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城今犹在[快穿]》 万里长城今犹在[快穿]厉鬼扶苏(一) 秦渚低着头,在自己的桌洞里翻着作业,他忍不住用力地叹了口气。 自己平时几乎就不带作业回来,也很少写作业,爸爸和他碰面的机会不算多,整天在公司里加班,要么就是出差。他自己在家怎么浪都好。 今天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问他作业写完了吗…… 秦渚不敢撒谎。 所以结果就是,在晚上都没人了回到学校来拿作业。 秦渚长得很漂亮,他的母亲是俄罗斯人,他有一头深褐色近乎黑色的卷发,罕见的紫色眼睛,从小到大别人都称赞他像是个洋娃娃,精致漂亮。 就算他不学无术,也有的是人喜欢他。从古到今,这一直都是个看脸的世界,他在颜值方面的优势怎么能是其他人可以相比较的呢?别人说他不学无术绝对是嫉妒他长得好看!嗯,妈妈是这么说的。 “去哪里了……”秦渚翻了一通,实在是没找到自己的课本和作业本在哪里。 这不能怪他。谁能想到今天爸爸突然回来了? 秦渚在心里强行狡辩。 他倒是想用找不到了这个借口搪塞过去,但是他敢说,如果自己真这么对爸爸说,按照他对爸爸的了解,他绝对会让他抄一份的。 不过即使爸爸很严厉,秦渚也最喜欢爸爸了。 要是立刻让秦渚说出个一二三条出来,秦渚自认为说不出来。爸爸的优点很多,对他也很好。明明是一个冰冷的人,却偏偏对他很好。 秦渚不想让爸爸等他太久。 他翻着自己的东西,感觉自己头都要秃了。 真找不到了。 秦渚都可以想象爸爸问他之前的作业是怎么交的场景……他很少交作业啊! 就是爸爸整天开会加班,不接电话所以并不算清楚这些事情。 要死了啊…… 这一次露馅了就证明以后爸爸他会定期检查啊! 秦渚认命一般地把课本拿出来——他只找到这个,扔在桌子上,试图自我安慰一般地找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失踪的作业本。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是破窗的声音。 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在月光下带着令人心寒的尖锐,秦渚见状,本能地向反方向退了退。 秦渚还没来得及害怕,就看到三个人从窗外翻滚进来。 教室在四楼啊! 秦渚之前懒得开灯,就开着手机手电筒照着课桌。 在他直起身的时候,便把几个人的脸照的清清楚楚。 两个少年,一个成年女性。三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皱皱巴巴的,而且身上不停地散发着热量,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一看就知道他们刚刚剧烈活动了。 那三个人明显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四个人一时间都有点哑然,空气有点迷之尴尬的味道。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秦渚看着窗外。教室外面就是一处山林,学校算是建在被开凿的山里,边上后来建了个消防通道。 山崖的消防通道立教室的窗不远,但是也有十米的样子。 女人最先回过神来,拉起秦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两个跟上来!” 秦渚被拽了个踉跄,他的力气很大,成年男性和他掰手腕都掰不动他,但是这个女人在他又准备的时候竟然把他拉动了:“等等,你们是谁?放开我!” 秦渚一脸惊恐,他拼命挣扎,大喊:“杀人啦!绑架啦!” 女人忍不住急道:“别喊了,省省体力吧!我不拉你走就要死人了啊!” “死什么人啊!”秦渚扭头看了一眼,“有人在追杀你们?开玩笑!” 秦渚很讨厌别人身上的汗臭味,那种味道让他想吐。 而且女人的相貌并不算好看。 可是偏偏她抓得紧,秦渚挣脱不开。 现在喊劫色来的及吗? 如果是见色起意怎么办? 秦渚把这些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 妈妈怎么老和他说这些不靠谱的东西啊。 “至少你要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吧!” “有鬼!待会和你解释。”女人说道,虽然说着这种话,但是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恐。 秦渚:“……”完了,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秦政靠在车窗上,他昨晚加班到三点才睡,早上五点就醒了,又忙了一整天,精神状态自然是不怎么好。 他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是个浅眠的人,睡觉不能有一点声音,更别说打个盹了。 声音一响,他立刻清醒了。 “赵秘书,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秦政看向坐在前面的赵秘书。 赵秘书点了点头:“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秦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十二这个小鬼又在搞什么:“我去看看,你在车上等我。” 赵秘书看了看学校里面,又看了看周围的监控,点了点头:“好,我在车上等您。” 秦政下了车,只觉得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觉得有点冷。但是那一阵风吹过后,他又觉得温度不是那么让人难受。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 秦渚找的是宝藏吗,花了这么长时间?秦政做事情一向利索,秦渚那种磨蹭半天的做法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他走到传达室,和看门老大爷说了一声,就进了学校。秦政无论怎么看都是成功人士,西装革履的,一看就知道他不会去做些什么事。 这是一所私人学校,环境相当好。一进校门,边上就是一片池塘,边上种着柳树,柳树长的很粗,池里还有荷花。整个学校的绿化面积非常大,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舒心的学校。只不过现在是晚上,柳树晃悠着枝丫,没让人觉得美好,反倒是它的影子微微动着,颇有鬼影幢幢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魑魅魍魉躲在阴影之中。 秦政不怕鬼,他觉得所谓鬼怪,都是人心作祟,所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他走了几步,在池边停了下来。刚才柳树挡着,所以他没有看到人。 秦渚坐在白石栏杆上,手里抱着几本书。少年长得漂亮张扬,秦政最喜欢的就是他笑得一脸明媚的样子,两条长腿晃悠着,颇为悠闲的样子。 “十二,你在干什么!”秦政低喊道,“你……” 说着,秦渚很是惊恐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整个人抽动了一下,但是就是这么一动,他便从栏杆上摔了下去,摔在池塘里。 池塘不深,就一米的样子,这边没有荷花,所以也没有淤泥,可以说是相当安全了。秦渚掉进水里没有惊慌,他是会游泳的,他摸了一把脸,从水池里直起身来,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政,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秦政被他气到了,但是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点气不起来,他没想太多,他走了几步,从边上的缝隙中过去,伸出手:“你干了什么吓成了这个样子?” 秦渚看着秦政的手,然后握了上去。 秦政微微一用力,想要把秦渚拽上来,却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 秦渚的另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渚的手冰凉,没有一点点的温度。 “我好想您……”秦政感觉换在他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他怎么会发现不了现在的事情不对劲了。他早应该发现的,可是他太信任秦渚了。有些事情一叶障目,但是在发现了以后只觉得可笑。 因为“秦渚”整个人是贴在他的身上,所以秦政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能感觉到的,现在抱着他的人绝对不是秦渚。 秦渚……没这么大。 这明显是个青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傻了,就算这个人能化妆成秦渚的脸,也没办法改变体型。 秦政眸色一暗,现在的情况不是慌张的时候。他抬起手,抓住青年的脖子,用力拉扯着。 他忽然感觉到指尖湿滑的触感,这绝对不是池水,更像是…… 鲜血。 秦政眯起眼睛,更加用力拉扯着。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感觉到不容抗拒的力量拉扯着他。 紧紧地抱住他的青年正在想水池里沉去。 秦政没有一丁点准备,就被拉下了水,水温冰凉,在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比人体三十七度低得多的水温冰的让人冷的发抖。 秦政会水,但是只是沉不下去的水准。他做事一向冷静,说白了,在这种平静的水里,只要冷静,人体本身就是沉不下去的。 游过泳的人都知道,如果人在水中鼻孔向上,那么压根没有办法屏住呼吸,水会直接灌进气管里。 挣不开…… 秦政终于开始慌了。他想要咳嗦,但是气管里全都是水,那种被呛到了但是又没法把水咳出来的感受太过于痛苦,他渐渐地感觉到窒息,明明气管里全都是水,但是却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 而且这水池怎么这么深?秦政在水里看不到东西,只觉得那个未知的人渐渐地松开了他,沉往更深的地方。秦政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的身体并不算强壮,说有点病弱也没错,之前还熬夜。 他整个人的意识渐渐模糊,甚至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里。 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向上拉去。至于是谁,秦政并没有看清,这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上了高光一般,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 开新文了! 元旦快乐! 跨完年开始奔三的半夏菌求收藏求评论啊qaq 先秦时期姓是唯一的,氏不是,一个人能有好多氏,根据职位、住所、先祖之名等等因素而定,以国为氏是最为出名的标准,所以……就是秦政秦政不是赵政!秦赵同宗并未告知宗祠分家,但是两国是要分开的!想想秦国第一任国君被称为秦非子,所以他的子孙到底改叫什么应该很清楚了,所谓赵政其实是否定嬴政的正统!嬴政的称呼其实也不对,男子称氏不称姓,女子称姓不称氏,但是大家都习惯了嬴政的称呼,所以本文主要称呼为嬴政,特殊情况称为秦政。 第一个世界在嬴政恢复记忆之前都称为秦政。 因为这篇是第二部,多多少少都涉及到上一部的内容。 新出场的人物或者设定会在有话说提一下。 没有写到的部分之后也会补上的。 尽量让没有看过第一部的人也能看懂。 感谢没开文就扔地雷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6-1615:47:58 王杰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204:07:44 读者“我要680”,灌溉营养液+102019-12-2021:49:15 读者“deee18_870”,灌溉营养液+152019-12-0921:01:22 读者“”,灌溉营养液+52019-12-0212:58:39 读者“a”,灌溉营养液+102019-10-1710:22:21 读者“蛛綦”,灌溉营养液+12018-08-3118:32:46 读者“糖糖”,灌溉营养液+12018-04-1400:34:51 厉鬼扶苏(二) “十二,你在干什么!”一声低吼传来。 秦渚打了个哆嗦。 声音有力,即使隔着四楼,但是秦渚还是听到了。 他对于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对于那个名字更是有着本能的反应。 他的小名便是十二,因为他是农历十月份出生,所以爸爸就给他起名十,但是这个名字似乎太敷衍了,而且小名一个字有点奇怪,所以作为起名废的秦政思索了片刻,十月便是亥月,天干地支中亥是第十二个,十二这个小名就定下来了,亥等于猪,叫猪不大好,那改一下偏旁部首就叫渚。 这就是秦渚名字的由来,听上去有点复杂,不过不稍微绕一个圈子就直接暴露了秦政起名废的真实属性了。 秦渚回顾了一下四周。 那个奇怪的、疑似垂涎他美貌的女人见他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爸爸来了……”秦渚低下头,顺着声音看去。 秦政正在栏杆边上,而在他面前…… “雾草!”秦渚忍不住骂了出来,他虽然骄纵,但是从来不用这种词的,他更喜欢比喻地骂人。 只是眼前的场景太过于震惊了。 那个坐在水池上的人不是他是谁? 女人也忍不住震惊,看向秦渚:“你是人吧?” 这个人……难道是厉鬼假扮的?厉鬼虽然一根筋,但是也是会设下陷阱的,看着自己猎物掉下去然后在一旁阴险地笑着。 “我当然是人,那特么是什么东西!”秦渚整个人都要炸掉了。不管那是什么东西,模仿他的样子一块看就知道是不怀好意。 他想要对爸爸多什么? 秦渚来不及一阶一阶地走楼梯了,他直接从楼梯扶手上翻下去。秦渚很讨厌弄得自己身上很有味道,但是他一向灵活有力,胳膊一撑,便翻身下去了。 这种超常规的下楼方式让秦渚从四楼到一楼压根没有浪费他多少时间。 “所以说,那个厉鬼转移目标了?”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孩开了口,他甚至像是松了一口气。 女人看上去也有点震惊,厉鬼是什么样的生物?固执,坚定,要弄死一个人一定要弄死才舒服,就像是一个固执的强迫症一样。 中途转移目标是什么情况?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 她忽然看到那个厉鬼把人拖下去了。她这才回过神来,翻身从窗台上下去,踩着阳台落到地上。两个少年看上去都有点慌张:“等等,不要把我们扔下啊!” 这个时候秦渚已经跑在女人的前面,他一头钻进水里。 “喂!”女人压根来不及阻拦,就看到秦渚整个人没在水中。 淹溺的人会本能抓住眼前的所有东西,没有训练过的人是很容易也被拉下水的,更何况水池里不知有一个被淹溺的人,还有一个厉鬼! 秦渚没去想那么多,在手里摸到人体的时候,他就果断向上拉扯。 秦政的眼镜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秦渚来不及把自己脸上的水擦干净,把秦政推上岸边:“爸爸!爸爸!” 秦政的手抽动了一下,在没有别的反应了。 赵秘书在车里无聊地敲打着方向盘,对面亮起了车灯,而且还不是一辆,这几乎让赵秘书失明了。 赵秘书抬起手,遮住眼:“谁啊,没看到对面有人吗?开什么远光灯?” 说着,赵秘书按了两下喇叭,想要提醒对面的人把车灯关了。 但是那些人好像闻所未闻一样。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车窗玻璃。赵秘书把玻璃摇了下来:“有什么事情吗?” “不好意思,执行特殊任务,麻烦将车开走。”那个人说道,他的手撑在车顶。 “等等。”赵秘书有点糊涂了,“我在这里等人,你们执行什么特殊任务执行到学校了?没有什么危险性吧,我老板还在里面。” 那个人摇摇头,不说话,表示这些都是保密内容的。 赵秘书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老板还在里面。他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你知道他如果出了事情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付不起这个责任就一边站着。”赵秘书也是个性格强势的,之前不过是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那个人苦笑一声:“先生,别这样,都是出来工作的,互相体谅一下,”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赵秘书眯起眼睛。 “对不起了,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手段……”那个人话说了一半,便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你去看看……那是不是你老板吧。” 赵秘书闻言,被吓了一大跳,他立刻解开安全带,几乎是窜到那边看去。秦渚在那边哭成狗,睫毛上沾着泪珠,泪珠就像是在荷叶上一般,哭着哭着,秦渚还打了个嗝。 而秦政的头发黏在脸上,浑身都湿透了。他两眼紧闭,整个人正处在昏迷中。 赵秘书正色,在医疗救治方面他做不了什么,但是他可以和身边的这些人算账:“你们谁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困难。” 因为天色比较晚了,所以救护车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到了。 秦政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肺和嗓子火辣辣的疼,他还在输着氧。他微微靠后躺了躺,看到秦渚正趴在边上的另一张床上睡着。 他有点恍惚,然后才想起来昏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他会在乎有些事情吉利与不祥,但是打心底里是不相信超自然的事情的,顶多是有个寄托。可是,他是绝对不会相信鬼神的存在。 不过之前的事情的确让他开始怀疑了起来。 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他没有心情慢慢地去思考,但是现在沉下心去思考,就觉得太诡异了。 他是不可能认错秦渚的,他一向记人很清楚,更何况秦渚是他的亲生儿子。 青年和少年。 他还记得水中的发丝,他挣扎的时候摸到过,和秦渚自来卷的头发完全不同,那是黑色手感细滑的长发。这个年代,还有哪个男人会留这么长的头发? 还有……手心的那滑滑的触感。 秦政闭上眼睛。 这就是鬼吗? 他自认不是个好人,但是也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什么人,他就算在规则里玩也能玩死那些和他作对的人。既然都能在规则里玩了,那超越规则之外的事情他就不会去做了。 至于间接被他害死的大概有吧,不过他一向不怎么关注输家,对于这方面的信息一向不怎么关注。 而且…… 我好想您? 这种怨妇一般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这听上去也不像是敌人啊。 秦政在脑海里一遍遍的搜索可能的人,但是却失败了。 他辜负过女人,但是…… 他对男人真的不感兴趣。 秦政终于确定自己绝对和那个鬼没有什么关系。 他综合了一下自己目前得到的信息。 估计是哪个来自古代的鬼魂把认错成什么人了。 ※※※※※※※※※※※※※※※※※※※※ 秦政:怨妇。 扶苏:…… #会心一击# 嘛,我以为秦渚是谁很明显啊…… 胡亥,胡姬……他应该算是混血吧。 这个世界搞事精胡姬应该不出场。 你们是魔鬼吗?第一章我修改了好几遍,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找到错字! 你们! 你们! 【我不活了.jpg】 【哭成狗子】 【哇——】 厉鬼扶苏(三) 秦政没有思考多久,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等着他再一次醒来,秦渚坐在他身边,正在看着书,不过显然他心神不安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秦政醒了过来。 回家了啊。 秦政估计是自己情况稳定了,所以就出院了,毕竟家中也有一些设备,还有一个家庭医生。 秦渚泪眼汪汪地趴在秦政身边:“爸爸你怎么样了?”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不大好:“爸爸你先别说话,我去找夏医生来。” 秦渚说做就做,话音未落,他就跑没了影。 秦政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他这是昏睡了几天?感觉整个人都睡懵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不过比起上一次醒来的时候胸口已经不那么疼了,似乎情况好点了。也是,不好他怎么可能回家。 夏医生几乎是被秦渚拖着来的,不是夏医生不情愿,而是秦渚跑得太快了,他有点追不上。 秦渚很有力气,夏医生进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秦渚。”秦政皱着眉头看了秦渚一眼,他的嗓音有点沙哑。 这孩子怎么老是毛毛躁躁的? 夏医生无奈地看了秦渚一眼:“秦先生,下午好。” “这是几天了?”秦政最头疼的莫过于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这几天他不在,积攒了多少事情,有没有什么意外。 “这是第四天了。”夏医生拿出了听诊器,“秦先生最好不要说太多的话。” 秦渚看着夏医生走了,知道秦政的身体没有问题了,他便爬上了秦政的床,躺在他身边:“爸爸,这几天没有什么事情,赵秘书和妈妈把事情都压下来了,你暂且放心吧。” 秦政抬手,揉了揉秦渚的卷毛,安抚了他一下。 不过放心是绝对不可能放心的,他喜欢把事情掌控在手中,这种未知的领域突然出现,他就有点难受。 “还有……”秦渚说着,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往秦政怀里钻了钻,“爸爸,那天真的是鬼啊……” 那天晚上,秦政被送到医院一切都安顿好以后,赵秘书气势汹汹地拦住人,要求他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下。 不然人好端端的怎么就进医院了? 秦渚虽然担心秦政,但是他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他就算再担心也没用,他也不能跟着进去。 他便跟着赵秘书去听事情的起因。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只是好端端地去拿个作业,秦政也只是去找他……说起来,秦渚还有点自责,如果他那天把作业完成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对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就算他们自认倒霉,但是作为受害者,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总没有问题吧。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陈生、吴光两个人的年龄和秦渚差不多,都是初中生。两个人过得好好的,又没玩笔仙碟仙,也没作死去什么鬼屋墓地,两个人关系一向不错,经常一起上下学。 然后他们就突然被鬼缠上了。 他们每次放学走在路上,都会听到有人咯咯地在他们耳旁笑,然而回头一看,他们身后却空无一人。 他们还经常感觉到有人冰冷的手指在他们的脖子上划着…… 同样,没有人。 这不是闹鬼了他们就从楼上跳下去! 他们当场就跑去了公安局,在公安局里,他们两个像是疯子一样地向看白痴一样看他们的民警解释着,他们似乎能感觉那只鬼阴冷的眼神在盯着他们。 他们差点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医院。 还好,这件事情被上报给了一个特殊部门,七处,这个部门下属于国安局,他们派了一个女人去处理这件事情,这个女人便是秦渚遇到的那个。 女人姓黄,她是那个部门一个普通职员。虽然说这个部门是处理异常事物的,但是实际上,她并没有直面过几次这种事情。 根据他们的考古和研究,这种超自然的现象自秦末之后就急剧减少。几乎是断崖式的下跌。 就像以前看见个老虎,打死省得祸害别人,而现在谁敢,要保护珍稀动物啊! 超自然现象亦然,都是需要保护的存在了。 除非事情到了真的差一丁点杀了人的地步,不然他们是不被允许动手摧毁超自然现象的。 就像这一次的厉鬼。 啥?厉鬼能杀人!的确挺危险的,大熊猫不也能杀人! 一个样一个样。 七处都想把上面那群人的脑袋塞进马桶里涮涮,醒醒脑子。 这特么能相比吗? 啊! 啊! 啊! 大熊猫萌萌哒,一个笼子就能关得住。厉鬼呢?钢板都拦不住吧。 他们自身小命都难保,还要在制服厉鬼的同时保住厉鬼的命? 想要研究厉鬼? 还他娘的是个红衣厉鬼!比起普通的厉鬼战斗力翻番啊! 反正黄女士怎么解释,他们都觉得,这不到威胁生命的地步。 黄女士打不过凶残的厉鬼是一方面,来自高层的指令让她的反击束手束脚又是另一方面。 这就让他们遇到厉鬼,只能躲。 这个厉鬼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想要杀死陈生吴光两个学生无从得知,他的怨念又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厉鬼是执着的,也是没有理智的,全靠一口怨气撑着,盯上一个猎物本来应该死磕到底,中间不会换人,但是谁知道他突然对秦政出手。 这不符合各种文献的记载还有他们从各自奇人异士那里得来的经验。 奇怪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厉鬼如果真的想要杀死秦政,那么秦渚是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把秦政捞出来的,甚至他自己都会被厉鬼杀死……机会很好,但是他就是没杀了秦政。天时地利人和,杀死秦政不是难题,但是秦政没死,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是厉鬼不是真的想要杀死秦政,要么是秦渚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厉鬼退却。 两种可能都很荒谬。 黄女士和赵秘书说这些,也是希望赵秘书可以施施压,让他们可以干掉那个厉鬼。 秦政思考了一会。 这无妄之灾受了,他也挺生气的,但是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为什么向来没有理智的红衣厉鬼在追逐猎物的过程中突然盯上了他。他需要知道原因,不然以后肯定也不能安稳。如果他身上有什么异处吸引这些魑魅魍魉,不解决了,说不定不仅仅是这个厉鬼,以后还会吸引别的。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如果他知道厉鬼能停手的原因,毕竟厉鬼这东西谁都拦不住,要是能够利用的话。 我好想您…… 是把他认成什么重要的人了吗? 那个人……会是谁? 厉鬼扶苏(四) 赵秘书一直是秦政身边的得力助手,秦政卧床的时候他并没有闲着,他找了不少人脉关系,去找那些真的有本事的人。 七处穷。 很穷。 超级穷。 如果抓到了厉鬼,他们还能多得一些拨款,但是这么多年超自然界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们自然不怎么受重视,手里资金不足。 赵秘书和七处干脆合作了起来,终于打动了一个老道士来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这老道士倒不擅长收鬼,但是他擅长推演卜算。 赵秘书知道,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清楚再做计划这是相当节省资源的,而且秦政最想知道的,还是这厉鬼怎么突然盯上他了。 秦政在这老道士过来的时候身体也差不多恢复了,所以在老道士来的第二天,就找了上去。 秦政到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到了。 老道士知道谁才是金主,所以秦政没到的时候他就闭目养神,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他实在不愿意掺和到厉鬼的事情之中,可是他身在红尘之中,修缮道观,养徒弟,供奉神灵,这都需要钱财,有时候,这种麻烦比厉鬼还可怕。赵秘书在确定他是有真本事以后,许诺了一大笔钱,老道士肯定是动心了啊。 他这么大把年纪了,豁出命去把这笔钱拿到,徒弟过得能更好。 身在红尘之中,又有多少事情能够由己? 秦政微微打量了一下这老道士,还是比较信任赵秘书和七处的专业人员的,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秦渚坐在他身边,一脸好奇地看着老道士,漂亮而且罕见的紫□□眼圆溜溜的,十分惹人喜爱。 老道士睁开眼睛,对着陈生吴光说道:“来,把你们的手递给我看看。” 这两个人是首先遇到厉鬼的,所以从他们开始。 陈生看了老道士,并没有觉得他和路边摆摊的神棍有什么区别,大家七处的背景让他的身份更加可靠了点?不过招惹上厉鬼的他世界观崩了个遍,现在看摆摊算命的都觉得是大师。 他首先伸出了手。 老道士扒拉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面相,然后换了吴光。 “爸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秦渚没了一开始的兴奋,靠在秦政身上,鼓起脸颊,开始撒娇。 秦政没说话,拍了拍秦渚。 “老先生,您看出点什么了吗?”黄女士看着老道士捋着胡子叹气,首先问道。 “哎,这两个人啊,这一世是没招惹厉鬼……可是啊,上一世,他们招惹到了。”老道士抖了抖黄女士给的资料。 鬼魂介于阴阳虚实之间,而人死后的魂魄是纯阴的,是肯定不被常人所看见的。 也就是说,鬼魂偶尔可以被人看到。 厉鬼飘忽不定,但是黄女士他们还是见到厉鬼的部□□体。 广袍长袖,对襟样式,红色披风,腰佩玉佩和宝剑,颈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把他青色的衣裳沾湿,滴滴答答地响着。至于脸,这是没有什么线索的,被头发盖了大半,不过光看脸型就知道绝对不差。美人在骨不在皮,那个厉鬼走路姿态优雅,一双长腿悄无声息地靠近——如果无视这是个厉鬼那将是极美的画面,这厉鬼有着白玉一般修长的手指,身姿挺拔。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就从他的姿态来看,绝对是个在什么时代都能被称为美人的人。 根据衣服的样式来看,应该是春秋战国或者秦末汉初的鬼,身份不会低了,应该是什么王公贵族。 “……上一世?”陈生瞪大眼睛,“上一世……上一世关我什么事?” “大概是没干掉上一世的你,等了多年以后来杀了这一世的你。”老道士冷漠地说,“厉鬼就是这么固执,不管你认不认上一世,反正他是认定要杀了你。这一世他如果没杀死你,你也没杀死他,他还会杀了你的下一世。” 吴光倒吸一口气:“我也是?” “你也是。”老道士肯定。 “那能告诉我们上一世是怎么便被厉鬼记恨的?”陈生哪管下一世如何,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想死。 “我对那个厉鬼有了猜测。”老道士说道,“你们看过《史记》吗?” “哦,课本上略有涉及。”陈生说道。 “‘苟富贵,勿相忘’;‘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以公子扶苏、项燕之名,为天下唱’。”老道士盯着陈生,老道士主职是神棍,但是他同样也博览群书,“这是你上一世所说过的话。” “《史记·陈涉世家》。”秦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点不爽,他半眯着眼看着陈生。 这篇文章被广大语文教材所收录。 “陈胜,陈生;吴广,吴光。”赵秘书也笑了,“还真没怎么变呢,名字几乎是一模一样。” “听过‘招魂’吗?”老道士顿了顿,看着眼前两个人,“我能想到的,最出名的事情就是这个了。公子扶苏被秦二世假传诏令后自刎,‘以公子扶苏之名’……客死他乡本来就怨念深重,被亲生父亲批判无功不孝,可以说是一个沉重打击。” “想要杀你们的厉鬼,是两千年前素有贤名的公子扶苏。”老道士的眼睛忽然看向了秦政。 秦……政。 这人有帝王之相,太过于明显了,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么,他的身份其实很好猜了。 赵秘书……秦渚…… 这三个人分明就是始皇、赵高和秦二世的转世啊! 公子扶苏怨恨陈胜吴广揭竿而起,还以他的名义;也恨上“下令”让他自尽的父亲和君主;以及奸臣赵高和二世胡亥。 陈生:“……”他记得当初学的时候还赞叹陈胜一顿操作猛如虎,两千多年前的古人玩舆论攻势那叫一个六。 又是狐仙,又是假借名号的,搁现代都能让人人心动摇,更别说神鬼之说盛行的古代了。 好家伙,现在回头一看二百五。 陈生他自己不怎么在乎前世和来生,反正都是自己,他稍微一估摸,就知道自己的前世也是这么想的。 他就算知道今天的局面,估计也不会改的,毕竟人能快活一生是一生,谁还管下一世怎么样。 谁还记得前世,谁能知道来生。 一个人真正会在意的只有现在。 秦政往后一靠,扶了扶自己新换的眼镜,老道士的眼神他看懂了。他对于人类的情绪和想法实在是太过于敏锐了,一个眼神就能让秦政发现端倪。 那没有说出来的话他也清楚了。 秦渚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生吴光的眼神就像是在博物馆里看着什么稀有文物一样。 “说点解决的方法吧,我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秦政抱着秦渚。 秦政的眼睛微微瞟向老道士:“毕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老道士感觉他话中有话。 黄女士尴尬地咳嗦了一声:“我们不就是在找解决方法吗?秦先生,先让我们看看那个厉鬼为什么缠上了您。” 秦政伸出手,递给老道士。 老道士一直注意着秦政的表情,只见眼前的男人嘴角轻轻一勾,带出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他瞬间明白了。 不是他的错觉。 秦政的意思就是要他看清谁是给钱的金主爸爸。 秦政给的钱是通过捐款的方式,但是也没规定个什么时间,就算规定了,他们又没写什么合同,那一堆律师能把他拖死。 都是成年人,现实的很。 这位可是一直都坏得很。 老道士轻轻地咳嗦了一声:“这……老道学艺不精,不怎么能看得出来啊。” 黄女士对于这些事情不大了解,是与否不过是老道士一张嘴。 秦政慢悠悠地起身,拿起自己的外衣:“行了,这件事情你们一定要解决好。本来没我们什么事情,还不是被你们害的。” 黄女士呆愣了一秒。 “解决的结果如果不让我满意,我就去投诉你们。”秦政的左手放在秦渚的肩上,“听到了?” 黄女士:“……”这满意的标准实在是太宽泛了吧。 ※※※※※※※※※※※※※※※※※※※※ 扶苏标签:【君子端方】【乖孩子】【温柔】【父控】【一点脾气都没有呢(伪)】【隐藏极深的天然黑】【嘤嘤怪】【和外表不符的武力值】【擅长击筑】【女装大佬恐惧症】【大秦人气第二】【长兄如父(母?)】【乔松专用抱枕】 厉鬼扶苏(五) 秦政坐在回城的车上。秦渚因为折腾了一晚上,靠在秦政身上就睡着了。秦渚是那种心大的类型,秦政倒是睡不着,他想到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那个厉鬼,名叫扶苏。 是他上辈子的儿子。 一个厉鬼应该只有索命的本能,不存在手下留情的记录。 但是那个厉鬼却没有杀了他,只是重伤了他。 秦政的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嗤笑一声。 他会感动吗? 怎么可能。 感谢不杀之恩只是笑言,没有谁会真的因为不杀而感激对方的。如果换一个人,秦政他会选择先下手为强,杀了那个人就不怕自己被杀了。 他只觉得扶苏蠢透了。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就这么自杀了,简直像是一个没有自己判断力胡乱发泄的孩子。 可能是因为对方变成了厉鬼而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时候的控制力? 秦政才不在意这些。 不管很多年前——或者说上辈子是什么样子的,此时此刻,他对于作为厉鬼的扶苏没有一点的好感。 “啊!”秦渚忽然浑身一哆嗦,从梦中惊醒,脑袋撞到了椅背上。 秦政的手撑在下巴上,他之前一直在看着窗外思考着,见秦渚被惊醒,这才扭过头来:“怎么了?” 秦渚……不,胡亥摸着自己的脖子,那冰冷的锋刃划过喉咙的感觉似乎还在眼前,他最后的印象是子婴和阎乐冷漠的注视。 “……父……”胡亥艰难地咽下“父皇”二字,他扑到秦政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爸爸……” 他真的超委屈的,最后竟然被阎乐这个他以前都看不起的人逼着自尽了,无论哪一世,胡亥都是被宠着长大的,上一世死的时候不过二十四岁,还年轻的很。 委屈的同时,他又心虚不已,父皇猝死有他的一点功劳,是被他气得一口气没挺上来,硬生生地到在他眼前。而且……杀掉自己的哥哥姐姐的事情…… 胡亥不敢多想。 扶苏当年挨揍的时候他还在一旁偷笑。 秦政摸了摸他的脑袋:“梦都是假的。” 这句安慰实在是有点敷衍,可是秦政不是会安慰的人,如果眼前不是他习惯性宠爱的儿子,估计只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人自己把眼泪吞回去。秦政说完这句话,又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胡亥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赵秘书就坐在前面,胡亥早就怕了赵高那个家伙,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胡亥往秦政身边蹭了蹭,然后紧紧地抱住他,感受到父皇身上熟悉的味道,那颗因为恐惧和紧张的心脏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他还在…… 厉鬼不知道自己徘徊了多久,他忘了很多事情,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亲人,自己的过去。 鬼是没有多少时间概念的,而厉鬼虽然强大,但是却没有多少思考能力,完全失去了身为人的时候的理智,是完全被仇恨驱动的存在,没有其他的感情,就如同一个疯子,总不能指望一个疯子做什么理智的事情。 他只知道他要找几个人报仇。 报什么仇,为什么报仇。 他不知道。 可能几千年前他还记得,但是现在,浑浑噩噩地只记得那几个人的气息和必须要杀死他们的决心。 杀掉他们之后要做什么呢? 厉鬼没有想过,这种思考未来的问题对于他来说着实高难度。 本来日子一直是这么浑浑噩噩的。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男人。 本来他已经开始折磨那个两个猎物,开始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在发现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两个猎物的诱惑力突然就消失了。 他呆愣了一会,涌上心头的是多年么有感受到的新奇感官: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想要接近却又有点畏缩,他似乎明白自己现在的样子并不算好;是莫名其妙的委屈,似乎想要问他些什么。 厉鬼看着渐渐跑远的猎物,并没有纠结多久,就去找了他。 他似乎在找什么人。 身为鬼,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知道那个男人想要找的是谁,这是一种本能的能力。然后嫉妒渐渐地用上了心头。 那些奇怪的感情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那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又再次出现。 他把那个男人拖下水,想要淹死他,却又停住了,和厉鬼本能截然相反的感情阻止了他。 他舍不得,他舍不得毁灭这个男人。 他张了张嘴,说出了身为鬼的第一句话。 “……我好想您……” 为什么说这句话,他并不知道,他觉得自己是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他抱着那个那人,不舍得松手。 直到另一个令人憎恶的气息跳下了水,他方才意识到,人类脆弱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在水底看着那个人离开。 ……我在干什么啊! 厉鬼苦恼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知道是在苦恼伤到了那个人还是没有杀那个人。 思考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还是困难了点。 他就这么蹲在水底,思考了很久。脑子总是不动就很容易生锈,这道理放在鬼身上也是很实用的。 鬼的脑子很容易渐渐地就迟钝了,毕竟能够变成鬼的人不多,能够看到鬼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至少,厉鬼他至今见到的能见到他的人不过五指之数,能够看到他往往还需要天时地利,没有交流的对象,自然会渐渐地木讷。 智商和感情越来越少,但是实力却越来越强。 完全是用脑子换肌肉的节奏。 厉鬼颓然地蹲湖底。 不过见到那个男人之后,他似乎找回了自己一点的脑子和记忆。在第二天晚上,他浑身湿淋淋地从湖底爬了出来,不过几息的时间,水就从他身上消失了,不过脖子上因为自刎而形成的伤口还在滴滴答答地流着殷红的鲜血。 厉鬼的事情并没有给秦政带来多少的影响,该要看得文件永远都在那里,不会被厉鬼吃了;该要处理的事情死死地缠着他,不会被厉鬼所解决。 秦政也没什么心理落差,毕竟这是个现实的世界,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的,一个厉鬼动摇不了什么。 就像胡亥,就算被厉鬼袭击了,照样得把作业做了。 因胡亥之前的劣迹,秦政直接送给了胡亥多套练习题,是什么他不大清楚,不过赵秘书搬过来的时候秦政简单感受了一下,大概十公斤,很好,看来他能老实很久了。 胡亥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 胡亥标签:【撒娇十级】【卖萌十级】【争宠十级】【最讨厌三姐】【卷毛萌物】【应该被打死的熊孩子】【完全没有继承父母的智商】【极有眼色】【父皇是我的,谁都不准抢】【大秦颜值第二】【始皇御用玩偶】【好的不学坏的学】【有熊孩子必有熊家长】 为什么刷不出来营养液和霸王票orz,试了好几天,还是手动吧。 感谢大家(?w?)? 星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12:36:48 读者“月夜见辉夜”,灌溉营养液+302020-01-0208:37:17 读者“晨曦”,灌溉营养液+12020-01-0108:38:55 读者“晨曦”,灌溉营养液+32020-01-0108:38:52 厉鬼扶苏(六)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秦政还在处理之前没有处理掉的文件。 “嗡——” 秦政看了一眼边上拼命震动的手机,上面写着两个字——小红。 土里土气的,像是乡下来的姑娘的名字。 实际上,“小红”并不是什么乡下姑娘,小红是个男人,一个名叫燕朱的影帝。朱即为红色,秦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小红了,一开始不过是戏言,不过看着燕朱气得跳脚,竟然就这么喊了下来。 燕朱是有名的影帝,他当初凭借着电影《刺秦》获得了最佳男主角。这个电影是以著名的历史事件荆轲刺秦王改编而成,但是男主角却不是荆轲,而是燕太子丹。这一部电影是从燕太子丹和秦王政少时在赵国的经历拍起,两人少时两小无猜,后来一个回到了燕国做太子,一个回到了秦国,做一个雄心勃勃试图灭亡其余六国的秦王。 在友情与国家之间,燕丹选择了国家,策划了刺秦一事,少时的朋友终于兵戈相向。 其中的挣扎和纠结,在电影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历史向的电影就是一颗□□,赚了很多人的眼泪。 燕朱拍完这电影得了奖之后,他悄悄地对秦政说,这奖他总觉得受之有愧。秦政才懒得搭理这个不知道是在炫耀还是在傻乎乎的自卑的家伙。 燕朱觉得他好好的一个方法派的演员在这部电影中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体验派,好像他就是燕太子丹,燕太子丹就是他。整个电影关于他这个男主角的拍摄简直顺到不可思议,这种共情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作弊。 秦政没有第一时间接起,而是等了一段时间,掐着手机自动挂断的时间,这才接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阿政救命啊!”电话里传来的,是刺耳的尖叫声。 秦政本能地按下了挂断键。 挂断了以后,他才反应过来,燕朱这家伙是在求救? 不过不能怪他,燕朱刚才实在是太聒噪了,他这个早就习惯挂燕朱电话的人能不直接挂他电话吗? 他没有立刻回拨,他知道燕朱肯定会回拨的,他要是回拨肯定谁都打不通。 秦政倒是没多少担忧,看燕朱的样子脑子还挺清醒的,还能打电话嗷的这么大声,肯定不是被挟持了。他在这种事情上向来冷静的让人害怕。 秦政把手机放在眼前,看着黑色的手机屏隐隐约约地反射出他的面孔,不到半分钟,手机屏果然亮了起来。这一次秦政没有晾他一段时间,而是直接接起了电话。 “别别别,别挂!”在大众面前向来表现的温文儒雅如同一贵公子的燕朱此时却慌得像是一条哈士奇。 “什么事情?”秦政往后一靠,语气悠闲。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可千万不要不相信。”燕朱捧着手机,看着自己被一把青铜匕首钉在桌子上的上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嗯。” “我撞鬼了。”燕朱嗷嗷嗷地叫着,期待着秦政的反应。 “嗯。”秦政随意道。 两个“嗯”之间语气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燕朱忽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秦政太过于淡定了,他的反应就像是再说“我看你能编出什么来”一样,搞得他一腔热血就这么凉了。 “我刚刚在看剧本,突然感觉身边好像有人站着,我吓得一抽搐,一把匕首就把我的衣服钉在了桌子上。如果不是我被吓得一哆嗦,估计那一刀就捅在了我的肾上。”捅肾这种事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可怕,燕朱忙于事业,没谈过恋爱,他可不想在肾都没有因为恋爱而疲劳之前就被废了,“我刚准备喊人,就发现那个人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刚准备尖叫的燕朱声音都发到喉咙了,却像是被人用手扣住嗓子眼一样,憋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冷静了下来,他第一个打给的就是秦政。 “然后呢?”秦政继续问道。 “……还要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燕朱眼角一抽,“你想要什么然后?我说你是不是不信啊?” “信,怎么不信。”秦政平静地说道。 “不,我感觉你就是不信。”燕朱突然就笃定了。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几秒钟过去,燕朱还没有听到声音,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手机屏,仿佛在告诉他我管你信不信我信不信你说的话。 ……一言不合就挂电话还真是秦政的风格! 能不能不要这么暴躁啊! 虽然他总说秦政是站在冰箱上的男人——高冷的很,实际上,就燕朱本人的实际体验,高冷不过是表皮,这个人的内在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爆。 燕朱叹了口气,觉得桌子上差点捅了他的肾的匕首没那么可怕了,他顺手拔了下来,扔到了一边,然后他坐到了桌子上,继续拨号。 拨了七次之后,燕朱后知后觉地发现,秦政把他拉黑了。 ……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燕朱无奈,点开微信,给秦政发消息。 【阿政】 【阿政】 【阿政】 没人搭理。 【政哥】 【政哥】 【政哥】 ……还是没搭理。 【爸爸?】 【爸爸总行了吧?】 对方没有回复一条消息,好像是在鄙夷燕朱。 【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燕朱自己吐槽自己就像是葫芦娃一样。 【我叫你祖宗总行了吧?】 秦政终于大发慈悲,回了一条:【什么事?】 燕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难道他之前说的都不算事吗? 太气人了。 【我撞鬼了。】 【然后呢?】 【你能换个回复方法吗?】 【有事说事。】秦政真的不理解为什么燕朱这么问他,他像是会抓鬼的人吗?找他也没用,应该去找和尚道士。 燕朱经历了被电话拉黑的惨痛之后,不敢继续作死:【你真的信了吗?】 【说事。】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没有说信没信,只是相当冷淡地催促燕朱不要废话。 【哦,是这样的,你能过来陪我吗?我有点害怕。】 燕朱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一句话。 【为什么?】 【呃……】燕朱思考了片刻,感觉那一句“为什么”好像隐隐地带有“凭什么”的鄙夷味道……错觉吧?肯定是他平时高冷又暴躁给他带来的错觉,【因为感觉你比较辟邪。】 燕朱斟酌地补充了一句:【和你在一起特别有安全感。】 这条消息一发出,燕朱就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和一个“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提示。 ……等……等等! 又拉黑! 燕朱瞪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好像这样就能把感叹号给瞪回去一样。 这也太塑料兄弟情了吧! 秦政冷笑着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长得辟邪? 是说他青面獠牙还是满脸横肉? 他虽然讨厌别人说他长得美、长得漂亮、长得更像母亲,但是“长得辟邪”明显更让他愤怒。 燕朱无奈,在生了几分钟闷气之后,仗着秦政把他拉进黑名单里,发了条“你这个死傲娇”。 信息就这么晃悠悠晃悠悠地发出去了。 却没有红色的感叹号。 燕朱:“……”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等等,爷爷听我解释。】 他重新看到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似乎在嘲讽燕朱这个愚蠢的人类。 他这是什么运气。 ※※※※※※※※※※※※※※※※※※※※ 燕朱(燕丹)标签:【肉盾】【哈士奇】【娘亲说要优待长得好看的人】【小尾巴】【爱国却不爱爹】【为了国家大义什么都敢干】【政哥超帅!政哥超棒!诶,政哥你比我年龄小?!】 明天就要开学了,哎。 我妈也要回家了。 她在的时候不让我码字,导致我至今都是吃存稿,她走了我又舍不得。 我怎么那么贱orz 厉鬼扶苏(七) 胡亥被一堆练习册折磨的精疲力竭,第二天醒来饿得不行了,他能吃,很能吃,而且吃不饱也吃不胖。 他光着脚就下了楼,却看到赵秘书提着行李箱,而秦政正收拾准备出门。 胡亥停下脚步:“父……爸爸您要出门?” “嗯。”秦政没给胡亥一个眼神。 “等等!”胡亥扑过去抱住秦政的胳膊,“爸,您别冲动啊!别忘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恶鬼。” “我还得躲他一辈子吗?”秦政甩开胡亥的胳膊,“我要走了。” 胡亥总觉得这句话像是插旗了:“那我要和您一块去。” 秦政转过身,看向胡亥:“一块去?” 胡亥点头。 “上学怎么办?”秦政问道。 “……这两天周末。”胡亥说道。 “我出去不止一天。”秦政补充了一句。 “那就请假。” “其实你是不想上学吧。”秦政点出了一个关键的事实。 胡亥:“……爸,您能相信我是真心在关心您吗?” 秦政摸着自己的下巴:“听说不能相信一个学渣关于学习的话。” 胡亥深深地怀疑自己在亲爹面前的信用。 胡亥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上去了。 他知道秦政有多宠他。 胡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想要的十有八九都能搞到手。 “爷爷您竟然过来了!”燕朱惊喜地看着秦政。他就说秦政是个死傲娇,表面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还是相当的诚实。 然后胡亥缓缓地从秦政身后走了出来,探头看了看这只二货:“嗯,爸,我多了个儿子?” 燕朱的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然后坚声道:“什么儿子,也可能是侄子啊!” 胡亥:“……”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叫秦政爷爷这件事情被别人听到了? 他看着燕朱,知道这位大概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太子丹了。在他这一世的记忆中,燕朱就是一只舔狗,还有被虐狂属性的舔狗。秦政把他家玩到破产,但是燕朱完全没上心,嘻嘻哈哈地照样每天到秦政那里找虐。 想想上一世燕太子丹和燕王喜的关系非常一般,甚至说是差。毕竟燕丹还有别的兄弟,受燕王喜喜爱的兄弟,而他本人和嬴政一样被留在赵国当质子。 大概国破这种级别的威胁才能让燕丹动手,家亡完全没被燕朱放在心里。 燕王喜能在燕丹刺杀失败后砍了燕丹的脑袋,指望燕丹和燕喜之间有什么感情是完全不可能的,这对父子就是泡沫父子情。 胡亥了解这些只是因为嬴政曾被燕丹刺杀。 上一世他知道燕丹的时候,燕丹都死了好多年了,坟头草都拔了好几茬了。 这一世燕丹的形象更是高大了很多,什么荆轲刺秦王简直成了抗击邪恶的著名代表,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燕丹是个智慧通透却大气的人。 但是就胡亥这一世的体会……这家伙其实是哈士奇成精。 秦政嗤笑一声:“你也就这个脑子了。” 秦政脱下外套,扔到燕朱怀里:“你说的那个匕首呢?” 燕朱手忙脚乱地给秦政收好衣服,然后拿出了一个盒子:“我正打算做做碳十四鉴定,这是个文物,不过到底是哪个年代的。” “春秋战国吧。”秦政打开盒子,里面安静地放着一把匕首…… “这么肯定吗?”燕朱敬仰地看着秦政。 秦政没吭声。 燕朱完全没有多想,秦政肯定有着不少藏品,有时候这种东西看多了,凭直觉就能认出来。 “嗯,看样子是青铜的,那的确是那个时代的东西。”燕朱点着自己的脑袋,后知后觉道。 秦政拿出匕首,这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刀,对着光看,还有着奇怪的颜色。 胡亥探出脑袋,好奇地看向这把匕首,然后心脏一跳。 徐夫人匕首! 徐夫人不是一位夫人,甚至都不是一个女人,他是男人,赵国著名铸剑师。燕丹曾求得了徐夫人的利刃一把,淬以毒汁,交到了荆轲手中,用以刺杀秦王。 这把匕首最后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也没有几个人关注。 毕竟这可是之前用来刺杀嬴政的匕首,没有人想要关注,有意无意地都无视了它。 胡亥也是一样,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去找这把匕首。 胡亥是没有见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认不出来。 这把匕首的样式和上面的刻文和胡亥见过的其他徐夫人制成的兵器类似,而且出现在燕朱这里……这把匕首十有八九就是徐夫人匕首了。 “这把匕首我该怎么处理啊?”燕朱一脸苦恼地说道,“毕竟是鬼魂的东西……留在手里会不会不吉利啊。” “你先收着吧。”秦政把东西往燕朱怀里一塞,“不然还能怎么办?随便扔掉吗?” 燕朱砸吧一下,确实是这么个理,他就算不喜欢又怎么样,他还真不能扔了,不然被谁捡了害死人了,这岂不是间接杀人了? “不过有一点我挺奇怪的,为什么他一击不得手就跑掉了?”燕朱对于自己的武力值相当有数,对方是个鬼,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他看过无数恐怖片,很多的时候,鬼魂的力量近乎无解。 而且这把匕首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桌子上拔了出来,左右活动了好几次,才抽出来。 这把匕首锋利,这么插进桌子里一点都没有钝。 这么一来,判断那个鬼魂的力气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毕竟武器好用嘛。 “要我说,可能是想要吓唬你。”秦政轻松地说道。 燕朱看着秦政,秦政站得笔直,这是他已经深入骨髓的姿态礼仪,只是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燕朱哆嗦了一下:“我怎么感觉你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秦政偏头看向燕朱:“哪里不对劲了,我只是觉得那鬼魂的反应真的很合我口味,一次性干掉仇人实在是无法痛快呢。” 比起一下子杀死仇人,秦政是那种倾向于用花样折磨一下的那类。 他的恶趣味十足。 “……”燕朱表情一片空白,随后,他爆发出一声惨叫,“祖宗,您真的是来帮我的吗?” 这种回答实在是吓死个人啊! 燕朱的反应实在是满足了秦政的恶趣味。 秦政闲适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向后一靠:“不如你想想一下你得罪了谁吧?” 燕朱看着匕首,脸上沉了下去:“我想不出来……难道是我之前拍的电影被烧给了哪位?” 燕朱看了看这青铜匕首,沉吟道:“春秋战国。” “十二,给我倒杯水。”秦政闲适地等着燕朱思考。 他虽然已经对那个凶手的身份有了九成九的把握,不过他暂时没有告诉燕朱的意思。 胡亥把水杯递到秦政手边,秦政喝了一口,还没有咽下去,就听到燕朱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哪个小混蛋把我之前演的电影跑到秦始皇陵烧了!那个鬼是嬴政!” 秦政面无表情地捂住嘴,艰难地咽下一口水,然后才呛咳了起来。 厉鬼扶苏(八) 秦政实在是不想表演当场喷水。 “你怎么了?”燕朱关切地看着他问道。 “咳咳,没事。”秦政摆了摆手。 他就不该在燕朱有可能开口的时候喝水。 就知道这狗东西说不出什么不让人发笑的话。 胡亥的表情也有点僵硬。 这话说得…… “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燕朱有点怀疑人生。秦政不是那么爱学习的类型,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在智商方面,秦政绝对甩他好几条街。 从小到大,秦政经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秦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恢复到了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得说,你的猜测应该错了。” “哦,这不是很正常吗?”燕朱没有失落,他也只是随口胡诌就是了,“你知道是谁?” “知道。”秦政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和十二也碰上了一只鬼,时期是战国末期的。和你猜的答案有点接近。” “……那是谁啊?该不会是二世祖胡亥吧?”燕朱咕哝道。 胡亥:“……”我听到了哦。 秦政想要去摸杯子的手一顿,刚刚幸亏没有喝,他非常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哦,倒也不是他,是公子扶苏。” 相比于胡亥,扶苏的名声就小了很多。 毕竟胡亥才是一个更大的靶子,在人品和政治上有太多短板了,作为秦朝二世皇帝,是写在课本上要考的。 但是扶苏就不一样了,他是一个自刎的公子,连太子都不是。 所以如果是不关注秦朝历史的人,大概都不大清楚这是个什么人。 燕朱是知道的,毕竟让他当上影帝的电影《刺秦》就是讲的那一部分,他在准备的时候肯定是关注过这部分的历史的。 史记中评价扶苏“扶苏为人仁”和“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 不过要燕朱说,这个因为自己亲爹一句话就自尽的扶苏绝对是一个乖孩子。 当然,这样的乖孩子既然有着“刚毅而武勇”这样的评价,也就说明,这也就是个在亲爹面前乖的货,真要动手,绝对是一个狠茬子。 会为了自己亲爹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没杀成功但是几乎成功了。 燕朱哆嗦了一下:“你是说,他把我当成燕丹了?不不不,做人……啊,不,做鬼也是一样,一定要分清楚电影和现实的区别。” “这话别和我说啊。”秦政的手指撑着下巴。 燕朱忽然注意到秦政之前说的话:“对了,你说你和十二也碰上了公子扶苏?为什么?” 他看了看胡亥。 胡亥实在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他的眼睛颜色是非常罕见的紫色,晶莹剔透的像是水晶,圆溜溜的,睫毛长长卷卷,还非常厚,当他的这双猫眼看向任何人的时候,都会让人心软。 而且他还是一个混血,头发微卷,虽然也是黑色的,但是相较于常人,颜色浅了点,在阳光强烈的地方与其说是黑色的头发,不如说是棕发。 那一张精致可爱又有点俏皮的脸,就算不喜欢孩子的人也会想要抱一抱的,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洋娃娃啊。 “如果十二是胡亥的话,我倒是能够理解始皇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了。”燕朱看着胡亥,他这个人偶尔有满嘴跑火车的毛病,在秦政面前更是如此,他过去想要抱胡亥,“呜呜呜,十二好可爱,快让叔叔亲亲~” 胡亥猛地向后窜了一下,然后靠着墙边蹭到了秦政的怀里。 秦政冷漠地看着燕朱。 燕朱反应了好长时间,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一脸惊悚地看着秦政:“你、你、你……” “别瞎想,只是碰上了传说中的陈胜和吴广。”秦政摇了摇头。 燕朱这才收了自己的脑洞:“这事和陈胜吴广……哦,我想起来了。” 燕朱还是记得“以公子扶苏、项燕之名,为天下唱”这句话的。但是还是那句话,相比起胡亥这个千古暴君,陈胜吴广实在是不是那种能让人轻易记住的。总有那么几个历史人物你知道他的存在,但是对于他们所生活的朝代不是那么清楚。 这么一说,这两个人会得罪扶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燕朱又一脸“超级想抱洋娃娃”的表情看着胡亥:“叔叔就知道十二不是胡亥那种脑袋空空的二世祖。” 胡亥瞪着眼睛,一脸杀气。 去死吧! 燕朱看着胡亥的表情,看来自己还是没有把胡亥哄好,他只能尴尬地轻咳一声:“你是不是不喜欢让我把你和胡亥相比?好好好,不比不比,那种傻子怎么能和你的一根头发相比呢?” 胡亥眼角抽搐,其实你是故意的吧! 他扭头看向秦政,秦政不知道什么时候偏过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从胡亥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耳朵。 ……他爹该不会在笑吧? 不知道为什么,胡亥忽然这么想到。 他稍稍探头,想要看看秦政的表情,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秦政没有让这两个蠢家伙继续对话下去:“我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好办法。就算是素有仁德之名的公子扶苏,不知道缘由地想要杀了我,我也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这是秦政的真心话。 扶苏也许真的是他前世的儿子,但是那又怎么样? 这一世,他们没有相处过,短短的接触还是对方想杀了他。 秦政对于自己想要杀死扶苏并没有多少芥蒂。 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不会因为所谓的“前世父子”“扶苏生前是个乖孩子”而动摇一星半点。 秦政自己是没有体会到那个厉鬼有多乖,他只看到了对方想要杀了他。 他想要杀了扶苏的心,不是假的。 燕朱的浑身一颤,看向秦政的眼睛。 秦政有一双丹凤眼,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又高傲,轻轻一瞥的时候,他那微微上勾的眼角总是带着几分杀意。他又向来是一个严肃的人,眉心早就有了因为皱眉而产生的皱纹。 燕朱记得秦政的母亲,明明母子是一样的丹凤眼,但是他的母亲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风流妩媚。 秦政这个人天生气场便是如此。 明明有一双和自己母亲一样的丹凤眼,但是放到他身上,只觉得犀利的可怕。 ※※※※※※※※※※※※※※※※※※※※ 蛋蛋真的是一个让我相当有灵感的人啊。 大概……他的沙雕风和我同调了? 厉鬼扶苏(九) 燕朱知道,秦政就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人。 从他们认识开始,秦政已经不是第一次嫌弃燕朱这个沙雕拉低他的智商。 但是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秦政虽然整天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动不动就拉黑,挂电话,但是燕朱是知道的,这家伙就是这样傲娇的性子,顺着毛来就好。时间长了,不仅习惯了,还觉得有点刺激。 秦政躺在躺椅上,像是在睡觉,但熟知秦政习惯的燕朱明白,这家伙压根睡不着,只要旁边有人,他就会立马被惊醒。 片场里吵吵嚷嚷的,竟然有道具师、摄影师、灯光师之类的来回走动。 秦政也就是闭眼休息一会,他要是觉得休息够了,就拿出电脑看文件。 燕朱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他。 秦政又不是什么无业游民,他每天的事情又多,燕朱知道他又是个认真的性子,近乎事必躬亲。 浪费他的时间就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厉鬼,燕朱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 胡亥忙成狗,他忙着写各种习题册。赵高就算没上辈子的记忆,但是下手照样是那么狠,他是不是把整个书店的练习题全都拿来了? 胡亥在心底又给赵高记了一笔。 秦政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是那个黄女士。 她没说什么,直接转发了两条新闻。 很简单的两条消息。 这风格秦政喜欢,简单利索。 一个是一位学生在学校暴毙,另一个是一位警察局长疑似死于仇杀。 秦政点开两条消息,一翻而过。 学生姓项,整日在学校无所事事,拉帮结派,属于校霸。 局长姓刘,这倒是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不过结合他最近的经历和查的资料,他倒是能猜出来这两位是谁。 项羽和刘邦。 他看了一眼燕朱。 燕朱几斤几两他还不知道? 要说项羽天生神力,想来这世也不差。 扶苏能杀了项羽,杀不死燕朱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区别对待他们呢? 秦政眼睛微微眯起来。 燕朱这一段拍完了,跑来想要和秦政说说,他不想浪费秦政的时间了。 秦政站了起来:“你和我过来一下。” 燕朱一脸茫然:“哦,好啊。” 胡亥目送着两个人走进了隔壁的房间,然后一声巨响。 胡亥:“……” 他从不怀疑父皇的武力值,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他都是顶尖的。 不过燕朱到底是怎么惹他了。 燕朱捂着自己的腰:“我的肾啊……祖宗,你想干什么啊?” 他思来想去都没想到自己怎么惹他了。 秦政整理了一下衣服:“想看看你有多能打。” 燕朱一进房间就听秦政说想要和他交交手,燕朱可是一点都没留手,结果还是如同过去几十年那样,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摔在地上了。 他怎么输的,为什么输的,燕朱一概不知。 秦政思索了片刻,燕朱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不能打,碰上稍微有点力气和技巧的,基本上都是只有挨揍的份。 他本来以为厉鬼是想要折磨燕朱,毕竟当初厉鬼就是用这种方法折磨陈生和吴光的,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项羽和刘邦这两个人死的干脆利索。 秦政再次掏出手机:【怎么死的?】 那边回的很快:【五马分尸。】 对方似乎觉得有歧义,纠正了一下:【形同五马分尸。】 真是凶残呢。秦政在心里虚假又夸张地感叹。 “你在和谁聊天?”燕丹坐在地上,衣服凌乱,看着秦政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渣男,这个场景和姿势也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秦政没理他,把手机屏幕熄灭,一只手撑着下巴。 如果说转折点,只有他了。 秦政思索着这点。 自己对于扶苏绝对是有特殊的意义。 在看到他之后,作为丧失理智的厉鬼立刻抛弃了自己原来的目标,转而对准他。 又改变了以往的风格,干脆利落地杀了项羽和刘邦的转世。 干脆利落,杀伐果断。 秦政得承认,直接杀掉虽然不够解气,但是干脆利索,也防止了对方翻盘,把危险掐死在源头。要是秦政,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气不平,也要先掐死源头,然后再考虑怎么鞭尸更爽。 像是之前折磨陈生和吴光,是解气了,但是也引出了更多的关注,导致他现在对陈生吴光二人下手的难度加大。 而现在,在别人弄不清楚项羽和刘邦转世、也无法保护的情况下,干脆利落地解决对手,占领先机。 秦政叹了口气,把这两条消息转发给赵秘书。只能取消之前的计划了。他本来想用刘邦项羽当诱饵去抓住扶苏的。 秦政的目光终于移到了燕朱身上。 如果说不是出于折磨或者力不足,那么秦政会说,扶苏在意他的看法。 燕朱是他的好友。 这点秦政虽然从来没说出口,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以古人的年龄,上一世他和扶苏的年龄不可能差的太大,这么说来,在荆轲刺秦的时间发生之前,扶苏已经开始记事了,知道他和燕丹的关系也是很有可能的。 “你差点被五马分尸了你知道吗?”秦政心里想的所有的话都没说,只是用阴森森的眼神看着燕朱。 “啊?”燕朱有点不在状态,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刚刚不够强,所以秦政力气用过了差点把他当成鬼子手撕了? 秦政清了清嗓子:“看看这两条新闻‘项某、刘某死于五马分尸’。听着这两个名字,你有没有想到点什么?” 燕朱的表情瞬间清空,像是全都被扔进了回收站,下一秒,他扑上去紧紧地抱住秦政的大腿:“祖宗!祖宗!救我!” 他还年轻,还没有女朋友,还没有体会过肾虚的感觉。 他不想死! 燕朱那惊恐的表情大大地满足了秦政的恶趣味,虽然秦政他自己也处在同样的困境中,但是秦政这个人天上就对慌乱这种情绪感触不深,反而还有心思玩弄燕朱的情绪。 秦政抬腿,甩掉这只沙雕,明明是他吓唬人,但是偏偏装出了一身正气:“慌有什么用?你应该想想怎么才能解决这件事情。” ※※※※※※※※※※※※※※※※※※※※ 某未出场就领便当的刘某、项某:p! 忽然想起来,小红那一段有点眼熟,仔细想想…… 啊,这不我当年为了零食毫无节操认了全班当爸爸的那位吗? ……明明一开始叫爸爸的时候满脸羞涩,还会恼羞成怒,后来叫的毫无节操相当顺口。 从哥到爸,最后连爷爷都毫无障碍地说出口。 没成就感了【烟】 这几章的成绩似乎热别差,到底是为什么呢qaq 厉鬼扶苏(十) 人死后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死的,基本上便会是什么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曾经那么忌讳火化的原因。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变成鬼的,这倒也无所谓。 厉鬼站在一面镜子面前,他的手抚上镜面,摸向了那处仍在流着血的伤口。 作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本来不应该感觉到寒意,但是摸向那到伤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冷的都要哭出来了。 “扶苏。”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厉鬼四处看去,想要知道是谁在喊他,为什么喊他。 但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没有谁的眼睛望向他。 “扶苏。” 这是一个平淡的声音。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厉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他脖子上的伤口刺得他生疼。 “扶苏。” 这嗓音并不刺耳,它略微低沉,带着一点极力克制的沙哑,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厉鬼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了,他想知道谁在喊他,却总是一无所获。 他喜欢这个声音,但是却又莫名地恐惧、愤怒和悲伤。 “扶苏。” 那个人又在喊他了。 厉鬼捂住自己的耳朵,蹲了下来,低低地啜泣着。 “……不要……” “来骊山。”秦政收到了这么一条短信,来自于未知号码。 这种宛如约架、却莫名地带点熟稔的口气让秦政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像他应该知道对方是谁。 秦政思索了片刻,随手删掉了这条短信,然后拎起胡亥:“周末结束了,回去上学了。” 胡亥一脸茫然:“啊?” 燕朱皱着眉头,纠结了片刻:“嗯,我送送你。” 秦政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了自己的计划,就算他心中有再多的不安,燕朱也不想要在现在暴露在秦政面前。 “不用送了,下一幕就是你的了。”秦政瞥了一眼胡亥的本子,上面有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 学渣盖章了。 秦政虽然不爱学习,但是也不爱在书上乱涂乱画。 学习态度不端正。 燕朱张了张嘴,想要问他回去是有什么发现,但是见秦政不说话,他也不会说出来。 一般来说,秦政要是不主动提,问他也没用。 这人不仅傲娇,还闷骚。 谁知道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什么样的弹幕,反正他什么都不说。 “上学!”胡亥的关注点显然和他们不在一块。 燕朱:“……” 自认为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没好好学的燕朱,此时此刻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学生。 胡亥垂头丧气,他爹做好的决定,他胡亥可没有能说服他的自信。 把胡亥打包扔进学校,秦政自己开车前往了骊山。 现在的天已经渐渐地黑下来了,分割马路的花反着暗淡的光,周围隔一段便有着仿制的兵马俑,还有和田玉的广告。 道路稍微有点堵,他敲着方向盘。 秦政的手机屏幕再次一闪,加载出了地图。 秦政沉默片刻,把手机调了调位置。 夜晚的山风很冷,秦政穿上了一件外套。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一个黑影凑了过来,敲了敲车窗。 “秦先生。”秦政从他的口型中读出了这三个字。那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 那个人似乎读出了秦政久久不开窗背后的寒意,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部手机,上面加载的路线正是秦政刚刚的走到路。 秦政打开车门,下了车:“是你找我的?” “不是我。”运动服青年摇了摇头,“我是白裕,找您的是公子。” “……那他在哪?”秦政打量着运动服青年,知道了这肯定不是扶苏干的,因为扶苏一个和时代脱节的失智厉鬼怎么能让人效忠于他? 夜晚的骊山带着几丝寒意,冷风自高处吹下来,卷起几片落叶。 秦政在这样微冷的环境中终于见到了那个找他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他有着近乎和秦政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长相倒是和扶苏非常像,不过身形更为瘦削,他的头发披散,脖子上有着和扶苏近乎一模一样的伤口,他抬手的时候,手腕上有着沉重的锁链,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这似乎已经说明了他的死法——狱中自尽。 “儿臣见过父皇。”青年说话的时候懒洋洋的,又让人觉得丧气十足,不是那种很讨喜的样子。 嘴上说着臣,但是连屁股都懒得动。 树下放了大大小小一堆装置,闪着各种不明觉厉的光。 “你是谁?”秦政问道,虽然对眼前这个公子的身份有所猜测,但是他还是坚持地问了一遍。 “乔松,山有乔松。”乔松的腿上放了一台电脑,和他身上的衣服画风极为不符,“我是担心兄长在自己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出什么蠢事。” 这话说得有点伤人。 但是秦政他有时候说话也是这个调,俗称——傲娇。 乔松的眼睛看向秦政,轻哼一声,似乎猜到了秦政在想什么。 “我也是一年前才接触了电脑。”乔松的声音有点发飘,似乎吝啬于付出一点力气去说话,“所以掌握度不大好,现在才发现这件事情。” “现在这个电脑,公子可还满意?”白裕一脸兴奋,“最近又出了新的显卡,想要献给公子!” 他就差在脸上贴上舔狗这两个字了。 “闭嘴。”乔松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着,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接触互联网仅仅一年的人,他说的每句话都有装逼的嫌疑,只接触了一年电脑的人能够达成这种级别的掌控和操纵,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我在过去两千年里一直想要找扶苏,但是没有发现他一点踪迹,再后来我就回到了骊山。” 说着,乔松的手渐渐地停了下来:“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是绝对不能让扶苏干出点什么恢复理智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尤其是杀了嬴政这件事情,绝对能让扶苏再自尽一回……不,甚至度与他来说,自尽都是一种解脱。 “……你有方法阻挡扶苏?”秦政想了想,把“对抗”换成了“阻挡”。 “有。”乔松看着秦政,顿了一下才说道。 秦政的直觉告诉他,乔松猜出来了他原本想要说什么。 ……难怪乔松和他说话和举动那么熟稔,两人的想法,怎么能不熟? 他猜出来了现在的他对扶苏没有一点感情,如果让他碰上扶苏,秦政是一定要解决这隐患的。 ※※※※※※※※※※※※※※※※※※※※ 乔·兄控·丧神·松上线~ 乔松标签:【丧神】【兄控晚期】【因为兄控而导致的轻微父控】【死傲娇】【不想搭理人就装睡】【智商巅峰】【大建筑师】【三分钟热度】【打死都不改正错误】【树懒属性】【艺术大师】【明明没多少肉却偏偏力气很大】【隐藏极深的病娇属性】【不管以什么奇怪的姿势都能睡着/装睡】【来管我啊,不气死你算我输】【没有责任心】【负面思想散播者】【乔乔】【扒马甲狂魔】【会把自己饿死的存在】 厉鬼扶苏(十一) “我只是不想让你也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乔松沉默半晌,还是解释了一句。 乔松说完,有点后悔,按照他原本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说这么多话的,这两千年时间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 他微微扭头看向秦政,他了解他,因为他们两个的性格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他记得他,可是他早就不记得了。 乔松将心比心,要是他不记得扶苏,扶苏还想杀了他,他绝对会当机立断地解决扶苏。 乔松是一个又丧又懒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一点都不想要掺和进这一烂摊子,还带着不少哲学思辨。可是现在只有他记得所有的事情,扶苏现在傻的就像是一个智障一样,完全靠不住。 乔松早就习惯了扶苏帮他解决一切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自己一个人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白裕,走到嬴政面前,然后整个人……不,整只阿飘直接贴在秦政身上,他的两只手搭在秦政的脖子上,浑身上下都无比放松,像是一条没骨头的猫一样。 乔松很轻,估计是因为他现在是鬼,不然光是他身上的铁链就不止这么重。 不过这种自来熟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秦政没有挣脱乔松的意思,反正乔松没多重。 他是不是忘了他刚刚和他还针锋相对了? 白裕看着乔松的动作,眼睛都羡慕得红了。 “这天不远了……”乔松自言自语道。 秦政微微低头,看向乔松沾着血的头发。 胡亥一个人孤单寂寞冷,他趴在沙发上写作业,作业写完了还有赵高那混蛋买的各种练习题。 他写的都要睡了,字迹飘忽的自己都不认识了,堪比鬼画符。 忽然,门被管家打开了,秦政缓缓地走了进来。 胡亥一听到声音就立刻坐直,然后往秦政身上扑:“爸爸,我想死你了。” “嗯。”秦政随意地摸了一把胡亥的脑袋,他低下头看着胡亥的身体穿过乔松,而乔松和胡亥一人一鬼好像都毫无所知。 秦政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喜欢乔松吗?” 胡亥浑身一震。 听到这个名字他心里实在是有点阴影。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在外面种点乔松怎么样?”秦政缓缓地补充道,“外面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胡亥僵硬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二?”秦政又喊了他一句。 胡亥低咳了一声:“阔叶树比较好看吧。” 他除了怕他爹妈,最怕的不是自己的大哥扶苏,也不是明明笑得文雅却偏偏让人感觉阴森的将闾,而是乔松。 他最警惕的也是乔松。 要真在院子里种上乔松,他的心脏真要不好了。 “还是算了吧。”秦政摇了摇头。 胡亥微微一愣,他爹是这么轻言放弃的人吗?不过一听秦政说算了,他忽然就唾弃自己的自私。 不过秦政似乎没有和他说话的问题,连前几天一直在问的作业都没问,直接上楼进了自己的书房。 胡亥总觉得自己有点欠,他自己的作业写成什么鬼样他自己有数,要真让秦政看了大概率会挨揍,但是秦政不问他又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胡亥低下头,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趴着。 人生好苦。 “白裕怎么能看到你?”秦政在胡亥身上验证了一遍,证明其实还是没人能看到他。 “之前是一次意外,后来这个人就跑到坟地睡了好几天,就能看到我了。”乔松松开了秦政,坐到桌子上,然后又躺倒了,“挺执着的。” 秦政真没见过这么懒的人。 能靠在别人身上,就绝不自己站着;能如同烂泥一般躺着,就绝不坐着。 “那……我怎么能看到你?”秦政低着头看向乔松。 “暂时还不清楚。”乔松说话说得非常慢,有气无力的,像是没吃饱一样。 秦政盯着他看了一会,伸手想要把他从桌子上推下去。 他却忽然摸了个空。 秦政收回手,盯着乔松看了很久,乔松闭着眼睛,秦政不知道一个鬼会不会睡,但是他非常有理由怀疑乔松就是在装睡。 秦政叹了一口气,他从自己的书房里出来,慢悠悠地走到了栏杆边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沙发上趴着的胡亥。 听到开门的声音,胡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他抬头看向秦政。 一瞬间,他好像从秦政的眼睛里看到了冷漠和厌恶。 胡亥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秦政的表情转瞬即逝,下一秒又恢复了那平静到有点冷漠的样子。 胡亥立刻放下了自己的东西,哒哒哒地跑了上去:“爸爸,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想起了一点事情。”秦政习惯性地想要拍一下胡亥的脑袋,他却忽然停下了手,从胡亥的头顶擦过。 胡亥愣住了:“爸爸?” 胡亥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疑问,就看秦政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乔松在桌子上翻了个身,活像是一条翻身的咸鱼,只是咸鱼就算翻了面还是咸鱼。 他半睁着眼睛看着秦政:“不如杀了他?” 秦政抬眼。 乔松很聪明。 这是一个绝对的天才。 秦政早就对胡亥有所怀疑了,从胡亥的很多举动中,秦政都觉得他和以往有不少的区别,明明是一个熊到不得了的家伙竟然乖巧了很多……当然,这种乖巧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的。 他今天提到乔松,也是为了试探胡亥。 仅仅是一个表情,秦政心里就有数了。 乔松从来都是那个胆子最大的,他这么对秦政说,也就是为了刺他一下。 秦政冷笑一声:“怎么,上一世的我把扶苏丢到边关让你不开心了?” 乔松定定地看着他,嘴角抬起:“哈。” “你的历史学的可真好。”乔松语气轻快地说道。 “不,可差了。”秦政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乔松托腮问道。他横躺在桌子上,只是这个姿势莫名地有点妖娆。 乔松大约是不在意这些的,他只要自己爽了就行。 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和他有半两关系? “可能吧。”秦政也随意地说道。 “改变主意了就好。”乔松把胳膊放了下来,他又平躺了下来,用手托着脑袋还是有点累,“您可从来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我可不想对付着扶苏还要防着你。” ※※※※※※※※※※※※※※※※※※※※ 其实这章结尾各种高能…… 脑回路相近的高智商各种暗话。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来。 半夏菌的无聊【扯淡】讨论:为什么胡亥那么笨。 挪威新兵招募有一项实验,发现家中长子的平均智商最高,次子次之,然后后来生孩子的智商逐渐降低。 生理学解释是第一个生的孩子母亲的生育条件最好。 但是胡亥和自己其他的哥哥姐姐不是同母,这假设不适用。 社会学解释是家中长子被赋予了更多的期望,在家庭环境中有着更多的责任。后续研究表明,二胎的哥哥姐姐死掉,生活在没有哥哥姐姐的环境的次子,智商和长子差不多。 所以……有两位数哥哥姐姐的胡亥,智商低……并不奇怪。 半夏菌:听到没,就算你杀了哥哥姐姐也没用,你就是长在有哥哥姐姐的环境,杀了也没用。 胡亥(微笑)。 厉鬼扶苏(十二) 秦政早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满床的鲜血。 他沉默片刻。 这个场景实在是对人有点刺激。 如果不是外面的阳光,很容易让人吓抽过去。秦政的胆子没那么小,但是他的确是不喜欢这种惊吓。 他坐了起来,看到乔松坐在床头,他的手上也沾着一点鲜血。 “扶苏昨天晚上来了?”秦政问道。 乔松抬起手,向房间另一边指去。 秦政转头看去。 一个青年低着头,他的头发略微有点散乱,脸被头发遮盖住,身上的衣服大半被鲜血浸透。 他似乎注意到乔松的动作,微微抬起头来。 他动起来的时候,头发微微滑动所产生的空隙让秦政对他的长相有了几分明晰。 秦政得说,扶苏和他不是那么像,但是眉毛和他的母亲——那个已经去世了很多年的舞蹈家——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秦政向乔松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实在是不明白扶苏为什么在这里,大白天的一动不动。 “他有点清醒了。”乔松说道,“不过不要对他现在的智商抱有什么期望。” “现在就一智障。”乔松的评价过于刻薄,好像他和扶苏不是什么好兄弟,而是什么生死仇敌一样,“不是那么听得懂人话的那种。” 秦政都忍不住都多看了他一眼。 “秦渚没事吧?”秦政沉默了片刻,虽然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胡亥,对胡亥充满了厌恶,但是他还是问了一句,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儿子。 “他没事。”乔松嗤笑一声,这一次的蔑视是货真价实的,而不是评价扶苏的时候掺着一点傲娇的气话。 秦政明白了。乔松是想说,扶苏看不上胡亥。 如果不是占了先机还有赵高的帮助,估计当年一百个胡亥都玩不过扶苏。 扶苏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没有胡亥。 他不敢杀燕朱,自然也不敢杀胡亥。 秦政把被子掀开。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赤脚下地。 他的脚踩在发亮的木质地板上,没有半点声音。 “扶苏?”秦政想起这是他第二次和这个身为鬼魂的扶苏见面。 扶苏瑟缩了一点,整个鬼完全贴在了墙上。 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 秦政在扶苏一步面前站定,他背着手,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你想杀了朕?” 扶苏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哎。”乔松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之前那种为丧而丧的悲伤,而是发自内心的沉痛。他忽然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兄长……”乔松看着出现在房间里的身影,轻声唤道。 这是他两千余年未见的哥哥。 扶苏的性格温柔包容,乔松可以说基本上是被扶苏带大的,乔松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喜爱的人也是扶苏。 扶苏没有看他,他仿佛没有听到乔松的呼唤一样,而是低着头看着已经熟睡的秦政。 秦政虽说对于边上有人走动非常敏感,但是扶苏和乔松他们两个已经不是人了,秦政自然没有发现。 乔松伸手去抓扶苏。 扶苏一把抓住乔松的手。 身为鬼魂,乔松已经不会再有新的伤口了,但是他去抓扶苏的手被扶苏握碎了。 乔松脸颊绷紧,下一秒,他的手又恢复成了原样。 “……扶苏……” 身体上没有痛感,但是乔松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愤怒淹没了。 他从未被扶苏这么对待。 乔松是一个怪脾气,但是扶苏脾气好,从来都是包容他的那一面,什么时候扶苏对他不温柔了。 刚刚扶苏下手可真的狠。 扶苏是留手了,不然他估计会直接选择把乔松杀死。 乔松气得咬牙切齿。 可是他现在真的拿扶苏有什么好办法。 又不是仇敌,乔松不可能下死手。 乔松皱眉看着扶苏,只见扶苏慢慢地跪在秦政床边,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乔松就看到扶苏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在那耸动。 乔松的表情从气得扭曲到怒极反笑。 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乔松看着床上一点点被鲜血打湿。 乔松:“……” 这可不是他不管啊,扶苏现在脾气大,他拦不住啊。 乔松干脆坐到扶苏边上:“我还在这里呢,你能不能别只顾着父皇?” 扶苏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乔松抬头,看向外面透过窗帘映出来的月亮。 “你死了之后,我也自尽了,算不算是殉葬?”乔松叹息着说。他知道扶苏现在没有多少意识,如果扶苏真的是清醒的,他是打死都不会和扶苏说这些话。 扶苏的脸埋在被子里,像是死了一样。 乔松虽然就是趁着他不清醒的时候说这些话,但是看扶苏这个样子还是心里堵得慌。他的哥哥说不上完美,但是从来都是包容的,而且他进退有度…… 他好像在对着一个空壳说话。 乔松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人。 他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在白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也不避不闪。 鬼没有那么怕阳光,只是晒得有点没精神。 乔松什么时候有精神了?他自己并不在乎这个。 扶苏好像被阳光惊醒了,他看着秦政愣了很久,又纠结着看着阳光,把自己塞到角落里。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可是不得不说,有些人无论穿着什么衣服,那身气质是怎么都压不住的。 秦政赤足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却如同身着衮服。 “……我……”厉鬼缓缓开口,它的嗓音干涩无比,完全没有之前在水中把秦政往下拖的时候那种流畅的感觉,但是比起之前冰冷的宛如墓穴的声音,他现在的声音真实了太多,比之前更像一个人了。 窗户玻璃猛地被炸碎,秦政猛地回头看去。 “……不敢……” 秦政听到厉鬼期期艾艾地说出后半句话。 这种时候还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吗? 秦政注意到扶苏似乎在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那眼神,真的是十足的可怜,就像秦政之前帮燕朱养了两天的金毛一样。 秦政真的怀疑自己前世的儿子脑壳有问题。 厉鬼扶苏(十三) 秦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时钟,这个时间胡亥已经去上学了,暂时不需要担心他的问题。 这倒是省了他的事了。 秦政看了一眼被击破的玻璃,隐隐约约地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抬手,按下边上的暗格,推开了门,这门之前都是隐藏在房间纵横交错的格子中,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是很难发现的:“先进去再说。” 正常人是不会在家里安暗门通暗道的,这种事情大概只有很久以前会有人干,在和平年间,做出这种事的人太不正常了。 这种事情放在秦政身上一点都不意外,他向来就有点被害妄想症。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一点都没有过头。这简直是对他被害妄想的最佳证明。 乔松从墙穿过去,他早就注意到了,而且秦政还特别丧心病狂地加了铅板,就算是红外探测仪都没用。 真是熟悉的风格。 扶苏看着秦政关上门,没等到答案的他沉默地也飘了进去。 秦政很奇怪是谁在袭击他。 秦政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但是对方没有必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除去他。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秦政看向乔松和扶苏。 乔松懒懒散散的,但是做的事情都非常周密严谨,他是不会留下什么漏洞的。 而扶苏现在脑子很明显不好用,谁知道他在秦政和乔松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傻事。 秦政有时候推测事情,不从蛛丝马迹来看,因为这样很容易只知道一个马前卒,秦政向来喜欢把幕后的人一并地拉下来。 知道鬼魂的存在的人不多,毕竟会让人察觉到的鬼魂那是少之又少。 陈生吴光两个人只是学生,再怎么神通广大都无法搞到这种现代热武器。 而秦政之前让赵秘书找的那个道士……他会使用热武器吗? 赵秘书也有可能,如果他也如同胡亥那样想到前世的事情,想要杀了扶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赵秘书并不知道他的行踪,秦政并没有和他透露太多的事情。 不过秦政最为怀疑的还是第七处。 他们一直都很奇怪。 厉鬼那么危险的东西,而且已经威胁到了人的生命,他们收到的命令竟然只是捕获而不是处死。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合理的命令。 杀都杀不死,怎么捕获呢? 本来这就是一个矛盾的命令。 第七处的上级有问题。 秦政想到。 不过他暂时没想到是谁在幕后指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们确定那个厉鬼在这里?”黄女士一脸汗地看着被击碎的玻璃。 如果消息不准的话,那么她的麻烦就大了。 “红外反应消失。”有人报告道。 “……”黄女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倒吸了一口气,在这个时代还这么警惕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她忽然觉得凭空一口大锅盖了下来,只要不第一时间把误会解开,谁知道秦政能干出什么事来。就看他在这和平年代做的准备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多思多虑的人。 这次的情报来源于上级,所以她也只是服从命令。 她可以用担心厉鬼攻击秦政这个理由糊弄别人的,但是绝对糊弄不了秦政的。真要出事,她指定是那个背锅侠。 秦政绝对不是一个会善罢甘休的人,等着回过头他搞清楚是谁干的,他肯定能把他们扒下一层皮来。 “快点去找人!”黄女士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解释清楚,不然的话,谁知道过后都会脑补一些什么。 就秦政的性格…… 很可能将一切都阴谋论化。 秦政从暗道另一边出来,身后跟着两只鬼。这暗道并不长,只是一个备用的后门,但是足以甩开别人了。那些人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他对这里的熟悉也能让他们茫然不就。 他没来得及穿鞋,甚至还是穿的那一身睡衣,暗道里面备了一双拖鞋,他就那么穿上了,不过他也来不及去思考那么多了。 在这之前,他用家里的网络给赵秘书发了一条消息。既然那些人已经知道他之前在哪里,用家里的网络发信息也不是什么问题。 不管赵秘书上辈子干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就秦政自己的体会,赵秘书做什么都无疑是出彩的,而且每次都提前把事情都处理的妥妥当当。秦政用他那叫一个顺手。 在有了怀疑的目标了之后,秦政自然需要担心一下胡亥的问题。 他还不至于看着胡亥被弄死。 秦政打开附近很多年没用的车,乔松扯着扶苏上了车。他们两个在不在车上都无所谓,对于鬼魂来说,穿透物体压根不是什么问题,对于他们的飘动速度来说,在不在车上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他们上去只是为了方便和秦政说话。 扶苏能够在短时间内跨越几个省去吓唬燕朱,又干掉刘邦和项羽,可见他们的速度一点都不慢,上他们上来只是为了方便交流。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乔松指着路,“对,就是那条土路。” 秦政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在给乔松当司机的感觉:“你知道附近的监控位置?” “嗯。”乔松点了点头,他的记忆力相当出众,“往偏远的地方走,把人先引出来。” 秦政自诩记性不错,但是还没到乔松这个地步,再说了,谁平时回去记附近的监控位置? 秦政平时不开车,但是他的车技向来不错,只是这辆车的动力系统实在是上不去。 “……你知道是谁做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秦政真是想抽死这个死孩子。 乔松:“……”我就是一个拖延癌。 “其实您有所猜测,就是不敢肯定……这样我就不说了。”乔松对秦政的智商还是相当了解的。 他们两个的智商差不多,但是乔松侧重于学术方面,而秦政对学术向来头疼。乔松能猜到的事情,秦政往往也能够猜到几分。 “这不是你不说的理由!”秦政气得心脏疼。和聪明人打交道,这就是其中的坏处之一。 乔松还是那副丧丧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表情倒是挺配合的——如果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的话。 秦政直觉这家伙压根没听进去。 ※※※※※※※※※※※※※※※※※※※※ 定了一下下几个世界的顺序,接下来依次是孟姜女、群穿剧组、朕乃真人。 这三个比较能补充设定。 剩下的世界都没怎么想好先后顺序,不过幼年始皇、仙人与白玉京和抽卡游戏三个世界是连在一起的。 大家有什么想要看的世界吗?或者说有什么主题想要我写的? 长期征集中。 订好的世界或者顺序在文案上有,大家可以看看啊。 厉鬼扶苏(十四) 胡亥正无聊地上着课,他趴在桌子上,几乎都要睡了。 老师不是第一天对他恨铁不成钢了。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有着颜狗属性,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就应该优秀。 所以在看到胡亥这个不思进取的孩子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地觉得愤怒。 这节课上的是历史,骂的是胡亥。 胡亥觉得自己能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已经够给面子了。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他感觉自己肝疼。事情是他干的,他不否认,但是谁想要被骂啊。 如果是被杀之前的上一世他,他估计现在就上去揍人了,哪还管那么多。 教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历史老师停下了讲课。 门口的班主任对着胡亥喊道:“秦渚,你出来一下。” 胡亥抬起头,看到的是赵秘书的那张脸。他对赵高这张脸更是厌烦的不得了。 胡亥的脸上抽搐了一下,他非常不想和赵高接触,但是赵高过来,肯定是秦政有什么事情。他倒不想耽搁秦政的事情。 胡亥更不怕赵高搞出什么幺蛾子,只要秦政没事,他就老实的很。 赵秘书笑眯眯地看着胡亥,问道:“今天请假,开心吗?” 胡亥一脸冷漠:“看到你我很不开心。” 班主任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赵秘书一只手放在胡亥的肩膀上:“那,老师,我们先走了。” 赵秘书脸上全都是笑,非常有亲和力,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容半点反驳。 “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校门,胡亥才问道。 “不知道。”赵秘书的表情挺严肃的,“先去公司再说。” “爸爸他……”胡亥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但是他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明白的。 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未知才是最恐怖和恶心的。 “不用担心。”赵秘书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待在人群密集和自己能够控制的地方绝对是安全的。 不管是谁,想要算计到秦政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也就是占了先机。 秦政狠狠地踩了刹车。 乔松还待在车里,但是扶苏早就因为惯性飘了出去。 如果不是乔松扯着他的腰封,他就被彻底甩出去了。 秦政稍微平复了一下因为急刹车的晕眩,看着站在车前的两个人。 他轻轻地勾起嘴唇。 乔松把扶苏扯回来了以后就松开了手。 秦政看着那两个人走进,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扶苏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人:“侯生……卢生……” 他径直飘了出去。 扶苏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在刚刚的那段时间,扶苏表现的一直很安静,压根没有存在感。 秦政用轻蔑地笑了一下。 半点长进都没有,亏他还以为扶苏刚刚稍微理智了一点。 “当年那两个方士果然没死。”乔松也是轻笑,他嘴角的弧度和秦政几乎一模一样。 侯生和卢生正是向始皇帝献上丹药的方士中的两位。 那是两个中年男子,身上穿着宽松又有点老土的短袖衫,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坏人。 那两个方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突然冲上来的扶苏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也许是想要用这种出场方式给秦政一点压力,但是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这种出场在被扶苏突袭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来的及防备,被弄得灰头土脸的。 秦政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卢生和侯生能在这里拦住他,说明他开车的速度已经比不上他们行进的速度,在不在车上都无所谓。 在车上束手束脚的,真要做什么,反而不是那么方便。 秦政站在那里,背着手,看着卢生和侯生与扶苏打的难舍难分。 乔松的头穿过玻璃,他趴着说道:“扶苏得吃亏。” “嗯。”秦政点了点头。 千年的厉鬼和千年的方士,谁更厉害?自然是厉鬼。 不能说厉鬼有多么强,只能说方士更弱一点。但是相比于普通人,他们强上太多了。 在打斗的过程中,真的是实力代表一切吗? 方士终究是人类,就算是在两千年前的军队下完全没有胜算,反而是厉鬼因为本身存在的特殊性,来去自如。 可是无论是侯生还是卢生,他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人,面对厉鬼肯定是有经验的,而扶苏的目的也不是逃避,而是缠斗。 扶苏比他们两个加起来强,但是却输在了经验和配合上。 扶苏现在的状态是失了智的厉鬼,被侯生和卢生一激,便很轻易地上套了。 秦政和乔松也只是围观,他们两个插不上手。 秦政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乔松只是一个普通鬼,现在上去估计只会把局面弄得更糟糕,真要强硬地插手,说不定会被扶苏误伤。 他们两个都是理智的人,甚至经常理智过分了。 秦政看着扶苏被侯生手中的符箓固定住,实在没忍住说道:“你说他会不会傻到连跑都不会跑?” 乔松沉吟。 这还真不好说。 三个人打的是难舍难分,但是扶苏渐渐地就落入了下风,卢生和侯生看上去也很是吃力,但是他们的状态比扶苏好上不少。。 扶苏被一剑穿过。 卢生和侯生松了口气,再打下去他们就要撑不下去了。 扶苏的眼睛里突然清亮了起来,他艰难地回头看向秦政和乔松,眼角划过一丝透彻的泪滴,然后渐渐地消失在了原地。 秦政看了乔松一眼,乔松表现的很冷静。 看来扶苏是没有什么大事。 “和氏璧在哪里?”卢生看着扶苏消失在原地,看向了秦政。 秦政坐在了车前盖上,思索了片刻:“你觉得我会有上一世的记忆吗?”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卢生并不意外。 自己的下属告诉他,那个道士什么都没看得出来,但是卢生和侯生对于秦政的狡猾深有体会,以他的智商,估计什么都知道了,就是不说。 被嬴政坑完被徐福坑,不停地被榨着利用价值,逼得他们只能出阴招。嬴政恨方士,但是方士更恨嬴政。 秦政打量着卢生和侯生,眼里全然都是冷静,甚至冷静的并不像是毫无准备的人。 “你不记得没有关系,我们自有办法的。”侯生不怎么想和这种聪明人纠缠。 秦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起来,你们真觉得吃定我了?” 卢生瞳孔微缩。 他们想不出来,秦政究竟还挖了什么坑? 他敢说,秦政没准备,因为这一切的行动都是突如其来的。这个家伙绝对是想要误导他们。 扶苏重伤离开,而乔松并没有太强的力量,秦政手上也没有什么防身的武器。 对于秦政和乔松的智商他们也是清楚的,和他们纠缠的太多了,反而会被带进沟里。 对付聪明人,反而是用蠢办法——乱棍打死——更有用。复杂的计谋反而会被他们破解并且反坑,精致的计谋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在更聪明的人面前,只是笑话。精致反而更加易碎,一环扣一环,但是只要一环断了,其他的就成了猴戏。 卢生不去深想了,走过去想要把秦政打晕。 ※※※※※※※※※※※※※※※※※※※※ 说真的,我觉得在面对聪明到可怕的人的时候,不应该给他们打嘴炮的机会,直接冲上去捂住他们的嘴打一顿。 唔,本文大概不会有什么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半夏菌智商跟不上。 而且我觉得,太过于精致的计划很容易出问题,实际上,在史书中,似乎并没有太多眼花缭乱的计谋,看上去都相当简单粗暴。 计划安排是在组织规划、人员调动、信息获取和保密等等大层次上,这种博弈是体力、智力、情商全方面的较量。 不过我也很羡慕能写出那种精致计划的人嘤嘤嘤。 厉鬼扶苏(十五) 黄女士看着电脑上的监控,她正在前往那个位置了,前不久,刚有信息通知一辆车的超速,发现车主的姓名正是他们现在关注的人。 在调取了沿路几个监控后,她发现秦政的车停了下来,正在和几个人对峙。 监控中的两个人,正是她的两个上司。 她要是想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把她派到这里,而他们却堵上了秦政? 情况紧急没什么解释的空隙,但是发现了人难道不会说一声吗? 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或者说,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她不是那么聪明,聪明到能像秦政那样一下子想通其中很多关节,但是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已经意味着很多事情了。 就算是自己信任的上司,黄女士也觉得火气一阵翻涌,正是因为信任过,所以这种背叛才显得更加不可饶恕。 这是把她当炮灰用了。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谋划了什么大事,那么她也会受池鱼之殃。 她抬起头,远远地看到了正向秦政靠近的卢生,握紧了拳头。 卢生还没来得及对人动手,就被摁在了地上。 现在是上午,沥青的路面还没有那么烫,但是卢生只觉得浑身上下火辣辣的。 这个姿势和五体投地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以前不是么有做过,可是他刚刚是把秦政当做猎物来看待的,现在局势翻转,可不是觉得烫得慌嘛。 秦政单手托着下巴,那悠闲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变。 卢生看不到把他摁得动弹不得的人,但是侯生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有几分英俊,只是没有长开,他身上穿着青色深衣,只是显得有点宽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比起一个人,更有点接近器物。 侯生看到那个少年的第一眼,转身就跑。 别人不认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两千年前,他们这个方士就是在他闭关的时候从蓬莱盗走了不少东西。 蓬莱岛主,启夏。 这完全不合理!嬴政上一世到死都在找着蓬莱,这两个没有关系的家伙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看启夏的样子,他和嬴政的地位并不平等。 不管这两个人是以什么方式合作的,侯生看到卢生现在的样子就知道启夏对他们并不是同一立场的,不过想想,他们之前对蓬莱干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宣誓对立了。 启夏头也没回,侯生却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乔松还是懒洋洋的趴着,但是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乔松还真没想到。 他的计划是基于可能袭击的人,他的底牌是正在前来的七处的人。 是,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动手,但是他却知道这附近所有的道路和监控及其背后的归属。 在知道这种信息的情况下,临时制定计划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附近不是没有监控。 正相反,刚刚经过的地方有一个隐蔽监控,测速用,现在这个位置也有一个监控。 秦政的车速绝对超了。 想要被发现,并不难——或者说傻子才发现不了。 他们两个并没有避着监控走,反而在有监控的地方也是一路超速。 七处不会伤害他们,但是那个可能袭击的人会。毕竟秦政又犯什么错误吗?没有。 有哪条规矩说和鬼魂打交道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也没有。 所有的设备都无法获取厉鬼的影像,自然也没有证据。 再说,被胁迫也是打交道的一种。 这种级别的颠倒黑白对于秦政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翻车?不可能的。 秦政可以骗他们,但是七处想要骗秦政,那付出的代价就太多太多了。 侯生和卢生太过于相信秦政和乔松的谨慎了,以为这两个家伙会躲着走。 但是却偏偏忘记了,他们谨慎是谨慎,但是胆子却一点都不小。 乔松之前一直以为秦政什么都不准备是因为知道他是有准备的,却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向这个诡异的方向转过去。 ……果然还是熟悉的“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是就是不说”的风格。 乔松还是懒洋洋地趴着,扯了扯秦政的衣服。 秦政并没有向他解释什么。 “臣,启夏见过陛下。”启夏端正严肃地行了一礼。 就算被很多人盯着,但是他还是面不改色。 倒不是冷漠,更像是他很难产生和什么情绪波动。 听到启夏的声音,还清醒着的卢生立刻分辨出了启夏的声音。 启夏的声音是比较有分辨度的。 毕竟很少有哪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会如同他那样平静。 黄女士以为自己要来阻止一场谋杀案或者说绑架案,却没有想到看见了这么一出神转折。 她跑下车的姿势怎么狼狈,就和秦政的淡定自若有多大的对比。 她看着秦政,又看了看被启夏随手捆起来扔一边的卢生。她应该有很多的事情要问,这都是公事也是大事,但是她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自内心的紧张和恐惧,甚至还有点点心虚,明明她没有什么害怕的必要,也没干过什么太亏心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秦政,他被厉鬼拖到水里直接昏过去了,想要看他有什么反应是不可能的。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掌握了主场,就连外援都是他找到的。 这之后,他们就没在见过面,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邮件或者短信交流的。 而这一次,她终于认识到了有些人气场全开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够扛得住的。 他不需要穿着什么华丽的衣服,只需要平静坐在那里,甚至过分的只穿着睡衣,一个眼神已经足以让人感觉到宛如窒息一般的压力和恐惧。 他就是能把人心中一点点的恐惧放大。 嬴政早就想起了一切,在把乔松带回来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 正如同他和乔松说的那样,他的历史学的非常的差。如果觉得好,那绝对不是他学的好,而是他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 乔松在很多方面都和他比较像,人又特别聪明,想要明白嬴政的意思并不难。如果不是乔松这人又懒又没有责任感,他绝对是嬴政心中最佳的继承人归属。 他想到的事情比乔松多得多。 不过这件事情他就没有和乔松说了。 之前他对乔松不和他把事情说清楚而生气,但是他自己就是一个不喜欢把事情说出来的人。 要说乔松这样子没有什么遗传或者模仿的因素……大概不是那么可能。 “……那个……”黄女士清了清嗓子,却发现自己似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嬴政的眼睛向后看了一下,又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向卢生,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他稍稍换了个姿势,语气中有点愉快:“你们找朕了很多年吧?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如何?” ※※※※※※※※※※※※※※※※※※※※ 启夏标签:【蓬莱岛主】【指南车】【轩辕氏崇拜者】【学习感情中】【绯闻对象是西王母】【读心术】【超级计算机(车)】【前身梧桐木】【被凤凰吸】【预言能力】 没有具体的境界,判断标准模糊 倒是有几个能力体系,整体强度由强到弱是—— 神灵:生而为神,能力天赋。凶神强于吉神。绝大多数神灵现于伏羲开天之前。 求道者:追求并且证明自己的道,天道唯一认可升仙方式。神灵也可求道。 方士:运用功法修炼。 生而神异之人:天生拥有超越常人的地方,例如智慧和百毒不侵,不是从表面上能够看出来的。 战斗值都不是绝对的,取决于多重因素,每一个类别的个体都有出众和没存在感的。 其实,我有一个梦想,就是…… 把启夏送进博物馆23333 我一定要在哪一个世界写一下。 感谢投送营养液的小天使~ 读者“joker”,灌溉营养液+102020-01-1411:35:53 读者“rinnnnn”,灌溉营养液+502020-01-1410:47:23 读者“雪里寻思”,灌溉营养液+12020-01-0523:31:38 读者“梁羽生”,灌溉营养液+102020-01-0512:38:29 读者“君御聆詢”,灌溉营养液+12020-01-0500:08:02 厉鬼扶苏(十六) 卢生气得整张脸都通红,就连眼睛里也充了血。脖子上青筋暴起,让人不敢去碰,好像稍微一碰鲜血便会炸出来。 感觉如何?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虽说上一世他们不能说真的赢了,但是嬴政好歹被他们拉下了水。这一次,嬴政不像上一世那样有着那么大的优势,他们想要掌控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却没有想到他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甚至卢生都想不到嬴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他的脑子里回忆着两千多年前嬴政的一言一行,想要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可是他思来想去,什么都好像没问题,但是什么似乎都有问题。 这种被人耍的羞耻和被抓到的恐惧掺和到一起。 卢生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至少,像侯生那样直接晕过去啊。 嬴政这个人不管过多少年,果然都是那么讨厌。 要说蓬莱,蓬莱中人不像是昆仑的那些人一样强大。 昆仑的神灵妖怪想要改变河流走向、移山填海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随心而动,不花时间也不耗心力,诸如西王母这样的存在,那是伏羲开天之前便存在的。 他们的强大,是生来就存在的,属于女娲给予他们的力量。 但是蓬莱不是。 在蓬莱的妖精数量增加之前,这是属于人类统治的。 蓬莱岛主是启夏没错,但是蓬莱还是属于人类统治的。 启夏不是人类,他是指南车,算是器物有灵,他的制造者就是轩辕氏,说他是绝对站在人类这边的也没错。 蓬莱中的人实力没有那么强悍,但是架不住他们智商高。 昆仑的神在碰到需要精细操作的事情,往往是一脸茫然,但是这就是蓬莱所擅长的事情了。 昆仑的神灵哪在乎什么长生不老药,但是这是蓬莱所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昆仑的神灵向来不在乎别是是不是觉得他们是神灵,他们和蓬莱一样,自称求道者。 卢生和侯生都不是求道者,他们是方士,是有修炼的功法的,这也算是自断了成仙的可能。不过方士的功法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从小练起,资质不错,进步是肯定的。而求道,如果找不到自己内心真正渴求的东西并且能够有所成就,那么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的。 既然无法成仙,他们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自从从蓬莱偷了东西,他们那群方士就再也不敢去蓬莱了。 虽然说蓬莱的人比昆仑的神要弱上不少,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比方士弱。当他们踏上了求道这条路之后,他们就是上天所钟的存在了。 同样,上天对于求道者是有着要求的,那就是不能与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的接触。这背后是有原因的,但是卢生和侯生并不大清楚。 对于蓬莱的限制,却不是对方士的限制。 不过就算如此,方士也不大愿意和这个世界产生太多的纠缠。 前提是,没有意外的话。 一切的关键就是和氏璧。 卢生他们这些方士最后悔的就是从蓬莱盗取了三生石离开后,经过了咸阳,而这三生石掉落,和和氏璧融合到了一起。 三生石的来历他们不大清楚,但是这绝对是这天下最有价值的宝物了,话说是轩辕氏从华胥女王那里的到的,可以追溯到伏羲和女娲身上。 他们的确是方士,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战胜军队。 想要接触到宝物和氏璧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且飞行的能力也仅仅是依靠蓬莱的一样只能用一次的宝物才能做到,真要硬抢是不可能的。 和氏璧是秦国从赵国那里得来的。 他们真要抢,最终的结果就是被秦军发兵征讨。 方士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向秦王进献从蓬莱那里得来的不老药,得到靠近他的机会,最后接触到和氏璧,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 然而这机会一等便是十多年。 嬴政是吃了,也知道不老药的作用了,但是却没有给他们接近的机会。等到给他们机会后,却是被要求制造长生药。 这就是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了。 最后绝大多数方士被坑杀了,卢生和侯生等一小部分活下来的人偷偷地掠取了那些死去的方士的寿数,才得以活到如今。 等到嬴政去世后不知道过了几百年,他们终于从隋炀帝的萧皇后那里得到了和氏璧,却崩溃地发现,这压根是一个假的!他们听过过嬴政把和氏璧扔进洞庭湖丽,但是后来又有人还回去了。他们在洞庭湖里捞过,没有和氏璧,所以它们才觉得那个和氏璧是真正的和氏璧。 他们回想嬴政的性格,这个追求长生的人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打算一直把和氏璧留在手上,而不是给别人。 大概只有嬴政才知道和氏璧的下落。 他们一直以为嬴政留了一手,却没有想到他留了好几手,他甚至连启夏都能够联系上。 卢生知道嬴政这个人虽然刚愎自用,也谨慎多疑,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又如此之多的准备。 他甚至觉得这是嬴政的阴谋。 卢生磨着牙,然后说道:“我两千年前没有被你杀死,这一次被你抓住了,你是不是特别想羞辱我?” 嬴政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黄女士觉得自己不得不开口了,在说话之前她还纠结了好一番称呼。 嬴政这个样子明显是想起来了上一世的事情的,但是国内早就摆脱封建社会早就好多年了,称他“陛下”显得有点奇怪。 她最后还是称呼了“先生”。 “先生……”黄女士试探着开了口。 “先生?”嬴政平静地反问道。 “陛下。”黄女士感受到了嬴政平静的语气下那隐藏的威胁,“这个人……能否交由我们来处置?” “可。”嬴政道。 黄女士愣了一秒,她以为这是一场拉锯战,却没有想到嬴政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少犹豫。 这真是……令人意外的结果。 “你就打算和朕在这里说话吗?”嬴政看着越升越高的太阳,“朕的那处住所还没有被你们搞得太狼狈吧?” 黄女士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感觉尴尬。 她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嬴政和秦政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管他是什么关系,把人家的房子搞得乱糟糟的着实是让人心虚。 “没、没有。”黄女士摇了摇头。 她们哪敢多做什么?唯一炸的就是窗户和门了。 其余的地方? 看看那以亿为单位的家具,真要弄坏了,把他们卖了都还不起。 嬴政嘲讽地笑了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 嬴政标签:【腹黑】【渣男】【死傲娇】【闷骚】【偶尔皮一下】【恶趣味】【艺术爱好者】【音乐狂热爱好者】【能麻烦别人就不麻烦自己】【高冷又暴躁】【被害妄想症】【今天也要努力肝奏章】【剑术大师】【大秦颜值/人气第一】【母后是朕的,儿砸是朕的,女儿是朕的,谁都不准抢】【坑人不倦】【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越凶的动物越怕他】【工作狂】【日常起名废】【警觉】【直到深处自然基】【记仇】【君子报仇,二十年不晚】【抖s】【挖坑埋人】【不热衷学习的高智商】【喜欢把人弄哭】【自恋】【众臣发际线剥夺者】【遍地黑锅】【即时甩锅技能】【史书默认第一反派】【幸运e】【有熊孩子必有熊家长】【晚年中二病】【手工达人】 厉鬼扶苏(十七) 不得不说,嬴政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品味,都是远远超出常人的。 这别墅的设计图逼疯了好几个设计公司,不少人被秦政逼得头秃,最后还是秦政自己涂了一个设计稿给他们补充细节,这才保住了那些人最后一点发际线。 不过最后的效果也是出彩的,或者说拿发际线献祭,金钱对劲,少有东西会做的不好。 无论是“秦政”还是“嬴政”,都是相当喜好艺术的类型,古董则大多数是家族留下来的。 他本人则收集了各种乐器,从古到今都有,总体价格和这房子的价格差不多。 所以说,针对有钱人的行动就是让人压力大。黄女士想着之前自己击破窗玻璃的时候有没有毁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要知道振动波也是非常容易弄坏东西的。 嬴政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乔松坐到了他的身边,左右看了一下,觉得还是嬴政身上靠着比较舒服,他就一头栽了过去,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毕竟现在还是个鬼,乔松并没有多少重量。 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启夏能看得见乔松,卢生和侯生被仍在地上,从他们的角度看不见,所以他就没把乔松赶走。 反正绝大多数人都看不见,他也就懒得管了。 启夏安静地把茶具拿出来,他向来安静不多话,然后泡起茶来。 黄女士忐忑着看着嬴政,虽然她也是坐着的,但是却总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甚至觉得跪着可能更舒服一点。 “陛下……”黄女士看着嬴政,而嬴政正在盯着启夏泡茶,看上去还颇有点专注的样子,“陛下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他们的接触时间冰不上,但是并不难发现嬴政并不是特别喜欢说话,属于比较安静的类型。 如果她不开口说话,估计嬴政会一直晾着她。 而且现在事情一塌糊涂。自己的上司从一开始就不忠诚,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她感觉像是一头钻进了泥潭中的金鱼,轻易地就会被杀死。她没有什么主动权,只能开口问。 嬴政绝对不是一个在毫无利益的情况下会贴心地为她解释的人。 历史上记载的嬴政刚愎自用,唯我独尊。 而现实中的“秦政”和“嬴政”虽然不着调是什么关系,但是想来他们在性格方面是有共通之处的。 嬴政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而自恋的人很容易会产生人格魅力。 她不能指望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来照顾她的情绪。 嬴政看着启夏泡茶,启夏泡茶的手艺相当出众,每一次抬手都带着别样的韵律。他甚至在想现在配个曲子应该相当舒服。 黄女士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她脑子里想起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怀疑自己的时间是不是哪里出了错。嬴政才收了收神,琢磨了一下她刚才说了什么:“嗯……来谈个交易吧。” 黄女士奇怪地看向了嬴政。 这是什么意思? 总感觉嬴政不像是想要回答她的问题的样子。 “东西很多,朕会拍人去和合适的人说,你传话就是了。”嬴政说道。 黄女士扣了扣自己的手指:“那么您拿什么交换呢?” 她有点想不明白,秦氏也算是相当大的集团了,他如果真的想要什么东西,现在他的人手完全可以满足他的要求。 ……不对。交易大概只是一个幌子,他真像想说的该不会是之后的事情不让他们插手吧。 “不老药。”嬴政的眼睛飘向了卢生和侯生。 卢生听到这个词,都是一惊。 不老药,顾名思义,可以让人不老,但是作用也仅仅是让人不老,并没有延长寿命的作用。 虽然有点让人失望,但是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科技都暂时无法达到的高度。 卢生并没有多少意外。 嬴政坑杀方士之后,他们的功法和手记都落入了嬴政手中。 嬴政在见那些功法对自知和年龄要求很高,就烧毁了大半。 嬴政自己是没什么感觉,而卢生他们那些活下来的方式心疼的都要心碎了,而且他们相当有理由怀疑嬴政是拿焚书逼着他们回去自投罗网。 嬴政知道配方并不奇怪。 卢生和嬴政相处了也有二十年的时间了,嬴政虽然不爱学习,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笨,他看过的东西基本上一遍就能学会,几下配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且…… 他看了一眼启夏。 不老药的配方是他们从蓬莱上偷出来的。要说对这些的了解,还是蓬莱更胜一筹。 不老药的药方来自于岐伯,而岐伯在五千年前便能做到把人的身体调理至鹤发童颜的状态,而在踏入求道一途后,有了更多的惊讶,就可以做到完美的返老还童。 “这是不可能的,现在已经没有那些药材了!”卢生对此非常肯定。 他们能够延长寿命的手段已经随着各种珍奇物种的灭绝而消失了,其实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在这个实际很可能会直接死亡。 嬴政接过启夏端来的茶水,目光轻飘飘地在卢生身上划过。嬴政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种轻蔑却清晰地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黄女士看了看启夏手上的茶杯,却发现他并没有给他们倒茶的打算。 启夏似乎注意到了黄女士的目光,他淡淡地看回去了。他同样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人的,但是他的目光中没有嬴政那么多的情绪,淡淡的,甚至不如雕像更能传递情绪。 “你们的见识过于短浅了。”嬴政没有说话,启夏便开口解释了起来,“方士的不老药仅仅只能把人的年龄固定在服药的时期的年龄,没有返老还童的能力。” 启夏顿了顿:“实际上,这是他们制作失误。” 卢生:“……”这是在说他们菜吧。 “材料……自然还是有的。只是以你们浅薄的见识,是想不到这种可能性的。”启夏说道。这话真的是尖酸又刻薄,启夏其实不是会说这话的人,他的性格就是没什么性格,自然不会用这种激烈的词。 只是嬴政大概会喜欢听他这么说。 厉鬼扶苏(十八) 正如同黄女士所想,嬴政其实并不需要别人帮忙收集什么东西,他手里的人完全都够了。 黄女士那阴暗的想法他也有一点,但是更重要的却不是这个。 他现在不是普通的人类,也不是什么求道者,而是仙。 只是他和其他的仙不同。 其他人成仙什么都不带,而嬴政把他的整个世界都带上了。 相对应的,他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为世界创造更多的可能性”。 所谓仙,是在天道的掌控之外,所对应的责任则是帮助天道成长,天道成长的方法便是为世界增添可能性。 这其实本来不需要说的。 奈何嬴政之前飞升的仙大多都不负责任。 尤其以轩辕氏为主,听说他飞升以后就开始睡觉,什么都不管,天道都要被他气死了。 嬴政不一样,他向来有野心,可以说是目前天道最看好的人了。 不老药只是嬴政对这个世界未来产生影响的手段而已。 “这个世界”包括了无数国家,不过嬴政把其他国家都看做外人,能便宜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便宜别人? 他向来自私自利,没有把其他的国家放在眼里。 胡亥被赵秘书带来的时候,他还很茫然。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爹没事那就没什么大事了。在听到家被炸了以后,他皱了皱眉,发现嬴政安然无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我的手办没事吧?” 胡亥长得好看,可以说论长相,除了嬴政能压他一头外,谁都比不过他的美貌。 他对现实中的美人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对二次元的人稍微有点兴趣。 黄女士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做事严谨认真,但是还是经常浏览网页的,知道网上向来调侃秦始皇帝是手办狂魔,拥有这个世界上价值最高、数量最多的真人等比手办,但是现在来看,胡亥才是手办狂魔。 “平日也没见你有多喜欢。”嬴政但对于胡亥会问出这种问题并不意外。 要是胡亥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问题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他的脑容量并不支撑难度这么大的问题。 胡亥挠了挠头。 收藏和喜欢对于他来说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在他收藏了一样东西以后,便会失去大半的兴趣。 这和嬴政对他向来是有求必应息息相关。 胡亥看了一圈,落在了被拷住的卢生和侯生身上,瞳孔微缩,握紧了拳头。 他是认识卢生和侯生的。 侯生还是昏迷的,而卢生的右手则和左脚拷在一起了。 胡亥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内容。 他很想上去揍他们一顿,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嬴政知道了他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那么肯定是无法原谅他的。 上一世的错误究竟应不应该被转世所承担。 这个问题胡亥早就想过了。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 不过就他对嬴政的了解,嬴政不是那么喜欢去思考这些怎么说都对,怎么看都有理的问题,他比较注重的是实用性。 真正会让他做决定的,还是他内心的偏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嬴政的准则从来都是基于自己的利益上的。 如果是对他有利,他就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如果他还是喜爱胡亥,那么错误就不该被现在的他承担。 如果不喜爱,那么错误就应该由他来承担。 就像是面对陈生吴光的问题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考虑过这事情该不该由这两个人承担。 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必然的。当胡亥想起一切的时候,他就变得不无辜了。 胡亥宁愿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现在侯生和卢生被抓了起来,看样子已经构不成什么危险了。胡亥就自欺欺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自己还是那么无辜。 房间里还多出了一个看上去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他正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氤氲的水汽。 胡亥是不学无术,但是他的出身就摆在那里,眼界怎么都低不了。 一看这个少年的姿态,就知道这是一个真正有品味有素养的人,人品道德什么的胡亥看不出来,他也不是那么相信自己的眼光,但是更加表面的一些事情那就更容易看出来了。 黄女士的目光落在了胡亥身上。 胡亥对于恶意一向比较敏感,黄女士的视线让他芒刺在背,他皱着眉头瞪向她:“你在看什么?” 胡亥脾气向来很大,他只是喜欢在嬴政面前装乖,而实际的性格恶劣又自私,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他的本性嬴政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嬴政懒得去管,反正被胡亥折腾的人不是他。 说起恶劣和自私,嬴政向来不亚于胡亥。 嬴政抬头看向了赵秘书。 赵秘书是一个聪明的人。嬴政对聪明人向来是又爱又恨。 从进来之后,他就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整个人一直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试图学习启夏成为背景墙。 很显然,他猜到了很多的事情。 这就是聪明人。 嬴政不清楚赵秘书有没有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但是他敢说,就算他没想起来,很多事情他也能够猜到了。 赵秘书还是指望着自己就算想起来了,也装的天衣无缝,让嬴政看不出来。他和胡亥可不一样,嬴政对胡亥下不了手,但是并不代表会对赵秘书下不了手。 嬴政并没有看赵秘书太长时间。 如果赵秘书什么都没想起来,那他还是一个好手下。赵秘书的能力可以说是站在这个世界顶尖的。嬴政也用的顺手,怎么舍得去换。 所有人当中,也就胡亥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躺在嬴政腿上的乔松倒是一直盯着赵秘书,但是他依然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嬴政觉得乔松和他的想法可能不大一样。 对于乔松来说,赵秘书可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还是害死扶苏的人。 乔松的性格不受束缚,说白了,他也是一个自我为中心的人。他如果产生了弄死赵秘书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 嬴政倒没有去阻止什么,随乔松去了。 赵秘书如果被乔松弄死了,只能说他自己能力不够。 努力当背景墙的赵秘书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被恶鬼盯上的感觉。他努力克制自己哆嗦的冲动,哆嗦是忍住了,但是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这么努力边缘化都不行吗? 他只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秘书啊。 ※※※※※※※※※※※※※※※※※※※※ 上一章留言跌破新低orz 昨天竟然是小年……e 赵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干(掉)秘书。渣男嘤嘤嘤。 半夏菌:这话有种别只冲着我说啊。 感谢—— 读者“南音”,灌溉营养液+12020-01-1709:07:38 读者“祁苒”,灌溉营养液+102020-01-1620:22:56 读者“南音”,灌溉营养液+12020-01-1607:19:32 厉鬼扶苏(十九) “启夏,长公子可无碍?”嬴政等着所有人都走了,才问起扶苏的事情。 “长公子并无大碍。”启夏把茶壶放下。 在一旁的胡亥像是过电了一样,抖了起来,恐惧先思维一步产生。 “长公子”? 之前他爹可一直对扶苏直呼其名,语气中带着点蔑视。 但是这长公子…… 他记得上一世嬴政也很少用“长公子”这个称呼,只有他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说。 重点是——为什么现在的嬴政会用这个称呼? 胡亥看向了赵秘书。 赵秘书站在嬴政身后,低眉顺眼,存在感极低。 这个状态很不对劲。 胡亥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胸口和嘴唇一直都在抖:“爸、爸爸?” 嬴政手里的茶拿了很久,他向来吃得少喝得也少,一直拿着茶杯只是控制着自己不要把胡亥这混账玩意塞进马桶里:“怎么不叫朕父皇了?” 胡亥呆愣着抬起头。 因为是喝茶,所以嬴政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他还是短发的样子,那双丹凤眼被水雾微微遮挡,但是胡亥却在缭绕的水雾飘动之间,看到了嬴政眼中令人刺痛的冷漠和寒意。 嬴政轻轻地吹了一口茶,没有再去理会胡亥:“启夏。” “臣在。”启夏抬眸,继续说道,“虽说长公子无大碍,但是并非是他自己一个人能解决的,臣觉得此事需要陛下去亲自。” “……怎么这么麻烦。”嬴政嫌弃道。 他现在还在生扶苏的气,怎么可能轻易地原谅他?还帮他解决问题。 他恨不得多晾扶苏一会。 “陛下恕罪。”启夏语气平淡地说道。 嬴政从来不指望启夏能像赵高和李斯那样戏精,表现得悲痛恐惧。本来就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器物成精,天生在感情方面就受限,他要是表现出太多的感情反而不正常。 启夏坐得笔直端正,言谈举止是再遵守礼节不过的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像他一样能一直保持端正,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实际上长相是偏向于柔和的,就算他的表情再少,看上去也像是一个好说话的。 只是他穿衣服向来不怎么仔细,想想器物成精的妖怪似乎都有这个毛病。 如果不是礼节要求,想来他们不介意裸奔。 胡亥被嬴政吓得不敢开口,但是他宁肯嬴政骂他一顿,也不想看他这种连搭理都懒得搭理的样子。 赵秘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胡亥一眼,在心里盘算着跑路的可能性。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鬼魂这种不科学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不知道来头的启夏。 大概……跑不掉? 他觉得自己还是缩小存在感吧。 赵秘书的想法被启夏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他并没有和嬴政说。嬴政肯定也对赵秘书的想法有多了解。与聪明相对应的,大概就是各种不断的各种心思。 聪明人想的太快了,一想的快了,就会有各种各样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想法。 赵秘书会有这样的心气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现在和两千年前一样,只要嬴政活着一天,强盛一天,赵秘书就算有大胆的想法,也没有胆子去实现。 胡亥这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嬴政之前说的话。 他不敢面对嬴政。甚至平时不到十二点不睡觉的他早早就躺了下去。平日嬴政在家,他说什么都要上去粘着他。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面对嬴政。 当初嬴政是因为看破了胡亥的谋划,所以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他气到去世。 胡亥想要向嬴政证明,最后却把一切搞得一塌糊涂。 胡亥不是一个能骗过嬴政的类型。 他唯一一次骗成功了是因为嬴政病得实在是严重,清醒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胡亥这不算完全在装。 现在嬴政没生病,清醒的很,胡亥想要骗他那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胡亥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球,一不小心就有窒息的危险。 隐约之中,他好像看到了沙丘嬴政最后看他的仇恨的目光。这目光又好像和昨天晚上嬴政那轻蔑的眼神重合到了一起。 多么相似。 憎恶、鄙夷、失望…… 胡亥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嬴政的细微情绪他其实感受的一清二楚,只是之前不愿去想,也不愿去验证这个会令自己恐惧的事情。 胡亥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喜欢乔松吗?” 这是什么问题…… 虽然嬴政后来给了合适的解释,但是现在想起来,胡亥却觉得像是什么试探…… 为什么要这么试探?为什么要拿乔松试探? 胡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他想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他的脑子直接自动关机了。 但是这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睡梦中,胡亥迷迷糊糊地想着一些事情。 他讨厌自己的哥哥姐姐。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最讨厌的,便是自己的三姐维桢。 经常和自己争父皇的注意力。其他的哥哥姐姐没她那么粘父皇,扶苏想这样做,但是比较矜持,维桢的脸皮特别厚,有着和胡亥这个和她年龄差巨大的弟弟认真相怼的。 扣零花钱这种事情维桢干的非常顺手。 两个人的矛盾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胡亥被养的自我又自私,不算太大的矛盾最终变为了生死之战。 嬴政是宠他,但是他也宠维桢。嬴政又是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他看的倒是挺开心的。 嬴政并不在乎胡亥和扶苏、维桢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胡亥被惯坏不是一件意外,是他故意而为之的,对于这件事情,说胡亥不知道是不可能的,时间一长,他也有了感觉。 其实胡亥心中还有一个想法,他不敢和任何自己亲密的人诉说。 ——他并不想做一个一事无成的人,他想要被父皇承认。 像是嬴政承认扶苏那样承认他。 嬴政只希望他做一个无能无为的少公子,而这件事情其实是有他的母亲配合的。 他们两个从来就没想过让胡亥有什么能力。 这件事情胡亥要是和他们说,迎来的不是父母欣慰的表扬,绝对是残酷无比的打击。 胡亥有着自己聪明的地方,他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说起来,他对维桢,其实也是嫉妒的吧。 明明只是女人,父皇却将内库交给了她。 所以他在杀死维桢之后,用了甚至生死仇敌都不一定会用的方式——分尸。 他隐约地梦到了当初的那血腥的场景,在混乱中胡亥感觉到了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腿,然后用近乎掐人的力气往上走。 是的,是走。 这双手移动的方式让人只觉得用“走”这个词更为恰当。手的话是摸索,但是这双手跨过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大。 胡亥一开始有点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又闭上眼睛,却感受到了指甲的冰凉按住了他的肚子——像是要掏出他的肠子,然后是胸口——像是要掏出他的心脏,最后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是要扯断他的脖子。 胡亥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两只手。 除了手,就没有胳膊、身子之类的部分。 这简直是恐怖片的标准场景。 胡亥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在擂鼓一般。 他抓住那只掐着他的脖子的手。这双手的力气很大,胡亥勉强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嘻嘻嘻嘻。” 明明是笑声,但是这声音偏偏没有半分起伏,被强压的声线带来了几分诡异。 胡亥睁大眼睛,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曾经和这个声音大主人发生过无数次冲突。最后一次冲突甚至是致命的。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脸上有好几道擦伤的女子,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在完全不充足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向下看着胡亥,胡亥能够看到不少的眼白。 “好疼啊……”她说道。 就算是抱怨疼痛,她的声音也是这种过分平静无波的。 ※※※※※※※※※※※※※※※※※※※※ 阿飘维桢上线! 【启夏】【胡亥】【乔松】【赵秘书】【维桢】 胡亥:…… 赵秘书:…… #被、被包围了qaq# 今天去参加个什么义工的培训,我的天,头昏脑涨。 又是不想参加义工活动的一天呢。 【微笑】 厉鬼扶苏(二十) 胡亥被吓晕了。 大半夜一睁眼看到这个,实在是太过于刺激了。 维桢用自己的手把自己的脑袋捧起来,安回了脖子上,然后两只手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整个人也是被分成了好几节。手从小臂处被砍断,脖子上有着被刀斧剁下而无法完美缝合的口子,整个人被拦腰砍断,两条腿也被剁下。 扶苏和乔松的鬼魂上是脖子上有着伤口,象征着他们自刎而死的身份。 那么维桢身上的伤口则示意着她是被分尸而死的。 不是胡亥亲自动手的,却是他下令的。 相比于维桢的死法,扶苏和乔松是死的很轻松的。 维桢嗤笑一声,明明是他下的命令,现在吓晕过去又是什么意思。 胡亥果然是一个废物,就连面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的勇气都没有。 维桢是被嬴政喊到这个世界来的,在来之前,她所在的世界对她来说是完美的。 嬴政实现了他最大的愿望“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带着整个世界都飞升了。所谓飞升成仙,就是从某种程度上脱离了天道,成为辅助管理天道的存在。他和天道达成了约定,去创造更多的可能性。这样有利于天道的成长。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维桢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和这个世界的她融合了以后,她就忍不住火气上涌。如果不是知道嬴政不想让胡亥死,她一定要亲手剐了这个胡亥。她的世界虽然胡亥还是一个狗东西,但是也比这个好。 嬴政把她叫过来是和这个世界的人谈生意,这件事情本来由治粟内史来做更合适,但是相对于治粟内史,嬴政和维桢更加亲密,他也更加信任维桢。有些事情让治粟内史来做他不是那么放心。 而且越是和嬴政血缘相近、关系越亲密的人,越容易被召唤。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前一条原因。 维桢叹了口气,打开了胡亥的衣柜,随手拿出了几件衣服换上。 这个世界的“她”早就死去,而转世的嬴政只有胡亥这么一个孩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直接成了默认的形态——鬼魂。 这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死的,她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维桢在吓唬胡亥的时候顺带打量了胡亥的身材,这只胡亥可比她所熟知的那只胡亥外表要成熟的多,十三四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身量,胡亥的衣服她完全可以穿。 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穿胡亥的衣服。 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必须换身衣服遮一遮,她并不像让嬴政看到了心里不舒服。 “怎么一来就先吓唬胡亥,不来见……”嬴政没有敲门的习惯,他直接推开门。 维桢简单地披上了一件浴袍,如果他推门再早点,估计维桢还没系好衣服。 嬴政有点头疼,没有宫人伺候就是不方便。如果只有他和胡亥还好说,维桢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他叹了口气:“我让启夏去给你准备衣服。” 维桢和胡亥不对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乔松和扶苏换不了衣服,因为他们就是穿着那身衣服死的。 维桢和他们有点不一样,毕竟她是被嬴政带着成仙的,就算到这里也是一个鬼魂,也有不少不同的地方。比如说可以被普通人所看见还有能够换衣服。 维桢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应了一声。 嬴政看着被维桢扔到一边的衣服,上面的所损坏的地方已经能够知道维桢的死法了。 嬴政看着晕过去的胡亥,目光又转向维桢:“你先出来吧。” 他不想让维桢和胡亥待在一个房间里,维桢也绝对不想和胡亥待在一起。 启夏回来的很快,他带了好几件衣服,他大概是不清楚维桢会喜欢哪种。启夏能通前后未来总共四千年内身上有轩辕氏血脉的人的记忆和技能,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又多么会活学活用。 他回来的时候维桢正在和乔松说话:“你也死了?” “嗯。”乔松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你竟然也会被杀?”维桢惊道。 这次乔松压根没搭理她,连简单的发出“嗯”都懒了,他趴在沙发上,两只手垫着脸,像是一条咸鱼。 如果是平日,维桢是不会自讨没趣去和乔松说话,乔松话不多,还懒洋洋的,维桢做事风风火火的,她没扶苏的耐心去哄乔松。不是说她和乔松的关系不好,只是乔松不适合和别人交谈。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经常和人说着说着话就不想搭理人了。 相比于乔松,维桢只是外表看上去呆滞,实际上她的性格非常活泼,不像乔松是由内而外地丧。 “三公主。”启夏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对维桢行礼。 维桢应了一声,拿起那些衣服:“这些都怎么穿啊。” 维桢也只是随口问问,她看了一眼就差不多知道怎么穿了。 她总不能让启夏帮着换吧。 虽说启夏是指南车,是不可能存在性别,但是他人形一直是男人,他也习惯做一个男人了,维桢自然也把他当成男性。 她望着那些衣服,她还真没自己穿过衣服,不过这些衣服似乎也好穿。 自己走到没人的房间去换衣服了。 启夏给她挑的衣服能够完全盖住维桢身上的伤口。白色的衬衫和红色的女式西装,然后是黑色的长裤。 衬衫衣领上有厚厚的蕾丝边,可以挡住维桢脖子上的伤口,她脖子上的伤口位置比较高,所以需要小心地去遮盖。 维桢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有点抱怨道:“好紧啊。” 不过她的手指忽然碰到了自己的脖子,一下子脑袋又掉了下来。 维桢眼疾手快……不,身体反应速度极快,接住了自己的脑袋。 维桢抱着自己的脑袋,怕吓到嬴政,还是安了回去。 衣领看来还是不够紧,脑袋这么容易掉下来…… 维桢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苦恼,这可真是稀奇的体验啊,然而这种体验她一点都不想要。 ※※※※※※※※※※※※※※※※※※※※ 维桢标签:【真·面瘫脸】【手动微笑】【手动生气】【和胡亥杠到地老天荒】【今天维桢扣胡亥零花钱了吗】【胡亥是个和她争宠的狗东西】【颜狗(除胡亥外)】【性取向是颜值(除胡亥外)】【父皇天下第一好(美)】【爆炸就是艺术】【财迷】【许下赚钱养父皇的宏愿且至今没放弃】【始皇帝私房钱代为保管者】【暴躁】【在除人类颜值外,很多地方审美堪忧】【日常撒娇】【面无表情地撒娇】【外表呆滞,内心腹黑】【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好谈】【舅舅是韩非】【韩非(捂脸):这么财迷颜狗到底是哪边的血统】【六国美人最大享用者】 嬴政:小智障。 维桢:唔,小智障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可爱啊~ 将闾:小智障。 维桢(默默抄起桌子):呵,你再说一遍试试。 #双标狗# 收到了本文第一个负分,原因是洗白胡亥。 我不知道什么程度叫做洗白,我觉得这不算是洗白。 写这个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陛下对胡亥那么宠爱,胡亥如果没有半点感情,利欲熏心才叫可怕。 以胡亥的智商也骗不过嬴政,他要是真的是那样的,陛下怎么看不出来。 所以设定胡亥是由真感情的,不是为了洗白胡亥,而是心疼陛下。 不管初始目的是什么,他是真宠了胡亥很多年,以心换心,又是亲儿子,无情背叛总是让人心疼的。 总之,本文中犯过错误的胡亥永远不会被原谅。 没有犯过错的胡亥就当从来无事发生。 就我的感觉,嬴政是一个没法对自己亲人下手的人,当年还不是没法下手杀了赵姬? 人都是偏心的,没感情、没价值的人有没有自己做过错事的记忆,直接杀掉是无所谓的。 但是有感情有价值的人只要没有犯过错的记忆,那大可当做无事发生。 第一部我说这不是什么复仇向的文,就算对待李斯和赵高也能利用到底。 这本其实也是。 嬴政记仇,为了复仇亲自前往邯郸杀死自己儿时的仇人。 同样的,他也是一个君主。一统天下,没有足够的心胸是不可能的。瞧瞧尉缭之前怎么评论他的,可是最后他还不是把尉缭收服了而且重用了。 我之前写标签,写到【记仇】,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心胸狭窄。 还是那句话,所谓“洗白胡亥”不是为了洗白胡亥,而是心疼陛下。 如果还是不能接受,我就无话可说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胡亥弑兄是重罪,杀子难道就不是了? 胡亥死是死不掉的,也没有办法逼死,别人也不是傻子,只是胡亥犯错了然后死掉,这已经能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李承乾叛乱也没被杀,终究只是软禁。 所以遗忘、抛弃才是陛下对待犯过错误的胡亥应该有的态度。 厉鬼扶苏(二十一) 嬴政稍微休息了一会,之前他一直没睡,在等维桢过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了,相当晚了,一会他还有要做的事情,所以并没有睡多长时间,等他醒来的时候,维桢已经掏出了胡亥的游戏机和启夏玩了起来。 嬴政敢说启夏绝对是放水了,而且何止是放水,简直放了一片大海。 指南车表面上只能指南,实际上还有计算机的功能。 维桢和这种成精的计算机打游戏能赢吗? 嬴政不发表什么意见,反正她是闲着无聊闹着玩的。 嬴政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凌晨两点半。 维桢看到嬴政出来,开开心心地放下了游戏机,启夏也放了下来,站了起来,屏幕上的人物很快就死了。 乔松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幸亏这两个人不是在联网打游戏,就这我行我素的德行,迟早得被人举报到封号。 “父皇!”维桢扑上去,然后在嬴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嬴政沉默片刻,把维桢从身上撕下来,抬起右手擦了擦脸。他倒不是嫌弃维桢,只是不喜欢脸上湿乎乎的感觉……听上去还是嫌弃。 自从他五岁之后,他就不许任何人亲他了。 “朕记得你不小了。”嬴政看着维桢,维桢两只手放在嘴角,手动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嬴政的嫌弃动作而有什么异常。 “啊,这有什么关系吗?”维桢歪头,这是和扶苏学的动作,她是真的做不出来什么表情,所以就在肢体语言上下功夫了,“我看了哦,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男女大防,亲吻不是很正常吗?” 嬴政看着维桢的动作,她是真的脸上没有一点一点的表情,所有情绪只能从她的动作看出来:“朕说不行就不行。” 维桢低着头:“不行吗?父皇,你应该有着生活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吧?为什么这么守旧?” “……”嬴政竟然一时没话说了。 他守旧? 不可能。 嬴政叹了口气,他只是不喜欢那么亲密的接触。 他其实也知道只是维桢找到了一个来靠近他的借口,正如同男女大防是他拒绝亲密接触的借口。 对于这件事情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嬴政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维桢在撒娇方面的功力从来不弱于胡亥,她相当懂得打蛇随棍上这个道理,看到嬴政叹气,就知道他大概是有点被说动了,于是伸出手挽住嬴政的胳膊,然后把脸埋在嬴政的胳膊上狠狠地蹭了两下。 维桢身高七尺五寸,也就是一米七三,也就比乔松矮上两三寸,作为女性,她其实很高了。 但是嬴政比她高上太多了,他八尺六寸,比她高上一尺,从他的角度看维桢,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口。 说起来,他只见过自己的儿子哭,还真没怎么见过女儿哭。 扶苏是天生眼窝浅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胡亥是经常被他欺负哭。 嬴政相信,如果维桢只是蹭伤,她肯定会跑来求安慰,但是像整个脑袋被砍掉这种事,她反而一声不吭了。 嬴政摸着维桢的头。 ……然后把她的头摸掉了。 嬴政:“……” 维桢:“诶?” 嬴政这次实在是没忍住手抖,把维桢的脑袋放了回去,压根没有好好地去对上。他没本能地把维桢地脑袋甩出去已经是控制力惊人了。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总觉得自己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他不是没见过人头。 当年他亲眼看着嫪毐被六马分尸。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亲近的人的头。 燕王喜可是把燕丹的头送到他的眼前。 但是这次不一样。 他是怀着对维桢的愧疚和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点温柔和软弱去摸维桢的头,结果她的脑袋突然掉了下来。 毫无防备,甚至还主动地降低了自己的抵抗能力。 即使是嬴政,也忍不住被吓到手抖。 维桢的手掐着自己的脑袋,看着不想看她的嬴政,对启夏说:“给我找针线把头缝上吧。” 嬴政抬起头,正对上乔松的眼睛。 乔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似乎是想把这一幕牢牢地记在脑子里。 ……怕不是在看热闹。 “我要哥哥。”乔松说道,打断了维桢想要把自己的脑袋缝上的想法,“什么时候去找他?” 嬴政倒是有点意外。 这个活了两千年的乔松竟然稍微有点体贴。 如果换做之前,他估计什么都不会做,就那样坐着看笑话。 嬴政是不可能让维桢把头缝上去的,这无疑是让她再次受伤。 维桢把自己的脑袋整理好,乔松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也让维桢的注意力稍稍放在了乔松身上,随口说道:“你怎么不嫁给大哥。” 乔松翻了个白眼,恩将仇报的家伙。 嫁给扶苏有什么好处?他在扶苏心中的地位又不会提升。 乔松敢说自己在扶苏心中是第二位,第一位是嬴政。 也就是说,除非当扶苏的爹,干什么都不能让他在心中有半分的提升。 乔松又想到幸亏扶苏的初恋是无疾而终,并且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不然他对于有别人占据扶苏身边的位置这件事情会嫉妒的。乔松向来占有欲强烈,他可以忍受扶苏去照顾他其他的兄弟姐妹——就算这样乔松还是扶苏最重要的弟弟。可是娶妻就不一样了,乔松肯定不可能像以前一直粘着扶苏的。 但是乔松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扶苏真的想娶妻,那他一定是有了成家的想法,乔松做不到那么自私。 这种事情……真是越想越不爽啊。 不过他该庆幸嬴政和他一样是一个占有欲强烈的人,并不是那么喜欢看着自己喜爱的孩子成家。 乔松的思维速度很快,不过是短短时间,他就想了这么多,然后非常不爽地“哼”了一声。 嬴政:“……”他们两个疯了吗?讨论这种话题。 维桢对于乔松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 乔松和嬴政一样,性格就像猫一样,偏偏却足够理智。 “行了,维桢,你知道朕把你找来是因为什么原因。”嬴政阻止了这个越说越脱轨、越来越危险的话题。 维桢刚想点头,但是却硬生生地止住了:“嗯嗯。” 整个客厅里的气氛越来地越和乐,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响起了把手转动的声音。 声音不大,而且扭动的非常慢,看来是不想打扰任何人。 但是下面的几个人都是听觉灵敏的人,而嬴政更是向来警惕。 胡亥推门而出,他看向嬴政:“父皇……我也要去。” 他又看向了维桢。 他和维桢有印象以来就非常不对付。 但是维桢这一次却懒得去挑衅他,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好像……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 维桢是一个有点功利的人,她少有做无用功的时候。 对一个敌人最大的轻蔑大概就是无视。 冲着自己疯狂吐口水的敌人固然可恶,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自己值得对方重视的标志。 无视就像是一个人从不停叫嚣的小狗边上经过,人类会觉得聒噪,但是却不会做什么,只会在心里轻蔑地哼一声,嘲笑它的不自量力,因为正常人都懒得和狗计较。 嬴政的手指放在下巴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行啊。” 他漫不经心的,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 维桢:小狗汪汪汪?分明是猪在哼哼。 最近的留言少了起来……难道真的是因为进展太慢了?还是因为想要攒攒? 感谢大家给的地雷和营养液哦~比心心~ 一世愿长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2008:48:31 读者“浅黛微妆”,灌溉营养液+102020-01-1813:47:17 读者“雪里寻思”,灌溉营养液+12020-01-1809:54:01 读者“南音”,灌溉营养液 厉鬼扶苏(二十二) “早上好。”启夏推门而出的时候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他早就知道黄女士在这里了。所以他的眼睛里平静的不像话。 “这位是……”黄女士站在门口,卢生和侯生倒霉了,他们自然也不想让启夏好过。这两个人在清醒之后,自然是无所不言。黄女士也稍微了解到了启夏无情的性子,虽然不知道他的冷漠是什么原因,但是有所了解便是最好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启夏身后穿着红色西装的女性。 那是一个看似刚刚成年没有多久的女人,眼神看上去相当呆愣。她穿着遮挡住脖子和手腕的蕾丝边衬衣,外面是一件红色的西装外套。 她包裹的有点过分严实了……是性格保守还是有什么别的愿意呢? 黄女士敢确定,晚上并没有任何人进入其中。 “这位是三公主。”启夏介绍到。 黄女士看着维桢,心说这是一个鬼吗?现在的环境似乎并不能让她看到鬼。 不过维桢的长相没有嬴政和胡亥那样让人见之难忘,反而显得有点平凡。 感受到了自己这个想法的黄女士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这是膨胀了,就自己这张脸,怎么又勇气说出那种话的。 维桢就算长得平凡,那也是相对于嬴政和胡亥那种百年难见的美貌,她的长相其实已经非常出众了。 “是你谈交易吗?”维桢开口问道。 黄女士:“啊?” 她看着维桢呆滞的脸。 ……不是她以貌取人,总感觉维桢会被骗得很惨。 “看来不是。”维桢面无表情道,“不是就马上找是的人。” 黄女士“……” 她操心操过头了,也被维桢的表象给骗了。 八百里洞庭湖,自古以来有着云梦、九江、重湖等等听上去便觉得美好梦幻的名字。而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中所描述的美景也正是洞庭湖的美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农业的发展和植被的砍伐导致了洞庭湖的泥沙淤积,有了一些变化。 不过湖还是那个湖。 凌晨三点钟,岳阳楼已经关闭了,这个景点七点才开门。不过外面却没有设限,所以就算很晚,也有那么一两个人经过,或许是保安,或许是晚上没来得及回去的游客。 与岳阳楼相对的是君山,传说娥皇女英葬于此,屈原称她们为湘君。 但是再怎么美好的景象,在深夜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幽静可怖。 夜晚巡逻的电动车慢慢地开着,警察打着哈欠。他快要到中年了,加班、夜班、解决景区附近各种破事,早就让他的身材变形了,不过说回来,人到中年总会变形的。 他拿起保温杯,里面的泡着枸杞,但是因为放的时间久了,就算是放在保温杯里也有点凉了。 就在转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不高的影子慢悠悠地晃着走,走两步还恶狠狠地踹一脚树。 那个影子身上还挂着点水草,整个人湿淋淋的,像是刚刚从湖里爬出来的一样。 冷风一吹,这位警察瞬间清醒了,脑子里闪过了恐怖片的场景。 脑子里这么想,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满满踩下刹车:“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长呢?” 那个孩子扭过头,他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小姑娘,却没有想到是一个小男孩。他长得精致又漂亮,鼓着腮帮子整个人气鼓鼓的,倒是娇气的可爱。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什么裙子,而是古装,这倒也不算奇怪,这两年来洞庭湖旅游穿古装的人多了去了,早就见惯不怪了。 只是这孩子身上的衣服像是货真价实的丝绸,上面的花纹精致的不像是机缝。 “我不是什么小孩子!”这个孩子炸毛说道。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你的家长呢?”中年人总是多愁善感点,在看到肉乎乎又可爱的小孩子的时候,管他男性女性,都比年轻的时候要爱心泛滥,“你记得电话号码吗?来,叔叔借你手机。” 小孩子接过手机,表情有点奇异,不过他也没说话,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过了一会,电话接通了。 这位警察不知道哦啊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从这个小孩子的脸上读出了狡黠,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爸爸,我在洞庭湖!” 电话另一边的嬴政:“……” 和氏璧是一天不坑他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器物成精的存在总是喜欢自己的主人,把主人当爹或者当妈,这是普遍现象,估计和氏璧早就心痒痒了,这次机会大好,他就占一个便宜。 他沉默片刻:“闭嘴吧。” 和氏璧感觉心情无比舒畅,就连被嬴政唤醒发现自己在洞庭湖湖底被水草和淤泥包着而应龙那老狗早不见的暴躁心情都消散一空。 “一会给你定机票,去找维桢去。”嬴政揉着太阳穴,他现在正在去骊山的路上,没时间去操心其他的。 这件事情他直接甩给了赵秘书。 和氏璧开开心心地挂了电话。 警察收回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陕西的号码?你和你爸爸来旅游的?” 他音乐听到电话那一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和氏璧摇摇头,“就我一个人。” “……” 那你一个人是怎么来洞庭湖的? 警察一脸懵逼,现在的孩子这么叛逆和全能吗? 不对,该不会是被拐卖的吧。 不多时,他立刻脑补出了一幕可怜的孩子被拐走跳湖求生的悲惨故事。 和氏璧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身边的这个人脑子似乎在想着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这些日子他压根没怎么好好休息,不过嬴政早就习惯了这种不规律的生活作息,也无怪乎他的身体一直就好不起来。 胡亥坐在后面,安静地像是换了一个人。 扶苏现在是在骊山,这是嬴政陵墓的地方,也实际上是扶苏所埋葬的地方。 所谓的扶苏墓,也不知道是谁建造的。 在这一点上,最清楚不过的是胡亥了。 就算他当皇帝当得失败,也是他安排嬴政的下葬和自己哥哥姐姐所埋葬的位置。 除了胡亥和子婴,所有的人都是被埋在了骊山。 怎么想,扶苏现在最可能就是在骊山。 ※※※※※※※※※※※※※※※※※※※※ 和氏璧标签:【坑货】【白莲花】【腹黑】【装哭】【记仇】【脾气臭】【万人迷】【中央处理器】【好想叫陛下爸爸啊】【和天道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正经)】【应龙最讨厌】【伏羲第二讨厌】【被扔进洞庭湖里嘤嘤嘤】【不,那个不是我!】【操控时间】 说起骊山的秦始皇帝陵,我就想起很久以前看的讨论兵马俑到底是不是始皇帝的随葬的纪录片:骊山上的百姓的坟墓你压着我,我压着你……就是为了蹭始皇帝的风水。 当时还小,但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 这也太惨了吧。 当时听得我嘴角抽搐。 太拼了。 #论全中国历史以来最有人气的坟墓# #追星的最高境界就是埋在一块# ヽ( ̄w ̄( ̄w ̄〃)ゝ 厉鬼扶苏(二十三) 黄女士也跟了上来。 她在听启夏说,厉鬼受伤后会形成鬼域用于自我保护和恢复,凡是不被他接受的人闯进鬼域,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事情连启夏都不是那么想去做,他不是逃脱不了,只是太过于麻烦。 听上去就太糟糕了。 骊山,尤其是秦始皇帝陵,每天都有不少的游客,难保哪个人一头钻了进去。 一天不解决,一天就是一个隐患,她自然要跟过去亲眼看看。 启夏伸手拦住嬴政:“陛下,暂请止步。” 嬴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启夏。 “接下来的地方就是扶苏公子的鬼域了,在扶苏公子并不认识臣也不允许臣进入的情况下,臣是无法进入的。唯一进入的方式是直接摧毁,但是会对公子产生伤害。”启夏说道,“如果陛下想要探究的话,那就只能独身一人了。鬼域里的场景大概都是公子印象深刻的事情,陛下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完成那场景,通过这种重要的回忆刺激长公子清醒过来。” 嬴政看了看幽深不见人影的森林,摆了摆手:“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说完他上前一步。 他如果和启夏一起进的话,启夏不会有事,但是嬴政并不希望有人会去看扶苏的记忆。而且他需要启夏在外面,以防万一。 周围忽然飘起薄雾,由淡便浓,再次变淡,周围的景色早已从树林变为一片宫楼。 这建筑风格嬴政是在是太熟悉了。 “启夏,你在吗?”嬴政抬头望向宫楼上的匾额,上面用大篆写有“溯洄宫”三字。溯洄宫取自《诗》中的《蒹葭》的“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虽说自商鞅之后,秦国对于《诗》《书》之类的文学有所限制,他甚至命令李斯焚书,但是在实际上,根本没有后人想象中的那么严格。在民间中《诗》《书》其实还是广为流传的,只是不敢议论的。 焚书只是震慑众人的手段,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控制言论。 实际上,只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拿着《诗》《书》到处晃悠宣扬,官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就个人来说,嬴政对于《诗》《书》和儒家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厌恶。如果他真的厌恶的话,扶苏就不可能叫“扶苏”,也不会让他师从大儒淳于越了。 ……溯洄宫啊。 嬴政想了一会,溯洄宫在咸阳宫中是比较偏的,他去过的次数并不算是多。 “臣在。”启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朕往前走,该不会撞树吧。”嬴政在搞清楚情况之前不会轻举妄动的,撞不撞树倒是其次的,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看上去狼狈。 虽然扶苏的样子像是开始找回自己的感情和记忆了,但是嬴政不喜欢冒险,他最讨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陛下尽管走。臣虽然不被公子允许进入鬼域之中,但是对于鬼域还是有所了解的。”启夏慢慢地说道,“虽然是以幻境为主,但是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在外人看来,陛下是静止不动的,但是在幻境中却行进自如的。而且陛下完全可以相信公子,他是不会让陛下受到外界的攻击的。” 扶苏是什么人? 乖巧听话又温和。 他现在已经脱离了厉鬼的疯狂和混乱的状态,嬴政完全可以对他放心。 嬴政想起了之前扶苏消失之前看他的眼神,不知道是暂时清醒还是怎么样,总之这是一个好征兆,扶苏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失控的人。 嬴政点了点头,也没管启夏能不能看见。 也不知道溯洄宫中有什么。 他相信扶苏肯定在溯洄宫中有什么记忆,而且肯定是印象深刻的。 嬴政其实是有这种自信的——扶苏的重要的记忆都和他有关。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在溯洄宫中发生过什么事情。 嬴政不需要低头,就知道自己身上穿的是黑色的深衣。 既然扶苏向他展示着一切,他倒是有点好奇扶苏对什么事情印象深刻。 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宫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生命的陶俑一般。树叶像是被黏在了空中,仅仅是看过去,都觉得空气变得黏连沉重。天上的飞鸟停住不动,像是下一秒就要落在地上。 嬴政抬脚踏进溯洄宫中,他的胆子一向大,但是对于这种恐怖死寂的气氛只是觉得略微的不适。 溯洄宫中和外面一样的诡异,案几上摆放着奏章,灯火一动不动,像是画上去的一般。一只毛笔浮在空中,微微倾斜,像是有人持笔书写。 这可不是什么魔术。 一个穿着青衣的孩子站在案几旁边,手里攥着什么一样。因为他个子太小,除非嬴政趴下去,不然是看不到他手里的东西的。 ——可是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干? 嬴政按住那个孩子的肩膀:“……扶苏?” 好久没有见到幼年的扶苏了。扶苏有一对柔和的柳叶眉和温和的杏眼,只是还是个孩子的他,脸上没有多少成年后的温文儒雅,多了不少天真稚气。 赵姬曾说,扶苏这孩子眉眼长得像她。 是的……长得像赵姬而不是像嬴政。 一个正常的母亲会说自己的孙子长得像自己的儿子,而不是说像她自己。 从某种角度来说,赵姬真的有点反套路。 这句话说得算是对一半吧。 扶苏的眉毛和赵姬一样是柳叶眉,但是眼睛却像了他的母亲郑姬,是漂亮的杏眼,总之,他的五官从小到大都缺乏攻击性,但是非常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做事风格和嬴政也不是那么相似。嬴政做事攻击性十足,而扶苏温柔太多了。 扶苏和嬴政长得不怎么相似,性格也不怎么相似,大概只有性别上才像他。 大概赵姬那么说,是真的说不出来哪点长得像嬴政吧。不过嬴政更加觉得赵姬就是间歇性地缺心眼,她一直就有这个毛病。 嬴政对于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这一下子没有推动扶苏,连他衣服和发丝都没有稍微弯折一下。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将闾过来碰,正常情况下至少也能把这只扶苏给推动。 还真是绝对的静止,这种绝对静止的状态下,什么都变得无比牢固。因为所谓折断,毁坏,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没有时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至少在嬴政这里看上去是这样的,以嬴政的物理能力,他也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推论了。 嬴政直起身来,看向幼年的扶苏,又看了看那张案几。 扶苏的眼睛是看向案几的……或者说案几后的什么人。 嬴政一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嬴政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会进入到一个鲜活的场景。只是想象和现实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的。所有的东西都是静止了,还真的是让人有点发毛,不愧是鬼域,看着就让人有点心慌。 所谓回忆和舞台差不多。现在一动不动,仿佛是在暗示就差嬴政一个人了。 ※※※※※※※※※※※※※※※※※※※※ 怎么说呢…… 感觉诗经之类的在秦朝的禁止阅读就跟现代禁黄色内容一样,只要不傻到拿着书到处去炫耀宣扬,在大街上念,谁还管你私下怎么搞啊。 要真有这种傻子……e请参考大街上念黄色内容会被请去喝茶,但是私下收藏多少本子没人管你。 厉鬼扶苏(二十四) 嬴政走过扶苏身边,坐在案几后,抚平自己衣角,伸出手握住那只浮空的毛笔。 沙沙的声音忽然响起,那是风吹过树枝之间发出的声音。 “父王!父王!”稚嫩的声音响起。 咸阳宫忽然活过来了。 这出剧目在主角到来后终于开始表演了起来。 “父王!父王!”扶苏现在还没有点变声,这种软软的像是女孩子的声音让嬴政觉得有点不适。 扶苏这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活跃了。 这么活泼的扶苏让嬴政比不适应扶苏的声音还要不适应。这么活泼的应该是胡亥或者维桢两个能闹腾的,但是扶苏……除了偶尔被他批评以后哭得稀里哗啦,但是那也是相当克制内敛的,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流泪。扶苏留给他的印象是温和有礼,稳重沉稳,作为大哥是相当合格的,非常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 他还真是忘记了扶苏小时候这么活泼,或者说扶苏成熟稳重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实在是根深蒂固。 他早就习惯了扶苏乖巧省心的样子…… 不过他还真不心虚,既然扶苏是他的长子,那自然要承担起他作为长子的责任,更何况一直以来嬴政都把扶苏放继承人来看。 “说。”嬴政把终于可以放下来的毛笔放在笔架上,扭过头看向扶苏。 “父王,这是什么啊?”扶苏终于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那是一个白玉印玺,纯白近乎无暇。 “这是……”嬴政卡了一下,这是什么? 他伸出手拿过那印玺,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了很久。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都算是一块好玉,可是他却偏偏没什么印象。 不应该啊。 他翻转玉玺,看到上面的字。 “……这是周王印玺。”嬴政说完,就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把手上的印玺放到了扶苏手上。 周王印玺是子楚的战利品,子楚去世后,这些自然都归他了。 这种东西嬴政真的不怎么珍惜,不然也不会被扶苏拿到手。周王对于大秦来说已经是被踩在脚下的败者,他的东西,嬴政是真的没什么珍惜的想法。 周王印玺他虽然用不上,但是总不至于到了都快忘记的地步了吧。 那是……坏了还是丢失了…… 嬴政揉了揉太阳穴,还真没有印象了,他的记性向来不错,虽然不像琼琚那样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看过的东西大致都不会忘。 子楚当初得到了周王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嬴政自然更没有放在心上。周王朝已经被他们征服了,周王玺这种用不了的东西自然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相比于周王玺,大家都更看重九鼎一点。而且有了和氏璧,更没有人会去在意周王玺了。 看扶苏现在的年龄大概是六七岁的样子,也就是说时间大概是他继位后的第九年——也就是嫪毐叛变的时候。 如果是这个时候的话,他估计也没心情去关注周王玺的事情。 嬴政想到那件事情,就不由得心情沉重了起来,甚至还有点烦闷。 而且看扶苏的样子,这段时间他挺调皮的,嬴政几乎把扶苏调皮时期的样子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段时间糟心事实在是太多了,嬴政也想要把那些事情从自己的脑海里清空。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嬴政脸颊一抽。 这声音好像是开启他那段尘封记忆的钥匙,他忽然就响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了周王玺是怎么不见的。 是扶苏…… 扶苏干的! 扶苏他把周王玺掰成好几块了。 扶苏虽然年纪小,但是他的确有这个力气。 这件事情嬴政几乎也忘了,毕竟扶苏稍大一点后是一个十分知分寸的人,这种和“知分寸”、“稳重”、“可靠”靠不上边的行为自然更容易被嬴政忘记。 “扶……苏……”嬴政气得胸口闷,他是不怎么在乎周王玺,但是这和他生气没有什么关系。。 扶苏用无辜的杏眼看着嬴政,歪着头,如同一只无辜的小白兔,手里攥着被他捏碎的玉玺,看着嬴政,像是在看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扶苏见嬴政是生气了,伸出手把碎掉的玉玺放到嬴政手里。 嬴政:“……” 怒火一秒钟就被点燃了。 扶苏见状不好,他跳起来就往外跑,像是猛然竖起耳朵逃跑的兔子。可爱中带点警惕。 嬴政气得肝疼:“扶!苏!你站住!” 他在某一瞬间甚至都忘了这是扶苏的记忆而非真实。 扶苏一脸站在溯洄宫门口停住,小心翼翼地看了嬴政一眼,见嬴政怒气冲冲的样子,果断选择继续跑。 他才不要挨揍。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宫人小心翼翼地看向嬴政。 “让他跑,寡人倒是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嬴政的声音恶狠狠的。 扶苏后来那乖巧的样子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甚至都让他把这件事情忘掉了。或者说当时糟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周王印玺这种没有用处的存在压根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站在树林外的启夏回过头,看向了有点蠢蠢欲动的黄女士:“如果你的智商在水平线上的话,就该明白,厉鬼,就算受了重伤也能轻易杀死你。” 听到这句话,黄女士心凉了。 一阵冷风吹来,黄女士忽然感觉,除了启夏和胡亥外,似乎又多了一个人。 又是一个鬼! 她警惕地看过去。 那只鬼毫无精神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无聊至极的东西一样,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嬴政消失的地方。 胡亥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乔松……你果然在。” 嬴政的那句“你喜欢乔松吗”果然不是什么随口一问。 嬴政少有“随口一问”,他不爱说话,说出来的,不及想的十分之一,也就是说,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极难出现没有琢磨过的情况。 黄女士一愣,这是认识的人? 新出现的鬼身形消瘦,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的眼睛和嬴政非常相似,是丹凤眼,只是怎么看,他都少点嬴政的凌厉,多了几分丧气和慵懒。乔松的头发披散,显得略微有点乱,左前侧的头发翘起,显得有点不羁,他的脖子上有着和扶苏近乎一样的伤口,很显然这也是一个自刎而死的鬼。 他靠在树上,像是没骨头一样。 黄女士想起胡亥脱口而出的名字——乔松。 扶苏是“山有扶苏”,在《郑风》的这一篇里,对应的下一句话的开头是“山有乔松”。 这名字和扶苏完全是一对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绝对相当亲密,甚至可以猜想,他们是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 公子扶苏的弟弟……公子乔松。 ※※※※※※※※※※※※※※※※※※※※ 本文大年初三,也就是27号入v 求个订阅啊嘤嘤嘤。 半夏菌艰苦赚食宿费中…… 顺带ps一下,27号那天更新超肥,不是一般的万。 半夏菌(在存稿了几个月后以这种作弊的方式)挺直腰杆大笑宠爱万贵妃。 厉鬼扶苏(二十五) 扶苏其实躲不到哪去。 咸阳宫哪里没有人?总有人会看到他的。说白了,扶苏不管怎么跑,都是掩耳盗铃,骗骗自己玩,骗不过其他任何人的。 嬴政轻松地从花丛中把扶苏扯着腰封抓了出来,嬴政的力气向来很大,扶苏他们的力气大自然是遗传自他,想要单手把他扯出来并不难。而且他是个爱干净的,他没用两个手指或者干脆让宫人代劳已经是对扶苏很容忍的表现了。 扶苏蔫唧唧的,头发上都是草屑,。 嬴政把他拽了出来,然后松手,他比较爱干净,所以扶苏现在脏兮兮的样子他还真的有点嫌弃。如果换一个孩子早就被嬴政玩坏了,但是扶苏的平衡力很好,他稍微踉跄了一下就站住了。 “父皇,我错了。”扶苏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嬴政,说话之间,眼泪就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嬴政笑了一下。 想要让扶苏正常一点,那就必须要刺激,那么有什么刺激……比挨揍更刺激呢? 反正他是这觉得的,而且越想越有道理。 嬴政揍过扶苏,而且是很多次,揍他,不需要思考,把扶苏拉过来就开打。 嬴政还没揍两下一泄心头之恨,手刚刚扬起,周围的场景就和扶苏一起化为了云烟。 ……这是害怕挨打所以先跑了? 嬴政露出了一个冷厉的笑。 厉害啊,扶苏,挨揍还敢跑了? “治国者贵民壹,民壹则朴,朴则农,农则易勤,勤则富……”嬴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扶苏在念书。 是《商君书》。 嬴政托着下巴,他是不爱学习,但是该学的他都学了。 他感觉到扶苏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知道什么时候扶苏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扶苏,扶苏鼓着腮帮子,委屈又可怜,完全不像是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他倒没有成年后的那种对除了哭以外的表情控制自如,情绪全都写在了自己的脸上,稚气又单纯:“……父皇您这是睡着了吗?” 嬴政盯着扶苏,在思考要不要接着打?管他什么刺激,反正只要足够刺激就好了。 扶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冷。 “行了行了。”嬴政想不起来这是什么让扶苏印象深刻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他在扶苏背书的时候打瞌睡? 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嬴政不会彻底睡死,但是听到有人背书犯困是肯定的。 嬴政有点想不通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嬴政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对于扶苏来说,乔松也是很重要的……他看了一眼扶苏现在的年龄,心说这一天该不会是乔松出生的那天吧? 嬴政思考着,这样似乎就没有什么太能刺激扶苏的事情了。 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直接打一顿? 嬴政越想越专注,觉得这非常可行。一点一点地去摸索实在是太过于繁琐和低效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刺激到扶苏。 扶苏:“……”他为什么觉得忽然好冷。 嬴政注意到扶苏略微远离了他一点,周围的景色波动了一下。 看来这种方法是可行的。 嬴政找到了偷懒的法门,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的火,他伸出手,把扶苏拉了过来。 扶苏的脸上惊恐里带着点茫然,扶苏想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呃,他好像是做错了点什么。 可是为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扶苏茫然地想到,难道是因为他刚刚说父王在他背书的时候睡着了? 似乎不像是。 他能感觉到嬴政不像是特别生气,也不是针对这件事情生气。 离嬴政最近的是《商君书》,他随手拿了过来,虽然太阿就在边上,但是他总不能拿着太阿把扶苏砍成两半。 很快扶苏就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呜哇!父皇!” “父皇我做错了什么啊!”扶苏被按住,开始挣扎起来。 嬴政并不吭声。 “父皇你让我死个明白吧……呜……”扶苏抽抽噎噎地说道。 “……小小年纪就说死字,不就是打得少了。”嬴政说道。 扶苏的哭声一顿。 因果关系错了吧! 树林外的启夏和乔松都注意到了薄雾晃动了一下。 陛下他效率这么高吗? 想起嬴政的性格,无论是启夏还是乔松,他们都敢肯定,嬴政肯定找到什么捷径了,嬴政向来喜欢速战速决,不喜欢麻烦自己。 “蓬莱公,你刚刚说……刺激?”乔松缓缓开口道。 如果说在场的有谁和嬴政的脑回路最为接近,那么肯定是乔松了。 父子两人的默契甚至只要看对方一眼就能明白了。 启夏瞬间就明白了,有点艰难地说道:“……是。” 这种操作……果然是只有亲爹能干出来的事情。 高效、简洁、直接。 而在另一边,维桢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心说这个姿势果然很舒服:“汞?” “就是水银、丹砂……”一位老博士说道。 “没有的。”维桢摇摇头,“不用你解释,我知道。” “……用那些,也不怕毒死人。”维桢轻蔑地说。 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奇特的诡异感。 秦朝的鬼魂苏醒,还和他们交流。 还知道会毒死人。 难道说炼丹最为出名的不是秦始皇吗? 他竟然是知道的? “你们可以找人去试试。”维桢知道嬴政其实并不是那么看重这一次的交易。他要的不过是给这个世界增加点改变。 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需求,所以维桢的态度也有点无所谓。 “这是人体试验,是非法的。”有人说道,这种事情要是被外国知道了,不知道都得迎来多少批判。 维桢叹了口气:“这话,留着去骗别人吧。” 有规矩,就会有漏洞。 维桢相当熟悉这套规则,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没有电黑暗的地方,只要刀子不是对着没有犯错的普通人,那就无所谓了。 什么死囚,都是好的实验对象。 就算不上死囚,生命要走到终点的人从来都不吝啬于抓住半点求生的可能性。 众人自然是无话可说, 有些规则,是不论国家地区、不论时间,都是默认执行的。 “……我们会去试试的。”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打一顿不行,那就打两顿。 嬴政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扶苏,停了下来。 他打量着周围的事物。 之前他在打扶苏的时候,注意到了周围的景色闪烁的厉害,带着点眩晕的效果,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就会破灭,嬴政每揍扶苏一下,周围便晃得越厉害……仿佛在暗示着再打得用力一点。 他也就揍了扶苏十几下,刚开始效果显著,结果现在却稳定了下来。 人类的适应力是强大的,由人类变换来的鬼魂的适应力也一点都不弱。 “唔……”扶苏哭得特别惨,哭到打嗝,几乎要哭不出声了。 在嬴政沉思这些事情的原因的时候,扶苏却忽然消失在原地,比起上一次连整个场景都不见了,这一次只有扶苏消失不见了。 听到声音消失的嬴政警惕地扭过头,看到消失的扶苏,眼角抽了抽。 这是又跑了? 他的确想过扶苏是不是恢复了理智所以冷静了下来,周围这一切才没有变化,但是他觉得扶苏想起来了不会不说…… 只是现在这情况,嬴政觉得不大对。 看来扶苏这是想起来了,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悄无声息地跑掉了。 什么时候扶苏和乔松一样气死人不偿命了? 嬴政手里握着的《商君书》被他咔嚓一声一分为二。 扶苏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直手臂撑在柱子上。他知道自己不该跑,但是却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念头,毕竟这是他的鬼域,相当于他的意识,稍微有一个念头他就可以离开。 他恢复了理智以后,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他之前究竟做了什么。 差一点掐死父皇? 扶苏的脑袋狠狠地在柱子上磕,因为他现在的状态,他压根没有被磕伤。 扶苏觉得真的如同嬴政所说的,他简直是蠢透了,竟然会因为变成了厉鬼而丧失理智,这样的他…… 果然蠢透了! 一片影子渐渐地靠近,身后的人说道:“看你的样子,你也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蠢。” “让你自尽就自尽。”嬴政用竹简轻轻地敲着自己的手心,“这么听话吗?你的脑子是一个漂亮的摆设吗?哪怕你稍微动动脑子,就不会做出这种春是来。” “父皇恕罪。”扶苏的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了,他又有一种逃避的冲动,但是之前已经溜过好几回了,再躲,嬴政要真的暴怒了。 嬴政居高临下地看着扶苏,他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滴一滴的水渍。 嬴政用着随手拿起来的奏章,挑起扶苏的下巴。 扶苏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他不仅属于眼窝浅的人,而且还属于眼泪非常多的人,他自己其实不是那么能控制的住。 长大的扶苏,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就是低着头默默地流泪。 不过还是一点都不令人省心。 “既然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么朕再就拿之前的事情和你好好讨论讨论。”嬴政的笑容中带了几分杀气。嬴政不爱笑,他如果笑,一般都是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然后捅个结实。 扶苏抬头看着嬴政,他的眼睛和他的母亲一样是杏眼,看上去特别无辜没有亲和力,他看着嬴政那带着杀气的脸,竟然也笑了出来。 ……父皇还愿意对他生气,还愿意揍他,那说明他其实是被原谅的。 嬴政被他这个笑笑得肝疼,扶苏笑了,他反而笑不出来了。 这是真的傻了吧? 他英明一世,怎么养了这么个蠢儿子。 ※※※※※※※※※※※※※※※※※※※※ 大家新年快乐鸭! 扶苏:呜哇,要挨打了,赶紧掉线qaq 嬴政:…… 乔松:……我觉得你会被打死。 厉鬼扶苏(二十六) “有些已经失传的文献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一个老人问道。 “嗯?比如什么?”维桢抬起头。 “《黄帝外经》?” 现存只有十八卷的《黄帝内经》,而三十七卷的《黄帝外经》早已失传了。无论是《黄帝内经》还是《黄帝外经》,都是历史的瑰宝。只是《黄帝外经》因为失传,更增添了几分传奇的色彩。 这种找不到的书籍,更是容易勾得人心痒痒。 “自然是有的。”维桢漫不经心道,“当初的一些编纂者还活着呢。” 维桢知道有些对于她来说习以为常的事情对于这些人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 “还有这些……”有一个人列出了一个单子。 维桢看着上面的文字,顿了顿。 她看向了那些人。 这是试探? 两千年带来的是口音和文字的变化,这其中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维桢不该懂的。商、陈、鲁、有熊、轩辕、宛丘、穷桑……到咸阳、长安、洛阳、东京、西京、南京、北平,这是都城的变化,又何尝不是人文的变化,两千年时间足以抹平许多东西。两千年时间足以让一个文明辉煌又衰败,衰败又辉煌。 她弹了弹那张单子:“你们是不是想错了什么?” 在场的人无不都是脸皮奇厚的人,就算被识破了也没有什么,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试探。 脸皮就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小群人。”维桢说道,“而是一个文明,一个国家。”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吸引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秦,一直都在。”维桢没有卖关子,这种骄傲的事情她有什么不能说的?她甚至恨不得让每一个人都知道,“父皇岂是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维桢再次拿起那张单子。她自己是看不懂的,如果是乔松,在这里分析一段时间就差不多都能猜出来是什么字了。 可是谁说她没有挂的? 如果论文字上的研究,没有人比以文字入道的仓颉更熟悉这套体系。在飞升之后,他自然对这方面更加地熟悉,说是信手拈来也不为过。 他有办法让人能够听懂任意一种语言,看懂任意一个文字。 “唔,这些绝大多数都是有的……”维桢也不是一个多喜爱的学习的人,她更喜欢赚钱,他们写的很多书都比较偏,维桢并没有怎么看过,甚至都不大有印象,这些事情还是得等着和氏璧过来。 维桢话还没有说完,她抬起头,看到了打开门走进来的小孩子。 “阿和我来了!”和氏璧蹦蹦跳跳地走到了维桢身边。这种自己喊着自己名字的行为十足的幼稚,但是和他的外表也算是相匹配……但是实际上和他自己的年龄非常不匹配,他毕竟是和开天同一时期出现的。 维桢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她和和氏璧的接触并不多。和氏璧一般都喜欢安静地当一个玉玺。她不会被和氏璧的外表骗到,她和人形的和氏璧的第一次见面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所有人都深刻认识到了和氏璧的本性。 “那些书籍,你们通过什么方法给我们?” “搬台电脑来,我拷贝进去。”和氏璧脸上挂着羞涩中又有点得意的笑容。 所有的工具都难以跨越世界传递信息,然而和氏璧是通讯工具“秦玉”的核心。而和氏璧的核心“三生石”是天道的残片,有了这层关系,和氏璧完全可以将一切通过天道那里传递过来。而和氏璧和嬴政的关系相当亲密,正是因为嬴政想起来了一切,本来在这个世界化形被限制的和氏璧才能够变成人形,从洞庭湖里爬出来。不然他只能继续做一个不能动的玉玺一直待在洞庭湖底长水草。 “……搬台电脑过来。”本来以为能够看到什么法术,没有想到是这么朴素的方法。 和氏璧只是碰了一下那台电脑:“好了。” 其实他需要知道的仅仅是需要放到哪台电脑上。 不过他向来不多嘴。深受嬴政影响的他学习嬴政能不说什么就不说什么的态度。 他只是一个可爱的玉玺,他什么都不知道。 维桢倒是知道点和氏璧的底细,只是她天生面瘫脸,是没有一点表情的,没人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就不说。 卢生的手腕被拷在暖气片上。 暖气片安防的位置非常桥面,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一个站着觉得被拷的地方太矮了,蹲着觉得被拷的地方太高了,反正就没有一个姿势能舒服的。拷上那么一晚上,人就老实了,一般人什么都说出来了。 方士并没有多强,至少他是挣不脱的。 房间内有人在盯着他。 侯生还是晕着的,启夏把他往地上磕的那么一下绝对是用了巧劲,没把人弄死却把人敲得现在都没有醒的征兆。 看着卢生的人一晚上都没有睡。他们的确是值夜班,但是一般的夜班晚上没有事情也就在值班室里睡觉,少有这种一直盯着的情况。他们又不敢和卢生说话,一晚上不知道跑了多少壶茶,就算是这样,也忍不住有点困意上头。 现在的时间是清晨六点钟。醒得早的人现在已经起床了,但是现在还没有到换班的时间,所以所有的人都相当疲倦。 卢生的楼上,正是维桢和众人谈交易的地方,不过是一个多小时,时间完全不够他们交流的。 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茶水已经完全无法阻挡睡意的袭来了。 看着卢生的人不知不觉之中闭上了眼睛。 唐代有一部小说,名为《枕中记》,故事中记载了黄粱一梦的故事:故事中的书生功不成名不就,而吕翁让他枕着一个玉枕睡觉,他在梦中度过了一声,醒来的时候,店家的黄米饭还在锅中。 黄粱一梦,梦中是真还是假?这是梦境还是时间的重来? 这故事犹如庄周梦蝶一般。庄周与蝶,孰为庄周,孰为蝶? 梦里不知身是客,卢生梦醒……却分不清梦与现实。 《枕中记》中的书生,名叫卢生。 只是与故事不同,有神仙术的不是吕翁而是卢生。 毕竟这是小说,真实度不能靠谱。 故事是卢生讲给别人听的,只是不知道,他讲这个故事是不是为了炫耀呢? 没人把故事中的卢生和这个卢生联系起来。卢生可能是卢姓小生,可以被这么称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人们虽知黄粱一梦的故事,可是有几人知道故事中主角的名字呢? 卢生轻轻勾起嘴角。 一个人打开窗户:“卢生,你这也太狼狈了吧?” “少给我废话,黄石。”卢生被拷了一晚上,心情早就不好了,幸好他很多年前抓到了那只蝴蝶,得到了他的能力,不然这事情还真不好解决,“事情解决了?” 黄石嗯哼了一声。 他们这些方士并不怎么和谐,只是方士一直都不算多,大家都习惯互帮互助了。 “侯生我已经让其他人带着走了,我们两个也赶快跑吧。”黄石说道。相比于卢生和侯生两个搞事的,黄石不愿出头,更喜欢找人帮他出头。这个家伙明显更黑。 这个时代跑路更加地困难,虽然他们的速度很快,可是网络的速度更快。 维桢看着场中的人一个个全都睡着。 她皱起眉。 她和和氏璧一个是鬼,一个是妖。鬼已经死掉了,自然不会睡着、和氏璧作为妖有点危险,但是以和氏璧和嬴政的关联度,和氏璧是不会被影响的。 “庄蝶!”和氏璧忽然说道。 “庄蝶?”维桢看向和氏璧,“你确定?” “这个把人拉进梦中制造梦境不就是那只蝴蝶的能力吗?”和氏璧说道。 庄周梦蝶,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蝴蝶还是庄周,蝴蝶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可怕的哲学家把自己的灵魂玩成了两半,庄周去世了,但是蝴蝶成了妖还活下去。不过当这只不知道自己是蝴蝶还是庄周的存在问嬴政“我是庄周还是蝴蝶”这个问题的时候,嬴政没有半点思考直接简单粗暴地给了他一个“庄蝶”的名字。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对方,然后异口同声说:“方士!” 庄蝶那个性子,如果没人逼迫他,他什么都不会做的。 道家的关我屁事,不,是无为而治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是不知道方士们对庄蝶做了什么。 两个人下了楼,只看到原来着关卢生的房间完全没有了卢生的影子,只有一个拷在暖气片上的手铐。窗户大开,外面的寒风吹动着日历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地上还有几张被吹飞的纸,像是卢生张狂的得意。 “啧,真不靠谱。”维桢面无表情地说着极为嫌弃的话。 “行了,擦擦眼泪。”嬴政把《商君书》扔到一边,“一会出去。” 揍扶苏他都揍到累了。 扶苏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实际上非常抗揍,只是哭得特别惨让别人觉得他遭受了什么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一样,他不是故意卖惨,他只是单纯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扶苏擦了擦眼泪,因为他现在并非是人类,所以想要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然那红红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不过是短短的时间内,扶苏又看上去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了,完全看不出刚刚的狼狈。 “父皇,我把鬼域收起来了?”扶苏先问了问嬴政的意见。 嬴政点了点头。 周围的宫城变成了骊山上的树木,嬴政还是站在原来进入的位置,正如启夏所说,他的位置压根没有变,一切不过都是发生在扶苏的想法之中。 嬴政转过身,看着等在远处的人。 “现在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黄女士看着总算再次出现的嬴政着急地说道,她刚刚得到了一个紧急的消息。虽然在场的人都晕了,但是监控没晕,远程监控的人更没有晕,所以监控的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陛下,刘邦和项羽变成厉鬼了。”启夏在黄女士说话之前说道。黄女士知道的事情,他也就知道了,他知道的甚至比黄女士要早的多,只是他没什么激动的情绪,抢着说仅仅是因为这种事情他知道就显得有点失职了,“卢生和侯生也跑了。” 嬴政:“……” 他看向了扶苏。 扶苏露出了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只是这个笑怎么看都有点艰难。 人生……啊,不,鬼生困苦。 ※※※※※※※※※※※※※※※※※※※※ 下一章入v,求大家支持啊(*?▽?*) 半夏菌v文绝对不坑,说到做到!上一篇文24小时订阅才十来个我都抗住了! 就绝对不坑!绝对不坑! 半夏菌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在这方面不会给你们打脸的机会的! 就是半夏菌日常卡文+腱鞘囊肿,填的比较慢。 上次双开了,这次手残党就不作死了。 明后两天宠幸万贵妃。 据说上夹子不更新会有好位置,第三天我就暂时不更,下了夹子再宠爱一下万贵妃。 【我的存稿我的肾啊e=e=e=(#>д 厉鬼扶苏(二十七) 厉鬼扶苏(二十八) 厉鬼扶苏(二十九) 厉鬼扶苏(三十) 万里长城今犹在[快穿]厉鬼扶苏(三十一) 厉鬼扶苏(三十二) 厉鬼扶苏(三十三) 厉鬼扶苏(三十四) 厉鬼扶苏(三十五) 孟姜女(一) 孟姜女(二) 孟姜女(三) 孟姜女(四) 孟姜女(五) 孟姜女(六) 孟姜女(七) 孟姜女(八) 孟姜女(九) 孟姜女(十) 孟姜女(十一) 孟姜女(十二) 孟姜女(十三) 孟姜女(十四) 孟姜女(十五) 孟姜女(十六) 孟姜女(十七) 孟姜女(十八) 孟姜女(十九) 孟姜女(二十) 孟姜女(二十一) 剧组群穿(一) 剧组群穿(二) 剧组群穿(三) 剧组群穿(四) 万里长城今犹在[快穿]剧组群穿(五) 剧组群穿(六) 剧组群穿(七) 剧组群穿(八) 剧组群穿(九) 剧组群穿(十) 剧组群穿(十一) 剧组群穿(十二) 剧组群穿(十三) 剧组群穿(十四) 剧组群穿(十五) 剧组群穿(十六) 剧组群穿(十七) 剧组群穿(十八) 剧组群穿(十九) 剧组群穿(二十) 剧组群穿(二十一) 剧组群穿(二十二) 剧组群穿(二十三) 剧组群穿(二十四) 非我族类(一) 非我族类(二) 非我族类(三) 非我族类(四) 非我族类(五) 非我族类(六) 非我族类(七) 非我族类(八) 非我族类(九) 非我族类(十) 万里长城今犹在[快穿]非我族类(十一) 非我族类(十二) 非我族类(十三) 非我族类(十四) 非我族类(十五) 非我族类(十六) 非我族类(十七) 非我族类(十八) 非我族类(二十) 非我族类(二十一) 被穿越的子楚(一) 被穿越的子楚(二) 被穿越的子楚(三) 被穿越的子楚(四) 被穿越的子楚(五) 被穿越的子楚(六) 被穿越的子楚(七) 被穿越的子楚(八) 被穿越的子楚(九) 被穿越的子楚(十) 被穿越的子楚(十一) 被穿越的子楚(十二) 被穿越的子楚(十三) 被穿越的子楚(十四) 被穿越的子楚(十五) 被穿越的子楚(十六) 被穿越的子楚(十七) 被穿越的子楚(十八) 被穿越的子楚(十九)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 万里长城今犹在[快穿]被穿越的子楚(二十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二)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三)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四)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五)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六)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七) 被穿越的子楚(二十八) 晚清(一) 晚清(二) 晚清(三) 晚清(四) 晚清(五) 晚清(六) 晚清(七) 晚清(八) 晚清(九) 晚清(十) 晚清(十一) 晚清(十二) 晚清(十三) 晚清(十四) 晚清(十五) 晚清(十六) 晚清(十七)xIN 晚清(十八)XIN 晚清(十九) 晚清(二十) 晚清(二十一) 江湖(一) 万里长城今犹在[快穿]江湖(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