝着他一步步走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睥睨之色。 “今日多亏裴国公大义,临阵倒戈,配合着我们将这些长安将士带进我南诏的包围圈,一举歼灭。 本王会在我们南诏王面前举荐你,为你请功封赏!日后,你就是我南诏的并肩王!共享富贵荣华。” 裴国公翻身下马,向着敌军首领恭敬叩拜。 周围,还在厮杀的将士们目眦尽裂,声声泣血。 “你个叛国贼!兄弟们对你如此信任,陪你出生入死,你却拿兄弟们的性命换取功劳,做南诏人的狗!” “我们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们咒你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敌军首领“呵呵”冷笑,颐指气使地向着裴国公发号施令:“给我杀!” 裴国公提枪上马,手中红缨银枪径直刺向身边兄弟的心口。 鲜血飞溅,阵亡将士的英魂缠绕在裴国公的周围,猩红着眼睛,想要撕碎他的身体,食肉啖骨,却也只是徒劳。 无恙心里明镜一般,自己的魂魄进入了五年前,南诏一战的战场。 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不是自己的修为已经精进到足够承受六万人的怨气。 而是这些将士,因为了裴守宴的不屈不挠,愿意给他一条生路,让他清楚当年的前因后果。 这场六万人的杀戮,是裴国公造成的。 而裴国公,似乎还尚在人世,踩踏着鲜血,享受着富贵荣华。 所以,将士们不甘,怨恨,他们将怒气尽数转移到了裴守宴的身上。 让裴守宴在五年前重病一场,差点丢了性命。 无恙也知道自己是个旁观着,但望着眼前慷慨悲壮的杀戮现场,胸中也悲愤不屈,嘶哑地呼喊着裴国公,试图让他苏醒过来。 她一遍遍向着将士们解释:裴国公定是中了南诏人的邪术,他所做的一切,都绝非出自于本心。 没有人相信,似乎听不到。 她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长安兄弟倒下。 南诏人庆功欢呼,解了裴国公身上的铠甲,穿在一名与他身形相仿的士兵身上,砍得血肉模糊。 士兵的血浸染了他脚下的土地,伪造了裴国公阵亡的假象。 裴国公一人一骑,茫然四顾,眸中依旧空洞。 怨气,弥漫在战场上空,六万阵亡将士盘桓不去。 日复一日地继续着那场杀戮,一次次地死去,痛骂裴国公的声音不绝于耳。 怨气,一日比一日更盛。 直到有一天,身披黄色袈裟的空寂大师跋山涉水,不远千里而来,为裴国公收魂还乡,替重病的裴守宴寻求一线生机。 梵音吟唱,血伞笼罩了整个战场。 将士们不甘地挣扎,被收入血伞之中。 “五年,五年之后,只要裴国公不死!我们必当让他裴家断子绝孙!我们要让整个国公府,为我们陪葬!” 空寂大师口鼻之中都不断溢出鲜血,他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将血伞封印并合拢,而后砰然倒地。 所有的画面,全部在这一刻消散。 第139章 莫名出现的伤痕 第139章莫名出现的伤痕 无恙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满脸的眼泪。 裴守宴守在她的身边,不断用帕子擦拭着她的脸。温润的眉眼中,满是关切与心疼。 无恙害怕极了,想到战场上血流成河的凄惨,转念又想起,自己魂飞魄散的娘亲,满腹的委屈翻涌,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一把搂住裴守宴的脖子,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将憋在心底里的恐惧与难过,全都情不自禁地释放了出来。 裴守宴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有些无措地望了一眼身后。 听说无恙醒来,屋子里一下子涌进来太多的人。 无恙闭着眼睛,将脸扎进裴守宴的怀里,哭得酣畅淋漓,压根没有觉察。 众人全都识相地退了出去,并且体贴地替两人关上了房门。 裴守宴一怔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地将无恙哭到战栗的身子圈了起来。 她的身子依旧单薄,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好像一只大手,就能整个托起。 裴守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闭上眼睛,用胡子拉碴的下巴蹭了蹭她的鬓角,喉结滚动,哑声哄道:“不哭,还有我。” 无恙止住了哭声,但还在抽噎,甚至因为哭得太凶,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嗝。 眼泪糊了裴守宴一身,胸前还有肩膀上,全都湿漉漉的。 无恙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抬起脸来,轻轻地推开裴守宴。 “你的衣裳……脏了。” 裴守宴也慌乱地松开手,面上一抹赧然:“这两日没有心思沐浴更衣,定是脏得狠了。” 饶是七皇叔说无恙并无大事,不过就是伤心过度晕倒。可她接连昏迷两日,令他仍旧觉得牵肠挂肚,度日如年。 衣服三日未换,又离她这么近,定是被嫌弃了。 一时间手足竟然有些无措。 无恙打量他,见他面上带着憔悴之色,衣服也皱巴巴的,的确不似往日光鲜。 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我是说我把你衣服哭脏了……一时间没忍住。” 裴守宴心疼地望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姚夫人她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她让谢淮卿告诉你,不必为她伤心,以后一定要快快乐乐的。 日后虽然她不能陪着你,但你还有我们,还有七皇叔,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已经知道了?” “嗯,姚夫人担心,她或许没有机会见到你,就将你的身世告诉了谢淮卿。 不过,七皇叔说,关于你的身世最好不要对外声张。他担心皇帝多疑,你的身世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无恙想起逍遥真人所说的话,低低地“嗯”一声,屈膝环抱,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一想到裴守宴生辰将近,她的心一抽,更难受了。 “我刚才,去了南诏战场,见到了国公爷。” 裴守宴攥着帕子的手一僵:“你看到了什么?” 无恙将适才所见的情形,与裴守宴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不可能!”裴守宴激动地道:“我爹为了长安一生戎马,肝脑涂地,怎么可能做出背叛长安的事情?” “我也怀疑,国公爷当时是不是已经中了南诏人算计,被他们掌控了心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莫名出现的伤痕(第2/2页) 所以才会执意不听副将劝告,带领这六万将士进了南诏人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很有可能!”裴守宴斩钉截铁:“所以在我爹死后,才会落到南诏人手中,并且被他们利用,成为他们杀人的工具。 而串通南诏,对着我爹下手的人,可能就是那个被灭口的亲兵! 所以在南诏一战之后,他才能一路扶摇直上,升官发财。” “如此说来,五年前的南诏一战,与逍遥真人有没有关系?” “可惜,逍遥真人被杀人灭口,凶手轻功极好,卫七与茗州没能追赶上。” “那关贺那里呢?可有再审讯?” “关贺已经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审讯,这两日我一直告假在家,还未经手。” “如今,关贺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只有通过他,才能挖出南诏细作,找到裴国公的下落。 只要找到裴国公,揭发当年的真相,我相信,一定能打开这些将士的心结,化解他们的怨气。” 裴守宴点头:“你醒了无事就好,我明日就回大理寺,一定要查清,那个所谓的南诏少主,究竟是什么身份。” “谢淮卿呢?他可好些?”无恙关切询问。 “他的情况有些糟糕,为了冲破逍遥真人设下的封印,他拼了全力,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幸好有七皇叔在,这才保住他的性命。但还需要时间慢慢调理与恢复。”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就好。 “他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他身受重伤,不宜颠簸,暂时留在玉虚峰。七皇叔也留了下来,等谢淮卿情况略有好转,再来看你。” 无恙点头,说了一会儿话,裴守宴便起身前去洗漱。 无恙玉虚峰奔波一日,又昏迷两天,也觉得浑身粘腻得难受,吃了些东西,恢复气力,就命香菱紫苑备下热水沐浴。 府医给开了药浴的方子,药包拿去厨房,烧得滚开,再兑了温水。 无恙褪去衣裳,慢慢坐进浴桶之中,让热水一点一点浸没。 突然就觉得,胳膊沾水有些疼,抬起手臂,才看到,自己小臂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一道。 伤痕不大,不过寸许,也不深,血早已经止住,但是还未结痂。 她蹙眉盯着这道伤口看了半晌,觉得狐疑。 因为,看这道伤口愈合痕迹,最早应该不会超过五个时辰。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昏迷不醒,怎么会受伤? 紫苑怕她刚醒,身体虚弱,因此并未回避,就守在一旁伺候。 见无恙怔怔地盯着手臂,也顺着目光望过来,惊讶地“咦”了一声:“您怎么受伤了?” “我也正纳闷儿。” “昨儿晚上我帮您擦拭的时候,还没有呢!”紫苑十分笃定地道:“是哪个粗手笨脚的?伤了您也不吱一声。” 她上前帮无恙搓洗头发,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这段时间,除了我和香菱,就只有裴世子寸步不离地守在您跟前。” 无恙心中一动:“你确定?” 紫苑认真地想了想:“不对,我想起来了,岁欢公主也近过您的身。” 第140章 捅破窗户纸 第140章捅破窗户纸 “岁欢公主来过?” “嗯,今儿世子爷没有去上早朝,她就找到府里来了。听说您昏迷着,特意来了一趟栖霞院。 还在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裴世子下了逐客令,她才离开。” 又是她! 第一次见面,她就曾借着衣袖遮掩,用指甲将自己手腕划破了一道印痕。 自己不以为意,还以为只是她指甲锋利,并未小心。 如此看来,堂堂公主,竟然私下里做这种幼稚的手脚,真是又蠢又坏,真的猜不透。 只是日后,须得小心提防她了,免得她再在背地里耍些阴招。 沐浴过后,浑身疲倦乏力,心情也依旧低落,靠在床榻上,不想动弹。 国公夫人搀扶着老太君入内,老太君红着眼睛坐在床侧,攥住无恙的手,还未说话,眼泪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老太婆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们国公府亏欠你,也对不住姚夫人。” 看来,裴守宴已经将玉虚峰一事前因后果与老太君说了。 “此事皆因南诏而起,我们都是受害之人,老太君您无需引咎自责。”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姚夫人之事我国公府难辞其咎,这都是我那不孝儿造下的罪孽。” “我相信,国公爷一生戎马,赤胆忠心,绝不可能做出卖国求荣之事,我和裴世子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国公府清白。” 老太君老泪纵横:“我国公府,何其有幸,能遇到丫头你,你就是我裴家的恩人!这份恩德,我们几辈子都还不完!” 国公夫人则从常嬷嬷手里接过一个黑漆匣子,捧着递给无恙:“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个,日后便交给你了。” 无恙纳闷地接在手里:“这是什么?” “帐房,库房,银柜的钥匙,还有田契,房契,以及印章。” 无恙的手一颤,像被烫到了一般:“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君一把摁住无恙的手:“丫头,听我老婆子说。” 她顿了一顿,方才继续开口道:“我们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你和守宴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也才知道,你这些时日如此拼命,奔波劳碌,全都是为了守宴。 其实,守宴对你的心思,我们全都一清二楚,今日就替他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早就心仪于你,只是担心,迈不过二十岁这道坎儿,所以一直不敢对你吐露一个字,也不敢给你任何的承诺,怕耽误你一辈子。 让你这些时日一直无名无分,住在国公府,实在委屈你了。” 老太君的话,令无恙有些羞窘:“老太君您言重了,这些时日得国公府厚待,无恙从未觉得委屈。” “你是好孩子,你不计较,但我们国公府不能不懂事。 宴儿的生辰将近,生死未卜,我们也断然不能承诺你什么。 这些铺子和地契交给你,我们只是想告诉你,虽然姚夫人走了,可国公府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国公府的女主人。 假如说,宴儿没有这个与你白头到老的福气,日后,你就是我的亲孙女,将来整个国公府都是你的,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捅破窗户纸(第2/2页) 老太君说得很慢,语气也十分坚定。只有提到裴守宴的时候,顿了一顿,似乎是哽咽住了。 身后的国公夫人同样是低垂下头,默默地擦眼泪。 无恙反手,握住了老太君,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老放心,只要有我在,裴世子绝对不会有事的。也正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所以,这些东西,我绝对不能收。” 她坚不肯受,老太君与国公夫人见她昏迷初醒,身子一定疲倦,也未勉强。 翌日,裴守宴便回了大理寺。 无恙要超度那些从玉虚峰收来的怨魂。 这些怨魂全都修行高深,无恙在超度他们时,反向福报令她的修行再次突飞猛进。 沈玉楼来找她,急切地询问关于谢淮卿的近况。 一面担心,一面又碍于女儿家的矜持,不敢表露分毫。 无恙知道她的心思,可又担心沈将军夫妇有门第之见,不会答允。因此也不好撮合,只将谢淮卿的情况如实告知她,让她不必担心。 等裴守宴晚间回府,无恙立即前往云鹤轩,打听案子进展。 “我今天亲自去审问过关贺,主要就是了解,关于南诏细作的有关线索。 对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关贺说,南诏人在逍遥真人的协助下养了一批死士。 这些死士只听命于他们少主,个个武功高强,悍不畏死,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犹如傀儡,足有近千人之多。” 无恙也很是吃惊:“这么多人,而且异于常人,目标很醒目,能藏身在何处呢,这么久都不被人发现?” 裴守宴摇头:“关于他们藏身之地,关贺也不太清楚。这些年,他得逍遥真人重用,替他做事,忠心耿耿。 但也仅仅是这几个月,逍遥真人不在上京,他才与南诏人有过接触,所以,知道的有限。 现在,唯一仅剩的线索,便是被灭口的那个亲兵了。” “他那里能有什么线索?” “他区区一个亲兵,这五年里并无任何功绩,却几乎是平步青云,一路升到兵部五品武选清吏司郎中,很难不令人怀疑,是他私通南诏,谋害我爹换来的功劳,升迁必然有人背后扶持。 这一切应当有迹可循,我明日便去调查他的卷宗,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破格举荐他?那此官员定是与南诏勾结无疑了。” 话音刚落,就听窗外“扑棱棱”的声响。 院中侍卫齐刷刷地拔出佩剑,机警喝问:“什么人?” 二人大吃一惊,跃出屋外。 侍卫们已经收剑入鞘,对裴守宴回禀道:“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跑去树上捉鸟,惊飞了一只乌鸦。” 果真,随着侍卫话落,一只黑猫从树梢跃上院墙,悠闲地迈着方步,爬上琉璃瓦顶去了。 裴守宴抬脸望一眼遮天蔽日的院子,淡淡吩咐道:“明日,叫人将这一院子的树砍了吧,只留下这一株梧桐遮阴就好。” 原本,因为他的病,院子里栽满了大树,绿荫如盖,即便是夏日也凉爽。 可这些树,也无疑会给院中的防备增加难度,弊大于利。 第141章 太后赐婚 第141章太后赐婚 翌日一早,裴守宴前去办案,侍卫们立即寻来斧头,锯子,七手八脚地将院子里的树砍了。 紫苑二人很是不解:“正热的天,世子爷院子里都是荫凉,屋子里不用镇冰也没那么燥热。怎么突然就将树全都砍了?” 无恙不想过多解释,随口道:“昨儿夜里招来只乌鸦,怪不吉利的。” “说的也是。”香菱接了话茬儿:“那只乌鸦一到天黑老是在咱们院子这里转悠,的确膈应人。” “老来?”无恙有些诧异:“这玩意儿不都是白天出来么?我听人说,它夜里就是个瞎子。” “才不是呢,她眼神好得很。还老是蹲在姑娘您雕花窗子上,乌漆墨黑的,一动不动。 有次吓了我一跳,气得我用竹竿子去赶它,它逃得贼快,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正聊得热闹,裴守宴匆匆地回了府,直奔栖霞院,一脸凝重。 紫苑与香菱识相地躲了出去。 裴守宴这才正色道: “我适才前去查阅关于那个亲兵的卷宗,一进吏部,才知道,昨夜里架库阁突然起火。虽然发现得及时,但仍旧有两箱文书与卷宗被毁。 巧合的是,我想要查阅的东西,恰好就在其中。” 无恙顿时瞠目:“此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从未对别人吐露一个字。” 无恙顿觉后心生寒。 没有第三人知道,那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 上次亲兵被灭口,也是如此。 自己离京前往豫州,也被提前泄露了行踪。 真是邪了门儿了! 还有什么事情是对方探查不到的?自己的身世有没有泄露? 尤其是,昨夜二人商谈之时,外面侍卫把守,就连一只猫,一只鸟的动静,都能引起侍卫警醒。 不可能有人溜墙根。 无恙心里突然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伤,一脸的若有所思。 正疑惑之时,宫里来了人,传太后口谕,请无恙进宫。 无恙这是第一次进宫,尤其还是一个人,无人照应,难免心里忐忑。 层层通传,她低垂着头,入内,跪地请安,可以察觉到,有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从头到脚,全都打量了一个遍,带着审视与好奇。 太后端坐上首,声音慈蔼:“来,丫头,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无恙还未起身,有人一阵风一般朝着她冲过来,将她搀扶起来,头上步摇“叮咚”乱撞,声音娇憨轻快。 “无恙姐姐,你终于醒啦!我快要担心死了。” 正是秦岁欢。 无恙低垂着眼帘,留心看她的指甲。 指甲留了寸许,边缘修得光滑,粉红盈透。假如说,她是不小心刮伤了自己,绝对不可能。 无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多谢公主殿下惦记。” 秦岁欢扭脸,对着上首道:“母妃,她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无恙姐姐。你瞧,她与我二哥是不是很般配?让她当我的二嫂最合适不过啦。” 无恙的心顿时一抽。 自己乃是七皇叔的亲生女儿,与二皇子那就是堂兄妹的关系,若是婚配,岂不是乱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太后赐婚(第2/2页) 可自己的身世又不能言说。 忙一口回绝道:“公主玩笑,无恙福薄命硬,岂敢与二殿下相提并论?” 太子被废,当今皇帝膝下几位皇子之中,二皇子最有希望成为新的储君人选,未来的帝王。 京中多少少女盯着这个二皇子妃的位置呢。 太后左下首,一位眉眼温婉柔顺,素雅清丽的妇人无奈摇头,带着宠溺: “你这丫头,说话还是这样口无遮拦。不过这位无恙姑娘,母妃瞧着也极是投缘。太后娘娘,您意下如何?” 无恙立即明白了对方身份,就是当今皇帝跟前最得宠的柳贵妃。 见她不过薄施脂粉,淡扫蛾眉,头上也没有压鬓的珠翠簪环,十分素简,却自内而外,透着一种宛如露打梨蕊般楚楚可人的别样风情。 果真美人在骨不在皮。 太后端详着无恙的眉眼:“哀家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就觉得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些时日,她屡立奇功,聪慧坚韧,胆识过人,又身怀异术。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出身不高。” “苏大人遇难,这丫头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寄住在国公府,听说老太君与国公夫人也十分喜欢她。 您老若是答应,我们便请国公夫人收她做个义女,有裴世子这个兄长护着,谁还敢拿她身世做文章?” 太后微微颔首:“这个主意好。” 无恙心急如焚,却插不上嘴,柳贵妃与太后你一言我一语,就将事情定下了。 柳贵妃笑吟吟道:“能入了太后娘娘慧眼,可真是无恙姑娘的福气。还不赶紧谢恩?” 无恙心中暗暗叫苦,忙跪倒在地:“回禀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无恙中元节生辰,棺中落生,又是天生断掌,命硬克亲,实在不敢高攀二殿下。还请收回成命!” 秦岁欢面上带着薄怒之色,脆生生道: “哼,这都是逍遥真人那妖道诋毁你的话而已,无恙姐姐休要妄自菲薄。 你能打开血伞,助裴世子拨云见日,福气可非一般人可比。 而且我听说,你在豫州仅凭一句话就能给蛟龙封正,比我父皇的旨意都要管用。 让我说,你应当是天生凤命才对。将来能娶你的人,必然也得是人中龙凤,那些凡夫俗子谁都配不上!” 秦岁欢的话,状似烂漫天真,无心之言,却又处处透着玄机。 无疑就是在告诉太后,她苏无恙是因为具有母仪天下的命格,才能为蛟封正。 无恙心底里刚刚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假如太后真的要赐婚,自己倒是不如拿裴守宴来做挡箭牌。 可秦岁欢直接就堵死了这条路。自己若是说,要嫁裴守宴,这无疑会给国公府增添无妄之灾。 果真,太后深以为是:“岁欢说得极有道理。既然承洲这孩子也没有意见,正是天作之合,我们自当成人之美。” “不行!”情急之下,无恙脱口而出:“臣女叩谢太后娘娘的恩典,但请恕臣女难以从命。” 太后面色骤然一沉:“二皇子秦承洲胸藏丘壑,英秀卓绝,还能配不上你不成?” 第142章 乌鸦竟然能听懂人话? 第142章乌鸦竟然能听懂人话? 无恙心中一凛,匍匐在地:“回太后娘娘,三日前,玉虚峰上,我娘为了阻止逍遥真人的阴谋得逞,守护我长安六万将士英魂,甘愿魂飞魄散。 臣女正承受丧母的锥心之痛,魂不守舍,真的无心谈婚论嫁,还请太后娘娘成全臣女的哀悼之心。” 说到最后,已然泣不成声,匍匐不起。 殿内一时间沉寂。 太后也不好强人所难,轻叹一口气:“此事倒的确是哀家考虑不周,疏忽了你的感受。罢了,此事暂时不议。回吧。” 秦岁欢还想说话,被柳贵妃一个眼神制止了。 无恙宛如劫后余生一般,后心生凉,谢恩退出慈安宫。 心里愈加酸涩。 娘亲,又保护了自己一次。 回到国公府,天色已晚。 裴守宴见到她立即关切询问,她宫中一行。 无恙低垂着头,将太后赐婚一事简单说了。 裴守宴的心中一紧,数次欲言又止,眸中一片黯然之色。 无恙苦笑着自嘲道:“果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为蛟龙封正之事,竟然被人大做文章,非但引起帝王猜忌,更是就连我的婚事,都自己做不得主了。 一句天生凤命,我就算想嫁,怕是也没人敢娶,索性便青灯经卷,皈依佛门得了。” “我敢娶!” 裴守宴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一把捉住了无恙的手,搁在胸口: “假如,我能活下去,无恙,你嫁给我好不好?” 无恙的手心紧贴在裴守宴的胸口,隔着单薄的衣衫,似乎能感受得到,他滚烫的,慌乱而又有力地跳动着的心。 一时间心猿意马,竟也一片兵荒马乱。 “你不怕,我给你带来猜忌和无妄之灾?” “我不怕!”裴守宴斩钉截铁:“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官位,爵位,我都不稀罕。我只要你一个,我们离开上京,离开这是非之地,皇帝就不会再猜疑你我。” “你寒窗苦读,闻鸡起舞,习得一身治国安邦的本事,真的甘心?” “我拼了命地努力,入朝为官,只是为了替我父亲,还有当年战死沙场的六万将士报仇!这么昏庸无道的朝廷,有什么好留恋的?” 裴守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她,眸光灼灼:“我心疼你,欣赏你,牵挂你,只恨不能时时刻刻都与你一起。 只要我能活着及冠,度过此劫,安稳余生,我便立即求娶你,绝对不会让你离开国公府!” 无恙抿了抿唇,慌乱间,正不知如何回答,突然听到窗外,有树叶窸窸窣窣的被翅膀煽动的声音。 她心里微微一动,认真地问裴守宴:“你果真要娶我,不后悔?” 而后抬手,假装帮他掸肩头的发丝,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有东西在偷听我们说话。” “东西”二字,令裴守宴心中一凛,后脊生凉。 他担心有危险,立即伸出手去,趁势将无恙整个人护进怀里,手臂圈着她细软无骨的腰,抬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都埋进胸前,双唇凑近她的耳尖儿。 “那怎么办?” 热气拂过无恙的耳根,令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地身子一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乌鸦竟然能听懂人话?(第2/2页) “你先答应下来。”无恙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唧:“我不会当真的。” 裴守宴点头,掷地有声:“天地可鉴,绝不后悔。” 无恙“噗嗤”一笑,伸出指尖戳了戳裴守宴的心口:“娶了我,可就不许再三心二意,更做不了岁欢公主的驸马爷了。” 裴守宴不知道她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只遵循本意,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做驸马了?” “可我看得出来,岁欢公主心悦于你。否则她就不会那么急着让我嫁给二皇子了。” “我们固然是早就相识,可她是尊贵的金枝玉叶,我乃是臣子,我可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你属实是多心了。” “可万一她想嫁呢?” 无恙气鼓鼓地瞪着裴守宴。 裴守宴为难地犹豫了片刻。 心底里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对还是错? 好端端的,无恙故意提起秦岁欢做什么? 她又想让对方听到自己什么回答? 就这么犹豫的功夫,无恙已经生了气:“你竟然犹豫了!哼,就知道,这普天之下的男人,有哪个不想尚公主?不想成为皇亲国戚? 我看你平日里望向她的眼神就知道了!还有,你偷偷临摹她的画像,故意寻借口与她独处,还容不得我说她一个不字!” 这,这都哪跟哪儿啊? 裴守宴一头雾水,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无恙继续控诉道:“没话说了吧?我就知道,你不过是花言巧语地哄着我,让我心甘情愿地替你消灾避祸而已! 你却怕耽误她一辈子,对她假装冷冰冰的,拒之千里。说到底,还是她更重要!你说的娶我都是骗人的鬼话!” 裴守宴虽然仍旧不解其意,但也变了口气,配合着她略微带着不耐烦道: “女人就是多疑,你若不信,我明日就进宫求皇上给我们赐婚!这总行了吧?” “我才不信!”无恙重重地将手边的一枚镇尺摔到地上:“你明知道我今日刚以守孝为借口推脱了太后赐婚。” 镇尺落地,声音有点大。 窗外的东西似乎是受了惊。 无恙再次听到,树叶窸窣作响,翅膀扇动离开的声音。立即毫不迟疑地打开血伞,放出绿袖与红鸾:“去吧。” 裴守宴知道定是那“东西”走了,立即好奇地问:“怎么回事儿?” 无恙走到窗前,朝外四处张望一眼,方才转身回来,对裴守宴道:“假如我说,偷听你我说话的是一只乌鸦,你信不信?” 裴守宴一愣:“乌鸦能听得懂人话?” “乌鸦或许不能,但若是有脏东西附在它的身上,不仅能听懂你我说话,还能向着别人学舌。” 裴守宴顿时明白了无恙话里的意思。 “可是,国公府不是有谢淮卿利用阳罡之气布下的封印吗?邪祟怎么进得来?” 无恙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上面尚未愈合的伤口。 “所以,对方需要我的正阳之血,一是为了突破封印,来去自如,二是方便那邪物追踪我的位置。即便我离开国公府,这只乌鸦也能顺利找得到我。” 第143章 将计就计 第143章将计就计 裴守宴眸光一紧:“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昏迷的时候,应该是被岁欢公主划破的,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 裴守宴明显一怔:“你的意思是说,是秦岁欢在窃听我们的谈话?” “这都是我的猜测,是与不是,很快就能有答案。” “你放了红鸾去追踪那只乌鸦?” “宝珠受伤未愈,只能让红鸾与绿袖去。” 二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越想越觉得惊恐。 假如,真的是秦岁欢在监听二人谈话,就说明,私通南诏与逍遥真人的人可能就是她! 她作为堂堂公主,皇家的女儿,为何要背叛自己的国家,与南诏细作里应外合,危害自己的子民与江山? 可细想之下,指使关贺,利用苏无忧与白骨鬼迷惑太子,又在太子生辰宴上制造爆炸案,最终唯一的得利之人,可不就是二皇子秦承洲? 要知道,当日参加太子生辰宴的官员,多是与太子走动比较亲近的官员。这一场爆炸,几乎能将太子一党一网打尽。 包括后来的琵琶鬼一案,以前便觉得奇怪,逍遥真人明知道,那只琵琶中藏着古怪,为何不向着皇后言明? 如今想来,可不正是他利用苏无忧陷害自己的心思,故意将琵琶展现在自己面前,以此假借自己的手,揭发太子妃之死,还有太子的斑斑劣迹吗? 而苏无忧勾结白骨鬼之事,又恰到好处地给了太子重重一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子被废,最终秦承洲便是最有希望问鼎天下之人。 这一步步的谋划,秦承洲全都将他自己置身事外。 没有人会怀疑到他。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红鸾与绿袖便去而复返,向着无恙回禀: “姑娘,我们跟在那只乌鸦身后,亲眼看到它进了皇宫。我与绿袖进不去,只能先回来了。” 二人的话,基本就印证了无恙的猜测。 裴守宴疑惑地问:“既然,你早就对秦岁欢有怀疑,适才将计就计,引诱她暴露身份应该不难。 为何非要故意在我面前拿她来打趣我?” “我也没说错啊,”无恙慧黠地眨眨眸子:“秦岁欢的确心仪于你,这个不是装的。” 裴守宴无奈地抿了抿唇:“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不是玩笑。” 无恙认真道:“假如她知道你要娶我,定然沉不住气,要来国公府找你。让我说,你就顺水推舟,应了吧。” 裴守宴眉心蹙成一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我推出去?” 无恙咬了咬下唇:“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让我母亲的悲剧再重演。你可别忘了,国公爷还在她们手里。” 这话令裴守宴也沉默了。 无恙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些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万一在裴国公身上也做下类似手脚,防不胜防。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失去至亲的痛苦,两人都不愿再承受一次。 “你想让我故意接近秦岁欢,打探消息?可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将死之人。 假如,秦岁欢真的是那个南诏少主,如此心思缜密之人,怎么可能意气用事?” “纵然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姑娘,就难逃七情六欲。而且,你也别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将计就计(第2/2页) 无恙顿了一顿,继续正色道:“逍遥真人说有办法化解血伞中六万将士的怨气,秦岁欢或许也知道其中方法也不一定。 你只要答应了她,我想,她应该就有办法,让你安然度过这一劫。有退路,总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好。” “你说得很对。”裴守宴一字一顿:“可你却没有问过我,是否答应。” “这是最好的办法,裴守宴,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你还为了国公爷,为了给血伞中六万将士报仇,甚至于,是为了保护咱长安的黎民百姓。 就算真是让你出卖掉自己的灵魂,你也得忍。”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名讳,也是第一次这样一本正经地与他说话。 裴守宴胸膛起伏,努力平复心中翻涌的情愫,再次将无恙使劲儿拥进了怀里。 似乎,他真的别无选择。 一场筹划了五年的阴谋,自己抓不到对方的证据与把柄,皇帝也不可能轻信。 最重要的是,距离自己的生辰,仅仅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了。 逢场作戏,他可以忍。 但是无疑,无恙就必须要承受委屈。 三日后,谢淮卿身体好转,七皇叔回了京城。 立即带着茗州来了国公府。 无恙刚超度完那些怨灵,正一个人坐着发呆。 果真如她猜想,秦岁欢前日便主动寻上了裴守宴示好。 裴守宴依旧表现得极疏离冷漠,并未给她什么说话的机会。 今日,秦岁欢索性来了国公府,还给老太君带了御膳房的糕点,给国公夫人带了两匹进贡的流云锦。 此时,老太君和国公夫人正陪着秦岁欢在安平小筑说话,等着裴守宴回府。 无恙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与酸涩。 听到紫苑通禀,说七皇叔到了,心里阴霾才一扫而空,欢喜地前往前院。 再次见到七皇叔,无恙心境自然与往日不同,一见面就忍不住鼻尖一酸,扑簌簌地落下泪来,哽咽住了。 七皇叔心疼地摩挲着她的头顶,想起她以前在苏家所受过的苦,心如刀割,说不出的愧疚。 无恙问过谢淮卿近况,说起皇帝对于逍遥真人一案的态度。 七皇叔便艰涩地提起当年之事,因为那一场宫变,与无恙母亲阴差阳错,错过终生的遗憾。 “都怪父亲,当年醉酒无状,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过。可谓一步错,步步错,毁了你娘一辈子,也害得你受了十八年的苦。” 无恙一直安静地听,冷不丁地问:“当年宫变发生的时候,逍遥真人可在?” “逍遥真人那时候还并未得皇帝这般重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情来了?” 无恙并未回答,又追问了一句:“那柳贵妃呢?” “当时她已经嫁给了你皇伯父,并且生下二皇子,那日宫宴也在。你在怀疑什么?” 无恙认真地望着七皇叔:“我听宝珠说起过当年宫变一事的传闻,的确有一点不太明白。 她们都说,父亲您当时极得皇祖父赏识重用,即将被册立太子。您为什么会突然生出弑君篡位的念头,而且贸然行事,铸成大错?” 第144章 宫变真相 第144章宫变真相 七皇叔闻言面色骤然一黯,幽幽地叹出一口气,拧眉道: “此事父亲悔恨不已,但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宫宴,我一时贪杯忘形,多饮了几杯酒,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反常。 据说,我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就突然毫无征兆地起身,摔了手中酒杯,紧跟着一队禁卫军就持剑气势汹汹地闯进大殿。 当时大家全都惊呆了,你皇祖父临危不乱,质问他们何为?禁卫军竟然说是我与他们提前约定好,以摔杯为号,共谋大业。 众人全都纷纷望向我,我突然就从袖子里拔出匕首,发疯一般刺进了你皇祖父的胸口,面色狰狞可怖。 后来还是你皇伯父第一个反应过来,奋不顾身地缴了我的匕首,并力挽狂澜,将那些叛军现场射杀。 我酒醒之后,才知道自己闯下这弥天大祸,已经身陷囹圄。可我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一无所知。 那时大家都以为,我篡位谋逆弑父,必死无疑。我府上门客也尽数被你皇伯父诛杀,风声鹤唳,大有斩草除根之意。 你皇祖父受了伤,又气又怒,缠绵病榻半月之后仍旧还是驾崩了。 但没想到,他老人家,……竟然还肯原谅我,临终前让你皇祖母下懿旨,饶恕了我的死罪。 一想到这里,我就心如刀绞,愧悔不已。” 七皇叔哽咽着讲述完当年宫变之事,愤恨地捶了捶脑袋。 无恙默了默,突然语出惊人:“父亲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您是中了别人的算计?” 七皇叔一怔:“什么意思?” 无恙将裴国公之事,与他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当时南诏一战的场景幻境我亲眼目睹,我与裴守宴都认为,国公爷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被人操控了神智。 所以才会带领长安六万将士,中了南诏人的埋伏。 今日父亲所说之事,女儿觉得其中甚是蹊跷,与当年裴国公的遭遇极为相似。” 无恙的话,令七皇叔顿时一惊而起。 “世间竟然真有这种方术,可以令人如傀儡一般?” “南诏人手中有一批死士,全都没有自己的神识,完全听令于人。” “那你为何会独独怀疑柳贵妃?” “宫里有人利用邪术,窃听我与裴守宴谈论案情,并串通南诏,提前杀人灭口。 我怀疑此事与秦岁欢有关系,柳贵妃自然也逃脱不了嫌疑。” 七皇叔在原地激动地转了数圈,眸色逐渐变得坚定,面上也浮现一层怒气。 “我愧悔了十九年!避于深山!无颜见人!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罪过。 这些年我唯一疑惑不解的,就是那些禁卫军,还有那把根本不属于我的匕首。 我确定,宫宴之前,从未有过谋逆之心,也没有与他们约定什么摔杯为号。而且宫宴之上,不得携带任何武器,我也没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 可当时负责审理此案的大理寺与刑部官员坚称,我醉酒之后,曾先后两次出入大殿,与人密谋。 再加上有证人言之凿凿地指证,到后来,我自己都不得不信了。 今日你这话令我简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因为,那日宫宴,柳贵妃的确让二皇子秦承洲给我端过一杯酒! 当时秦承洲年岁尚幼,杯子都端不稳,亲手捧到我的跟前,我压根不疑有他,接过来一饮而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宫变真相(第2/2页) 后来,又贪饮了几杯之后,就觉得逐渐上头,似乎慢慢没有了自己的意识。” 果真如此! 自己父亲被废之后,当今皇帝则因为护驾有功,又是嫡长子,顺理成章地帮先皇治理朝政,而后继承了皇位。 当年的宫变,完全就是一场提前谋划的阴谋!假借稚子之手,给父亲下了邪术。 从而改写了多少人,不对,是整个国家的命运! 怔忪之后,七皇叔眼圈微红,十分坚定地道:“此事,为父绝不认命,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不求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求日后九泉之下,再见你皇祖父,也能问心无愧。” 话音刚落,外面紫苑急促地叩响了房门:“姑娘,出事了。” 无恙忙起身,上前打开房门:“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适才岁欢公主去了栖霞院,看到血伞,一时好奇,拿在手里把玩。香菱上前阻拦,惹怒了岁欢公主,打了她一巴掌,还要命人掌嘴。” 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血伞事关重大,秦岁欢明知自己不在栖霞院,故意过去动血伞,谁知道她是想做什么手脚? 无恙不敢耽搁,让七皇叔稍坐,自己匆匆回了栖霞院。 还未走进院子里,就听到宫里嬷嬷疾言厉色的呵斥之声:“胆敢以下犯上,冒犯公主殿下,真是狗仗人势,吃了熊心豹子胆。今日就算是打死你,你也不冤枉。” 而后“啪”的一声掌掴,似乎是打在了无恙的心上。 紫苑香菱二人虽说跟着自己时间不长,但两个丫头知分寸,懂进退,又是与自己共同患过难的。 自己平日里都不曾假以辞色,更遑论是动手。 无恙迈进栖霞院,上前就一把攥住了嬷嬷的手腕:“住手!” 香菱的双颊已经被打得红肿,眼泪倔强地在眼窝里打转,见到无恙,才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来。 嬷嬷倨傲地打量无恙一眼:“哟,难怪一个奴才这么大胆,原来是有人给撑腰。公主殿下的命令,也有人敢阻止?” 无恙并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一把甩开她的手腕,望向一旁悠闲看戏的秦岁欢,冲着她福身一礼: “公主殿下,不知道我的丫鬟犯了什么过错?” 秦岁欢摩挲着手里血伞:“她以下犯上,对本公主不敬,可见平日里多不懂规矩。我也是一片好心,替无恙姐姐你管教管教她们。” 香菱忙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提醒公主殿下小心一些。” 无恙沉声道:“我身边人都知道,这血伞里蕴藏的都是怨魂的怨气。她唯恐公主你金枝玉叶,再被阴气所伤,好意出言提醒,也是罪过吗?” “无恙姐姐这是在怪我?原来在你的心里,我堂堂公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奴才。” “公主言重,我只是想提醒公主殿下。血伞乃是法器,最好不要随意把玩,小心伤了您自己。还是还给我的好!” 无恙顾不得什么尊卑,唯恐迟则生变,秦岁欢真的对血伞下手。直接抬手一抓,那血伞就自动飞回到了她的手中。 而秦岁欢则一声惊叫,像是被骤然间弹飞了一般,整个人向着后面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第145章 激将法 第145章激将法 院中其他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适才那嬷嬷更是飞扑上前,一脸惶恐:“公主殿下,您没事吧?可伤到了哪里?” 秦岁欢捂着心口,大口地喘气:“好疼,浑身都冷。” 嬷嬷大惊失色,扭脸质问无恙:“你对我们公主殿下做了什么?” 无恙一怔,自己不过是取回血伞而已,并没有伤她,秦岁欢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等她回答,秦岁欢已经瞬间泪盈于眶:“我不过就是一时间好奇,拿在手里看了一眼血伞而已,姐姐你为何要用血伞伤我? 宴哥哥,岁欢就这么招惹无恙姐姐厌恶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无恙扭脸,见裴守宴果真已经回府,正站在自己身后。 难怪如此。 裴守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出言责怪道:“这血伞水火不侵,就连太子府爆炸都丝毫没有损伤。 岁欢公主也无心损坏,你怎么这样紧张,竟然出手打伤她?” 无恙抿了抿唇:“这血伞关乎的可是你的性命。你竟然怪我太过于较真?而且,我也压根没有出手!” “岁欢她还能自己飞出去不成?” 无恙难以置信地望着裴守宴:“你竟然不信我,还帮着她说话?” 秦岁欢搂着肩膀,楚楚可怜道:“宴哥哥,我浑身都好冷!像是在冰窖里一般。” 裴守宴上前,走到无恙跟前:“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今日岁欢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只怕吃罪不起!” 饶是知道裴守宴是在演戏,分寸也拿捏得刚刚好,无恙仍旧还是忍不住邪火发作,愤怒地攥紧了血伞。 “我没有!她是故意冤枉我。” “无恙姐姐,我知道,你是不喜欢我离宴哥哥太近,我以后会改的。 我冷得快要受不了了。求求你,帮我解开吧,日后我再也不敢动你的东西了。” 秦岁欢做出浑身战栗的样子,牙齿“咯咯”作响,放低了姿态央求。 裴守宴纠结片刻,不得不上前将秦岁欢搀扶起来,命人取了一件披风给她裹上:“好些没有?” “已经好了一些。” 秦岁欢扯住他的衣袖,整个人都挂在裴守宴的身上,如同风中落叶一般,轻轻战栗。 “我相信无恙姐姐只是一时生气泄愤,只要她知错,宴哥哥就不要怪她了。” 裴守宴扭脸,狠厉地质问无恙:“岁欢都不与你计较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紫苑没想到,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便如此刁难自家姑娘,还当着姑娘的面,与其他女人如此亲密。 可怜姑娘还为了他出生入死,一片善心全都喂了狗。 立即上前一步,试图帮着解释:“裴世子,您的确误会我家姑娘了……” “闭嘴!” 裴守宴冷声打断她的话:“这里没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儿!” 无恙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为了她竟然这样对我?好,好,我知道了。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答应要娶我,不过就是为了让我死心塌地地替你卖命!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半个字! 我倒要看看,离了我,无人破解血伞中的怨气,你们两人如何双栖双飞,白首到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激将法(第2/2页) 转身要走,十分果决。 “无恙,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守宴做出为难牵强的模样,推开挂在身上的秦岁欢,上前一把握住无恙的手腕。 “我只是不想你与岁欢公主交恶,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无恙深吸一口气,微抬下巴,朝着秦岁欢一指:“想让我相信你,你就当着我的面,与她说清楚,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而不是藕断丝连!” 裴守宴抿了抿唇,不情愿地对秦岁欢道:“公主殿下,无恙待我有恩,我自然不能辜负她。我已经答应,在我生辰之前就迎娶她进国公府。 既然无恙很是介意你我,男女有别,日后你我也当谨遵君臣之道,不可逾距。” 无恙得意地勾了勾唇,宣召主权一般,站在裴守宴身边: “裴世子已经说得很明白,公主殿下,您实在没有必要再在他的身上花费什么心思。” 秦岁欢不屑轻嗤:“你可是我皇祖母相中的人,是要嫁给我二哥做皇子妃的。谁若想娶你,还要问问我皇祖母是否答应。” “这个就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裴世子乃是忠臣良将之后,相信皇上深明大义,定会成人之美的。” 秦岁欢面色微变,有些泛青。 “宴哥哥,她是不是以血伞之事威胁你?” 裴守宴眸光躲闪,嘴硬道:“自然不是。” “哼,她究竟能不能救宴哥哥,尚未可知,就逼着你娶她未免言之过早。” 裴守宴正色道:“无恙是血伞的主人,除了她,没有人能救我。所以,她的命就是我的命。娶她也是我心甘情愿。 还请公主殿下日后看在我的薄面之上,不要为难她。” 无恙用一种得胜者的姿态,傲慢地望着秦岁欢,学着她的口吻:“宴哥哥,我们走吧。” 秦岁欢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胸膛起伏,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 脱口而出道:“苏无恙,你真的有信心,能化解血伞之中的怨气?” 无恙认真地想了想:“没有,但裴世子若想继续活命,我是他的唯一希望。” “未必呢,”秦岁欢冲动道:“我长安人才济济,高手如云,谁说只有你才能救得了他?” 无恙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若是有其他办法,国公府何须等了我五年?” 秦岁欢挑眉望着她与裴守宴,一字一顿:“宴哥哥,假如,我也能化解你血伞中的怨气,保你安然度过此劫,你还会不会娶她?” 果然如此! 裴守宴与无恙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不假思索道:“血伞认主,命由天定,没有假如。” 无恙则继续添油加醋,试图激怒秦岁欢:“距离裴世子生辰,已经只有十来日了,岁欢公主即便张贴皇榜,天下悬赏,也来不及了。谁能救他,你吗?” “就是我!” 秦岁欢斩钉截铁,十分认真地对裴守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宴哥哥,我能帮你化解怨气,你不要娶她!” 裴守宴明显犹豫了片刻。苦笑一声:“你敢与无恙赌气,可我却不敢赌,过几日,我就会依照约定迎娶无恙。公主,请吧。” 第146章 无恙是您的亲孙女 第146章无恙是您的亲孙女 无恙将脸贴在裴守宴的身畔,像猫一般蹭了蹭,冲着秦岁欢挑衅一般,勾唇笑了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秦岁欢铁青着脸,瞪着无恙,咬牙切齿道:“她一个低贱的棺生女,也配!竟然挟恩图报,死皮赖脸地想嫁进国公府。 宴哥哥,你就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帮你破解伞中怨气,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带着手下宫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栖霞院。 裴守宴屏退所有下人,二人伪装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秦岁欢中计,裴守宴或许多了一条生路;忧的是,不知道秦岁欢的根底,是否也会像逍遥真人那般,对血伞中的六万将士英魂有企图? 南诏人接下来还有什么阴谋? 当年宫变之事,与南诏有没有关联? 无恙将此事告知裴守宴,派人去将七皇叔直接请进栖霞院,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并且命侍卫守好院子,谨防耳目。 七皇叔听完二人讲述,同样是面色凝重:“你们的激将之法好是好,秦岁欢对裴世子惦记了这么多年,或许头脑一热,会失去理智。 但你们别忘了,她身后还有柳贵妃。柳贵妃老谋深算,肯定不会意气用事,让秦岁欢轻易暴露,坏了她们的计划。 怕只怕,她们会以皇权压人,直接给秦岁欢与裴世子赐婚,你们压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秦岁欢压根不用担心无恙你胁迫裴世子,她只需要向着皇帝求一道旨意,将你们二人的性命捆绑在一处。 无恙你若想活命,岂能真的不管裴世子死活?你们都太小看皇权了。” 七皇叔的顾虑不无道理。 两人一时间皆沉默不言,思忖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片刻之后,还是七皇叔率先打破了沉默:“为今之计,也只有将错就错,趁着皇帝还未下旨,裴世子尽快请旨迎娶无恙进国公府。你们意下如何?” 裴守宴不假思索,起身走到七皇叔跟前,一撩衣摆,翻身跪倒在地。 “晚辈裴守宴诚心向着渊王殿下您求娶无恙为妻,只不过,晚辈前途生死未卜,不敢误了无恙余生。” 七皇叔望向无恙,无恙笑笑,云淡风轻:“那就这么定了。” 七皇叔“呵呵”一笑:“打铁需趁热,下手要趁早,这婚事我皇兄一定还在犹豫之中。 裴世子,明日就请老太君带着无恙进宫,向着太后请一道懿旨吧?” 裴守宴立即去请老太君与国公夫人。 将二人即将成亲之事,还有无恙的真实身世,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太君与国公夫人愣怔片刻之后,便与七皇叔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三书六礼,迎亲路线,甚至于宴席排场,还有新人喜服。 这哪里是逢场作戏,分明是玩真的! 裴守宴在一旁,坐得板板正正,听得认认真真,笔走游龙,将三人所提之事尽数记录下来,也一本正经。 只有无恙呆愣在一旁,咂摸咂摸嘴,隐约觉出了不对劲儿。 自己算计来算计去,不是为了揭露秦岁欢吗?怎么好像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若只是逢场作戏,故意演给秦岁欢看也就罢了,可太后娘娘的懿旨一旦下了,这婚事可就是板上钉钉了啊。 秦岁欢若是沉不住气,半路杀出来抢亲倒是遂了自己心意,可万一不来,砸在自己手里了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无恙是您的亲孙女(第2/2页) 难道真硬着头皮嫁了? 真是自作聪明。 不行,话得说在前头。 她轻咳一声:“不过是为了演戏而已,你们至于这般较真么?” 几人扭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讨论大婚之事。 只有裴守宴淡淡地说了一句:“做戏要做全套。” 慈安宫。 太后刚送走秦岁欢,宫人入内回禀,国公府老太君求见。 太后与老太君在闺阁之中时便相交甚好,也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说些体己话的人,立即命人宣召。 老太君身着一身诰命制服,头戴珠翠,身后跟着一袭红衣,手持血伞的无恙,入内恭敬地跪地请安。 太后不悦地微微蹙眉,命人给老太君赐座,将无恙晾在了一旁。 无恙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太后开门见山,直呼老太君闺名:“今日怎么想起进宫探望哀家来了?” 老太君谢恩,侧身在下首处坐下:“臣妇此来,是给太后娘娘您报喜的。” “报喜?”太后有些微诧异:“喜从何来?” 老太君环顾左右,太后心领神会,挥手屏退殿内所有宫人。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老太君笑着问:“太后娘娘觉得无恙这个丫头如何?” 太后再次沉了沉脸:“还用说么?哀家若是不待见她,就不会想让她做哀家的孙媳妇了。可惜啊……有些不识抬举。” 老太君笑眯眯地道:“二皇子那可是人中龙凤,满长安女子的梦中良人。 太后娘娘您向来明察秋毫,怎么就不好奇,无恙她为何宁肯抗旨,也不愿嫁?” 太后拿起一旁团扇,慢条斯理地扇了扇,冷声道:“你今日来,就是特意来哀家跟前炫耀的?真当我不知道么,人家殚精竭虑想嫁的,是你那宝贝孙子。” 显然,秦岁欢为了阻止无恙嫁进国公府,早已经在太后跟前吹过风了。 老太君不紧不慢:“我家守宴哪敢跟二皇子殿下相提并论?更何况,他前途未卜,生死还未可知。 若非有不得已的苦衷,谁敢违抗太后娘娘您的懿旨?” 太后一想,似乎也有道理,面色和缓了一些:“那你倒是说来听听,是为了什么?” 老太君笑着道:“臣妇给太后娘娘道喜,无恙她是您的嫡亲孙女,与二殿下可是亲亲的堂兄妹。” 太后手一抖,团扇顿时掉在了脚上:“你说什么?” “难道太后娘娘您瞧着这丫头不眼熟么?” 太后目光紧紧地锁在无恙的身上:“你抬起头来!” 无恙依言而行。 太后严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而后,眸光越来越柔和,带着难以置信: “当初看到这丫头的第一眼,哀家这心就忍不住一哆嗦,觉得极亲。你说她……她是……” “苏长悬苏大人是她的养父,她的亲生父亲乃是渊王殿下。 当年宫变之后,她母亲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为了保全渊王殿下的骨血,不得不嫁给了苏长悬,瞒天过海。 玉虚峰一战,姚夫人魂飞魄散之前,方才将无恙的身世据实相告。” 第147章 与太后相认 第147章与太后相认 “你说的,是真的?” “这些话,都是渊王殿下亲口说的,千真万确。” 太后颤抖着手,扶着椅子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无恙立即膝行上前,搀扶住太后伸过来的手。 太后顺着无恙的胳膊,一路向上,抚摸上了她的脸。 “像,真像啊!我的乖孙女,让你受苦了!” 老泪纵横,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 老太君忙上前相劝:“太后娘娘,这是喜事,您老切莫激动,哭坏了身子。” 俗话说,皇帝佬,偏向小。七皇叔自幼聪颖过人,太后也难免偏心于他。 虽说后来宫变,太后气他恨他恼他,可近二十年未曾再见,自己心头割下来的一块肉,茕茕孑立,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 如今凭空冒出个女儿,也算是有后,老了有人承欢膝下。 想起此事,她老人家心里悲喜交加,颇不是滋味,一时间泪如泉涌,劝慰半晌方才止住眼泪,将无恙搀扶起来,拽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这么好的丫头,若非他爹一时糊涂,如今也是金枝玉叶,犯不着受这么多的委屈啊。” 关于当年宫变之事,无恙犹豫之后,并未向太后吐露一个字。 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帝也是太后的亲儿子。 她若是得知当年真相,究竟是为七皇叔伸张正义,还是偏袒皇帝和稀泥,甚至于走漏风声,谁也说不定。 老太君也叹气道:“正是因为此,无恙这丫头不敢与您相认,也不敢将她自己的身世大白于天下。 太后娘娘,此事不宜声张,还请您老为了无恙着想,不要对他人言讲。” 太后岂能不知道老太君这话里的顾虑? 心里愈加觉得亏待了无恙:“无恙屡立奇功,对于哀家,还有长安的江山社稷,都是有功之人。如今却不能相认,让哀家于心何忍? 不如,哀家就先收无恙做个义女,在宫外行走也有个依仗。日后哀家再寻机会让你入皇家玉牒,也算是认祖归宗。” 无恙忙跪地谢恩。 太后关心七皇叔近况,又仔细问起无恙这些年在苏家的日子。 一直到天色昏黑,二人方才在常嬷嬷的引领下,离开慈安宫。刚出门不远,就遇到了在此等候的秦岁欢。 常嬷嬷与老太君都在,秦岁欢不敢造次,拦住她的去路,直白询问:“你们找我皇祖母做什么?” “自然是请太后娘娘替我和裴世子赐婚。” “你不配。” “那就要让岁欢公主您失望了。太后娘娘英明,为我和裴世子赐婚的懿旨就在我这里,七日后大婚。” “不可能!” 秦岁欢紧了紧牙根,带着不忿与不甘:“我皇祖母分明答应我,等裴世子过了这一劫之后,再为我们赐婚的。你跟我去见皇祖母,收回懿旨。” 老太君在一旁,忍不住出声道:“公主殿下,懿旨的确是太后娘娘亲笔所拟。 无恙姑娘为老身孙儿出生入死,有救命之恩,我国公府无以为报,给她个名分也是应当的。” “她这分明是趁人之危,挟恩图报,手段未免太卑鄙龌龊。顶多给她点赏赐打发了就是,老太君竟如此抬举她?” 无恙脚下纹丝不动,指尖轻轻敲打着血伞: “我挟恩图报,拼的是自己的性命,世子也心甘情愿。公主只拿权势压人,强人所难,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与太后相认(第2/2页) “我说过,我会救他!” 无恙“啪”的一声,将血伞打开,递给秦岁欢:“好啊,你来。” 秦岁欢自然知道,血伞认主,不耐烦地一把挡开:“你少得意,等着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恼怒地拂袖而去。 无恙收了血伞,待到出宫,老太君先一步上了马车,无恙方才低声询问伞中红鸾几人:“你们几人觉得如何?” “应该不是她,”红鸾将信将疑道:“她身上的确有些许灵气,但修行一般。施术的或许另有其人。” “难道是柳贵妃?那她入宫之前,就绝不可能只是寻常闺阁女子。” “让我留下来吧。”宝珠自告奋勇:“我对这宫里了如指掌,而且可以借助水来掩盖身上的阴气,不被她们觉察。 我留下来帮姑娘你监视她们的动静。反正金水河的水直通宫外,我可以出入自如。” “可太危险了。”无恙沉声道:“我担心柳贵妃身边藏龙卧虎,再有高手。” “我会小心,尽量远离。” 红鸾也主动请缨:“我进不去皇宫,但可以守在外面,帮忙接应宝珠,传递消息。” 无恙一时间也别无选择。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自己对于柳贵妃母女二人的实力一无所知。 假如宝珠能帮自己打探到更多的消息,那是最好不过。 于是不放心地叮嘱几句之后,放出宝珠与红鸾,等候她们的消息。 回到马车之上,无恙开门见山地向着老太君打听柳贵妃的身世。 老太君略一思忖道:“我只记得,柳贵妃当年参加选秀之时,父亲好像是什么偏远州府的知府,进京走了整整三个多月。” “那现在呢?” “柳贵妃得宠之后,也并未鸡犬升天,为娘家人谋升迁。如今她家人依旧远在外乡,数年不得见。 这也是皇帝为何忌惮原皇后,宠爱她的原因之一。” 柳家人远在天边,那关于柳贵妃的过往,外人自然一无所知。 只有短短几天时间了,想查,已经来不及,只能从别处插手。 回到国公府,老太君与国公夫人便开始帮裴守宴和无恙紧锣密鼓地筹备大婚之事。 裴守宴则打听曾在柳贵妃原籍做过州官的官员,希望能从中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姚庭禹得到消息,特意进京,为无恙筹备嫁妆,七皇叔也在国公府暂时住了下来。 谢淮卿算着裴守宴生辰将近,必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浩劫,也不顾病体,从玉虚峰赶来上京洞天福邸,助无恙一臂之力。 秦岁欢那里,接连三四日,都没有什么动静。 宝珠通过红鸾带回的消息,说是柳贵妃从中阻挠,派了人手监督秦岁欢的行踪,不允许她出宫,与裴守宴有任何瓜葛。 秦岁欢以绝食相抗争,锲而不舍。 直到无恙与裴守宴大婚的前两天,红鸾又带回来消息,秦岁欢提了一个食盒,悄悄溜出宫,直奔国公府来了。 显而易见,秦岁欢一定是冲着裴守宴来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孤注一掷,有什么想法。 有裴国公的前车之鉴,大家顿时对她手里的食盒,全都警惕起来,如临大敌。 第148章 结下生死契 第148章结下生死契 多日不见,秦岁欢满腹委屈,搁下手中食盒,立即扑进裴守宴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裴守宴退后两步,依旧冷漠疏离:“公主,请自重。” 秦岁欢泪眼盈盈:“我为了嫁你,跪地央求我母妃,甚至一哭二闹三上吊,以绝食抗争,你竟然待我如此冷淡。” “不值得。” 裴守宴冷冰冰地道:“我与无恙后天就要成亲了。公主殿下,这一世算是我裴守宴辜负了您,你我有缘无分,您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苏无恙!你只是受制于人,不得不应。” 秦岁欢十分笃定地道:“我也没有骗你,苏无恙她压根就没有化解血伞中怨气的修为,能救你的只有我!” “你救我?怎么救?你又不懂得术法。” 裴守宴苦笑:“我一个将死之人,公主殿下就不要寻我开心了。我很忙,公主请回。” “你不信我?” “性命攸关,我如何信你?” 秦岁欢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敢与你结生死契!” “生死契?什么意思?” “就是你我同生共死,假如你出事,我也一样会死。这样你可信了?” 秦岁欢竟然这么疯狂,这是裴守宴始料未及的。 “不行,我不能拖累你。” “可我愿意,心甘情愿。” 裴守宴蹙眉:“你就这么有信心?” 秦岁欢十分笃定地点头:“化解怨气对于苏无恙而言,或许很难,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要你答应与我结下生死契约,我就立即替你解怨化煞。” “你怎么会懂得这些乱七八糟的术法?” “自然是高人教我的。” 裴守宴略一沉吟:“怎么结?” 秦岁欢眉间一喜:“你答应啦?” “公主待我如此情深义重,人非草木,我也愿意为了你赌一把。” “我就知道,”秦岁欢吸吸鼻子,“你心里是有我的。”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里面包着几根头发,三片指甲,又朝着裴守宴伸出手来,“给我几根你的头发和指甲。” 这些东西,令裴守宴心中一动:“做什么用?” “只需要将这些东西焚烧之后,冲水你我各自服下,我们就可以结下契约,今生生死与共了。” “好。” 裴守宴起身,找到一把剪刀,剪下几根头发,又低头仔细地剪了指甲,转身递给秦岁欢。 秦岁欢接在手中,用符纸包着烧成灰烬,又从食盒之中取出一盅黑色的药汤,将灰烬倒进药汤之中,搅拌均匀,分做两盏。 而后,她取其中一盏,一饮而尽。 另一盏,显然是给裴守宴的。 裴守宴毫不迟疑地端在手中,当着秦岁欢的面,喝了一个干净。 秦岁欢激动地湿了眼眶,一把捉住裴守宴的手:“宴哥哥,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同生共死了,你再也不能背叛我。” 裴守宴见她一直避重就轻,继续试探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与公主实话实说吧。 这些将士之所以怨气如此深重,是因为我父亲,他当年极有可能叛变了长安,这才导致当年六万将士殉国。 除非我死,否则他们的怨气是不可能消散的。” 秦岁欢闻言丝毫并不诧异:“你放心,我已经寻到一位绝世高人,他只需要起坛以血祭伞,就能彻底解怨化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结下生死契(第2/2页) 裴守宴眸光微微地闪了闪:“哪里的高人?我能见一见他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待我回宫,回禀我母妃知道,再请高人助你渡劫。” “你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明日你若不来,我只能遵循母命,迎娶无恙进门。” “我一定会来!也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 秦岁欢斩钉截铁,辞别裴守宴,转身回宫,直奔柳贵妃的寝殿。 柳贵妃这几日正因为秦岁欢的事情焦头烂额。 得知她偷偷溜出皇宫,定又是去寻裴守宴,顿时大发雷霆,正在惩戒秦岁欢跟前看守的宫人。 见秦岁欢回宫,忍怒屏退所有人,这才怒声道:“本宫与你说了多少回,你与裴守宴的事情我不答应。你怎么就执迷不悟?” 秦岁欢委屈道:“母妃不曾尝过爱而不得,生离死别的滋味,怎么能体会到女儿的苦衷? 我与宴哥哥自幼青梅竹马,女儿哪里能忍心看着他,真的被怨气所侵,阴阳两隔?” 柳贵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若是真心相爱,两不相疑也就罢了,母妃可以救他性命,成全你们。可你却是一厢情愿,人家裴守宴喜欢的是苏无恙。” “不是的!宴哥哥娶她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真正喜欢的是我。” “你个傻丫头,我们现如今已经是岌岌可危,随时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只等几日后,裴守宴一死,苏无恙不足为虑,我们便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大业可期。如此关键时候,你可不能感情用事。” “我不稀罕什么大业,我已经是长安最尊贵的公主,你贵为现如今的一宫之主,为什么非要帮着南诏,毁掉我们现在的荣华富贵呢?” “因为母妃是南诏子民!岂可贪恋权势富贵,背叛自己的国家?” “可我和哥哥身上流着一大半的长安血液,我们会成为长安的千古罪人。我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对于母妃你言听计从。 但我现在长大了,我也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求其他,母妃你难道就不希望女儿能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吗?” “可他是裴守宴,一旦他知道了真相,母妃将死无葬身之地,你和你皇兄也满盘皆输。他更不可能善待你!所以母妃断然不会答应。” “裴守宴已经与女儿结下了生死契!”秦岁欢语出惊人:“他若死了,女儿也就活不成了!” “什么?”柳贵妃一惊而起,愤怒地指着秦岁欢:“你,你怎么这么任性?” 一把抄起秦岁欢的手,将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之上,而后面色大变:“糊涂啊!” 秦岁欢成功地拿捏住了柳贵妃的软肋,红着眼圈道:“自小到大,裴守宴是女儿唯一真心想要的。即便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他活命。” 柳贵妃恨恨咬牙,捂住前额:“糊涂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逆女!” 秦岁欢跪倒在柳贵妃跟前,怯怯地捉住她的袖子。 “母妃,求求你,就成全了我和无恙哥哥吧。他对我也是真心的,有生死契约在,他也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柳贵妃深吸一口气:“造孽啊,满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怎么偏生就喜欢上裴家人?也罢,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149章 抢婚 第149章抢婚 国公府。 裴守宴与苏无恙大婚之喜。 朝中文武百官前来道贺,国公府门口结彩张灯,车水马龙。 身着大红喜服,丰神俊朗的裴守宴骑着高头大马,亲自将无恙从姚家京宅迎进国公府。 鞭炮炸响,喜乐喧嚣,喜轿轿门掀开,在喜婆喜庆洋溢的唱和声中,裴守宴伸手,将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迎出花轿。 曳地的金线刺绣喜服裙滑过鞋面,无恙低垂着头,龙凤盖巾上垂着的璎珞流苏,荡漾着遮挡了眼前的视线。 无恙因为紧张,手都有些轻颤。 裴守宴温暖而厚实的大掌紧了紧,低低地在她耳畔安慰道:“不怕。” 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不是畏惧,是担心。 秦岁欢会不会如约前来? 假如,事情旁生变故,与自己的预判出现偏差,打草惊蛇之后,该如何收场? 宾客祝福声里,无恙忐忑地随着裴守宴踏进国公府大门,径直走向喜堂。 司礼官高声唱和,新人拜堂,刚一亮嗓子,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慢着!” 果真来了! 无恙一把扯下头上盖巾,扭过脸去,人群分开,最后面站着的,正是秦岁欢。 “岁欢公主,你又要做什么?”无恙描画精致的纤眉微微一蹙。 秦岁欢径直走到二人跟前,双手环抱。 “我说过,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如意。我今天来,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让大家全都看看,你这个自诩心怀慈悲大义的苏无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无恙气急反笑:“那我倒真要听听,我究竟是怎样的人。” 秦岁欢对着宾客朗声道:“她苏无恙仗着血伞认主,以此要挟裴世子,让裴世子必须要在生辰之前,迎娶她进国公府,否则,就要置裴世子生死于不顾!” “还有吗?”无恙淡淡地问。 “你口口声声心怀天下,仁义良善,也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若非你用这种卑劣手段,就凭你,也配嫁进国公府?” 无恙笑笑:“多谢岁欢公主抬举,这些溢美之词不过是大家谬赞,我苏无恙可从未以此标榜自己。 至于血伞之事,大家或许不知道,这血伞之中,封印着南诏一战六万阵亡将士的冤魂。 当年空寂大师为此身受重伤,五年未愈。我无德无能,更是要拼了性命才能化解其中怨气,保裴世子平安。 用命换一个名分,也过分吗?” 二人话音一落,众宾客皆纷纷议论,肆无忌惮。 “婚姻之事,岂能挟恩图报,以此相逼?的确欠妥。” “为了救裴世子,要冒着性命危险,要个名分,没毛病。” “对,你情我愿的事情,这也是国公府自己做出的选择。” “无恙姑娘又不是圣人,再说这也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换成我,我宁肯保命。” …… 秦岁欢冷哼:“一群谄媚之辈,裴世子压根就不想娶你!你这是强人所难。” 无恙笑吟吟道:“岁欢公主这是替裴世子鸣不平来了?您对裴世子的爱慕之意我知道,可惜啊,裴世子不会心领的。今儿,我们的亲事谁来了也拆不散。” “那可未必!”秦岁欢望着裴守宴,胸有成竹:“宴哥哥,你告诉她,你心里真正想娶的人是谁!你还要不要娶她?” 裴守宴看一眼无恙,再看一眼秦岁欢,面有纠结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抢婚(第2/2页) 老太君大声呵斥:“宴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保命要紧!” 国公夫人也附和着劝说:“就是,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 裴守宴深吸一口气,对无恙惭愧道:“无恙姑娘,对不起,请恕我无法欺骗自己。” 决绝地丢了手里的喜绸,上前一步,牵住了秦岁欢的手:“我真正想娶的人,不是你!” 宾客们“哄”的一声就炸了。 “裴世子真的不要命了吗?” “就是啊,距离生辰只有几天了,就为了这几天的逍遥快活,甘愿丢了性命,简直太不值了。” 无恙宛如被雷击了一般,愣怔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未完全褪去。 “裴守宴,你确定要退婚?” 裴守宴不假思索:“我想清楚了。这婚事原本就是你挟恩图报,也算不得我辜负你。” “你就不怕死?” 裴守宴望一眼身旁秦岁欢,缓缓吐唇:“不怕。” 秦岁欢“咯咯”娇笑:“苏无恙,看到了吧?我就说,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宴哥哥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我,你就算是再不择手段,那也无法取代我在我宴哥哥心里的位置。” 无恙气得面色铁青,胸口起伏,银牙紧咬:“你们就不怕,我现在就解开血伞封印,让他立即死在这里?” 裴守宴面不改色:“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不怕。” “那我这么长时间的付出算什么?” 无恙一把拿过身后紫苑手里的血伞,“啪”的一声打开:“裴守宴,我数到三,你若还不肯回来与我拜堂,那就休要怪我无情无义。” “不要啊!”老太君与裴夫人好言相劝:“无恙姑娘,你冷静冷静,我们一定会劝说宴儿回心转意的。” 一旁宾客,也顿时就炸开了锅。 先前,还一直替无恙说话的人,也立即转了话风。 “人家已经选择了岁欢公主,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就是啊,哪有死皮赖脸非要嫁的道理?人家不肯娶,就恼羞成怒,想要报复,心胸未免太狭窄了。” “一个孤女,无权无势,拿什么跟人家岁欢公主相比?” “如此看来,倒真是她棒打鸳鸯,强硬拆散人家裴世子与岁欢公主了。” 一时间,许多难听的话,铺天盖地一般,朝着无恙砸了过来。 裴守宴面沉似水:“苏无恙,你非要赶尽杀绝,闹腾得无法收场吗?” “一!”无恙对老太君颤抖着央求的声音充耳不闻。 裴守宴抿了抿唇,拽着秦岁欢的手:“我们走!” “好!”苏无恙见压根威胁不到他,恶毒地道:“既然你不仁,那就休要怪我不义了!” 抬手一扬,血伞腾空。 在众人惊呼声中,无恙深吸一口气,从牙缝之中挤出一个字:“破!” 随着她的咒语声落,血伞之中,金光大作。 一阵疾风平地而起,天地色变,电闪雷鸣,无数的哭嚎之声响彻耳畔。 金戈交鸣,战鼓铮铮,厮杀震天,慷慨激昂。 国公府宾客们大惊失色,四下惊呼四起。 与此同时,原本与秦岁欢并肩而立的裴守宴,似乎被什么重重一击,面色骤然间变得煞白,身子摇晃,站立不稳,直接吐出一口鲜血来! 第150章 血伞开,裴国公现身 第150章血伞开,裴国公现身 一片震惊与慌乱之中,唯独秦岁欢镇定自若,冷冷一笑,扬声道: “沉冤不散,苦魄沉沦。今以吾之血,开怨之门。血滴为食,怨气暂宁。阴阳有隔,祭罢归尘。来人,开祭坛!” 命令一出,自国公府门外,潮水一般,涌进一群黑衣蒙面人,迅速清空中央场地,挡开宾客,并在中央空地之上,移形换位,瞬间布下阵法。 而后掷地有声地恭敬道:“有请坛主!” 又一道身形高大威猛,脸上带着奇怪面具的黑衣人御剑凌空而至,落在阵中位置,收了长剑。 这阵仗,令大家全都大吃一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裴守宴身躯一震,目光死死地锁在来人身上。 秦岁欢得意道:“苏无恙,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这世间除了你,再无人能化解伞中怨气?救下裴世子?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让你亲眼瞧着,我是如何化解这六万将士的怨气的!” 她意气风发地冲着阵中人一挥手:“开坛血祭!” 话音一落,那些布阵的黑衣人就全都一抖手中长剑,径直向着阵中央戴着面具的男子直扑而上。 锋利的剑尖若是都落在男子身上,势必是要将他捅成筛子。 而那面具男子竟然纹丝不动,就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千钧一刻,宾客之中,突然跃出数道人影,径直冲进阵法之中,竟挡开那些黑衣人的剑,将那面具男子救了下来。 这些人正是沈玉楼兄妹,谢淮卿,以及卫七卫九等人。 秦岁欢一怔:“大胆!你们这是做什么?要阻碍我救你们世子吗?” 没有人理会她。 就连国公夫人都抢过一旁侍卫手中银枪,加入了其中,直奔那面具男子。 “宴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不识好歹?” 裴守宴捂着心口,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秦岁欢心里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一时间慌乱,冲着那面具人大声道:“挡我者死,给我杀了他们!” 面具人似乎瞬间就恢复了神识,手中长剑猛然贯注内力,只轻轻一划,便好像有澎湃的剑气呼啸而至。 震得谢淮卿等人虎口发麻,手里的剑差点脱手而出。 苏无恙微微一笑,一把摘了头上凤冠,抬手朝着血伞一招手:“来!” 腾空的血伞立即落入无恙手中。 她足尖一点,整个人也立即腾空而起,赤红色喜服的裙摆仿若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径直朝着那面具人飞了过去,血伞直奔对方胸口。 宾客们全都再次看懵了,不明所以。 这究竟是要救这个面具人,还是要杀?国公府唱的哪一出? 而且,这苏无恙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中千金,今日这一击,却是石破天惊,宛如长虹贯日,毫不逊色场中威风凛凛的国公夫人。 血伞与面具人手中长剑磕碰在一起,顿时泛起一道金光。 无恙有血伞保护,并未被剑气震伤,而面具男子却身子猛然一震,似乎醍醐灌顶一般,露在面具外面,原本有些呆滞的目光突然有了一丝灵光。 无恙手中血伞接二连三向着他进攻。 秦岁欢心知不妙,从怀中摸出一红色布包,取出一卷符纸,另一手晃燃了火折子,就要点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血伞开,裴国公现身(第2/2页) “我劝岁欢公主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裴守宴一把摁住了她的手,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 秦岁欢的手一颤:“你什么意思?你不阻止这些别有用心的人破坏阵法也就罢了,还要阻拦我? 你要知道,这阵法一旦有什么闪失,你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我知道。”裴守宴淡淡地道:“但我更不想让他死。” “他不死,你就要死!” “那我宁可死的是我。”裴守宴笃定地道:“我可不想为了苟且偷生,做不忠不孝,大逆不道之人。” 秦岁欢的面色骤然间变得极难看:“你,你怎么会知道?” “就凭空寂大师与逍遥真人都难以化解的怨气,你却如此胸有成竹,我很难不怀疑,你们所谓的破解之方,其实就是拿我父亲的血祭奠这些怨魂。 所以,当初玉虚峰上,逍遥真人软禁了无恙。如此重要的关头,他却亲自下山接人,不敢假手于关贺或者其他人。 就因为,此事出不得丝毫差错,我爹的身份也不能暴露分毫。” 秦岁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你早就知道,所以这一切,难道都是你设计的?” “不错,无恙早就知道我爹尚在人世,可我们却毫无头绪,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地,只能用这个办法,让你们主动将我爹交出来。” 秦岁欢难以置信地望着裴守宴:“所以,这一切都是圈套,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裴守宴冷硬道:“是。” 秦岁欢瞬间泪流满面:“我错了,我母妃说得对,我不该信你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裴守宴冷冷地望着她:“你们勾结南诏害我父亲,杀我六万将士,毁我长安江山,害我长安子民,究竟谁对不起谁?” “可我对你是真心的!” “对我真心,就可以屡屡加害无恙?可以让我父亲惨死在我的面前,换我娶你?” 秦岁欢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宾客们害怕被波及,全都躲得远远的。 阵法之中,黑衣人尽数被擒或者斩杀,中央的面具人接连被血伞数次击中,身上的邪术也被无恙与谢淮卿联手破了七七八八。 面具人原本力若千钧,重若雷霆的招式逐渐变得迟缓。 国公夫人已经从他的招式之中,基本确定了他的身份,含泪一声声叫着“公爷!” 老太君更是老泪纵横,哑声唤着裴国公的乳名。 最终还是国公夫人趁着面具人愣怔的片刻,用手中的红缨银枪挑开了国公的面具。 露出一张许久不曾见过阳光,冷白英武的脸。 围观的宾客齐齐发出一声惊呼:“裴国公!” “裴国公竟然还活着!” “他不是五年前就战死在南诏沙场了吗?” “裴国公怎么会在岁欢公主的手里?而且,好像在听岁欢公主的指挥!” 秦岁欢知道,一切都完了。 现如今唯一能弥补的办法,就是灭口。 只要裴国公一死,许多事情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她再次看向了手里的符纸。 裴守宴似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我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试图让我爹自残,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第151章 除妖妃,清君侧 第151章除妖妃,清君侧 “你要挟我?”秦岁欢红着眼睛冷笑:“裴守宴,你可别忘了,你我可是结下了生死契,你我生死与共。 我落得这样的下场,对你有什么好处?” 裴守宴看一眼她手中的东西:“我爹在刺杀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了一个红色的布包,与你拿的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里面装的,是我爹的生辰八字,还有头发与指甲。应该也是我爹的吧?”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裴守宴眸光愈加冷:“那天,你说要结生死契,我交给你的头发与指甲就是那个红布包里的,我一直贴身带着。 所以,与你结下生死契的人,应该不算是我。你若害死了我爹,你将承受怎样的后果我也不太清楚。” 秦岁欢的手一哆嗦,符纸掉落,被裴守宴接在手中。 “所以,那符水你也没喝?” “喝了,但无恙提前让绿袖给我下了断食咒,那些符水对我没有什么作用。” 秦岁欢苦笑:“我应该听我母妃的话的,真的不该这么任性。男人的话,怎么能信呢? 如此也好,你我的生死契未成,那我也就不必跟着你去死了。 如今血伞已开,纵然我不杀裴国公,那些将士的冤魂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血伞的封印还未开。” 裴守宴道:“你适才所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象而已。” “幻象?” “对,这些怨气,还有天象,都是绿袖利用血伞之中的怨气,幻化而成的幻象而已。当然,我的伤,也是假的。” 秦岁欢再次愣怔住了。 她没有想到,苏无恙竟然有这些神通,而且诡计多端。 “那又如何?距离你生辰也只有三天的时间而已。” “三天,应该足够查明当年南诏一战的真相,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冤有头债有主,到时候他们若是仍旧还要我和父亲的性命,我们心甘情愿已死赎罪。” 秦岁欢颓然地垮下肩膀:“当年之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你早就知道我爹还活着,甚至利用我爹刺杀无恙。” 裴守宴直白地揭穿秦岁欢:“所以,你并不是无辜的。” 场中,裴国公偶尔迷茫,偶尔躁狂,双拳不敌四手,终于败下阵来,被生擒住。 老太君颤颤巍巍地走到裴国公跟前,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胸口:“我可怜的儿啊!你赶紧醒醒,看看你的老母亲,还有你的妻儿!” 国公夫人同样是泣不成声。 裴国公面有动容,但依旧一脸茫然之色,未能恢复清醒。 秦岁欢抿了抿唇:“你们不用枉费工夫了,他的魂魄不全,因此六亲不认,谁也不识得。” “我爹缺失的魂魄呢?” “不在我这里。” 那就是在柳贵妃手中了。 周围人群如同鼎沸,纷纷议论着今日之事。 转折一波接一波,大家全都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国公府门外,侍卫飞奔入内:“老太君,世子爷,宫里来人了,说是传皇上旨意,宣岁欢公主速速回宫!” 话音刚落,自府外走进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直接走到秦岁欢跟前,躬身一揖:“公主殿下,请速速跟着老奴回宫。” 裴守宴抬手,挡住了秦岁欢的去路:“且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除妖妃,清君侧(第2/2页) 秦岁欢愤怒地瞪着她:“你敢抗旨不遵?” “臣不敢!但岁欢公主勾结南诏,身份可疑。为了皇上的安全考虑,臣要随公主一同进宫。” “勾结南诏?”老太监明显一怔:“裴世子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裴守宴十分笃定地道:“五年前,南诏一战,南诏人买通了我父亲身边的亲兵,给我父亲下了邪术。 我父亲受人操控,以至于令南诏一战一败涂地,六万将士阵亡。 而我父亲,压根并没有死,而是被南诏人利用邪术控制,成了他们的死士。 而柳贵妃与岁欢公主,就是那个私通南诏与逍遥真人,在我长安兴风作浪的幕后之人。” 此言一出,宾客皆惊,议论声顿时沸腾起来。 “竟有此事?身为公主殿下,竟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勾当!” “难怪适才裴国公竟然会乖乖听从岁欢公主的指挥。” “如此说来,在太子府想要你我性命的,岂不就是柳贵妃?既可以霍乱朝堂,又可以铲除太子,替二皇子铺路!” “简直人神共愤!六万将士啊!不诛杀妖妃,不足以平民愤。” 老太监看一眼一言不发的秦岁欢,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世子爷,若是无凭无据,您这样说,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我既然敢揭穿,自然就有证据。所以,臣请能一同进宫,禀明案情,请圣上除奸佞,立国威,替我长安为国捐躯的六万将士报仇。” 无恙上前:“我随你们一起去。” “我们也去!诛妖妃,清君侧!” 裴守宴的话,瞬间令大家群情激昂。 簇拥着二人,浩浩荡荡地径直前往皇宫。 宫门口,大家就被看守城门的禁卫军拦住了。 传皇帝命令,宣召裴守宴与岁欢公主进宫,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无恙等人只能候在宫外,眼睁睁看着宫门紧紧关闭。 裴守宴随着老太监前往乾清殿,刚过金水桥,手持红缨银枪的禁卫军潮水一般涌出来,将二人包围在中央,搭弓引箭。 裴守宴大吃一惊,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局势。 柳贵妃从锦衣卫身后走出来,望向裴守宴的目光似乎淬了毒。 “母妃!” 秦岁欢立即委屈地哭出声来。 “废物。”柳贵妃凌厉着眉眼:“鬼迷心窍,不听我的劝告,坏我大事,还有脸活着回来!” 在见到柳贵妃的那一刻,裴守宴的心中便骤然一沉。 虽说柳贵妃如今执掌后宫,但如此肆无忌惮地擅自调动禁卫军,可想而知,必有依仗。 这是皇帝的意思? 还是宫里生了变故? 他满怀忐忑地质问道:“臣奉旨入宫见驾,贵妃娘娘私自拦截命官,就不怕皇上降罪吗?” 柳贵妃鼻端轻嗤一声:“岁欢公主被劫,皇上情急之下,晕了过去。我身为一宫之主,自然有资格发号施令,稳定大局。” 皇帝平日里痴迷炼丹求长生,身体并不是很好,但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晕倒。 柳贵妃动手了! 裴守宴眸光一紧:“你将皇上怎么了?” 柳贵妃并不回答,只冷声下令: “来人,将这个挟持公主殿下,意图谋反的反贼就地正法,不必留全尸。” 第152章 擂响登闻鼓 第152章擂响登闻鼓 “不要!”秦岁欢挡在裴守宴面前:“母妃,不要杀他!” 柳贵妃并不看她:“我没有你这种愚蠢的女儿,事已至此,竟然还执迷不悟,吃里扒外!既然你要拦着,那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秦岁欢身子一震,瞬间难以置信地诘问:“难道女儿的性命,还不如你的宏图大业重要?” 柳贵妃讥诮一笑:“这都是你自找的。我谋划这么多年,你二哥都已经胜券在握。若非是你,本宫何至于如此仓促起事?我若再优柔寡断,今日我们全都要死无全尸!给我杀!” 一声令下,箭雨如蝗,纷纷向着场中二人射了过去。 秦岁欢不躲不避,闭上眼睛,绝望地迎接射向自己的箭。 裴守宴进宫之前,缴了武器,如今手无寸铁,也做不出拿人挡箭的举动。 他将秦岁欢一把推开,力贯双掌,袍袖间凝聚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道,席卷起漫天箭雨,径直射向柳贵妃。 可紧接着,还会有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所以不能坐以待毙。 裴守宴一跃而起,攻入禁卫军之中。 他自从得了白虎金丹之后,身体日渐一日地好转,体内内力充沛,筋骨宛如铁铸,就如猛虎下山一般,锐不可当。 那些禁卫军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奈何人多势众,前仆后继,丝毫不能近身柳贵妃。 秦岁欢望着眼前的混战,先是心灰意冷地嚎啕大哭,后来抹泪跺脚,纠结半晌,趁着柳贵妃不注意,径直朝着慈安宫而去。 正厮杀之时,骤然听到宫门之外响起一阵铿锵有力而又激昂的鼓声。 鼓声极大,似乎渗透着千里传音的内力,一直能传出三里开外。 柳贵妃一愣:“怎么回事儿?速查!” 也就是话音刚落,禁卫军匆匆来报:“回禀贵妃娘娘,苏无恙擂响了登闻鼓!” “什么?”柳贵妃大吃一惊:“她要做什么?” 禁卫军似乎有所顾忌,吞吞吐吐道:“听说是要状告贵妃娘娘您。” 柳贵妃面色一沉:“告我?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千真万确,她说她要即刻面见皇上,告您勾结南诏,利用邪术控制裴国公,害死了长安六万将士性命! 并且,您还养死士,兴水患,散布瘟疫,谋逆篡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贵妃狠狠一脚踹在胸口,眉眼俱厉:“给我闭嘴!谁若是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本宫诛他九族!” 禁卫军捂着心口,敢怒不敢言。 其他禁卫军也畏惧地面面相觑。 柳贵妃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个苏无恙,专门跟我作对。既然你找死,那本宫就成全你!” 宫门之外。 无恙等人听到里面隐隐有喊杀之声,便立即惊觉不妙。 奈何宫门紧闭,压根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恙只能打开血伞,召唤宝珠和红鸾。 灵光闪现,红鸾匆匆而至,向着无恙回禀道:“皇宫四周重新设了结界,宝珠也被困在了皇宫之内,压根出不来,我也进不去。我们暂时断了联系。” “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可能看到?” 红鸾摇头:“看不到,但一刻钟之前,二皇子裴承洲带着一队黑衣死士进了皇宫,约莫有上千人之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擂响登闻鼓(第2/2页) 坏了。 无恙面色微变。 二皇子既然能堂而皇之地率兵入内,可想而知,宫里定是有了变故。 难道,柳贵妃知道出事,狗急跳墙,发动了宫变? 那裴守宴此时岂不危险? 情况未明之前,无恙不敢冒失地轻举妄动。 宫里本就戒备森严,再加上柳贵妃所养的一千死士,自己莫说闯不进皇宫,即便进去,也是以卵击石。 擅闯宫门,乃是谋逆之罪。一旦被柳贵妃捉住把柄,岂不更有了降罪的借口? 可自己也不能眼看着裴守宴受困,袖手不管。 无恙急得满头大汗,一眼看到旁边登闻鼓楼,再也顾不得许多,震开一旁看守的禁卫军,纵身一跃,登上鼓台,取下鼓槌,灌注内力,利用千里传音,奋力敲响了登闻鼓。 登闻鼓直达御前,鼓声一响,必有大案,冤案,或者机密大事。 无恙就是要将柳贵妃的罪行昭告天下,激起民愤,联手文武百官,一同讨伐,给她施加压力。 同时,无恙也希望鼓声能惊动皇帝或者太后,柳贵妃投鼠忌器,不敢对裴守宴下手。 果真鼓声一响,附近百姓全部被吸引了过来,将一身喜服的无恙围拢在中央。 无恙立于高台,将当年南诏一战的真相,还有柳贵妃近来的所作所为,尽数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眼瞅着,围拢的人越来越多,得知真相,全都愤慨不已。 柳贵妃终于沉不住气,登上五凤楼,怒声呵斥无恙:“苏无恙,听闻你要状告本宫?” 无恙抬脸,望着城门之上:“对,我要见皇上!”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想见皇上?” “凡是擂响登闻鼓者,即便是贱民,也有上达天听的资格。 而且,我也想问柳贵妃,后宫不得干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干扰朝政?” “皇上龙体有恙,命本宫执掌六宫,统领禁卫军,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不可能!我等要见皇上。” 柳贵妃胸有成竹一笑:“你们不信没关系,那就请圣上前来,让你们心服口服。” 转身吩咐:“恭请皇上!” 话音刚落,五凤楼上光影一闪,身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登上城门,一身沉沉的帝王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宫门外,“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无恙也只能跟随众人跪了下来。 皇帝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望着城门之下的无恙,沉声喝问:“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擂响登闻鼓,诬告柳贵妃,妖言惑众?” 无恙直起身来:“回圣上,臣女苏无恙状告柳贵妃私通南诏,祸国殃民,乱我长安朝纲。” “胡说八道!”皇帝怒声呵斥:“五年前南诏一战的真相,朕已尽数知悉。 乃是裴国公勾结南诏,卖国求荣,将我长安六万将士带入南诏埋伏之地,以至于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岁欢公主不过是为民除害,以裴国公之血祭奠将士在天之灵,还天地清明而已,无可厚非。 你与裴守宴为了替裴国公开脱罪行,竟敢无中生有,诬陷柳贵妃。你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