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厉先生》 第1章 世上再无赵南笙 深夜，大雨滂沱。 出差一个月的厉少爵带着满身酒气回来，感觉身后塌陷一块，我猛地被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腰上忽然缠上一只手，我被厉少爵捞入怀里。 难闻的酒气喷薄在脸上。 “南茜，我回来了。” 嗓音深邃的极为好听，可落在我耳朵里，却是吓得心头一跳。 我不是赵南茜。 是与赵南茜有着一张一模一样脸的赵南笙。 唇上忽然一片柔软，我瞪大了双眸，魂都快吓没了。 感觉身下有只手在游走，我更慌了，在他身下挣扎：“放开我……” 双手被骤然禁锢，他冷冽的嗓音中夹杂着几分讥诮：“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嗯？” “我……唔……” 唇再次被封住。 他的吻如他的人一样霸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竟不知为何，这一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如一年前那缠绵悱恻的一夜，让人不自觉的沉沦…… 胸口一凉，我惊恐的回过神来，手脚并用，推开了厉少爵。 我惊魂未定的看了眼像一滩烂泥倒在床上的男人。 他长得极为好看，刀刻般俊逸的轮廓，透着棱角分明的冷。 在今夜之前，我从未见过厉少爵。 他是赵南茜的丈夫。 以后也是我的‘丈夫’。 我不敢动，没一会儿，厉少爵就睡着了，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手抽回来。 窗外劈下一道闪电，势要将天撕一个大洞。 我起身走到窗台，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借着小区的路灯，我朝隔壁的别墅看了一眼。 那里曾是我的噩梦。 我与赵南茜是孪生姐妹，因为医院的疏忽，我流落在外二十年才回到赵家。 一年前，我被赵南茜骗出去攀岩，之后将我秘密囚禁在隔壁别墅的酒窖里，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闭上眼睛，我仿佛还能嗅到酒窖里散发出的恶臭，还能感受到在酒窖产下孩子时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还未来得及看那孩子一眼，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就被赵南茜抢走。 一个月前，赵南茜再来酒窖看我，我得了机会，打晕了她，从里面逃了出来，我才知道，这世上再无赵南笙了。 当年赵南茜对外声称我失足坠崖，警察三天后也在崖底找到一具被野兽啃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在赵家人的确认下，‘赵南笙死了’，随后匆匆办了葬礼。 不久，厉少爵指名要娶赵南茜，两人很快完婚。 赵南茜成了人人羡慕的厉少奶奶，不久前更是为厉少爵生下一名女儿。 而我，在那酒窖里不见天日，我的孩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好好活着，赵家人却确认我已经死亡？ 赵南茜再大的本事，总不能买通了警察做假的尸检报告。 那具尸体又是谁？ 我做不回赵南笙了，只能做‘赵南茜’。 这夜，因为厉少爵忽然回来，我失眠了，准确的说，我不敢入睡。 我已经做了一个月的‘赵南茜’，佣人发现不了端倪，厉少爵可是赵南茜的丈夫，如果他发现了我不是赵南茜，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清楚平日里赵南茜与厉少爵如何相处，又不能向佣人们套话，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翌日。 我趁厉少爵还没有起床前先行洗漱后去了婴儿房。 厉少爵与赵南茜的女儿囡囡已经醒了，小丫头长得很是水灵，白白嫩嫩，眼睛特别漂亮，就像年画娃娃一样，让人看着就喜欢。 囡囡只比我的孩子小一天，我不禁想起我的孩子，是不是也如此可爱。 “少夫人。”保姆正在喂奶，见我来了，笑着说：“小小姐长得真漂亮，跟少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夫人，要抱吗？” 看着可爱的囡囡，手下意识伸了出去，就算知道这是赵南茜与厉少爵的孩子，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软乎乎的身子抱在怀里，一阵阵奶香钻进鼻孔，心也跟着柔软的一塌糊涂。 这时我疯狂的思念那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也想这么抱抱那个孩子。 保姆惊呼出声：“少夫人，你怎么哭了。” 我这才惊觉，脸上不知何时满是泪水。 “风太大了，沙子进眼睛了吧。” 我扯了个蹩脚的谎言，将孩子交给保姆，背过身擦拭眼泪，一抬眼，却见厉少爵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第2章 爱是摧毁破坏 我心里咯噔一声，正踌躇着说些什么，厉少爵却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朝楼下走了。 他的眼神十分淡漠，一点都不像是看自己妻子的眼神，也与昨晚的热情不一样，我一时更摸不准赵南茜之前是怎么跟厉少爵相处的。 佣人叫我下楼吃早饭，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下楼时，厉少爵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了。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尴尬的打了一声招呼：“早上好。” 厉少爵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将我忽略得十分彻底。 难道两人并非传闻中那样恩爱？ 我盛了一碗粥低头吃了起来，尽管厉少爵不说话，我还是觉得不自在，他可是赵南茜的丈夫。 一碗粥见了底，我见他也吃好了，正准备收拾碗筷，厉少爵忽然开了口：“今晚准备一下，晚上回老宅。” 厉家老宅？ 我一听这话就不自主慌了，一个厉少爵就已经难应付，还要应付厉家那群人，如果暴露…… 厉少爵的目光看过来，我暗暗吸了一口气，尽量学着赵南茜的语气说话：“好啊，老公。” 厉少爵愣了一下，眸光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哪里说错了，他一个眼神看过来，我就六神无主了。 就在我紧张的手心出汗时，他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面无表情：“买一份小孩的礼物，剩下的钱你随意支配。” 小孩的礼物？ 厉少爵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多大的小孩，男孩还是女孩，我也不好问，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厉少爵那双眼睛能看穿人心似的。 我收了卡，笑着揣进衣兜里。 他回楼上换了衣服去公司，作为“妻子”，我送他到门口：“老公慢走。” 厉少爵忽然顿步，折了回来，一步步朝我靠近，我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脸上保持着有些僵硬的笑：“老公，还有事吗？” 厉少爵目光幽深地凝视着我，眉头微蹙，忽然说了句：“今天身上的香水味不错。” 我一愣，我可没有喷什么香水，赵南茜之前买的那些香水味太浓烈了，我并不习惯。 我干笑：“是…是吗！”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朝车子走去。 看着车子开了出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起手臂嗅了嗅，根本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想着厉少爵的交代，我出门去买了份礼物。 刚从店里出来，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是阮晴天，我在这个城市唯一能推心置腹的人，也只有她知道我现在是顶着“赵南茜”身份的赵南笙。 阮晴天约我在枫叶咖啡馆见面。 如今是特殊时期，没有重要的事，她不会贸然约见我。 打车去了约见地点，一进咖啡馆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阮晴天。 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窗外，咖啡腾起的热气氤氲在她脸上，显得孤独而寂寥。 我十分震憾，印象里，阮晴天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神情，她是鲜活明亮的。 我快步过去，见我来了，她才缓过神来，嘴角勾起无力的笑，打着手势问我：【喝点什么？】 阮晴天是个哑巴，她并不是天生哑巴，而是在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些事，忽然就不会说话了。 至于发生什么，她绝口不提，无人知晓。 两年前，阮晴天怀着身孕嫁入邵家，成为邵家少夫人，后来生下一个儿子，都说母凭子贵，可阮晴天在邵家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她的丈夫邵臻花边新闻一直不断，她的婆婆也不断物色新儿媳妇。 整个圈子里都知道，阮晴天迟早要被邵家扫地出门。 邵家不会稀罕一个哑巴媳妇。 我将她眼里的落寞尽收眼底，在她对面坐下来，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盯着手里热气渐渐散尽的咖啡，缕缕青烟缭绕，轻飘飘的，她苦涩的比划了一个手势：【他……向我提出离婚了。】 轻飘的热气，无声地手势，却如千斤重担狠狠地砸在我心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点了一杯咖啡，连喝了两口，没有加糖的咖啡真的很苦，满嘴的苦涩，我看着她问：“你……怎么打算？” 阮晴天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曾经晶亮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荒凉，单薄的身子让人看着心疼。 【我签字了。】 从她无力的手势，寡淡的神情，可以知道她此时到底有多难受。 我们忽然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阮晴天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勉强扯出一抹笑：【你近来怎么样？厉少爵没发现端倪吧？】 脑海里浮现厉少爵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睛，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一切都好，他没有发现端倪。” 【那就好。】阮晴天松了一口气，又担忧地说：【南笙，你接下来想做什么？你总不能一直顶着赵南茜的身份在厉家待着，不管是厉家还是赵家那边察觉到端倪，后果都不堪设想，赵南茜是被赵家人捧在手心里，又是厉少爵的老婆，你以前吃她的亏还少吗。】 我不是没有考虑过阮晴天说的这个问题。 “赵南茜将我变成了一个‘死人’，世上再无‘赵南笙’，我只能以‘赵南茜’的身份待在厉家。”我攥紧了双手，眼底划过一抹恨意：“你就别担心我了，我有分寸，赵南茜害死了天明，抢走了我的孩子，那可是我跟天明的孩子，是天明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必须找到孩子，弄清楚当年那具冒充我尸体的是谁，赵家人为什么会认领尸体，匆匆办了葬礼。” 想到赵南茜对我做过的种种，那一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与孩子生离的痛，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整个理智吞灭。 阮晴天抿着嘴唇，没有再劝。 晚上八点。 厉少爵接我回厉家老宅，一路上，他都沉着脸，闭目养神，车内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我偷瞄了一眼他，见他一直闭着眼，我也就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开进老宅，那是一座犹如宫殿奢华漂亮的城堡，可见厉家在北城的地位。 车子停下，我的目光从奢华建筑上收回，耳边冷不丁响起厉少爵的声音：“礼物买好了吗？” 我拍拍手里的包：“买好了。” 他率先下车，进了大厅，看到桌子上的生日蛋糕，我才知道，今天是厉少爵大哥女儿小米的五岁生日。 我暗中舒了一口气，幸好我买的是女孩子喜欢的礼物。 厉家人都到齐了，就连远在国外的厉少爵的妹妹厉幽兰也回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厉家老宅，可赵南茜并不是，我压制着心里的紧张，故作轻松的坐在沙发上削水果，听他们闲聊。 “二嫂，大家坐着也是无聊，我给小米买了一台钢琴，要不你和小米一起弹一曲？顺便指导指导小米。”厉幽兰忽然提议，吓得我几乎变了脸色。 赵南茜是名门千金，钢琴过了十二级，我却是流落在外二十年，从未碰过钢琴的半路千金。 这一碰钢琴，必定露陷。 奈何小米兴致勃勃，拍着手道：“好啊好啊，我也想和二婶婶共弹一曲。” 厉家很重视对后辈的培养，就连五岁的小米也是过了钢琴五级。 “那…那个……”我脑子转的飞快，试图找一个借口躲过去，却碰上了厉少爵的眼神。 他淡淡开口：“我也许久没有听你弹了。” 这意思，今晚不弹一曲都不行了。 第3章 厉少爵起疑了 装病？ 这一招肯定躲不过去。 说不会，那更是自取灭亡，不打自招。 我正急着不知道怎么办，偏厅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噼里啪啦。 佣人惊呼：“怎么笨手笨脚的，这些茶杯可都是限量版的啊，贵着叻。” 原来是新来的保姆打碎了厉老夫人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偏厅的动静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我瞥见手里的水果刀，心生一计，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在手指上划了一刀，血顷刻冒出来。 “嘶！”我故意痛呼出声。 小米回头看见，哎呀一声：“二婶婶，你手流血了。” 厉少爵的目光也跟着看过来，我捏着出血的手指，笑了笑：“没事，小伤口而已……” 话未完，手腕上忽然多了一只手，厉少爵二话不说拉着我就朝楼上走，我有点懵，就见他从柜子里拿出急救箱。 “老公，小伤而已，用不着……” 厉少爵一个淡淡的眼神看过来，我立马就不说话了，看着他用双氧水冲洗伤口，消毒，再用纱布包好。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厉少爵的动作很温柔，很轻，明明冷的像块冰，更是一脸生人勿进的凛冽神情，但这跟他刚才的行为却丝毫不觉得违和。 包扎好后，他抓着我的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看来今晚是没有耳福听你弹琴了。” 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就像夜里的鹰，锐利，直抵人心。 我垂下眸子，正要说什么，厉少爵又补了一句：“没关系，来日方长。” 这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的节奏。 我背脊一阵发凉，难道厉少爵发现了端倪？ 因为厉少爵的一句话，就连晚饭我也是心不在焉，吃了晚饭后，厉老夫人提出让我们留宿老宅。 这短短几个小时就够让人胆战心惊，若是留下来，说不定还会出什么状况。 幸好，厉少爵开口拒绝了：“不用了，我跟南茜回梨园住。” 我暗中舒了一口气。 与厉家人告别，我跟厉少爵上了车，餐桌上厉少爵喝了点酒，脸色微红，一上车就闭眼休息了。 这正合我意。 我也有些犯困，可厉少爵在身边，我怎么也不敢入睡，只能闭眼假寐，保持高度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厉少爵醒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也借着假寐往旁边挪了一点，与他拉开最大的距离。 我一直闭着眼睛，车内又是久久的安静后，我这才睁开眼睛，正想看看厉少爵在做什么，一回头，厉少爵那张俊逸的五官放大在我眼前，吓得我一个激灵坐直了。 “老……老公……怎么了？”我舌头有些打结。 厉少爵瞄了一眼我的耳后，云淡风轻的丢出一枚炸弹：“耳后的红痣挺好看的。” 这话直接吓得我脸色惨白。 我与赵南茜虽长得一模一样，却还是有不同之处，比如赵南茜耳后就没有红痣，而我有。 厉少爵与赵南茜是夫妻，坦诚相见，身上哪里没见过？ 迎上厉少爵幽深的眸子，我强压着恐惧，面上不动声色的笑着说：“这是点的假痣，老公若是喜欢，我改天多去点几颗。” “不用，这样就挺好。” 厉少爵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又闭目养神。 我不知厉少爵到底有没有怀疑，他没有再追问，这让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回到梨园，我本还担心晚上要怎么应付过去，厉少爵却径直进了另一间卧室。 我正庆幸晚上躲过一劫，下楼喝水的时候却偷听到佣人们在议论。 新来的保姆八卦道：“我刚才看到先生回了自己的卧室，少夫人都生了这么长时间了，两人竟然还分房睡。” “这有什么稀奇的，少夫人嫁过来，两个人就一直分房睡。” “一直分房睡？不会吧，外界传闻两个人感情很好啊，那小小姐……是怎么来的？” “少夫人是带着肚子嫁进来的，两人婚后，少夫人多次想要去先生的卧室，你猜怎么着？都被赶出来了。” 分房睡？ 厉少爵一直跟赵南茜分房睡？还被赶出来？ 那昨晚上厉少爵怎么跑我房间来了？ 还有，赵南茜当初是怀着孩子嫁进厉家，这怎么可能。 越来越多的谜团。 厉少爵不待见赵南茜，他又为什么指名要娶赵南茜？ 在老宅的关心紧张，难道是做戏？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我回了房间，实在太困了，身子沾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 我起床的时候才知道，厉少爵又出差了，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见到人。 没有厉少爵在，我放松了不少。 多做‘赵南茜’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关于当年坠崖一事，网上一点资料也没有，显然是被人刻意抹去。 我自然也不能向熟悉的人打听，只能拿着厉少爵给的银行卡找了私家侦探，帮忙打听当年坠崖一事，还有赵南茜又是怎么瞒天过海，让我变成了一个‘死人’。 事情过去了几天，私家侦探那边还没有消息，我的母亲陈淑琴倒是找上门来了。 我二十岁才回到赵家，在赵家待了不过就一年，对于这位亲生母亲，我也没有多少感情。 可赵南茜不一样。 陈淑琴可是将赵南茜捧在手心里宠。 陈淑琴一见到我，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茜茜，你怎么都瘦了，怎么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陈淑琴的母爱，我从未享受过，就连这样平常的爱意，在以前我也只能远远的看着赵南茜拥有。 赵南茜是被溺爱的公主，我学着她的做派，甩开陈淑琴的手，自己抱了个抱枕坐在她对面，用赵南茜的语气，不耐烦地说：“妈，你怎么来了。” 因为是‘赵南茜’，哪怕我不恭敬，陈淑琴也不会生气，反而更加疼爱。 “你这孩子，妈这是想你了，来看看你啊。”陈淑琴将佣人都遣走，坐在我旁边，忽然表情严肃的说：“茜茜，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打听当年南笙坠崖一事，当年也没找到尸体，你说南笙会不会……还活着？” 陈淑琴的话让我脑袋一轰。 当年不是找到了‘尸体’吗？ 为什么陈淑琴说没有找到？ 难道陈淑琴知道那具尸体并不是我？ 如果这样，那赵家为什么会确认？ 第4章 赵家有一个千金就够了 我暗暗换了一口气，克制着内心的疑惑与震惊。 “不可能，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肯定死了，就算没死，那肯定也残了，而且都一年过去了，你提这事干什么。” 从刚才陈淑琴的话中可以知道，我被赵南茜囚禁的事，她根本不知道。 “我这不是担心吗，万一她回来了让厉家发现……” 担心什么？ 厉家发现什么？ 自己的女儿平安归来，为什么让陈淑琴这么害怕？ 她一句话让我满肚子疑惑，难道当初赵南茜囚禁我并非是因为嫉恨这么简单，而跟厉家有关？ 可在做‘赵南茜’之前，我跟厉家人无半点关系。 我正想听陈淑琴接下来会说什么，她却忽然顿住，话锋一转，说：“这也许就是她的命，谁让她非要去攀岩，还要拉着你，幸亏你没事，否则这不是要妈的命吗。” 原来，赵南茜当年对外说的是我要去攀岩，出了事故，那也是咎由自取。 可同样都是女儿，哪怕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那也是自己的骨血，为什么区别如此大？ 明明没有找到尸体，却这么不了了之？ 我故意问：“妈，你说如果哪天赵南笙真的活着回来了，怎么办？” “赵家就只有你一个千金，就算她哪天活着回来，也不能挡了你的路。”陈淑琴握着我的手，叹息说：“其它的就只怪她命薄。” 我知道陈淑琴与我不亲近，哪怕赵家将我找回去，也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我的身份，知道赵家还有一个女儿的人很少，可亲耳听到自己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剜心一样的疼。 在陈淑琴心中，我如此的微不足道。 她握着我的手很温暖，目光很温柔，正如此，才更如一把削尖的利刃扎进心口，痛不言喻。 我看着陈淑琴，心里淌着血，脸上却笑着说：“妈，你对我真好。” 这话无比讽刺。 陈淑琴一点也没听出这话背后的意思，她笑得更为高兴：“你是妈的女儿，妈不对你好对谁好，对了，你跟厉少爵的关系近来缓和些没有？” “还是老样子。”我抽回手，敷衍着回答。 “你有个孩子傍身，这厉家少夫人的位置你是坐稳了，至于男人在外的逢场作戏，也就不重要，玩腻了，终归是要回到家里来的。” 陈淑琴并没有起疑，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目送着陈淑琴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有些害怕去寻找真相，是赵南茜一人操作？还是整个赵家都知情，只不过是选择牺牲我？ 凉薄的亲情，残酷的事实，细思极恐，让人不寒而栗。 阮晴天离婚了。 她自愿净身出户，孩子的抚养权也没有争取，搬出了邵家，在外租了一间房，在画廊找了一份工作谋生。 看着她跟邵臻撇得如此干净，我心里十分心疼。 北城的天更冷了。 我找不到孩子的下落，私家侦探那边也一点消息没有，有人在暗中阻挠调查，当年负责尸检的人嘴巴十分严，半字不透。 显然，是陈淑琴封了口。 我站在阳台眺望着远方，正走神时，阮晴天的短信发了过来，让我去参观画廊。 我答应了她，打车去了画廊。 到的时候，她正在忙，招呼着让我随意逛逛，这都是新来的一批画作。 我让她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我在画廊随意走走看看，忽然，一副山水画猝不及防的映入眼眸。 这山水画…… 我在画前怔住，目光紧紧地，酸涩的盯着右下角的小字，那是一个‘秦’字，我就这么看着，眼泪静默的流淌下来。 我颤着手触摸那一个字，心口骤然疼的不能呼吸。 【南笙，你怎么了？”】阮晴天过来扯了扯我的胳膊，比划着手势，担忧地问我。 “是、是他、是他……”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又兴奋的握住她的肩膀，语无伦次：“是、是他，晴天，是他，这画是他画的，你看这个字，是他写的，我认得他的笔迹，秦天明还活着，他还活着。” 我拉着阮晴天去看画作右下角的小字，她蹙着眉，神色更为担忧地宽慰我：【南笙，你是太想他了，这不是他的画，一年前他就死了啊，怎么会是他画的呢。】 画作上有日期，是上个月画的。 一个死了一年的人，怎么还会死而复生呢？ 一年前，赵南茜纵火，秦天明以为我在里面，他冲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 那个能为我豁出性命的男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情绪激动，坚定地说：“不，是他，真的是他，我认得这个字，只有他才会用这种方式写这个字，你看‘秦’字的这一笔，这是他的习惯，我曾还笑话过他，这真的是他，你相信我。” 这幅山水画让我坚信秦天明还活着。 阮晴天劝不住我，如果不找到这幅画的作家确认，我定不会死心，她帮忙在画廊替我打听，最后拿到这幅画主人的地址。 当天我就迫不及待按着地址找去了。 那是北城最偏的郊区。 我站在破旧的出租房门前，看着过道垃圾桶里废弃的原料与画作，我竟不敢敲那道门。 那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秦’字，是他的笔迹。 我缓缓地蹲下来，捡起废弃的画作，静默的流泪。 “谁在外面？” 那是一道粗粝的嗓音。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我仰头，目光怔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 他穿着廉价的毛衣，身上系着一条沾满原料的围裙，脸上带着口罩，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 我们四目对视，哪怕他只露出两只眼睛，我也一眼认出了他。 我从未想过，我们还能再相逢。 那一刻，任何语言也无法形容我心中的喜悦。 “天、天明……” 秦天明眸中闪过一抹惊诧，转瞬成厌恶与恨意，却并没有一丝欣喜。 “赵南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将我当成了赵南茜。 我晃着身子站起来，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仰着笑，一步步朝他走近，我试图伸手去触摸他，感受那一份真实。 我要确认，这不是一个梦，他真的活着，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手刚触碰到他脸上的口罩，他瞳孔骤缩，仿佛受到了重击，猛地朝后退了一步：“你、你是……南笙？” 第5章 原来一切都弄错了 “是我。”我的声音早已哽咽：“天明，是我，南笙。” 秦天明见到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欣喜，反而踉跄着退回了出租房：“你、你认错人了。” 他慌忙的关上门。 嘭！ 我整个人傻愣在原地，眼泪也忽然停止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怎么可能认错。 他就是秦天明。 他也认出了我，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用力拍打着门：“天明，你开门啊，我不会认错人的，我是南笙，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不肯见我。 无论我怎么叫喊，怎么敲门，里面始终无动于衷，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天明的反应就像一盆凉水，浇灭了我刚才所有欢喜。 “天明，你开门呐！”我无力地坐在地上，天早已经暗了下来，漆黑的过道让我想起在酒窖里的日子，恐惧趁虚而入，我瑟缩在门角。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声音已经沙哑了，身后的门忽然又开了，我像只被人遗弃的可怜猫儿，将自己蜷缩着，双眼红肿的望着他，讷讷地问：“秦天明，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了。” 秦天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那双眸子好冷漠，再不复以前的温柔。 就连声音也那样冷。 “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他双手紧紧的抠着门框，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我流着泪，望着他：“你让我回哪里去？我没有家了，以前你说，你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秦天明，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我：“你爱回哪里就回哪里，总之别待在这里。” 他冷漠的言语将我心底的委屈全都刺了出来。 我倏地站了起来，紧拽着他的手臂，泣不成声：“秦天明，你看着我，好好的看着我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 当他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的脸，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我满目震惊。 我不得不承认，第一眼，我被那狰狞的疤痕吓到了。 秦天明冷嗤了一声：“吓到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很丑陋？” 我疯狂摇头，满脸泪水，第一眼是害怕，可此时只剩下心疼。 “是那场大火留下的？”我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场大火，毁了秦天明的脸，也毁了他的嗓子。 他语气依然那样冷漠：“没什么对不起的，你走吧。” 他的冷漠让我慌了，怕了。 他不问我为什么‘死而复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不问我这一年去了哪里，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全然不关心。 “天明，别赶我走，我只剩下你了。”我紧抓着他的手，恳求道。 他冷冷地甩开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你是在可怜我，同情我吗？我告诉你，当年我冲进火场并不是为了救你，我以为南茜在里面。” “南茜？” 他看着我，语气那样淡，话却如刺刀扎人。 他说：“南笙，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我爱的人是南茜，我在这里也是为了躲南茜，我不想她看见我这个样子，你听明白了吗。” “不、不是……”我不相信，秦天明怎么会爱赵南茜：“你是骗我的对吧，生日那天我们……”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秦天明接下来一句话，让我如坠冰窖。 他残忍地说：“那晚我一直跟南茜在一起。” 他的话像一枚炸弹，砰地一声在我脑袋里炸开了。 我试图从他狰狞的疤痕下找出一丝蛛丝马迹，他一定是在说谎骗我，那晚我们明明在一起啊。 我锁住他的目光，追寻着，直到整颗心坠入深渊。 他没有说谎。 嘭！ 门再一次被关上。 我忽然想起被囚禁在酒窖里，赵南茜向我炫耀的那一番话，还有那一段她跟秦天明在一起的视频，我一直以为那段视频是她合成的，她就是想证明秦天明爱的是她，想抢走我唯一拥有的。 可原来她并没有骗我，她真跟秦天明在一起了。 秦天明爱的人真的是她。 为了让赵南茜有更好的归宿，他选择躲在这里。 而我却自作多情。 那我在酒窖里受的那一年折磨又算什么？ 赵南茜拥有整个赵家人对她的宠爱，更有厉少夫人这个令人羡慕的头衔，如今又告诉我，连秦天明爱的人都是她。 那我呢？ 我一无所有。 我摸了摸这张脸，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境遇。 真是可悲。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梨园。 佣人们都已经休息，整个别墅黑漆漆的。 我四肢冰凉，嘴唇也被冻的发紫，我摸索着进了浴室，将自己埋进温热的浴缸，可我却感觉不到暖，有的只是刺骨的冷。 若说赵南茜对我一年的囚禁，对我所做的一切摧毁了原来的赵南笙，那么刚才，秦天明的话就让我彻底万劫不复。 在酒窖里的那一年，我靠着肚子里孩子的支撑，熬了过来，那时我以为秦天明不在了，孩子是秦天明留给我最后的礼物，我必须把孩子生下来，那是他生命的延续。 从酒窖逃出来后，我也一直寻找孩子，孩子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支撑点。 可今天我才知道，当初的想法多么可笑。 那晚不是他，那个孩子，也不是他的。 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涌上来，我再也支撑不住，失声痛哭。 我喝了不少厉少爵珍藏的洋酒，将自己灌的烂醉。 厉少爵回来的时候，我只裹着一条浴巾，像一个疯子一样披头散发躺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喝了一半的洋酒，满地都是空酒瓶子。 我整张脸烧得厉害，胃里更是一阵阵绞痛。 厉少爵沉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过来，夺走我怀里的酒瓶子，将我扶起来，十分生气的呵斥道：“你这又是玩什么新招数。” 或许是喝了酒，我倒是不怕厉少爵了。 我打了一个酒嗝，目光迷离的看着他，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凑近了看，他长得真的好看。 他的眉毛跟秦天明好像。 秦天明，秦天明…… 想到那个人，我心口一阵抽痛，十分难受。 我抢过酒瓶猛灌了一口，呛得我连连咳嗽，开始发酒疯，又哭又笑：“我就是个失败者，厉少爵，你也是个失败者，我爱的人不爱我，你娶回来的老婆也不爱你，算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喝一个，来，干杯。” 不知是不是眼花，厉少爵的脸色好像更冷了，眸光里似乎蕴藏着一团火光。 我笑着伸手抚上他的眉头，宽慰他：“别伤心，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钱，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我就不一样了，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爱我，就连他也不要我了。” 厉少爵一把抓住我的手，脸色难看的吓人：“他是谁？” 第6章 厉少爵的初恋 “他是……呕……”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吐了厉少爵一身，我依稀看到，他的脸色黑如锅底，大有一种掐死我的气势。 我像一滩烂泥躺在地上，脑袋昏沉得厉害，胃也绞痛得厉害，我捂着胃部，眯着眼睛问他：“厉少爵，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娶赵南茜呢？” 在我看来，厉少爵娶赵南茜，就是一种想不开的行为。 迷迷糊糊中，我好似听到厉少爵咬牙切齿的声音：“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当初你可是口口声声说爱我爱到死去活来，非我不嫁。” “放屁。”我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双手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襟，醉得胡言乱语，早没了警惕：“我才不爱你，你算什么，我怎么会爱你，你这人真是搞笑。”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我说……”胃部似打结一样疼，我再也站不住，浑身冒虚汗，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胃出血。 睁开眼时，只感觉头痛欲裂，嘴里渴得要命，满嘴的酒味，自己闻着都熏人。 “二嫂，你醒了。” 我没想到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厉幽兰。 我揉着昏沉的脑袋坐起来，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厉幽兰很有眼力见：“二嫂，你要喝水啊，我给你倒，你躺着。” 昏倒前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 我记得好像吐了厉少爵一身，至于别的就断片了。 “幽兰，你二哥哪去了？”我有些心虚的问。 阮晴天曾说我喝醉了酒就会胡言乱语，祖上十八代恨不得都跟别人说一遍。 所以我极少喝酒。 昨晚谁知厉少爵会忽然回来。 也不知道有没有胡言乱语说漏嘴。 “二哥去公司了，最近公司正筹备一个大的收购计划，挺忙的，这才让我过来。”厉幽兰倒了水给我，在床沿坐下来，欲言又止：“二嫂，你已经是厉少夫人，有些事你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哥在外应酬，难免需要逢场作戏，有一两个红颜知己也正常，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又是何必呢，只会更惹得二哥讨厌，你嫁进厉家这么久以来，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可你哪次成功了？” “呃？” 我愣了一下，厉幽兰以为我是因为厉少爵才喝成胃出血？ 厉幽兰又说：“这次也难怪你反应这么大，毕竟刘菲菲曾跟我二哥有过一段，她这次回来就是冲二哥来的，说不定你这少夫人的位置还真保不住。” 刘菲菲是谁？ 厉幽兰这语气，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看来赵南茜在厉家也不是很受待见，与厉少爵的关系，也并非外界传言那般恩爱。 豪门婚姻的真真假假，全靠作秀。 我不知道以前的赵南茜因为勾引厉少爵做过怎样的蠢事，就算现在解释，也无人信，只能默认。 我捧着喝了一大口水，觉得嘴巴里好受了，才细细看了厉幽兰一眼，笑道：“你说得对，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知足。” 这次轮到厉幽兰愣了愣，她大概没想到我这次如此听教。 若真是赵南茜，以她的性格，自然听不进去，我太了解赵南茜了，她认定的人，想要的东西，别人休想染指。 厉幽兰蹙了蹙眉，有些不信地问我：“你真想通了？” “想通了。”我又不是赵南茜，干嘛在乎厉少爵在外寻花问柳？我笑盈盈地说：“男人在外打拼，是挺辛苦的，作为女人，就应该给以理解，而且你二哥这么优秀，就算没有厉家的背景，凭着那张脸，不知多少女人愿意倒贴呢，如果你二哥真看上谁了，这厉少夫人的位置我也可以拱手相让。” 厉幽兰瞠目结舌，以一种我大约中邪了的惊讶表情看着我。 就在这时，厉少爵冷冽的嗓音从门口幽幽传来。 “厉少夫人可真是大度。” 那语气，讽刺意味十足，脸色就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二哥。”厉幽兰见厉少爵来了，立马找了个借口溜走了：“我约了朋友逛街，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这是怕殃及池鱼。 厉幽兰走后，病房里就只剩下我跟厉少爵，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刚才从厉幽兰口中我得知一个重要信息，厉少爵厌恶赵南茜，心中住着一抹白月光，两个人的婚姻岌岌可危。 那我为何不再添一把火？ 权当是赵南茜偿还的一点利息。 厉少爵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面无表情，难辨喜怒，我坦然的迎上他清冷的目光：“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以退为进？”厉少爵冷嗤一声，单手撑着床头，深邃的眸光凝视着我：“这次倒学聪明了些，赵南茜，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只要你安分守己，这厉少夫人的位置就还是你，否则，就别怪我无情。” 从厉少爵的眼神里看得出，他是当真厌恶赵南茜。 我巴不得厉少爵无情，提出离婚都无所谓。 我坐起来，一副想通了，十分善解人意的说：“竟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们离婚吧，对谁都是一种解脱。” “离婚？”厉少爵眸色骤变，鹰隼般的眸子冷锐得吓人，他一把钳住我的手腕：“你想去找那个人？” 我有点懵逼。 ‘那个人’是谁？ 难道赵南茜背着厉少爵在外有人？ 不管有没有，我可不能承认，去替赵南茜承受厉少爵的怒火。 手腕被捏得生疼，我挣扎了一下，徒劳无功，我暗暗吸了一口气，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嫁给你这么久了，就如幽兰说的，我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都没法讨的你欢心，你讨厌我，心里另有其人，我想通了，想成全你。” 厉少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子里含着一抹我看不明白的光芒，那张俊逸的脸缓缓地朝我靠近，目光在我身上探索，让我后背发凉，身子不自主的朝后仰，心里虚的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赵南茜，你变了。” 第7章 找到赵南茜的日记本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跳得非常快。 我只顾着破坏赵南茜与厉少爵的婚姻，却忽略了忽然如此大的转变必定会引起厉少爵的怀疑。 如果适得其反，那就得不偿失了。 厉少爵那双眸子太过冷锐，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人不寒而栗，任何谎言无所遁形。 我强压着心里对他的恐惧，挤出一抹笑来，迅速勾住他的脖子，学着赵南茜嗲嗲的声音撒娇：“老公，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帅，这么好，我哪里舍得把你拱手让人，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 既然厉少爵厌恶赵南茜，那肯定十分反感赵南茜的触碰，我心一横豁出去了，闭上眼睛，把嘴凑上去。 此时我仿佛赵南茜附身。 果然，厉少爵反应特别大，十分用力的将我推开了，脸色冷得骇人，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赵、南、茜。” 这咬牙切齿的，如果我不是女人，肯定得挨揍。 我倒在床上，将戏演到底，故作委屈，眼圈微红的望着他，娇柔的喊了声：“老公。” 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 厉少爵看我的目光果然十分厌恶，冷沉着一张脸，用力擦了擦左脸，刚才我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 就这么一点触碰都让他如此厌恶，看来那天晚上他之所以跑到我房里来是因为酒精的关系。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这话果然不虚。 厉少爵怒指着我：“赵南……” “茜茜，茜茜。” 他话还没说完，陈淑琴就来了，应该是得知我胃出血，这才匆忙的赶了过来，肩膀上还落着几片雪花。 陈淑琴越过厉少爵，冲到床边，心疼的拉着我的手：“茜茜啊，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你说你这孩子，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多伤身体啊，你可才生了孩子不久啊。” 陈淑琴应该早就来了，也是故意提到孩子，目的就是利用孩子打亲情牌，果然，一听到孩子，厉少爵的面色有所缓和。 陈淑琴转过头对厉少爵笑说：“女婿啊，茜茜的身子弱，我也想她了，想带她回赵家住几天，你看如何？” 陈淑琴好似也有点怵厉少爵，语气带着讨好。 厉少爵刚被我恶心到了，自然不想见到我，语气淡淡的点了头：“恩，正好让她冷静冷静。” 陈淑琴在这，厉少爵也没有多待，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见人走了，我悬着的心彻底松了下来，这才发现，手心后背全是冷汗。 “茜茜，刚才厉少爵没伤着你吧。”陈淑琴担忧的检查我的手，看到我的手被捏红了，心疼的不行，气愤道：“这厉少爵真的是越来越不顾忌了，好歹你也是赵家千金，替他们厉家生了个女儿，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如果厉少爵在这，陈淑琴断不敢以这种口吻说话。 我将手抽回来，敛了表情，不冷不热的说：“我没事，你去办理出院手续吧。” “好，妈马上就去，你先休息一会儿。” 等人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一人，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做了‘赵南茜’，我一直不敢回赵家，就怕被发现端倪，可要弄清一些事，还是必须回赵家一趟。 办理好出院手续，赵家的车子就在医院门口等着。 上车后，为了不听陈淑琴的唠叨，我闭眼假寐。 等再睁开眼，已经到了赵家。 阔别了一年多，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赵南茜’的身份回来。 陈淑琴招呼着佣人将东西拿进去，又让厨房里炖汤给我补补，让我上楼去休息，生怕我累着了。 我的房间与赵南茜的挨着，回到这里，我忘记了自己现在是‘赵南茜’，习惯性的朝自己以前的房间走。 推开房间门，看到里面陈列满了昂贵的衣服包包，完全就是一个大衣橱，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佣人小娟路过，我叫住她问：“这房间怎么变成这样了，里面原来的东西呢？” 小娟一脸茫然：“小姐，这房间一直都是这样的啊，自从大小姐……” 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改口：“南笙小姐去世后，你就将她的房间改成了衣橱，里面的东西都被你扔了啊。” 赵南茜从不让人称呼我为大小姐，哪怕我‘死了’，佣人也不敢如此称呼。 我跟赵南茜流着一样的血，在赵家，却只有一位大小姐，那就是赵南茜。 “你去忙吧。”我挥手让小娟去忙。 趁着陈淑琴在厨房里交代佣人炖汤，我将赵家上下逛了一遍。 这个我曾生活过一年的地方，却再也找不到一点有关我的东西，全被赵南茜给扔了。 我曾养的大金毛也被送走。 挂在客厅的那张全家福也没有我，看着不禁有点讽刺，仿佛，赵南笙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父亲赵建国很忙，晚饭只有我跟陈淑琴一起吃。 我实在没有胃口，匆忙吃了两口就找借口回了房间。 自然，我只能回赵南茜的房间。 赵南茜是赵家公主，就连房间也布置的十分梦幻。 我无意翻动赵南茜的东西，从浴室出来，我打开衣橱找衣服，一拉开衣橱，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情趣内衣与用品，有些惊讶。 我用食指勾起一件黑色丁字裤。 赵南茜可真会玩。 目光无意间瞥见角落有一本黑色日记本。 我鬼使神差的拿来打开一看，里面大部分写的都是诅咒我的话，还有一些对秦天明的情话。 原来，赵南茜对秦天明一见钟情，知道我跟秦天明认识，知道我喜欢秦天明，更加激发她想要把秦天明抢到手的决心。 她更是在日记本里写下，曾跟秦天明有过的缠绵细节。 日期正是我们共同生日的那一天。 秦天明没有骗我，他们真在一起了。 字里行间都透着得意，也能想象两人当时多么疯狂。 那天，秦天明明明约了我…… 一种被背叛欺骗的恨意爬上心头，我紧紧地捏着日记本，指节发白。 我翻到日记本最后一页。 我有些讶异，这一页被撕掉了，残缺的纸张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怀孕’‘嫁入厉家’。 赵南茜还真跟厉少爵在婚前就发生关系有了孩子？ 我看了眼日期。 这篇日记是在秦天明出事后写的。 那个时候赵南茜就已经怀孕了，而从囡囡的出生时间来看…… 莫非…… 第8章 你们都忘了赵南笙了吗 囡囡是秦天明与赵南茜的女儿？ 赵南茜拿孩子冒充，嫁入厉家？ 我被脑海里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 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豪门最注重血脉，孩子生下后必定会做亲子鉴定。 我肯定是狗血剧看多了，不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茜茜，你在做什么呢。” 身后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吓得手里的日记本差点掉了。 我回头一看，是赵建国。 他比一年前看上去老了许多。 我立马甩掉脑海里大胆的想法，见赵建国走进来，我将日记本放回原位，迅速关上衣橱。 “爸，你怎么没睡。” “路过你房间，见你房间灯亮着，就进来看看。”赵建国责备道：“我听你妈说，你胃出血住院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爸跟你妈怎么办。” 看似责备的语气，却含着浓浓的父爱。 一个女儿。 只有赵南茜是赵家的女儿，赵南笙呢？ “爸，我最近常梦到姐姐。”我看着赵建国，试探性地问：“你说姐姐会不会没有死？” “你姐姐？”赵建国恍惚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自己曾还有个大女儿，他的神色里染上哀痛，愧疚道：“南笙流落在外二十年，受了不少苦，爸还没来得及补偿她，她就出事了，若不是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说那是你姐姐，我到现在有时候都还不相信南笙就这么没了。” 说着，赵建国眼圈有点湿润。 我松了一口气，不管他心里的愧疚有多少，至少，从他的反应来看，尸检报告作假的事，他并不知道。 当年我回到赵家，极少见到赵建国，他很忙，不停的出差，全国各地到处飞，根本没有时间培养父女亲情。 “爸，你坐吧。”我给他倒了一杯水。 赵建国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我一眼，赵南茜被捧在手心里宠惯了，一向只有别人给她端茶递水。 仗着父母给的宠爱，她只会索取，从不付出。 我忽略赵建国的目光，试探性地说：“爸，或许姐姐真的没死，当年那具尸体面目全非，根本辨不出来，法医弄错了也不一定。” 我是故意的，陈淑琴有瞒天过海之计，我在赵建国心里埋下一粒怀疑的种子，他若真在乎我的生死，就一定会去验证。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却能敲打陈淑琴，让陈淑琴睡不着觉。 赵建国端着水杯忽然沉默了下来，拇指摩挲着杯壁。 听到自己的女儿可能没死，他第一反应竟是沉默。 这有些不寻常。 我顿时猜不透他的心思，又怕自己太过冒进，引起赵建国的怀疑，只能跟着沉默。 忽然，赵建国将水杯放在桌上，起身说：“茜茜，你早点休息，爸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去一趟书房。” “好的，爸，你也别忙的太晚了，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赵建国有些慌急的离开了，生怕我再多说什么似的。 我目送着赵建国离开，紧抿着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思虑几秒之后，我走出房间，来到书房门外。 陈淑琴也在书房里。 陈淑琴惊讶的尖锐声传出来：“茜茜真这么说了？” “我觉得茜茜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 这是怀疑我了？ “哪里不一样？”陈淑琴说：“可能是在厉家受了委屈，厉少爵不待见茜茜，外面又养女人，搁谁心里好受，若不是当初厉家亲自来提亲，我才不把茜茜嫁过去。”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茜茜与南笙水火不容，南笙出事这么久，你有听她提起过南笙半个字？” “这个确实没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之前茜茜也提起过南笙会活着回来，建国，你说会不会……” 陈淑琴的声音里透着恐惧，后面的声音也没了。 我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也再没有声音。 我怕被发现，悄然回了房间。 翌日。 陈淑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养胃的早晨，我下楼时，赵建国在客厅打电话，听内容，是工作上的事情。 “茜茜，快来吃早饭了。”陈淑琴笑着冲我说，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来了。” 我看了眼赵建国，朝饭厅走。 一坐下，陈淑琴就将热牛奶鸡蛋放我面前：“茜茜，快吃啊，看你这黑眼圈，吃完了妈带你去做spa，女人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知道吗。” “我有事，约了朋友。”我一点都不想跟陈淑琴相处，随便找了个借口。 “多跟朋友聚聚也好。”陈淑琴拿出一张银行卡给我：“喜欢什么就尽管买，只要你开心就好。” 捏着银行卡，感受着陈淑琴的溺爱，想起曾经她对我的种种漠视，更觉得自己可怜。 赵建国打完电话过来吃饭，说：“茜茜，你还是尽早回厉家。” 陈淑琴一听不高兴了：“女儿才回来住一天，你就让她走，赵建国，你什么意思。” “我也舍不得茜茜，希望她多住几天，可她现在毕竟是厉家的人，又刚生了孩子没多久，一直待在娘家，这让别人怎么看？” 陈淑琴也知道这个理，找不到反驳的话。 我乖巧的说：“知道了爸，我今天就回去。” 吃过早饭后，我开着赵南茜的车子出去了，红色的玛莎拉蒂，十分拉风。 可偌大的城市，我竟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不知不觉中，车子竟在秦天明所住的出租房前停下来。 我坐在车里，想到秦天明绝情的话，赵南茜在日记本里记载的他们如何缠绵的细节，我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秦天明不爱我，这是事实。 再找上门，不过是自取其辱。 不知在车里坐了多久，正打算离开时，秦天明忽然闯进视线里。 他依然戴着口罩，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背上背着一块画板还有画筒。 见他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我立马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秦天明已经走远，在路边拦出租车。 看着他坐上出租车，我鬼使神差的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跟了一路，眼看着秦天明进入一处高档会所，我紧跟着进去，却跟丢了，怎么都找不到人。 我正东张西望，肩膀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整颗心跟着一颤。 第9章 初恋宣战 “二嫂，好巧啊。” 我回头，没想到在这碰见厉幽兰。 “幽兰，好巧啊。”我尴尬地笑了笑。 厉幽兰也笑：“确实很巧啊，我听二哥说，二嫂回娘家住几天，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二嫂是知道二哥在这里，特意过来……” 厉少爵也在这？ 厉幽兰眼里透着轻蔑，从她话里听得出，厉少爵应该不是一个人在这，而且对方一定还是个女的，她怕是以为我跟踪厉少爵来捉奸的。 我昨天才大度的说了不管厉少爵的事，这又跑过来跟踪，简直打脸。 “不是，我是来……” 不等我解释，厉幽兰笑着拉着我就朝二楼走：“别否认了，我带你去找二哥。” 如果厉少爵此时真跟什么女人在一起，又或者正在做什么，我过去简直就是送死。 厉幽兰这是要搞事情啊。 她这是到底有多不待见赵南茜。 在医院故意说出厉少爵的旧情人回来，疑似旧情复燃的意思。 现在又拉着我去找厉少爵，这不是让我自取灭亡吗？ “幽兰，我真不是来找你二哥的……” 厉幽兰手劲儿大，拉着我在一处包厢门口停下来，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光：“二嫂别怕，进去吧，二哥就在里面。” 我被厉幽兰给推了进去，看到里面的人，我顷刻顿住了，就连空气都刹那间凝住。 我在会所东张西望找人，没想到却在这见到他。 秦天明听见动静抬头，嗓音一如既往的粗粝沙哑：“厉先生……” 见到是我，他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四目相对时，心里依然止不住泛起酸涩，如旧酿老陈醋，那股酸涩直冒眼眶，瞬间就红了。 片刻诧异后，他迅速收敛表情，又坐了下去，手摸着旁边的画板，完全将我当空气。 他的忽视让我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快步走过去，声色俱厉：“怎么，又装不认识了？” 我反应激烈，他却神色淡然，如寻常人一般打招呼：“厉少夫人。” 好一个‘厉少夫人’。 我被气笑了：“你既然叫我厉少夫人，那就知道我现在顶着‘赵南茜’的身份，你不是爱赵南茜吗，你怎么不问问，不关心赵南茜如今去哪里了？” 上次见秦天明，我可没说自己现在的境况，那他是如何知道我现在是‘赵南茜’？ 那就只能是他调查过。 秦天明眸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缄默不语。 “秦天明。”我陡然间拔高了音量，看着死气沉沉的他，心口就像是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我失态的扯住他的手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是骗我的对不对，秦天明，你说话啊，你若真爱赵南茜，她失踪了，你怎么会沉得住气，你不怕我对她做了什么，伤害她吗？我跟你认识十几年，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 那句‘喜欢’虽然从未说出口，可我们却心照不宣，他也曾许诺要守护我一辈子啊。 赵南茜诡计多端，说不定是她耍了什么花样，秦天明才会跟她在一起。 对，一定是这样。 我为他找好了理由，只要他承认，我便能不顾一切投入他的怀抱。 “厉少夫人，请自重。”他拧紧了眉心，似乎失去了耐心，掰开我的手指，语气颇重的说：“我没必要跟你撒谎，再跟你重申一次，我爱的人是南茜，我只是把你当妹妹，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不会把南茜怎么样，南茜爱玩，厉少爵拈花惹草，她一定是赌气又去哪里玩了，等玩够了就回来，我也奉劝你一句，你不是南茜，等南茜回来，一切都会暴露，你尽快离开厉家吧。” “妹妹？”我凄惶的望着他，笑了，只是那笑容背后的痛，只有自己知道。 我歇斯底里，换来的就是妹妹两个字。 “南笙，对不起，让你误会了这么长时间。”他说：“你能平安回来我很高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你的哥哥。” 他抱歉的语气就像一把削尖的利箭朝我射来，不偏不倚的插进心口。 “谁要你做哥哥。”我低吼道：“你知道我这一年在哪里，又是怎么度过的吗？我被赵南茜囚禁了一年，暗无天日的酒窖里，我是靠着对你的思念才熬过来，可你现在告诉我，我误会了？秦天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真对我无情，从今往后，我再不打扰你。” 秦天明眸中划过一抹震惊，他的脸隐在口罩下，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就在我满含期许的等待他能给我不一样的回答时，他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我的期望。 他说：“这不可能，南茜虽然贪玩，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姐妹一定是有误会。” 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赵南茜那边。 在他眼里，赵南茜只是贪玩一点，心肠是善良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相识十几年，却忽然觉得一点都不认识，太陌生了。 我踉跄了两步，失望透顶的垂下眼眸，眼泪随之落下。 轻声说：“我明白了。” “南……” “秦先生。” 一名女人忽然推门进来，我与秦天明同时回头去看。 是一位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的美女，那双大长腿尤为漂亮。 女人看了我一眼，眼底划过一抹讶异，似乎是认识我，很快她将目光从我身上挪开，走向秦天明。 “秦先生久等了，厉先生现在正忙，怕是没时间过来，你把画留下来就行了，尾款稍后就打进你的账户。” 原来秦天明是卖画给厉少爵。 “好。”秦天明将画留了下来，仿佛这里是龙潭虎穴，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慌忙地就走了。 我望着秦天明离开的背影，心底一阵抽痛。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心痛，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闭了闭眼，等心底抽痛过去，正准备离开，一抬眸就见女人正用一副打量的目光看着我。 随即，她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刘菲菲。”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很快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厉少爵的旧情人吗？ 第10章 厉少爵无端的怒火 厉少爵眼光真不错，刘菲菲长得漂亮，是男人钟爱的类型。 艳福不浅。 “你好。” 出于礼貌，我伸手与她指尖相碰。 竟然是厉少爵的旧情人，那肯定是认识我，不对，准确的说是认识赵南茜。 刘菲菲温婉一笑：“你是来找少爵的吧，他现在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见你，你若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传达。” 这一副正宫做派是几个意思？ 才刚回国，就迫不及待的宣示自己的目的了。 现在顶着‘厉少夫人’头衔的可是我赵南笙。 若是以前，我也懒得跟刘菲菲计较，厉少爵爱谁谁，我才不管。 此时我心里正憋着一股气，没地方发泄，只怪刘菲菲运气不好，撞上来了。 我笑着回击：“他既然忙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晚上他回家说也是一样的，再说了，夫妻之间有些话，也不方便让外人传达。” 刘菲菲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眼里隐着笑意：“少爵今晚怕是不会回去了，对了，我听说你为了让少爵回去，把自己弄进了医院，这一招用了一次，再用可就不灵了，少爵他最反感被人威胁，建议你换一招。” 搞得她好似很了解厉少爵一样。 刘菲菲言语刺激，不过就是想让我吃醋，激怒我，找厉少爵大吵大闹，或者跟她开撕。 到时必定更惹得厉少爵厌恶。 这一招激将法不错。 刘菲菲人美，脑子也不错，就是太急了一点。 我上前一步，淡淡地扬了扬唇角：“你想做厉少夫人。” 刘菲菲也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大方承认：“少爵爱的人本来就是我，当初你若不是使用了些手段爬上少爵的床，怀了孩子，逼得他娶你，你以为你能嫁进厉家？” 果真是赵南茜利用孩子逼厉少爵娶了她，也难怪厉少爵如此厌恶。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笑意盈盈：“刘小姐原来是想做小三啊，这年头可真是什么人都有，连做小三都这么上赶着了，谁让我老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也难怪刘小姐不要脸面，啧啧啧，就是可惜了刘小姐这幅好身材好脸蛋。” “说谁小三呢。”刘菲菲再也崩不住脸面，色厉内荏：“我跟少爵交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你才是第三者，赵南茜，我刘菲菲直爽，不跟你绕弯子，我回来就是为了少爵，他对我也是余情未了，他会娶我的，男人都有初恋情结，你不就给他生了个女儿，你迟早会被抛弃。” 还真是直爽。 我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故意激她：“女儿怎么了？有本事你也爬上厉少爵的床，生一个给我试试，我看到时候厉少爵会不会娶你。” 初恋，确实算得上是个对手。 在爱情懵懂时爱上的人，最是美好难忘。 不过就算刘菲菲给厉少爵生十个八个，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菲菲气的脸色都白了：“赵南茜，你……” “借过。”越过刘菲菲身边时，我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她要恨也是恨赵南茜，可跟我无关。 我潇洒的离开了会所，外面雪下得更大了，车头落满了雪。 我站在车头，想到秦天明的冷漠，鼻尖没由来的一阵酸涩。 这世上最伤人的莫过于感情。 赵南笙，出息点，不哭。 我将眼泪逼回去，拉开车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我回了梨园，囡囡已经睡了，佣人们各司其职，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不过是离开了两天，家里又多了位佣人，张嫂将她刚二十出头的女儿介绍来了。 打扮十分靓丽。 就是身上香水喷多了，有些刺鼻。 这哪里是来做佣人的。 张嫂那点小意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知道我跟厉少爵分房睡，想让自己的女儿上位。 厉少爵还真是香饽饽。 张嫂观察着我的脸色，试探性地问：“少夫人，丽丽很勤快的，你看能不能把人留下来？” 曾丽点头如捣蒜，一脸期许的看着我：“少夫人，我能留下来吗？” “那就留下来吧，家里也缺人。” 留下曾丽，我也有私心。 厉少爵虽说很少回来，可也保不齐哪天又朝我开火，之前在医院将他惹怒了，有一个曾丽在，分散厉少爵的注意力，我也乐得自在。 一听能留下来，曾丽连声感谢，可终究是太年轻了，有些心思藏不住，都表现在脸上了。 晚上十点左右。 厉少爵忽然回来了。 看来刘菲菲也没把人留住。 听着车子熄火的声音，我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厉少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急促，好似是直接朝我这边来的。 “先生，你回来了，需要吃宵夜吗，厨房里备了些，我去端来送你房间里去。” 是曾丽的声音。 迫不及待的刷表现了。 “不用了。”厉少爵的声音有点冷。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响动，是拧门的声音。 自从上次厉少爵闯进房间，我一直都是反锁的。 “赵南茜，开门。” 听着拍门声，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厉少爵的声音里夹杂着怒火。 直觉告诉我，厉少爵是来找我算帐，而且定跟刘菲菲有关。 厉少爵还在拍门，火气更旺了，我就算在房间里装死，怕是也躲不过去。 我扒拉了一下头发，弄得乱乱的，这才穿上拖鞋去开门。 “老公，你回来了。” 我笑脸相迎，故意摆了一个诱人的姿势，为的就是引起他对我的反感。 不过这次失效了。 厉少爵二话不说，抓住我的手腕就往房间里拽，故意穿了一条性感睡衣的曾丽不甘心的在门口跺了跺脚，抬眼撞上我的视线，又忙低下头，慌忙的跑开了。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我故作茫然无措的问。 厉少爵将我狠狠地甩在床上，眸中酝着怒火：“你今天去会所都做了什么？” 果然跟刘菲菲有关。 厉少爵反应这么大，看来刘菲菲在他心目中地位不一般。 我活动活动被捏疼的手腕，老实交代：“碰上你的旧情人，闲聊了几句。” “闲聊？”厉少爵冷哼一声：“赵南茜，我警告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谁给你的，如果你不安分守己，这厉少夫人的位置，你就别想坐稳了。” 之前提离婚，厉少爵反应都没有这么大，不知刘菲菲跟他说了什么，竟然让厉少爵拿厉少夫人的位置来警告我。 “谁稀罕这个位置。”我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厉少爵眸光一沉。 “没什么，你放心，我定会安分守己。” 厉少爵身上的怒火渐渐消失，我暗地里刚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厉少爵的话差点吓得我魂飞魄散。 第11章 你有没有可能爱上我 “你跟秦天明认识，上次你喝醉说喜欢的人就是他。” 虽然是疑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认识秦天明，且喜欢他。 刘菲菲当时进来的时候，我跟秦天明已经拉开距离，她断不会认为我跟秦天明有什么。 那厉少爵是凭什么肯定我喜欢秦天明？ 上次我醉酒，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厉少爵似乎能听到我心底的声音，幽幽说道：“包厢里有监控，赵南茜，我不管你心里住了谁，你一天是我厉少爵的妻子，就得守好本分，否则你跟赵家就从北城消失。” 我相信凭厉少爵的脾气与厉家的实力，他完全做得到。 赵家能跟厉家联姻，岂止是高攀。 赵家顶多不过算有钱人，在北城这个三六九圈子里，连个外圈都没有资格进入，而厉家，却是站在金字塔顶端。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上次醉酒、还说了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若当时我真说漏嘴了什么，厉少爵哪里还能容我待在这里，但我这么一问，可不就是引起他的怀疑？ 厉少爵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好整以暇的睨着我：“你说呢？” 可真是狡猾。 这明显是想套我的话。 “断片了，不记得了。”我迅速转移话题，看着他认真地问：“为什么你不愿意离婚？” 我挺纳闷的，厉少爵在知道自己‘妻子’心里住着别人后，竟然只是口头警告。 按着常理，不是应该将我扫地出门吗？ “你就这么想离婚？为了那个男人？” 厉少爵眉心骤然拧紧，在他脸上，我看不出有吃醋的表情，这拧眉是几个意思，也不明白，难不成他还真对‘赵南茜’有意思？ 我自然不是为了秦天明，起初我怕厉少爵发现端倪，不知道厉少爵娶赵南茜的原因，我尽可能将自己伪装成赵南茜，迎合他，不惹怒他。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也是秦天明提醒了我，赵南茜迟早会回来，而那时，我这个冒牌货自然无法立足，相反，赵南茜不仅是赵家宠爱的女儿，还有厉少夫人尊贵的头衔，到时我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在赵南茜回来之前，我要么折了赵南茜厉少夫人的头衔，要么让厉少爵爱上我。 后者太难了，厉少爵旧情人回来了，赵南茜之前又惹得厉少爵厌恶，离婚反而更容易些。 我深吸一口气，半真半假地说：“我跟秦天明仅限于认识，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我欣赏他的画作，一年前，我听说他命丧在一场大火中，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他，所以激动了些，提出离婚与他人无关，我是站在我们两个人的角度上考虑的。” “哦？”厉少爵倒是一副来了兴致的表情，双手环胸看着我：“说来听听，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愣了一下，厉少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只能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编瞎话：“俗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就算是座坟墓，那也是免得让爱情暴尸荒野不是，而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现在囡囡已经出生了，豪门中离婚屡见不鲜，既然你如此厌恶我，我也不占着茅坑不拉屎了，我净身出户，囡囡的抚养权我也不争，离婚后，你也能娶你想娶的人，你看怎么样？” 离婚这事对厉少爵百利无一害。 “净身出户？”厉少爵冷嗤一声：“你可真为我考虑。” 我知道厉少爵不信，立马举手保证：“对，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签协议，你看离婚这事，怎么样？” 我都已经退到这个地步了，想着厉少爵也该答应了，没想他却只是淡淡的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我厉少爵只有丧偶，没有离婚，你竟然想成全我，那自行了断吧。” 一听这话，我当时就想爆炸。 我就是想离个婚，厉少爵却想要我的命。 厉少爵还真不是闹着玩的，目光转了一圈，瞥见桌上的剪刀，他走过去拿过来扔给我，轻飘飘地说：“动手吧。” 看着身边的剪刀，我傻眼了。 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嘴角狠狠一抽，自然不会傻到真拿剪刀捅死自己，我很惜命，这世上没有比活着更好的事了。 见我迟迟不动手，厉少爵嗤笑一声，双手撑着床沿，幽深的眸子里泛着点点寒光，声音也冷了几分：“赵南茜，如果能与你离婚，我早就离了，我倒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哄得奶奶欢心，让她拿厉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来保你厉少夫人的位置。” 百分之十的股份？ 有这事？ 厉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每年的分红得有多少个亿？ 赵南茜可真有本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张王牌。 厉少爵的眼神太摄人，气场全开，我直接身子一软，瘫在床上，连正视的勇气都没有。 厉少爵冷哼一声，又说：“别再耍花样，只要你安分守己，这厉少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谁也撼动不了。” 这句话炸得我脑袋轰轰的，离婚这条路是走不了了。 百分之十的股份，傻子才会放弃。 厉少爵的话很明白了，他能给我名分，但也仅是如此。 那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让厉少爵爱上我？ 我咽了咽口水，这种概率好像不比中彩票容易。 我盯着他，试探性的问：“如果我不仅想要这个位置，想要你爱我呢？有没有可能？” 厉少爵一副似乎听到了今年最大笑话的表情，语气里夹杂着讽刺：“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12章 让厉少爵爱上我 当晚，厉少爵并没有住家里，而接下来几天，又是没有人影，曾丽多次向我打听厉少爵什么时候回来，若不是张嫂在一旁提醒她，怕是真不把我这个‘正牌夫人’放眼里了。 趁着厉少爵没在家的这几天，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去阮晴天那住。 她每天下班都挺晚的，我无事做，就在家做好饭等她回来。 阮晴天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笑道：【我可真有口福，要不你就别回厉家了，在我这里给我做饭得了，我也有个伴。】 离婚后的阮晴天丝毫看不出颓废，沮丧，她每天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满满的，可夜里却拿着孩子照片静默的流泪。 “你赚钱养我啊。”我笑着将最后一盘排骨端上桌。 【好啊。】阮晴天坐下来，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块：【真好吃，都快赶上五星级大厨的水准了。】 我一笑：“这话我爱听，多吃点，这里有鸡汤，特意给你炖的。” 阮晴天工作压力大，瘦了不少。 她笑着抱了抱我：【南笙，你真好，爱死你了。】 “可别。”我撩了一下头发，扬唇说：“我性取向正常，你爱上我，只会让你失望的。” 我们相视一笑，这种轻松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阮晴天喝了一口鸡汤问我：“那个人是他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秦天明。 我抿着唇点头：“是他。” 阮晴天一愣，我将秦天明的近况简单的告诉了她，她特别震惊：【怎么会，秦天明怎么会爱上赵南茜。】 就连阮晴天都不相信，若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赵南茜的日记本，我又怎会相信呢？ 秦天明这三个字，我不想再提。 阮晴天也看出我不想多说，握着我的手，无声安慰。 这个时候，我们都知道任何宽慰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阮晴天转移话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陈年旧案，不可能就这么容易翻出来重查，我只能继续做‘赵南茜’，孩子的下落至今不明。 我摇了摇头，阮晴天忽然想到什么，晃着我的手臂：【你为什么不找厉少爵帮忙？】 我在厉少爵面前如履薄冰，生怕他发现端倪，找他帮忙，那不就是等于告诉他，我是赵南笙吗。 阮晴天知道我的想法，打着手势解释：【你不是说厉少爵不能离婚吗？竟然离婚这条路走不通，为何不换条路走？你冒充赵南茜的事已成事实，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事情揭发之前，你为何不给自己找个靠山。】 我反应过来阮晴天的意思。 “晴天，你开玩笑吧，让厉少爵爱上我？”我猛摇头：“这不可能。” 厉少爵那句话犹言在耳。 我还是死了这条心。 阮晴天着急地比划手势：【还有谁比厉少爵这个靠山更稳当？厉少爵厌恶赵南茜，可你不是啊，若是你能得到厉少爵的爱，哪怕是一丝丝好感，到时候也能护你，你才能光明正大做回赵南笙，或许还能帮你找到孩子，有厉少爵的庇护，赵家也会忌惮，赵南茜到时也不能奈你如何。】 这话是事实，没有谁比厉少爵这个靠山更稳了。 我若抢了厉少爵，赵南茜怕是会崩溃，那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我有些心动，又有所顾忌…… “爱情这个东西，虚无缥缈，可能一瞬间就产生，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厉少爵那种人可不缺女人，他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条路行不通。”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阮晴天看着我：【女追男隔层纱，让你放手，灰溜溜的做回赵南笙，你甘心吗？南笙，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甘心，换做是我，赵南茜做下的那些事，我也不会放过她，我必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心底一震，这些激烈的言辞竟然是从一向如软包子的阮晴天口中说出。 她若早有这样的脾气，至于被邵家人欺负的净身出户吗？ “晴天。”我讷讷地喊了她一声，蹙眉：“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阮晴天苦笑道：【这算是过来人的经验，这世上，你不争不抢，必定一无所有。】 不争不抢，必定一无所有。 阮晴天这句话如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这夜，我辗转反侧。 是要继续做任人欺负的赵南笙，还是反击，这很好选择。 我既然霸占了‘厉少夫人’的位置，何不把人也抢过来？ 第二天，我笑着告诉阮晴天：“我决定了，让厉少爵爱上我。” 阮晴天替我高兴：【祝你成功。】 在阮晴天这住了几天，我就回了梨园，想要让厉少爵爱上我，那肯定得见到人，才能制造机会。 我开始打听厉少爵的行程。 厉幽兰喜欢搞事情，看热闹，从她这边下手最有效。 果然，我稍稍一套话，就从厉幽兰那得到了厉少爵的行程。 他根本就没有出差，一直都在北城，而且也一直都跟刘菲菲在一起。 刘菲菲这次回来是作为国外一家jk集团的代表来跟厉氏集团谈一个合作项目。 男女工作，成天待在一起，很容易旧情复燃。 厉少爵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这几天没有回梨园，回的是他在北城另一套房子。 我贸然找去，倒像是查岗，肯定会惹怒厉少爵。 我正想着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见厉少爵，赵建国却在这时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可真是难得，赵建国有空找我一起吃午饭，餐厅就在赵氏集团对面。 我从未与赵建国这样单独吃过饭，他不停地替我夹菜，嘴里一口一个茜茜，无疑是在提醒我跟赵南茜的区别。 “爸，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建国踌躇着，说：“上次你不是说南笙可能没有死，前两天我跟当初替南笙尸检的法医吃了个饭，李法医工作了二十多年，从未出错，茜茜，我知道你跟爸爸一样不希望南笙出事，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也别为这事耿耿于怀了，是我跟南笙父女缘浅。” 我想起上次他跟陈淑琴在书房里的谈话，赵建国很清楚我跟赵南茜水火不容，又怎么会说出‘我不希望赵南笙出事’这番话？ 赵南茜可是最不愿意听到赵南笙这三个字的人，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不能提这个名字，赵建国又如何不清楚。 我心里多了一重戒备。 赵建国今天这番话听着有些别有用意，似乎在试探我什么。 他真起疑了。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故作冷漠的说：“妈说赵南笙可能活着，我上次就随口一说，我可没什么姐姐，她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赵家只有一个千金，那就是我赵南茜。” 我对赵建国并不抱有多大的期待，可血缘亲情是割舍不断的，对于我来说，他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可他给了我生命。 我的话稳住了赵建国，他嘴上训斥道：“你这孩子，南笙就算去世了，那也是你姐姐。” “我可从来不认。” 赵建国很忙，这顿饭还没有吃饭，电话就打来了。 “茜茜，爸有事需要去处理，你吃了就回去，别再任性，好好跟厉少爵过日子，你可是爸的骄傲啊。” 他交代了这么一句就匆忙走了。 透过玻璃窗，我看着赵建国急匆匆的赶回公司。 总觉得他对我当年出事并不是一点都不知情。 在那一场阴谋里，赵建国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第13章 厉少爵，我们重新认识 今天的雪终于停了。 我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梨园的座机号码。 张嫂在电话里焦急的说：“少夫人，囡囡发高烧了。” 囡囡这可是头一次生病，厉少爵虽然对我不待见，对囡囡却很好，聘请了最好的保姆专门照料囡囡。 我让张嫂立马送去医院，我直接从这边赶去医院。 我到的时候，张嫂与曾丽带着孩子也刚到医院。 这所医院是厉氏集团旗下的，囡囡一到医院就惊动了老宅那边的人。 厉老夫人与刘芬匆匆赶来。 老夫人询问了医生囡囡的情况，之后对着佣人就是一通训斥，张嫂一个劲说对不起，曾丽躲在张嫂身后，低着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这个‘当妈’的也在一旁不敢说话。 婆婆刘芬劝道：“妈，别生气了，注意身体，小孩子生病也是正常，医生都说了退了烧就没事了。” 厉老夫人顺了一口气，将张嫂曾丽都赶了回去，目光看向我：“南茜，你跟我出来一趟。” 刘芬在病房里照料囡囡，我跟着厉老夫人走了出去。 我做好了厉老夫人兴师问罪的准备：“奶奶，对不起。” 我不是囡囡的亲生母亲，对囡囡自然不怎么上心，可看着可爱的囡囡受罪，我这心里却跟刀刮一样。 我那个可怜的孩子，此时在哪里？ 生病的时候，谁照料？ 是不是也像囡囡这样难受？ 手上忽然一片温暖，厉老夫人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南茜，你别自责，奶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少爵对你不上心，最近一直跟那个狐狸精厮混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有奶奶在，会替你做主的，奶奶这条命是你救的，谁若欺负你，那就是跟我这个老太婆过不去。” 赵南茜可真是幸运，有厉老夫人的袒护。 这救命之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在老夫人面前卖乖：“奶奶，我不觉得委屈，我跟少爵的事，你也别操心了，他最近都在忙工作上的事，我都知道的，也能理解，他对我挺好。” “真的？”厉老夫人有些不信。 我挽着老夫人的胳膊：“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至今还分房睡。” 我一时语塞，姜还是老的辣，厉老夫人人在老宅，可梨园的事却一清二楚。 老夫人又说：“你就别为他找借口了，我自己的孙子，我还不知道什么性子？待会我让那臭小子来医院。” 厉老夫人与刘芬在医院待到囡囡烧退了之后才离开，医院让最好留院观察一个晚上，我留下来照顾囡囡。 我坐在病床边守着囡囡，小丫头受罪了，刚睡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看着让人心疼。 我心中一软，俯身亲了亲囡囡的小脸蛋，轻声说：“小宝贝，快快长大哟。” 让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是每一位母亲最大的心愿。 夜渐深了。 温度骤降，窗外又飘起了雪花，我脱下鞋子，小心翼翼的在囡囡身边躺下来，手轻拍着囡囡的胸口，哼着小调。 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一片浓雾中，四处都是孩子的欢声笑语，他们追逐着，嬉闹着，浓雾渐渐散去，一名小女孩穿着粉色蓬蓬裙坐在地上，粉嘟嘟的，特别可爱。 小女孩朝我爬过来，嘴里喊着妈妈。 我的孩子。 我心里一喜，朝孩子跑过去。 等我跑过去，孩子却忽然不见了。 画面一转，孩子落入了赵南茜手里，她抱着孩子，冲我阴冷一笑：“赵南笙，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想要孩子，跪下来求我啊。” 我毫不犹豫跪下来求她，却只换来她得意大笑，孩子不停的大哭，哭声与笑声交织，点燃了我所有的疯狂，让我几近崩溃。 忽然，赵南茜举起孩子，目光阴狠，狠狠地将孩子摔在地上。 “不要。” 哭声没了，化作一摊血水流淌在我面前。 …… “把孩子还给我。” 我挣扎着从噩梦中醒过来，额角后背全是一片冷汗，我惊魂未定，房间里却忽然冒出一道毛骨悚然的声音。 “做噩梦了？” 我猛然抬头，厉少爵那张冷峻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吓得我下意识朝后猛退，身后一空，摔在了床下。 厉少爵脸立马就冷了下来：“我有这么吓人？” 屁股摔得很疼，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缓了缓才爬起来：“你冷不丁的出现，换做谁也吓着。” 因为噩梦的关系，我的语气也十分不好。 厉少爵睨了我一眼，神色淡漠到几乎冷漠：“你若能将囡囡照顾好，我也不用出现在这里。” 听这意思，囡囡生病倒是怪我了？ 我撇了撇嘴：“孩子是我生的，你除了提供一颗精子，给囡囡请了保姆，又做了什么？别忘了，囡囡生病的时候，你可是正跟你的旧情人在一起。” “赵南茜。”厉少爵眸色一片阴鹜，几乎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想到我还要让厉少爵爱上我的计划，立马敛了脾气，收了身上的刺，变得温顺：“老公，你别生气，我这也是吃醋才口不择言，谁让你天天跟刘菲菲在一起，她扬言要做厉少夫人，我怎么能不担心嘛。” 我脾气软下来，厉少爵身上的戾气也跟着收了起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发现只要我喊他老公，他的脾气就会收敛。 “把这些吃了。”厉少爵指了指旁边的盒饭。 一直照顾囡囡，晚饭也没吃，我还真饿了。 也算厉少爵有良心，还知道给我带吃的。 “谢谢老公。” 等我打开盒饭吃了一口才知道这声‘谢谢’有点早了。 菜又冷又咸，根本没法下咽。 厉少爵笑眯眯地看着我：“味道怎么样？” 我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公带的饭菜，自然好吃。” “那就多吃点。” 厉少爵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跟厉少爵相处这么久以来，这可是头一次看见他笑。 厉少爵本就长得妖精，这一笑，更妖孽了。 果真如外界传言，阴晴不定。 我埋下头继续吃，咸得齁鼻，我喝了两大杯水，这才把饭菜吃完。 等我喝完最后一口水，一抬眸就撞进他讳莫如深的眸子。 我心里咯噔一声，咽了咽口水，唤了他一声：“老公？” 厉少爵面色清冷，说了一句：“我眯一会儿。” 说着，厉少爵还真到旁边的床上躺下来了。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我竟一时有些恍惚。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囡囡与厉少爵都已经熟睡，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翌日。 医生给囡囡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后，确定没有问题了，也就出院了。 厉少爵抱着孩子走在前面，我落后一步跟着。 他送我们回去。 “先生回来了。” 到了梨园，曾丽第一个出来迎接，小跑起来，胸前两坨肉呼之欲出，诱人得很。 我这个少夫人被忽略的彻底。 厉少爵淡淡的应了一声，抱着孩子上了楼，曾丽想跟着上去，我叫住她：“曾丽，去厨房帮忙，中午多加两个菜。” 曾丽有点不甘心，却不敢反驳。 “是，少夫人。”曾丽痴迷地望了一眼厉少爵的背影，这才去了厨房。 我还想勾引厉少爵呢，哪里能让曾丽捷足先登了。 打发了曾丽，我也上了楼。 厉少爵将囡囡放进婴儿床，细心的盖了被子，又叮嘱保姆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 其实，厉少爵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父亲。 我有时真羡慕赵南茜，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有秦天明的爱，还有厉少爵这么帅气多金的丈夫，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想什么？” 厉少爵的声音将我从迷思中拽了回来，保姆已经出去了，我望着厉少爵，认真地问：“厉少爵，我们重新认识如何？” 厉少爵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可能不是很好，所以我想让你重新认识我，以三个月为期限，在这三个月里，我若能让你爱上我，你就要风风光光补办婚礼，我要做名副其实的厉少夫人，若我办不到，我会让奶奶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我净身出户，怎么样。” 第14章 追夫攻略 如此诱人的条件，厉少爵竟然还是无动于衷，连个眼神都不给我，就这么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见他朝楼下走，好似要出门。 我立马叫住他：“老公，吃了午饭再出去吧。” 厉少爵的脚步顿住，人没有回头，脚倒是朝书房走了。 我舒了一口气，不管怎样，人总算留了下来。 在医院里待了一夜，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我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套比较舒适的家居服。 赵南茜留下的那些衣服太过性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我重新添置了几套休闲款的。 本想化个妆，又觉得厉少爵见多了精致妆容的女人，说不定素颜还能让他眼前一亮。 我对自己的脸蛋一向自信，陈淑琴没给我母爱，倒是给了我一张漂亮的脸。 拢了拢耳发，我准备去书房刷存在感，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动静。 “先生，这是我亲手煮的茶，我特意去学过茶艺，你尝尝口感如何。” 曾丽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我也不进去，半倚着门口，饶有兴致地看曾丽如何勾引厉少爵。 厉少爵赏脸，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似乎很好喝的样子，脸上透出回味的表情：“挺不错。” 厉少爵什么高级茶没喝过，我并不信曾丽煮的茶真有多好喝，这品的不是茶，怕是人吧。 曾丽一听，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又给厉少爵添茶：“先生喜欢，那我以后天天煮给先生喝，我会的东西很多，先生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在暗示啊。 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曾丽胸前那两坨肉都恨不得粘厉少爵身上去了。 厉少爵也没有拒绝的样子。 男人，果真是下半身动物。 厉少爵漫不经心的晃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浅显的弧度：“身上挺香的，用的什么香水？”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不久前厉少爵不就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吗？ 厉少爵到底对多少女人说过这样的话？ 曾丽脸都红了，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这是香奈儿新出的款……” “喝茶呢。”我笑着打断曾丽的话，走了进去，不动声色地横在两人中间：“正好我也渴了，曾丽，也给我煮一杯吧。” 被搅了好事，曾丽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表面恭敬，故作神色尴尬地说：“少夫人，茶叶没了。” 曾丽肯定是从张嫂那知道厉少爵不待见我，才会如此怠慢。 我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冷声道：“没有就去拿，厉家还能少了茶叶？” “是，少夫人。”曾丽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曾丽出去后，我一回头，就见厉少爵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杯里剩下的茶，我现在有些后悔将曾丽留下了。 我笑眯眯地打破沉静：“老公，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厉少爵恍若未闻，目光看向墙上：“你看那副画如何？”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瞬间被墙上挂着的画凝住了。 画中，一名少女身处一片紫色花田，脸上露出烂漫的笑，再美的花，在少女绝世容颜下都黯然失色，成了陪衬。 那是秦天明作的画。 而画中人，正是赵南茜。 那片花田，他带我去过，没想到，他也带赵南茜去过。 这幅画应该就上次秦天明卖给厉少爵的，没想到他将其挂在书房里。 厉少爵在拿到这幅画时，就应该认出上面的人，可他为什么还要挂起来？ 我不懂厉少爵什么用意，面色平静地评价：“画功了得，不过画上的人看着怎么跟我有几分相似，这是老公找人特意画来送给我的？” 后面的话不过是我故意说的。 没想厉少爵还真大方的送给我：“你生囡囡有功，这画是给你的奖励。” 我才不信这样的话，嘴上却笑着说：“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厉少爵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我下意识瞥了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刘菲菲。 他倒也没避讳，或者说压根就不用顾虑我的感受，直接在我面前接通，不知那端说了什么，只见他面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好，我马上过来。” 刘菲菲手段可比我高明多了，一个电话就把厉少爵叫走了。 中午多加的两个菜，我让张嫂倒去喂狗了。 深夜了，厉少爵还没回来，定是被刘菲菲绊住了。 我也不打算去追踪厉少爵的行踪，张嫂却敲门进来，说是我的朋友打电话给我。 我的朋友除了阮晴天，可没别人了。 这通电话，是赵南茜的朋友打来的。 赵南茜朋友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谁打的，万一说错话就露馅了，也就让张嫂挂了。 没过多久，电话又打来了，张嫂又来敲门：“少夫人，你接一下电话吧，章小姐说有急事找你。” 姓章，我记得赵南茜确实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叫章海怡。 我想到或许能从章海怡这里打探出一点有关孩子的下落，也就下楼去接电话了。 我学着赵南茜以前跟章海怡说话的口吻，开口问：“海怡，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章海怡应该在夜场，那边很吵。 “茜茜，我看到你老公了，正跟一女的在一起呢，你快过来。” 厉少爵也去夜场了？ 章海怡告诉我地址，我换了件衣服就去了。 赵南茜应该是这家夜场的常客，我一到那，经理就来跟我打招呼，套近乎。 我按着章海怡给的包厢号，直接去了六楼。 这里面的灯光很昏暗，我抬着头看包厢号，也没注意，转角处就撞上了一个男人。 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道完歉我错身就要走，男人却忽然抓住我的手臂，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怎么逃出来的？” 男人的话让我整个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警惕起来。 我并不认识眼前的人，我被赵南茜囚禁的事，也只告诉过秦天明跟阮晴天，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用‘逃’这个字？ 难道对方把我当成了赵南茜？ 可也不对。 我用力挣脱手：“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耍什么流氓。” 这个男人没由来的让我感到恐惧，特别是那双眼睛，透着强烈的占有欲。 第15章 下药 男人的力气很大，紧拽着不放，拉着我就朝外面走，更是压低声音，威胁我：“老实的跟我回去。” 当时我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 我可以肯定，这个男人认识赵南茜，且关系匪浅。 直觉更是告诉我，绝不能跟他走。 眼见着快被拽到电梯了，我心中一急，抬腿朝男人的下身踹过去，那可是男人最薄弱的地方。 男人惨叫一声，捂着下身蹲在地上，面色扭曲痛苦。 我趁机拔腿就跑。 “茜茜，别跑……” 果然跟赵南茜认识。 男人追了上来，却被熟人拦住了，我隐约听到那人说：“潘少，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跑过去的那个是赵南茜？听说厉少爵今天来了，赵南茜怕不是又是来逮人的吧……” 至于后面又说了什么，我就没有听见了。 我惊魂未定的找到章海怡给我的包厢号，推开门。 “茜茜，你怎么慌慌张张的，有人追你啊。”一位穿着黑色吊带性感的女人走了过来。 以前我在赵家见过章海怡，一眼就认出来了。 “遇到个酒鬼。”我随口扯了个谎，看了眼包厢里的人，男男女女，可不少人，都已经玩嗨了。 这里大部分都是赵南茜的狐朋狗友。 有一个喝嗨了，我不认识的女人踉跄着步子过来：“茜茜，你可是很久没有出来跟我们喝了，今天不醉不归，来，喝酒。” 女人拉着我就要去喝酒，章海怡拉开她，冲旁边的男人说：“海子，把琳琳带去醒酒。” 叫海子的男人搀扶着女人就走了。 章海怡对我说：“茜茜，这边坐。”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我可不是赵南茜，应付不了这么多人。 我问她：“海怡，厉少爵在哪里？” “急什么，人在隔壁包厢呢，你放心，我让姐妹看着的，一时半会出不了事。”章海怡让人开了几瓶酒：“一人一瓶，喝了。” 我这酒量我是清楚的，喝醉了指不定胡言乱语什么，我哪里敢喝酒。 我笑着拒绝：“我这才生了多久孩子，今天就不喝了。” 章海怡喝了些酒，脸色微红，支着脑袋看我：“茜茜，这可不是你平日里的作风啊，之前你大着肚子都跟我们天天吹瓶子喝酒抽烟蹦迪，我那时还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怀孕呢，一点孕妇样都没有，今天怎么怂了。” 一个孕妇天天喝酒抽烟流连夜场？ 赵南茜也不怕孩子出事？ 章海怡忽然凑过来，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之前你不是让我替你找那玩意儿吗，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保准你今晚就能把厉少爵拿下，翻云覆雨，随你怎么折腾。” “呃？” 我正想着什么东西能把厉少爵拿下，章海怡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弄回来的，只需要两粒，保准厉少爵受不了。” 我不认得瓶子上的英文，上面的图片总认识。 说白了，这是性｜药。 赵南茜竟然想用下药的方式睡了厉少爵？ 短时间内让厉少爵爱上我几率不大，可如果把厉少爵睡了，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我在想什么呢。 赶紧甩掉大脑里这个念头。 嘴上却特别诚实地问：“有没有副作用？” “没有，放心用。”章海怡贼笑道：“晚上你就拿回去试试。” 我拿着药瓶陷入纠结，到底晚上用还是不用。 “别研究了，来，喝酒。”章海怡把药拿过去，揣我包里。 酒已经倒上，章海怡拿了‘好东西’来，我若再不喝，肯定引起她的怀疑。 “先说好，今晚我不喝多了，否则晚上还怎么办事。” “明白。”章海怡一副了然的表情，冲我眨了眨眼：“不会耽误你晚上办事。” 酒喝了半瓶，我故意在章海怡面前提孩子这个话题，试图从她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可说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她忽然收到一条信息，隔壁的厉少爵要散场了，而且还喝醉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搁下酒杯：“我这就过去。” 章海怡也跟着我出去，一出包厢，正好跟隔壁刚出来的厉少爵碰上，他果然喝多了，由刘菲菲搀扶着，今晚我要是不来的话，真就便宜了刘菲菲。 跟厉少爵一起从包厢出来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厉连城也在，见到我在这，微微讶异，旋即跟我打招呼：“弟妹，你也在这。” “跟朋友聚聚。”我自然不会说是知道厉少爵在这，才赶过来的，厉少爵要面子，这么多人在这呢，传出去说妻子来逮人，多没面子。 厉少爵醉得不轻，眼睛眯着。 我笑着说：“大哥，你们这是要散场了吧，正好我也要回去了，就让我带少爵回去。” 夫妻间的事，厉连城自然不会插手：“这样也好。” 刘菲菲却不识趣，笑吟吟地说：“还是我来吧……” 不等她把话说完，我走过去直接把厉少爵拉过来扶着，笑眯眯道：“有我这个老婆在，就不用劳烦刘小姐了。” 我才是‘正室’，刘菲菲就算不甘心，也只能忍着。 厉少爵实在太沉了，我给了章海怡一个眼色，让她帮忙，她立马反应过来，帮忙搀扶着朝外走。 车子就停在外面，章海怡帮忙将人塞进车里，厉少爵有醒来的迹象，我柔声哄着：“老公，别闹，好好睡一会儿，马上就回去了。” 我将车门关上，章海怡打趣道：“哟，老公都叫上了，以前厉少爵不是不让你叫他老公吗。” 我心头一跳。 厉少爵不许赵南茜喊他老公？ 我忽然想起当初我第一次喊厉少爵老公时他的反应，好像是挺惊讶的，可他之后也没不准这么叫，反而每次叫他老公时，他心情都挺不错的啊。 我呵呵笑：“海怡，今晚谢谢了，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聚。” “春宵一刻值千金。”章海怡笑了笑。 我喝的不多，还能开车，我开的是赵南茜的车子，也不怕交警查。 回到梨园，凌晨两点多。 我费力将厉少爵弄回房间，整个人都快累瘫了，坐在地上甩了甩两条手臂，缓了一会儿。 “水……” 厉少爵翻了个身，将领带都扯掉了，露出精壮性感的胸膛。 “马上去给你倒水。” 我倒了一杯水，忽然想到包里的药，纠结了一会儿，手鬼使神差的将药摸了出来。 第16章 怒火 药倒在手心里，我看着厉少爵，又犹豫了。 这样做是不是卑鄙了点。 赵南茜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也用了不少办法，可换来的却是厉少爵的厌恶，如果我对厉少爵下药，不过是重蹈覆辙，只会让厉少爵更加反感。 那我就不是给自己找靠山，反而树立了敌人。 想了想，我还是将药给倒掉了，扶着厉少爵起来，喂他喝水。 说真的，厉少爵长得真是好看，让女人一眼就脸红心跳的那种，男人特有的冷冽气息将我包围，我没出息的竟红了脸。 “呕……” 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厉少爵直接吐我身上。 真是报应，上一次我吐了他一身，这一次被他吐了一身。 难闻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那酸爽…… 我捏着鼻子背过身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好脾气的替他脱了鞋子，拿热毛巾给他洗了脸，把他的衣服全部给脱了。 目光从厉少爵的胸膛一路往下移…… 好家伙，真大。 我咽了咽口水，赶紧把目光移开，随便给他擦了两下身子，盖上被子。 收拾完这些，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就去浴室冲凉。 身上实在太臭，我洗了两遍才从浴室擦着头发走出来。 看着床上的厉少爵，我才反应过来，我把人带回我的房间，床被他睡了，我要么去睡客房，要么就睡沙发。 照顾了厉少爵一晚上，就算没把人睡了，也不能做活雷锋，敢了好事不留名，至少得让他知道我为他做过什么，曾经多么贴心照顾过他不是，说不定以后还能蹭着这点好感保命。 我吹干头发，拿了床被子就在旁边的沙发上躺下，实在太晚太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脸上痒痒的，好似一双温暖的手在游走。 我梦见了与秦天明在孤儿院的时候，午后，我们躺在梧桐树下，太阳暖暖地打在身上，微风吹过，一切都是那样美好，他总是喜欢趁我熟睡的时候拿树叶挠我的脸。 “别闹，天明，我好困。” 我翻了个身，觉得温度骤然下降，冷的我裹紧了被子。 翌日。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床上空空如也，厉少爵又出去了。 曾丽告诉我，厉少爵早上九点就出门了。 年底了，厉少爵自然很忙，他跟刘菲菲公司合作的项目，也得尽快敲定下来。 我洗漱后换了件衣服去隔壁婴儿房看囡囡，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那双眼睛越来越像厉少爵。 陪着囡囡玩了一会儿，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我们约了地点见面。 他没有给我带来好消息，十分抱歉的说：“不好意思赵小姐，你的事没能替你办妥，实在是没有一点线索，要不你再请别人试试。” “没关系，这是我早料到的结果。” 知道孩子下落的人，除了赵南茜，这世上怕是不会有第二个人，陈淑琴那边我也试着套话，都没有收获。 在孩子这件事上，赵南茜做的很小心。 我将尾款给他：“以后不用再调查了。” 再继续也是徒劳无功。 “事情没有办成，这个钱我就不收了。”对方还是很有原则。 私家侦探离开后，我一个人在咖啡馆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我仰着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 孩子，你到底在哪？ 经过一家私人诊所，忽然遇见一个熟人。 厉连城的老婆，钟晴。 钟晴手里提着一大包药，低着头似乎在哭泣，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安慰，她心事重重，胡乱的点了点头，抬头看见我，脸上片刻惊讶后，连忙与男人拉开距离。 男人察觉她的异样，顺着视线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又跟钟晴说了几句话就进诊所了。 我不知道钟晴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我并不想多管闲事，在钟晴想要过来时，我启动车子走了。 我看了眼时间，中午一点了，路过厉氏集团楼下，我心思一转，买了一份外卖提着去了公司。 公司前台的小姑娘一见到我，立马诚惶诚恐的打招呼：“厉少夫人好。” “你也好。”我笑着回。 小姑娘更惶恐了。 一路上，厉氏的员工们见到我都打招呼。 我一个个笑着回，脸都快僵硬了。 我来的不巧，厉少爵还在开会，他的秘书艾米莉让我坐着先等一会儿，很快上了点心咖啡，生怕怠慢了我。 看来赵南茜以前也没少来过公司，以她那脾气，秘书惶恐害怕也是正常。 “少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我笑了笑：“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艾米莉连忙摇头：“没、没有。” “出去忙你的吧。” 我一开口，艾米莉如蒙大赦，朝我四十五度鞠了一躬就出去了。 厉少爵的办公室很大，视野很好，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三分之一北城。 站得高，领略更辽阔的世界，会发现人真的很渺小，不过一粒尘埃。 我从未像今天这样好好看过这座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 没有回到赵家之前，我跟秦天明忙着生存，为了生计，我们租住在不到十平方的地下室，为了赚房租，他跑去大街上替人画人像，而我，也在各个夜市奔走，摆地摊卖首饰，也卖过小吃，遇到城管来了，卷起东西不要命的跑。 我没有赵南茜那样优渥的生活，她想要的东西，只要一开口就能得到，而我，拼了命也不过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赵家人找上门时，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赵家，第一次与赵南茜相见的场景。 我穿着地摊上廉价的t恤牛仔裤小白鞋，扎着马尾，而赵南茜穿着十几万块一条的高定礼服，手里拿着上百万的lv，正准备去参加宴会，美丽的像位公主。 她优雅地从楼上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里透着一抹鄙夷，说了一句：“爸，妈，你们有没有搞错，这土包子怎么会是我姐姐。” 若不是跟赵南茜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也真不相信自己是赵家人。 “谁让你来的。” 一道冷冽的声音将我从迷思中拽回。 厉少爵冷沉着一张脸进来，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重重摔在桌上。 第17章 钟晴捏住我的把柄 我定了定神，换上笑容，殷勤地说：“老公，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饿了吧，我给你带了午饭。” 我将盒饭打开，一一摆出来，十分讨好的将筷子递上，见厉少爵没有反应，我又喊了一声：“老公？” 厉少爵淡淡地瞥了眼桌上的饭菜，哗啦一声，竟然直接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语气堪比北城十二月的天气，冷得彻骨。 “赵南茜，以后别再做这些无用的讨好，出去。” 最后那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虽知道厉少爵阴晴不定，可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每一个字都震得我脑袋嗡嗡的。 这是吃炸药包了。 看着厉少爵那张冷漠的脸，我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被这么吼一通，谁都有脾气，可敢在厉少爵面前发脾气的人有几个？ 我咬了咬牙，很想把火气压下去，为了讨生活，我给太多人赔笑脸，可看着垃圾桶里的饭菜，火气蹭蹭冒了上来。 我自己一口都没吃，曾经住地下室时，我常常饿肚子，连面包都买不起，被赵南茜囚禁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那时别说这么好的饭菜，就是给我一顿馊饭，我都能咽下去。 火气越来越大，我直接吼了回去：“厉少爵，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现在愿意捧着你，你就是大爷，老娘要是不乐意，你算什么。” 厉少爵被我吼得一愣，就连随后跟着厉少爵进来的艾米莉也愣在门口不敢进来。 我将手里的筷子折断摔在厉少爵的脚下，那一刻我也顾不得原来的计划，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想让厉少爵爱上我，这太难了。 简直是伴君如伴虎。 我真后悔昨天怎么没给他下药，然后让他一个人难受死。 到了楼下，厉连城追下来叫住我：“弟妹，听说刚才少爵在办公室发了火，你别生气，少爵不是冲你发火，南方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所以心情不好。” 厉少爵是一个会受项目影响的人？ “大哥，你不用替他说话，在厉家谁不知道他不待见我。” 连厉老夫人都知道赵南茜跟厉少爵分房睡，怕是整个厉家都知道了。 赵南茜是靠什么嫁进厉家，又是靠什么守住厉少夫人这个头衔，外界不清楚，厉家人怎么不清楚。 厉连城温尔一笑：“少爵就是那个性子，我看得出，你是真喜欢少爵，他能娶到你这样的老婆，那是他的福分，对了，晚上回老宅吃饭吧，刚才奶奶来电话亲口说的。” 真正的赵南茜或许是真喜欢厉少爵，至于我，厉少爵脾气那么怪，我就是大街上随便喜欢一个人都比他强。 厉老夫人开口，那自然得回去。 “好，晚上我会过去。”我说：“大哥，我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先回去了。” 厉连城一直站在公司门口目送我离开。 阮晴天给我发了信息，约我晚上吃饭，答应了老夫人那边，阮晴天这边只能推了。 可如果我早知道阮晴天晚上会出事，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推掉。 我回了梨园，却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朝隔壁去了。 或许厉少爵都不知道，这栋别墅在赵南茜的名下，她拿这栋别墅做了囚笼，将我关了整整一年。 赵南茜按的是脸部识别的大门，我往那一站，门就开了。 当初我打晕赵南茜逃出去后，哪怕离得如此近，我也没有进来过这里。 我打她的那一下并不致命，她应该早醒了，可人却忽然失踪了，这才让我能稳稳当当的冒充“赵南茜”待在厉家。 我也曾想过，赵南茜到底去了哪里，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推开酒窖的门，里面依然散发着恶臭，当初我生孩子流的血早已经干涸发黑。就连脐带也还扔在地上，墙壁上挂着锁链，当初赵南茜就是用这个锁住了我。 回到这里，被囚禁那些日子的画面一一在脑海里浮现，恨意也在心底滋生。 忽然，外面有响动，好似脚步声。 “谁？” 我警惕起来，立马走了出去，空荡的别墅空无一人。 难道刚才我听错了？ 我也没多想，家具已经蒙上了灰尘，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赵南茜也不在这里。 我迅速离开，晚上带着囡囡一起去了老宅。 我到的时候厉少爵还没有回来，厉老夫人跟刘芬在逗囡囡玩，厉幽兰也没在家，听说去分公司学习了，这次她从国外回来，厉振华有意让她开始帮忙管理公司。 不到吃晚饭的时间，我就在老宅后花园转转，也是避免厉老夫人一些问话，暴露了自己。 花园里有一座亭子，我正打算过去坐坐，却发现里面早有人。 是钟晴。 我转身朝另一边走，钟晴却叫住我：“弟妹。” 钟晴走了过来：“弟妹，你怎么看见我就走。” 我笑了笑，故作刚看到她人，惊讶道：“大嫂，原来你也在这。” 我也不知道钟晴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若是那种男女关系，她给厉连城戴绿帽子，却被我撞见了，钟晴还不得把我惦记上？ 我并不想惹这样的麻烦。 钟晴蹙眉，解释说：“弟妹，中午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老同学，我们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我是去他那里看病的。” 仔细一闻，钟晴身上还真有股淡淡的药味。 钟晴向我解释，我还挺意外的。 “大嫂，你多虑了，你跟大哥恩爱，我怎么会那样想。”我问：“大嫂，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大医院看看？” “小毛病，用不着去大医院，吃几副药就好了。”钟晴欲言又止：“弟妹，中午看见我的事，你能不能别在奶奶面前提起？” 这话就怪了，钟晴不担心我跟厉连城说，怎么倒是担心厉老夫人知道？ 也不管钟晴什么原因，我点头答应：“放心吧大嫂，我不会乱说话。” 我答应的如此爽快，钟晴倒是一愣。 我差点忘了赵南茜的脾气，她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我了解赵南茜，却无法做到时时刻刻装出赵南茜的样子。 我正想说点什么，钟晴却忽然问我：“弟妹，你为什么不跟二弟离婚，他不爱你，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爱他，你只是为了厉少夫人的头衔，我曾看见你跟一个人进了酒店。” 第18章 两面三刀 我没管钟晴的私事，她倒是想插手我跟厉少爵的婚姻。 有点不厚道啊。 不论钟晴口中说赵南茜跟男人去酒店的事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承认。 我细细看了眼钟晴，她这话倒不像是拿来威胁我，反而有点抱不平的意味。 “大嫂，你不是我，又怎么肯定我不是真心爱少爵，跟男人去了酒店，就一定会发生什么？”我脸上的笑意冷了：“大嫂，自扫门前雪，我跟少爵的婚姻你就别管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做的那些事情，少爵迟早会知道，纸包不住火的。” 钟晴这话莫名其妙，难道赵南茜真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还是她怕我把她的事告诉厉老夫人，所以拿这事敲打我？ “我做过什么？”我故意反问，想从钟晴这里套话。 钟晴以为我死不悔改，故意抵赖，眼底还真划过一抹怒气，说：“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看到你跟潘子健……” 说到一半，她却忽然顿住了，吸了口气，蹙着眉心说：“总之，你最好没做对不起少爵的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这话怎么听着醋味这么大？ 难道是…… 我被心中的猜想吓了一跳，钟晴对厉少爵有那方面的意思？ 豪门中可真是什么奇葩事都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爱厉少爵，也是真心嫁给他，想跟他过一辈子，从未有二心。”我故意说出这番话表忠心：“大嫂，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了，你自己逛吧。” 我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的厉少爵，脚步顿时凝住。 他就站在梨花树下，穿着高领米色毛衣，橘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雪花片片落下，在他的发丝上，肩膀上，风姿卓然。 不知道厉少爵刚才听到了多少，他是无意碰见我们，还是特意过来寻我？ 厉少爵没有要走的意思，面色平静的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钟晴陷我于不义，也不帮忙解释点什么，看到厉少爵，她低着头就进屋了，似乎有些怕厉少爵。 想到厉少爵在公司那一通怒火，保命要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缩着脖子，越过他，径直朝大厅走去。 “赵南茜。”厉少爵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扯，将我抵在梨树上，眸中寒光闪烁，隐着怒气：“你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呃？”我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指刚才的话，他果然还是听到了，我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你觉得哪句话听起来顺耳，哪句话就是真的。”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看穿。 倏地，他骤然掐住我的脖子，眸中寒光被杀气代替，冷冷一笑：“我今日才发现自己的妻子如此有魅力，外面的‘朋友’真是不少，我的话看来你是当了耳旁风。” 他将‘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猜想，厉少爵以前应该也知道赵南茜的作风，只不过从来不管，不在乎，但若是真给他戴了绿帽子，触及到底线，估计是杀人的心都有。 我不认识什么潘子健，赵南茜喜欢秦天明这事我信，她若是跟秦天明勾搭上，暗度陈仓，我也信，只是这个潘子健怎么回事，我不清楚，而听钟晴刚才那意思，赵南茜跟潘子健显然是有什么，而且厉少爵刚才还听了去，那还了得？ 厉少爵一直跟赵南茜分房睡，一个女人，怎么也需要点生理需要，真走错了路，也不是没有道理，加上钟晴刚才的话，想让厉少爵相信赵南茜没有背叛都不可。 我敢打赌，厉少爵这一年来肯定也有女人。 我呼吸特别困难，难受，我可还想好好活着，为赵南茜买单，那简直就是愚蠢。 看到厉少爵眼中的杀气，我可不敢作死，艰难地说：“我没有背叛过你，我发誓，如果我背叛过你，那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背叛的人可是赵南茜，又不是我。 这誓言我发的特别认真，为了平息厉少爵的怒火，我又十分狗腿的说：“放眼整个北城，哪里还能找得出比你更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气又多金，身材又好的男人，潘子健是谁我都不认识，在你面前，他算得了什么啊，我能嫁给你，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整条银河，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又不蠢。” 不知道我哪句话取悦了他，他眼中的戾气倒是减了不少，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冷冽勾唇，似笑非笑：“你确实不蠢。” 见他心情稍微好了点，我试着掰开他的手，获得新鲜的空气，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我扬起最灿烂的笑，忽略厉少爵语气里的讽刺，顺杆爬：“多谢老公夸奖。” 心里却把厉少爵全身上下问候了个遍，也顺便问候了一遍钟晴。 厉少爵眼角一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手指着我：“赵南茜……” 我握住他的手，故作委屈的打断他的话：“老公，你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我整颗心可都扑在你身上，整个北城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你不知道呢。” 厉少爵凝视着我，过了一会儿，将手抽回去，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大厅走去。 看着厉少爵挺拔的背影，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饭桌上，我不敢多说话，挨着厉少爵坐着，一直埋着脑袋吃饭，钟晴朝我这边看了几次，我都当没有看见，继续吃自己的。 厉少爵要在老夫人面前维持我们恩爱的假象，时不时的给我夹菜。 这男人可真会装。 饭后，厉振华把厉少爵跟厉连城都叫去书房了，应该是谈公事，几个女人就在大厅闲聊。 钟晴忽然开口说陪女儿小米去琴房练琴。 一听到‘琴’这个字，我就敏感，总有种要遭殃的感觉。 果然。 厉幽兰立马笑着说：“大嫂，你又不懂钢琴，让二嫂陪小米吧，二嫂可是过了十二级，听说还得了不少奖。” 我不知道为什么厉幽兰如此执着让我弹琴。 这次总不能再把自己割伤。 厉老夫人也说：“南茜，去吧，指导指导小米。” 我干笑一声，正打算硬着头皮上，见机行事，手机却忽然响了，简直就是根救命稻草。 我立马接通，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请问是赵南笙小姐吗？” 听到‘赵南笙’三个字，我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捂住了听筒，看了眼厉家人的反应。 第19章 有福利耶 我现在的电话号码是新换的，而且知道我电话号码，又知道我是赵南笙的，可就阮晴天一人。 但这电话号码却不是阮晴天的。 我压着心底的震惊与心虚，面上镇定地说：“你打错了。” 那边狐疑地说：“没错啊，你认识阮晴天小姐吧，我们这里是人民医院……” 一听到阮晴天的名字，我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焦急地问：“她怎么了？” 对方告诉我，阮晴天正在手术室里抢救，电话号码是阮晴天在进手术室前告诉的医生，让我尽快过去一趟。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向厉老夫人：“奶奶，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让少爵送你去吧。” “不用了。” 我哪里敢让厉少爵送，阮晴天那边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明白，我心急如焚，开车立马去了人民医院。 在这冰冷的城市，阮晴天从邵家净身出户，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她的家人都在千里之外的老家，我赶到医院，手术室外并没有人。 我问了护士站的护士，才知道阮晴天还在里面抢救，被砍了七八刀，是由一个男人送来的医院，男人去了警局做笔录。 阮晴天一个哑巴，性子温婉，哪里会跟人结下这么大的仇。 七八刀，那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阮晴天还在手术室，我也问不到其它情况，只能等。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护士，我刚送来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我循声望过去，站在护士台询问的不是秦天明又是谁。 秦天明也正好看过来，见到我，他并不讶异，对护士点头表示感谢后，朝我走了过来，语气淡然地安慰：“你不用担心，她会没事的。” 我感到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是你送晴天来的医院？” “是。”他点了头。 “到底怎么回事，谁伤的她。” 秦天明摇头：“没看清。” 他简单的告诉我，他去找阮晴天，恰好在楼道里碰到有人伤阮晴天，楼道昏暗，凶手看见秦天明慌急的跑了。 阮晴天被送来时，浑身是血。 我有很多疑惑想问秦天明，可阮晴天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也就没问了。 我跟秦天明在手术室外等了将近六个小时，期间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天亮时，阮晴天才脱离危险，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我怕阮晴天有个万一，联系了她远在老家的母亲，一时半会，人也没法赶过来，而邵家那边，阮晴天已经净身出户，也没必要通知了。 我去交了费用，这是厉少爵之前给我的钱，可也只够十天的住院费。 我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秦天明买了早餐送过来：“吃一点，你回去休息，我来守着。” “不用。”我没有胃口，一夜未睡，虽感到疲惫，却不敢休息，我怕阮晴天又会有个万一，我要等她醒来。 秦天明也没劝，只是安静的陪在一旁。 与秦天明相逢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平静的坐在一起。 久久的沉默横亘在我们之间，仿佛这才是我们最好的相处方式。 过了不知多久，秦天明忽然开口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厉家？” 我侧头看向他。 脸被毁了之后，他一直都戴着口罩，曾经意气风发的他，不知何时发丝里已有了白发，黯然的眸子里再也看不到当年的神采。 我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离开？” 他眉头微皱，嗓音暗哑：“南笙，厉少爵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你待在厉家，迟早会暴露，到时……” “你在关心我？”我扯了扯嘴角，打断他的话：“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要求我离开厉家？为了赵南茜抱不平？你怕我抢了她的一切？秦天明，我赵南笙活了二十二年，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告诉你，以前的赵南笙死了，如今的赵南笙，你没资格再管。” “南笙。”秦天明语气十分重地喊了我一声：“你在跟我赌气？” “你以为你是谁？”我冷冷地看着他，故意说：“都是赵家女儿，凭什么她能生活在象牙塔里，而我就要卑微一生？秦天明，说来我真的很感谢你跟赵南茜，是你们让我明白，想要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厉少爵比你强一万倍，我为什么不能把他抢过来。” 赵南茜抢了秦天明，我抢她的老公，这很公平。 “你疯了。”秦天明不可置信的抓住我的手腕：“那可是厉少爵，阴晴不定，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哪里会对你有真心，听我的，离开厉家。” 这世上多少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爱情，真心这种东西，我以前会相信，如今早就不奢求了。 “厉少爵怎么对我，那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我甩开他，脊背陡然升起一阵凉意…… 我几乎本能地察觉到厉少爵的气息。 余光一瞥，果然，拐角处有一双熟悉的脚。 我稳住心神，故意大声地说：“秦天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是欣赏你的画作，把你当朋友，可没想到你有这种心思，我告诉你，我赵南茜心里只有我的丈夫，请你以后别再骚扰我。” 秦天明一副讶异的表情，我起身故意朝与厉少爵相反的方向走。 医院人多，幸亏秦天明没有追上来，否则就真暴露了。 我去了洗手间，无人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是软的，刚才若是没有及时发现厉少爵的存在，我真不知道接下来将面对怎样的后果。 我刻意在洗手间待了一会儿，洗了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这才走出去。 秦天明与厉少爵都不在了，我在医院待到傍晚，一天一夜没有睡，实在熬不住，我跟医院打了声招呼，有什么情况立即给我打电话，这才回梨园休息。 实在疲惫，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睡到了半夜，我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一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见到让人喷血的一幕。 第20章 赵南茜来电 一片水雾里，厉少爵以原始的姿态站在里面，正在擦头发，水珠顺着健硕的肌肉往下流淌……我傻眼的站在卫生间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目光顺着水珠下移，瞥见那大家伙，脸刷地一下红了。这身材，能给满分。“出去！”厉少爵扯过旁边的浴巾裹上，脸那叫一个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回过神来，立马将门带上关好。大半夜的，谁料到厉少爵会在里面冲凉。我拍了拍心口，脑海里浮现刚才看见的一幕，心跳加速，似乎要跳出胸膛。 不对。这是我的房间，厉少爵怎么会在里面洗澡？我刚反应过来，啪嗒一声，厉少爵拧开门，裹着浴巾出来，宽肩窄腰，连人鱼线都有，薄薄的肌肉，很有力量感，让人不禁联想到他在那方面的爆发力，一定很不错。赵南笙，你在想什么呢。我赶紧甩掉脑子里邪恶的画面，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回来。”厉少爵语气淡淡地回了我一句，让人看不出喜怒，径直朝衣橱走去。明明是我的房间，他却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男士浴袍，背过身，见他要解开浴巾，我连忙转过身去。等了一会儿，我才转回来。厉少爵气定神闲的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朝我勾了勾食指：“过来。”犹如大提琴低沉深邃的嗓音，带着丝丝蛊惑，简直让人犯罪。今晚的厉少爵有些不一样，嘴角勾着一抹浅显的弧度，那双眼睛就像夜里的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随时扑上去将其吃掉。 “干、干嘛？”我有点犯怂，没敢过去：“你有什么话就、就在这里说。”他又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咽了咽口水，想着白天在医院里演得还可以，他不应该发现端倪，这才壮着胆子慢慢地挪过去：“这、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进来了。”今天回来时太累了，也忘记了将门反锁。话音刚落，身子失去重心，厉少爵一把将我扯进他怀里，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将我包围，我的脸立马烧了起来，心砰砰直跳。耳边是他蛊惑的嗓音：“难道你不想要？恩？”我两只眼珠子都瞪圆了，大半夜的，厉少爵这是发什么骚？我心里慌得要死，也吓得要死。 “我不想要。”我赶紧从他怀里起来，我想让他做我的靠山，让他爱上我，可我没想过‘舍身取义’啊。厉少爵的手紧紧地禁锢着我的腰，大手抚上我的脸，动作温柔得简直就不像他。“真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的目光落在他健硕的胸膛上，加上刚才所看见的画面，让人目光不由得往下移。如此亲密的姿势，我一个正常的女人，要没点反应，那肯定不正常，不过厉少爵忽然这样，怎么都让人觉得是个阴谋。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却遗憾地说：“今天有些不方便，老公，要不我们改天……”“那就算了。”厉少爵忽然松开我，翻脸比翻书还快：“你继续睡，我去隔壁。 ”我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软地毯上，看着走出去的厉少爵，我愣了一下才站起来。到最后，我都没明白厉少爵今晚是怎么了。房间里还氤氲着淡淡的沐浴清香，脸也还发烫。后半夜，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浮现厉少爵的样子，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快天亮了，我才睡着，却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梦见了一年前与那个男人缠绵的场景，虽有些模糊，那种感觉却很真实，手触摸到他宽厚结实的后背，在一次次撞击下，紧紧地抱住。当男人抬头时，原本模糊的脸逐渐清晰，变成了厉少爵的脸。我吓得直接从梦中醒来。我敲了敲脑袋，怎么会梦见厉少爵？一定是昨晚的缘故。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想到医院里的阮晴天，我立马洗漱换了衣服匆匆下楼。厉少爵的声音从客厅幽幽传来。“去哪里。”“你在家？”我有些意外，平常这个时候，厉少爵早就出门了。厉少爵搁下手里的杂志：“晚上准备一下，陪我参加一场晚宴。”他这是直接通知我，而不是商量。我可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晚宴，宴会上到时一定名流聚集，那些社交礼仪我也不懂，当年回赵家后，赵建国提议请老师教我，陈淑琴却只是敷衍着答应，最后赵南茜一搅和，也就没请老师。每次收到宴会请柬，赵建国与陈淑琴都是带赵南茜出去，因为赵南茜是他们的骄傲。 “我晚上可能……”我正要找借口推辞，厉少爵的手机却响了，他叮嘱了我一声晚上艾米莉会送礼服过来，接通电话朝外走了。晚宴是必须去了。我先去了医院，阮晴天没有苏醒，邵臻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来了医院，我在重症室门口碰到他，他看到我，眼中划过一抹震惊，下意识喊了声：“赵南笙？”想到邵臻对阮晴天的抛弃，我没有给好脸色：“邵先生，你认错人了，我是赵南茜。”邵臻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恢复正常神色：“抱歉，你们姐们实在太像了，差点忘记赵南笙已经去世了。”“多谢邵先生还记得我姐姐。”他问：“你来看阮晴天？”真正的赵南茜跟阮晴天并不是好友，仅限于认识而已，不会来医院探病。“不是，我是来看另一位朋友，听说阮晴天出事了，顺便过来看看，怎么说她以前也是姐姐生前的好友。”邵臻并没有怀疑。 他在这，我也不便再待在医院，只能先回去。晚上六点，艾米莉将礼服送了过来，并且还带来了一位化妆师，看来今晚的宴会很重要。化完妆，换好礼服，已经七点半了。我被镜子里的自己惊艳到了。我从未如此盛装打扮过，有一种灰姑娘变公主的感觉。艾米莉笑着称赞道：“少夫人真美，跟咱们厉总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定良缘，今晚您一定艳压群芳。”好听的话最悦耳。“谢谢。”我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走出去，随着艾米莉去晚宴现场。一路上我有些紧张，又带着点兴奋。在这中复杂的情绪中，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厉少爵就在门口等着，今晚的他穿了一套白色高定西装，与我身上的礼服应该是情侣款。“少夫人，到了。”艾米莉提醒我。厉少爵已经朝我这边走过来，我提着礼服下车，手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担心是医院那边打来的，即使看到是陌生号码，也立马接通了。当一抹熟悉的女声阴森森地从听筒里传过来，我吓得差点将手机扔了出去。“赵南笙，做厉太太的感觉怎么样？” 第21章 你们姐妹长得真像 是赵南茜！ 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赵南茜，忽然打我的电话，阴冷渗人的声音，她曾对我做下的种种也立即浮现脑海，让我本能的感到恐惧，四肢冰凉。 我握紧了手机，总觉得她人就在附近，目光四处张望。 赵南茜的笑声继续传来，犹如地狱里爬出来阴森恐怖：“你在害怕？” 她似乎能洞悉我的心底。 我捂着听筒，见厉少爵走过来，慌张的拿着手机走远了些，压低音量，厉声道：“别给我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就出来，我告诉你，厉太太这位置坐得很舒服，你若不露面，你的一切都将会属于我。” 我故意激赵南茜，我害怕她出现，却又一直盼着她的消息，只有她知道我孩子的下落。 或许，她也知道一年前那晚的男人是谁。 “赵南笙，你是个失败者，永远都是，秦天明是我的，厉少爵也是我的，你抢不走的，你就是只可怜虫。”她在电话那边狂笑，十分自信，像个胜利者向我炫耀：“你如今不过是个小偷，偷了我的东西，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赵南茜，你给我出来……”我胸口怒意涌动。 忽然，手机那端挂断了。 我气得砸手机的冲动都有。 对于赵南茜，我又恨又惧。 她外表美丽，实则就是一条毒蛇。 赵南茜毫无预兆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让我整颗心都是乱的。 “赵南茜，你干什么呢。” 厉少爵冷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我本能地一跳。 心虚的表现落在他的眼里，他瞥了眼我的手机，拧着眉心问：“谁的电话？” “别人打错了。”我将手机揣进手袋，稳定心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 厉少爵没有再追问，率先一步朝晚宴入口走，我紧跟后面。 因为赵南茜的电话，我心绪不宁，到了入口处，厉少爵忽然停下来，我低着头没注意，直直地撞了上去。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厉少爵冷着一张脸，也没说什么，手臂朝我这边递过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来参加的女伴都是有男人挽着入场的。 我从未参加过如此正式的场合，无数的摄像灯照过来，看着身侧来往男人所带的女伴，高贵而优雅，我手心紧张地出了冷汗。 厉少爵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挽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入场。 可容纳上千人的大厅，香槟魅影，觥筹交错。 一入场，不少人的目光纷纷朝这边看过来，那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我从未体验过，这还是头一遭。 厉少爵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他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却是最耀眼的男人。 说真的，站在他身边，我心里还真生出一丝自卑来。 我克制着心里的卑怯，面带着微笑，随着厉少爵款款入场，每走一步，我都有一种踩在棉花上那种不真实的感觉。 厉少爵给我挑选的是一件黑色抹胸晚礼服，端庄的有点霸气。 起初我的目光不敢大范围的扫视全场，耳边忽然响起赵南茜那句‘我只是可怜虫’，或是受了刺激，我暗暗攥了攥手心，仰头挺胸，大大方方接受众人的打量。 厉少爵微微俯身，凑在我耳边，忽然说了句：“今晚的你很美。” 这还是头一次得了厉少爵的夸奖。 他离得我很近，从外人角度看来，十分的亲密，似乎是在说悄悄话。 瞥见周边人投来的目光，我红了脸，小声说：“谢谢。” 厉少爵扬了扬唇，带着我去跟今晚的主办方打招呼。 从他们聊天中，我才知道，今晚是一个圈内的慈善晚宴，有钱人就喜欢搞这些噱头，这些人的钱最后捐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只不过是为了博个好名声。 人就是这样，有了钱，想要名利。 我今天就充当厉少爵的花瓶，只需要面带着微笑，适当的时候点点头就行了。 厉少爵带着我见过几个生意场上的人之后，让我去一旁休息。 我求之不得，七公分的高跟鞋有点磨脚，脚后跟疼的要命，脚心也开始疼。 我找了休息区坐下来，要了一一杯红酒。 刚坐下没一会儿，我就听到身后那一桌女人在窃窃私语议论。 “厉总身边的那个女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有点面熟，想不起来，难道是厉总的新欢？” “听说厉总家里那个老婆出了名的泼辣，手段也厉害，但凡厉总身边的女人，没过多久都消失了，听说就是这个厉太太找人做的。”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厉总的老婆总是查岗，厉总前脚去了某个会所，她后脚准跟去，你们说这个女的能在厉总身边待多久？长得这么漂亮，厉太太的醋坛子怕是早打翻了。” 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是非八卦。 不过还真别说，这些八卦听听也挺有意思。 我正想再听呢，章海怡忽然朝我走过来，她应该也是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故意大声地说：“厉太太，你今晚可真漂亮，厉少爵能娶到你，可真是他的福分。” 章海怡一句话，身后那桌八卦的女人纷纷变了脸色。 她们讨论了半天的对象就坐在旁边，那种在人背后说闲话却被抓包的感觉，怕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南茜的名声如此差，手段如此厉害，这些人估计也怕被惦记上，不敢得罪，悻悻地走开了。 章海怡有些生气的在我对面坐下来：“我说茜茜，那些碎嘴的女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竟然能无动于衷，这可不像你平日里的作风啊。” 我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朝厉少爵的方向看了一眼，学着赵南茜的口吻说话：“厉少爵在这，我若兴风作浪，那不是找死，不过是些嘴碎的女人，只要她们跟厉少爵没关系，我也懒得理会。” “这也是，你在乎的从来就只是厉少爵。”章海怡忽然好奇的问我：“厉少爵怎么今天带你来参加宴会，他以前可是从来不带你的啊，难道是我给你的药发挥作用了？” 我轻咳了一声：“算是吧，我去趟洗手间。” 章海怡是很了解赵南茜的人，毕竟两人相识了很多年，又常在一起玩，聊多了，怕是会被发现端倪。 我起身去了洗手间，也是借口出来透透气。 却未料在洗手间门口又碰到了上次在会所里遇到的那个奇怪男人。 他上下打量我一圈，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姐妹长得还真是像。” 第22章 听说你有个孪生姐姐 男人的话让我面色煞白。 之前我就怀疑这个男人认识赵南茜，可他今天又是怎么知道我不是赵南茜的？ 我蹙了蹙眉，冷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麻烦请让一下。” 男人笑了笑，并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逼近我，眼里的笑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你不用怕我，说来，我们也是同一类人，我不仅不会拆穿你，还能帮你坐稳厉太太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做这个交易？” 眼前的男人好像对我了如指掌，这种被人完全看透，而我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十分糟糕，令人不爽。 凭着这一句话，我不能判断他是敌是友。 但是明显的，这个男人我不能得罪。 我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仔细打量他，淡淡勾唇：“交易？那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我没有去找厉少爵，告诉他你的身份，这难道还不是诚意？”男人十分狡猾，笑着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坐稳了厉太太这个位置。” “哦？”我试探性地问：“你跟赵南茜有过节？或者说，你喜欢她？” 最后一句只不过是我随便猜的，没想到男人瞳孔骤缩，从他反应来看，我猜的果然没错。 摸清了一点点对方的底细，我心里也有了底。 联想到上次这个男人说的话，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若我没猜错，赵南茜在你手里吧。” 果然。 男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稍纵即逝，嘴角噙着一抹赞赏的笑：“你很聪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我也笑：“你也很诚实，让我看到了你真正的诚意。” 我挺意外的，这人如此大胆，直接将厉少爵的老婆藏了起来，他也不怕到时候真出事，或者赵南茜逃出来，事情败露，厉少爵找他算账？ “看来这笔交易是可以做了。”男人递给我一张名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我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潘子健。 原来是潘氏集团的太子爷。 赵南茜可真有魅力，引得如此多的男人为她折腰。 不过能做出囚禁人的事，潘子健也不是什么善茬。 说来，这两人还真是般配。 我拈着照片提醒他一句：“看好你的赵南茜，刚才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这一点你放心。”潘子健笑得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看向远处，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世上不会有赵南茜这个人了。” 这话让我心头一跳。 潘子健该不会爱到变态，杀人吧？ 我正想开口从潘子健这里询问我孩子的下落，忽然有脚步声朝这边来，潘子健若无其事的朝宴会大厅那边去了。 过来的人正是章海怡。 她与潘子健擦肩而过。 潘子健走远后，她提醒我说：“茜茜，潘子健是不是又骚扰你了，你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 章海怡还真为赵南茜着想，并不是完全的酒肉朋友，否则也不会提醒了。 “我知道了。”我不动声色将名片收起来。 我们一同去了洗手间，补妆，重新回到宴会大厅，却没有见到厉少爵的人，倒是碰上了厉幽兰。 她身穿一条米色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比平常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魅力。 厉幽兰看见我，笑着跟她身边的朋友说了几句就朝我这边走过来。 “二嫂，今天挺漂亮的啊。”厉幽兰笑意盈盈：“刚才听说二哥把你带来了，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是真的，你刚才在找二哥吧，我看到他跟刘菲菲出去了。” 经过与厉幽兰几次接触，能感觉到，厉幽兰不待见赵南茜，但也不到产生敌意的地步，更多的就是一种看不惯，想找事添堵。 “难怪呢。”我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随口问：“刚才跟你在一起那个男人挺帅的，你的追求者？” 厉幽兰一回国，不知多少男人冲着她厉家千金的名头讨好她。 “你不关心二哥跟刘菲菲干什么去了，倒是关心起我来了。”厉幽兰一脸意外：“你还真转性了？” “你二哥公然带着我来参加宴会，谁都知道我是厉太太，你二哥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厉幽兰转动着美眸，手撑着下巴，歪头看我：“二嫂，我真发现你变聪明了。” 以前的赵南茜到底给厉幽兰多蠢的印象，让厉幽兰能如此评价。 我笑了笑：“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强求不来的。” “那可不一定，当初不知多少女人想爬我二哥的床，最后却被你得逞了，以怀孕之身，再加上对奶奶的救命之恩，成功嫁入厉家，若不争不抢，没点手段，我恐怕得改口叫别人二嫂了吧。”厉幽兰虽笑着，眼里却带着看不起我的光芒。 以赵家千金的身份，真是高攀了厉家，赵南茜嫁入厉家的原因也不光彩，难怪厉幽兰看不惯。 面对厉幽兰的挤兑，我只能面带微笑不吭声，当没听见。 厉幽兰也不生气，反而很有兴致，好奇地问我：“对了二嫂，我听说你有一个孪生姐姐，这事是真的？我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声，抬眸看去，不知厉幽兰什么用意。 当年我回归赵家，没有什么人知道赵家还有个女儿，而且以厉家的地位，更不会去关心赵家的事，一年前赵南茜撒谎说我坠崖死了，赵家人连葬礼都办得很低调，只是选了块墓碑下葬，连灵堂都没有设。 我下意识捏紧了高脚杯：“没什么好提的，人都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厉幽兰追问：“怎么死的？” 我眸色平静地看着厉幽兰：“你很关心？” 厉幽兰笑道：“随口问问，毕竟那是你娘家人。” 我可不信厉幽兰真会关心赵家人。 “摔死的。”我言简意赅，说的也是实话。 “什么摔死的？” 刘菲菲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幽兰，厉太太，你们在聊什么呢，谁摔死了？” 厉少爵就站在刘菲菲身边，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等着下文。 厉幽兰十分热络地挽住刘菲菲的胳膊，也不知两个人关系是真好，还是故意做给我看的：“菲菲姐，二哥，我们刚才在聊二嫂的……” 第23章 恶补波兰语，厉少爵作陪 我害怕厉幽兰说出后面的话，故意将手里的红酒杯从手中滑落。 砰地一声，碎在地上。 红色的酒渍溅了刘菲菲与厉幽兰的裙角，我忙声说：“不好意思，手滑了，我陪你们去洗手间清理吧。” 碍于厉少爵在这，加上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目光，刘菲菲与厉幽兰就算脸色难看，也不能对我发难。 厉幽兰皱着眉：“我们自己去换一件。” 对于她们来说，礼服不过是一次性的衣服，更别说弄脏了，那肯定是不会再要，而且这样的场合，多数人都会准备一两套礼服以备不时之需。 刘菲菲也大度地说：“没关系，换一件就行了，少爵，我先去换衣服，等会再聊。” 两人跟厉少爵打了个招呼就去换衣服了。 至于碎酒杯自有侍者来清扫。 厉少爵皱着眉，我挺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下次小心点。”厉少爵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听不出喜怒。 有厉幽兰在宴会现场，我真的很想离开，可今晚还真是状况百出，刚应付了厉幽兰，又来了一个新加坡人，对方是厉少爵生意上的伙伴，很是热情的跟我打了声招呼。 对方与厉少爵聊着就谈到工作上的事，好像是明天会有从波兰来的客户商谈一个项目，如果能拿下，利润十分可观。 我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待着，厉少爵忽然看向我：“南茜，我之前好像听说你会波兰语。” 被点名的我一脸懵逼，我除了汉语，就会几句蹩脚的英语，哪里会什么波兰语这种小语种。 一听厉少爵这话，还不由我表态，新加坡人很是意外地说：“厉太太会？那真是太好了，厉总，你可真是娶了一位既漂亮又聪慧的贤内助，令人羡慕，厉太太，那明天就麻烦厉太太来翻译了。” 我都不知道赵南茜什么时候会波兰语，忽然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干笑两声：“不麻烦，不麻烦。” 话落，我就想狠抽自己一个嘴巴。 现在话说出去了，我不会波兰语，那明天怎么蒙混过关？ 我拿余光瞄了眼厉少爵，只见他面无表情，这事好像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宴散场，刘菲菲言语暗示厉少爵送她。 她这是想打我的脸。 我这个“正牌夫人”在这，自己的老公却送别的女人，那不是让我难堪么。 我也不吭声，那可是厉少爵的初恋，我已经做好了被打脸的准备，手心却忽然一暖，然后听到厉少爵对厉幽兰说：“幽兰，你送菲菲回去。” “少爵……” 刘菲菲的眼神一直在厉少爵的身上，我看见她的目光因厉少爵这话而露出失望的神情 厉少爵也没搭理刘菲菲，牵着我的手就朝车子走去。 我一时看不懂厉少爵的用意了。 上车后，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刘菲菲纤细单薄的身影越来越远，她的目光却痴迷地一直追随着我们的车子。 我收回视线，抿了抿嘴角，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送刘小姐回去？她想要的是你送，可不是想让幽兰送。” 厉少爵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希望我送她？” 难道厉少爵是因为我在场，所以没有送刘菲菲？ 我呵呵笑，目光看向窗外。 想到明天还要应付什么波兰人，做翻译，我就头疼。 一个晚上，我总不能把一种语言塞进脑子里。 我心事重重，回到家里，也是心不在焉，直接回了房间。 厉少爵忽然叫住我：“赵南茜。”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记自己现在就是赵南茜，也就没有应，厉少爵拔高音量又喊了一声，我这才猛然回过神：“什么事？” 厉少爵朝我走过来，意味深长地问：“你不需要复习复习波兰语？” 我一愣，他又说；“明天这位客户很重要，如果你搞砸了，一切后果由赵家买单。” 我下意识回击：“凭什么。” 不是我心疼赵家，而是厉少爵这话简直就是没道理。 赚钱了就是厉家的，后果就让赵家承担，凭什么啊。 “这么护娘家？”厉少爵冷哼：“这一年以来，赵家靠着厉家也没少赚钱，出一点血，你就心疼了？如果心疼，明天就把事情办好了，说不定我心情好，分赵家一杯羹。” 我忍不住吐槽：“你怕我搞砸了，堂堂的厉氏集团，那么大一个公司，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会波兰语的人，非要我出面？” 厉少爵忽然将手搭在我肩膀上，微微俯身，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进公司，如果这次拿下项目合同，我就准许你进公司做我的秘书，然后你就能天天看到我，如何？” 这谆谆善诱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觉得像是个圈套呢？ 赵南茜以前真想进公司？ 赵南茜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去公司上班，还是做秘书。 我迎上厉少爵的眸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藏了太多算计，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多年之后我才明白，想要算计过厉少爵，根本不可能。 “我试试吧。” 现在只能用缓兵之计了。 我不稀罕做厉少爵的秘书，也不心疼赵家，我只想保命。 这世上如今能让我珍惜的不多，我根本不在乎厉家跟赵家之间的关系会怎么样。 我现在只想知道，潘子健会怎么对赵南茜。 如果潘子健真能让赵南茜再也不出面，也算是帮我报了仇，然后我只要找到我的孩子，就离开北城。 这是在回来的路上做好的打算。 我都答应了厉少爵明天帮他做翻译，想着也该放过我了，没想到他却把我拉到书房：“为了明天不出错，今晚你好好恶补一下。” 厉少爵来真的，他找来了不少波兰语的书，将他的笔记本电脑都给我用，让我有什么不懂的直接上网查资料。 我扯了扯嘴角：“……用不着吧。” “你不想进公司了？”厉少爵结实的手臂撑着桌面，因为常年健身，肌肉纹理线条清晰，看着都有力量感。 以赵南茜的性子，进公司做秘书不可能，可是进公司能天天看到厉少爵，培养感情，那她肯定是求之不得。 这些日子我也从厉幽兰还有佣人那知道不少以前赵南茜为了讨厉少爵欢心做过的蠢事。 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我自然想天天都能跟老公在一起。” 第24章 美好的初恋 近来的厉少爵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一会儿冲我发脾气，因为钟晴的话恨不得掐死我，今天不仅带我去宴会，还想让我进公司。 这里面怎么都觉得有点古怪。 可却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那就好好温习。”厉少爵将一摞书堆我面前：“我陪你。” 我两眼一撑，这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厉少爵来真的，他让曾丽准备了宵夜，这是要熬夜奋战的意思。 我坐在厉少爵平常办公的椅子上，厉少爵就在一旁喝着咖啡，处理公司的文件，我盯着完全不认识的波兰文一个头两个大，看了不到十分钟，我眼前都冒重影了。 厉少爵在这，我也不敢动，舒适的椅子此时让我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我偷偷瞥了厉少爵一眼，他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文件，眉头时而舒展，时而拧起。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比女人还好看。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果不其然。 察觉到我的视线，厉少爵忽然抬头看向我，双腿交叠，气定神闲：“遇到什么难题了？” “没有。”我连忙将脑袋低下去，眼睛盯着书籍上的字，又是一阵头疼。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厉少爵能从书房里拿出这么多有关波兰语的资料，若不是早有准备，那就是他自己就会这门语种。 那他为什么还要我去做翻译？ 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厉少爵的用意，装模作样的复习资料，却抵挡不住困意袭来。 最后脑袋一沉，也顾不上厉少爵在这看着，直接睡了过去。 我在书房睡着，醒来时却是在自己的床上。 我第一反应就是，厉少爵送我回的房间？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根本就不是昨天穿的晚礼服，难道是厉少爵给我换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立即掀开被子下地，衣服也没换，直接匆匆下楼。 “少夫人。” 在楼梯口碰见小红，我警惕地瞄了眼楼下，小声问：“先生出去了吗？” 小红说：“先生一早就出去了。” 一听这话，我的音量也就放开了：“昨晚是谁送我回的房间？身上的衣服是……” 小红笑说：“昨晚是先生抱少夫人回的房间，我出来上厕所，正好看见了，衣服是先生让我替少夫人换的。” “你确定是……抱？” 以厉少爵对赵南茜的厌恶，不应该是扛吗？ “对啊，我没看错，就是先生抱少夫人回房的，而且先生很小心翼翼的将少夫人放床上，生怕将你弄醒了呢。”小红说：“都说先生对少夫人不好，我却觉得先生是真的喜欢少夫人，喜不喜欢一个人，从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我嘴角微抽，真不知道小红从哪里看出厉少爵眼里有我。 小红眼里有着少有的纯真，没有被社会染浊的世故。 我若记得没错，她是刚来不久的，比曾丽也就多两个月，之前一直在后院侍弄花花草草。 现在是严冬，花草早就枯萎，她也没什么事，就来前面帮忙了。 我问她：“谈恋爱了吧。” 只有恋爱中的女孩才会对一切都抱着美好的期许。 闻言，小红羞涩的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小红娇羞的模样让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曾经我在秦天明面前也露出过同样的神情。 那时的我，对一切都抱着美好的憧憬，曾幻想着秦天明向我表白，那一刻一定是浪漫而难忘的，让人热泪盈眶，在朋友与路人的起哄中，我幸福的点头，与他牵手，然后我们攒点钱结婚。 婚礼可以很简单，或者来一场旅行，去看看南方的风土人情，然后再生一个像他一样有才华的孩子。 秦天明满足了我对未来所有的幻想，可也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今天是圣诞节，我放你一天假，去跟男朋友好好的玩吧。” 我也是才想起来今天是圣诞节。 小红受宠若惊：“谢谢少夫人。” 看着小红转身给男友打电话的喜悦，我在心里祝福，愿所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洗漱后陪着囡囡玩了一会儿才去医院，阮晴天依然处于昏迷状态，阮母已经从老家赶来，看到自己的女儿躺在重症室内，一直不停地流泪，嘴里念叨着阮晴天命苦。 阮晴天跟邵臻离婚的事，阮母并不知道，这种事，我自然也不方便去说。 警察来医院例行询问后就走了，至于伤阮晴天的凶手已经抓到，据说是一名有前科的人，曾经因为猥亵坐了几年牢，一个月前才从里面出来。 那人与阮晴天住同一个小区，知道阮晴天一个人居住，又是个哑巴，之后就盯上了她，那晚趁着阮晴天出门倒垃圾，便对阮晴天下手，因为阮晴天反抗，这才拿刀子捅人。 这让我想起不久前一起网约车案件，车主猥亵乘客不成功，将一名年仅二十岁的大学生残忍杀害， 当时网上掀起一片议论，到底是保清白还是保命，发生了分歧。 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包容还是太低，他们不去声讨男人，反而责怪女人。 从医院离开时，我心里十分沉重，关于晚上跟厉少爵去见客户的事已经被我抛在脑后，我用赵建国给的零花钱买了不少过冬的衣服跟食物去了孤儿院。 我从小长大的孤儿院。 郑院长并不知道“赵南笙”已经死了，见我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来，热情的招呼着义工帮忙搬东西。 “小笙，你可是很久都没来了，你用不着买这么多东西，最近孤儿院得了赞助，什么都不缺，你啊还是留着钱自己花。”郑院长像母亲一样慈爱，她办孤儿院三十多年，从不谋取私利，一心只为孩子们，她把孤儿院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我一笑：“我想为孤儿院尽点力。” 郑院长忽然问我：“你怎么没跟天明一起来，之前我听他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了哪里又不说，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喝上你跟天明的喜酒啊。” 面对郑院长的打趣，我心里一片苦涩。 她一直很看好我跟秦天明，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结婚。 “去了趟外地。”我笑着配合秦天明的话扯了谎：“至于我跟他……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郑院长疑惑。 “厉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 门外同时响起一道惊喜声。 第25章 车祸 我一听到“厉先生”三个字，几乎条件反射地朝外面看过去，透过窗户，当看到那么熟悉的高大身影，我惊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不是厉少爵又是谁。 脑子里冒出一个疑惑来。 厉少爵怎么会出现在这？ 难道他是来这里找我，去见那个波兰客户？ 郑院长听到声音也朝外面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泛上笑容：“南笙，那是厉先生，现在这家孤儿院就是他赞助的，厉先生大方又有爱心，喜欢孩子，投了不少钱呢，那些生病孩子的医疗费厉先生也承诺全包了，特意从国外请了专家会诊。” 厉少爵正在院子里跟副院长聊天，一群孩子听说厉少爵来了，都跑过来围着他。 平常不苟言笑，见谁都像是谁欠了他八千万表情的厉少爵竟然蹲下身很随和的和孩子们打招呼，更是将一名玩泥巴脏兮兮的小女孩抱在怀里，亲自为小女孩擦拭脸上的污渍。 这平常的他判若两人。 我撇了撇嘴角，带着成见，嘀咕道：“现在的有钱人喜欢做慈善，为的不过是名利，我才不信他有这么好心。” “厉先生可不是那些人，他捐款帮助孤儿院的事，只是他个人行为，并未对外公布。”郑院长说：“我看过不少做慈善的，如你所说，大多数都是为了利用这群孩子博名声，像厉先生这样不为名利，几乎过一两个月就来看孩子们的很少见，南笙，我带你出去跟厉先生见见。” 见厉少爵？ 我躲都来不及。 被厉少爵知道我在这，万一再暴露了身份，那就完蛋了。 我摇头，扯了个谎说：“院长，我就不去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有点累了，借你里面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我现在出去，定会跟厉少爵碰上，现在也只能进里面躲躲了。 办公室里面是一间很小的休息室，平常郑院长累了都会在里面休息。 好在郑院长也没有勉强，说：“看你脸色不好，那你进去休息，我去招待厉先生，等忙完了，晚上在一起吃个饭，把天明一起叫上，我好好问问他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少拿朋友两个字忽悠我。” 郑院长可真不容易蒙骗。 我勉强挤出一抹笑，等郑院长出去后，我立马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我将休息室的窗帘拉上，只留了一条缝隙，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情况。 我一直祈祷着厉少爵赶紧离开，他却跟郑院长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天寒地冻的，怎么都不进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厉少爵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忽然转过头看过来，吓得我赶紧躲在帘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人一旦做了亏心事，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心虚。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郑院长的说话声，好似要带厉少爵去看看才做了手术的一名孤儿。 我等确定人走了，连正门都没敢走，给郑院长留了字条，直接翻窗户离开了。 我开着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紧张的心情慢慢地缓和下来，就在这时，陈淑琴打了电话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我拧了拧眉心，等手机响了一会儿才在路边上停下来接通。 “妈，什么事。” 知道陈淑琴对我这个女儿的生死毫不在乎后，我无法对她有一个好的态度，语气有点不好。 只要我一天还是“赵南茜”，陈淑琴都不会在意这些。 她在电话里特别高兴地说：“茜茜啊，妈听说厉少爵带你出席宴会了，他这是从心底开始认可你了，我的女儿真棒。” 原来是为了这事。 我抿了抿唇角：“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是我女儿厉害。”陈淑琴言语里难掩兴奋，毕竟曾经的赵南茜吃过厉少爵太多闭门羹了，她拥有厉太太的头衔，看似让人羡慕，厉少爵却从来不带她出入公共场合，这对虚荣心极强的赵南茜来说自然不能忍受。 厉少爵对赵南茜好一分，就对赵家多一分利益。 陈淑琴也有炫耀的资本。 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揉了揉额角：“妈，你若没其他的事我就先挂了。” “茜茜，妈有事。”陈淑琴生怕我挂了电话，急切的说：“你爸他好像对赵南笙的事有所怀疑，你说这都过去一年多了，你爸怎么忽然怀疑起这茬事了，若不是我碰上了李法医，我都还不知道你爸跟他打听过当年鉴定结果的事，不过你放心，李法医那边妈都瞒过去了，不会出什么乱子，妈就是有点担心，你姐该不会……真还活着吧。” 我从陈淑琴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害怕。 陈淑琴又说：“茜茜，你有空回来陪陪妈吧，妈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你姐鲜血淋漓的站在我面前，质问我。”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自己的亲妈如此害怕自己“死而复活”。 “你想多了。”我的语气冷了几分：“赵南笙她死了。” 在你们抛弃她的那一刻就死了。 原来我心里终究是怨愤的。 挂了电话后，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街道上到处染上圣诞节的热闹气氛，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咚咚……” 有人敲车窗。 我回过神来，瞥见映在车窗上的脸，忙慌摇下车窗。 交警一脸严肃：“这里不能停车，请出示你的驾驶证。” 我将车里属于赵南茜的驾驶证递给交警，赔笑：“抱歉，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就停一会儿，现在马上开走，就别开罚单了吧。” 交警一点面都不给，直接开了罚单：“记得按时交付罚款，以后也别乱停车了。” 今天真的是诸事不顺。 领了罚单，我启动车子，却在十字路口因为厉少爵忽然来电，我一时分神，侧面一辆轿车撞上来，就算我第一时间打方向盘躲避，还是没来得及。 我只听见嘭地一声巨响，车子受到剧烈的撞击，连带着我也因惯性撞在方向盘上，最后只感觉剧痛，意识慢慢地开始涣散，彻底陷入昏暗之前，掉在车角落里的手机依然还在响。 第26章 你二嫂挺不容易的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大难不死，受了点轻微伤，脑部轻微脑震荡。 这算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 在生死边缘经历过的人，对生命多了一份敬畏之心。 当车子撞上来那一刻，说真的，我害怕，害怕得要死，我怕以“赵南茜”的身份就这么死了，在墓园那块刻着我名字的墓碑里埋葬着别人，若我死了，我的墓碑上又刻着“赵南茜”的名字，想想都觉得讽刺。 而且，没有找到孩子，我死不瞑目。 幸亏我还活着。 睁开眼，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厉少爵。 他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长手长脚的他蜷在沙发里，看着都觉得不好受。 我看了眼窗外，天已经暗了，墙上的挂钟显示着时间，七点半了。 我刚想试着坐起来，厉少爵忽然翻了个身，好像要醒了。 我赶紧躺好闭上眼睛装睡，没一会儿，我就听到他起身的声音，随后头顶一片阴影，我能感觉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我身上审视。 心跳骤然加速，我听到仪器的声音也滴滴地加速响，在我快要撑不住睁开眼时，却听到他转身朝外走的脚步声。 我悄悄地掀开眼睛，见他真走出去了，这才长舒一口气，然后反应过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要装睡。 过了大概几分钟，一串脚步声朝这边来了。 然后我听到厉少爵的声音：“何医生，你看看，刚才她心跳加快是怎么回事。” “厉先生别急，我这就看看。” 话刚落，我感觉胸口一凉，冰凉的仪器在我身上听来听去，医生又撑开我的眼里检查，当时我差点忍不住直接醒过来，又怕被厉少爵知道我早醒了，还让我去做什么翻译就遭了。 何医生一番检查后，对厉少爵说：“没什么大问题，厉先生放心。”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厉少爵的声音。 “这个暂时不确定，也许很快就醒了，也许会晚点。”何医生回答的很是官方。 “她脑袋被撞了，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比如变痴呆？或者失忆？” 厉少爵怎么这么关心我？问的这么详细？ 我看厉少爵就希望我变痴呆吧。 “这得看厉太太醒来后的具体情况，也许会有后遗症，也许没有，这些都说不清的。”何医生笑说：“至于失忆，那都是小说里面的桥段，从医学角度来说，这种可能很小，短暂性失忆，或者引起某些记忆片段缺失这或许有可能，不过从厉太太的伤来看……”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尔后就听到厉少爵说：“麻烦何医生了。” “厉先生客气了。” 再之后，我听到医生们离开的脚步声，而厉少爵又坐回了沙发上。 病房忽然安静下来，是那种死一般地沉静。 厉少爵看来是不会离开了，我只能“幽幽转醒”，看到厉少爵，故作惊讶地问：“老公，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对了，我记得好像有一辆车子撞过来，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厉少爵也没有立即过来关心我，而是气定神闲地看着我，嘴上问了一句：“什么都不知道了？出事之前，你去了哪里？” 我心里咯噔一声，莫非厉少爵知道我去了孤儿院？ 我看着厉少爵，摇头：“什么都不知道了。” 刚才何医生说了，还是有可能短暂性失忆。 厉少爵起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急不缓地说：“我今天在天使孤儿院看到了你的车。” 我两眼一撑。 我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 我开的是赵南茜的车子，厉少爵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如果让他知道我去了却为了躲他悄悄走了，那还了得。 我揉了揉脑袋，故作茫然地反问：“我去了天使孤儿院吗？我去那里做什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厉少爵以一种我继续编瞎话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时候，打死也不能承认。 我抚着脑袋，哎哟一声：“老公，我脑袋好疼，该不会撞坏了脑子吧。” “脑袋撞坏了？”厉少爵抬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我敢打赌，厉少爵一定是故意的，脑袋上缠好了纱布，他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伤口，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看来是真撞坏了，如此聪明的脑袋，撞坏了真可惜了，波兰客户那边，看来也只能找别人了。” 我心里呵呵笑，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怪怪的。 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之前一直想着怎么躲避去给波兰客户翻译，现在好了，伤成这样，不就是一个最好的理由？ 心里高兴，我面上不动声色，以一种遗憾的口吻说：“老公，真是抱歉，没能帮到你，我是真的很想替老公分忧，只怪自己不争气。” “来日方长。”厉少爵微微俯身，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明白的笑意：“身体养好了，来公司帮我。” 什么？ 厉少爵哪里需要我帮？ 他以前不是很厌恶赵南茜吗？ 怎么忽然让我去公司？ 心里一万个拒绝，面上却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真的吗老公，太好了，以后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厉少爵也笑：“我也觉得如此甚好。” 这一夜，厉少爵破天荒的待在医院里，接下来几天，也都是亲自照料我，把工作都搬到医院里来处理了，不过短短几天，厉少爵好老公形象高大的树立起来。 医院漂亮的护士妹妹见着我就说：“厉太太你好幸福哦，你老公对你真好，真体贴，真让人羡慕。” 厉少爵是真体贴，就连喂药，厉少爵也是亲自端水，将药送到嘴边，然后还很贴心的来一句：“小心烫。” 我是真受宠若惊，伸手端水都小心翼翼的，每天心里都发毛，总觉得厉少爵对我图谋不轨。 我趁厉少爵不在的时候，给郑院长打了电话，确定郑院长没有在厉少爵面前说什么，厉少爵也没有向院长打听，我这才安心一点。 我的伤没有大碍，本可以出院回家修养，厉少爵死活不同意我出院，动作温柔的摸着我的脑袋说：“伤了脑袋是大事，不能大意，安心养着。” 厉少爵忽然的转变，让人心里实在不放心，就连厉幽兰都觉得不对劲，悄悄问厉少爵怎么了。 我当时就在门外偷听，就听到厉少爵说：“你二嫂挺不容易的。” 厉幽兰轻笑了一声：“自从她嫁入厉家，为了引起你注意，一哭二闹就差上吊，现在看菲菲姐回来了，连车祸这事都做得出来，她能做到这个份上，的确不容易。” 第27章 请君入瓮 厉幽兰对我还是很有意见，言语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正打算回病床上躺着，就听厉少爵又说：“我是说她撞坏了脑袋，挺不容易。” “什么？”厉幽兰惊呼：“她真把脑子撞坏了？二哥，怕不是她骗你的吧，就那点轻微脑震荡能撞坏哪里，我看她八成就是做戏，想让你在医院里照顾她，你没看见她最近得意那个样子，还有，菲菲姐那边……” 厉少爵打断她的话：“公司最近挺忙，你若是闲着没事，就帮着分担一点。” 这话听起来挺维护我的。 最后就听厉幽兰错愕的喊了一声二哥就走了，听脚步声，走的有点急，看来是厉少爵的维护气着她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我立马躺回床上，没一会儿，厉少爵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补脑的汤。 “醒了，正好趁热把汤喝了，补补这里。”厉少爵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脑袋。 饭盒盖一打开，难闻的气味飘了出来，让人恶心想吐。 自从我说伤到了脑袋后，厉少爵每天都让我喝这些乱七八糟的汤，美其名曰补脑子，我真是悔不当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皱着眉头，心里十分抗拒：“老公，我已经好了，就不用喝了吧。” 他可真贴心，将汤盛好端我面前：“好没好，我说了算，快喝了。” 我几乎是颤着手将汤碗接过来，毫不夸张，那气味钻进鼻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吐了，这次的味道比之前几次更浓。 我对他撒娇：“老公，我真喝不下，我真好了，就不喝了吧。” 这时护士走进来，一脸羡慕的说：“厉太太，你真幸福，厉先生每天都给你送补汤，看的羡慕死我们了。” 我真快哭了。 我瞄了一眼厉少爵，他目光盯着我，眼里透着浓浓的宠溺，仿佛我们真多恩爱似的。 “呵呵。”我干笑两声，捏着鼻子，咽了咽口水，眼睛一闭，跟赴刑场似的一样决绝， 碗口都到嘴巴了，忽然手里的碗被人拿走。 “好了。” 我一睁开眼，就见厉少爵将汤碗放在桌上，说：“今天就办出院手续，出院后去老宅那边住。” 厉少爵变脸真比变天还快。 让人完全摸不透。 半个小时就办理好了出院手续，艾米莉就在医院门口等着，厉少爵是早就打算好了今天让我出院。 毕竟出了车祸，伤了腿骨，我现在只能杵着拐杖走路，下雪天路滑，厉少爵给我准备了轮椅，我往上面一坐，就有一种自己好像严重到这辈子只能坐轮椅了似的。 艾米莉送我回的老宅，厉少爵公司有事先去忙了。 囡囡也被接到了老宅照顾，厉老夫人早让人收拾好了房间，我一回到老宅，老夫人就让刘芬搀扶着我回房休息。 刘芬叮嘱：“少爵说了，你这腿现在还不能太用力，你也别走动，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叫我或者让阿姨她们帮忙。” “谢谢妈。”我笑着道谢，我跟刘芬的接触不多，她给我的感觉就是沉闷，她虽然是厉振华的太太，在这个厉家却仿佛透明人，也不管家，更不像别的阔太太出去美容消遣，她几乎都在家里，修剪一下花枝，抱着小泰迪逗乐。 刘芬笑了笑，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就出去了。 厉家老宅很漂亮，我坐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的美景，却生不出一分欣赏的心情来，反而觉得很不自在，就像是有眼睛在暗处盯着一样。 我心里挂念着阮晴天，不知道她醒了没有，如今我在厉家，也没办法出去看望。 陈淑琴去医院看我，才知道我出院了，打了电话过来，知道我回了老宅休养，她笑得合不拢嘴，让我趁机跟厉少爵好好培养感情，若是能再怀一个，生一个男孩就更好了。 经过车祸一事，我更想尽快找到孩子的下落，早点离开厉家。 我总不能真的去厉少爵公司上班，一辈子顶着赵南茜的身份活下去。 要找到孩子，就得找潘子健，而这一切，都得等我的腿伤好了之后。 养伤的这段时间很是煎熬，在厉家老宅的第一个晚上，我差点就暴露了。 当晚早早吃了晚饭，我就找借口休息了。 谁知半夜，厉少爵忽然回来了，我感觉身后的床塌陷一块，立马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伤口，疼的我龇牙咧嘴。 不过这些疼跟看到厉少爵在我面前脱掉外套，一副准备要在这休息的架势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你、你你脱衣服做什么。”我拿被子遮住胸口，惊的结巴了。 “脱衣服自然是睡觉。”厉少爵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优雅的一颗一颗将衬衫纽扣解开。 “谁让你在这里睡的，这是我的房间。” 厉少爵的目光幽幽地看过来，面无表情地提醒：“这里是老宅，你难道想让整个厉家人知道我们分房睡？” 经他提醒，我才反应过来。 厉少爵要在厉老夫人面前维持我跟他婚姻关系很好的样子，自然不能分房睡。 但是让我跟厉少爵共处一室…… “我们为什么要回老宅住，回梨园住不行吗？” 厉少爵抖了抖衬衫，放在晾衣架上：“奶奶的要求。” “那晚上怎么办？”我看了看两米宽的床，虽然在医院跟厉少爵待了一段时间，可这里跟医院不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我暗中甩了甩头，把心里的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甩出去。 “你不想我留下来？”厉少爵忽然靠得非常近，双手撑着床面，他身上特有的烟草味在鼻尖萦绕，磁性低沉的嗓音含着一抹说不出的蛊惑。 脸颊忽然烧得厉害。 “我、我我……” 心跳又骤然加速，这种情况，曾经只在看到秦天明的时候才会有。 不，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对厉少爵心动。 就在我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厉少爵忽然将枕头拿过去，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还真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淡淡的语气里夹杂着一抹讽笑。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来，心脏立马恢复正常跳动频率。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今晚我睡这。” 第28章 难道是心动了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厉少爵刚才就是故意的。 看着他将枕头放在沙发上，又拿了被子，完全一副早就打算好在沙发上睡觉，跟我划清界限的意思，我心口忽然一阵堵得慌。 厉少爵从衣橱里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从浴室传出来，让我不禁想到那天在浴室看到的画面。 赵南笙，有没有点出息，想什么呢。 人家都嫌弃那么明显了，还在这里幻想。 我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堵住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去听流水声。 我在心里更加决定要早点离开厉家，不然厉少爵时不时的撩一下，这么下去，我怕自己会栽在厉少爵手里。 感情这个东西，真的说不准。 厉少爵很优秀，那副皮囊就已经足以让女人沦陷，又长期这么相处，偶尔来点肢体接触，谁吃得消啊。 我心烦意乱睡不着，直到厉少爵从浴室出来，我还像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少爵，你睡了吗？” 外面忽然响起钟晴的声音。 这么晚了，钟晴来找厉少爵干什么。 我恨不得将耳朵竖起来听动静。 厉少爵走了过去，听了半天，我却听不到两人的说话声，正疑惑，好奇的想将脑袋伸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就见厉少爵端着一只碗折了回来。 被抓了个正着。 我立即将脑袋又埋回去，就听厉少爵说：“别装睡了，这是大嫂送来的燕窝，你起来吃了。” 钟晴这么好给我送燕窝？ 我可还记着上一次她劝我离开厉少爵，跟厉少爵离婚的事。 被戳穿，也没法再装，我掀开被子，瞥了眼燕窝，想到厉少爵刚才的讽刺，我不冷不热地说：“不想吃。” 我以为厉少爵会生气，哪知他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句：“那我倒了。” 从他语气里，我听不出喜怒，然后就见他真把上好的燕窝端进卫生间倒了。 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我忽然觉得有点暴遣天物。 钟晴送来的东西，那肯定是市面上极难买到的燕窝。 厉少爵从浴室出来，将空碗往桌子上一放，余光都不带看我一眼，关了灯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眼睛在适应了漆黑后也能大致看清屋内的陈设，以及他躺在沙发上的轮廓。 他是背对着我的方向，而且躺下去没多久，还真就睡着了。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我心里的烦躁却渐渐地散去。 躺回被窝，困意一会儿袭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何时，我竟然放心一个男人在我的身边睡下，我的戒备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消除。 前半夜睡的有点冷，后半夜却忽然感觉很暖和，仿佛抱了个暖炉，一夜好梦。 翌日。 钟晴早早就来敲房门，我睡的迷迷糊糊，听见钟晴问：“都吃完了吗？” “嗯。”厉少爵语气一贯清冷。 为了避免跟厉少爵又起尴尬，我特意睡到他出了门才起来。 我现在是伤残人士，厉家也没那么讲规矩，我醒来后，早饭也是佣人送到房间来的。 厉家三兄妹早早就去了公司，厉振华这段时间出了远门，一直没见着人。 吃了早饭后，我杵着拐杖去婴儿房陪囡囡玩，小丫头现在还是每天睡的时间较多，我也不知为什么，看着囡囡睡着的样子也觉得心情平和。 我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囡囡的脸蛋，在脑海里开始幻想自己孩子的模样，当初孩子在肚子里拳打脚踢的感觉那样真实，仿佛上一刻孩子就在肚子里，闹腾个不行。 被囚禁时，我只能每天跟孩子说说话，好似我说的话孩子都能听懂，还会在肚子里回应我。 “南茜。” 厉老夫人推门进来，见囡囡睡着了，压低声音笑说：“小囡囡睡着了。” “刚睡着。”我给老夫人让了个位；“奶奶，你坐。” 厉老夫人很稀罕囡囡，大概是因为这是厉少爵的孩子吧。 厉老夫人看了看囡囡，一脸欣慰地笑着说：“奶奶现在看到你跟少爵感情好好的，奶奶心里就开心。” “这还是得感谢奶奶撮合。”我说：“若不是奶奶让我回老宅休养，制造机会，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奶奶可什么都没有做，是那臭小子自己提出来让你回老宅养伤。” 闻言，我十分讶异。 厉少爵提出来的？ 那他昨晚上为什么会说是厉老夫人的意思？ 回老宅，那必定不能分房睡，厉少爵应该知道这一点，从他昨晚讽刺的语气看来，他也并不想跟我住一个房间，那他为何还这么做？ 我实在想不通。 厉老夫人拉着我的手又说：“南茜，虽然你这次出车祸受了伤，可也因祸得福，让那臭小子懂得了珍惜你，这是好事啊，我还听说少爵想让你进公司，奶奶真是高兴。” 厉少爵还来真的？ 真打算让我进公司？ 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他以前不是恨不得不见赵南茜，不让赵南茜去公司吗？ 我可听说，两个人不止分房睡，厉少爵更是经常不回梨园，赵南茜都是独守空房的。 我在老宅住了半个月，厉少爵每晚都会回来，晚上主动拿被子去沙发上睡，除了第一晚厉少爵撩了我，之后都相敬如宾。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睡之前空调温度都适中，可我睡着了之后总感觉冷，然后迷迷糊糊的又感觉自己抱了个暖炉，挺温暖的。 我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虽然不能完全正常走路，却能丢开拐杖了。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潘子健，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这天，终于等到一个机会，厉家三兄妹不在家，刘芬跟厉老夫人去了寺庙上香，厉老夫人迷信，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寺庙添香油钱，为全家求平安符会。 我换了件衣服，准备溜出去找潘子健，经过钟晴的房间门口却听到里面有动静，而且非常大的动静。 好奇心作祟，我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的缝隙一看，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惊的我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没敢发出声音来。 第29章 钟晴惨遭家暴 房间里一片狼籍，甚至带着血迹，从门口一直滴到卧室里面，钟晴只着一条吊带睡裙匍匐在地上，头发凌乱，嘴角也都是血，那身上更是血痕累累，新旧伤交替，看着触目惊心。 厉连城手里拿着长鞭，面目凶狠，挥着长鞭，一鞭一鞭狠狠地抽在钟晴细嫩的皮肤上。 钟晴咬着牙忍着，忍不住了才会发出痛苦的叫声。 厉连城脸上忽然露出愉悦的表情，丢掉手里的长鞭，一把拽着钟晴的胳膊拖到床上。 我简直不敢相信，平常温润如玉的厉连城竟然有如此嗜好。 听着里面钟晴断断续续传出来的痛苦声，理智告诉我不能多管闲事，脚却生根了似的走不动。 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佣人们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一人上楼来看，而且从钟晴身上的伤来看，不是一次两次，厉连城如此虐待钟晴，厉家人难道不知道？ 过去了大约半个小时，厉连城的脚步朝这边过来，应该是要出门，我连忙躲进旁边的房间，透过门缝，看着厉连城下楼出去了，这才走出来。 我站在钟晴房间的门口，见里面半天没有动静，怕真的出什么事，迟疑之下，我推开门进去，看到床单上的血迹，惊了一跳。 鲜红的血不断从钟晴的双腿间蜿蜒到脚踝，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半天都不眨眼，也不动。 “大、大嫂？”我想扶她起来，可她全身都是伤，不知往哪里下手：“大嫂，我送你去医院。” 我的声音终于让她回神，她机械般的转动着眸子，手抚在小腹上，嘴角露出苦涩的笑，眼里更是一片荒凉：“没了…真好。” 我惊愕地看着钟晴，作为过来人，我自然懂钟晴话里面的意思。 看到这样的钟晴，她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也都不计较了。 “大嫂，我送你去医院吧。” 她还在不断出血。 我找了衣服替她披上：“还能走吗？” 钟晴的双腿打颤，刚扶起来，她双腿一软滑倒在地上。 “我去叫人帮忙。” “别去。”钟晴抓住我的衣角，虚弱的冲我摇头：“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她的手机就搁在床头，我拿了给她，她靠着床沿，颤着手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段祁，能来我家一趟吗？” 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马上过来。” 对方没有问为什么，却好似知道怎么回事了。 挂了电话，钟晴伸手摸了一下腿间的血，惨白地笑了笑，对我说：“弟妹，能麻烦你帮我弄点热水吗？” “好。”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这样的她怎么能展示人前。 此时的钟晴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让人同情的女人。 我替她打了热水，拧干了热毛巾递给她，背上一些地方的血迹她擦不到，我说：“我来吧。” 钟晴一怔，没有逞强：“谢谢。” 看着她被背上交替的鞭痕，心里很多疑惑，但我始终没有问，那无疑是在她伤口撒盐。 我不敢太用力，轻柔的替她擦拭血迹。 全程，钟晴都没有吭声，哪怕弄疼了，也只是咬着牙皱了皱眉。 看着从她眼角滑落的泪，我却不知道怎么宽慰她。 弄好这一切，钟晴的朋友就来了，正是上次我看见在大街上跟钟晴拉扯的那个男人。 段祁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向钟晴，瞥见钟晴嘴角的伤，眼中一片怒火，却碍于我在这压制着：“我抱你下楼。” 段祁看出钟晴身体虚弱，也走不了路，钟晴没有来得及拒绝，段祁直接将她抱起来。 “段祁。”钟晴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神色有些害怕的看了我一眼。 钟晴这是怕我误会。 她是一个已婚妇女，如今却被另一个男人抱着。 我什么都没说，将目光转向别处，段祁也不顾钟晴的抗拒，抱着她就朝楼下走。 我并不想跟着去，钟晴却忽然开口：“弟妹，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不得不说，钟晴是个很心细的人，她如果一个人跟段祁就这么去了，被厉家佣人看见，一定会引起闲话，但是我跟着就不一样了。 钟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本来就是要出门，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段祁没有送钟晴去大医院，而是回的他自己开的诊所。 钟晴流产了，必须做清宫手术，段祁好像早知道，我们一到，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为钟晴做手术的人。 段祁没有亲自为钟晴做手术，跟我一起在外面等着，他给我泡了杯茶：“这里只有苦荞茶。” “谢谢。”我接过茶杯捧在手心，暖暖的。 段祁在我旁边坐下来，他喝了几口茶，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好奇我跟钟晴的关系？” 说真的，我一点都不好奇，俗话说，好奇害死猫，我刚才就是好奇才看见厉连城虐待钟晴的一幕。 知道这事，并没有一点好处。 如今冷静下来，我甚至有一点担心会惹祸上身。 我没说话，段祁自顾自话：“我跟钟晴是老同学……” “这点我知道，她跟我提过。” 我打断他的话，就是阻止他再说下去，段祁却好似没懂我的用意，继续说：“我喜欢她，从读书那会开始，只不过天意弄人，等我从国外留学回来，她已经嫁进厉家了，我以为她很幸福，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她浑身是伤。才知道厉连城一直虐待她，她一点都不幸福。” 我跟段祁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且同样是厉家媳妇，段祁竟然大胆的说他喜欢钟晴。 我看着他，拇指摩挲着茶杯：“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告诉厉连城？还是说，你希望借我的口告诉厉连城，破坏他们的婚姻，然后你就有了机会？” 段祁微微一愣，迅速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抹愤懑：“我只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那是你们三人的事，我不过是个局外人。”我表明自己的立场。 段祁讶异地看了我一眼：“你跟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段祁喜欢钟晴，那对厉家人肯定都有所了解，不过他了解的是之前的赵南茜，并不是我赵南笙。 第30章 潘子健拒绝我见赵南茜 钟晴的清宫手术很顺利，见她在这里有段祁照顾，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打算离开，段祁却出来告诉我：“钟晴想见你，她有话对你说。” 我大约知道钟晴想说什么。 我怕钟晴又过河拆桥，可今天已经管了闲事，也不可能脱掉干系。 钟晴在输液消炎，我进去的时候，她看起来依然很虚弱的样子，脸色苍白，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我问：“好些了吗？” “好些了。”她勉强扯出一抹笑，看起来更加可怜，她试着撑起来坐，我帮她拿了个靠枕。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看着她强忍着伤口撕裂疼痛的样子，仿佛看见了我自己。 “南茜，今天真的谢谢你。”钟晴再次向我表示感谢，也不再喊我弟妹，直呼名字，让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更拉近了。 我半玩笑半认真的说：“但愿你别再过河拆桥就行了。” 钟晴一怔，很是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上次也是心急，我并不是有意，南茜，少爵他没有为难你吧。” “都过去了。”我也不管钟晴当初是有心还是无意：“你好好休息，孩子以后还会再有，厉家那边，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钟晴怀孕的事，我还真没听说过，如今她小产了，脸上却没有看见有悲伤，想到她之前说的那句“没了真好”，她难道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厉连城打钟晴的时候下手很重，我想就连厉连城都不知道钟晴怀孕的事。 “这件事别让奶奶知道。” 钟晴上一次也是这样的请求。 我有些搞不明白她的想法。 “好。”我还是像上次一样答应她，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依然选择不问。 我不问，钟晴倒是忍不住了，她望着我：“你怎么不问厉连城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我不找厉连城要个说法。” “你身上有旧伤，从时间上看，不是一次两次，大哥应该长期对你家暴，这种事，想必厉家人也不是没人知道，他们没人管，你自己都不开口，我只不过是厉家不待见的媳妇，靠着手段嫁进来的，又有什么立场多管闲事。” 就算换成赵南茜，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她可没那份同情心。 钟晴愣了愣，旋即苦笑道：“你说的对，是我自己懦弱，我自己都不吭声，又怎么要求别人为我出头，除了连城偶尔脾气不好对我家暴，平常他对我很好，我怀孕有两个月了，原本是想等稳定了就告诉他，可是还没有等到，孩子就……” 钟晴眼底露出一抹伤痛，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是我跟这个孩子无缘。”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宽慰她，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钟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现在孩子没了，也没必要再说出来让奶奶跟爸妈他们伤心，南茜，孩子这件事，你能不能别说出去。” 一旦这件事说出来，恐怕厉家将会掀起一阵风暴，厉老夫人看重血脉，重孙就这么没了，肯定很伤心。 我犹豫了半响，答应了她：“好。” “谢谢你。” 我让钟晴好好休息，一时半刻，她没法回厉家老宅，我从诊所出来，天边一片乌云，黑压压的，看来是要下暴雨了。 我掏出手机给潘子健打电话，打了两次才有人接通。 “喂，哪位？” 潘子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是我，赵南笙。”我开门见山的说：“我要求见一见赵南茜。” “你等一等。”潘子健应该不方便接电话，我听着那边有脚步声，过了一会儿，电话里再次传来他的声音：“你做好你的“赵南茜”，见她做什么，我现在不方便让你见她。” 我肯定不能说明原因，潘子健指望着我做“赵南茜”，他才能将真正的赵南茜藏起来，如果他知道我想找到孩子后离开厉家，那铁定翻脸。 “我有事想问她，我只见一面。” “不行。”潘子健直接拒绝：“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可以帮你问，但是见人，这不可能。” 潘子健这是信不过我。 赵南茜怎么会把孩子的事告诉潘子健，而且我一旦说出孩子的事，潘子健定会想到我要做什么。 我蹙眉：“你信不过我？潘子健，我们是合作的关系，我现在必须见赵南茜，赵家人已经有点怀疑了，很多事情赵南茜知道，我却不知道，这样下去迟早穿帮，我必须亲自见见赵南茜，否则，后果你看着办。” 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潘子健却不上当。 “只要你的那张脸跟茜茜一模一样，别的事情都不是问题，赵南笙已经坠崖死了，他们还能怀疑什么。”潘子健说：“别耍花样，好好做你的厉太太。” “潘子健……” 电话已经被挂断。 我气的想砸手机的心都有。 见不到赵南茜，就找不到孩子的下落。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主意，潘子健一定是将赵南茜藏在了北城，他也一定会去看她，要想见到赵南茜，看来只能跟踪潘子健了。 我又想起曾经找的私家侦探，立马联系了对方，让他帮忙盯着潘子健。 之后我又去医院看了阮晴天，她已经醒了，阮母在照料，我去的时候，看见邵臻在病房外站着，目光透过窗户偷看阮晴天，却不进去。 邵臻在，我也没敢过去，等了一会儿，邵臻忽然快步离开，他刚离开，阮母提着水壶从病房里出来去了水房。 我望了一眼邵臻离开的方向，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阮晴天见到我，有些意外，眼里涌现欣喜，她的左手受了伤，只能用右手比划手势：【南笙，你来了。】 “抱歉，这么长时间才来看你。”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阮晴天注意到我的脚，问我：【你的脚怎么了】 我拍了拍脚，笑说：“出了点车祸，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都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道的人。 我拉着阮晴天的手，见她恢复得不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秦天明……】 阮晴天好似想到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完，秦天明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晴天，我刚去找了主任，他说……” 我回头，与秦天明目光相接。 第31章 厉少爵送我礼物 阮晴天原来是想说秦天明在医院。 我很快将视线从秦天明身上收回来，恍若没有看见这么一个人。 秦天明将手里的检查报告放在桌上，对阮晴天说：“主任说你一切恢复的很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秦天明还真就走了。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如今却形同陌路。 听着秦天明远去的脚步声，我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阮晴天晃了晃我的手臂：【你不去追？】 “我跟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南笙，我想你们一定有什么误会，我觉得秦天明他……】 “晴天，我不想跟你谈这个人。” 阮晴天听出我语气里的不悦，也就没再说了。 我并不是想跟她发火，话出口后又十分后悔：“晴天，对不起。” 【没事。】阮晴天笑了笑：【我理解你的心情，今天我们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事。】 我在医院里待了没多久，厉老夫人打来电话，我不得不先回去。 钟晴的房间已经被佣人打扫了，老夫人还是发现了端倪，将我叫到房间，问我：“连城今天又对钟晴动手了？” 一个“又”字可知，厉老夫人早就知道厉连城对钟晴家暴，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我点了点头：“嗯。” “那钟晴现在怎么样？” 我想到钟晴做完清宫手术后的样子，抿了抿嘴唇：“还好。” 厉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怒气，却什么都不再说了，让我回房休息。 当晚，厉连城没有回来，厉少爵也比平常回来的晚。 厉家老宅的气氛今晚变得有些沉重，夜里十点，钟晴回来了，我有些意外，她也感受到了家里微妙的变化，自己去了老夫人房间，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钟晴在里面待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 我倚着门口，嗑着瓜子，目光时不时往老夫人的房间瞧一瞧。 厉少爵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 我才不是八卦，我怕钟晴误会我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过河拆桥，在钟晴那吃了一次亏，我心有余悸。 一个女人能在长期被家暴后隐忍不发，孩子没了也不吭声，这样女人是很可怕的。 钟晴在诊所时谈及孩子虽然流露出悲伤，我却看不出几分真心，如果她真在意孩子，在被家暴时就应该说出实情。 或许是吃了赵南茜太多亏，我如今看人也不会单纯，会多留一个心眼。 我吐了瓜子壳，关上门，一瘸一拐的朝床边走：“女人天生爱八卦。” 厉少爵总是在洗澡后裹着浴巾出来，水珠从结实的肌肉一路流淌进浴巾，性感得要命，饶是天天看，也让人脸红心跳。 我只好故意不去看他。 厉少爵擦干头发，毛巾随意往床尾一扔，然后走向衣架，从衣服外套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隔着几米远，直接扔给我：“给你的。” 小盒子就掉在我的身边，我好奇的拿起来：“什么东西？” 包装挺精美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漂亮的手链。 我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厉少爵：“你买的？” 好端端的，又不是什么节日，厉少爵忽然送我手链做什么。 “替客户挑礼物的时候顺便买的。”他语气淡淡，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原来如此，厉少爵怎么可能真的买礼物送我。 我将盒子合上：“太贵重了，我不要。” “不值钱。”厉少爵走了过来，打开盒子将手链拿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十分粗鲁的为我带上：“我厉少爵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不喜欢就扔了。” 从这段时间相处来看，我知道他生气了。 还别说，手链大小合适，戴在手上十分漂亮。 厉少爵松开我的手，眯着眼睛看了看，似乎挺满意的，什么也没说，直接关了灯，自己去沙发上睡了。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还真没见过像厉少爵这么送礼物的。 我晃了晃手腕，也不知道厉少爵今晚是怎么了，不过从刚才的态度来看，我若是不收，厉少爵怕是又要作怪。 厉少爵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高高在上惯了，哪里容得了别人拒绝。 算了，先戴着，等离开厉家的时候，再还给他。 翌日。 我下楼跟厉家人一起吃早饭，厉幽兰看见我手腕上的手链，问我：“二嫂，这手链真漂亮，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钟晴也朝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手链上，笑着夸了一句：“真好看，你的皮肤白皙，戴上去更好看。” 我看了眼厉少爵：“少爵昨晚送的。” “二哥？”厉幽兰看向厉少爵，笑了笑：“二哥现在真会疼人了。” 钟晴目光黯然，埋下头继续吃早餐。 厉少爵将一枚剥好的鸡蛋放厉幽兰碗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厉幽兰笑着咬了一口鸡蛋。 吃了早餐后，厉少爵与厉幽兰出门前，对我说：“我要去南方出差，今天就出发，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厉少爵忽然向我交代行程，我还有点不习惯，想着他是在厉家人面前演戏，我也笑着配合，像个贤妻良母，为他整理衣领：“天冷，注意保暖，少喝酒。” “嗯。”厉少爵心情好似很不错。 我在门口目送他跟厉幽兰离开，他是跟厉幽兰一起出差。 厉少爵跟厉幽兰走了两天后，厉振华忽然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了一个人回来，他的前妻张明霞。 这让厉老夫人感到很意外，两个人离婚几十年了，现在厉振华却把前妻带回来，更是表明张明霞以后会住在这里，这将家里的妻子置于何地？ 我偷偷看了眼刘芬的反应，她神情淡然，好似一个局外人，又好似早料到了今天，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张明霞上前热情的喊了厉老夫人一声妈，又喊了刘芬一声妹妹。 厉连城是张明霞的儿子，张明霞喊老夫人一声妈是应该的，只不过这一声妹妹，怎么都觉得有点膈应人。 刘芬却回以微笑，喊了声：“张姐。” 这和睦的让人有点惊掉下巴。 第32章 手链只是附赠 我忽然想起当初赵建国外面有女人的时候，陈淑琴知道了，那是闹的天翻地覆，天天跟赵建国扯皮，赵建国怕了，后来也就没有动静了。 男人，没有不偷腥。 我也不信厉少爵多么洁身自好，外面没有女人。 不过像刘芬这么平静的真少见。 张明霞已经进了这个家，也就只能安顿下来，刘芬亲自替她收拾房间，将正牌妻子的大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厉老夫人把厉振华叫去了房间，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我跟钟晴两人。 她忽然向我提议：“南茜，要不要出去逛逛，马上就过年了，采办点年货，为小米跟囡囡添置新衣裳。” 我还从未给囡囡买过什么，作为“母亲”确实不称职。 仔细一算，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春节了。 这个春节，看来我得在厉家度过了。 “大嫂，外面天这么冷，你的身子吃得消吗？” 我有些担心，她可是才小产了。 “没事。”钟晴说：“老是待在家里也闷的慌，我们就去附近的商场逛逛，早点回来就行了。” “好。” 我换了套衣服跟钟晴一起出门，她是百货商场的熟客，几乎每家店都认识她，一看见钟晴，都十分热情的接待。 赵南茜以前也没少来，沾她的光，这些导购对我也十分热情，不断地推荐新款。 钟晴买东西几乎不看价格，对于一名豪门阔太太来说，也不需要在乎价格。 几个店逛下来，收获颇丰，钟晴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购物果然是治愈的良药。 我给囡囡买了不少衣服，刷的是厉少爵的卡。 想到他之前送我一条手链，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就选了一对袖扣，打算等他出差回来的时候送给他。 钟晴拉着我进入一家名品店，意外的碰见了一个熟人，刘菲菲。 她正在结账，买了不少东西。 刘菲菲也看见了我，眼底闪过一抹讶异的光芒，旋即笑着打招呼：“真巧，厉家二位夫人一起来逛街啊。” 钟晴微笑道：“刘小姐，真巧啊。” 没想到钟晴跟刘菲菲还认识。 对于不友好的招呼，我没有理会。 “你们慢慢逛，我就先走了。”刘菲菲提着东西离开，也并不打算跟我们有过多交集。 钟晴却忽然拿手肘碰了碰我的手，示意我看刘菲菲手腕上的手链。 刘菲菲手腕上正戴着一条与我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链。 我想起厉少爵说的话，他是给客户挑礼物的时候顺便买的，原来，他是给刘菲菲买，我沾了刘菲菲的光才得了这么条手链。 心里莫名冒出一股火气。 钟晴问：“南茜，刘小姐那条手链跟你的是不是一样的？看着有点像。” “没看清。”我说：“大嫂，你还有什么要买的，赶紧买了早点回去吧，腿有点疼。” “你腿不舒服啊，那我们不逛了，直接回去吧。”钟晴抱歉的说：“我差点忘记你的腿伤还没有好全。” 我没有逛下去的兴致，也就直接回去了。 回到老宅，我立马将手链摘了下来放进首饰盒，与买给厉少爵的袖扣一起丢在抽屉里。 傍晚时分，张明霞忽然敲门。 我走过去开门，她手里拿着一套护肤品：“茜茜，初次见面，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可别嫌弃啊。” 张明霞给厉家人每个人都准备了，她以后要在这里住，又是以厉振华前妻这样尴尬的身份，自然要跟厉家人打好关系。 “张姨，你真是太客气了。” 张明霞很是热情：“一点小意思，我知道你不缺，就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那就谢谢张姨了。”我只好收下。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我笑了笑，这厉家人的关系可真是够复杂的。 刘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将张明霞的房间就安排在她与厉振华房间的隔壁。 我是不想卷入厉家这复杂的关系网里，等厉少爵回来了，跟他提出搬回梨园住，也能落得自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每天都会去医院看阮晴天，她的身子渐渐恢复，只不过在年前出院是不可能，这个春节，她只能在医院过了。 转眼，距离春节还有十天，私家侦探那边给了我消息，对于潘子健近期的活动范围摸清楚了。 最近，潘子健除了与朋友聚会，家里，公司，还去了一个地方，整容医院。 这个整容医院有点可疑。 我让私家侦探继续跟踪潘子健，自己也打了车去整容医院查看。 当听到整容医院几个字时，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将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除了终结生命，那就只有另一种方式，改头换面，改名换姓。 潘子健很有可能这么做。 我戴了口罩墨镜与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来这整容医院的人，也有不少纱布裹脸，或者戴口罩，我的装扮也不足为奇。 我随意在医院里走动，实则是寻找赵南茜。 直觉告诉我，赵南茜很有可能在这里。 我花了几个小时，几乎将医院逛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赵南茜，正打算离开时，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潘子健。 他手里提着保温桶，应该是来看望谁。 会是赵南茜吗？ 我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见潘子健拐弯上楼了，我立马跟上去。 为了不让潘子健发现，我没敢跟太近，见他往住院部走，推开一间vip房间进去了。 我刚才并没有来这里，难道赵南茜就在里面？ 我想靠近查看究竟，一名护士走了过来，我连忙低下头，装作路过的样子，等护士离开了，我才抬起头又瞄了一眼vip房。 我一直守在外面，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等到潘子健离开。 看着潘子健下了楼，我又在窗口看着他，确定他真的离开了，这才折回往vip房走。 一想到赵南茜在里面，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就连脚步也不自觉的放轻了。 我站在房门口，盯着那扇门，透过门上的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人全身缠满了纱布，背对着我躺在床上。 从身形上来看，确定是一个女人。 里面的人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忽然转过身朝我看过来，被缠满纱布的那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锐利又阴冷的眼睛。 第33章 让人迷惑的乔欣 这种感觉，我除了在厉少爵身上感受到过，就只有赵南茜了。 被赵南茜折磨的画面涌上来，心底深处，一抹恐惧也随之涌上来，我本能地脚下一软，朝后退了两步。 若不是想知道孩子的下落，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赵南茜。 我用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来平复情绪，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拧开门进去。 床上的人靠着床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已经不似刚才那样阴冷，如一条缠颈的毒蛇，她的目光很柔和，好似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我稳定心神走过去，站着她面前，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她平静的样子让我有点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赵南茜。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赵南茜？” 对方依然没有反应，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我，甚至带着点茫然。 不，她就是赵南茜，她怎么可能不是赵南茜。 “赵南茜，我知道是你，别给我装了。”我情绪有所失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里，你把我的孩子弄哪里去了。” 她依然不说话，只是用力挣扎，喉咙里发出怪声，是很难听的那种声音，似乎嗓子被什么捏住了。 “告诉我，你把我的孩子藏哪里去了。”我死死地捏住她的手腕：“你说话啊，只要你告诉我孩子的下落，我就带你出去，让你重新做回赵南茜。” 对方听到我的话，眸子一瞬间瞪大，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稍纵即逝，随后敛下眼眸，试图甩掉我的手，她似乎急了，按了护士铃。 很快，几名护士匆匆跑来。 “这位女士，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乔小姐刚做了手术，不能碰她。” 两名护士过来将我拉开。 那句“乔小姐”如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恢复了一些理智。 我目光冷锐的看向她：“她不是姓赵吗？” 护士说：“这位女士，你恐怕是认错人了，这是乔欣乔小姐，她刚做了声带手术，不能说话。” 乔欣？ 我看了眼床尾挂的病例单，上面的名字果然是乔欣。 不，一定是潘子健弄得假名字。 我看着床上的女人，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赵南茜的蛛丝马迹。 可结果令我失望。 而这时，潘子健去而复返，他快步走了进来：“赵南……厉太太，你来这里做什么。” 潘子健语气里夹杂着怒火，他知道我跟踪他了。 我直视潘子健的目光，问他：“她是谁？” 潘子健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强忍着怒气：“我的干妹妹，乔欣。” 我看向乔欣，此时她的目光那样无辜，可我依然忘不了她刚才给予我的恐惧。 所有人都说她是乔欣，而如果她是赵南茜，不应该这么无动于衷，刚才病房门口也没有人守着，她完全是自由的，床头上也放着手机，她随时可以跟外界联系。 赵南茜不可能这么任人摆布，她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潘子健的控制，回到厉家。 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我有些不确定了。 潘子健将我拽出房间，无人的地方，他也没有压制自己的怒火：“赵南笙，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还想不想做厉太太了。” “既然里面的人不是赵南茜，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看着他，语气冷冷的说：“潘子健，你信不过我，我同样信不过你，我必须亲眼看到赵南茜，我才能安心，不然谁知道她忽然哪天回来了，我这厉太太也做的不安心。” “我告诉你，这世上已经没有赵南茜了，以后你就是赵南茜，你回去安心做你的厉太太，其它的什么都不用想。” “你杀了她！”我故意激他。 “这怎么可能，我是这世上最爱她的人。” “行，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有一件事需要找赵南茜求证，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从此不再过问。” 潘子健警惕地看着我：“什么事？” “赵南茜既然在你手里，那你一定去过她囚禁我的别墅，你也知道，她曾将我囚禁在酒窖一年，我在酒窖里生下了一名孩子，赵南茜抱走了，我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我没有办法，只能说实话。 “你想找到孩子？”潘子健忽然邪笑一声：“你已经是厉太太了，想要孩子，可以跟厉少爵生多少个都没有问题，你还要找那个野种做什么，你把孩子找回来了，厉少爵若是发现，那一切都穿帮了，这种蠢事，你觉得我会答应？” 我早料到潘子健会这么说。 “如果我不找到孩子，那么马上就会穿帮，潘子健，我现在是赵南茜，可做不做赵南茜由我说了算，我只想找到我的孩子，等找到孩子后，我会跟厉少爵离婚，如此一来，“赵南茜”就跟厉家没有瓜葛，就算哪天暴露了，厉家人也不会再追究，而区区一个赵家，凭着你潘家的实力，难道还搞不定？” “你想离开北城？”潘子健一语道破我的心思。 “与其让我做赵南茜，大家都提心吊胆着，不如让我来将“赵南茜”从大家的视野里淡去，从此以后，这世上不仅没有赵南茜，也没有赵南笙，你可以高枕无忧的拥有赵南茜，这不是很好。” 我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跟潘子健谈判。 没想他还真感兴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不过你舍得厉家给的荣华富贵？不知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进厉家，你一点都不心动？” “我惜命。” 潘子健愣了一下，旋即大笑了几声：“赵南笙，我喜欢你的坦诚，好，我答应帮你找到孩子。” 这已经是潘子健的让步了。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可能冒险让我见赵南茜。 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算是不错了。 “一言为定。”我警告他：“潘子健，别忽悠我，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孩子没有回到我身边，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一拍两散。” “如果你的孩子还活在这个世上，那我一定将人带到你面前，若是……” “不会。”我喝断潘子健的话：“我的孩子一定健健康康的活着。” 第34章 囡囡果真是秦天明的孩子 我不是没有想过赵南茜伤害了我的孩子，有可能孩子不在这个世上了，可我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念头也直接掐断，不敢再去想。 我坚信孩子还活着，出生时孩子的声音那样洪亮，一定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与潘子健谈妥之后，我又望了一眼vip房，这才离开整容医院。 没有找到赵南茜，我并不甘心，依然让私家侦探继续跟踪。 我打算回厉家老宅，赵建国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是去墓园祭拜。 活生生的我站在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前，还得奉上一束鲜花，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赵建国在坟前烧着纸钱，嘴里叹息道：“南笙，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这段时间，爸爸经常梦见你，如果你有心愿未了，你告诉爸爸，爸爸一定替你达成。” 难怪赵建国忽然来祭拜。 我不知道这墓碑里埋着的是谁，过去了一年之久，死者家属为什么不来找？ 忽然又下雪了。 我伸手接住眼前的雪花，赵建国忽然激动的说：“茜茜，你看，你姐真的有未了的心愿。” 对啊，我还真有心愿，那就是找到我的孩子。 赵建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女儿赵南笙活生生的就站在他身边。 “爸。”我喊了一声，欲言又止，却无法说出这个事实。 我知道赵南茜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与之相比，我算不得什么。 赵建国在墓前说了很多话，人活着的时候，谁都没有去在意赵家还有这么个女儿，人死了却来悔恨，又有什么用。 当晚，我跟赵建国回了赵家。 陈淑琴打完麻将回来，见到我回来了，高兴得很：“茜茜，你可真是妈的福星，我说今天怎么打牌一直赢，原来是妈妈的宝贝女儿回来了，晚上你想吃什么，妈妈亲自做。” “我想吃肉末蒸蛋。” 陈淑琴面色僵硬了几秒：“茜茜，你不是从来不吃这些吗？” 赵南茜对鸡蛋十分厌恶。 我说：“今天我跟爸爸去墓园看望姐姐了，我想起姐姐以前最喜欢吃这道菜，忽然想尝尝。” 陈淑琴目光立马看向沙发上的赵建国：“你没事带着茜茜去墓园做什么，那里脏东西多，多忌讳。” 赵建国拉下脸来：“我最近老是梦见南笙，就去墓园看看，你说你这个当妈的说的什么话，什么脏东西，那是咱们的女儿，茜茜的姐姐，难道还能害茜茜不成。” “人都死了这么久，你老是梦见她做什么。”陈淑琴数落：“已经没了一个女儿，你难道还想让茜茜出事，茜茜才出了车祸，这要真沾上什么东西，出了事怎么办。” 陈淑琴拉着我就朝楼上去，将房门一关，她好似松了一口气，拉着我又在床沿坐下来：“茜茜，你爸今天除了带你去墓园，还做什么了？” “没了。”我皱眉，总觉得陈淑琴有事：“妈，你怎么了？” 陈淑琴有点魂不守舍，摇头笑着：“没、没事。” 我知道陈淑琴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也不追问，果然，她最后憋不住了，说：“今天我碰上秦天明了，他没死，还活着，脸烧毁了，他最近有没有去找你？” 秦天明？ 陈淑琴提到秦天明时眼里深处藏着一抹恐惧，她怕秦天明。 记得当年赵南茜跟陈淑琴说非秦天明不嫁，陈淑琴气得抹眼泪，她是希望赵南茜嫁给像厉少爵这样家庭的人，怎么会允许嫁给当初只是一个穷小子的秦天明呢。 我思忖着，故意说：“找过。” 一听我这么说，陈淑琴两眼瞪得很大：“他找你做什么？茜茜，你可别再犯傻，你已经是厉家人了，秦天明那种人配不上你的。” 已经嫁给厉少爵了，陈淑琴为什么这么害怕赵南茜回头找秦天明？ “妈，我喜欢的人天明。”我故意说：“看到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当初在大火里的怎么不是赵南笙啊。” “这话可别乱说。”陈淑琴立马捂住我的嘴，生怕隔墙有耳，还特意去将房门锁死了，这才折回来：“茜茜，你以后把这事给忘了，秦天明也不许再见，你最好抓紧跟厉少爵生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这才能牢牢地抓住厉太太这个位置，知不知道。” 我刚才不过是试探性地说起那场大火，以前我以为陈淑琴并不知道那场大火跟赵南茜有关，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纵容着赵南茜烧死我。 如果当初不是秦天明，我真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我如今依然记得那场大火之后，陈淑琴对我没有一句关心，甚至怪我不小心把房子差点给烧没了。 我闭了闭眼，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悲伤，不要难过，不是早知道陈淑琴丝毫不在意自己吗？ 脑海里忽然划过什么东西，我抓住陈淑琴话里面的关键词，生一个属于厉少爵的孩子？ 这话什么意思？ 囡囡不就是赵南茜跟厉少爵的孩子吗？ “妈，你说什么呢，我这才生了孩子没多久，身体都没有恢复过来，这么急着要孩子做什么，再说了，厉少爵他很忙，我们表面恩爱，实际上还是分房睡，他的初恋回来了，两个人旧情复燃，我这厉太太的位置怕是也坐不了多久。” “什么？”陈淑琴一听我们分房睡，急道：“他不是都带你出席宴会，你车祸在医院时，我看他也是一直照顾你，怎么可能还是分房睡。” 我说：“那不过是在老夫人面前作秀而已。” “这不行，茜茜，你必须跟厉少爵赶紧生一个孩子，秦天明活着，妈怕夜长梦多。”陈淑琴是真急，还想出了让我跟厉少爵同房的方法：“茜茜，若是厉少爵不愿碰你，那你想办法给他灌醉，或者下药。” 下药，灌醉，果然是亲母女。 想到章海怡给的那瓶药，如果不是我做了赵南茜，怕是真对厉少爵下药了。 “妈，你怕什么？” 陈淑琴一急，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说：“你说妈急什么，当初我强烈反对你跟秦天明在一起，你倒好，不听话，跟他连孩子都有了，现在秦天明回来了，若是让他知道囡囡是你跟他的孩子，那还了得。” 第35章 烛光晚餐 ，厉少爵的浪漫 陈淑琴的话让我十分震惊。 囡囡真是赵南茜跟秦天明的孩子？ 她是怎么瞒过厉少爵的？ 陈淑琴还在絮絮叨叨，提醒我千万别为了爱情做傻事，真跟秦天明好，那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愚蠢至极，若是厉家人知道了，不仅是我，就连赵家也会跟着承受厉少爵的怒火。 赵南茜给厉少爵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不，准确的说，她是让厉少爵喜当爹，养别人的孩子。 这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承受。 陈淑琴实在聒噪，我烦躁地低吼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不就是怕受连累吗，你放心，就算我跟厉少爵离婚了，也不会让赵家受到牵连。” 陈淑琴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傻眼的看着我：“茜茜，你这说的什么话，妈这都是为你着想，怕你又走错路啊，你好不容易嫁进厉家……” “我知道了。”我蹙了蹙眉，将自己的火气压下去：“我回厉家了。” 再待下去，我这火气怕是压不住。 陈淑琴也不敢再说什么，我下楼时，赵建国见我要走，疑惑道：“茜茜，大晚上的，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里。” 我头也没回：“回厉家。” 囡囡是秦天明的女儿这件事对我冲击很大，如果不是真心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冒着危险生下孩子。 我以前低估了赵南茜对秦天明的爱。 我晃荡在大街上，并没有回厉家，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忽然不知何去何从。 等我回到厉家老宅时，整栋房子的灯已经熄灭，我没有开灯，适应了黑暗后，摸索着进了婴儿房。 囡囡已经睡着了，我开了一盏小灯，就这么坐在囡囡的身边，一直就这么盯着。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 这是赵南茜跟秦天明的女儿。 赵南茜应该不知道秦天明还活着，否则当初不会嫁给厉少爵，她一定会带着孩子回到秦天明身边吧。 我在婴儿房坐了一夜，最后迷迷糊糊的趴在床沿睡着了。 保姆第二天来看囡囡，见我在房间里，讶异道：“二少夫人，你原来在这啊，我是说小小姐怎么一晚上都不哭不闹呢。” 小孩子夜里总会哭闹，可昨晚，囡囡还真的就这么一觉睡到天亮，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了，自己躺在床上看着我，也不哭不闹，见我醒了，小丫头咧嘴就笑，小手也高兴的挥舞着，轻易触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伸出手指让囡囡抓住，小丫头更兴奋了，笑起来眼睛都眯一块儿了，嘴里发出“哦哦啊啊”的声音，好似要学着说话了，让我的心情也跟着大好，跟着露出笑容：“真讨人欢心。” 保姆也笑：“小小姐确实讨人喜欢。” 一个晚上保持着一个姿势，手脚都发麻了，我缓了缓，让保姆替囡囡换衣服，我自己也回房间洗漱，却在走廊里碰到了厉幽兰。 她不是跟厉少爵出差了吗？ 这也没到一周时间，怎么就回来了。 厉幽兰见着我，笑着跟我打招呼：“二嫂早啊。” “早。” 厉幽兰从我身边走过了，又好像才想起什么，回头笑说：“对了二嫂，项目提前谈好，也就提前回来了，不过二哥他回来后又找菲菲姐去了，好像是与jk的合作出了点问题，你可要理解我二哥啊，别多想啊。” 厉幽兰这是典型的挑拨离间，想搞事情。 她若真不希望我多想，就不会特意告诉我厉少爵去找刘菲菲了。 我心里怀揣着心事，也并不想跟厉幽兰一般见识，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我的反应让厉幽兰觉得无趣，又补充了一句：“二嫂，二哥可能这几天都不回来了，得跟菲菲姐把合作的事敲定下来。” 见厉幽兰非得看我生气吃醋的样子才肯罢休，我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幽兰，你是不是特别想刘菲菲做你的二嫂？你放心，这位置我迟早会让出来，你不用这么激我。” 被怼后，厉幽兰脸色有些挂不住，拔高音量来掩饰自己：“赵南茜，你吃枪药了，二哥不回来怪我么。” 我懒得理她，直接关上房门，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洗漱后，我换了衣服下楼，厉幽兰在餐厅吃饭，张明霞舔着脸在讨好她：“幽兰，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羹，你尝尝。” 对于张明霞的入住，刘芬不吭声，不代表厉幽兰忍得了，一直没给张明霞好脸色：“这些不都是下人做的？” 厉老夫人跟厉振华也不好说什么。 “我不是怕下人做的不干净嘛。”张明霞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僵硬，她曾经是这里的女主人，如今却被比作下人，心里自然不舒服。 “我从来不吃蛋羹，看着就没胃口。”厉幽兰真不给面子，将碗筷一放，起身说：“我吃饱了，先去公司了。” 刘芬叮嘱：“路上开车慢点。” “知道了。” 厉幽兰拿了包出门。 一大早厉家的气氛就如此紧张，想到以后这样的情况会经常出现，我是真想立马回梨园。 厉振华也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去公司，临走时对张明霞说：“你是连城的母亲，不是下人，以后那些事情就别再做了。” “好，知道了。”张明霞脸上的笑有些苦涩。 眼看就到春节了，厉少爵还没有回来，一想到囡囡的身世，我有时候竟有点同情厉少爵替别人养孩子，同时也害怕他会知道真相。 囡囡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陈淑琴依然担心我会跟秦天明怎么样，几次打电话来旁敲侧击。 后来我索性不接她电话了。 厉少爵是在春节前的头一天回来的，我看望过阮晴天刚从医院离开，厉少爵的电话就打来了。 嗓音一贯深邃好听。 “来风悦餐厅，我在这里等你。” 他就是一则电话通知我，并不是跟我商量，话说完就给我挂了。 我也不知道厉少爵想干什么，打了车过去才知道，整个餐厅都被他包了，我一进去，站成两排的服务员齐声高喊：“厉太太晚上好。” 这么大阵势，头一次见。 “你们好，你们好。”我尴尬的笑了笑，由服务员领着去二楼。 偌大的餐厅中间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牛排鲜花红酒。 却不见厉少爵。 第36章 厉少爵说，我们试试 “厉少爵人在哪里？” 服务员只是笑了笑，搞得神神秘秘的，让我在这里等。 我还想再问，服务员已经离开了。 忽然，悠扬的钢琴声响起。 我顺着琴声望过去，一道灯光打下来，钢琴旁坐着的人不是厉少爵又是谁。 漂亮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像是有生命一样快速弹奏，时而激昂时而柔和的旋律从他的指尖流淌。 柔和的灯光为他渡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人，从他的琴声里，我听出了潺潺溪流声，山谷里的鸟鸣声，风声，雨声，万物声。 我从未见厉少爵弹过钢琴，也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如此有魅力，让人的目光完全挪不开。 我正沉浸在琴声里，忽然，琴声戛然而止。 厉少爵回头看向我，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冲我勾了勾食指：“要不要连弹一曲？” 一听到弹琴，我猛地回神，摇头：“不、不用了，你弹的这么好，我听你弹就好了。” 厉少爵倏尔笑了笑，是那种眉眼俱笑，不见往日的冷冽，仿佛变了一个人，漫不经心的按着琴键：“很久没有弹了，有点生疏。” 我虽然不是很懂琴，可刚才厉少爵弹的真的很好，比那些大钢琴家弹的还要好听，让人忍不住跟着琴声去幻想，去沉浸。 能引起共鸣的琴声，我想这才是最好的琴声。 厉少爵又弹了一首比较大气磅礴的曲子，从琴音里，仿佛能看见浴血奋战的战场，双方交战，以千军万马压倒之势往前冲，激亢奋进，到最后胜利凯旋，打扫战场时马革裹尸的低落悲伤。 一曲之后，我沉浸在琴声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厉少爵起身，从台上走下来：“饿了没有？” 这句话问的太不合时宜了。 不等我开口，厉少爵牵起我的手，带着我朝餐桌走过去，十分有绅士风度的拉开椅子，双手按着我的肩膀坐下。 我有点懵，厉少爵这是要干什么啊。 “今天什么日子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好事？所以请我吃饭？”我心里十分忐忑。 厉少爵随意倚着餐桌，拿起桌上的红酒替我倒上，简直让我受宠若惊，不对，应该是只有惊。 “你嫁给我这么久了，也没有好好跟你吃顿饭。”厉少爵将红酒杯递给我，我颤着手接过来，他看出我的紧张，轻笑一声：“放轻松。” 他拿酒杯与我碰了碰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目光示意我也喝。 厉少爵忽然搞这么一出，我总觉得这酒里可能下药了，紧抿着唇没敢喝。 他也没有强求，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来；“我想了想，你上次的提议很有意思，我打算接受。”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上次什么提议？ 厉少爵提醒我：“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的婚姻太枯燥了，需要点爱情来调剂，你努力努力，兴许，我会爱上你。” 闻言，我差点没吓的站起来。 厉少爵说什么？ 他要跟我谈恋爱？ 我不确定地问他：“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早已经放弃了让厉少爵爱上我的计划，潘子健找到我的孩子，我可就要离开了，谁会甘愿一辈子做别人。 厉少爵深眸一眯：“你不想试试？既得厉太太的头衔，更能得我的人。” 我不想得你的人好吧。 我盯着厉少爵，总觉得他是不是被调包了，像我一样，厉少爵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明明就长得一张寒冰不化的脸，就连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气质这一块更是捏得死死的，强势霸道，现在却以一种引诱的口吻问我要不要试试，这完全跟平日的他不搭啊，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很想摇头，可厉少爵就这么用一双幽深的眼睛看着我，让我不敢摇头。 我捧着红酒杯，也没管他是不是放药了，紧张的一口气喝完了，我拿余光偷偷瞅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看我，我心中一慌，拿过酒瓶子又往酒杯里倒了红酒，以此来掩饰我的慌乱。 厉少爵那双眼睛太毒了，仿佛能看穿人心：“你还想着离开厉家？” 我呵呵笑：“我、我觉得这件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觉得让你爱上我的可能不大，我已经放弃这个妄想了，对了，刘菲菲不是对你情深意重吗，你找她吧，我给你们腾位置，奶奶那边我……” “赵南茜。”厉少爵骤然冷喝一声打断我的话，狭长墨深的眸微微一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厉少爵在生气，那是一种被人拒绝后，自尊心受伤的表现。 他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都是别人追着他身后转，以前的赵南茜就是不停的想方设法吸引他的目光，他不屑一顾，如今我拒绝了，他自然恼羞成怒。 我揉了揉眉心，迎上他清浅的眸子：“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存了离开厉家的打算，厉少爵，我疲惫了，不想再围着你打转，你太优秀了，身边围着太多女人，不缺我一个，我也不想去犯贱，追逐一个不会为我转身的男人，余生很长，我想好好的为自己活。” 我是真心摆脱厉家，如果可以，我更想带走囡囡，不然哪一天东窗事发了，囡囡就受罪了。 自从见过潘子健后，我已经开始计划逐渐让“赵南茜”从众人面前淡出，而跟厉少爵离婚就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不是圣母，能做到原谅秦天明与赵南茜，我是真心喜欢囡囡，我也知道东窗事发后囡囡可能会有的处境。 厉少爵一直盯着我，那双星眸里藏着我看不明白的光芒。 世界仿佛沉静，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厉少爵不会开口，我已经打算离开时，他却忽然说：“有我在，你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 第37章 相拥而眠 他这话是陈述语气。 我从记忆里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真沉陷在他的吻里面，恼羞成怒：“我又不是死人，就算一头猪吻我，也有感觉。” 他的笑容骤然变得危险；“你说我是一头猪？” “我、我只是比喻。”我眸光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厉少爵气场全开，有几个人能撑得住？ “看着我。”厉少爵十分霸道的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他薄唇紧抿着，思忖着说：“跟我试试。” 我真的十分震惊，刚才的拒绝已经伤了他男人的自尊，以我对厉少爵的了解，他不可能再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他却这么做了。 我望着他冷冽的脸，讷讷地问：“为什么？” 厉少爵微微俯身，我以为他又要吻我，立马捂住嘴，两眼瞪着他。 他神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十分傲娇的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可我不想进店停留啊。 我不得不承认，厉少爵结婚了也十分有市场，女人如过江之鲫，可他怎么偏偏对自己厌恶的“妻子”上心了呢？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之前厉少爵诳骗我，说什么老夫人让回的老宅，实际上就是他自己的主意，之后又送我手链，难道是…… 我盯着厉少爵，认真的问：“厉少爵，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厉少爵冷嗤一声，松开我，侧过身去：“怎么可能，不过……” 一听不可能，我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话音一落，我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变得更冷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吃饭。”厉少爵的脸色十分难看，让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肚子确实有些饿了，眼前的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我早就想动手了。 “好。” 我埋着脑袋认真的切牛排，全程没敢去看厉少爵一眼，可我却能感觉得到厉少爵的目光时不时的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不是感情白痴，今晚厉少爵又是弹琴，又是烛光晚餐，我怎么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可我不敢相信，也觉得不可思议。 厉少爵本就喜怒无常，行为怪异，我心里就算有那么一丝猜测，却不敢真的跟厉少爵尝试。 默默地吃完了两块牛排，我已经饱了，而厉少爵面前的牛排却一点都没有动，就这么坐着，时不时的抿两口红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厉少爵不开口，我也只好沉默着。 忽然，他放下酒杯，拿起搁在一旁的外套：“走吧。” 他率先走在前面，我小碎步跟上。 厉少爵今晚没有用司机，亲自开的车，我乖巧的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将安全带紧紧的抓住。 红绿灯口，厉少爵忽然一个急刹车，瞥了一眼我的手腕：“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厉家？” 我手腕上的手链放抽屉里没戴。 “年后。”我说：“年后我会找机会跟奶奶说清楚，你放心，最多一个月，你就自由了。” “看来你真是早就打算好了，” 他语气里充满讽刺，隐隐带着一丝怒气。 我干笑两声：“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是吧。” “可惜，这厉太太不是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可以撂挑子不干。” 厉少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比刚才更旺盛了，话也比刚才更刺人，还没有到绿灯，他直接踩了油门轰出去，吓得我闭上了眼睛。 我这刚从车祸里捡回一条命，可不想折在厉少爵手里。 厉少爵却直接进去了。 果然喜怒无常。 等好受些了，我才进屋上楼，楼梯口碰上张明霞，见我脸色不好，关心道：“茜茜，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有点晕车。”我无力的摆了摆手。 嘴里的味实在太大，我自己都受不了，也不跟张明霞多说，赶紧回房间洗漱。 厉少爵没在房间里，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拿了浴袍进浴室洗了个澡，想到晚上的烛光晚餐，还有厉少爵说的话，我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从浴室出来，厉少爵依然没有回房，我望了眼房门，也没去找他，换上睡衣躺床上休息。 夜凉如水。 我看了几次时间，厉少爵都没有回房，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没有回房，我却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似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 可厉少爵出差这段时间，我不是都睡得好好的吗？ 我烦躁的翻了个身，又看了眼时间，最后实在睡不着，忍不住起身出去找了找。 最后在客房里找到厉少爵，他趴在床上好似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走进去，在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刚才的烦躁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莫名的安心。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坦然的接受这种变化。 我想起在餐厅的那个吻，心里更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我竟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部轮廓，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自言自语：“厉少爵；对不起，不经你的允许就占了厉太太这个身份，在一个月前，我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跟你产生交集，我本是一个在世上消失的人，只能借着赵南茜的身份待在厉家，不过很快，我就会离开，如果今生还有机会，我会亲口向你再说一次对不起。” “你这个人脾气虽然怪，不过也还好，长得帅的人难免会有脾气，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会找到你称心如意的厉太太。” 这一刻，我所有的话都出自真心。 说完后，我心里舒坦多了，起身打算离开，手忽然被人抓住，用力一扯，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人已经被厉少爵捞进了怀里。 第38章 放下执着 厉少爵这举动，差点没把我心脏病给吓出来。 “厉少爵？” 我试着喊了一声，他依然将我紧抱着，完全把我当一个暖炉了，耳边是他均匀的呼吸声，他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我不敢动，也不敢吭声，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房间里静的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过去了大概几分钟，厉少爵突然动了一下，我以为有机会逃脱，没想他忽然把脚搭在我腿上，完全死死地把我给压住。 我忽然后悔来找厉少爵了。 我也不确定他醒没醒，刚才有没有听见我那番话。 如果他听见了，知道我不是赵南茜，应该不会这么淡定吧。 可他没听见，刚才的举动又怎么解释？ 脑海里就像两个人在打架，我想来想去，最后睡意沉沉袭来，我就这么在厉少爵的怀里睡着了，说来也奇怪，这种感觉怎么跟之前有些相似，就好像抱了个暖炉，睡得格外香。 翌日。 我起来的时候，厉少爵并不在身边，我长舒一口气，幸好没在，不然得多尴尬。 我正这么想着，身后冷不丁冒出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醒了。” 我猛然扭头，看着厉少爵穿着休闲装，嘴里叼着牙刷，我一脸惊愕；“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客房。”厉少爵好整以暇的凝视着我，下了一个结论：“赵南茜，你嘴上说着不要，却半夜爬我的床，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 “我……”我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却没法反驳，谁让我半夜自己溜进来，只能是百口莫辩了，脑袋一转，想了个理由：“我昨晚半夜起来上厕所，走错房间了。” 厉少爵一点不给我台阶下，拆穿我：“卧室里有卫生间，而且从卧室到客房隔了一层楼，能走错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脸憋得通红，我掀开被子下地：“我梦游了。” 厉少爵只是笑，那笑容里竟然破天荒的还含着浓浓的宠溺。 真是见了鬼。 厉少爵刚才依然叫我赵南茜，也就是说，昨晚说的话他并没有听见，我也就放心了。 回到卧室，我迅速的洗了脸，换好衣服。 今天厉家人都在，过年了，老夫人喜欢儿孙绕膝，就算在忙，厉少爵他们也会在春节放下工作，好好的团年。 厉少爵跟厉连城在客厅下棋，厉幽兰跟钟晴在聊天，囡囡也换上了新衣服，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又萌又可爱。 刘芬跟张明霞在厨房里张罗着午饭，也在为晚上的团年饭准备。 我见时间还早，跟厉老夫人打了声招呼，去了医院看望阮晴天。 我去的不巧，正好碰上邵臻在病房里。 其实我好几次来都有看见邵臻在阮晴天的病房外徘徊，我没有告诉阮晴天，若是邵臻心里真还有阮晴天，作为一个男人，他就该踏出这一步，去把阮晴天追回去，若只是同情，那我就更不能告诉阮晴天，让她再一次失望。 我没有去偷听两人说了什么，刻意在病房外等了一会儿，直到邵臻离开了，我才进去。 阮晴天的眼圈是红的，她哭过。 再坚强的人，面对曾经的爱人，触及心底那块伤疤，都不会真的无动于衷，除非没有爱过。 见到我来了，阮晴天赶紧擦拭眼角的泪，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南笙，你怎么来了。】 今天春节，她以为我抽不开身，不会来了。 “不忍心你在医院里过节，来陪陪你。”我将买来的鲜花插在花瓶里，顿了顿，我还是没忍住说：“刚才我看见邵臻了。” 【恩。】阮晴天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南笙，他……要结婚了。】 我感到惊讶。 这才离婚多久，邵臻已经找好了下家？ 那他这段时间来医院看望，又是出于什么心思？ 阮晴天攥了攥手，她在压制着心里的悲伤：【对方的家世好，与邵家门当户对，听说人长得也很漂亮，从英国留学回来的，会八国语言。】 我不知道阮晴天在说起对方优点时是怎样的心情，那一定是剜心一样的痛吧。 八国语言。 这是阮晴天无法与之相比的。 她比的那些手语，她的婆婆从来都不懂，每次她想要表达什么，她的婆婆直接让她别比划了，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如今找了一个会八国语言的儿媳妇，邵家人一定很高兴，他们恐怕早就忘了阮晴天曾经因为分娩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拉着阮晴天的手，浅笑道：“在我眼里，你是最棒的。” 阮晴天笑了，眼里的悲伤少了些。 她今天的情绪低落，我在医院陪到午饭时间，厉少爵打电话来催我了才离开。 我打了辆出租车，半路上，我碰见了秦天明，他背着画板神色匆匆，根本不看红绿灯，直接闯红灯，一辆电瓶车开过来，他躲避不及，直接撞倒了，一直没有站起来。 秦天明闯红灯，他全责，电瓶车师傅骂骂咧咧就走了，甚至都没有下车去查看一下。 我心中一急，从出租车上立马下去。 “秦天明。”我快步过去。 见到我，秦天明迅速低下头，拖着被撞伤的腿想要走。 我将他拦下来：“我有这么让你不待见，看见我就躲？” “没有。”他依然低着头，当年意气风发的那个他不复存在，只剩下卑怯。 看见他膝盖不断渗血，我心里腾起无名火：“去医院。” 不顾秦天明的抵触，我直接将他拖去了医院，让医生给他拍片做检查。 等做完一系列检查，我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厉少爵打的，一个是厉老夫人。 我没有勇气回电话，只给厉少爵发了一条信息：“忽然遇上了点事，晚点回来。” 短信石沉大海，厉少爵没有回，我也没再管。 我一抬头，就见秦天明一直盯着我，欲言又止：“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看着秦天明那双眼睛，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囡囡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问他：“秦天明，你想找到赵南茜吗？想跟她在一起吗？” 秦天明愣了愣，摇头。 我知道他是怕连累赵南茜，他可真爱她啊。 我冷笑了一声：“秦天明，你真是个懦夫，我不喜欢赵南茜，甚至是恨她，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爱你，甚至能为了你……” 第39章 发现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将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赵南茜都没有开口的事，我也没有资格去说，而且凭秦天明现在这情况，知道囡囡是他的女儿，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能把事情闹开，让秦天明把囡囡抢过来。 事情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听我提到赵南茜，秦天明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赵南茜能让他情绪有一丝波动。 我看了眼他打石膏的脚，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冷声打断他的话：“别多心，我只是看在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情分上送你一程，走吧。” 见他腿脚不便，我本想搀扶一下，他却让护士找来了拐杖。 我心里泛起苦笑，他为了赵南茜可真是守身如玉，生怕跟我牵扯上什么关系。 秦天明杵着拐杖走在前面，我替他拿着药和画板后面跟着。 我们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本以为他会与我一起坐后座，他却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他冷冽的侧脸，口罩也不能完全挡住脸上狰狞恐怖的疤痕，心里的那点不快也顷刻烟消云散。 我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他报了地址后，一路上无话，一直沉默到下车。 下车后有一小段路才到出租房，秦天明杵着拐杖停下来，伸手：“把东西给我吧，你也早点回去。” 我盯着他反问：“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的话让他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四目对视，半响后，他眸光微闪，转过身，冷冷地说：“随你。” 丢下这句话，秦天明杵着拐杖往前面走。 这是一条地面坑洼不平的小巷子，连续几天下雪，地面湿漉漉的，还有积水，有几次秦天明踩在了积水里，裤脚被溅满了污泥。 我看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上楼梯时，他有些吃力，却没有开口要帮忙的意思，忽然，他一脚没踩稳，身子朝后仰。 “小心。” 我在后面扶住他。 站稳后，他语气冷冷地说了声：“谢谢。”杵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秦天明是骄傲的，他的性子比谁都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又怎么不了解。 他本可以有一个璀璨的人生，凭他的画画天赋，成为世界顶级画家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是最闪耀的一颗星。 可如今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那种光芒，仿佛整个世界一下子全暗了。 到了门口，秦天明拿了钥匙开门，那是我第一次踏进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屋内很凌乱，地上铺满了废弃的画，桌上摆满了酒瓶子，床边，桌子边缘，也都滚落着空酒瓶子，难闻的酒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坐在床沿，声音冷漠的赶人：“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恍若未闻，将药与画板放在床上，弯腰去收拾酒瓶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 以前的他可是滴酒不沾。 如今从这些空酒瓶子的数量来看，他不止是喝酒，而是酗酒。 秦天明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低头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满是伤痕的脸，随手从床头拿了烟点上。 我惊愕不已，他吸烟的动作娴熟优雅，曾经说讨厌抽烟的他，终究变成了口中那个自己讨厌的人。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烟，像一个瘾君子又缓缓吐出，嗓音沙哑地喊了我一声：“南笙。” “嗯？” 我望着他，期待他的下文，他却忽然不说了，只是低着头，嘴里轻轻地喊了几次我的名字，像是喊给自己听，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悲伤，仿佛这个名字，他曾在无人的时候喊过成千上万次。 我的鼻尖一酸，特别难受。 指尖的烟燃烧着，他的手轻微颤抖，目光落在指尖的烟头，眼睛忽然就红了，他连忙侧过身，又狠狠地抽了一口。 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情绪外放。 这样的秦天明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我心口狠狠一抽：“你、怎么了？” “没事。”他仰着头，抹了抹眼角，目光幽远地盯着窗子外面：“忽然想起在孤儿院的日子。” 我又何尝没有怀念过。 我知道秦天明揣着有心事，他不说，我也不追问。 我将空酒瓶子都收拾了，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一点了，我问他：“要吃什么？” 秦天明又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抽烟，我看了眼厨房，也没有再征求他的意见，打开冰箱，里面只有酒跟面，幸亏还有两个鸡蛋，也就只能煮两碗鸡蛋面了。 我煮面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一直有一道灼热的目光。 煮好后，我将面端出去，他看了一眼：“已经很久没有吃你煮的东西了。” 以前我们两个合租在地下室时，半夜饿了也会用电饭煲煮面条，只是仔细想想，那真的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趁热吃吧。”我将筷子递给他。 他低着头接过筷子，他用的是左手，我心里再次震惊，他苦笑了声，轻描淡写的说：“右手废了，使不上力。” 他可是画家，手就是他的第二生命。 如今他却说，他的右手废了，那这满地的画，都是他用左手画出来的？ 惯用右手的他，是怎样克服困难与沮丧开始学会用左手？ 当年那场对他来说毁灭性的大火，他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从天堂坠入地狱，那是一段怎样的灰色人生？ 我心里忽然堵得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从进屋后，他摘了口罩便不再与我对视，他是怕狰狞的疤痕吓到我。 “没有治好的可能吗？”我一开口，才知道声线有些哽咽。 他笑了笑，依然云淡风轻：“没用的，这样也挺好，活着……挺好。” 活着…… 生不如死的活着。 这一顿饭，我毫无胃口，目光一直注视着他轻微颤抖的右手。 他吃完后，瞥了眼外面的天色：“你该走了，今天过年，你必须回厉家。” 我抿了抿嘴角，心里有很多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离开秦天明的出租房后，我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根本没有去想待会回到厉家要怎么交代，满脑子都是秦天明抽烟时落寞的样子，他云淡风轻说手废了的语气，还有那满地的酒瓶子。 这一年以来，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秦天明从未亲口说过爱我，那层窗户纸从未捅破，他喜欢上赵南茜，其实也算不得背叛，只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我都没有资格去责怪他。 抛开爱情，我与秦天明还有青梅竹马情谊，看到他如今的样子，心里又怎会好过。 也就在那一刻，我忽然真正放下了，不恨不怨了，只剩下心疼，亲人之间的心疼。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厉家，大厅没有人，我也直接回房了，刚推开门，就被厉少爵抵在门上。 第40章 你没心吗 厉少爵开口便是质问；“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去了哪里。” 以前厉少爵也不管我的行踪，今天不仅打电话，如今更是一副拷问的神情。 “见一个朋友。” 我移开目光，一想到秦天明，我没有什么心情去应付厉少爵，语气也就多了几分不耐烦。 “什么朋友？” “就是一个朋友。” 我也不知道厉少爵怎么忽然关心起我的社交了。 见他一直盯着我，一副势必要知道对方到底是谁的表情，我蹙眉道；“你不认识。” 我终究是没有勇气告诉他实情，如果说去见秦天明了，厉少爵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放过秦天明，如今我还是“厉太太”，他不会允许我给他戴绿帽子。 厉少爵往后退了一步，眸色清冷的凝视着我：“别挑战我的底线。” 从他冷冽的语气里，我觉得他是知道我去见谁了，我没有跟他解释，也觉得没有那份必要。 厉少爵丢下这句话甩门就走了，直到晚上的团年饭他才回来，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带了一个人，刘菲菲。 刘菲菲很会做人，给厉家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就连我，她也准备了一份，真是面面俱到。 给厉老夫人尤其贵重，她知道厉老夫人才是这厉家当家作主的人，而今天是大年夜，高兴的日子，就算厉老夫人心里不高兴，也不会赶刘菲菲走。 厉幽兰拆开礼物，是她一直钟意的包包：“菲菲姐，你真是太客气了。” “只是小小的一点心意。”刘菲菲看向厉老夫人，嘴也十分甜：“厉奶奶，今天是大年夜，菲菲给你拜年了，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越活越年轻。” “这孩子嘴真甜。”厉老夫人笑呵呵的让刘菲菲入座，本来刘菲菲想要坐厉少爵身边，老夫人却招手说：“刘小姐坐这里，正好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 刘菲菲看了眼厉少爵，笑道：“好啊。” 一顿晚饭下来，几乎都是刘菲菲与厉老夫人的声音，刘菲菲很会哄人，哄的老夫人高高兴兴的，厉幽兰也在旁边搭话，平常少言寡语的厉少爵今晚话也多了起来，整个年夜饭看起来倒是十分热闹。 作为厉少爵妻子的我仿佛一个透明人，默默地吃自己的。 我知道厉少爵带刘菲菲回来的用意，可惜他这一招用在我身上不管用，如果是真的赵南茜坐在这里、醋坛子早就打翻了，甚至直接闹起来。 钟晴也看出了厉少爵的目的，私底下拽了拽我的手，低声说：“南茜，你怎么能沉得住气。” 钟晴十分讶异，或许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觉得我的表现太过淡定了些。 我冲钟晴笑了笑，说；“大嫂，这个虾不错，你也吃点。” 钟晴一点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厉家其他人的目光也望我这边看过来，包括身边的厉少爵，我一笑，剥了只虾放进嘴里；“真的挺好吃的，你们都吃啊，刘小姐，你也吃啊，别客气，就当是自家一样。” 刘菲菲笑了笑，厉少爵忽然夹起一只虾，动作娴熟的剥开放在刘菲菲碗里：“尝尝。” 厉少爵这举动无疑是打我脸了，桌上的人神色各异，都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冲刘菲菲笑道；“刘小姐，吃吧，吃虾不长肉，别怕胖。” 厉少爵亲自剥的虾，刘菲菲心里怕是高兴的飞天上去了，脸上的得意都难以掩饰了，夹着虾放进嘴里：“挺好吃的，谢谢少爵。” 我立马对厉少爵说：“少爵，你多给刘小姐剥几只，别怠慢了。” 话音一落，我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身侧凉飕飕的。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诡异，厉老夫人笑着转移话题：“刘小姐今年多大了？有男朋友了没有。” 我微微一愣，厉老夫人不是对刘菲菲早就熟悉吗？ 之前还说刘菲菲是狐狸精，知道刘菲菲跟厉少爵一直厮混。 刘菲菲明显是冲厉太太的位置来的，厉老夫人为何这么问？ “二十六了。”刘菲菲一脸娇羞地看了眼厉少爵，又低下头说；“还没有男朋友，不过……” “没有男朋友，那奶奶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厉老夫人笑着抢了刘菲菲的话，忽然来了兴致，开始替刘菲菲推荐优质男：“贾氏集团老总的儿子知道吗？那小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年三十，是个老实忠厚的人，长得一表人才，跟刘小姐最是般配，要不奶奶帮你约出来吃个饭，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 厉老夫人忽然来这么一招，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刘菲菲脸色也很是精彩，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笑比哭还难看：“谢谢厉奶奶好意，我暂时还不想考虑个人的事，而且感情这种事是讲缘分的，实不相瞒，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在座的恐怕没谁不知道刘菲菲口中喜欢的人就是厉少爵。 “原来是这样啊。”厉老夫人一副惋惜的口吻：“那奶奶不乱点鸳鸯谱了，刘小姐，你别怪我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当初我家少爵就是迟迟不结婚，我就着急啊，哪知道这小子背着我有女朋友了，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孙媳妇回来，能娶到南茜，那真的是这小子的福气啊。” 厉老夫人字字透着对我的满意，不，应该是对赵南茜的满意，言下之意也很明白，她在给刘菲菲警钟，赵南茜才是老夫人满意的孙媳妇，刘菲菲别想进这个门，打厉少爵的主意。 姜果然还是老得辣。 刘菲菲的脸色很难看，她几次看向厉少爵，试图让厉少爵帮她说两句话，厉少爵的目光不知为何落在了我的身上，而且十分的灼热，我拿余光瞄了他一眼就迅速挪开了。 “是啊，不少人都说少爵有福气，娶到厉太太这么好的妻子。”刘菲菲不傻，厉老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跟着附和，那就是自己下不来台了。 见刘菲菲还算上道，厉老夫人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饭后，厉老夫人让管家亲自送刘菲菲回去，直接堵了刘菲菲想要在这留宿的念头。 送走刘菲菲后，厉老夫人就回房休息了，厉少爵站在卧室阳台上，目光就望着刘菲菲离开的方向，我走过去，想了想还是解释：“在饭桌上，我并非针对刘小姐，我是真心希望你们两个能好……” 话还没完，厉少爵忽然回头，嗓音冷冽；“赵南茜，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第41章 抱大腿可以混吃等死 我的心？ 厉少爵让人有些莫名其妙，我抿了抿唇：“厉少爵，我不知道你生什么气，如果是因为奶奶在餐桌上的那番话，我……唔……” 后面的话全被厉少爵给堵住了。 他的吻十分霸道，带着惩罚性，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我双眸瞪大，反应过来试图挣扎，却被他禁锢在怀里，越来越紧，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厉少……” 他的手扣住我的腰，在挣扎中，两个人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他顺势压上来，完全不留缝隙的将我禁锢在怀里，在我的锁骨处狠狠地咬了一口，疼的我呲牙咧嘴，却不敢动弹反抗。 此时的厉少爵就像一头饿狼，而我就是他的猎物，他一个不高兴就能咬死我，就地正法。 我也是吓懵了，一动不动，等厉少爵发泄够了，停了下来，我扯了扯松开的衣领，目光平静地望着他，就连语气也是冷的，平静的：“闹够了吗？” 他眸光忽然凝住，就那样盯着我，怒气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聚集。 “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厉太太的位置上。” 他怒砸了一下沙发，我的心脏也跟着一跳，他从我身上起来，坐在旁边点起了烟，周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躺在沙发上，别看表面平静，却心有余悸，刚才厉少爵若真对我做什么，我怕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已经不是厉少爵第一次让我坐在厉太太的位置上，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女人坐在这个位置上，而“赵南茜”就是合适的人选，厉老夫人也十分满意，更管不了厉少爵在外桃花不断，怕是哪个男人都想要这样的妻子。 我抓着衣领缓缓坐起来，轻声说：“这个位置不属于我。” 我说的是实话，这是赵南茜的位置，不是我赵南笙的，若真论起来，我还得喊厉少爵一声妹夫。 他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狭长墨深的眸深深一眯：“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是谁，我说了算。” 我望着他：“厉少爵，你真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谁吗？” 厉少爵抬眸看了我一眼，剑眉冷蹙：“我还没糊涂到连眼前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闻言，我心咯噔一下，他这话的意思是…… 他知道我是赵南笙？ “赵南茜，你千方百计的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他冷嗤一笑：“这厉家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得了的，好好想想赵家，想想你的父母，别给我任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松了一口气，是我会错意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我若执意离开厉家，那么赵家就将从这个北城消失，变得一无所有。 陈淑琴对我不疼爱，赵建国也只是如今才念起还有一个叫赵南笙的女儿，他们对我没有养育之恩，却终究有生育之恩。 是他们带我来到这个世上，这份恩情，不是这么容易还的。 我陷入为难。 “厉少爵，你心里明明喜欢刘菲菲，你难道不该给她一个交代吗？” 我真的只是好奇一问，没想到厉少爵冷笑着反问：“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那终归是他们几个人的爱恨情仇，我不过是个局外人。 “没有……” “她只是代表jk集团跟厉氏合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他思忖着又说：“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 我十分惊讶，厉少爵这是跟我解释吗？ 旧爱真的这么容易忘记吗？ 曾经有过的海誓山盟，如今再重逢，真的就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我忽然很好奇厉少爵当年跟刘菲菲怎么分的，心里这样想着，也就壮着胆子问了：“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他眸光一凝，瞥了我一眼，十分敷衍的说了三个字：“不合适。” 不合适就不会开始。 这个理由真够敷衍的。 我撇了撇嘴，嘀咕：“那你还送人家手链，表明了还余情未了。” “你说什么？什么手链？”厉少爵没有听清。 我也不想自取其辱：“没什么。” 厉少爵将烟蒂掐灭，起身：“我看你实在无聊，年后去公司上班，就从我的秘书做起。” “什么？” 厉少爵冷不丁的丢出这么一枚炸弹，我惊的差点站起来，他还记着这件事，来真的。 “没听清？”厉少爵危险的眯了眯眼，大有一种我敢说没听清，或者不去，他就会有百种方法让我妥协。 “不、不是。”我扯了扯嘴角：“我什么都不懂，去了公司怕给你添乱。” 天天在厉少爵眼皮底下，我怕是想离开都难了。 “不懂就慢慢学，没有谁天生就会。”厉少爵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难道你想就这么混吃等死过一辈子？” 没有进入赵家之前，为了生存，我什么没干过？ 不做事，那就得饿死。 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可我是“赵南茜”，那就由不得我什么都不会。 万一厉少爵再让我去做什么翻译，我还能再出一次车祸躲过不成？ 我瞅了瞅厉少爵，埋怨道：“都说做了厉太太不愁吃穿，躺在金钱上挥霍，只要混吃等死就行了，你怎么还让我去工作。” 厉少爵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俯身，嗓音低沉：“想要混吃等死，那就好好抱住了我这条大腿。” 他的语气里没有讽刺，反而透出一股子宠溺的味道。 我有一种找到靠山的感觉。 当晚，厉少爵又拿了枕头被子睡沙发，我躲在被窝里，摸了摸嘴唇，仔细算算，这都已经被他亲了三次了。 厉少爵这是亲上瘾了，还是……真的对我有那种想法？ 之前在沙发上，我能感觉得到他是真想生吞活剥了我，感觉到他起了生理反应，他却在压制着，那种感觉就像是怕吓跑我一样。 我正胡思乱想，昏暗中，厉少爵忽然开口。 “再不睡，是不是想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真是见鬼了，他难道会读心术？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马上就睡。” 我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寂静的房间里，我好像听到了他的低笑声。 第42章 独一无二的礼物 大年初一，我睡了一个懒觉，醒来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十点，睁开眼，目光一转，厉少爵竟然没有出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的，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就坐在旁边的茶几喝茶看文件。 我揉了揉眼睛，立马坐起来：“你怎么没有叫我。” “今天无事，让你多睡会儿。”厉少爵朝我招了招手，那动作就像是唤自家的爱宠：“过来。” 今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我掀开被子下地，窗外的雪依然在下，雪花片片，很是漂亮。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问他：“大年初一，厉家有没有什么规矩？” 他翻动文件的手顿了顿，微敛的目光一阵闪动：“没有。” “哦。”我有些口渴，也就自己倒了一杯茶来喝，忽然想起曾丽煮的茶，我说：“在老宅也住了这么长时间，我们什么时候搬回梨园？曾丽可是会煮不少茶，还等着你回去品尝呢。” 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噙着一抹笑：“我家夫人可真善解人意。” “咳咳。” 我被茶水呛得连连咳嗽，一笑：“上次不是你说的，喜欢喝曾丽煮的茶。” 厉少爵果然是知道我留下曾丽的目的。 “是挺不错的。”厉少爵这话有点意有所指。 一大清早，能跟厉少爵这么平和的闲聊几句，还真的是有点意外。 而这种感觉，也让人觉得很舒服，哪怕不说话，只是喝喝茶，看着他翻阅文件，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我拍了拍脑袋，将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放下茶杯走向衣橱。 拉开衣橱，发现里面多了几款新衣服，看了眼标价，都是六位数一件的衣服，我讶异地问他：“你买的？” “嗯。”他云淡风轻的应了一声：“你穿上试试。” 有钱真的了不起，这几件衣服怎么也得千万打底，就别说衣橱里多出的几个新包包，他却这么淡定，好像不过是九牛一毛。 浪漫，果然都是属于有钱人的。 “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 他翘着二郎腿，文件就搁在膝盖上，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你觉得这就是好吗？”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花钱，那还不叫好啊。” 俗话说，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是不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不过这个理论在厉少爵这有点不符合，他不缺钱。 厉少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表示很认同我的话，然后又掏出一张黑卡：“你拿去用。” 我眼角狠狠一抽，厉少爵这是搞什么？ 他是要对我好的意思？ 见我迟迟没动，他又补了一句：“不限额。” 不、不限额？ 我瞠目结舌的盯着那张全球也没有几张的黑卡，咽口烟口水：“你不怕我将你家产败光？或者卷款逃跑？” 他摸着下巴，黑眸里隐着浅浅笑意：“能败光，也是你的本事。” 厉少爵个人资产有多少，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厉家很有钱，超级有钱的那种，车库一排一排限量版的跑车。 我正想说什么，厉少爵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当着我的面接，而是将黑卡塞进我手里，自己走出了房间，去外面接。 谁的电话，这么神神秘秘。 难道是刘菲菲？ 我没管是谁，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黑卡，还有一点做梦的感觉。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黑卡，厉少爵说得果然没错，抱住他这条大腿，就能混吃等死了。 我洗漱后换上厉少爵买的衣服，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昂贵的衣服一穿上，整个气质都不一样了。 厉少爵的眼光很毒，每一套衣服都十分好看，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做。 厉少爵接了很久电话，迟迟没有回来，我也就去看囡囡了，钟晴也在，她很喜欢囡囡，大部分时候都是她抱着哄着，当自己闺女一样。 见我穿了一身新衣服，钟晴眼里露出羡慕的神情，说：“这衣服真好看，少爵买的吧。” “嗯。”我将囡囡从她怀里抱过来，小丫头现在喜欢抓头发了，一到怀里就抓我头发，我被扯得疼，她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我故意凶她，制止她：“囡囡，不可以。” 囡囡十分委屈的盯着我，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哪里还忍心啊，也就随她去了。 钟晴笑道：“小孩子就是好奇，当初小米差点将我头发都扯秃了，不过大点就好了，对了，昨晚你跟少爵没事吧？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我哪里敢把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想到厉少爵那个霸道的吻还有差点擦枪走火，我的脸一阵发烫。 钟晴瞅着我的脸色，眸光黯然：“没事就好。” 她话刚落，手机就响了，我无意中看了一眼，是段祁的电话。 钟晴一看来电，忙慌挂了，尴尬的看了看我，解释：“他让我去拿药。” “身体要紧。” 我只说了这么一句，别的也不多问，抱着囡囡下楼去玩。 下楼时，正好与厉连城碰上，他从外面回来，肩膀上还有没有融化的雪花。 “弟妹今天真漂亮，这是新年红包，每人都有。”厉连城脸上挂着微笑，他好似对谁都是笑着的，依然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让人无法与家暴钟晴时的阴狠联系在一起。 “谢谢大哥。” 竟然每人都有，自然不能拒绝。 “你大嫂在哪里？我给她买了一份礼物。” 厉连城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礼物盒。 “在楼上呢。”我笑道：“大哥对大嫂真好。” “你大嫂以前很苦，她现在跟了我，我就想让她幸福，生怕让她受了委屈。”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厉连城家暴钟晴，我真信了这话。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带着囡囡在玩具房玩了一整天，昨天出去了，今天也不好再出去了，快吃晚饭时，厉少爵忽然让我陪他出席一场饭局。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我瞥见他袖口的袖扣：“这不是我买的那对吗？” 我放在抽屉里，也没说送给他，他倒是自己拿来戴上了。 “嗯。”厉少爵整理着袖子：“眼光不错。” 想到他之前送我那条手链只不过是附赠的，我撇了撇嘴说：“看到商场做促销，随便买的。” 像厉少爵这样身份的人，哪里会一句促销品。 我就是故意膈应他的，哪知他却说：“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有心了。” 我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厉少爵整理好衣服，从包里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条手链，也不顾我喜不喜欢，直接抓起我的手，替我戴上：“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不会再有第二条。” 第43章 刘菲菲向厉少爵发起攻势 这大过年的，又是送黑卡，衣服，又是送手链，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我摸了摸手链，这一条比之前的更漂亮，看起来就知道价格不菲，上面镶嵌了八颗钻石，折射出的光芒，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 手链内侧还刻有一个英文字母“s”。 这个字母也不是赵南茜名字的缩写，倒是厉少爵名字中其中一个字的英文缩写。 “你怎么又送我手链，之前的都才戴了几回。” 如厉少爵所说，这条刻有字母的手链怕真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那条我扔了。” “扔了？” 那可是几十万的东西呢。 我赶紧去看抽屉，果真没有了，我回头问他：“你扔哪了？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就扔了。” 拿去换钱，不知道能帮助多少孤儿了。 “它配不上你。”厉少爵又是一句轻描淡写。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厉少爵，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情意绵绵呢？ 几十万的手链，我以前可是不敢想啊，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赚那么多钱，我倒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条手链才是真。 我讷讷地问他：“厉少爵，我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是不是都能摘来送给我？” “你喜欢？”他一副这事有点不好办的表情，思忖片刻，说：“我试试。” “别试了。”我赶紧说，生怕他真把星星给我捧面前来，笑呵呵地说：“我不喜欢那玩意儿，只能看不能吃不能喝的，还是钱实在。” 晚上七点，我跟厉少爵出门，去之前，我并不知道是一场怎样的饭局。 饭局设在观海楼，大厅中央有一块十米高的水帘，五彩的灯光折射，美轮美奂，我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 身侧的厉少爵忽然问了一句：“喜欢？” “一般般。”我怕厉少爵笑我浅薄，小家子气，故作淡定的说，毕竟真正的赵南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被一块水帘吸引。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挽着我进入电梯。 观海楼最大的包厢内，一张大约能容得下上百人的大圆桌已经坐了一半人，目光大致扫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 这里座位是有讲究的，不是想坐哪就坐哪。 一进包厢，一位大腹便便的光头笑眯眯地起身过来迎接：“厉总，厉太太，这边坐。” 光头男人将我们领到上位，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了的位置。 厉少爵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牵着我在上位坐下，这里在座的各位，有不少年龄看起来都能做厉少爵爷爷的人，可没人敢置喙厉少爵坐这个位置。 能坐这个位置的人，不是凭年龄，而是凭实力。 在上菜前，包厢的门又开了，我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刘菲菲挽着一名高瘦男人走进来，那男人我在电视上看过，是某银行的行长。 男人一见到厉少爵，两眼都亮了，热情的上来握手：“厉总，幸会幸会。” “邱行长。”厉少爵伸手相握。 随后邱行长跟刘菲菲就坐在我们的旁边，真的是走哪里都有刘菲菲。 像这样的饭局，上菜吃菜都有规矩，我不太懂，不过有厉少爵在，就算我有出错，那也没人敢说什么。 推杯换盏的饭局上，厉少爵已经喝了不少酒，这样的饭局我觉得有些枯燥，却不敢离开，怎么也得给厉少爵面子。 饭局到了一半，厉少爵出去接电话，出去了大概十几分钟都没有回来，刘菲菲也找了借口出去。 这一出去，大概半小时，两人都没有回来。 我也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邱行长敬我酒，我也没拒绝，直接一饮而尽。 “厉太太真是好酒量啊。” 有了开头，就有人不断敬酒，都想讨好我，以达到讨好厉少爵的目的。 不过几分钟，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有点上头，嘴里都是苦涩的酒味。 又有人敬酒，我摆了摆手：“喝不了了。” “厉太太，他们的酒你都喝了，我老叶的酒你却不喝，这是看不起我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只能接过来：“好，最后一杯了。” 我一饮而尽，胃里着实难受：“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晃着步子离开包厢，去了公共卫生间，掬了一捧冷水拍了拍脸，这才好受些。 我缓了缓才折回去，在经过电梯口时，却听到楼梯口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少爵，我不信你不爱我了，我不要名分，就这么跟着你还不可以吗？” 这语气太过卑微。 我凑近一看，刘菲菲双手搂住厉少爵的脖子，踮起脚尖就要吻上去。 厉少爵不懂怜香惜玉，一把将人扯开，神色淡淡，就连语气也是清冷，堪比此时的天气，他微抿着唇：“菲菲，自重一点，我们已经成了过去式，你以后也别再动这些心思，让彼此都难堪。” “过去式？”刘菲菲错愕地望着他，很不甘心，眼泪滑落，声音也跟着哽咽，神色凄楚：“少爵，你说的这都不是真的，你还爱着我对不对，你只是因为厉奶奶才这样说的，自从回国后，你对我是那么的照顾，怎么会成了过去式，赵南茜她有什么好，她都不在乎你，她只是在乎厉太太这个位置，她不是真心爱你的。” 刘菲菲的纠缠让厉少爵脸色再次沉了沉，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冷冽如刀：“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你我如今只存着合作的关系，至于我妻子，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我倒是希望她能在乎厉太太这个位置，如此她便不会千方百计的想着离开。” “什么？” 刘菲菲惊惶地踉跄着身子后退了两步，似乎不敢相信厉少爵的话。 就连我也感到意外，厉少爵这话什么意思？ 厉太太这个位置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他却只想拿这个位置让我留下来？ 厉少爵骤然抓住刘菲菲手腕，目光冷锐的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手链：“别再做这些小聪明，这条手链也别再让我看到。” 小聪明？ 难道那条手链不是厉少爵送的吗？ “少爵。”刘菲菲慌了，立马捂住手腕上的手链，目光闪躲，支支吾吾：“我只是看这条手链好看就买了，我并不是有意要破坏你跟赵南茜的关系，少爵，如果你是因为这点生气，我可以改，我以后都不会招惹她，我只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我回到国内就是为了你。” 第44章 威胁秦天明 刘菲菲之心，路人皆知。 旧爱回头，多少能勾起往日回忆。 再加上一点眼泪，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会沦陷。 刘菲菲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不要名分，就这么跟着，只要厉少爵还要她，她什么都不求，这种女人，不知道是多少男人梦想的。 有颜有身材，不打扰家庭生活的红颜知己，男人怕是一打也不够，男人，中华上下五千年，都是希望女人成群，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厉少爵眉心拧紧，没有一丝心软，反而是满目失望：“今天的话，我会当做从来没有听过，一切到此为止，否则，厉氏与jk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厉少爵拿合作来警告刘菲菲，这让她难以置信：“少爵，那可是十几个亿的合作，你就为了让赵南茜高兴，想要终止合作？” 我倒是不觉得厉少爵是因为讨谁欢心，拿工作施压，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而刘菲菲如今已经公私不分了，这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刘菲菲看来是不够了解厉少爵。 我没有兴致再听下去，踉跄着步子朝观海楼的庭院走，吹吹冷风，人也清醒了许多。 我看不懂厉少爵的做法，送上门的女人都不要，世上真有如此坐怀不乱的男人？ 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拇指摩挲着手链，我在想，如果秦天明回头，我怕是做不到像厉少爵这样绝情，我的心……会动摇吧！ 一阵寒风吹来，冷的我打了一个喷嚏，搓了搓冰凉的双臂，忽然，身上一暖，一抬头，就看见厉少爵那张俊逸的脸。 他将外套披在我身上，为了防止寒风入侵，又拢了拢领口：“怎么出来了。” 我歪着脑袋看他，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让人挪不开视线。 喝了酒，冷风一吹，头特别疼，昏沉。 我垂下眼眸，将昏沉的脑袋搁在膝盖上，轻声说：“厉少爵，这世上除了秦天明，你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怕自己真会爱上你，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缺爱的人，别人一点点关心都有可能将整颗心掳去。 我捂着心口，我不想把心再弄丢了，那种将心脏活生生摘掉的感觉好疼，好疼。 厉少爵靠近我，抚摸着我的脑袋，头顶上是他低沉的嗓音：“那就留下来。” 留下来？ 我将脑袋抬起来，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巴，灯光笼罩下，他眼里的神情都隐在黑暗里。 我笑了笑：“我不能留下……” 我只是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身份。 厉少爵近来应酬不断，自那次之后，他没有再带我出去，怕是觉得我喝醉了会给他丢脸吧。 厉连城跟厉幽兰也很少在家，都是一大早出去，后半夜才会回来，钟晴这两天常出去，行为诡异，我猜想，一定跟那个段祁有关。 我每天都会提着各种补汤去医院看阮晴天，想到秦天明的腿伤，我让保姆多做了一份，给秦天明送过去。 秦天明腿脚不便，这几天都没有出门，门口堆了不少外卖盒，我提着汤站在窗前，秦天明正坐在画板前作画，左手作画，每一笔都很吃力，他的右手一直不断的轻微颤抖，那是大火烧伤的后遗症。 秦天明没有注意到我，我也没有打扰他，目光落在他的画作上。 他内心里在咆哮，他在不甘命运的束缚。 突然，他左手用力过猛，一笔下去，整幅画全毁了，他的火气彻底涌了上来，气急败坏的将画笔扔了出去，伸手就将画撕下来，整个人处于暴怒的状态，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猛灌了一口。 “秦天明。” 我推门进去，一把夺走他手里的酒瓶子：“不就是毁了一幅画，至于自暴自弃吗，大不了重来。” 我知道秦天明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振作起来，可一切哪里这么容易，追求完美的他，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有半点瑕疵。 秦天明苦笑一声：“南笙，我真的废了，废了。”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恨不得废了这双手。 “天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蹲下来，握住他烧伤的手，柔声安抚：“你看，你现在已经能用左手作画了，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到这样，你已经很厉害，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会涅槃重生，成为顶级的画家。” “顶级的画家？”秦天明喃喃自语，盯着地上撕碎的画，他没有自信了，通往成功的路充满荆棘，他胆怯了：“已经不可能了，南笙，你太看得起我了，如今我只想有个温饱就行了。” 我恨铁不成钢：“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怎么就没有可能，秦天明，像一个男人站起来，别让我看不起。” “南笙…”秦天明望着我，似乎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先把汤喝了，以后外卖就别吃了，没有营养。”我将保温桶里的汤盛出来，说：“我最近在联系医院，我相信一定能治好你的手。” “你不恨我了？” 我一怔，看了他一眼：“我有资格恨你吗？” 我将汤放在他面前，继续说：“当知道你爱上的是赵南茜时，我很气愤，后来就想通了，爱谁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你也不欠我什么。” 秦天明目光陡然间黯然，说了句：“对不起。” 我跟秦天明之间，连这句对不起都是没有必要的。 自那之后，我常给秦天明送饭送汤，也不断地联系烧伤方面的专家。 这天。 我再次给秦天明送汤，刚走到出租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有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才能不纠缠着她。” 第45章 赵南笙还没有死呢 这声音，不是陈淑琴又是谁。 我没想到陈淑琴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透过窗户，我看到陈淑琴一脸高高在上，十分不屑的将一张支票甩在秦天明面前，语气里难掩轻蔑之意：“这里是五十万，也够你这个穷小子花一辈子了，我告诉你，茜茜是厉家的儿媳妇，不是你这种穷小子能肖想的，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拿着钱赶紧离开北城，别让我再看见你。” 陈淑琴完全是在羞辱人。 秦天明眼里却波澜不惊，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支票，冷声赶人：“赵太太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请拿着你的支票离开。” 秦天明的反应让陈淑琴怒火中烧，言语更为尖酸刻薄：“怎么，你还嫌少？秦天明，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夜里出门，也不怕吓到人，再看看你这住的是什么破地方，还妄想让我女儿跟你受罪，你就是一个窝囊废，简直痴人做梦，我警告你，你若再纠缠她，让她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秦天明冷冷地看了陈淑琴一眼，那眼神就像一把出鞘的寒刀，让人不寒而栗，陈淑琴被震慑住，气势焉了下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嘛？”陈淑琴手扶着桌子才能稳住气势：“秦天明，我警告你，明天就给我离开北城。” 忽然，啪的一声，秦天明拍桌而起，冷冷地盯着陈淑琴：“你眼里，嘴上都是赵南茜，赵太太，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一个女儿，她的死活，你当真不管？” 我很诧异，秦天明怎么忽然向陈淑琴提起我。 陈淑琴一听到这话，眸中闪过一抹惊恐：“你都知道些什么？她、她已经死了……” “她还没死呢。” 秦天明轻飘飘地一句话让陈淑琴脸色大变，扶着桌子的手一直颤抖。 “你见过她？”陈淑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马改口：“不，她已经死了，当年可是我亲自认领的尸体。” 秦天明冷笑一声：“她死没死，你知我知，赵南茜知。” 陈淑琴彻底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瘫坐在凳子上，她浑身害怕的不住颤抖，咬着牙，怒瞪着秦天明：“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你还有一个女儿，她叫赵南笙，她终有一天会回来。” “你见过她了对不对？她在哪里？”陈淑琴情绪有些失控，她或许都已经忘记了来找秦天明的目的：“告诉我，她在哪里。” “你不是说她死了吗？”秦天明阴笑一声：“赵太太，拿着你的支票请离开。” 秦天明将支票递给陈淑琴，走近她，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陈淑琴吓得从凳子上差点滑到地上去，秦天明扶住她，将支票塞进已经连魂都吓没了的陈淑琴口袋里。 见陈淑琴要离开，我迅速躲在一侧，目送着陈淑琴神色恍惚的离开。 陈淑琴走后，秦天明侧了侧身，轻声说：“出来吧。” 他早知道我来了。 我从暗处走出来，不解地看着他：“你刚才为什么提起我？” 他反问：“难道你真想一辈子顶着赵南茜的名字活着？” 我不知他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怨怪我抢了赵南茜的名头，还是替我抱不平。 我想，应该是前者吧。 谁能忍受自己所爱的人被别人代替。 “我给你带了鸡汤，先喝汤吧。”我提着鸡汤进屋，替他将汤盛出来：“你刚才应该接受了支票，她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秦天明喝了口汤，轻飘飘地冒了一句：“嗯，下次我一定收。” 以陈淑琴的性子，下次怕是不会送支票，而是采取别的措施了。 “你最近小心点，对了，要不换个房子，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创作。” “就这里挺好的。”秦天明说：“你常常过来，厉少爵会起疑，以后还是别来了。” “他最近忙着应酬，根本无暇顾及我。”我说：“现在厉家人都相信我是赵南茜，不会有人怀疑，我找了烧伤方面的专家，替你预约了，后天我带你过去。” “好。” 我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这次答应的很爽快，让我有点意外。 最近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变得平和了。 在秦天明这里待了半个小时，回厉家老宅的路上，陈淑琴的电话打了进来，我也担心她此时的情绪会对秦天明造成伤害，也就接通了。 一接通，陈淑琴尖锐的声音也就传了进来：“茜茜，你以后若还认我这个妈，就不许再见秦天明，必须跟他断了，否则你就等着给妈收尸吧。” 看来真是受了秦天明的刺激，陈淑琴还从未对“赵南茜”说过这么重的话。 我故作茫然的问：“妈，你这是怎么了？” “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还顾赵家，顾我跟你爸的死活，就好好的做你的厉太太。”陈淑琴说：“秦天明太邪性了，他目的不纯，他心里装的是你姐姐南笙，你就别傻了。” 陈淑琴将秦天明的质问当成对我的爱。 “我心里有数，我是赵家的女儿，不会不顾你跟爸，你就别再管这件事了，否则真让厉家知道囡囡的身世，那就是你毁了这一切，到时可就无法挽回了。”我故意吓唬陈淑琴。 陈淑琴到最后也没有提秦天明说起我的事，她这是不想影响“赵南茜”，可真是用心良苦的母亲。 回到老宅，厉幽兰在房门口堵住我的路：“二嫂，你去哪里了？” “出去逛逛。” “逛逛？”厉幽兰一副审问的架势：“我可听说你最近总是让厨房煲汤，你把汤提着送给谁了？” 我蹙眉：“一个朋友住院，我去看朋友了，难道不行？” “一会儿说出去逛逛，一会儿说看朋友去了，二嫂，你这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厉幽兰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别以为仗着有二哥撑腰就可以随心所欲胡来，如果让我发现你对不起我二哥，我饶不了你，真不知道二哥最近吃错了什么药，把你当宝贝宠着，让菲菲姐伤心。” 我算是听明白了，厉幽兰这是在替刘菲菲抱不平，找我茬呢。 我一笑：“老公宠老婆，天经地义，你没结婚，是不会懂的。” 第46章 我的孩子死了 我没把厉幽兰的警告放在眼里，仔细算算，我给潘子健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大半。 回到房间，我给潘子健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却不是潘子健本人，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哪位？” 女人的声音柔情似水，十分悦耳。 “我找潘子健，请问他在吗？” “他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你有事就说吧，我替你转告。” “那我晚点……” 我话还没有说完，对方打断我的话，声音冰冷：“就算你再打过来也是一样，有事就说吧。” 我与对方也不认识，对方语气里却是浓浓的火药味。 “没事了。”我拧了拧眉心，正要挂断电话。 对方又说：“你是赵南笙吧，我们见过，上次你来医院大闹，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 “你是…乔欣？潘子健的干妹妹？” 我没想到这一通电话会被乔欣接了，对于上一次在医院的事，我至今都记得，特别是乔欣那双酷似赵南茜的眼睛。 潘子健怎么会把我是赵南笙的事告诉一个干妹妹？ 他行事小心谨慎，就连见一面赵南茜也不行，如今连乔欣都知道我是赵南笙，他就不怕事情败露？ “我是乔欣。”乔欣的声音依然好听，只是有点冷：“你别再打过来了，你要求他办的事，他怕是帮不了你。” 乔欣连我让潘子健办的事也知道？ 我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乔欣阴恻恻的声音又传来：“你的孩子死了。” 闻言，我能感觉到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苍白如纸，就连声音也不自主地发颤：“你胡说八道，不可能，我的孩子不会死，你凭什么说我的孩子死了，你就是赵南茜对不对，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 “死了，你的孩子死了……”乔欣不断地重复，她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嚣张阴鹜的笑声在耳边久经不散。 我几近崩溃：“不会的，你骗我，赵南茜，你给我出来，出来。” “我是乔欣，乔欣啊。”乔欣大笑着：“赵南笙，我是乔欣啊。” “不，你是赵南茜。”我失控咆哮。 我越是失控，对方越是满意。 最后电话骤然被掐断，而我再打回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乔欣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我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赵南茜，我立马拿了车钥匙出门，厉幽兰在身后大喊：“赵南茜，你又去哪里，真不把我二哥放眼里了是吧，想出去就出去……” 现在一听到赵南茜这三个字，我脑袋恨不得炸开。 我没有理会，开了车直奔整容医院，我急匆匆的推开上次那扇vip门，里面住着的却是别人。 乔欣早就出院了，不，准确的说，是赵南茜。 什么干妹妹，不过是潘子健的障眼法。 如我所料，他果真是带着赵南茜来这里整容，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赵南茜，只有乔欣。 这就是潘子健的意思。 我想到私家侦探，立马又打电话过去：“今天潘子健都去了哪里？” “他一整天都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我就在他家门口盯着呢。” 潘子健在家，也就是说，赵南茜如今就在潘家。 我不可能就这么冒失的跑去潘家。 离开整容医院，我蹲在马路边上，一想到乔欣的话，我崩溃大哭。 孩子如今成了我所有的信仰，可乔欣却说孩子死了，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暗了，没有一丝色彩。 哭过之后，我偏执的认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看到孩子的遗体，我不会相信乔欣的话。 我开车又立马去了潘子健家的附近亲自蹲守。 乔欣好像是知道我会来找她，我连蹲守了几天，一直都没有露过面，就连潘子健也没有人影。 我不死心，像是着魔了一样，每天一大早就出门蹲守，等到深夜了才会离开。 而这些天，除了蹲守，就是在医院奔波。 我替秦天明找好了烧伤方面的专家，他很配合的去看了医生。 医生说，想要治好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愿意尝试，可以先治疗两个疗程。 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可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 治疗费用昂贵，两个疗程下来需要一百万。 一百万秦天明是拿不出，我摸出厉少爵给的黑卡，迟疑了半天，交了后期所有费用。 我是瞒着秦天明的，否则以他的性格，是不会用厉少爵的钱。 厉少爵的黑卡是给赵南茜用的，所以这笔钱算是我借他的。 一百万刷出去，厉少爵那边自然知道，可他没有过问，就连我早出晚归，他也没有多问一句，倒是厉幽兰不断找茬，这几天我也就尽量躲着她。 夜里，我听到厉少爵车子熄火的声音，过了半响，人都没有进房间。 我披上外套准备去看看，却在门口听到厉幽兰向厉少爵告状。 “二哥，赵南茜每天早出晚归的你也不管管，她一个没有事做的人，天天往外面跑，谁知道她背着你干什么去了。” “厉幽兰，她是你二嫂，注意你的态度，以后别没事找她的茬，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一向疼爱妹妹的厉少爵竟然连名带姓的呵斥厉幽兰，厉幽兰气得跺脚：“二哥，我可是你亲妹妹，你从来都没有凶过我，你竟然为了赵南茜这么说我，她给你灌迷魂汤了。” 厉幽兰丢下这句话，气呼呼的回了房。 听到厉少爵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近，我连忙脱下外套躺回床上。 没过一会儿，厉少爵拧动房门进来，他径直朝床边走过来，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去了浴室。 我睁开眼睛，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床尾墙壁上的恒星命名证书，心里五味杂陈。 上次我只是随口说让他送星星，他还真将一颗恒星买了下来，并且是以我的名义。 厉少爵的宠，又有几个女人能招架？ 翌日。 在厉少爵出门之后，我又开着车出门蹲守去了。 厉幽兰就站在阳台上盯着我，那眼神，让人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个小时后，我到了潘子健家附近，还是老地方蹲守。 又是等了一整天，喝本来以为要无功而返，凌晨两点时，我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立马来了精神，目光死死地盯着。 那不是乔欣又是谁。 第47章 乔欣跟秦天明在一起 乔欣站在马路边上较为隐蔽的位置左右张望，更是往身后看了几次，像是在确定有没有人跟踪。 看来，她是瞒着潘子健出来的。 我按耐住急切，并没有急着过去，在车上观察了一会儿，就见乔欣大晚上的戴上墨镜往五十米前的十字路口走。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我立马启动车子跟上去。 为了防止乔欣发现，我没敢跟的太近。 刚开始的时候，乔欣所乘坐的出租车路线还正常，一直是往郊区走，跟了半小时后，发现前面的车子一直带着我在绕圈子。 乔欣发现我了。 我没有放弃跟踪，一直不急不慢的跟着。 又跟了大约一个小时，乔欣在五环外的一家大型超市前下车。 下车后，她径直朝超市背后走，我立马停好车子，徒步跟了过去。 等我跟上去后发现，空无一人，乔欣不见了。 她凭空消失在超市的快捷通道里。 我气愤的砸了一下墙壁，好不容易等到乔欣露面，就这么跟丢了。 我实在不甘，又在超市附近转了一圈。 看来乔欣是从另一个出口走了。 我站在大型超市的广场上，盯着楼顶上五彩的灯光陷入沉思。 四周很冷清，几乎没有人。 乔欣为什么会把我带来这里，她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很明显，乔欣是刻意带我来这里的。 突然，脑子里闪现过一个地方，我背脊发凉，立马转身朝车子快步走去。 我怎么差点忘了，秦天明的住处就离这里不过三公里的路程。 乔欣是来这边找秦天明的。 我立马发动车子赶去秦天明的出租房。 秦天明今天在医院接受治疗，下午六点才结束，他离开医院时给我发了信息，也就是说，现在秦天明在家里。 等我开车赶到秦天明所住的地方，正好看见一辆出租车从里面的小巷子里开出来，车子里没人，换言之，出租车是拉了乘客进来，正准备离开。 我让出租车先出去，之后将车子停在路边，目光往秦天明所住的出租房楼层望了一眼。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他所住的楼层有灯光泄出来，说明人并没有休息。 我攥了攥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希望乔欣就在上面，以证明我的猜测，她就是赵南茜，可真站在了楼下，我却希望自己猜错了，乔欣并没有来这里。 我迟疑了很久，上面的灯光一直亮着，我这才深吸一口气上楼。 我尽量放轻了脚步，等到了秦天明所住楼层，刚到楼梯口就听见从他的出租房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那是一道很柔很细的女声，我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乔欣。 我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缝隙，就见乔欣搂住秦天明的脖子，丝毫不害怕他那张烧伤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秦天明愣了一下，之后用力扯开了她，声音很是冷漠：“乔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乔欣风情妩媚的坐在床上，白皙的大腿露出来，笑道：“你说我这是做什么？天明，我的心意难道你还不知道？你不应该窝在这里，凭着你的才华与天赋，你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乔小姐抬举了，我秦天明没有那么大的抱负，时间不早了，还请你立即离开。”秦天明丝毫不解风情，也对乔欣的诱惑无动于衷。 乔欣站起来，看着秦天明：“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话落，乔欣的目光忽然朝我这边看过来，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你还有客人来了。” 乔欣发现了我。 秦天明也顺着乔欣的目光看过来，当时我看不清他眼里闪过的奇异光芒是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见到我，秦天明好像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定的将门开了，再次出声赶乔欣：“乔小姐，请你离开。” 乔欣笑了笑，扭着曼妙的身姿从出租房里走出来，目光对我进行上下打量：“刚才一路上跟踪我的人就是你吧，你果真是潘子健的狗，你现在是想将我的行踪告诉潘子健，去讨好他？你看上了潘子健，想嫁进潘家？” 乔欣的话让我一脸茫然，甚至完全看不懂眼前的人到底是赵南茜还是乔欣。 她话里面的意思是把我当成了潘子健的爱慕者，我对她的针对，都是出于女人的嫉妒？ 我的目光在秦天明与乔欣脸上来回看了一眼，最后落在乔欣身上：“论演戏，我真的不如你，就你这演技，怎么不去进军影视圈拿奥斯卡奖，赵、南、茜。” 最后几个字，我特意咬重语气，也一直观察着乔欣与秦天明的神色。 在我说出赵南茜三个字时，秦天明眼底划过一抹惊愕，目光几乎是顷刻转向乔欣。 乔欣与我对视几秒，掩嘴而笑：“你可真有趣，竟然把我当成你，赵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有病就去看医生。” 乔欣明明知道我是冒充的赵南茜，当着秦天明的面，她没有承认，这更加笃定我的猜测。 她就是赵南茜。 她是不想让秦天明知道而已。 秦天明处于震惊之中，他很快回过神，目光一直盯着乔欣，话却是对我说的：“她是乔小姐。” 我没有理会秦天明的话，也没有在意乔欣语气里的嘲讽，冷冷地说：“乔小姐是吧，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吧。” 秦天明在这里，乔欣若不想待会我说出点什么，只能答应我。 果然。 乔欣思考了不过几秒就答应了：“没问题啊。” 秦天明想说什么，我抢先说：“你腿脚不便，明天还要去医院，早点休息，我跟乔小姐去喝一杯就回去了。” 没等秦天明同意，我率先走下楼，乔欣笑着跟秦天明说了句：“天明，回头见。”随后跟着下楼。 走到车子旁，我对乔欣说：“敢不敢上我的车？” 乔欣无所畏惧的笑了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乔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相对于她的淡定，我心里却掀起了巨浪，不同的一张脸，却给予我一种赵南茜就坐在身边的感觉。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她骗我出去攀岩，只不过那时，坐在副驾驶的是我，开车的是她。 第48章 与乔欣摊牌 我睨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乔欣，不冷不热的地开口：“在这之前，你怕是没有想到我们会坐在同一辆车里。” 乔欣指尖微顿，脑袋倚着车窗，笑看着我：“确实没有想过，不过赵小姐的车技不错。” 我知道她是指跟踪她的事。 我冷冷一笑：“没办法，想见乔小姐一面真的是太难了，潘子健将你当宝贝一样看护着，我只能出此下策。” “哦？”乔欣笑意更甚：“这么说来，赵小姐在门外蹲守了不少日子，真是辛苦了，不知赵小姐相见我是为了什么事？我可不觉得跟赵小姐有什么话题可聊。” 可真会装蒜。 “没有话题可聊，乔小姐又为什么会同意上我的车？”眸中笑意更冷，我说：“乔小姐刚整完容就出来见秦天明，这事若是让在乎你的潘子健知道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一提到潘子健，乔欣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皲裂：“你威胁我？” “这还是刚才乔小姐提醒的。”我冷呵一声：“乔小姐，喝咖啡还是酒？” 这个时间点，咖啡馆都关门了，只能喝酒了。 半小时后，我找了一个酒吧坐下。 凌晨四点多的酒吧已经没有什么人，我跟乔欣找了一处靠角落的位置，点了一瓶洋酒，却谁也没有动。 坐下来后，乔欣也不跟我兜圈子了：“你是想问我关于你孩子的事情吧。” “是。”我盯着她，看着她这张整容后的脸：“这世上只有你才知道，你最好给我的是好消息，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乔欣闻言大笑：“赵南笙，你还真是病得不轻，你真把我当成了赵南茜？我是乔欣，只不过我正好知道一些你与赵南茜之间的恩怨，知道你冒充赵南茜躲在厉家，成了厉太太。” “你觉得你这话的可信度有几分？”我冷冷的看着她，想起过去，胸膛里的恨意又蔓延开来：“你爱秦天明，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你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我现在不管你是乔欣还是赵南茜，我只想知道我孩子在哪里。” “死了。”乔欣忽然变得面色特别平静，语气也特别认真：“我亲耳听到潘子健跟赵南茜打电话询问你孩子的下落，你的孩子死了，赵南茜当初抱走你的孩子，大概是想报复你吧，你们姐妹之间的恩怨我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孩子确实死了，先天性心脏病，出生后没几天就死了，对了，赵南茜并没有对你的孩子进行抢救，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死的，赵南茜的恶毒你是领教过的，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先天性心脏病？ “不可能。”我的音量陡然间拔高：“你骗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乔欣耸耸肩，露出同情的眼神：“我跟潘子健认识多年，也知道他喜欢赵南茜，喜欢到几乎变态，还知道他把人藏了起来，你现在做了赵南茜，正合了潘子健的心意，他不敢告诉你孩子的事情，怕你翻脸，到时候厉家追究起来，潘家够喝一壶了，我是看你可怜，才告诉你真相，毕竟我们都是受了赵南茜毒害的人。”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我双手撑着桌面：“潘子健对你的在意，你迫不及待的去找秦天明，这些都说明了你是赵南茜，一个人的脸可以变，可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比如一些习惯性的动作。”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双手上，从进门开始，她的左手就一直紧捏着右手手腕，拇指一直摩挲着脉搏处，这是赵南茜习惯性的动作。 闻言，乔欣立即松开了手，那是下意识的松开，正好证明了她的心虚。 她的眸光有片刻闪躲，手摸着自己的脸，眼底划过一抹恨意：“你以为我愿意整容？那是因为赵南茜将硫酸泼在我脸上，毁了我的脸，我的手腕受过伤，也是拜赵南茜所赐，赵南笙，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乔欣，别再把我跟那个恶毒的女人扯在一起，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秦天明，因为他让我觉得这世上是温暖的，我也相信迟早他会接受我，至于潘子健，我跟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我跟他是……”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什么难言之隐，立马改了口：“总之，我是乔欣，请你认清楚，还有，我劝你也别跟潘子健来往过密，他这个人很危险。” 她今晚的每一个解释看起来都很完美，让人不得不信。 而且有那么片刻，我真弄不清楚她到底是谁。 如果她是赵南茜，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到厉家？而甘愿做乔欣？ 恶毒的赵南茜也不会提醒我小心潘子健。 为了确认乔欣到底是不是赵南茜，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我故意说：“厉少爵对囡囡的身世已经有所怀疑，囡囡是你跟秦天明孩子这件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事情一旦揭穿，囡囡在厉家的处境，她的结局，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赵南茜，你那么爱秦天明，我不信你真舍得不要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若是秦天明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他一定很高兴，他是那么的爱你，为了你躲在简陋的出租房，为了你的幸福，忍痛看着你嫁给厉少爵。” 我的话成功的让乔欣凝住了脚步，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嘲笑讽刺，有意外惊愕。 她忽然笑了：“你病的还真是不轻，还将我当成赵南茜，我爱秦天明，不管他以前喜欢的人是谁，至于囡囡，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现在你是赵南茜，赵南茜给厉少爵戴的绿帽子，事情败露后，后果也是由你承受。” 我从乔欣的眼神里没有看到她对孩子的一丝担心，如果真是赵南茜，她这么费劲心力生下来的孩子，冒着被厉家发现的风险让厉少爵喜当爹，她不可能这么淡定。 她的反应将我心里最后一点信念击溃。 我所有的猜测都错了。 一夜的跟踪，我在乔欣这里竟然毫无收获。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毫无办法。 我总不能把人给扣下来，逼她承认自己是赵南茜。 不，也不算是毫无所获，从乔欣这里知道，我的孩子确确实实死了。 先天性心脏病，赵南茜对她没有施救，眼睁睁的任由我的孩子死去。 恨意又在心底加了一层。 我在酒吧坐到了天明，神色恍惚的回厉家老宅，那时我还并不知道在老宅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第49章 囡囡的身世曝光 我回到厉家老宅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九点。 我一夜没有回家，手机也早就没有电自动关机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 车子在停车场缓缓停下，去后院整理草木的佣人看见我，恭敬地弯了弯腰：“二少夫人。” “嗯。” 我锁了车门准备朝大厅走，却发现佣人一直站在原地看我，神色有些不对劲。 我凝住脚步：“有什么事吗？” 佣人连忙低头：“没、没事，二少夫人，我去干活了。” 说完，佣人走的很快，生怕我再多问什么似的，很是奇怪。 我皱了皱眉头，也没在意，继续朝大厅走。 左脚刚迈进大厅，厉幽兰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二嫂还知道回来啊。” 我一抬头，就见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人，厉老夫人一头银发盘的一丝不苟，坐在主沙发上，厉幽兰就坐旁边，一向忙碌很少见到人影的厉振华竟然也在，一脸严肃的坐在厉老夫人的左手边，刘芬跟张明霞就坐厉振华左右两边，钟晴跟厉连城坐在他们的对面。 除了厉少爵，厉家人已经到齐了。 所有人的神色都很凝重，气氛诡异，倒有点三堂会审的架势。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我一夜未归？ 这应该不至于，可看这阵仗，又都是冲我来的，莫非是…… 我的身份暴露了？ 心里立马咯噔一声，我的神色落在厉幽兰眼里，却变成了心虚。 “二嫂，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心虚了？” “幽兰。”厉老夫人目光凌厉的看了厉幽兰一眼，厉幽兰有些不甘心地闭嘴。 “南茜，你过来。”厉老夫人敛了敛严肃的表情，朝我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奶奶，爸，妈，大哥，大嫂……” 我一一叫过厉家在座所有人。 “南茜，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厉老夫人声音虽然没有对厉幽兰那样凌厉，却不像平日那般慈眉善目。 这段时间我都早出晚归，昨晚更是没有回来，看来应该是厉幽兰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说了些什么。 我稳定心神，半真半假地说：“奶奶，我的一个朋友生病了，最近都在医院……” “什么朋友？医院，又是什么医院？你说不上来了吧。”厉幽兰截断我的话，说：“奶奶，你看她现在还不老实，还在撒谎。” 我之前倒是一直去医院看望阮晴天，近来这几天，除了带秦天明去找过烧伤方面的专家，就一直在蹲守乔欣。 厉老夫人这次倒没有再呵斥厉幽兰，而是看着我问：“南茜，我想听你说一句实话，最近你到底在干什么？都见了些什么人。” 我总觉得厉老夫人倒不是想知道我最近做了什么，而是还有别的事。 我环看了一眼在座的厉家人，一向沉默的刘芬倒是开口了：“南茜，你就说吧。” 我倒不是不敢说，而是一旦真说了实话，可就圆不回来了。 真正的赵南茜跟阮晴天没有交集，如果把秦天明说出来，那事情就更大了。 我皱着眉头，思忖着该怎么应付，楼上忽然传来囡囡的哭泣声，平常囡囡一哭，厉老夫人紧张得不行，而此时，却无动于衷，只是冷冷的让保姆把囡囡哄好。 “好的老夫人。”保姆惶恐的跑上楼去哄囡囡。 我下意识地去看了眼钟晴，钟晴拧着眉头，焦急的冲我摇头，暗示我说实话。 似乎在座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等着我开口承认。 可我承认什么？ 承认自己不是赵南茜？还是承认自己去潘家蹲守？ 后者怕是没有人信，也更解释不清楚。 我蹙了蹙眉，看向厉老夫人：“奶奶，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这样拐弯抹角，着实让人心里发毛，七上八下。 厉老夫人抿着嘴，似乎是不好开口。 这时厉幽兰看了眼厉老夫人，得到了老夫人的首肯，直接问我：“你认识秦天明吧，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认识，最近你都是跟这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是不是。” 厉幽兰能这么直接问，看来是调查过。 而厉老夫人能允许厉幽兰问，还召集了厉家所有人坐在这里，应该不止是知道我最近跟秦天明见面频繁。 我已经隐约知道是什么事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故意恐吓乔欣，拿囡囡逼她承认自己是赵南茜，没想到最担心的事还真就发生了。 果然。 我的沉默在厉家所有人看来就是默认，刘芬失望又气愤地拍桌而起：“你果真在外面有野男人，囡囡是不是厉家的种。” 我从未见刘芬发过火，现在涉及到血脉的大事，刘芬的反应也算是正常。 辛苦带了几个月孙女，却忽然发现不是自家的，厉家人没有直接声讨我，将我赶出厉家就已经不错了。 囡囡不是厉少爵的孩子，这一点我很清楚，如今厉家人公然问了，就算我撒谎，也抵不过一份亲子鉴定证明。 厉幽兰一旁愤愤不平：“二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可藏得真深，亏得我二哥如此宠你，你却背着他在外面乱来，连囡囡都不是厉家的孩子，你可真做得出这样的事，心机太深，太毒了。” 我不知道厉幽兰有多少证据，是凭空猜测，还是真有证据，这个时候，我都是有口难辩。 赵南茜可真给我留了一个大难题。 “南茜啊南茜，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自问我这个老婆子待你不薄，厉家没有亏待你啊，可你却，你却……”厉老夫人杵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痛心疾首，我的表现让她失望了，她可能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我除了沉默，说不出一个字来解释辩驳，一切都已经明了。 厉振华也对我发难，勃然大怒：“赵南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芬也气得浑身颤抖：“赵南茜，你可真厉害，将整个厉家耍得团团转，拿一个野种冒充厉家的孩子嫁进来，你可真恶毒啊。” 厉幽兰怒指着我：“我倒要看看等二哥知道了，他还会不会再帮着你，二哥这辈子最痛恨被人欺骗，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除了厉连城钟晴夫妇与张明霞，其他人都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厉家这辈子怕是没有受过如此大的欺骗，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换做我，怕是没有这等修养，直接动手了。 “对不起，我……奶奶……” 话还没有说完，厉老夫人两眼一翻，直接晕倒了过去。 “妈！” “奶奶！” “快送医院。” 厉家顿时人仰马翻。 第50章 收拾烂摊子 厉老夫人立马被送去医院，我心中担心，想跟着去，厉幽兰直接将我推开，恶狠狠地瞪着我：“赵南茜，如果奶奶有什么三长两短，厉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被推的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厉连城与厉振华等人已经开着车子离开了。 刘芬与张明霞都跟着去了，只剩下钟晴，厉连城让她留下来了。 我目送着车子离开，这件事的严重性我很清楚，这个厉家我怕是待不了了。 “南茜？”钟晴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囡囡真的不是少爵的孩子？” 之前钟晴因为我跟别人牵扯不清，特意警告我不能做对不起厉少爵的事，否则她不会放过我，而如今，囡囡不是厉少爵的事整个厉家都知道了，钟晴的反应倒不是很强烈，更多的只是不可置信。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问她：“厉少爵在哪里？” “少爵跟你一样，也是一夜都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钟晴说：“你要不打电话问问，南茜，如果这事有什么误会，还是尽快解释清楚，奶奶被气得进了医院，若真有什么事，你怕是不好过。” 这哪里是不好过，或许真能闹出人命。 这个节骨眼上，我就算说自己不是赵南茜，在厉家人看来也是荒唐的说辞。 世上知道有赵南笙这么一个人的没有几个，而且认识的，也都知道赵南笙死了。 我反问钟晴：“你相信囡囡是厉家的种吗？” 钟晴沉默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我换了个说辞：“你希望囡囡是厉家的种吗？” 闻言，钟晴瞪大了眼睛，一脸讶异地看着我：“南茜，你、你怎么会这么问，我自然是希望囡囡是少爵的孩子。”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远方，语气淡淡的说：“今天过后，我或许就不能再待在厉家了，你又有什么好与我遮掩的，大嫂，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过问你跟段祁的事，也相信你跟段祁之间没什么吗？” 钟晴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因为我知道你心里真正住着的是谁。” 我的话让钟晴神色微变，旋即，她镇定下来：“我心里只有你大哥。” “是吗。”我只是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去戳穿她。 从当初钟晴第一次警告我时，我就知道她心里爱的人是谁，厉少爵。 或许，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承受厉连城的家暴也不愿离婚离开厉家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她当初嫁给了厉连城，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不过，钟晴肯定是不希望囡囡是厉少爵的孩子，这一点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钟晴皱了皱眉：“南茜，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钟晴的话，捏着车钥匙朝车子方向走过去。 不管结局怎么样，我也该去看看厉老夫人。 知道厉家人现在都恨着我，我也没有那么不识趣，没有靠近，只是躲在一旁看着，等待结果。 我看见厉连城不停的打电话，厉振华走过去问他：“还没有打通？” “没有。”厉连城一脸凝重的摇头。 厉振华当即发火：“肯定又跟什么女人混在一起，看看他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闹的家里鸡犬不宁，你再给我继续打，一定把人给我找出来，让他来看看自己娶的老婆做了什么好事。” “爸，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把二弟找回来。” 厉连城又打了两次电话，没有人接，之后亲自去找人了。 厉幽兰在抢救室来来回回的走动：“都是那个赵南茜害的，如果奶奶有事，我定饶不了她。” “好了，这事你也有责任，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先告诉奶奶，若不是你把大家叫到一起，说是要揭穿赵南茜的恶行，奶奶能躺到里面。”厉振华脸色十分难看。 原来今天的事还真就是厉幽兰挑起的。 被训斥的厉幽兰心有不甘：“爸，你怎么能怪我，是赵南茜她做了对不起二哥，对不起厉家的事，奶奶是她气进医院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都少说两句。”张明霞在中间当和事佬：“振华，你也别怪幽兰，她都是为了这个家着想，这么大的事，总不能让厉家人一直被赵南茜耍得团团转。” 被张明霞这么一劝，厉振华火气降了不少，刘芬神色古怪地看了张明霞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厉幽兰还在气头上，几个人心思各异。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厉老夫人从抢救室被推了出来，我听到医生说老夫人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让家属们多注意点，再受不得一点刺激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舒了一口气，悄然地离开医院。 从医院大厅过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行色匆匆赶来的厉少爵。 他与厉连城一起，我只是瞟了一眼，厉少爵神色冷冽，让人望而生畏。 我赶紧闪到一旁躲着，等厉少爵进了电梯，我这才赶紧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无处可去，厉家现在是不能回去，而赵家…… 厉家应该很快就会去赵家兴师问罪，事迹败露，圆不回去了，不知道陈淑琴知道东窗事发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抬头望了望天，这个时候，我倒是希望赵南茜回来。 我没有这么傻在这个节骨眼回厉家撞枪口，等着被厉家处置，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人猝不及防，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先去阮晴天那躲一下。 阮晴天刚出院，在家里养伤，我去的时候，阮母正在给她炖老母鸡，见我来了，拉着我到一边，小声说：“你来得正好，帮忙开导开导晴天，这丫头死心眼，到现在心里还没有放下邵臻。” 阮母借口出去再买点菜，把空间留给我跟阮晴天。 我自己心里一团乱，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慰阮晴天。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还放不下呢。” 阮晴天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苦笑了一下：【没有。】 “嘴硬。”我将水搁在她面前，说：“晴天，感情的事外人也劝不了，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能放下。” 这是过来人的经验。 阮晴天垂眸沉默了半响，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当她再次将水杯放下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就算没有真正放下，心里也没有刚才那般沉重，比划着手势问我：【我可是好些天没有见着你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这次换我苦笑一声：“我来你这里避难。” 第51章 离婚 我把厉家如今的状况大致说了一遍，阮晴天一脸震惊，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初我又何尝不是吃惊不已。 阮晴天情绪激动的手势比划得很快：【囡囡是秦天明的女儿？这是真的？】 我两手一摊，苦笑：“我倒是希望这是假的，赵南茜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我是没办法收拾，现在厉家赵家我都不能回去，只能在你这里躲躲，赵南茜这个身份，我也是做不下去了。” 【那囡囡怎么办？秦天明知道这事吗？】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对啊，囡囡怎么办？ 我能走，囡囡可走不了。 厉家知道了囡囡的身份，不可能再养着她。 厉家又是大族世家，把囡囡的身世公布出去，让所有人知道赵南茜给厉少爵戴绿帽子，如此丢脸的事，也不会做，这件事，厉家只会低调处理。 让厉家咽下这口气，吃这个哑巴亏，也不可能。 这整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厉少爵，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脑海里浮现厉少爵满眼杀气的样子，我浑身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秦天明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了，而接下来，怕是世界末日了吧。” 我一夜未睡，耳边一直不断地响起乔欣说的话，如今再加上囡囡的事东窗事发，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精神一直处于绷紧的状态。 我在阮晴天这里睡了几个小时，等我醒来时，已经开机的手机上全都是赵建国与陈淑琴的未接来电，厉家那边一个电话也没有。 我十分好奇，厉少爵就这么沉得住气？ 阮晴天问我：【要不要回赵家看看？或者给他们回一个电话？】 “不用。” 我看了眼时间，正好是下午五点，我说：“有吃的吗？” 一整天没吃东西，实在饿了，一切都等我吃饱了再说吧。 【有。】 阮晴天给我留了饭，阮母替我热了饭菜，吃饱喝足后，我从阮家离开。 阮晴天有些不放心，可她身体不好，也没办法跟着去，她叮嘱我有事就立马给她打电话，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脱下赵南茜的身份，保命要紧。 保命二字，可见其事态的严重性。 之前做赵南茜是为了保命，为了活着，如今，脱下这个身份，兴许才能保命。 我的孩子死了，再做赵南茜已经没有必要，这个节骨眼上，我也顾不得跟潘子健的约定，必要时，肯定是保自己。 陈淑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直接按掉了，将手机调为静音，之后开车先去了秦天明的住处。 我到的时候，秦天明并不在家，房门紧锁着，窗户也是关上的。 隔壁邻居探出一个头，鬼鬼祟祟的：“你是找秦先生的吧。” “嗯，请问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想着秦天明应该是出去了，邻居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背脊发凉。 “不知道秦先生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一个小时前，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将秦先生带走了。” 我心头一跳：“什么人？” “不认识，没见过，那群人穿着黑衣黑裤，看起来像电视上演的黑社会。” 秦天明在这时被带走，我隐约猜到是谁干的。 我急匆匆下楼，刚拉开车门，就见乔欣也来找秦天明。 她捏着曼妙的身姿，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她到底是谁，之前的话有几分真假，我坐进车里，车子还没有启动，乔欣敲了敲我的车窗：“你也来找天明。” 我拧着眉心：“我没空与你虚与委蛇，秦天明不在。” 也不等乔欣再说什么，我发动车子离开，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乔欣往出租房上面走，她是不信我的话，要亲自去看个究竟。 我火急火燎的赶到厉家时，一进大厅就见秦天明坐在客厅沙发上，而他对面坐着的是厉振华与厉幽兰。 陈淑琴与赵建国都被叫来了，让人觉得庆幸的事，厉少爵没在。 秦天明神色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很快就将目光收回去，他是不想让厉家知道我与他之间的关系。 从进门，厉幽兰的目光就在我与秦天明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含着一抹不屑地笑：“赵南茜，这位秦先生你比我们谁都熟悉，就不用再介绍了吧。” 把秦天明找来，我真不知道厉幽兰想干什么，把事情闹大，可对厉家没有好处。 我看向厉振华，直截了当的问：“厉家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厉老夫人住院，厉振华才是当家作主的人，事情过了几个小时，他心里怕是早就有了决策。 厉幽兰冷嗤一声：“怎么，你这是直接承认，都不打算辩解了？” 赵建国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色焦急地看着我问：“茜茜，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天明坐在这里，陈淑琴应该多少猜到了一点，她过来拉着我的手，眼里透着惶恐，小声地说：“茜茜，你可不能冲动，什么都不要认，听见没有。” 一旦认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拿开陈淑琴的手，直视厉振华：“需要等厉少爵回来吗？” 厉振华从头到尾神情严肃，我把话问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再沉默，目光凌厉地扫了赵建国与陈淑琴一眼，最后看着我：“你与少爵必须离婚……” 厉振华话音未落，一抹沉厉的声音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不同意。” 我与厉振华同时朝门口看过去，厉少爵西装笔挺的出现在门口，他应该是急匆匆赶回来的，眉目清冷，迈着修长的腿朝我走过来，用一种护我的姿态站在我的身边，他看着厉振华，再次开口：“我不同意。” 厉振华脸色尤为难看，厉幽兰不可置信地出声：“二哥，你疯了，赵南茜她给你戴绿帽子，你还不离婚，她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一听绿帽子，赵建国立马说：“不可能，茜茜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陈淑琴也底气不足的说：“是啊，茜茜对女婿那是一心一意，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茜茜。” 陈淑琴与赵建国的话一点都不重要，我看着身侧的厉少爵，听到自己老婆给他戴绿帽子，他竟然神色未变，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让人摸不透。 而根出乎意料的是，厉少爵睨了我一眼，说：“我相信她。” 第52章 两份亲子鉴定报告 厉少爵的话震得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了。 我惊愕地望着厉少爵，别说厉幽兰觉得他疯了，就连我也觉得，厉少爵一定是疯了。 厉少爵与我，不对，是厉少爵与赵南茜，他们之间有信任这个奢侈品？ 厉振华倏然间站了起来：“少爵，她自己刚才都承认了，这种女人厉家不能留，你必须……” “她承认什么了？”厉少爵打断厉振华的话。 从头到尾，我好像确实没有直接承认给厉少爵戴了绿帽子。 “事实就摆在眼前，二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奶奶都被她气得进了医院，你竟然还相信她。”厉幽兰十分气愤，目光看向陈淑琴：“你说，囡囡到底是赵南茜跟谁生的？是不是这个男人。” 厉幽兰手指着秦天明。 秦天明满眼震惊，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囡囡的身世。 “厉三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秦天明看了我一眼，与我撇清关系：“我跟赵小姐没有关系，只是认识，仅此而已。” “我乱说？”厉幽兰冷笑一声：“你跟她没有关系？这段时间她可是常常出入你的住处，给你找医院，就连看病的钱都是她出的，那可是我二哥的钱，上百万呐，你还说没有关系，只是仅此认识。” 秦天明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治疗费用到底多少钱，我让医生瞒着他的，就是担心他不肯配合治疗。 秦天明微微低头：“那钱是我向赵小姐借的。” “好，钱的事暂且不说，一百万对厉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就当是施舍，做了慈善……” “够了，厉幽兰，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就是想看着我跟你二哥离婚，好，我同意。”我喝断厉幽兰的话，她这是明摆着侮辱秦天明。 秦天明被烧伤后，自尊本就受到了极大创伤，厉幽兰的话无疑是刀口上撒盐。 我一说离婚，厉少爵的眸色立变，愈加冷。 “哟，这就护上了。”厉幽兰呵了一声：“你做了对不起厉家，对不起我二哥的事，你以为离婚就完事了，囡囡……” “幽兰。”厉少爵厉声喝道：“你也该闹够了，别再丢人现眼，立即给我回房去。” “二哥。”厉幽兰气的跺脚：“我这不是闹，明明就是她的错，你不信是吧，我这里有亲子鉴定证明，你看看。” 厉幽兰被厉少爵的话刺激了，从包里掏出一份亲子鉴定证明，那一刻，我知道事情完了。 “二哥，你好好看看，囡囡不是你的女儿，你被这个女人骗了。”厉幽兰将亲子鉴定证明又对准我，义愤填膺地说：“赵南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厉幽兰愤怒的将亲子鉴定证明甩在我脸上，落在地上，纸张的边沿像锋利的刀一样，刮着脸很疼。 我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证明，结果显示为非亲生关系。 厉少爵对这份亲子鉴定报告依然无动于衷，倒是秦天明震惊地捡起地上的亲子鉴定证明，不可置信地来回看着我，嗓音暗哑：“这是……真的？” 秦天明问的是囡囡是不是他与赵南茜的女儿，而非是我。 赵建国已经被这局面惊的脸色惨白，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离婚是小，厉家肯定会对赵家进行打击，赵家将会一无所有。 陈淑琴见事迹败露，脚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嘴里念着：“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样的场面，才是厉幽兰想要的，她得意的说：“事实摆在眼前，我看你们还怎么抵赖。” 我暗中深吸一口气，正要点头承认，并且说出自己是赵南笙，不是赵南茜的事实，手上忽然一暖。 我低头一看，正是厉少爵握住了我的手，并与之十指紧扣。 他似乎是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在阻止我。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最看不明白的就是厉少爵的态度。 厉振华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我与厉少爵十指紧扣的手：“少爵，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厉家是绝不会容忍一个欺骗者，背叛者，就算她曾救了奶奶，这事赵家也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赵建国跟陈淑琴都傻眼了，哪里还给得出什么交代。 厉少爵紧了紧相握的手，正视着厉振华，郑重声明：“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厉家，对不起我厉少爵的事，囡囡也是我厉少爵的女儿。” 到了这个时候，厉少爵竟然还说出的这样自欺欺人的话，我望着他，心里复杂极了，他这是因为男人的面子才不肯承认，才会如此维护我吗？ “少爵，你妹妹连亲子鉴定都拿出来了，也调查过赵南茜跟这个秦天明，关系确实不一般，你怎么……” 厉少爵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爸，我厉少爵不会糊涂到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会认错，如果囡囡不是我的女儿，你觉得我可能会认下？我的性子你应该清楚，若她真做了对不起我厉少爵的事，她怕是早就消失在北城了。” 轻飘飘的语气，可没有谁能怀疑厉少爵只是开玩笑。 厉幽兰还想再说什么，厉少爵直接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拍在桌上：“这件事到此为止，谁若是再嚼舌根，说囡囡不是我厉少爵的女儿，我绝不轻饶。” 又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而厉少爵手里的这份显示结果与厉幽兰的正好相反。 厉幽兰难以置信：“二哥，这怎么可能。” 厉少爵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幽兰，人可以笨，当绝不能蠢，你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怎么来的，我不追究，但下不为例，她是你的二嫂，好好记住这句话。” 我有点懵，厉少爵似乎早就知道些什么，也做了准备，不然怎么会拿出一份不同的亲子鉴定。 厉幽兰眸光闪躲，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里嘀咕着：“这不可能啊。” 厉少爵也没再跟厉幽兰废话，让人将跟我一样蒙圈的赵建国还有陈淑琴送回去，又安排了司机送秦天明，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厉少爵拉着我上了楼。 回到房间，我都还处于茫然的状态。 刚才仿佛坐了一趟过山车，我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厉少爵却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抽烟：“傻了？” 我确实被厉少爵的操作傻眼了。 他到底是因为男人的面子才造假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还是囡囡真是他的女儿？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陈淑琴说了，囡囡是赵南茜与秦天明的，陈淑琴的担忧，还有她刚才在大厅的心虚反应，都不是装出来的。 我抿了抿唇，忐忑的开口：“厉少爵，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你就不用演戏了，我知道你心里现在肯定很愤怒，恨不得掐死我，你刚才都是为了男人的自尊才那样做的对不对。” 第53章 打工还债 厉少爵抽了两口烟，冷哼一声：“你还真有自知之明，我是真恨不得掐死你。” 我心头一跳。 我只是试探性地问，他还果真是知道一切，刚才维护的不过是他男人的尊严，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男人，他此时的愤怒，我相信他是真能掐死我。 厉少爵表现得越是平静，我这心里越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给厉少爵戴绿帽子不是我，我不会蠢到去替赵南茜背黑锅。 “厉少爵，我知道一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 就在我鼓足勇气，坦白自己是赵南笙时，厉少爵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凛冽的眸光细细地打量着我：“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就真没有一丝留念，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厉家？是我对你不够好？” “呃？” 我怎么觉得厉少爵没有抓住事情的重点。 赵南茜都给他戴绿帽子了，他还在这问有没有留念。 当初我留下来是保命，抢了赵南茜厉太太的身份，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报复，如今东窗事发了，我再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被厉家五马分尸吗。 承受厉少爵的雷霆之怒？ 傻子才会这么做。 厉少爵眉心紧拧着，眸光沉了沉，凝眸紧锁着我，神色太复杂，我完全看不懂，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让我不寒而栗，我真怕他下一刻猛地过来将我暴揍一顿。 厉连城有家暴倾向，说不定厉少爵也有。 我忐忑的咽了咽口水，尽量放轻语气，不惹怒他：“厉少爵，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要什么给什么，天上的星星都摘给我了，可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能留下来吗？” 我将手上的手链摘下来，他之前给的黑卡也拿出来一一放在他的面前，还有一张我早就写好了的借条。 “我刷了一百万，这钱算是我借你的，这是借条，我有钱了马上就还，你放心，我不会赖账，这手链也还给你。” 厉少爵的目光落在借条上，眸色更深了，深沉晦暗的犹如一张细密的网，将我紧紧的裹住，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真是早有打算。”厉少爵眼角掠过一道寒芒：“你觉得我厉少爵送出去的东西还会再收回来？钱给了你，怎么花那是你的自由，你真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些？你把我厉少爵当成什么人了？” 我当然知道厉少爵在乎的不是这些。 他被戴了绿帽子，一个男人的尊严就这么没了。 一向高傲的他，却不得不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承认囡囡是自己的女儿，那得多憋屈啊。 对厉少爵，我竟生出了一丝同情。 我抿了抿唇，心一横，语重心长地说：“一个男人被自己的老婆戴了绿帽子，你心里铁定很愤怒，我也挺同情你的，可是事情发生了，只能面对是不是，大人之间的事与小孩无关，囡囡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还希望你别把怒火发在囡囡身上，还有，厉少爵，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你……” “一百万，就算你打一辈子工也还不了，周一来公司上班，这一百万从你的工资里扣，什么时候这一百万还完了，你想离开，我绝不拦你。” 打工还债？ 我一怔，下意识问：“月薪多少？” 话一出口，我觉得自己脑抽了，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重点不应该是厉少爵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 厉少爵嘴角噙着一抹狐狸般的笑：“月薪一万。” “那我岂不是要给你打工十年，不吃不喝才能还清这一百万？” 这不是变相的卖身契吗？ “根据考核加工资，表现好的话，年薪就有一百万。”厉少爵一副谆谆善诱的语气，话锋一转，冷哼一声，语带威胁：“你好好考虑，是进公司拿百万年薪，今天的事就一笔勾销，还是回到赵家，一无所有，甚至是流落街头，名声尽毁。” 年薪一百万，这可是一个诱人的薪资。 今天这事，厉少爵若追究起来，赵家还真要流落街头，甚至在北城根本无法生存。 而不管我是赵南茜还是赵南笙，也只能去街头要饭，不会有任何一家公司要我。 我思忖几秒：“真的一笔勾销？” “我厉少爵一诺千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好像没有选择。 就算我说自己是赵南笙，厉少爵不信，我还不是照样得去街头要饭。 “好。” 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是厉少爵挖的一个坑，就这么跳了进去，直到多年后，坐在轮椅上，望着水之尽头，悔不当初。 厉少爵嘴角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起身走到抽屉前，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随手丢我面前：“口说无凭，签了字，盖了手印，周一来公司上班。” 这协议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可厉少爵又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难道他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说真的，直到签了字，我都还没有摸清厉少爵到底什么操作，他做的这一切用意在哪里。 我看着厉少爵整理签好的协议，问出心中疑惑：“厉少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我总觉得，厉少爵像是早就知道我是赵南笙的秘密。 不然，我真无法解释他为何今天如此淡定，没有冲我发火，追究。 性感的薄唇浅浅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他反问我：“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我迎上他墨深的眸子，狭长深邃的凤眸如幽潭一般深不见底，这辈子能完全摸透厉少爵心思的人，怕是没有吧。 由厉幽兰掀起的狂风大浪，最后却被厉少爵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囡囡身世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下来，让人觉得像是一场梦。 直到厉少爵让人收拾东西，我跟他带着囡囡搬回梨园，我脑子都还是浑浑噩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厉少爵将我跟囡囡安顿好后，像平常一样去忙应酬，好似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张嫂与曾丽带囡囡去休息，我的手机却被陈淑琴还有秦天明快打爆了。 第54章 剪不断理还乱 陈淑琴太急了，我没有回她电话，她与赵建国知道我回了梨园，迫不及待的来梨园找我。 一进门，陈淑琴眼睛四处瞅了瞅，问我：“厉少爵没在？” “他出去忙了。” 陈淑琴松了一口气，拉着我坐下来，急切地问：“厉少爵怎么说？他是不是要跟你离婚？他是不是要对赵家下手，我们是不是都得去要饭了？” 陈淑琴很清楚事情败露的后果，否则当初也不会拿钱去羞辱秦天明，让秦天明离开北城。 赵建国也是忐忑不安：“茜茜，厉少爵是个什么意思？囡囡到底是你跟谁的孩子？” 看来陈淑琴还是没有跟赵建国说实话，赵建国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 在厉家，厉少爵拿出亲子鉴定报告，证明囡囡是他的女儿，可这报告的真假，知情人都心知肚明。 “他不会再追究，这件事翻篇了。” 陈淑琴愣了一下，欣喜若狂：“真的，厉少爵真的不追究？那囡囡……” 我说：“他当着众人的面声明了，囡囡是他的女儿，就不会有人不识趣乱嚼舌根。” “那就放心了。”陈淑琴拍着胸口，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我就说嘛，厉少爵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会离婚，茜茜啊，厉少爵连这种事都忍得下，看来他是真爱你啊，这样一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过你那个小姑子得小心点，你以后别再跟秦天明有来往，让人抓住把柄。” 厉少爵忍下这顶绿帽子是因为爱？ 陈淑琴真的是天真，厉少爵为的不过是男人的尊严而已。 赵建国一脸震惊：“囡囡真不是厉少爵的？茜茜，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陈淑琴瞪了赵建国一眼：“现在不都没事了，厉少爵又不追究，大不了让茜茜给他生一个就行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瞒着，如果今天厉少爵追究，那后果又会是怎样，有没有想过。”赵建国气的不行：“你们这是妇人之见，现在还抱着侥幸心理，厉老夫人被气得住了院，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容易揭过去。” 我眼觉得，厉家人不是傻子，厉少爵的那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不足以说明一切，厉振华肯定还会私下再做鉴定，血脉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赵家的危机并没有过去。 赵建国这么一说，陈淑琴吓得脸色白了：“这、这不是都不追究了吗，应该没事吧，老公，你可别吓我。”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赵建国眼里透着无奈，说了一句：“如果当年南笙没有死，嫁进厉家的是南笙……” “赵建国，你说什么呢。”陈淑琴脸色大变，眼里的惊恐显而易见。 “罢了，罢了。”赵建国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再说就走了。 “茜茜，你别听你爸夸大其词，晚上厉少爵回来，你好好哄哄，男人嘛，都是很好哄的，你早点怀上孩子，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陈淑琴安慰了我一阵才离开。 等两人走后，我想起赵建国刚才的眼神，陷入沉思。 他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而且赵建国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悔又是怎么回事。 手机突然响了，是秦天明打来的电话。 我蹙了蹙眉，接通：“枫叶咖啡馆见吧。” “好。” 秦天明迫不及待的答应，他此时心中定有很多疑惑，我若是不出面说清楚，他怕是百爪挠心，今晚上睡不着。 我交代张嫂与曾丽好好照顾囡囡，之后开了车出门。 秦天明很积极，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 我在他面前坐下，他看起来很紧张，问我：“要喝点什么。” “拿铁。” 秦天明替我叫了杯咖啡，他嗫喏着嘴角，踌躇了半天才问：“南笙，囡囡到底是谁的女儿？” 服务员将咖啡端了上来，我盯着咖啡面上腾起的热气，弯了弯唇：“你跟赵南茜发生过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闻言，秦天明的手一抖，手中的咖啡差点打翻：“囡囡…真是我的女儿。” 我从秦天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只有震惊。 那可是他跟赵南茜的女儿，他不应该高兴吗？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还是陈淑琴告诉我的，上次陈淑琴去找你，就是担心东窗事发，想让你离开北城，可没想到厉幽兰把事情给捅了出来。” 秦天明两眼一撑，问我：“赵南茜在哪里？你是不是知道她的下落？” 我摇头：“她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潘子健手里。” “潘子健？”秦天明似乎想起了这个人：“潘氏集团的独生子，潘子健？” “对。”我言简意赅的说：“当初我从酒窖逃脱后，潘子健将在赵南茜给带走了，天明，我知道你现在很迫切的想要找到赵南茜，但是我得劝你一句，潘子健不好惹，你不能莽撞。” “上次你为什么说乔欣是赵南茜？” “一场误会。” 秦天明喝了一口咖啡，神色也慢慢恢复淡定，问我：“厉少爵如今什么意思？” “他不追究这件事，并且让我周一去公司上班。”我如今也看不明白厉少爵的用意。 闻言，秦天明十分诧异：“那囡囡呢？” “自然还是厉家人。”我说：“厉少爵不松口，你是不可能要回囡囡。” 一旦将囡囡给了秦天明，那不就是厉少爵承认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厉少爵为什么要将你留下来。”秦天明拧着眉心：“南笙，我总觉得厉少爵今天的做法没有这么简单，你小心点。” “我如今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不过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而已，不管他有什么阴谋，我也没什么好担心。” 秦天明不说，我也知道厉少爵别有用心，只是目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我曾以为脱掉赵南茜这个身份很容易，然而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甩不掉这个身份了，跟厉少爵也是越来越扯不清，剪不断。 第55章 刘菲菲背后搞鬼 我与秦天明在咖啡馆分开后，想着还在医院的厉老夫人，也就开车去了医院。 厉老夫人是因为我才被气进了医院，如今事情算是平息下来，我理应去看望。 到了医院的停车场，刚停好车，准备拉开车门下车，却听到熟悉的争吵声。 “我二哥都拿出亲子鉴定报告证明了，囡囡就是厉家的孩子，这种事难道还能造假，倒是你给我的那份鉴定报告，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是厉幽兰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不远处，一辆suv前，刘菲菲正急切解释：“幽兰，这样的大事，我难道还能开玩笑不成，你也跟着我去看了，赵南茜一直跟那个秦天明纠缠不清，两个人肯定有事，鉴定报告可是我找权威机构鉴定的，不会有错。” 原来是刘菲菲在背后搞鬼，怂恿的厉幽兰。 我想起厉少爵在老宅说的那番话，他应该是知道刘菲菲才是挑起整个事情的人。 厉幽兰一时分辨不了谁真谁假，懊恼道：“那怎么会出现两份亲子鉴定报告，事关血脉传承，我二哥总不会为了那个女人认下囡囡。” “有什么不可能。”刘菲菲凄凉一笑：“我以前也觉得少爵不会变心，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了，为了赵南茜，少爵跟我撇清关系，为了讨那个女人欢心，听说他买下一颗恒星，以她的名字命名，送给赵南茜，为了赵南茜，戴上一顶绿帽子，给别人养孩子，也不足为奇。” “什么？”厉幽兰声音尖锐：“我二哥疯了吗。” “幽兰，我总觉得赵南茜有古怪，你之前跟我说少爵很是厌恶赵南茜，两个人更是分房睡，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刘菲菲面色凝重：“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少爵突然改变了对赵南茜的态度。” 厉幽兰也是不解：“经你这么一说，确实透着古怪，以前二哥十分抵触赵南茜，当年若不是她怀着孩子，更有对奶奶的救命之恩，我二哥怎么会娶她，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她用了什么方法，二哥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却为了她当众训斥我，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 就厉幽兰这状态，很容易被刘菲菲当枪使。 刘菲菲拍了拍厉幽兰的肩膀，宽慰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二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证据，揭穿赵南茜。” “还有什么证据，我二哥现在死心眼，连亲子鉴定都不信，赵南茜光明正大的跟她那个姘头纠缠不清，更是花我二哥的钱，我二哥却不追究，不相信，还能有什么办法。”厉幽兰义愤填膺，咬牙切齿：“我早就看不惯赵南茜，明明就是什么都不会，胸无半点墨，还装什么名媛淑女，钢琴天才，她的钢琴考级证书都是用钱买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原来如此。 以前我还纳闷为什么厉幽兰几次让我当众弹钢琴，今天算是找到原因了。 如果我出现在她面前，估计她能冲过来动手。 花钱买证书，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印象里也确实没有见赵南茜弹过钢琴。 “别生气了，生气能解决问题吗？”刘菲菲似乎有了主意：“少爵现在不过是受了赵南茜的蒙蔽，等他看清赵南茜的真实面目，他会醒悟的。” “怎么看清？“ 刘菲菲凑近，与厉幽兰贴耳，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见厉幽兰两眼一亮，透着兴奋：“这是个好主意。” 刘菲菲笑道：“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好多了。”厉幽兰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赵南茜到时候还怎么辩解。” 我听不见刘菲菲出了什么主意，只是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坐在车里，等两人走了，我才下车朝住院部走。 刘芬与厉幽兰都在病房里，刘芬正在宽慰老夫人，见到我来了，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老夫人心里还有气，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就将脸别了过去，刘芬也没给我好脸色，一直沉着脸，将我当成空气。 厉幽兰就不用说了，肚子里估计还憋着怒火呢，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说话阴阳怪气：“哟，还知道来看奶奶。” 我将在路上买的水果篮放在柜子上，踌躇着喊了一声：“奶奶，你好点了吗？” 厉老夫人闭着眼睛不说话，也不追究。 刘芬看了看老夫人，对我说：“奶奶累了，让她休息，你跟我出来一趟。” 我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跟着刘芬出去。 无人的地方，刘芬开口说：“少爵来过医院，将事情都解释清楚了，这是一场误会，南茜，你如今跟着少爵回了梨园，就好好过日子，别再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厉家丢不起这个脸。” 没想到厉少爵都将事情处理好了。 “妈，我知道了。” 刘芬叹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却只是说了句：“你回去吧。” 刘芬嘴上说这是误会，我却觉得她心里根本没信。 囡囡的身世会成为厉家人心中的一根刺，不会因为厉少爵的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就拔除了。 我不知道厉少爵到底说了什么，让老夫人与刘芬都不追究，把这件事翻篇。 我浑浑噩噩的离开医院，厉幽兰追了出来：“赵南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包不住火，我们走着瞧。” 她撂下这句狠话，从我身边走过时，故意拿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 看着夹着火气离开的厉幽兰，我无奈苦笑。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刚启动，潘子健的电话打过来了。 从时间上算，今天正好是我给他的一月期限。 明知道他不会带给我什么好消息，却还是按着他所说的地址去了。 西郊水库。 我驱车前往。 这边冷清，人烟稀少，远远的就看见潘子健的车停在水库旁边，他倚着车头抽烟，目光眺望着远方，似乎有心事。 我将车子停下来，走了过去。 听着脚步声，潘子健回头睨了我一眼，问我：“要不要来一支？” 第56章 见到孩子的墓碑 健将烟收回去，叼在嘴里，自己点上，走到青石板坐下来：“抱歉，我可能帮不上你，乔欣找过你，应该也告诉了你真相，你的孩子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得到潘子健最终的答案，我心口一窒。 孩子从出生，我就没有见过，对孩子唯一的印象只有在肚子里拳打脚踢与出生时的啼哭。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问：“我的孩子葬在哪里？我想看看。” 终究还是不死心。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潘子健抽了一口烟，眼里带着同情：“好，我带你去。” 一个小时后，我跟着潘子健来到一处墓园，找到了孩子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与照片。 潘子健说：“这里葬着的就是你的孩子，茜茜对你有敌意，可一个孩子，她还不至于冷漠到暴尸荒野不管不顾，孩子死后，她就找了块墓地安葬。” 一想到这块墓碑下葬着我的孩子，顿时心如刀绞，鼻尖一酸：“宝宝…”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碎。 我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墓碑，眼眶一酸，视线模糊，泪水在眼眶打转。 “赵南笙，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可孩子的事只是一个意外，谁也没想到会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事怪不得茜茜。”潘子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孩子的照片，是个女孩，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我红着眼睛瞪向潘子健，绞痛的心在看见孩子的照片后更是疼的无以复加。 我一把将照片拿了过来，看着照片上孩子红彤彤的脸蛋，泪水滑落，情绪失控：“宝宝，宝宝，赵南茜为什么不救她，她若是肯救，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你的孩子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不是一般的疾病，何况孩子那么小，哪里经得起折腾，茜茜就算想救也无能为力。”潘子健句句维护着赵南茜，也句句说的是事实：“赵南笙，我把事实告诉你，知道你已经没了顾虑，要不要继续做厉太太留在厉家，一切都随你。” 好一招以退为进。 我若真甩手不干，潘子健应该也有别的对策，将我留在厉家。 他知道此时我心情不好，若是用言语刺激，只会适得其反。 我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潘子健，不管你怎么说也无法改变赵南茜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的孩子死在她手里，这也是事实，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潘子健剑眉冷蹙：“你想怎样？赵南笙，有我在，你休想动茜茜一根头发，我劝你这事就到此为止，你若想做厉太太，我依然履行之前的承诺，不会揭穿你，如果你想离开厉家，我也可以帮你，算是我替茜茜对你的一点补偿。” “一条人命，要怎样补偿？你能赔偿得了吗。”我冷讽一笑：“你以为我稀罕厉太太这个身份？” “那你想怎样，我已经说了，孩子的事是个意外，就算孩子在你手里，那也只是死路一条，赵南笙，这只能说明你与孩子无缘。”潘子健已经失去了耐心：“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事到此为止，更何况孩子若真活着，对你也是一种负担，你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难道要为了一个孩子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孩子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算把赵南茜千刀万剐也无济于事。 “潘子健，你永远不会明白，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种分娩的撕心裂肺，骨肉亲情，你不会懂。” “我确实不能感同身受，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得往前看。”潘子健叹息道：“孩子还会再有，来日方长。” 潘子健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悲怆，这句话似乎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我半跪在地上，泪水打湿了照片，我慌忙擦拭干净，视若珍宝的收着，我擦了擦眼泪，轻声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潘子健看了看天色：“要下雨了，你也早点回去。” 他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说：“你以后还是离乔欣远一点，自从茜茜毁了她的脸后，她精神上有些不正常。” 我望着他冷笑一声：“潘子健，你可真是痴情，守着一个如此恶毒的女人，你就不怕她哪天背后捅你一刀，赵南茜的性子你我都了解，你藏着她，她会记恨一辈子，况且她心里爱的不是你，你攥着一具躯壳，又有何意义。” “只要她留在我身边，别的我都不会在乎。” 丢下这句话，潘子健转身离去，高大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他不过也就是个可怜人。 潘子健走后没多久，雨下了下来，一点一滴到最后暴雨如注，不过是短短一分钟，我根本没法走去停车场，只能暂时找个地方避雨。 天空黑压压的，狂风呼啸，势要将树连根拔起。 我看着孩子的墓碑孤零零地被雨水冲刷着，心狠狠一揪。 就在这时，厉少爵打来电话，我迟疑着接通，低沉而急促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外面下雨了，你在哪里。” 他应该是知道我不在家才会这样问。 从他的语气里，破天荒的，我竟听出了担忧。 在冷冽的寒风中，让我感到一丝丝暖意。 望了望暴雨，根本没有停歇之势，我说：“在墓园……” “你找个地方避雨，我马上过来。” 盯着挂断的手机，我还觉得有点意外，这么大的雨，厉少爵亲自过来接我？ 寒风吹的我瑟瑟发抖，搓了搓手臂，也没去管厉少爵说的是不是真的，按现在的雨势，我是不可能走的。 就在我连打了十几个喷嚏后，雨幕中一抹颀长的身影渐渐走近，我定睛一看，撑着伞走来的不是厉少爵又是谁。 他果真来了。 我讶异的站了起来，拨了拨脸上吹乱的头发：“这么大的雨，你还真来了。” 他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伞递给我，又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裹在我身上：“不放心。” 第57章 与厉少爵去宾馆 大衣上残留着厉少爵特有的味道与体温，披在身上一会儿就暖和了。 他从我手里接过伞，很是自然的搂着我的肩膀朝停车场方向走。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这样自然亲密了？ 还有他刚才那句“不放心”，只有在乎的人，才会一场大雨也不放心。 由此推论，厉少爵在乎我？ 我被这个推论吓了一跳。 从躲雨的地方到停车场也不过就几分钟路程，我却觉得跟他走了千年万年似的。 他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路虎车，十分绅士的替我拉开车门。 他将大部分的伞都撑在我头顶，没让我淋一滴雨，他的左肩倒是被雨水淋湿了一些。 透过车窗，我看着他撑着雨伞绕过车头，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坐进来，寒气也跟着扑面而来，他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将伞放在了后座：“系上安全带。” “哦。” 我回过神来，立马系上安全带：“你不是去忙了吗？怎么有空来接我，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的，等雨小点了，我自己就能回去……” 伴随着厉少爵的眼神看过来，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一点声音也没有。 “忙完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冷淡，跟他暖心的举动一点都不符。 他启动车子，也没有问我怎么跑到墓园来了，发动车子离开墓园。 我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淡淡的烟草味钻进鼻孔，竟觉得特别好闻。 雨太大了，雨刮不停的一上一下，水顺着车窗流成了小河，路面腾起水雾，加上天色暗了下来，开了灯也有些看不清路面。 一处岔路口，厉少爵转了弯，朝另一个方向走。 我好奇道：“那不是回梨园的路啊。” “我知道。”厉少爵语气一贯清冷：“前面山体滑坡，路面被封了，今晚只能在外面住一晚。” “山体滑坡？”我下意识地问：“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厉少爵神色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解释。 选择的新路线不好走，路面有积水，坑坑洼洼，车子一路颠簸，颠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厉少爵皱了皱眉，将车子开慢了一点。 车子开了十几公里才找到一处住处，很是简单的宾馆。 我有点怀疑，一向都是住总统套房的厉少爵住得管这种地方吗。 我没有带身份证，厉少爵将车子停好后，拉着我进入宾馆。 前台是一位大妈，见有生意来了，笑着说：“二位住宿啊，我们今天的房价统统打八折，二位是要住什么样的房间？” 厉少爵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房价：“大床房。” 大床…… 这两个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让人浮想联翩。 我可从来没有跟厉少爵住过宾馆，这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我瞥了眼厉少爵，刚想说要两间房，大妈笑嘻嘻地说：“大床房舒服，现在就剩下最后一间了，这宾馆也只有大床房有一个大浴缸，里面什么都备齐了，正适合你们，请出示身份证，我立马给你们办入职手续。” 什么叫正适合我们。 我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厉少爵倒是脸皮厚，淡定地将身份证拿出来，还多给了大妈五百：“这是小费。” 大妈市侩的数了数钱，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真是大方，这姑娘跟了你，就等着享福喽。” 厉少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心情似乎很好。 办理好入住手续，拿了房卡，我跟着厉少爵上了五楼，找到房间。 他刷了卡进去，开了灯，我站在门口倒是忐忑的不敢进去了。 “怎么不进来？” 我本想让厉少爵再开一间房，可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干笑着走进去，环看了一眼房间，半透明的浴室里果然有大浴缸，盥洗台上摆着沐浴露洗发水和毛巾，而床头则放着几种牌子的避孕套与情趣用品。 大妈说的果真没错，这里面还真的什么都备齐了。 我摸了摸鼻子，悻悻地笑道：“这房间挺大的，床……也挺大的。” 我尽量让自己自在一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跟厉少爵在一个房间睡，没什么大不了，哪知厉少爵直接来了一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啊？”我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连忙摆手：“你、你先洗，你先洗。” 厉少爵只开了一盏壁灯，房间里不是很明亮，恰好是这种朦朦胧胧的灯光让气氛更加暧昧。 他噙着笑走过来，微微俯身，嗓音蛊惑：“要不要…一起洗？” 什么？ “一、一起洗？”我两眼一撑，脸颊烫得厉害，被他吓得直接脚下一软。 厉少爵眼疾手快的扶住我的胳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看来你很满意这个提议，那就……” “我不洗。”我裹紧自己的衣服，一脸别想逼我为娼的坚决，想到他冒雨来接我，我这反应也太大了，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他提出要那啥也很正常，我暗中定了定心神，挤出一抹笑：“我的意思是说你先洗，我今天出门才洗了，不脏，你的衣服都打湿了，小心感冒，你快用热水驱驱寒。” 厉少爵一双星眸凝视着我，思忖片刻：“也好。” 闻言，我松了口气。 厉少爵松开我走进浴室，我拍了拍加速跳动的胸膛，在床沿坐了下来。 目光瞥见床头的东西，我怕待会厉少爵看到这些，生出什么心思，我赶紧将它们都收竟抽屉里，这样就安全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宾馆房间是大，可是没有一张沙发，那待会厉少爵睡哪里？ 总不能睡椅子上，或者睡床上。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浴室里传出厉少爵的声音：“帮我把毛巾拿进来。” 闻言，我下意识抬头，然后就看见让人流鼻血的一幕。 半透明的浴室玻璃上映着厉少爵健硕的身姿，他是背对着我这边的，宽肩窄腰，一双修长而有力量的腿…… 我赶紧撇开视线，不敢再看下去。 “毛、毛巾不是在里面吗？” “哦，看到了。” 听着浴室里的流水声，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跳出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我听着厉少爵走近的脚步声，紧闭着眼睛，愣是没敢回头。 突然，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上的沐浴露香将我包围，嗓音深邃：“我觉得你也应该洗洗。” 第58章 马甲被厉少爵扒了 想到那半透明的浴室，我哪里敢进去洗，万一厉少爵起了什么心思，我能怎么办？ 我摇着头，尴尬的笑笑：“真、真不用。” “你在怕我？” “怎么会。”我笑的脸上肌肉都酸了：“你想多了。” 他勾了勾唇，与我拉开一步的距离：“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对你下手。” 什么叫没有我的允许？ 他还真想对我下手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风雨交加，屋内寂静的针落可闻。 最后我熬不住，眼皮越来越重，就在快睡着时，突然一阵尿急，憋得难受，我放轻动作爬起来，看了看厉少爵，他背对着我睡着了。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的呼吸急促，偷偷拿余光瞄了一眼，昏暗中，只能看见他冷硬的下巴，凉薄的唇。 过了好久，我刚想从他怀里挪出去，房间里再次响起他的嗓音：“别动。” 他的声音暗哑，似在隐忍着什么。 这一整夜，我脑袋里都是乱的，幻想了无数种可能。 可想到他是赵南茜的丈夫，我那么一丢丢念头就被掐灭了。 我无法确定，厉少爵到底是对我好，还是对“赵南茜”好。 明明自己现在就是赵南茜，依然忍不住去想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当脑子里的东西已经满了，装不下了，内心全乱了，我抬眸看着他冷硬的下巴，轻声问：“厉少爵，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我，你会怎样。” 这句话在我心里反复琢磨了很多次才有勇气问出口。 我也想过很多种厉少爵可能给出的反应，却从未想过，他掀开眼皮，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知道。” 他轻描淡写的三个字惊的我目瞪口呆。 我若是现在还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就是我蠢了。 “你、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知道我不是赵南茜，却这么淡定的让我继续做厉太太，不追究真正的赵南茜去了哪里，简直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比窗外的惊雷还让人五雷轰顶。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的笑意更深：“很想再听你喊一次老公。” 老公？ 我迅速反应过来，更是震惊的不行。 原来我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实际上在跟他的第一个回合就已经露出破绽。 记得当初我第一次喊他老公时，他明显愣了一下，感到诧异。 因为真正的赵南茜不敢如此称呼。 厉少爵的心思太缜密了，就凭着那么一点点的不同，识破了我。 一想到这些日子在他面前演戏，忽然感觉自己很傻屌。 我很想问他为什么不揭穿我，可又觉得现在问这些更傻屌。 赵南茜失踪了，有一个‘傻子’来顶替，换做是我，也会为了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将计就计。 原本的赵南茜本就让厉少爵不喜，赵家又没有发现，他自然犯不着去追究，如果我今天不摊牌，他可能会这么一直与我演戏。 如今我也能想通，为什么厉少爵知道赵南茜给他戴绿帽子也选择息事宁人。 我不是赵南茜，他的怒火轮不到发我身上。 就在我回想这些日子来在他面前做过的傻屌事，说过的傻屌话，厉少爵按着我的脑袋，嗓音低沉：“别胡思乱想，睡觉。” 第59章 追求的还不够明显 我哪里睡得着，现在我恨不得立马逃走，或者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自己的老婆换了人，要不要这么淡定？ 他也不怕我别有心思，图谋不轨？ 听着厉少爵均匀的呼吸声，我百爪挠心。 他丢了这么一颗炸弹出来，搂着不是自己老婆的女人，自己却睡着了，他也睡得着？ 我一夜未睡，几乎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到了天亮。 雨停了，风也停了，晴空万里，一道彩虹架在天边。 暴风雨后，一切都是崭新的。 我在窗前活动着酸疼发麻的胳膊，见厉少爵终于醒了，我尴尬的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 厉少爵拿起眼镜戴上，一向冷冽的他变得斯斯文文：“早上好。” 马甲就这么被厉少爵给扒了，再与他相处，觉得变扭，又觉得放松。 别扭的是我们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 轻松的是不用在他面前装赵南茜，学着赵南茜的语调说话。 我可以做回自己，做回赵南笙。 厉少爵穿好衣服，仿佛一切没有发生一样，他去浴室洗漱后打了一个电话，将早上的会议推迟，问我：“早餐想吃什么？” 还别说，我是真饿了，昨晚上一点都没吃，厉少爵也没提，房间里的泡面我都不敢动。 “都可以。” 宾馆不提供早餐，厉少爵退了房，大妈笑着问：“昨晚睡得好吗？” “不错。”厉少爵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 他昨晚确实睡得不错，我却是一夜未睡，脸色憔悴，黑眼圈都出来了，完全一副被榨干的样子，刚才一下楼，大妈就看着我笑，大概她以为我们昨晚大战了几百个回合。 大妈笑意更深了，办理了退房手续，热情地说：“欢迎下次再来啊，到时候还给你们打八折。” 这样简单的宾馆，厉少爵怕不会再来了。 我的车子停在墓园，厉少爵让人去开走了，山体滑坡，道路未通，我们只能绕路回市区。 回到市区已经快十一点了，别说早餐，午餐都可以吃了，厉少爵路上接到公司秘书艾米莉打来的电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厉少爵直接带着我回了公司，让我在他的办公室里休息，他自己匆匆忙忙去了会议室。 厉少爵办公室里面是休息室，里面什么都有，他偶尔也会在这里留宿。 我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艾米莉提着饭菜进来，告诉我这是厉少爵交代的。 亏得他还没有忘记我饿着肚子，闻着饭菜香，我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开动。 艾米莉站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吞下嘴里的饭菜：“还有事？” “少夫人，厉总怕你闷着，让我陪你解解闷。” 一个人待在这里确实无聊，有个人陪着说话也不错。 “你吃饭了没有？要不坐下来一起吃？” 艾米莉买的饭菜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用不用，我不饿。”艾米莉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她是厉少爵的下属，若是让厉少爵看着她与我同吃，她这饭碗怕是保不住。 我也没有勉强她：“那你坐下来，我仰着头说话怪累的。” 一听这话，艾米莉立马坐下来，坐姿十分端正，一副听老师上课的乖学生模样。 “你放松，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艾米莉挤出一抹笑，却比刚才更紧张了。 我喝了口汤，随口问：“你们厉总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去了？” “厉副总手下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董事们闹了起来，厉总赶过去处理了。” 厉连城虽然是厉少爵的哥哥，在公司却只是担任一个副总的职位。 公司里面的事情我不清楚，一想到周一就要来公司给了厉少爵当秘书，我试探性地问：“小艾啊，你们秘书一般都是做什么啊，忙不忙，难不难？你们厉总严不严格？” 我觉得要做厉少爵的秘书，估计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就我这半吊子水准的人，想要胜任，难。 艾米莉实话实说：“厉总对待工作一向严格，能在厉总手底下超过三个月的人少之又少，平常也很忙，加班是常态，业务熟悉了，也不觉得难，不过厉总虽然严格，却也不会刁难下属，只要认真对待工作，厉总还是很好相处的。” 超过三个月的少之又少。 我问：“你在公司待了多久？” “仔细算算，有五年了吧。” 我不得不竖起大拇指，能在厉少爵手底下做五年，升到一秘的位置，不简单啊。 我又从艾米莉这里套了一些话，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人会五国语言，是厉少爵从华尔街挖过来的人才。 我之前真的太小看艾米莉了，深藏不露啊。 我吃好后，也没让艾米莉陪着，让她忙自己的去，昨晚一夜未睡，现在吃饱喝足，倒有些犯困了，也就踢掉鞋子，借厉少爵的床睡个午觉。 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好，我梦见了死去的孩子，她鲜血淋漓的躺在我面前，我从睡梦中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我神色恍惚的拿出孩子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静默地流淌下来。 我知道，孩子将会是我一辈子的心结，或许以后我还会有孩子，但这一个却是无法代替的。 “又做噩梦了？” 厉少爵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我连忙擦拭掉眼泪，将照片收好：“你忙完了。” 厉少爵看到了我藏照片的动作，却没有追问。 “忙完了，刚才见你在睡觉，也就没舍得叫醒你。”厉少爵问：“你是现在回梨园，还是等我下班一起回去？” 没舍得。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是会心一击。 “我还是等你一起回去吧。” 我忽然想起以前厉少爵说的一句话，他说我们试试，难道他真的是…… “厉少爵，你是不是在追我？” 我只是试探性的问，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别有目的，哪知他拧着眉心说：“看来我做的还不够明显。” 他这句话带给我的冲击可不比昨晚摊牌带给我的冲击小。 他言下之意的意思不就是承认了么。 “你、你怎么会看上我？”我有些难以置信，呵呵笑：“你开玩笑的吧。” 第60章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 厉少爵这么坦荡的承认，是我始料未及，也是我想不明白的。 他一定是开玩笑的，这怎么可能呢，一点可能性也没有啊。 我曾经不是没有幻想过让厉少爵爱上我，可我始终觉得那是很玄幻的，中彩票的几率都比这种概率大很多。 就在我心中天人交战时，厉少爵一句话在我心底掀起狂澜。 他嗓音低沉地说：“赵南笙，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那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赵南笙这三个字，尽管昨晚摊牌了，听到这三个字时，依然吃惊不已，而那句‘一辈子’更是如千军万马从心口奔腾而过，扬起漫天黄沙，一瞬间，又万籁俱寂，尘土飞杨落下，就像是一场虚幻。 我怔怔地看着他，那一刻，我的心跳加速，曾以为不会再有任何心动，他不疾不徐，甚至很是朴实无华的话，却让我再一次感受到悸动。 原来，这一颗自以为死掉的心还能这么鲜活。 好半天，我才定下心神：“厉少爵，你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说来，我还应该喊你一声妹夫，你却说要跟我过一辈子，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厉太太的位置可是你自己坐上去的。”厉少爵眉梢轻挑：“赵南笙，你本应该是一个死人，如今我给你光明正大的身份，你坐稳厉太太的位置，这是共赢的局面，何乐不为？” “共赢？” 悸动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难言的苦涩与尴尬无声蔓延。 原来是我误会了。 他看中的只是我的脸。 他对我的那些好，都只是为了留住我，他需要有人坐在厉太太这个位置上，因为厉老夫人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聪明的女人都应该知道如何选择，赵南笙，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我扬唇一笑：“怕是要让厉总失望了，我自问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做别人，脱掉赵南茜这个身份，我才能光明正大的活。” “赵南笙，你在害怕。”厉少爵语气笃定：“你害怕会爱上我。” 厉少爵可真有一双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内心最恐惧的确实是害怕自己爱上厉少爵，他是高不可攀的人，爱上他的下场，估计会比爱上秦天明惨一百倍。 可是我嘴上又怎么会承认。 “厉少爵，你太自负了。”我说：“我只想平平淡淡的活着，风花雪月，荣华富贵，都不是我想要的，就算我想找人过一辈子，那个人也一定是与我志同道合，心意相通，而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吗？” 他轻笑一声，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说：“做厉太太是你明智的选择，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还欠着厉少爵一百万。 我试探性地问：“厉少爵，如果我执意不做厉太太，你打算怎么做？” “你还有选择？” 一句话，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既然选择跟我摊牌，定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我前脚离开厉家，赵家恐怕立马就破产了，而我的下场自然也不会好过，赵建国与陈淑琴不会眼睁睁看着赵氏集团破产，也不会不追究赵南茜的去向。 我忽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留在厉家，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如我跟秦天明，如我与厉少爵。 一切逃不过天意弄人。 我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待在厉少爵身边。 抱住他这双大腿，我后半辈子完全可以混吃等死了。 这是最没出息的想法。 况且我那点骨气在厉少爵这根本就是废的。 一整个下午，我都待在厉少爵的办公室里吃着零食，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而他一直处理着公司各种事情。 艾米莉几次进来送文件，取签好字的文件，见着我都会恭敬地喊一声少夫人。 我抓起一把薯片塞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厉少爵却半点不受影响，听见我被薯片噎着了，淡定的将咖啡放我面前：“你还没有正式上班，噎死不算工伤。” “噗。”嘴里的薯片屑都喷了出来，厉少爵身上高定的西装算是废了。 “抱歉，抱歉。” 我赶紧放下腿，丢了手里的薯片，扯了纸巾替他擦拭。 厉少爵眯了眯眼，冷冽开口：“下班回去了。” 我看了眼时间，这才五点，还不到下班时间，而且刚才听艾米莉汇报工作，晚上厉少爵有应酬，哪里还有空回去。 厉少爵拿起外套，还没有走出办公室，厉连城来找他，两兄弟有话说，我识趣的说：“我去楼下等你。” 我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最后是艾米莉下来通知我，厉少爵跟厉连城出去了，她送我回去。 我拒绝了艾米莉，自己打了个车去阮晴天那，我打算在她则住两天，等到周一再说。 我给厉少爵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我去了阮晴天那。 现在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厉少爵不仅仅知道我是赵南笙，我与赵南茜之间的恩怨，他估计也知道一些。 至于我跟秦天明的过去，就不知道厉少爵知道多少了。 信息发出去没两分钟他就回了过来：“好。” 这么爽快？ 他也不怕我趁机卷铺盖跑了？ 我真是摸不清厉少爵的套路，他一边警告着我，又一边对我放纵。 我甩了甩脑子里的杂念，不去想了，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敲响了阮晴天的家门。 我敲了几次都没有人开门，阮晴天伤没有好全，她能去哪里？ 我正要打电话，门忽然开了，阮晴天脸色十分憔悴：【南笙，进来吧。】 一进屋，我被里面的一片狼藉惊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阮晴天轻描淡写地说：【邵臻的母亲刚才来过。】 第61章 生存法则，注定一世纠缠 阮晴天的家被砸的稀巴烂，几乎没有完好的家具，就连水杯也没有幸存，她拿了一次性纸杯给我倒了水：【家里只有这个了。】 她给我倒了水，自己又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地上有血迹，是她的，是被碎片划破了手，血还在渗出来，她却不觉得疼，不管不顾。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她拉起来坐在唯一幸存的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你这是自虐给谁看，身体是自己的，你不爱惜，谁还能替你心疼自己。” 阮晴天像提线木偶，没有悲伤，没有喜怒，静静地坐着，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人悲伤到极点时是没有眼泪的。 看着这样的阮晴天，我心里十分不好受，却又无能为力。 我拿了扫帚将碎片都扫进垃圾桶，收拾好一片狼藉，回头一看，不知何时，阮晴天满脸泪水，她就那样静默地流泪，让人看着心狠狠一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难以想象自称是豪门贵妇，有修养有涵养的邵母能将阮晴天欺负成这样，将出租房砸成爆炸现场。 “你都已经跟邵家没有关系了，邵臻的母亲来闹什么。” 阮晴天摇头，自嘲道：【邵臻的母亲觉得我还在纠缠她的儿子，想要破坏邵臻的新姻缘，当初是邵臻提出的离婚，我一个哑巴，没有身份背景，如蝼蚁般仰人鼻息活着，又有什么能力去搞破坏，我若真有那本事，就不会沦落至此了。】 从一开始，邵臻的母亲就不喜欢阮晴天，她没有身份背景，来自农村，又怎么能被邵母看上，可让我纳闷的是，当初邵臻没有压下绯闻，竟然真娶了阮晴天。 凭着邵家的地位手段，若不想阮晴天进门，有的是办法。 他莫名其妙的娶了阮晴天，又毫无缘由的离婚。 邵臻的操作，简直跟厉少爵如出一辙，让人完全摸不透。 “我给邵臻打电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阮晴天拦住我，哀求道：【不要，南笙，我就仅剩这一点可怜的自尊了，别让他来好吗。】 “晴天。”我气愤又无奈，跟阮晴天相识多年，我怎么不知道她柔软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好强的心。 多少人能有她的刚毅，选择净身出户。 我哪里受得了阮晴天哀伤的眼神，妥协了：“好，我不打电话，你进房间休息一会儿，别胡思乱想。” 我扶着她回了房间休息，她虽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可我知道，她根本无法入睡，她的心里悲伤逆流成河。 我在旁边守着她，无声给予安慰。 其实，我与她都是如蝼蚁般仰人鼻息活着的人。 陈淑琴为了赵南茜能完全牺牲掉我，就算恢复赵南笙的身份回到赵家，面临的也是未知的黑暗。 待在厉家，有厉少爵罩着，反而活的滋润。 阮母已经回了老家，她二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她来这里照顾阮晴天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她不可能为了阮晴天放弃现在的家庭。 我跟阮晴天一样，有着父母，却孤独的像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不被人疼爱。 过了很久，阮晴天才睡着，她应该是累的睡着了。 她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醒了，休息后的她比之前的状态好了不少，我点的外卖正好到了：“醒来的刚刚好，都是你爱吃的菜。” 阮晴天会心一笑：【南笙，你这么好，我怕自己真离不开你。】 我拍了拍肩膀：“那就靠着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这是最愚蠢的事。” 阮晴天笑了笑：【看来你有喜事，囡囡的事解决了？】 提到囡囡的事，我有些头疼，从秦天明迫不及待找我来看，他是必须要将囡囡接回去，与囡囡相认，可秦天明这小胳膊可拗不过厉少爵的大腿，想要从厉少爵手里抢人，不可能。 我将厉家发生的事告诉阮晴天，她十分惊讶：【这世上还有甘愿戴绿帽子的男人？】 可不是，就没见谁将绿帽子戴的如此从容的人。 “厉少爵的接受力非同一般。”我戳了戳盒饭，撑着脑袋说：“他早知道我不是赵南茜，自己的老婆被调包了，他却如此淡定的跟我将计就计，甚至让我继续坐这厉太太的位置。” 【他疯了？】阮晴天蹙眉：【还是说他别有目的。】 我一笑：“你真聪明，当然，厉少爵这么做是有目的的，赵南茜对厉老夫人有救命之恩，拿百分之十的股份保赵南茜厉太太的位置，厉家两兄弟，这公司只能有一个人继承，厉少爵如今在公司的职位比厉连城高，若是再有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支持，你说这继承人会落在谁的头上。” 这也是我在来阮晴天这的路上想到的这一点，竟然是共赢，那厉少爵就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豪门世家，这种争斗在所难免。 普通人家还会为了父母留下的房产六亲不认，争的头破血流，更别说亿万家产了。 阮晴天思忖着，看向我：【也许他的目的就是你呢。】 我嘴角一抽：“你看我看起来值亿万人民币吗？” 【情是无价的。】 “豪门如皇家，最是无情帝王家。” 【旁观者清，南笙，从你留在厉家那天开始，你与他注定有不凡的纠缠。】阮晴天看向窗外：【一切都是有定数的，若无相欠，又怎会相见。】 我如今想走走不掉，或许，真跟厉少爵注定有一番纠缠，可是情爱这东西，不敢奢求。 我在阮晴天这里住了两天，时间晃眼就过去了。 转眼到了周一。 早上七点，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厉少爵发来的。 “八点人事部报道，迟到后果自负。” 这条短信将我的睡意全吓醒了。 从这里到厉氏集团，打车也要一个半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地铁的话会快一些。 不敢有一分耽搁，我急忙洗漱，早餐都没有吃，直接去挤地铁。 上班高峰期，挤地铁与打车一样难，我根本就不是走进地铁，完全是被人挤上去的。 争分夺秒的赶到公司，却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厉少爵像是料定了我会迟到，就在人事部门口堵着我：“报道后来我办公室。” 第62章 他出现的地方，万丈光芒 厉少爵丢下这句话就去了办公室，我深吸一口气，忽然有点后悔签协议，我感觉这就是个坑。 可转念一想，我毫无选择，厉少爵愿意放我一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去人事部报道，敲门进去，人事部经理蔡梅是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女性，妆容精致，一头短发十分干练，我还没有来得及自我介绍，蔡梅起身说：“新来报到的吧，先在这里等着。” 从头到尾，蔡梅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说完就拿着手机，扭着曼妙的身姿出去了。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一个女的趾高气扬的进来，二十岁出头，脸上化着浓妆，穿着大胆随意，取下夸张的墨镜，眼睛看着我，食指一指，十分傲慢的说：“我是来报道的，赶紧给我办理入职手续，姐还忙着呢。” 这简直就是命令的语气。 我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不是人事部的，女孩翘着腿往沙发上一坐，见我没动，不耐烦的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呢，你知道姐我是谁吗？罗顺兴是我爸，我能来这里工作是看得起你们，赶紧给我办理入职手续，我还有约呢。” 罗顺兴是谁，我还真不知道。 我没有生气，笑了笑说：“小妹妹，我也是来报道的。” “喊谁小妹妹呢。”女孩将腿放下来，双手叉腰，一副十足被惯坏了的小孩模样：“叫我姐懂吗？你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连工作都没有……” “姗姗，你来了。”蔡梅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跟刚才的冷若冰霜简直判若两人：“刚才你爸还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来报道，我还想着去楼下接你，没想到你自己上来了。” “你就是蔡梅？”女孩依然是眼睛长头顶上，看蔡梅的目光透着不屑与厌恶：“别想着讨好我，想做我后妈不可能。” 这句话信息量十足。 蔡梅脸色十分难堪，笑僵硬在嘴角，转移话题：“姗姗，我还是给你办理入职手续吧。” 女孩嘴里嚼着口香糖，冷哼一声，抱着双手，抖着腿细细打量蔡梅：“除了年轻，你比我妈长得难看多了，真不知道罗顺兴看上你什么，这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蔡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发作，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替女孩办理好入职手续：“姗姗，中午一起吃个饭，当是个庆祝，你爸爸他忙完也会……” “你们俩慢慢吃吧，我怕恶心。”女孩丝毫不给面子，拿了入职手续，瞟了我一眼就走了。 女孩一走，蔡梅无法隐忍，气得失了仪态，直接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去了，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十分委屈的哭诉：“罗顺兴，你女儿太欺负人了，我好心请她吃饭，她非但不领情，还羞辱我……” 电话那边估计是好言好语的哄着，蔡梅脸上的怒气也就慢慢消散了，甚至笑出了声：“这可是你说的，别忽悠我，晚上见。” 女人真是最好哄的生物。 挂了电话，蔡梅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蔡经理，可以给我办入职手续了吗。” 蔡梅又恢复冷若冰霜的表情，将一沓资料给我：“自己填吧。” 果然是区别对待啊，刚才那女孩的资料都是蔡梅亲自填的。 我虽然是厉少爵的“太太”，可也不是全公司上下都认识我，我也没有去说明，从今天开始，我只是厉氏员工的一员。 办理好入职手续，我想起厉少爵的话，有点忐忑不安，磨磨蹭蹭，一直没敢去厉少爵的办公室，而是一上午都在秘书部待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厉少爵特意交代过，秘书部的人虽然认识我，却没有出现恭维的现象，但是她们也不敢让我做事，只是让我坐在一旁休息玩电脑。 我见艾米莉来了，小声问她：“厉总还在办公室吗？” “厉总在开会呢，少夫人，你找厉总有事？” “没事。”我巴不得厉少爵忘了我早上迟到的事：“小艾啊，你看我坐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要不你给我安排一些事情？” 艾米莉连忙摇头：“少夫人，我哪敢啊，而且也没有事做，你就坐在这里休息吧。” “是吗？”我看了一眼忙得不可开交的秘书部。 艾米莉悻悻地笑了笑：“少夫人，我还的给厉总送文件，我先忙了。” 艾米莉走后，我百无聊赖，想要帮忙做点什么，个个都把手里的事情捂着：“少夫人你休息，这点小事我们来就行了。”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秘书部的人都走完了，有的去食堂吃饭，有的约着去外面餐厅。 我摸了摸手里的工作牌，最后还是选择去了食堂。 厉氏集团的伙食真是没话说，海鲜水果管够。 我盛了满满一盘子饭菜，找了个餐位坐下来。 早上急着挤地铁，也没来得及吃饭，实在饿慌了，拿起筷子开动。 “又是你，没想到你这么瘦，吃这么多。” 我一抬头，眼前端着餐盘的正是之前报道的女孩。 我以为她走了，没想到会来食堂吃饭。 我礼貌性地问：“小妹妹，要一起吗？” “谁是小妹妹呢，我叫罗姗姗，以后喊我罗姐，听到没有。”罗姗姗一副大姐大的气势坐下来。 “这年头不都流行扮嫩，头一次瞧见扮老的。”我也不跟她计较，不过就是叛逆期的孩子而已。 “要你管呢。”罗姗姗气呼呼的：“我爸是罗顺兴，你若是巴结好了我，以后我罩着你，让你在公司横着走，没有人敢欺负你，不然像你这样的新人，还不知道被那些人欺负成什么样。” 嘴上不饶人，心地还挺好的。 我笑了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人罩着了。” “谁？”罗姗姗看我的眼色一下子就变了，特别瞧不起的那种：“没想到你也是靠傍上男人上位的人，你也做别人小三。” 闻言，我差点一口饭喷了出来。 就在这时，哄闹的食堂骤然寂静，紧接着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厉总好。” 我一回头，就看见被人簇拥着进来的厉少爵。 第63章 又来了一个赵南笙，谁在冒充我 当时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可众目睽睽，我往哪里逃？ 端着餐盘刚起身，厉少爵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去哪里？” 不就是早上迟到了，厉少爵用得着来食堂抓人么？ 我深深叹了口气，在罗姗姗的错愕之下，笑嘻嘻地回头：“厉总，中午好，我吃好了准备回去干活，厉总你吃饭了吗？” 整个食堂的员工都往这边看过来，厉少爵可是头一次来食堂。 他一出现，立马引起骚动。 四周低声的议论传进罗姗姗耳朵里，她惊讶出声：“原来你傍上的是厉总，你竟然是总裁的小三。” 罗姗姗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厉少爵面无表情，目光冷冽的看了罗姗姗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汗涔涔的走上来，神色惶恐：“厉、厉总，少夫人，姗姗她不是有意的，她还小，所以才口无遮拦，厉总，望你别跟姗姗一般见识。” 原来这就是罗姗姗口中的罗顺兴，销售部总经理。 说着，罗顺兴焦急地给罗姗姗使眼色：“还不快道歉，这是少夫人。” 罗姗姗惊愕地看着我，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厉总的老婆？” 我看了眼厉少爵，迟疑着点头，说起来我也不算，只是这张脸跟厉少爵老婆长得一模一样。 经过跟罗姗姗的两次接触，也知道一些她的性子，就算知道说错了，让她道歉是不可能的。 不管罗顺兴怎么给罗姗姗使眼色，罗姗姗就当没看见，看来父女俩的关系并不好。 也是，罗姗姗一直一口一个罗顺兴，对自己的父亲直呼其名，这关系能好了才怪。 罗顺兴急的不行，额头冷汗直冒，厉少爵也不发话，最后还是我打破僵局：“厉总，你是来食堂吃饭吗？” 我本只是随口一问，哪知厉少爵说：“我找你。” 果然是冲我来的。 我放下餐盘跟厉少爵回了办公室，一路上十分引人注目。 一进办公室，厉少爵就开始追究：“怎么没来办公室找我？” “我听艾米莉说你去开会了，也就没有打扰。”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我也放松了许多：“厉少爵，你让我来公司上班，现在弄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老婆，这还要怎么工作？” “你不是想要抱大腿？” 厉少爵这条大腿一抱，真可以在公司，甚至在北城横着走。 我看着厉少爵，认真地说：“我只想谋生。” 聪明如他，又如何听不懂。 我不想一辈子靠着厉少爵生存，想要的生活，只有自己努力才能得到，心才踏实。 厉少爵眉梢一压，嗓音清冷：“公司从来不养闲人。” 他打了一个内线，艾米莉很快进来：“厉总。” “把我让你准备的资料都拿过来。” “好的，厉总。” 艾米莉退出去没多久，几名秘书抱着一摞摞的资料进来了，堆在桌上。 厉少爵食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一周时间，将这些资料全部熟悉。” “一周？” 别说一周，就是一个月也不一定能看得完。 厉少爵眉角一挑：“有问题？” 我咬了咬牙：“没问题。” 想要谋生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自然不能退缩。 “那就开始吧，我出去吃个午饭。”厉少爵手指一指：“你的办公桌就在那里。” 厉少爵早让人在办公室里添了一张桌子。 交代完，厉少爵还真就跟厉连城约着一起出去吃饭了。 艾米莉给我泡了一杯咖啡进来：“少夫人，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谢谢。” 我长舒一口气，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看资料。 厉少爵并不是拿一些没用的资料敷衍我，这些都是厉氏集团的历史，还有这几年合作过的项目，公司财务与现状。 想要尽快了解公司的运作，看这些是最快的。 我有些纳闷，厉少爵不是让我做他的秘书吗？怎么把公司的老底都揭我面前，包括这些年来公司的一些烂账，亏盈情况。 他也不怕我是商业间谍，出卖厉氏？ 厉氏集团涉猎的领域很多，旗下有一家食品加工厂，都是出口海外市场。 对于一家食品公司来说，配方尤为重要，最高机密，可是厉少爵把配方也给我看了，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看到配方时，说实话，我心里十分震撼，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陈淑琴消息灵通，我才在厉氏上了半天班，她就知道了，风风火火的打电话来，我将手机搁在一旁，懒得去听她絮絮叨叨。 通话时间大概有半小时，陈淑琴让我好好跟厉少爵培养感情，又最后交代早点怀个孩子才挂掉电话。 陈淑琴电话打来没多久，赵建国又打来了。 我以为也是为同一件事，接通后将手机放在一边没管用，直到赵建国语气沉重的说了句：“茜茜，我昨天接到你姐姐的电话，你姐姐说她还活着。” 闻言，我手里的资料洒落一地。 我确实活着，可没有给赵建国打过电话。 我立马将手机拿到耳边：“爸，你刚才说什么？” “对方打电话自称是赵南笙，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或许是谁搞的恶作剧也不一定。”赵建国说：“这件事诡异得很，爸暂时也不清楚，不过对方的声音确实跟你姐姐很像。” 赵建国哪里分辨得出声音，否则他早就识破了我。 只是忽然有一个打电话自称自己是赵南笙的人，赵建国才会往这方面想。 “爸，你把电话给我。” 直觉告诉我，这不是恶作剧。 “电话我让人查了，只是路边随手买的号码，现在已经打不通了。”赵建国声音又沉了沉：“茜茜，你姐姐去世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初可是爸亲眼看着下葬的啊，我把这事跟你妈说了，你妈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陈淑琴很清楚我没死，就算我真的站她面前，告诉她我是赵南笙，她也不会感到惊讶。 我抿了抿嘴唇：“爸，如果对方再来电话，你立马告诉我。” 第64章 来自一个男人的威胁电话 别说赵建国觉得这事诡异，我更觉得这事蹊跷。 通完电话后，我陷入沉思中。 当赵建国说起这事时，我第一反应是赵南茜打的电话，可很快又否定了，赵南茜没有理由这么做，总不能我冒充她，她又冒充我。 做赵南笙可没有半点好处。 到底是谁打的电话？ “我二哥让你来公司上班，不是让你来发呆的。” 厉幽兰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以前本就不待见我，因为亲子鉴定一事，对我的不喜更加不加掩饰。 见着厉幽兰，我有点头疼，撇了撇嘴角：“你来找你二哥的吧，他不在，跟大哥出去了。” “我是来找你的。”厉幽兰双手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拍，目光不善：“赵南茜，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我二哥哄得团团转，你最好把狐狸尾巴给我夹着，藏好了，否则我一定让你滚出厉家。” 厉幽兰几次找茬，我也来了脾气，挑衅一笑：“拭目以待。” “你……” 厉幽兰气的脸色铁青。 “幽兰，原来你在这里，刚才我还去你的办公室找你。” 厉连城笑着走进来，给厉幽兰眼神暗示，在中间当和事佬：“都是一家人，少说两句。” 厉连城回来了，那厉少爵应该也回来了。 厉幽兰这才收敛了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去找二哥，有点工作上的事要问问他。” 丢下这句话，厉幽兰就走了。 厉连城笑说：“弟妹，幽兰就是这性子，容易冲动，重感情，将家人放在第一位，你别跟她计较。” “大哥说笑了，我哪里敢跟她计较，能不能在厉家安稳过日子，我可还的看她脸色呢。”我心里不快，说话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厉连城没有生气，依然一副温文尔雅的大哥形象：“弟妹，你这说的不就是气话吗，我知道，在囡囡这事上幽兰做的不对，让你受委屈了，现在误会解释清楚，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心结，你也不想少爵夹在中间难做人吧。” 我蹙了蹙眉：“知道了大哥。” “这就对了。”厉连城温温一笑，瞥了一眼桌上的资料，食品配方就放在最上面：“看来少爵挺用心的，想让你成为一把手，你继续看，我就不打扰了。” 厉连城走到门口，似又想起什么，顿步回头：“弟妹，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段祁的人？”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声。 厉连城这是要追究钟晴？ 当初钟晴被家暴流产，就是段祁来家里接走，而我也是跟着去的，家里佣人都看着，厉连城也肯定知道，我不可能说不认识，那更加欲盖弥彰。 “见过一次，他是大嫂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厉连城笑了笑，也不知他话里面什么意思，也没有继续追问就走了。 段祁对钟晴有那方面的心思，可钟晴的心思不在他身上，就不知道厉连城怎么想了。 一整个下午，厉少爵都没有回办公室，我也没有去打听他去了哪里，等到下班了，我拿了一部分资料回家去看，不然一周可看不完这些。 我打车回的梨园，车子只到门口，我抱着一摞资料走进去，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有点熟悉。 我顿了顿脚步，对方见我发现他了，想要走，我出声叫住他：“秦天明。” 鬼鬼祟祟的人正是秦天明。 秦天明站住，我走了过去，门口进出人比较多，我拉着他到一旁说话：“你怎么在这里？” 秦天明支支吾吾：“我路过。” “这话你骗鬼呢。”我语气严肃：“你到底来这做什么。” 秦天明迟疑了一会儿，也没有再瞒我：“我想看看囡囡。” 我被他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疯了，如果厉少爵看到你，那还了得。” 做父亲的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人之常情，可秦天明太心急了，事情才压下去，厉少爵就是再大度，也不可能让秦天明看囡囡。 “南笙，我就想看一眼。”秦天明说：“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又有什么用。 看着秦天明的样子，我终究还是不忍心：“你还是回去吧，有机会我带囡囡出去找你。” 我的话稳住了秦天明。 可我担心他看了之后，又会生出别的想法。 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抱着资料回到梨园，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囡囡，小丫头长得十分水灵，正在地毯上爬来爬去，见着我了，欢喜的往我这边爬，抱着我的腿就不撒手。 我被小丫头逗笑了：“我抱你爸的大腿，你抱我的大腿，有前途。” 小丫头咯咯发笑，还会吐口水，我席地而坐，小丫头顺势就往我身上爬。 小孩子的身体软呼呼的，带着奶香，让人心都软化了。 可一想到囡囡的身世，又是一阵心酸。 自从厉幽兰闹过之后，厉家老宅那边对囡囡也不再上心，厉老夫人也没有再打电话来过问囡囡，刘芬更是一个电话都没有，只有张明霞来看望过，送了一些孩子的玩具衣服。 囡囡的身份尴尬，以后长大了，在厉家的地位更是尴尬，亲人冷漠的对待，我担心会影响囡囡的成长。 我在婴儿房陪囡囡玩到晚饭时间，厉少爵没有回来吃饭，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有应酬，就不回来了。 厉少爵日理万机，一个月二十多天在外面也一点不稀奇。 我一个人吃了晚饭后就回了房间继续看资料。 曾丽忽然敲门进来：“少夫人，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 “对方自称是一位姓何的男人，这个何先生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来了，之前少夫人没在。” “姓何的？”我抬头看了眼曾丽：“我知道了，马上来接。” 对方应该是找赵南茜，打了几次电话，看来是有事，可却不直接上门找人，这就点奇怪了。 我放下手里的资料下楼接电话：“我是赵南茜，你哪位？” 我话一落，听筒里传来一道男人阴恻恻的声音：“厉太太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你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难道厉太太想过河拆桥？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厉太太想跟我划清界限，装作不认识我也行，往我户头打一百万，否则，我就去找厉少爵了。” 第65章 乔欣的话引起我的怀疑 这位姓何的明显是捏着赵南茜什么把柄，才会如此威胁。 换做以前，我还有兴致想知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经被厉少爵揭穿，孩子也死了，我没那个功夫去搭理赵南茜所认识的人，受对方威胁。 我冷冷地说：“要钱没有，想找厉少爵尽管去找。” 撂下这话我就把电话给挂了，对曾丽说：“以后这个人再打来电话直接挂了。” “是，少夫人。” 果然挂掉后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直接阻止未接来电，将其拉入黑名单。 厉少爵凌晨了才带着酒气回来，我当时正在看资料，听到动静，看了眼时间才知道原来这么晚了。 我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曾丽的声音：“厉先生回来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不用了。” 曾丽不死心，搀扶住厉少爵，背后告我黑状：“先生，今天有个男人打电话来找少夫人，少夫人挺生气的，然后就给挂了，还说以后都不许接这个人的电话，我担心少夫人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哪里是担心，明摆着挑拨离间。 厉少爵果然感兴趣：“少夫人还说什么了？” “少夫人说要钱没有，让对方去找先生。”曾丽观察着厉少爵的神色，说：“先生，你说少夫人是不是被谁威胁了啊。” 曾丽也就这点小把戏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折身回房。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拧开，厉少爵大摇大摆的进来。 我手里正拿着睡衣准备换，提醒他：“厉先生，你走错房间了。” 在厉家老宅同睡一个房间是为了瞒过老夫人，现在这里是梨园，根本不需要做戏了。 厉少爵恍若未闻，松了松领带直接往床上一躺：“有点累了，今晚就睡这里。” 这有点耍无赖了。 “那我去隔壁。” 我总不可能还跟厉少爵睡一起。 脚刚迈出两步，手腕上一道力量，厉少爵将我扯倒在床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你怕我吃了你？” 淡淡的酒气喷薄在脸上，让我想起几个月前，他也是这样带着酒气回来，将我当成赵南茜。 “我是赵南笙。”我迎上他清浅的目光，扬唇一笑：“如果你有那方面需要，我让曾丽进来。” 我打工还他一百万，可没想过肉偿。 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厉少爵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从我身上起来：“听曾丽说有人打电话骚扰你。” 我也坐起来，纠正道：“电话是打给你老婆赵南茜，可不是我。” 厉少爵睨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旁边桌子上的资料上，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见他往门外走，不打算在这里睡了，心里竟有一股莫名的失落。 “厉少爵。”我出声叫住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去找赵南茜？”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一个厉太太就够了。” 言下之意，他并不在意这厉太太位置上坐着的是谁。 厉少爵离开后，我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跟厉少爵一起出门去公司，他忙他的，我就在办公室里看资料。 对厉氏集团了解越多，我心里对厉少爵佩服多了几分。 厉氏集团能有如今的规模，一半都是厉少爵的功劳。 虽然我们每天一起出门，但是一天之中能见面的时间很少，他太忙了。 厉幽兰自那之后也没有再找我的茬，刘菲菲来公司找过厉少爵一次，见我在办公室里坐着，她也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目光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姓何的男人打过一次电话也没有再打了，赵建国那边也没有再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生活顿时变得平静起来，可我却隐隐觉得不安，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赵南茜失踪后，除了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再没有任何痕迹，之前种种迹象与猜测，最后都被证实错了。 赵南茜一天不露面，我始终难安。 周五这天。 下班后我打算去看阮晴天，也不知道她这一周过的怎么样，刚出公司就接到了秦天明的电话。 我这才想起答应过要让他见囡囡。 秦天明等了几天，我却没有联系他，他这才着急的给我打电话。 我答应他晚上让他见囡囡。 厉少爵正好早上去出差了，没有个几天是不会回来。 回到梨园，我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囡囡出门了。 为了不引起老宅那边的注意，我跟秦天明约在外面餐厅。 我开车先到，提前预订了位置，停好车子，我抱着囡囡走进餐厅，由服务员领着去包厢。 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乔欣。 她并没有看见我，神色匆匆的一边接电话一边往洗手间走。 我只听清一句。 “潘子健，你管得太多了，我是乔欣，你再这么管着我，信不信我让你后悔……” 乔欣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门口一时失神。 乔欣为什么要跟潘子健强调自己是乔欣？ “赵小姐？你的包厢到了。”服务员出声提醒我。 “好，谢谢。”我定了定神，抱着囡囡进去：“我等一下朋友，待会再点菜。” “好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服务员出去后，我一直在想乔欣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秦天明来了，见到囡囡时，他眼圈立马就红了，脚步似灌铅般沉重。 囡囡对于出现的秦天明很好奇，乌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双手拍着巴掌，很是欢喜的冲秦天明笑了。 也就是那一瞬，秦天明的眼泪滚落。 他连忙背过身去擦拭眼角，为了不吓到囡囡，他没敢摘下口罩。 他已经接受治疗，可要恢复到以前几乎不可能，只能说会比现在好，但这也需要时间恢复。 “你要不要抱抱她？” 我看得出秦天明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他很想抱抱囡囡，却不敢伸手。 “还是算了，我不太会抱，怕摔着她。” 秦天明从进来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囡囡，如果当初他没有诈死，赵南茜或许也不会嫁给厉少爵，他跟赵南茜会有一个好的结局，一家三口，应该会很幸福。 第66章 自己女人的电话，再忙也要接 我原本想着只是让秦天明见见囡囡，缓解他思念之情，可看他一晚上眼睛不离囡囡，眸中透着浓浓的父爱，十分不舍，我又有些后悔了。 没见面之前，秦天明藏在心底的父爱还没有被激发出来，如今见了面，一发不可收拾，心里定会滋生出一些大胆的想法。 果然。 囡囡睡着后，秦天明摘下口罩，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踌躇着说：“我想认回囡囡。”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我抬眸望着秦天明，抿了抿唇，实话实说：“难度很大，几乎不可能。” 这是事实，秦天明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他捏着发抖的右手，剑眉轻蹙：“囡囡既是我的女儿，那就应该认祖归宗，我不会让她认别人做父亲。” 见他打定了主意，我心头一紧，提醒道：“你别乱来，囡囡在厉家地位已经十分尴尬，你若是做出什么事来，受罪的是囡囡。” 我希望拿囡囡制止秦天明疯狂的念头。 秦天明眸光柔和的看着婴儿车里的囡囡：“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囡囡受到一点伤害。” 我还想再说什么，可见秦天明是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到嘴边的话也就咽回去了。 吃好之后，秦天明坚持要送我，其实我心里清楚，他只是想跟囡囡多待一会儿。 秦天明送我到停车场，我说：“就到这里吧。” 我总不能真让他送我到梨园，厉少爵虽然出差了，可人多嘴杂，被人看见一个男人送我回去，传到厉少爵耳朵里，知道我将囡囡带出来见秦天明，那还了得。 秦天明帮忙将熟睡的囡囡放到车里，叮嘱我：“路上开车小心点，到了给我信息。” 以前，他可没有这么心细。 “知道了。” 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目光不经意从反光镜里瞥见一道人影，待我仔细看时，只有一闪而过的白光，当时我以为是别人车子的车灯，也就没有多想。 上车后，我对秦天明说：“你也早点回去。” 秦天明点了点头，却站着没动，目光一直目送着我离开。 我车子开得缓慢，开出餐厅不远，在旁边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又看见了乔欣的身影。 她被一个男人拽着朝酒店走，那男人的背影有点熟悉。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到门口时，乔欣挣扎着想要离开，男人回头立马追了上去，我这才看清男人的脸，是潘子健。 两人在酒店门口拉拉扯扯，最后乔欣还是被拖进了酒店。 我心生疑惑，潘子健不是喜欢赵南茜到变态的地步，乔欣只是他的干妹妹吗，他怎么会拽着乔欣去酒店？ 想起之前听到的电话内容，很显然，两人在电话里争执之后，潘子健就来餐厅逮人。 “嘀……” 后面有司机按喇叭催促，我只得启动车子离开。 回到梨园，我让保姆带着囡囡去休息，这才回房间洗漱。 刚从浴室出来，门外响起敲门声，是照料后院花草的小红。 我穿着睡衣，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过去开门。 小红手里拿着一束花，笑说：“少夫人，这是刚开的花，有安神的功效，你放在床头，就不会失眠了。” 花朵散发着幽香，我接过放到鼻尖闻了闻：“真香，谢谢。” “少夫人喜欢就好，对了，后院的桃花也快开了，到时候我折几支放少夫人房间里，看着新鲜的花，人的心情也会不一样。” 桃花要开了。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到了三月。 “你有心了。”我摸着花瓣，随口问：“你跟男朋友最近怎么样？” 小红一脸羞涩，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要结婚了。” “真的，恭喜啊，什么时候结婚，到时我去喝你们的喜酒啊。”我挺为小红高兴，从她情态中可看出，她这是嫁给爱情。 多少女孩在情窦初开时都幻想着嫁给爱情，心中那个人不用脚踏七彩云，不用万众瞩目，只需要一颗真挚的心，牵起你的手，步入婚姻殿堂，许下神圣的誓言。 可这又是多少人穷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 “谢谢。”小红低着头，迟疑着说：“我跟阿豪在北城没有什么朋友，打算两个人四月一号领了证，简简单单吃个饭庆祝就行了。” 小红的话让我想起几年前的自己，那时我也有着这样简单的愿望，不要什么房子车子，也可以没有婚纱照与婚礼，只要那个人是他，领个证，余生便都是他。 我弯了弯唇：“祝你幸福。” 当时我羡慕小红，也为小红担心，在这物欲横流，结婚都以车子房子彩礼为标准的时代，小红却什么都不求，只求一颗真心，就这么裸婚。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场豪赌。 我真心希望，那个男孩别辜负了小红。 我将花抽在床头的花瓶里，清冷的卧室，不知为何，心里忽觉空荡荡的，脑子里浮现厉少爵的模样。 目光瞥见首饰盒里的手链，厉少爵说，那是独一无二的。 我摩裟着手链上刻着的字母‘s’。 脑中闪过什么，我恍然大悟，这个字母代表的不是厉少爵名字中的‘少’，而是赵南笙中的‘笙’。 我立马将厉少爵买的恒星命名证书，发现他也是用‘s’代表。 这是他亲笔写上去的。 笔力苍劲。 他当时做这些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我一时看不懂了。 但不可否认，明白这些后，心底趟过一阵暖流，那是被人珍视的感觉。 指腹抚摸着证书上的字，心中一动，鬼使神差的，我竟拿起床头的手机拨了厉少爵的电话。 听着铃声，我回过神来，心中一紧，我刚要挂断，电话已经被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他低沉清冽的嗓音，很是好听。 “还没睡？” 已经夜里十一点了，他那边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在应酬，还是回了住处。 听着他的声音，我一时大脑卡壳了，竟不知说什么。 “南笙？”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眸光一动，连忙说：“没、没睡呢，你呢？在忙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不忙，自己女人的电话，就算忙也要接。” 厉少爵磁性的声线透过听筒传过来，像一粒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泛起一阵阵涟漪。 第67章 厉老夫人拔走囡囡的头发 厉少爵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手按压着胸口，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力度。 我被厉少爵化为他的女人行列。 北城不知多少人想成为厉少爵的女人。 “怎么又不说话了？”厉少爵嗓音低沉：“这么晚了有事？” 我迅速回了神，大脑一转，找了个借口：“你给的资料我都看完了。” 我总不能说自己忽然想起他了，然后手不受大脑控制打了这个电话。 话落之后，厉少爵那边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之后我听到有门铃声，我想着他应该有事要忙，本想说挂了，手机那头传来女人清丽的声音：“爵，我背有点痒，你帮我看看。” 那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不过单从称呼来看，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 我早应该知道，厉少爵走哪里都不会缺女人，作为一个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在外有女人投怀送抱，没有谁能把持得住。 没等厉少爵那边再传来声音，我将电话挂断了。 他也没有再打来，望着无尽的黑夜，心里冒出一股失落感，尽管有小红准备的安神花，这一夜依然失眠了。 快天亮了才睡了一会儿，竟还做了个离奇的梦，梦见厉少爵跟别的女人翻滚的场面，激情四射，爆发力十足，酣畅淋漓得很。 醒来后，我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敲了敲脑袋，无奈地笑笑，这才起床洗漱。 今天周六，不用去公司，我约了阮晴天看画展。 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厉老夫人与刘芬突然来了。 我让曾丽煮茶招待。 囡囡一事后，厉老夫人与刘芬忽然来，肯定是有事，老夫人不明说，我也不会去问，笑着将茶递给老夫人：“奶奶，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这些日子我没有去老宅，却也知道老夫人早就出院了。 “嗯。”厉老夫人神情严肃，给刘芬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刘芬立即问我：“囡囡醒了没有？” “还没呢。” “那我上楼去看看。” 说着，刘芬就去了楼上，婴儿房她熟门熟路，直接朝婴儿房的方向去。 刘芬与老夫人这架势让我心里打鼓，很是不放心，起身说：“奶奶，我也去看看，囡囡这丫头最近闹腾得很，万一醒了，我怕妈应付不过来。” “这不是还有保姆，你坐下来，陪奶奶说会话。” 厉老夫人显然是不想我上楼。 这更加证实我的猜测，可我不知道刘芬具体会对囡囡做什么。 我望了眼楼上，没有办法，只得坐下来。 我见小红拿了新鲜的花准备上楼去换，我给小红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厉老夫人微眯着眼睛，说：“南茜，你嫁进厉家也有一年半了，奶奶是一步步看着你与少爵不和到夫妻和睦，说来也是奇怪，少爵怎么就忽然开了窍，懂得珍惜你了。” 厉老夫人人虽老了，那双眼睛却犀利得很，可想而知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如何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浅笑道：“我也不知道。” 虽跟厉老夫人聊着天，我的心思却一直在楼上，耳朵也一直听着楼上的动静。 忽然，楼上传来囡囡的哭声，撕心裂肺的，我条件反射的攥紧了手，想要去楼上看看，厉老夫人拉住我的手，笑眯眯地说：“你们夫妻和睦，奶奶就放心了，你若是能再给厉家添个一男半女，那就更好了。” 厉老夫人明明还怀疑着囡囡的身世，如今却又让我再生一个，这用意让人琢磨不透。 我压下心里想要上楼查看的冲动，笑着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少爵没有意见，我很乐意给囡囡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自然，我说的不过是场面话。 厉老夫人笑意深沉地看着我，拍了拍我的手背：“这就好。” 正说着，楼上的哭声渐渐停止了，然后有脚步声传来，是刘芬下楼了。 “几天没见，囡囡这丫头的模样又变了些，这小孩子果然一天一个样。” 模样变了，是变得跟厉少爵不像吗？ 刘芬这话意味深长。 自从知道囡囡不是厉少爵的女儿之后，或许是心理作祟，我自己看着囡囡也不太像厉少爵，反而像秦天明多一些。 厉老夫人笑了笑，说：“女大十八变，这囡囡长大了，肯定跟她妈妈一样，是个美人。” 我也笑着故意说了一句：“少爵的基因这么好，囡囡眉眼像极了少爵，长大了自然漂亮。” 我话一出，厉老夫人与刘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随后厉老夫人神色不太自然的笑着说：“厉家的基因都是好的。” 我听出了弦外之音，没有再作声。 厉老夫人走的时候又说：“等你跟少爵再添一个孩子，最好是个男孩，到时奶奶之前承诺你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给你们夫妻俩。” 那百分之十股份原本是厉老夫人给赵南茜的王牌，现在却换了个说法。 如果不生一个男孩，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作废了。 就算真生了男孩，股份也是属于赵南茜与厉少爵共同拥有。 厉老夫人这算盘打得精，也算计得远。 在她心里，已经不信任赵南茜了。 待厉老夫人与刘芬走后，我立马上楼，囡囡抱着奶瓶正在喝奶，身上并没有被虐待的痕迹，看来是我想多了。 也对，厉家应该也做不出伤害一个一岁不到的小孩子这种事。 我将小红叫到一旁，问她刚才刘芬在婴儿房都做了什么。 小红的话让我心底一沉。 她说：“我看见刘姨揪了一撮囡囡的头发。” 头发？ 刘芬拿囡囡的头发除了做亲子鉴定，还能干嘛。 老宅那边果然不放心囡囡的身世，想要再次验证。 而结果一出来，到时候就算有厉少爵护着，恐怕我跟囡囡也得被扫地出门了。 我倒是无所谓，可囡囡…… 我让小红别将这事声张。 鉴定结果怎么着也要几天才能出来，我得趁这几天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这件事也不能告诉秦天明，否则以他的脾气，会立即带走囡囡，事情就更加糟糕了。 正在我头疼之际，厉少爵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第68章 坦言承认我爱上了你 看着来电显示，耳边响起昨晚那个女人的声音，我蹙了蹙眉，等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什么事？”我语气冷冰冰的。 厉少爵自然听得出我语气不好，可他也没有问怎么了，更没有生气，只是公式化的说：“将书房桌上的文件送去公司。” 他说的是送去，不是送来，也就是说，厉少爵并不在公司，他出差还没有回来。 以前这种拿文件的事情他都让艾米莉去做。 “知道了。” 他的话提醒我，我现在与他是上下级的关系，送文件也是工作范畴之中的事。 “好。” 听他这意思是要挂电话了，我想到刚才厉老夫人的做法，还是忍不住说：“刚才你奶奶跟你妈来过了。” 以前我都是直接称呼奶奶跟妈，这次刻意加了一个“你”。 阴阳怪气的语气，倒有点真正夫妻之间在闹别扭。 厉少爵赏脸的追问了一句：“她们来做什么？” 说到正事，我正色道：“她们拿了囡囡的头发，应该是要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厉少爵，事情迟早瞒不住的。” 这么大的事，厉少爵那边只是语气平常的说了句：“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管，让她们去鉴定。” “可是……” “我这边还有事，你尽快把文件送过去。”厉少爵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这件事我管不了，也阻止不了。 已经跟厉少爵提了个醒，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去厉少爵的书房拿文件，在桌上没有看到，我翻找了一番，最后在抽屉里找到。 取走文件时，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里面放着的亲子鉴定。 这一份好像不是上一次厉少爵在厉家老宅拿出来的那份。 现在我对亲子鉴定十分敏感，手不自主的伸出去拿了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一看，是囡囡与厉少爵的亲子鉴定，可是鉴定时间却是在囡囡出生之前。 换句话说，赵南茜还怀着囡囡的时候，厉少爵就已经找人做了鉴定。 而鉴定结果显示为，囡囡与厉少爵并没有血缘关系。 那时候厉少爵就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可他却允许赵南茜生了下来，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换做谁也无法忍受。 厉少爵图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真拿血脉开玩笑。 更让人惊讶的是，抽屉里还有一份亲子鉴定，同样是囡囡跟厉少爵的，只是时间上不同，而鉴定结果也不同。 第二份是在囡囡出生后，结果显示囡囡是厉少爵的女儿。 两份亲子鉴定定是厉少爵秘密做的，真实性百分百。 这太奇怪了，同样两个人的亲子鉴定，不同时间，结果不同。 难道赵南茜肚子里的孩子还能自我改变基因。 这显然不可能，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哪里出了问题呢？ 我实在想不通，囡囡的身世成了一个谜，到底是陈淑琴说了谎，还是厉少爵作了假，或者是……赵南茜说了谎。 要弄清这件事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让囡囡跟秦天明做一个亲子鉴定。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对事情真实性的好奇驱使着我当真拿起剪刀去了婴儿房，趁囡囡玩耍的时候剪了一撮头发。 我迅速将头发放在准备好的透明袋子里，拿了厉少爵需要的文件去了公司。 文件是厉连城要的，送到之后，我坐在车里盯着透明袋子里的头发发呆。 现在只要拿到秦天明的头发，送去鉴定，囡囡的身世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阮晴天发来的。 她已经在画展了。 我回了她信息：“马上就来。” 从公司这边出发过去需要一个小时，我到的时候都快中午了，阮晴天都将画展逛完了。 我十分抱歉：“临时出了点事，晴天，你可别生气。” 阮晴天笑笑，比划着手势问我：【是先去看画展，还是去吃午饭？】 “来都来了，自然是先看了再去吃。”我挽着她的手：“有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画。” 听说今天举办的画展中有一幅画可是国外一位著名画家的封笔之作。 我就是冲这幅画来的。 【还是你自己慢慢欣赏。】 从阮晴天的神情中可知今天来对了。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幅画。 今天不少人都是冲这幅画来的，我跟阮晴天过去的时候，这幅画前挤满了人，而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戴着口罩的秦天明。 那位画家可也是秦天明最喜欢的画家之一。 阮晴天也看见了秦天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我：【还要不要过去？】 没什么好避讳的，我跟阮晴天正要过去，当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凝住了脚步。 我没想到会在这遇上厉少爵，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旁跟着一位极其漂亮的女人，从举手投足间可见其修养，静静往那里一站，好似把什么都比下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苏婧媛，一个让我人生从此偏离轨道的女人。 第一眼就知道她跟刘菲菲不是一个级别的人。 电话里说忙，原来是忙着陪美人看画展。 【怎么了。】阮晴天好奇的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我拉着她的手往回走：“今天不看了，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走出画展，阮晴天笑话我：【你吃醋了。】 “我早放下秦天明了，怎么会吃醋。” 阮晴天笑着摇头，埋汰我：【南笙，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刚才厉少爵身边那个女人真漂亮，让我一个女人都嫉妒，换做我也会吃醋。】 我真的吃醋了吗？ 我想否认，可在阮晴天面前，我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她太了解我，我无法找到一个理由来解释我刚才的落荒而逃。 胸口酸酸的，十分不爽，我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是醋意。 阮晴天盯着我的眼睛，一针见血地指出：【南笙，你爱上他了。】 我两眼一睁，心跳慢了半拍。 我真爱上了厉少爵？ 我爱上了厉少爵。 我扯了扯嘴角，在阮晴天面前坦言：“看见他与别人在一起，我心里会不爽，这是最直接的证明，晴天，我想逃都逃不掉，可我很清楚，我与他不会有结局，我们只是暂时偏离了轨道，走在了一条道路上，可终究，我们会各归其位。” 第69章 半路被人劫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内心，在阮晴天面前没有隐讳。 与厉少爵相处了几个月，更是同床共枕过，又如何能保持平静之心。 只是我更加清楚，自己于厉少爵而言可能更多的是利益捆绑。 我坐在厉太太这个位置上，能让他暂时避免许多麻烦。 而我们终究有一天，会背道而驰。 他身边不乏莺莺燕燕，而我又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还没有开始，我就已经预见了未来，所以不如及时止损，将一切扼杀在萌芽状态。 阮晴天这次倒没有劝我，她想起了自己的经历，眼里透着苍茫：【我曾经若是能有这份自知之明，就不会妄想着与他执手偕老了。】 当年阮晴天也是怀揣着一个女人对未来美好的期待嫁给邵臻，在邵家受尽委屈，现实却教会她，委屈未必能求全。 见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我转移话题：“刚才来的时候我看见旁边有一家火锅店，我们去吃火锅吧。” 说来已经很久没有吃火锅了，还真想那个味了。 【好。】 火锅店离画展也不过一公里，开车一会儿就到了，我让阮晴天进去先找好位置，我去停车，可等我停好车进去时，却没有看到阮晴天的人。 我试着给阮晴天发信息，也没回我。 我十分纳闷，前后不过就几分钟，我明明看着她进来的，人怎么就不见了？ 我走出火锅店去找，却发现阮晴天站在一家西餐厅外发呆。 她的目光悲伤的盯着里面，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坐在窗前与一名女人用餐的正是邵臻。 两人有说有笑。 邵臻眼里透着对女人的欣赏。 阮晴天跟他在一起时，我从未在邵臻眼里看到过这种眼神。 我走过去，阮晴天回头看了看我：【那就是他的未婚妻，会八国语言，真厉害，他们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 两人确实郎才女貌，可这话我不可能说出来，在阮晴天伤口上撒盐。 “去吃火锅吧。” 遇见邵臻后，阮晴天的兴致不高，吃火锅时也总是走神，她应该在想邵臻与未婚妻吃饭的画面，而我脑子里也总是浮现厉少爵与那位美女看画展的场景。 心里着实烦躁，我让服务员拿了啤酒，问她：“要不要也来点。” 这个时候酒是好东西。 阮晴天酒量比我好，直接要了半打啤酒。 我们开了啤酒，碰瓶子：“男人什么的都是浮云，友谊万岁。” 我们一饮而尽，敬这操蛋的人生。 我们从十二点喝到下午三点，喝到两条腿都飘了，摇摇晃晃，搀扶着去车里睡了一觉。 我酒醒的时候天都黑了，阮晴天已经走了。 她跟我一样都是死心眼的人，除非她的人生里再照进一道光，否则这辈子都会沉浸在邵臻给予的阴影里。 我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有些尿急，开了车门找卫生间解决。 满身酒气，我掬了一把冷水洗了个脸，让自己清醒许多。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我正打算回车里准备回梨园，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络腮胡男人拦住我的去路，面色凶狠的说：“厉太太，你真要过河拆桥？一百万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最好别把我逼急了，赶紧拿钱，否则我真去找厉少爵，到时候你这厉太太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你随时去找厉少爵，我毫无意见。” 眼前这个男人身材臃肿，满脸络腮胡，个子不高，并不是赵南茜喜欢的类型，可以排除是赵南茜勾搭的男人之一。 从话语里可知，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之前打电话到梨园恐吓我的人。 我不拿钱，络腮胡这才将我当成赵南茜，在这里堵截，逼我拿钱。 络腮胡要不要去找厉少爵，我真不在意，对方却以为我故意，怒气更甚，更是拿出了刀，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分贝，对我急吼：“厉太太，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告诉你，现在我已经被高利贷逼的走投无路，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这。” 明晃晃的刀对着我，而对方一看就是狗急跳墙了，我心里自然害怕。 “你、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压下心里的恐惧安抚着络腮胡男人：“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而是我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要不这么着，你先让我回去，我回去给你拿钱。” 我脚刚迈出半步，络腮胡男人跨了一大步，一手将我按在墙上，另一只手里的刀子抵着我的脖子：“你想报警是不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一百万对你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厉太太，我没有多少耐心，你要么赶紧给我打钱，要么我就去找厉少爵，告诉他当初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络腮胡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惨叫，络腮胡直接被人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我脖子上一疼，络腮胡男人手里的刀因为惯性划破了皮肤，血立马渗了出来。 我惊魂未定，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这声音，我回头看过去，当看清男人的脸，浑身的血流瞬间倒流。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几年没见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莫南城嘴角噙着一抹邪笑，活动活动手脚，眼神冰冷的看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络腮胡：“告诉小爷，你想怎么死？” 络腮胡捂着胸口，估计刚才莫南城那一脚踢断了肋骨，莫南城打架是出了名的狠。 “你是谁，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我手里的刀可不长眼。”络腮胡男人手里握着刀，从地上勉强爬起来。 莫南城眸中跳动着兴奋的光：“小爷这就教你怎么做人。” 络腮胡男人握着刀朝莫南城刺过去，我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出声提醒：“小心。” “找死。” 莫南城一脚一拳，拳拳到肉，一点也不花里胡哨，每一脚力量十足，几下就将络腮胡男人打在地上爬不起来，口吐鲜血。 我看着络腮胡男人快不行了，莫南城一拳就要朝络腮胡男人脑袋打下去，我立马阻止：“莫南城，住手。” 拳头在络腮胡太阳穴上方一寸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回头冲我一笑：“听你的。” 莫南城起身踢了络腮胡一脚，然后走到我面前，邪魅一笑：“小笙笙，我们真有缘，我这刚回国就碰上你了，所以命中注定，你是我的女人，甩了秦天明，快投入小爷的怀抱吧。” 莫南城与我一同在孤儿院长大，在我回赵家的那一年，莫南城忽然消失了。 第70章 这份爱，你承受得起吗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几年不见，你身上的匪气一点没变，说话也还是这么不着调。” 莫南城瞥见我脖子上的伤，眸光乍然变冷：“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拽着我的手就往外走，直接将我塞进他骚包的跑车里面，油门一轰，去了医院。 不过是一点皮外伤，他一进医院火急火燎的拉着医生，让医生给我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命要归西了。 虽是小伤，处理伤口还是很疼，莫南城一直在一旁守着，咋咋乎乎：“轻点轻点，没看见她疼啊，弄疼了我女人，小爷要你好看。” 实在聒噪，我一个眼神掠过去：“莫南城，闭嘴。” 医生本来还能轻一点，被他这么咋咋乎乎的吼，手都在抖，缠纱布时力道也就重了些，更疼了。 莫南城闭了嘴，医生给我处理好伤口：“没事了，这段时间别碰水，很快就好了。” 莫南城瞅着我的脖子，对医生摆了摆手，大有一种可以跪安了的架势：“下去吧。” 医生如蒙大赦，溜得很快。 我坐在凳子上，这才细细打量莫南城，几年不见，确实变化很大，挽起的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十分有男人味，身上的衣服看似普通，却都是价格不菲，看来他这些年混的不错。 莫南城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嬉皮笑脸道：“是不是几年不见，忽然被我英俊潇洒的外表迷倒了，发现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怎么没选择我，选择了秦天明那个书呆子。” 这是莫南城第二次提到秦天明。 在孤儿院，莫南城总跟秦天明比较，他十分好强，什么事都要争个高下，秦天明也是个十分自尊的人，若是让莫南城知道秦天明现在的境况，就莫南城这张嘴，这性子，肯定得去秦天明伤口上撒盐。 见我不说话，莫南城敛了笑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该不会分了吧。” 不是分手，而是从未开始过就已经结束。 我也是好面子的人，有些事说不出口，转移话题：“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我回来找你啊。”莫南城瞅着我，抓住刚才的问题：“你们真分了？秦天明人呢？把他约出来，我们三好好喝一杯。” “莫南城，你若再提秦天明，就别说话了。” 莫南城立马紧闭着嘴巴，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闹掰了。” 他是巴不得我跟秦天明闹掰，忽然，莫南城一拍大腿，挨着我坐下来：“小笙笙，你做我女朋友吧。” “莫南城，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回去了。” 莫南城这句话几年前就已经说过，时隔几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赵南笙，生过孩子，如今更是顶着厉太太的头衔，而他呢，虽然还是那个他，当年我没有答应，如今我更不会答应。 “你住哪里，我送你。”莫南城见我生气了，也收敛了些：“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多危险，万一再遇到刚才的事，可不一定有刚才这么幸运遇上我。” “你是想趁机知道我住哪里吧。” 莫南城打什么主意，我一眼就知道。 提到刚才络腮胡男人，我倒是想起他未说完的话，赵南茜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了？他后面的话是什么？ 莫南城勾唇一笑：“你总不会这么吝啬，连这个机会道不肯给我吧。” 我确实不方便让莫南城送。 “我住在附近，不用麻烦你了。”我说：“刚才的事谢谢了。” “嘴上谢谢，太没诚意，不让我送也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回头请我吃饭。” 莫南城已经退了一步，我若不给联系方式，今晚肯定脱不了身。 “行。” 我留了联系方式，与莫南城在医院分开。 莫南城忽然回来，直言是回来找我，想到他以前做下的种种事情，我不由得头疼。 回到梨园已经很晚，让人意外的是厉少爵竟然回来了。 他的车子就停在楼下，我停好车朝楼上看了一眼，他的卧室确实亮着灯。 我经过厉少爵房门口时，特意放轻了脚步，却还是被他逮了个正着。 “去哪里了？” 这质问的语气让我心里十分不爽。 我没好气的说：“跟朋友一起吃了个饭。” “来我房间一下。” 丢下这句话，他也不等我答应，直接折身进了房间。 这是让我没得选择。 我迟疑着走了进去，没敢把门关上，想着若是待会厉少爵对我发难，我还能拔腿就跑。 不过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厉少爵指着桌上的东西说：“打开看看。” 那是一个画筒，难道是厉少爵去画展买了画，打算送我？ 我怀着好奇打开，看到画的内容，我心惊了一下：“你把这幅画买了？” 这正是国外著名画家的那幅封笔之作，青鸟。 厉少爵随意的倚靠着桌子，气定神闲的点了点头：“喜欢吗？送你。” 这可是无价之宝。 以后升值空间非常大。 毫不夸张，这幅画都够我挥霍一辈子了。 “你怎么又送我东西。” 我这次并没有以前收到礼物时的感动，一想到他跟那个女人一起去画展，心里总是不舒服。 “你不是说男人对女人好就该为她花钱？” “呃？”我反应过来，当初我确实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一个男人肯为女人花钱，就是对这个女人好。 我笑了笑，将画放下：“这句话用在别人身上可以，对于不缺钱的你，可不能体现，一个男人真正对一个女人好不是花了多少钱，而是这个男人愿不愿意将他最珍贵的东西给这个女人，厉少爵，对于你来说，什么是最珍贵的？” 话一出口，我有点后悔，我跟他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我还真指望厉少爵对我好？ 对于不缺钱的厉少爵来说，真心才是最珍贵的。 厉少爵若有所思起来，似乎是在思考我的话。 我并不奢望他能懂，正打算回房时，他忽然说：“赵南笙，你想要我的真心？你知道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他这句话让我感到不安。 他走近，单手将我圈在他胸膛与桌子之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有自由，等我爱上你的时候，我怕自己都无法控制会对你做出什么，赵南笙，这份爱，你承受得起吗？” 第71章 秦天明偷走了囡囡 我迎上他深邃的眼眸，他的眼里倒映着一个惊愕不已的我。 厉少爵他这话的意思是他现在是喜欢我？ 喜欢与爱的距离可以是咫尺之间，也可以是遥不可及。 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也不知是受了他话的刺激还是什么，我竟抚着他的胸膛问：“厉少爵，你有真心吗？” 我不信他有真心，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 他可以喜欢很多女人，可唯独不会爱上一个女人。 “你要试试？”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厉少爵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对他的吻，我似乎已经习惯，甚至上瘾。 我们辗转到了床上，衣服已经凌乱，就在最后城池即将失守时，门口传来曾丽急急慌慌的声音：“先生，少夫人，小小姐突然吐了。” 曾丽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当意识到刚才跟厉少爵差点把事办了，我脑袋一片浆糊，傻眼了，懊恼与失落同时涌了上来。 “出去。” 厉少爵嗓音质冷的吼了一声，曾丽也知道打扰了好事，惶恐的跑开了。 可厉少爵却没有要从我身上起来的意思，我尴尬的别过脸，没敢看他：“我去看看囡囡。” 不用镜子，我也知道此刻我的脸颊一定绯红。 他用力压了压，嗓音暗哑：“今晚我们给囡囡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可是你亲口答应了奶奶的。” 男人的火一旦被点燃，不扑灭是要出人命的。 扑灭也是要闹出人命的。 白天说的话，没想到厉少爵这么快就知道了，可知他一定是见过厉老夫人了。 若是刚才还能稀里糊涂地就把事办了，可现在清醒过来，顾虑也随之而来，我哪里还敢继续下去。 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我看着他说：“厉少爵，等你什么时候把这颗心放在我这里了，再办事也不迟。” 我想要的不是ruo欲，而是与之契合的灵魂。 否则我就是亲自将自己推入无间地狱。 厉少爵眸光闪了闪，火都点燃了，我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到了这一步还能忍住的男人，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个。 我面上镇定，心里却是慌乱的，我不确定这句话能不能让他停下来，若是他执意，我又能奈他如何？ 就在我忐忑不安时，他忽然从我身上起来：“赵南笙，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 丢下这句话，厉少爵转身去了浴室，我也知道他此时需要泻火。 我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也没等厉少爵从浴室出来，捡起衣服赶紧逃了。 回到房间，我一想到刚才差点擦枪走火，心里百种滋味，将自己脑袋埋进被子里冷静冷静。 等到平静下来了，我才翻个身，两眼盯着天花板。 一想到他们两人曾经亲密过，我就怎么也迈不出最后一步。 囡囡只是吃多了才吐，曾丽小题大做，为的就是打断我跟厉少爵的好事。 欲求不满的男人有多可怕？ 当晚厉少爵就把曾丽给辞退了，让其卷铺盖走人。 张嫂求情也没有用，曾丽大半夜收拾了东西，哭着走了。 当时我就站在二楼栏杆处，曾丽走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透着不甘，似乎在告诉我，她不会就这么认输。 她将今天被赶出去的耻辱都归咎在我身上。 而曾丽在不久之后确实成了一颗不定时炸弹，我的人生走向灰色，有她一半的功劳。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甚至做了个迤逦的梦。 早上醒来，厉少爵已经在餐厅吃早餐了，我洗漱后下楼，看着厉少爵就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梦。 “把牛奶喝了。”厉少爵亲自倒了一杯牛奶放我面前。 我低着头应了声：“嗯。” 之后我们再无话，并没有因为昨晚差点的擦枪走火而有神马变化。 吃完早餐后，厉少爵又给了我一沓资料，让我好好研究。 作为一个公司的新人，又有厉少爵罩着，我自然很闲，也不用去公司加班。 目送着厉少爵出门后，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秘书比上司还要清闲。 一上午我都在家里看资料，下午了才去找秦天明，想了办法拿到他的头发，之后将秦天明与囡囡的头发送去了鉴定中心。 接下来，我只需要等结果。 也不知道厉老夫人拿囡囡头发去做鉴定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自从在厉少爵办公室看到过那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我倒是有些怀疑，觉得厉少爵的鉴定报告比陈淑琴的话可靠些。 在等待期间，莫南城打来电话让我请客吃饭，我欠他的，这顿饭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对于脖子上的伤口，厉少爵倒是没有多问，我说不小心磕到了，他也真信了。 我跟莫南城约好晚饭在观海楼吃，可谁知我刚到观海楼，菜都还没来得及点，秦天明那边给我捅出了大篓子。 我接到厉老夫人的电话，说是囡囡丢了，而掳走囡囡的人正是秦天明。 厉老夫人与刘芬认定是我跟秦天明里应外合，把囡囡偷走的。 我只得把莫南城先丢下，急匆匆的赶回梨园，从监控里看到，囡囡确实是秦天明带走的。 我没想到秦天明如此鲁莽，竟然直接来梨园掳人。 厉幽兰也在，她冷声质问：“赵南茜，快说，你们把孩子带哪里去了。” 我有些想不通，监控里只能看到秦天明从门口带走孩子，囡囡不会走路，家里又有保姆在，秦天明是怎么进来把人带走的？ 我没有回答厉幽兰，而是先问张嫂：“囡囡不是一直在家吗，有人进来偷孩子，你们难道都是死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南茜，你这是想推卸责任？”厉幽兰怒声道：“难道不是你打电话让张嫂把人交给秦天明的。” “我打电话？这怎么可能。” 我话刚落，张嫂急着解释：“少夫人，你可别乱冤枉人啊，这确确实实是你打电话，说是要带囡囡出去，有人会来接囡囡，我们这才敢把囡囡交给那个人，大家伙可都是听到电话的，还有通话记录在呢。” 第72章 一份快递上了门 张嫂为了自证清白，将座机的通话记录翻了出来，来电显示确实是我的电话号码，而且就在四个小时前打进来的。 佣人将囡囡毫无防备的交给秦天明，若不是厉幽兰忽然来了，觉得不对，调出监控看见了秦天明，也不会惊动厉老夫人跟刘芬。 “不可能，我没有打过电话，更没让人来接囡囡。” 我的解释在证据面前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家里的佣人都可以作证，就连小红也说：“少夫人，确实是你打电话的啊，当时我就在客厅换鲜花，听到你跟张嫂的对话。” 厉老夫人坐着也不发话，但是眼里却流露着对我的失望。 刘芬冷着脸说：“等少爵来了再说，孩子丢了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她们已经通知了厉少爵，这么大的事，厉少爵那边不可能瞒着不告知。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厉老夫人解释道：“奶奶，我真的没有，不信你可以去调取我的通话记录，这组号码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的，可我确确实实没有打过电话，更没有让秦天明来带走孩子，你想想，我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把囡囡藏起来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还在狡辩。”厉幽兰将一叠照片甩在桌子上：“这就是你跟秦天明密谋的证据，赵南茜，上次你不承认与秦天明有关系，现在没话说了吧，你怕囡囡的身世曝光，我二哥追究起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所以联合秦天明偷走孩子，对不对。” 照片上是上次我跟秦天明吃饭的画面，原来那天在停车场并不是我的错觉，而是确确实实有人跟踪。 看到照片，我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现在关键的是找回囡囡。 我拿出手机给秦天明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我心急得不行，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是始料未及。 秦天明一心想认回囡囡，可没想到用这种笨办法。 我很疑惑，以我对秦天明的了解，他不可能如此鲁莽。 厉幽兰冷嘲热讽：“少在那惺惺作态，等二哥来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刚说着，厉少爵神色匆匆的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问：“怎么回事，囡囡找到没有？”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本来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可二嫂联合外面的男人把囡囡给偷走了，现在下落不明……”厉幽兰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跟厉少爵说了一遍。 厉少爵听完后，又看过照片，目光幽冷地朝我看过来。 他什么也没有问我，只是那眼神十分复杂，让人琢磨不透。 我讷讷地说了句：“我没有。” 我不知道厉少爵信不信，换做是我，证据确凿，我也不会相信吧。 我疲于解释，厉少爵也没有立刻追究我，而是先派人去找囡囡。 厉老夫人将厉少爵叫到一旁，也不知说了什么，之后厉老夫人与刘芬就这么回了厉家老宅，走的时候只对厉少爵说了句：“有囡囡的消息立刻通知奶奶。” 厉幽兰心不甘的跟着回去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跟厉少爵两人。 他面无表情的打了一个电话，听电话内容是打给警局朋友的，让帮忙找回囡囡。 一听厉少爵报警了，我忍不住出声阻止：“别报警，秦天明他肯定不是有意带走囡囡，只要联系到秦天明，找回囡囡就好了。” 我不想事情闹大，秦天明若是因为绑架拐卖儿童蒙上污点，这辈子就算完了。 厉少爵眸色锐利，声音森冷：“他敢动我的女儿，那就等着承担后果。” 那一刻，我从厉少爵眼里看到了杀气，厉少爵虽然工作繁忙，可一旦有空回到家，一定是先去看女儿，有一次我看见厉少爵让囡囡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玩耍，在女儿面前，他只是一位父亲，而不是外面让人敬畏的厉总，妥妥的女儿奴一枚。 或许是脑抽了，我脱口而出：“囡囡又不是你的女儿，她是秦天明的孩子。” 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我心头一颤，几乎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怕激怒他，到时候事情真的一发不可收拾，语气软了下来：“别报警。” 我替秦天明求情不是因为对他余情未了，而是他曾冲进大火救过我，加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入狱。 “赵南笙。”厉少爵脸色阴沉，低沉的嗓音带着薄薄的凉意：“你最好祈祷秦天明没有伤到囡囡，否则谁求情也没用。” 丢下这句话，厉少爵脸色铁青的出去了。 望着厉少爵的背影，我心里祈祷着秦天明能早点把囡囡送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一直给秦天明打电话，却始终是关机状态，我心急如焚，开车去秦天明的住处找人，一个人影也没有，从邻居口中得知，秦天明下午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 看来秦天明是早有打算。 北城这么大，我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可我必须得在厉少爵之前先找到人。 我像无头苍蝇开着车在大街上找人，我去过孤儿院，也去找过阮晴天，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一无所获，秦天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回到梨园，已经凌晨三点了，我实在疲惫，却无法入睡。 厉少爵没有回来，因为囡囡丢失一事，家里被一片阴霾笼罩，十分压抑。 我觉得白天的电话有些蹊跷，又去找小红仔细询问。 “当时张嫂接电话的时候，你确实听到对方的声音是我？” 小红回忆着，又有些不确定的说：“听着很像，对方说是少夫人，我们自然也没多想，少夫人，囡囡不会有事吧，如果知道那个人是偷孩子的，我当时一定会阻拦。” 小红十分自责。 现在网络技术发达，改变声音与号码不是件难事，可对方是谁呢？ 是秦天明一手策划吗？ 他应该很清楚冒充我带走囡囡，我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他应该不会那么做。 那电话又是谁打的？ 我想的脑仁疼，天色渐渐亮了，依然没有囡囡的消息。 换了件衣服正要出门继续找，一份快递送上了门。 第73章 一份鉴定，鉴出了谁的谎言 快递是鉴定中心寄来的，当初将秦天明跟囡囡的头发送去鉴定时我加了钱，最短的时间就出了结果。 收到快递，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打开。 我将快递放在茶几上，自己盯着快递包迟疑了许久才让小红去拿了剪刀来。 打开鉴定结果之前，我都是紧张的，心里也不知道是希望孩子是秦天明的，还是厉少爵的，十分矛盾。 拆开密封袋，我缓缓抽出里面的鉴定报告，一点点，直到下面的结果显出来，我整个人愣住了。 结果显示，秦天明与囡囡并非父女，毫无血缘关系。 陈淑琴真说谎了？ 还是说，赵南茜当初连陈淑琴都骗了？ 可囡囡是厉少爵的，这应该是件好事，赵南茜为什么要瞒着陈淑琴，说是秦天明的孩子？ 我不由得想起络腮胡男人的话，或许赵南茜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只有络腮胡男人知道。 现在也不是追究到底怎么回事，我此刻只有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告诉秦天明囡囡是他的女儿，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地步。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秦天明。 就在这时，莫南城忽然给我打电话，昨天我匆匆丢下他走了，今天又闹着要补偿一顿饭。 我没有精力应付莫南城，头疼地说：“改天，我今天没空。” “小笙笙，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跟小爷说，这还没有小爷办不到的事。” 莫南城一向喜欢说大话，我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先挂了，回头再联系。” 挂完电话后，我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抓起车钥匙就出门了。 莫南城阴魂不散，刚出梨园就碰上了。 准确的说，他应该早就在门口等着我。 “好巧啊，小笙笙，你这是要去哪里。”莫南城从他骚包的车里探出一个头。 我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莫南城悻悻地挠头，说：“巧合巧合。” 我自然不信他的鬼话。 看来那天我回来的时候他一路都跟着我。 遇上了莫南城就别想摆脱，我说：“莫南城，我今天真有事，吃饭的事改天再约。” “我正好没事，你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啊。” 看这架势，我就是不答应，他也会跟着。 索性我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子开在前面。 我并不确定秦天明会不会在那里，现在只能碰碰运气了。 一个小时后，我将车子停在和信办公大楼的路边。 莫南城也跟着停好车下来，他环看了眼四周还有大楼：“南笙，你跟秦天明还住这里呢？” 这是一栋商业大楼，酒店式公寓，楼下是生活广场。 在没有回到赵家之前，我跟秦天明就住在这里，不过不是住酒店式公寓，而是地下室。 不少来北城打工的人外表光鲜亮丽，一到晚上回的却是这栋大楼的地下室，狭窄而阴暗的地方。 只有回到地下室，卸掉伪装，不为了生活强颜欢笑，才是真正的自己。 “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担心待会看见秦天明，莫南城口无遮拦，也就解释了一句。 莫南城一听这话，两眼发光：“那我岂不是有机会了。”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进商业大楼，走楼梯去地下室。 大白天的，地下室很安静，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去上班了就是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睡觉。 很多年没有来这里，走在熟悉的路上，昔日回忆涌上来，心里百种滋味。 我在1137门牌号前停下来，曾经我在这里面住了几年，早上看不见阳光，只有闹钟才能告诉我时辰，是天亮还是黑夜。 我迟疑着迟迟没有敲门，莫南城手贱，直接拍门。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还十分理直气壮：“看你这触景伤情样子，怕是在这站成木桩也不会敲门。” 莫南城说得没错，一旦敲开这扇门，尘封的记忆涌来，往日的点点滴滴，我怕自己承受不住。 莫南城连拍了几下门，迟迟没有人开门。 就在我疑惑是不是没有人住，打算离开时，一转身就看见秦天明抱着囡囡提着购物袋从外面回来。 见到我，秦天明眼底划过一抹讶异，但他也没掉头就走。 几年不见，加上秦天明戴着口罩，莫南城没有认出来，拿手肘碰了我一下：“这是谁啊。” 秦天明这才注意到我身旁的莫南城，从他眼神可以知道，他一眼就认出了莫南城。 我没有回答莫南城，目光落在囡囡身上，她趴在秦天明的肩膀上睡着了，一想到秦天明将囡囡不声不响的带走，我气不打一出来：“秦天明，你是不是疯了，赶紧把囡囡交给我，如果厉少爵找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秦天明十分淡定，毫无畏惧，拿了钥匙将门打开：“我的女儿，他没有资格带走。” 他抱着囡囡直接无视我跟莫南城进去，莫南城十分意外：“他是秦天明？多年不见，小爷都快认不出来了。” 碍于莫南城在这，有些话也不方便说，我说：“你先去外面等一会儿。” 我想支开莫南城，这家伙却一点不给面子。 “我不走……” 我直接推了他一把，然后把门给关上。 秦天明将熟睡的囡囡放在床上，狭窄的地下室，桌上堆积着速食包装盒还有奶粉奶瓶，这些都是他才买的，桌上还有一张动车票，他是打算带着囡囡离开北城。 想到早上收到的亲子鉴定报告，再看着秦天明为囡囡做的一切，我竟不知如何开口。 这真是阴差阳错。 秦天明打破沉默：“你回去吧，囡囡我是不会再交给厉家，让她受苦。” “囡囡在厉家怎么会受苦，一堆保姆伺候着，厉少爵也当宝贝一样疼着，秦天明，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带走囡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这是拐卖绑架儿童，厉家完全可以告你，你的下半辈子打算在牢里度过吗？”我越说越来气。 秦天明无动于衷：“我带走我的女儿，天经地义。” “可关键是囡囡不是你的女儿。” 我话一出口，秦天明愣了一下。 话已经说开，我将鉴定报告放他面前：“这是我早上才收到的，之前我就有所怀疑，所以拿了你的头发跟囡囡去做鉴定，结果显示，囡囡并不是你的女儿。” “这不可能。”秦天明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情绪激动：“当初是你说囡囡是我的女儿，厉幽兰也拿出亲子鉴定报告证实孩子不是厉少爵的，怎么会不是我的女儿。” 第74章 囡囡是你亲生的 厉幽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一定是做假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厉幽兰故意为之，还是背后的刘菲菲所为。 囡囡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我担心厉少爵找来，心急的解释：“秦天明，有些事我也给不了你解释，当初确确实实是陈淑琴告诉我赵南茜怀着的是你的孩子，可现在为什么囡囡不是你的，我也说不清楚，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把囡囡交给我，我先带回厉家。” 秦天明沉浸在我给他的报告中，嘴里一直呢喃着：“怎么会变成这样，南笙，你没有骗我？这份鉴定是真的？” “我从未骗过你。”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没有骗过秦天明。 当初若不是厉幽兰拿囡囡的身世做文章，查我跟秦天明，秦天明也不会被卷入其中。 秦天明耷拉着脑袋，那种一会天堂一会地狱的感觉，我能明白，他准备好了一切，票都买好了，可到头来却是一场乌龙，他投注在囡囡身上的感情已经收不回来，一时半刻自然接受不了。 我舒了一口气：“抱歉，是我没有弄清楚，才把事情闹成这样。” 秦天明摇头，看了眼熟睡的囡囡，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南笙，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你我都入套了，现在你把囡囡带回去也说不清楚。”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刘菲菲与厉幽兰在医院停车场的密谋，难道这一切也是刘菲菲搞鬼？ 我正色道：“你的话倒是给我提了醒，你为什么会去梨园带走囡囡？冒充我打到梨园座机电话的人也是你？” “两天前有人给我寄了囡囡被虐待的视频，我当时看了没有忍受住，这才下了决心带走囡囡。”秦天明神情凝重：“昨天我又收到一条短信，是你发给我的，让我去梨园接走囡囡，我去的时候，什么也没做，保姆就将囡囡交给了我，我以为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我怎么会给你发信息。” 秦天明的话让我惊呆了，顿时我觉得暗中有一张密集的网慢慢朝我收紧，让人压抑，恐惧。 他将手机给我看，可却找不到短信还有视频。 秦天明惊的站了起来，我们俩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面面相觑：“我没有删，怎么会没有了，我找找。” 我相信秦天明没有骗我。 “你这两天跟谁接触过？有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秦天明没有删，手机里的东西却没了，除了黑客，那就是有人碰过他手机。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说：“昨天晚上我遇见了乔小姐，可也只是跟她聊了几句就分开了，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乔欣？” 怎么会是她？ 我蹙眉：“还有没有别人？” 如果说是乔欣，我也找不到她这么做的目的。 秦天明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响起剧烈的拍门声。 起初我以为是莫南城等得不耐烦了，吼了他一声，可听着不对劲，外面闹哄哄的，莫南城似乎在跟谁说话，我一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厉少爵愣了。 厉少爵脸色冷得骇人，让人望而生畏。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带着四名保镖，他一个眼色，四名保镖直接冲进狭窄的地下室，二话不说桎梏住秦天明，押着带了出去。 我慌了：“厉少爵，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把人放了。” 莫南城还处于懵圈当中，没有弄清怎么回事，可看着秦天明被带走，还是出手阻止：“大家有话好好说，厉总，法治社会，咱们得讲文明不是，你是业内名人，若是传出去也不好听，先把人放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给莫南城一个白眼，几天前也不知道是谁暴力将络腮胡男人暴揍了一顿，那时他可没讲文明。 厉少爵冷冽勾唇才能：“莫少想管我的家务事？” 没想到厉少爵认识莫南城。 “家务事？”莫南城也愣了一下，眼神向我确认。 说来，这还真的是厉少爵的家务事，如果再闹大一点，就扯上刑事犯罪了，秦天明把人家女儿给抱走了，这事到警局都没有理。 我点了点头，秦天明这时出声：“不用管我。” 厉少爵也没想多跟我们废话，两名保镖押着秦天明出去，他亲自进屋抱起熟睡的囡囡，没有看我一眼，径直从我身边走过。 我出声叫住他：“厉少爵，你打算怎么处置秦天明？” 厉少爵回头，目光冷漠之极：“你想替他求情？” 跟厉少爵相处这么久，我也能摸清一些他的脾性，也知道他此时正在气头上，如果我再多说什么，只会适得其反，可又怕厉少爵真把秦天明送去警局，还是忍不住出声求他：“我替他向你求情，别把他送去警局，厉少爵，这是我第一次求你，这件事是有人背后操纵，秦天明也是受害者，而且囡囡也没受到伤害，这件事能不能不追究？” 厉少爵墨深的眸底蕴着一团火光，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囡囡是你亲生的，你还会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放过一个想要偷走自己孩子的人？” 厉少爵丢下这句话，抱着囡囡就走了。 我因他那句话杵在了原地。 我站在了秦天明角度考虑问题，却没有站在厉少爵的角度替他想想。 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偷走，这简直就是要了做父母的命。 厉少爵刚才没有对秦天明动手已经是很克制了。 如果囡囡是我亲生的，孩子被偷走，那我还不疯了？管对方什么原因抱走，我一定不会原谅。 原来，这世上并没有感同身受。 “南笙，这怎么回事？秦天明偷了厉少爵的女儿？你跟厉少爵又是什么关系？”莫南城此时心里一万个疑惑：“我离开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秦天明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 我哪有心思去一一回答他，疲惫的闭了闭眼：“莫南城，我现在有点累，想一个人静静，你别跟着我。” 我失魂落魄的朝外走，厉少爵打算把秦天明怎么样，我也阻止不了，只能等待结果。 莫南城并不是一个听话的人，他一路跟着我，我在郊外水库停下，他也停下来，我走到水库旁边，他也跟着：“南笙，你别不说话，你这样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在你眼里看到的都是悲伤。” 第75章 莫南城向我求婚 悲伤？ 我抬手摸了摸眼角，竟不知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了莫南城面前。 厉少爵刚才的话让我想到了那个无缘的孩子，若是孩子还在，孩子有危险，以命相护那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厉少爵还能为囡囡做些什么，可我，想为自己的孩子做点什么都没有机会。 我望着远方，讷讷地说：“莫南城，我有过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孩，我都没有来得及看她一眼，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从未想过会在莫南城面前提起那个无缘的孩子，就连秦天明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除了阮晴天，莫南城是第二个知道这事的人。 莫南城眸色震惊，语气骤冷：“秦天明他辜负了你？” “我们从未开始，谈何辜负。”我无力地笑了笑：“这些年发生太多事了。” 一切事情的源头，好像是从赵建国将我接回赵家那一天开始，而我疲于任何语言，竟心累的一个字都不想提起。 莫南城握着我的肩膀，沉着眸子，懊悔地说：“当初我不应该离开北城，把你让给秦天明。” “都过去了。”我偏头看向他，弯了弯唇角：“你呢，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莫南城离开孤儿院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国去镀了一层金，家里老头子打算让我接他的班，小爷我还想潇洒几年，可不想这么早替他卖命。” 厉少爵都能认识莫南城，可见莫南城的老子也不是一般人。 这些年，我们都有不同的境遇，如今还能相遇，聊聊过去，这种感觉，挺好的。 我不想再说话，两人一起沉默下来。 我坐在青石上，莫南城折了根狗尾巴草痞帅痞帅的叼在嘴里，双手插在腰上，在我面前来回走了几圈，忽然认真而严肃地说：“南笙，我们结婚吧，我是认真的，有我在，这辈子你尽管幸福，我发誓定对你忠诚一生，宠你一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上次他只是让我做他的女朋友，而此时，竟是求婚。 我心中一荡，迎上他真挚的眼神。 虽然时隔几年未见，他看我的眼神依然未变。 微风吹拂起他额头碎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都是我。 他的这一番话我并不是没有感觉，可是一切都晚了。 如果莫南城能早点回来，或许我还能跟他试试，可如今，我已经意识到这颗心在厉少爵那了。 见我迟迟不说话，莫南城有些急了，将狗尾巴草折成了戒指，单膝下跪，诚意十足：“南笙，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也会是唯一一个，这一次我回来就是想碰碰运气，你若跟秦天明掰了，那我一定把你追回来，将你当姑奶奶一样捧着……” 我低着头，轻声而残忍的打断他的话：“我结婚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 我望着他惊愕的表情，补充道：“我现在是厉太太。” 我也不算是骗他，如今我确确实实坐在厉太太的位置上。 莫南城眸色微闪，尴尬的笑了两声：“这不可能，你做了谁的厉太太，厉少爵吗？” “嗯。” 随着我这一声应下，莫南城整个人怔住了。 风依然吹拂着，和着青草香，他手里的狗尾巴戒指已经捏变了形，犹记得几年前，他也折了一枚狗尾巴草戒指，我问他折这个做什么，他说他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就送她狗尾巴戒指，狗尾巴草代表着忠诚。 钟情一人，终止一人。 忠卿一生。 这才是最美的爱情。 “我不相信，这不可能，南笙，你这是怕我追求你，故意找的托词吧，我可没听说厉少爵的妻子叫赵南笙，小爷我有这么让你看不上眼，至于撒这么大的谎，怎么着小爷我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我微微眯了眯眼：“是真的，赵南笙已经死了，如今在你面前的是顶着赵南茜身份的赵南笙。” “什么赵南茜，赵南笙，小爷我听不懂，你活生生在我面前，怎么就死了。” 有些事太复杂，我也没那个心思去跟莫南城细细解释。 我起身说：“你只要记住我现在是赵南茜，是厉少爵的太太就行了。” 我离开水库时，莫南城失魂落魄的坐在我坐过的位置，那天，我不知道他在水库边待了多久，自那天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他。 我开车回了梨园，囡囡已经被送了回来，厉少爵没有将秦天明送去警局，我去找过秦天明，他受了伤，不过都是些皮外伤，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些保镖干的。 至于那天厉少爵跟秦天明还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又没有追究，秦天明只字不提，厉少爵也没提起过。 厉幽兰对这样的结果十分不满意，跑来梨园找厉少爵。 当时我就在楼上，听到厉幽兰问厉少爵：“二哥，事情都这么明显的摆在面前了，你怎么还留着那个野种，留着赵南茜，若不是我发现得早，他们俩早带着囡囡远走高飞了。” 厉幽兰话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厉少爵动手打了厉幽兰一巴掌。 这一巴掌惊愕的不止是厉幽兰，我也十分震惊。 厉少爵可从未对谁动过手，更别说是他疼爱的亲妹妹了。 厉幽兰捂着被打的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厉少爵：“二哥。” “收拾东西，明天滚回美国。” 厉少爵神情冷冽，一个“滚”字震得人心头一跳。 厉少爵说出的话，谁也改变不了，刘芬与厉振华得知这事，前来求情，依然没有改变他的决定，厉幽兰第二天就被押上了飞机，送去了美国。 囡囡被秦天明偷走过一事，在厉家成了禁忌，谁也不敢再提。 厉老夫人拿囡囡的头发去做了鉴定，按理说结果早就出来了，厉家老宅那边却没有动静。 厉家闹出这么大的事，赵家自然闻到了风声。 这天，我正在公司里打印文件，陈淑琴跑来找我。 厉少爵去会议室开会了，陈淑琴还是很警惕，将百叶窗都放下来，门关上，这才说：“茜茜，你跟妈说说，秦天明偷走囡囡这事是怎么回事？你还真打算跟那个丑八怪走，你是想气死我吗？” 第76章 有人冒充我回到赵家 我坐在陈淑琴面前，听着她不停的唠叨，数落，从她语气里，我听出了一丝害怕，她怕我跟厉家闹翻了，影响赵家，她自己的富足生活也就到此为止。 等她说完了，我悠悠地喝了口水，岔开话题：“妈，近来你还有没有再做噩梦？马上清明节了。” 陈淑琴一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紧紧的：“茜茜，妈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之前妈不是去找过秦天明吗？他说你姐姐没死，听那意思，他好像知道你姐姐在哪里。” 之前陈淑琴都瞒着我，这时怎么忽然说起这事了？ 我抚着杯沿，漫不经心地说：“人既然没死，怎么不回来？妈，秦天明骗你的吧，这不可能。” “起初妈也这么觉着，可是最近妈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茜茜啊，你就别再任性了，抓紧时间跟厉少爵再怀一个才是真。”陈淑琴苦口婆心地劝说：“那秦天明就不是真心的，你又何必吊着一棵树不放手，你这样下去，迟早将厉少爵的性子磨光，到时候追究起囡囡的身世，一切就完了。” 这个时候，陈淑琴还是认为囡囡是秦天明的，看来应该是赵南茜没跟陈淑琴说实话。 “知道了。”我敷衍应对。 好不容易送走了陈淑琴，我坐着发呆，厉连城敲门进来：“弟妹，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我定了定神，浅笑道：“大哥，有事吗？” “快到中午了，少爵一时半刻也忙不完，我就过来问问，中午要不一起吃饭。”厉连城说：“我订好了位置。” 单独跟厉连城吃饭，怎么都觉得别扭，我笑着婉拒：“谢谢大哥好意了，只是少爵之前说中午一起吃饭，所以只能改天，到时我做东，请大哥如何。” 只能拿厉少爵作挡箭牌才管用。 厉连城一听我跟厉少爵有约，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惋惜道：“那行吧，改天再吃，我就不打扰你跟少爵二人世界，奶奶可还盼着你们给她添一个重孙。” 我笑了笑，没说话，等厉连城走后，我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脸。 到了午饭时间，我整理好桌上的资料就去了食堂。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食堂吃饭，员工们对此也就见怪不怪，虽然偶尔还是会有目光看过来，却比第一次好太多了。 我打好饭菜找座位，目光正好瞥见罗姗姗无精打采的戳着餐盘里的饭菜，没有食欲。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怎么不吃？有心事？” 罗姗姗抬头见到我，眼底划过一抹讶异。 “少、少夫人。” “叫我赵秘书就行。”我笑说：“在这里，我们是同事。” 在公司我很少见到罗姗姗，她仗着自己的父亲常常旷工，今天在食堂见到她，我也感到意外。 罗姗姗瞅了眼我的餐盘，不解地问：“你怎么喜欢吃食堂。” 恐怕这也是很多员工都想问的问题，我是厉太太，怎么着也该摆谱去五星级饭店吃饭，或者是御用厨师专门精心为我烹饪，怎么能天天跑来吃食堂。 “挺好吃的。”我笑着吃了一块猪肝，厉氏集团的伙食自然是差不了。 正聊着，罗姗姗的注意力被走进食堂的蔡梅所吸引，见到蔡梅，罗姗姗脸上怒意藏都藏不住，狠狠地戳盘里的饭菜。 蔡梅见到罗姗姗在，她也没再过来，转身就离开了食堂。 罗姗姗愤愤地嘀咕了一句：“狐狸精，不要脸。” 最近公司有流言，罗顺心跟蔡梅好事将近。 这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是蔡梅散播出来的，罗顺心是公司高管，又离异单身，多少女人都眼巴巴的瞅着呢，恨不得坐上罗太太的位置，蔡梅有这个机会，自然得抓紧了。 罗姗姗一切喜怒都摆在脸上，这也是我愿意跟她坐一起吃饭的原因，不像公司其他人，太过圆滑市侩。 罗姗姗的家事，我自然不会过问，默不作声吃我的。 罗姗姗气不顺，将筷子往桌上一放，看着我说：“赵秘书，你能不能跟厉总说说，把蔡梅给开除了，只要你帮忙，以后我叫你姐，听你吩咐如何。” 我停下筷子，笑了笑：“你觉得把蔡梅开除了，她就能离开你父亲，不做你后妈了。” 罗姗姗想法有些天真。 闻言，罗姗姗焉搭搭的：“反正我就是不想再看到她了，这公司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她想做我后妈没门。” “那还不简单，你遇见她时把眼睛闭上不就行了。” 罗姗姗看了我一眼，若不是因为我现在是厉太太，她估计得发飙。 后来我都吃完了，罗姗姗餐盘里的饭菜一口也没动。 我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 午休时间，我在厉少爵休息室里小憩，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脚步声，是厉少爵进来了，我眼睛掀开一条缝，见厉少爵脱下外套，神色疲惫的坐在沙发里捏着眉骨。 自从秦天明将囡囡偷走一事后，我跟他已经冷战了一个礼拜。 每天虽然一起来公司，也在同一间办公室，午休的时候我时常在他休息室休息，他也会偶尔进来休息休息，可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流，我们没有任何其它交流。 没一会儿，厉少爵坐在沙发里睡着了，我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睡着的厉少爵没有平日里的冷冽，多了一份柔和。 真是一个怪人。 谁也摸不透厉少爵想什么。 忽然，厉少爵动了动，有要醒来的迹象。 我连忙闭上眼睛，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动静，就在我忍不住好奇掀开一点点眼缝看的时候，就见厉少爵弯腰替我盖上被子，这或许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却在我心底掀起巨浪。 盖好被子后，厉少爵也就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轻，似乎怕吵醒了我，这份呵护，若不是从内心出发，是根本做不到如此细致。 厉少爵出去后，我捏着被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在休息室刻意待到午休结束后才出去，艾米莉告诉我，厉少爵已经出去了，他的行程安排的很满。 一整个下午，脑海里总是不经意浮现厉少爵盖被子的举动，想着想着，我拿起手机忍不住想给他发条信息。 信息还没有编写好，赵建国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茜茜，你姐姐回来了。” 第77章 失忆毁容的‘赵南笙\’ 青天白日，赵建国的话却让我后背发凉，似有一阵阴风吹过。 我好端端的在这，怎么会回到赵家？ 难道…… 是赵南茜回来了？ 挂了电话，我抓起车钥匙火急火燎直奔停车场，因为一直想着赵建国说的话，神情恍惚闯了个红灯。 一个小时后，我到了赵家。 车子刚开进赵家别墅，陈淑琴神情怪异的走出来，将我拉到一旁说话：“茜茜，你姐姐真回来了，不过她当初脑袋受了伤，失去了记忆，对过去记不清楚了。” 陈淑琴应该早就在这等着。 一听这话，我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赵南茜失去记忆，所以以为自己是我？ 可真正进了大厅，当我看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时就懵了。 赵建国跟我说：“茜茜，这就是你姐姐。” 我细细打量着端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容貌清秀，文文静静，眼里更是透着怯懦，声音也柔柔弱弱的：“你就是我的妹妹？” 我在眼前女人身上找不到半点赵南茜的影子，容貌也不同，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一个陌生人。 “爸，妈，这怎么会是赵南笙，你们是不是糊涂了。” 眼前的人自然不会是赵南笙，我才是赵南笙，这人也不是赵南茜，可赵建国跟陈淑琴却都说这是赵南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你姐姐她坠崖的时候毁了容貌，做了整形手术。” 说这话的不是陈淑琴，也不是赵建国。 我这时才注意到客厅还有一个男人。 陈淑琴说：“这位是梁医生，就是他救了你姐姐，替你姐姐做了整形手术。” 梁博看了眼白衣女人：“当年我在悬崖下发现了叶依，也就是你姐姐，我将她带了回去，经过一个月治疗才苏醒过来，我本想替她找到家人，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就给她取名叶依，最近她才想起一点点，说自己是赵南笙，然后我才替她找到你们。”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我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的都是假话，却无法在赵建国和陈淑琴面前揭穿。 我目光紧紧地盯着白衣女人，忽然冒出来一个自称是我的人，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目的还未尚知，但绝对是来者不善。 如此站不住脚的理由，赵建国与陈淑琴竟然都信了，对于救了所谓赵南笙的梁博，两人是当作恩人好好感激了一番。 梁博后来自称有事，要走了，白衣女人十分眷恋他，拉着他的袖子，不舍地问：“你还会来看我吗？” 梁博笑了笑：“依依，你现在找到家人了，我也就是放心了，我若有空，一定来看你。” 赵建国也说：“南笙，你若是想见梁医生了，也可以去见。” 赵建国与陈淑琴亲自送梁博出去。 我站在白衣女人身后一直观察着她，她忽然回头，见我一直盯着她，低眉顺眼，声音里透出来怯懦：“妹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失踪快两年的姐姐忽然改头换面回来，我自然忍不住好奇多看两眼。”我故意问她：“你真是我的姐姐赵南笙？我的姐姐可没你这么胆小懦弱。” “我、我是赵南笙。”她抬起头看着我：“当初我失去了记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现在已经想起了自己就是赵南笙，我也记起了爸爸妈妈，妹妹，能找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我想从她嘴里套话，可她看似唯唯诺诺，却很聪明，一直坚称自己就是赵南笙，说自己失忆了。 赵建国与陈淑琴送了人回来，许是愧疚，赵建国吩咐佣人收拾好房间让叶依住，陈淑琴也吩咐厨房晚上加菜。 我看着他们忙上忙下，看着冒充我的叶依入住赵家却无能为力。 这个叶依很温顺，一口一个爸爸妈妈叫得很亲切自然，晚饭时，赵建国不停地给叶依夹菜：“南笙，你多吃点，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听着赵建国叫我的名字，我条件反射的正要答应，还没有开口，我反应过来他是在跟叶依说话，我也就将到嘴的话咽回去了。 “谢谢爸爸。”叶依像个听话懂事的乖女儿：“爸，现在能回到你们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话说的真好听。 赚了赵建国一串眼泪。 饭后，陈淑琴带着叶依去房间休息，我找到机会，问赵建国：“爸，你真相信她就是赵南笙？” 赵建国十分肯定地说：“她就是你姐姐，茜茜，我不会认错的，虽然你姐姐的容貌变了，失去了记忆，可这也改变不了她就是我女儿的事实，梁医生在送你姐姐回来时，为了确认，私下找过我，我跟叶依做过亲子鉴定，她就是我的女儿。” 我现在一点都不相信亲子鉴定，这是能造假的。 从赵建国的语气里，我知道他已经认定了这事，就算我再怎么说也没用。 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建国忽然有这么大的愧疚，恨不得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叶依，更说要举办认亲宴，将叶依介绍给所有人认识，以此来弥补对她的亏欠。 当年我回到赵家，可没有这份好运，以至于至今外界都没有几人知道赵南笙。 叶依一回来，赵建国就如此迫不及待，明知道赵建国把叶依当成了我，他对叶依的愧疚补偿也就是对我的愧疚补偿，可我心里却还是不舒服，有一种自己嫉妒自己的感觉。 我在客厅一直想着这冒牌的叶依到底什么目的，陈淑琴从楼上下来：“茜茜，你在想什么呢？” 我歪头看着陈淑琴：“你也相信叶依就是赵南笙？” 陈淑琴笑了，拉着我的手：“你这孩子，你管叶依是不是赵南笙，只要她记不起以前，对你没有威胁就行了，而且你也看到了，你爸他相信，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叶依的愧疚，想要补偿，有了叶依在，你爸也不会再去追究当初验尸报告的事，这对我们不是很有利吗？而且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毁了容貌失去记忆很正常，命捡回来就不错了。” 听到陈淑琴的话，我不禁觉得悲凉。 她从来都不在意我的死活，又怎么会去在意这个叶依的真假，她只在乎赵南茜一人，今天她对叶依热情的表现也不过是为了迎合赵建国。 第78章 他跟别人去了酒店 我真的很想问，明明一母同胞，一起在陈淑琴肚子里待过，一起生下来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敛了刚才的不忿：“你可以不在乎这个叶依是真是假，就怕到时候这个真是假的，而且还是带着某种目的进入赵家，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预料，到时只怕得不偿失。” “能有什么目的？”陈淑琴不屑一顾：“当初我能让你姐姐什么都不跟你争不跟你抢，现在失忆变得唯唯诺诺，她还能翻起什么大浪，等过段时间我就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算有什么目的也没用。” 陈淑琴的算盘打得真是好。 我记得当初回到赵家那会儿，我渴望拥有完整的亲情，希望得到陈淑琴的关注，所以我很听话，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有一次赵建国想要带着我跟赵南茜一起去某富豪的宴会，其实说白了是富豪为独生子选妻子的相亲宴。 陈淑琴怕我被看上，装病让我在家照顾，最后赵南茜跟着赵建国去了。 “我有些累了，先回梨园了。”我怕再跟陈淑琴待下去，心里的不忿克制不住了。 “茜茜，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今晚就在家里住下。”陈淑琴说：“我都让人将你房间的床单都换了……” “囡囡有些不舒服，我还是回去了。” 我坚持回了梨园，没有在赵家留宿。 回到梨园，我先去看了囡囡，小丫头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手里握着画笔在画板上涂鸦。 也不知为什么，只要和囡囡待一起，疲惫感就会消失。 我陪着囡囡玩了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莫南城打来的。 起初我并不想接，迟疑了一会儿才接通，那边很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听筒传过来，我下意识拿远了些。 “小笙笙，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他喝醉了，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 夹杂着音乐嘈杂声的声音让人听得鼻尖一酸。 我久久没有说话，那端也过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嘈杂声渐渐没了，他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忽然我听到什么刺耳的电流声，好像是人跟手机摔一起了。 “莫南城？” 我喊了一声，电话那边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莫少，我扶你。” “滚，小爷我需要你扶吗，小爷我就是想在地上躺一会儿。”莫南城醉的不轻。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陌生男人无奈的声音：“莫少，地上凉，我还是扶你回包房吧。” 莫南城不领情，我只能从声音判断那边的情况，陌生男人最终无奈，通过电话让我过去。 我叹了一口气，按着男人说的地址赶过去。 莫南城躺在花坛里，满身都是草屑跟灰尘，闹着一棵小树苗，嘴里不停地说：“小笙笙，我想你，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我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莫南城，他这个人随性惯了，可死要面子，要形象，时时刻刻保持自己风度翩翩的形象。 陌生男人是这家会所的工作人员，见我来了，也就把莫南城交给我，他忙自己的去了。 喝醉的人比平常更重，我自然扛不起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只能让他继续躺在花坛里慢慢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莫南城清醒了些，从花坛里爬起来，见到我，惊了一番：“小笙笙，你怎么在这里？” 他连忙整理自己的仪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跟灰尘。 “不是你在电话里囔着，我也不想出现在这里。”我没好气地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醒了就赶紧回去。” 我走了几步，却没有听到动静，我凝步回头，就见莫南城忽然耷拉着脑袋，靠坐在花坛边沿，默不作声。 “装什么深沉。” 莫南城抬头，自嘲地笑了笑：“你走吧，不用管我，反正从小到大就没有人管过我，没爹疼，没妈爱，又没有女孩子喜欢，注定孤家寡人一个。” 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却还是狠不下心走。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谁不渴望有父母的爱，父母的管教，可连管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奢侈。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迟疑着抿嘴说：“莫南城，你到底要闹哪样，有些话我几年前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说了。” “南笙，你幸福吗？”莫南城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我：“你跟了厉少爵，幸福吗？他对你好吗？一心一意吗？” 我怔了怔，忽然想起厉少爵之前说过的话，想要他的真心，是需要付出代价。 莫南城站起来，他高出我一个头：“南笙，你根本就不是厉太太，你是赵南笙，不是赵南茜，但我知道，你选择留在厉家，一定是对厉少爵动了心，否则以你的脾气，你早就走了。” 我早料到莫南城会去调查我的过去，看来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我去解释，他已经知道了。 “你还真了解我。”我苦笑一声，没有否认：“我是爱上了他。” “他不适合你。”莫南城忽然情绪激动，双手捏住我的肩，呼吸急促：“南笙，离开他，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让你再光明正大的做回赵南笙。” “也许我这次还是错的，也许某一天我会离开他，可不是现在，也不会是因为你。”我看着他，说：“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你的心意我也清楚，可我们有缘无份。” 有些人注定一生不会相爱，有的人却能一见钟情。 我给不了莫南城想要的，自然不会吊着他，给他希望。 莫南城眸光微闪，慢慢地松开我，他朝后退了一步，再抬眼看我时，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嗤笑道：“南笙，你依然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对了，你知道今晚我在会所遇上了谁？你对他心意不改，可厉少爵他却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去了酒店。” 酒店这两个字就够让人想入非非。 若说我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甚至脑海里下意识已经脑补厉少爵与人在酒店的画面。 第79章 目睹他与人缠绵 心里越是难受，憋得慌，证明越是在乎。 他能对我温柔以待，同样也能对别人。 我下意识紧紧地攥着手心，细微的动作在莫南城面前暴露了我的情绪，他邪笑了声：“看来还真是很在意。” 说着，莫南城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朝外面走，将我塞进他骚包的跑车里。 “莫南城，你想干什么。” 我有些怕了，莫南城的举动让我想起多年前，他情绪失控，对我用强，若不是关键时刻他清醒过来，我不知道如今会变成什么样。 也就是那天过后，我再没有见过莫南城，他消失了，直到上次遇见。 这就是为什么时隔多年再见到莫南城，我心里害怕，血液仿佛倒流。 有时候我真怀疑莫南城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他内心里住着两个不同的他，一个充满邪气危险，一个温柔痞气。 “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莫南城锁了车门，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我害怕的紧紧抓住安全带，脚趾头都抓紧了：“莫南城，你快停下来。” 他比之前厉少爵发起疯来更疯狂，车子飙到了两百多码，风似刀子在脸上割。 他的神情很冷，眼里酝着一团无法浇灭的怒火。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座如皇宫一样的酒店停下来，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赶紧到一旁狂吐。 我真是后悔管闲事，大半夜的，在家里睡觉哪点不好，心软跑来自找苦吃。 “喝点水漱口。” 莫南城递给我一瓶矿泉水。 我抬头瞪了他一眼，胃里难受，嘴里也不自在，我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漱口，等好点了，我微喘着气看着他：“莫南城，你就是个疯子。”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明知道他的危险性，还与他纠缠。 “南笙，从爱上你那一刻我就疯了。”莫南城艰涩自嘲，旋即眸光一冷：“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的女人。” 我气得直骂：“疯子。”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拽着我的手进入酒店。 金碧辉煌的酒店有几层都是常年被富豪包下了，没有身份地位，连入住的资格都没有。 莫南城一进大厅，一个矮胖子男人十分狗腿上来招呼：“莫少，你吩咐的已经都安排好了。” “嗯。”莫南城只是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熟门熟路的拉着我来到顶楼，指纹开锁进了一间总统套房才松开我。 我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腕，看着他走到一台电脑面前，打开电脑，输入密码，手放在回车键上，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敢不敢看？” 他的笑让我不安，总觉得没有好事。 “我没有偷窥的癖好，你自己慢慢欣赏，我要回去。” 他讽刺道：“你是不敢看，南笙，你以前可没这么胆小。” 明知道他是激将法，却还是没忍住这口气：“有什么不敢的，你都安排了一切，这场好戏我不捧场，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片心意。” 我刻意将“心意”二字咬的很重。 莫南城冷冷勾唇，食指敲了一下回车键，电脑屏幕打开，弹出的画面是某个房间的场景，从房间布置上来看，是这家酒店某一间房。 画面里只有声音，没有看到人，镜头正对着一张大床，让人能联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说实在的，我有些后悔了，我害怕待会出现在画面里的人会是厉少爵。 莫南城给我倒了水，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在电脑面前，讥笑道：“好好欣赏。” 电脑里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有些熟悉，我却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 我捧着水杯，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手却还是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一名女人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出水芙蓉，当女人的脸对着镜头时，我自己都忍不住赞叹，真美。 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双大长腿十分诱人，抬手随意撩了撩眼前头发，动作妩媚勾人，媚眼如丝。 我一眼就认出了镜头里的女人，之前在画展上看到过。 “我洗好了，你要不要去洗洗？” 女人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她是在跟厉少爵说话吗？ 从镜头里看不见其他人，但是房间里肯定是有人的。 莫南城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认识画面里的女人吗？她是苏婧媛，一个了不起又妩媚多情的女人，厉少爵曾经的女友之一。” 我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没有听到有别人的声音，却看到一双结实的手臂出现在画面里，那是男人的手。 苏婧媛被男人的手一扯，拉向了自己，之后连苏婧媛也看不到了，只能听到苏婧媛羞涩娇媚的声音：“这么猴急做什么。” 听声音也知道两人在做什么。 画面忽然一暗，关了灯，男女之间的声音越加清晰，随后模糊的看见两个人滚到了床上，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可体型却跟厉少爵很像。 看着电脑里的画面，我整颗心如坠冰窖，四肢冰凉，手里的水杯滑落，温热的水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热意。 “心里是不是很难受？”莫南城将电脑关了，冷笑道：“厉少爵这种人是给不了你幸福，醒醒吧，他外面女人不知多少，根本就不会有真心。” 心里真的十分难受，就像是有一把刀在心脏处不断地绞来绞去，疼的不能呼吸。 原来，这份爱已经入了骨髓。 我十分失态地起身，急急地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去想电脑里的画面，不敢去想那缠绵的两人。 莫南城的目的达到了，他也没有拦我，他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南笙，你注定是我莫南城的女人。” 我跑出了酒店，越是不去想，脑子里的画面越清晰，不知何时，满脸是泪。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梨园的，一路上冷风吹着，泪干了，心也慢慢从抽痛到毫无知觉，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赵南笙，醒醒吧，别对他再抱有幻想期待，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一切也该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整栋梨园黑漆漆的，佣人们都睡了，我没有开灯，在黑夜里失魂落魄的推开卧室的门。 适应了黑暗之后，屋内大致摆设也能看清楚，我疲惫的闭了闭眼，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突然，腰上 摸上来一只手。 第80章 终是庄周梦了蝶，是恩赐还是劫 心骤然一紧，我条件反射的从床上爬起来，腰上扣住的手用力一拉，整个人又跌在了床上，头顶是男人低沉的嗓音。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闻声，我两眼一撑，懵了一下。 厉少爵？ 他不是应该在酒店房间与人缠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这声音又确确实实是他。 昏暗里，我怔怔地望着他，看清确实是他时，我眼睛湿润了。 “你在家。” 细听之下能发现我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激动，是喜悦。 酒店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抬手将我额前的头发捋了捋，动作温柔的不像话：“我回来时听保姆说你出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想到看到酒店房间里那一幕，我心中一动，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厉少爵，我输了，我承认自己爱上了你，不管你会不会爱上我，我先爱了，你随意，你若是我的劫，那我便来应劫。” 那一刻所有的顾虑都抛开了，不管遇到他是劫还是缘，我都认了。 话落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他身子微微僵硬，昏暗里错愕的表情，他的大手扣住我的腰，紧紧地贴着他，呼吸粗重，嗓音暗哑：“想通了？” 我重重点头，霸道地说：“厉少爵，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若你负了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因为酒店一幕，我再也无法逃避对他的感情，可也正是如此，我无法接受他与别的女人亲密。 房间里响起他的低笑声，他捏着我的脸，俯身咬住我的耳垂，嗓音蛊惑：“让我如何后悔？” 我也一口咬在他手上，不轻不重：“我会让你这一生都活在痛苦里，忘不掉我。” 顿了顿，我又补充：“厉少爵，你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他笑了笑，以吻封唇。 当时我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厉少爵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囡囡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谁都有过去，我选择了他，便不在乎他的过去。 房间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很快我便缴械投降，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 他进入那一瞬，我身子一颤，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背。 这一晚，我成了他的女人。 应了他那句话，我心甘情愿的做了他的女人。 厉少爵像是多年没有开荤了似的，要了一遍又一遍，亲自领教了他在这方面的爆发力与持久力，我有点后怕。 后来，我实在累极了，昏了过去，中途迷迷糊糊中有醒过一次，却发现他还在耕耘。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漂在空中，脑海里有一些记忆碎片闪过。 身上耕耘的男人让我想起了当年那一夜。 后来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大腿根部酸疼得厉害，一想到厉少爵昨夜的疯狂，脸颊顿时红了。 厉少爵已经不在，房间空荡荡的。 我掀开被子下地，拉开窗帘，做了一个深呼吸，伸了伸懒腰。 小红在外面敲门：“少夫人，你醒了吗？” “进来吧。”我拉了拉领口，将脖子上的痕迹遮住。 小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少夫人，这是先生出门的时候交代炖给你喝的，先生说你昨晚累极了，需要补补。” 我这张老脸一红，在心里将厉少爵问候了一遍。 “先放着吧，我待会洗漱了就喝。” 小红将补汤放在桌上，却迟迟没有出去。 我问道：“有事吗。” 小红扭扭捏捏的说：“少夫人，我想请两天假。” 我想起小红之前说四月一号跟男朋友结婚领证，而明天正好是四月一号。 “没问题。”我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包好的红包给她：“祝你们幸福，白头偕老。” 小红感动的热泪盈眶：“少夫人。” “收下吧，我的一点点心意，我再给你多批几天假，结婚就这么一次，别让自己有遗憾。” “谢谢少夫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以前不爱喝汤的我却将一整碗都喝了。 刚喝完，赵建国亲自打来电话，说是晚上让我跟厉少爵一起回赵家吃饭。 想到赵家，我就想到冒充我的叶依。 我自然不会任由叶依冒充我，只是这件事得好好查查，叶依的目的必须得弄清楚。 上一次有人冒充我让保姆将囡囡交给秦天明，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通完电话后，我换了件衣服出门，约了潘子健。 我心里总是不安，只能找潘子健确认。 我与潘子健约在附近的咖啡厅，他坐下来后，我也没跟他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如今有人冒充我进了赵家，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的话让潘子健觉得像是听了个笑话：“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有人冒充你？这怎么可能，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觉得荒唐。 从潘子健的反应来看，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我将叶依的照片从手机里找出来，这是我之前拍的，我拿给潘子健看：“这个女人叫叶依，自称自己是赵南笙，坠崖后失忆毁容，这是她整容后的模样，当年坠崖被人救了，近来才想起自己是赵南笙，然后找到了赵家，奇怪的是，赵建国相信了。” 潘子健拿起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你没开玩笑吧，你这个赵南笙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又冒出个赵南笙，这唱得哪出？对方是真是假，你心里不是清清楚楚。” “我自然知道对方是假的，你不觉得这事情透着古怪？这个叶依为什么要冒充我？我冒充赵南茜还有理由，可这个叶依，她图什么？” 潘子健微眯着眼睛，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来，冷笑一声：“你怀疑是茜茜找人冒充你？这不可能，赵南笙，我可以向你保证，这跟茜茜绝对没有关系。” “那好，我可以相信你，可赵南茜如今在哪里？” 我总觉得这事跟赵南茜脱不了关系。 潘子健一直藏着赵南茜，曾经又说过这世上再无赵南茜的话，如果这事跟赵南茜无关，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赵南茜本人，私家侦探也没有跟踪到一点信息，我甚至有时候怀疑赵南茜真不在这世上了。 第81章 见招拆招 一提到赵南茜，潘子健整个人都变得警惕起来，他的眉宇间更是藏着一抹难言的后悔与伤痛。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赵南茜真遭了潘子健的毒手？ “这事不是你该过问的。”潘子健反应很大，很排斥这个话题：“总之这件事跟茜茜没有关系，我也不管这个叶依什么来头，这都是你们赵家的家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潘子健起身就朝外走。 我越来越摸不透潘子健了。 他只在乎赵南茜，其它的都可以不管，可赵南茜又在哪里？ 他把人藏在了哪里？ 潘子健可是极少去外地，潘家门口出入的人当中也没有可疑的人，他别的住处也没有赵南茜的踪迹。 赵南茜好似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 我也没有在咖啡厅多待，直接开车去了赵家。 路上，我接到秦天明打来的电话，他仔细回忆过，在他带走囡囡那天，他除了遇见过乔欣，还碰到一个人，刘菲菲。 那这件事就很明了，刘菲菲不死心，依然想用囡囡做文章，拿厉幽兰当枪使。 他们想让厉少爵以为自己真跟秦天明带着囡囡远走高飞，那就证明我跟秦天明有私情，背叛了厉少爵。 如果换做是真正的赵南茜，或许真会为了秦天明这么做，可惜了，刘菲菲的算盘打错了，我没上当，厉少爵也没入圈套。 我想起厉少爵动手打厉幽兰那一巴掌，应该那时候厉少爵就看穿了整件事情，所以将厉幽兰送回了美国，否则留下来还会被刘菲菲利用。 经秦天明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松快了许多，只要知道背后是谁搞鬼，也就没有什么好惧的。 我正要挂断电话，听筒里忽然传来莫南城的声音：“秦天明，我来找你喝两杯。” 随后秦天明对我说：“先挂了。” 盯着挂断的电话，我有点担心莫南城那性子会跟秦天明起冲突，两个人以前可是没少打过架。 转念一想，男人之间的事，女人还是少插手，我也就没有去趟浑水。 开车到了赵家，车子刚停下，陈淑琴与叶依也正好吃外面购物回来。 叶依刚回到家里，衣服自然得重新置办，一大早陈淑琴就带着叶依去了商场，大包小包的，几十个购物袋，收获不少。 陈淑琴让佣人们提进去，笑着朝我走过来：“茜茜，你来了，妈给你也买了几身衣服，待会去试试。” 叶依身上穿着灰色套裙，这是今年香奈儿春季新品系列。 “妹妹。” 叶依手里还拿了个新包，递给我：“这是我给你选的，希望你喜欢。” “真是有心了。” 还别说，叶依这姐姐的范儿十足，演的十分不错。 从陈淑琴口中得知，赵建国订了认亲宴的时间，就在下周五，邀请了不少圈内人士，亲朋好友，可见赵建国对认叶依有多么重视。 别人冒充自己，享受着自己从未有过的待遇殊荣，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感觉让人有点郁结。 不过是一夜的时间，陈淑琴跟叶依就像是真母女一样，关系融洽。 我自然知道陈淑琴是演出来的，作秀给赵建国看，但这叶依能这么快适应，还能一口一个妈叫得十分亲热，这就不得不佩服了。 在赵家吃了午饭，我借口回房午睡。 刚躺下没一会儿，叶依敲门进来，端着水果，笑容比蜜糖还要甜，带着三分讨好：“妹妹，我给你洗了点水果，吃点再休息吧。” 叶依笑起来清纯无害，像是邻家大姐姐一样温暖。 我倒要看看叶依有什么目的，浅笑道：“姐姐看来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回到这里，我觉得很亲切，虽然还不能完全想起过去，能回到家人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叶依神情里确实透着一股满足。 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冒牌的，我还真会被蒙蔽了，那股满足感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从心底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 我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漫不经心的剥开，故意说：“姐姐能平安无事的回到家里我也很高兴，对了，姐姐也不小了，听妈说要给姐姐介绍个男朋友，对方好像是爸爸世交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才从国外进修回来，说不定很快家里就会再添喜事了。” 闻言，叶依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旋即垂下眼眸：“如果妈有这意思，我一切听妈的安排。” 一个女人的终生大事，自己却没有半点主见，全凭别人做主，这叶依还真是懂事得很啊。 “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原本还以为姐姐喜欢梁医生呢，看来是我误会了。” 叶依笑了笑，这次笑容却有点僵了：“我们只是朋友。” 我笑而不语，就这么盯着她看。 叶依被盯着有些不自在，找了借口回自己房间了。 我故意等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放下橘子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果不出所料，叶依在房间里跟人打电话，有点鬼鬼祟祟的，说话声音很小，透过门的缝隙也只能看见叶依似有些焦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说什么就听不清楚了。 我应该能猜到叶依是在跟梁博打电话。 叶依对梁博有意思，之前我就看出来了。 听了一会儿我就回了房间。 厉少爵晚上七点到的，他跟赵建国同时到，我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厉少爵来了我才下楼。 看见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耳根有些发烫。 我走过去，轻声说：“来了。” 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语气里透出来的喜悦。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要看着他，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是欢喜的。 厉少爵满眼宠溺，与我咬耳朵：“想我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瞪了他一眼，他嘴角笑意更甚了。 赵建国开口招呼着入座，更是让叶依坐在他旁边，向厉少爵笑着介绍：“少爵，这是茜茜的姐姐南笙。” 厉少爵看了眼叶依，然后目光又看向我，他知道我才是赵南笙，可这忽然又冒出一个，赵建国又郑重介绍，厉少爵自然有点懵。 我笑着补充：“姐姐当初攀岩出了意外，毁了容貌，失去记忆，好在被人救了，不然你可没机会见到我这位姐姐了。” 第82章 我们生一个孩子 厉少爵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攀岩？坠崖？” 赵建国笑着说明：“你与茜茜结婚前不久，茜茜跟南笙出去攀岩发生了意外，当时搜救队在崖下找到尸体，后来确认是南笙，我们大家也都以为南笙不在这个世上了，没想到这竟是一场乌龙，当年搞错了。” 说着，赵建国向叶依介绍：“南笙，这是你妹夫。” 有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赵建国当年确实信了，而如今叶依回来，他也这么轻而易举的信了，只当当年的尸检报告弄错了，没有追究。 叶依端坐着，落落大方地喊了一声：“妹夫。” 这一声妹夫点醒了我跟厉少爵的关系，我该叫厉少爵一声妹夫，可我却跟他…… 我当初只想占据厉太太这个身份活下来，造化弄人，我却真成了厉少爵的女人。 他可是赵南茜的丈夫。 我忽然间没有了胃口，晚饭也没吃多少，厉少爵应该是看出我有心事，饭后也没有多停留，跟赵建国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我回梨园。 路上，我呆望着车窗外面，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很。 “你怎么了？”厉少爵忽然出声问我：“叶依喊了声妹夫之后，你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我听清了他的话，却故作茫然地问：“你说什么？” 我不想他看穿我的心思。 厉少爵神色淡淡地睨了我一眼，直言：“你在乎叶依喊的那一声妹夫。” 都说男人是不懂女人心，可厉少爵却能洞悉我的一切心思。 我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语气怅然：“你是赵南茜的丈夫，做久了赵南茜，做久了厉太太，若不是刚才叶依那一声妹夫，我都差点忘了跟你真正的关系。” 说着说着，我自己竟笑了起来。 笑自己迷失了自己。 红绿灯口，三十几秒的等待时间。 厉少爵手握着方向盘，声音沉沉：“你才是厉太太。” 闻言，我讶异地看向他，说实在的，他这话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很暖心。 可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 我眸光黯然，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车内一时静谧。 过了许久，手心突然一暖，厉少爵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目光沉沉的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你才是厉太太。” 我笑了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提醒他：“已经绿灯了。”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单手操作方向盘。 那时我觉得，厉少爵是一个很心细的人，他能发现我所有的情绪，一举一动，他都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他问我：“这个叶依，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然懂他的意思。 “静观其变，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所图。” 如今我在暗，叶依在明，比较好把控，如果挑明了，反而不利。 厉少爵点了点头，认同我的做法，却也提醒了我一句：“叶依能成功冒充你，关键在于你父亲，他久经商场，阅人无数……” 他忽然戛然而止。 我却明了他的意思，心头一突。 如果赵建国持有怀疑态度，叶依根本不可能入住赵家，可偏偏如此低劣的谎言，赵建国信了，还说做了亲子鉴定，叶依是他的女儿。 我思忖了一会儿，偏头看他：“这个赵南笙是假的，女儿可能是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看信不信了。” “有时候真假难辨。” 厉少爵似乎话里有话。 我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叶依呢？ 我瞅着他，迟疑着说：“厉少爵，我想让你帮个忙。” 他瞥了我一眼，等着我的下文。 “把赵南茜找回来吧。”我郑重地说：“有些事只有找到她才能解开谜团。” 我相信以厉少爵的人脉，想找一个人不难。 我也想知道，赵南茜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找到了赵南茜，也许这个叶依是怎么回事也就明白了。 “你确定？”厉少爵拧着眉心。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那是他老婆，他还真一点不积极。 我反问：“赵南茜是囡囡的母亲，你还真不找了？” 厉少爵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回到梨园，他习惯性地去看囡囡，这次他在婴儿房待了很久，我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了，他还没有回来。 也许是今晚提到了赵南茜，看到囡囡，厉少爵心里难免会有一些利益的权衡。 那毕竟是为他生了个女儿的人。 我吹干了头发也就躺下休息了。 厉少爵没有回房，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明是我提出让他去找赵南茜，可一想到赵南茜回来，那我也该回到自己的轨道上，我跟厉少爵也就结束了，这心里有些不舒服。 在我第二十次翻身时，厉少爵回来了。 我闭眼装睡，没一会儿就听到他解开皮带的声音，随后身后塌陷一块，厉少爵忽然十分热情的将我捞进怀里，嗓音粗重：“南笙，我们要一个孩子。” 孩子？ 与厉少爵生一个孩子？ 我心底掀起巨浪，害怕与狂喜同时涌来。 当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提出生一个孩子时，这个男人的心里一定是有这个女人。 他在婴儿房待了这么久，想到的却是与我生一个孩子，这让我几乎热泪盈眶。 他是想用一个孩子拴住我。 如果我跟厉少爵是真正的夫妻，我自然乐意，可我们不是，我们的关系是畸形的存在。 就在我惶恐的想要推开他时，他紧扣着我的手，死死地禁锢着，进了身。 “厉少爵……” 恐惧的心在他的温柔之下渐渐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缠绵。 翌日。 我没有跟厉少爵一起去公司，其实他醒的时候，我也醒了，可我没有动，依然装睡，等着他出了门才起来。 我与他错开时间去公司。 在路上，我去药店买了一盒紧急避孕药服下后坐在车里发呆。 近来我觉得自己愈发喜欢发呆了。 我很清楚，我跟厉少爵只是短暂情缘，没有未来，就没必要再弄出一个孩子来受罪。 我到公司时已经十点了。 刚出电梯，就听到人事部那边闹哄哄的，不少员工纷纷跑过去。 我也好奇的跟着过去看，走到人事部门口就听到罗姗姗的声音。 她跟蔡梅两个人在人事部打了起来。 罗姗姗什么都不顾了，对着蔡梅直接骂：“你就是不要脸的小三，你勾引我爸，图的不就是他的钱吗，难道你还图他年纪大。” 第83章 遭人绑架 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抓衣服扯头发，人事部弄得一片狼藉，没有人敢去拉。 蔡梅也在公司待了很多年了，围观的都是同事，被罗姗姗这么骂，脸上自然挂不住，两人打得更厉害，罗姗姗下手狠，不管拿起什么都往蔡梅脑袋上砸。 从两人骂骂咧咧中可知，蔡梅原来早跟罗顺心有一腿，也是她的存在让罗顺心离婚，罗姗姗知道了这事，自然忍不下这口气，跑来找蔡梅算账。 忽然，嘭的一声，蔡梅整个人直愣愣地倒地下去了，头上鲜血直冒，流淌到脸上，触目惊心。 “小梅。” 罗顺心从人群里冲出来。 他是急匆匆赶来的，应该是谁去通风报信了。 罗姗姗手里还拿着砸人的摆件埃菲尔铁塔，看着倒地上不动的蔡梅，她也傻眼了。 蔡梅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见到罗顺心来了，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人事部顿时人仰马翻，罗顺心吆喝着让人把蔡梅送去了医院，他自己没有跟着去，反而一副紧张的把罗姗姗拉出公司。 情人到底没有自己女儿亲。 一场闹剧散了，我回到办公室里，一想到罗姗姗跟蔡梅打起来的场面，还有员工们对“小三”这个话题的议论纷纷与鄙夷，我心里更加烦乱。 我也做了别人的小三。 “少夫人，少夫人……” 艾米莉连喊了我几声才回过神来。 “小艾，什么事。” “我来拿与jk的合同。”艾米莉关心道：“少夫人，你怎么了？” “没事。”我笑了笑，将合同找出来给她：“今天要与jk集团签合同了吗？” 厉氏集团与jk的合作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间更是出过几次问题，近来也没见刘菲菲再往公司跑，想来合作已经成了。 艾米莉说：“合作的事黄了。” 我感到惊讶：“这怎么回事，怎么会黄了？与jk的合作不是厉总亲自决定的吗？” “厉总也亲自黄了这合作。”艾米莉也十分纳闷：“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与jk合作对我们公司十分有利，利润也可观，不知道为什么厉总又否决了。” 我下意识想到了刘菲菲。 难道厉少爵是因为刘菲菲才拒绝与jk合作？ 厉少爵这次有些感情用事了，厉振华与厉连城都不同意终止合作，后来我听说父子三人在会议中心起了争执，厉振华气的直言：“厉少爵，这公司还没交到你手里，你若是意气用事，损害公司利益，你就没有资格做继承人。” 自从父子三人这么一闹之后，公司里传出不少流言蜚语，说这厉氏集团的继承人会是厉连城，厉少爵刚愎自用，厉家已经放弃了。 关于流言，厉少爵恍若未闻，每天还是将自己忙成陀螺，看着他处理文件认真而疲倦的样子，我煮了一杯咖啡给他，站在他身后替他揉捏肩膀：“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厉少爵一愣，嘴角微微上扬，抓住我的手：“能得你心疼，累点也值了。” 我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真的变了许多，跟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给我的最初印象是喜怒无常，暴戾，让人琢磨不透，整天摆着一张寒冰不化的脸，声音也是冷冷的，好像谁欠了他几个亿，脸上难见柔情与笑容。 而现在，他会笑了，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让人窝心的话。 他摩挲着我的手背：“南笙，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会怎么样？” “你是指公司最近的流言蜚语？”我走到他面前，认真地反问他：“你在乎这些吗？” 话出口之后，我又觉得不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厉氏集团资产爆出来的就是千亿，还有没有爆出来的不知多少，如此大的肉饼，继承公司就坐拥千亿家产，钱有了，权也就有了。 钱权二字，自古以来，多少男人抵得住诱惑。 厉少爵似是而非的回答：“有些累了。” 我没懂其中意思。 下午。 厉家老宅那边打来电话让回去吃晚饭。 电话里，刘芬只叫了厉少爵，可没提让我也过去。 厉幽兰因为我被厉少爵送回了美国，刘芬还因为这事记恨着我。 正好我也不想去老宅，厉少爵问我去不去的时候，我拒绝了：“还是回梨园陪陪囡囡吧。” 厉少爵没有勉强我。 他先离开公司，我在办公室加了一会儿班才离开。 一出厉氏大楼，我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马路对面，莫南城倚着车头正在抽烟。 没想到莫南城会在公司门口堵我。 我蹙了蹙眉，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侧门离开了，也没敢去停车场开车，选择打车回去。 有些事要找上门，还真的是躲不过。 我没想到自己坐了一辆黑车，上车后不久，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脑袋昏昏沉沉，空气里飘着异味，路线也不对，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我心急之下去开车门，才发现车门已经被锁了。 司机笑得阴冷：“别白费力气了，上了我的车，就别想下去。” “你是谁，想做什么。”以为对方是要钱，我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的稳住司机，暗中给厉少爵发信息求救：“我没有钱，你把我放了，我不会报警的。” “已经有人给了钱。”司机发现了我的小动作，一把将我的手机抢了过去，编辑的短信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司机将手机扔了出去，被车轮碾碎：“最好老实点，我只是拿钱办事，你好好的睡一觉，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我全身软绵绵的，哪怕我再怎么强撑，也抵不过空气里的异味，两眼一抹黑陷入昏暗之中。 等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废弃的工厂里。 我被捆绑在水泥柱上，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一道手电筒的光晃了过来，紧接着是沉闷的脚步声。 来人好像是刻意走的很慢，我紧紧地盯着脚步声的方向，恐惧也随之涌来，额头渗出冷汗。 随着脚步声走近，刺眼的灯光打在我脸上，我完全睁不开眼，本能的偏头闭上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走到我面前，灯光移开，我才慢慢地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心顿时骤然一紧。 第84章 赵南茜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雇人绑架我的竟然是络腮胡男人。 上次莫南城将人暴揍一顿后就消失了，我原本还想着络腮胡应该是怕了，不会再来找事，这才过去没多久，他脸上还带着伤，走路都还是一瘸一拐的，竟然这么快找上门了。 络腮胡男人举着手电筒，笑得毛骨悚然：“厉太太，没想到吧，你说上次你爽快给了钱，这不就没有这事了，你非得逼我，闹成现在这样，我也不想啊。” “你还真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连绑架都做得出来，你觉得拿到了钱，还有命花吗？”我没有求络腮胡男人，只能从精神上击溃他，让他有所忌惮，否则今天我凶多吉少了，我冷冷一笑：“为了一百万把自己搭进去，可真不值。” “那也都是你逼的。”络腮胡面色凶狠，情绪激动：“当初你求我替你做事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不会亏待我，可现在我被高利贷公司的人追债，走投无路了，让你拿一百万都不肯，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你冷静一点，我从来没有说不给你钱，你不就是要钱吗，要多少，我给，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把钱送来。”我已经看见了络腮胡手里的刀，上次他割破我脖子上的皮肤，现在疤痕都还没有消，今天可没有上次幸运，络腮胡真要将我杀了毁尸灭迹，那就亏大了。 络腮胡不信我：“你想用手机通风报信。” “没有。”我肯定否认：“我这个人惜命，如你所说，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又何必为了一百万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你想通了，可是晚了。”络腮胡抬了抬左手，我才发现他的手缺了三根手指，这肯定不是上次莫南城打的，而是被利器直接削掉的，络腮胡盯着自己缺失的手指，眼里涌现浓烈的恨意，情绪更为激动：“若是你早拿了钱，我也不会被那些人剁去手指，今天，不仅钱也要，我还要你三根手指以消我心头之恨。” 这是什么神逻辑。 他自己赌钱输了被人砍了手指，关我什么事。 “你别过来。”我真慌了，都快哭了，乱了方寸：“一千万，我给你一千万，只要你放了我，我立马让厉少爵给你打一千万，而且还不会追究你，有了钱，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千万，只要你点头，一千万就有人送来。” 一千万对络腮胡男人的诱惑很大。 一听到这数字，眼睛都亮了。 我继续说：“你要我三个手指就为了一时的意气用事，这太亏了，高利贷那边你还没有还钱吧，你现在只能依靠我，相信我，否则你不仅一分钱没有，你还不起债，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你，剁手指只是警告，下次或许就是要你命了，你也有家人吧，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敢放高利贷的人，他们可都是穷凶极恶，眼里只有钱，給不起，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络腮胡。 络腮胡已经有所犹豫，世上没人能放弃生命。 他也惜命。 工厂一阵阴风吹来，四面通风，络腮胡沉默了下来，他坐在废水泥石上，点燃了一支烟：“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眼里，人命算得了什么，你们为了钱，不也是丧尽天良，赵南茜，我最后信你一次，如果明天我看不到钱，我一定将你狸猫换太子的事捅到厉少爵那里，到时大家一起玩完。” 狸猫换太子？ “囡囡不是赵南茜生的？” 这怎么可能，如果囡囡不是赵南茜生的，她怎么能瞒得住，怀胎十月，不是一天两天。 络腮胡因我的话愣了一下，旋即冷笑：“这里又没有别人，赵南茜，你还装什么，你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若不是我替你遮掩，你能瞒得过厉家，你凭着孩子在厉家享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现在过河拆桥，惹毛了我，大不了一拍两散。” 络腮胡男人的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赵南茜的孩子死了？ 她生的那个孩子，应该就是秦天明的，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陈淑琴会说囡囡是秦天明的孩子，还有厉少爵书房里那两份亲子鉴定。 在孕期，赵南茜的孩子确实不是厉少爵的，可生下来后被调包了，也就成了厉少爵的孩子。 赵南茜连陈淑琴都瞒着。 那她去哪里找来了囡囡？ 更巧的是，囡囡也确确实实是厉少爵的亲生女儿。 厉少爵外面还有女人？ 我脑海里闪过什么，太快，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没了。 我很快消化掉这些信息：“钱我会给你，但你记住，囡囡就是厉家的孩子，你别给我造谣生事，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络腮胡男人轻嗤一声：“我只拿我该拿的，别的事我才懒得管。” 他的话我才不信，想必当初赵南茜花了不少钱封他的口，可是他走投无路了，还不是找上门，拿捏着把柄要钱。 络腮胡之所以不敢去找厉少爵，应该是忌惮。 我在旧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有关厉少爵的专访，曾经也有人威胁厉少爵拿钱，最后那个人下场凄惨，最后销声匿迹，有人猜测被厉少爵整死了，但也是猜测，没有人证实。 像这种狸猫换太子不光彩的事，络腮胡如果跑去找厉少爵，说囡囡不是他的女儿，那不是找死吗？ 不管络腮胡说的是真是假，就凭着他知道这些秘密，厉少爵就绝对不会让他平平安安的在北城活着。 更何况，络腮胡恐怕都不知道，囡囡确确实实是厉少爵的女儿。 至于囡囡的来历，只有赵南茜知道了。 我现在愈发希望早点找到赵南茜。 大半夜的，银行都已经关门，自然不可能去取一千万给络腮胡。 他也只要现金。 这一夜，络腮胡一直看守着我，时间一点点过去，也不知道厉少爵有没有回梨园，他发现我没有回家，会不会找到这里。 晨光拂晓。 厉少爵没有找来，络腮胡靠着柱子睡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外面，说：“我送你去取钱，别玩花招。” 第85章 初认识苏婧媛 络腮胡男人解开我手脚上的绳子，被捆了一夜，手腕脚踝处因为血液不流通已经乌青发紫，甚至发麻到不能走动。 “快点。” 络腮胡推了我一下，我脚下没站稳，直接趴在了地上，掌心蹭到地上，小石子硌着，钻心的疼。 络腮胡骂骂咧咧：“就是捆了一夜，哪里有这么弱不禁风，赶紧得起来去取钱。” 我勉强站起来，捏着疼痛的掌心，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你还想拿钱，就对我客气一点。” 络腮胡看着我，为了钱，他也不跟我计较，拽着我下楼。 废弃的工厂楼梯是没有扶手的，因为脚发麻的原因，走路身子都是飘的。 络腮胡的车子就停在工厂楼下，他将我塞进了车，似乎才想起来，问我：“带卡了吗？” “带了。” 我包里有厉少爵给的银行卡，没有上限，随便刷。 络腮胡笑了，仿佛看到钱已经到手了似的。 他发动车子，不敢去市中心的大银行，可他想要一千万，小银行一时半刻也凑不出，动静大了，还会惹出麻烦。 他也警惕，带着我分别去了几家银行，分别取钱。 我进银行，他也跟着，防止我逃跑或者报警。 络腮胡很谨慎，可是也有点蠢，他不知道我的卡与厉少爵的卡是连通的，分别取款，厉少爵又怎么会发觉不到异常。 我失踪一夜，第二天银行卡里就不断被取钱。 果然。 络腮胡已经被编织袋里的钱麻痹了，满脑子恐怕就只有钱，忘记了危机。 在我跟络腮胡去第五家银行取钱时，刚一进银行的门，大门就被锁上，银行保安立即将络腮胡扣下，全程不过几十秒，络腮胡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抓住了。 就在这时，厉少爵从vip室里走出来，气场全开，如王者俯视臣民，让人心底发寒。 他朝我径直走过来，大步流星，眼里透着担忧：“有没有伤到哪里？” 看到厉少爵，我莫名地安心。 我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没事。” 即使我拿衣袖遮住手腕，他却还是发现了手腕上的淤青，眸色骤然一沉，冷锐如刀射向络腮胡男人：“将人立即送去警局。” 络腮胡男人慌了，为了保命，惶恐求饶：“厉总，饶命，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这个时候络腮胡男人还想用手里攥着的把柄拿捏厉少爵，讨价还价。 真是愚蠢至极。 厉少爵是能让人拿捏，讨价还价的吗？ “带走。”厉少爵一声令下，保安们拖着络腮胡男人朝外走。 络腮胡顾不得了，直接大声囔道：“厉总，我真有秘密告诉你，你的老婆赵南茜她骗了你，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 络腮胡这是遭殃也要拖一个人下水。 我下意识去看厉少爵，络腮胡男人的话让他脸色更沉，抬手：“慢着。” 保安们停了下来，厉少爵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在地上的络腮胡男人：“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着” 络腮胡仿佛看到了希望，指着我急急地说：“我亲自给她做的手术，她的孩子胎死腹中，一生下来就没了呼吸，是她拿了钱封我的口，一切都是她指使的，跟我没关系。” 当络腮胡话落后，银行大厅一时寂静无声，跟着厉少爵从vip出来的银行经理人面如菜色，恨不得没有听见这样的话。 知道厉家的秘密，听到厉少爵的女儿可能不是亲生，这不是一件幸事，而是灾难。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 络腮胡男人为了活命，连尊严都不要了，直接跪着朝厉少爵靠近：“厉总，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不信可以做亲子鉴定，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络腮胡男人话都没有说完，厉少爵一把扼住他的脖子，眸中涌现杀气，回头看向我：“知道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吗？” 自然知道，是永远开不了口。 而只有死人才能将秘密永远埋藏。 不仅我听出了厉少爵话里面的意思，络腮胡男人也听懂了，当即吓尿了，一股尿骚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厉少爵皱了皱眉：“带走。” 说着，又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让他别再乱说话。” 络腮胡男人是被堵住了嘴巴拖走的。 虽然是送去了警局，但以厉少爵的手段，肯定不会就以绑架案来处理。 诅咒厉少爵的孩子死了，甚至大声囔着做亲子鉴定，这简直就是嫌自己命长。 厉少爵气定神闲的拿纸巾擦了擦手，银行经理人很有眼力见，立马让人将大厅的尿给处理了，不用厉少爵开口，这些人都知道今天的话听见了也只能当作没有听见。 厉少爵朝我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冷冽的神情一下子敛去了：“回家。” 两个字，十分暖心。 我从他的神色里看不出他有别的情绪，络腮胡男人的话，他到底信还是没信，我也拿捏不准。 正准备走，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少爵，事情办完了吗？” 我与厉少爵一起回头。 我没想到苏婧媛也在这。 厉少爵对苏婧媛的态度与刘菲菲判若两人，他替我们俩相互介绍：“这是我老婆，这是小苏。” 他介绍苏婧媛用的是“小苏”，这是一个很亲切的称呼。 苏婧媛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少爵可是在我面前不止一次提到你，我之前一直好奇着是怎样的奇女子把我们这位不动凡心的厉总给拿下了，今天一见，少爵眼光确实不错，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我们也能成为朋友。” 相较于刘菲菲的胸无大脑，盛气凌人，苏婧媛则像仙女姐姐一样温柔。 在画展上一见，她跟在厉少爵身旁，对于厉少爵身边出现的女人，我无法控制的生出一股醋意，那是占有欲在作祟。 一想到我曾在电脑面前亲眼看见苏婧媛与别人酒店温存，我有些尴尬，自己误会了她，她跟厉少爵并不是那种关系。 我对苏婧媛一点都不熟悉，唯一知道的一点信息都是莫南城说的，而且还不一定准确。 苏婧媛如此落落大方，我自然也不能小气，浅笑着：“能有像仙女一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少爵，你这老婆可真会说话。”苏婧媛笑起来让人感到很温暖，她的笑很有感染力，让旁人看着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俏皮的歪头说：“以后我就叫你小南吧，这样更亲切，你也叫我小苏或者名字就行。” 第86章 厉少爵什么都知道 作为第一次见面，苏婧媛邀请我们吃饭，厉少爵看了我一眼，婉拒了：“我老婆累了，小苏，改天吧，我做东请客。” 苏婧媛笑着打趣：“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现在你可真会心疼人了，好，那改天再吃饭，你带小南先回去休息。” 厉少爵一口一个老婆，对外宣示我的身份，让我心底淌过一阵暖流，更满足了我的虚荣感。 苏婧媛送我们到银行门口，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让我有空了随时找她。 回到梨园，我先去冲了个澡，一夜未睡，在那种情况下也不敢睡，实在疲惫，就连头发都是厉少爵帮忙吹的。 我躺在他的腿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我闭着眼睛：“你给多少女人吹过头发，手法如此娴熟。” “你是第一个。”厉少爵倒也实诚，顿了顿又说：“也是最后一个。” 我悠悠睁开眼睛，躺在他腿上看着他的下巴：“厉少爵，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撩。” 不经意的一句话便是会心一击。 他嘴角噙着淡淡地笑意：“你是第一个。” 又是会心一击。 我笑了：“我可记住你今天的话了。” “好。” 吹好头发，他又拿出药膏替我涂抹手腕上的淤青，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我。 那一刻我相信，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我也很庆幸，自己有这种福气。 “以后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出门了。”厉少爵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眸光在看到我手腕上的淤青时骤然变冷。 我其实也是一阵后怕，如果络腮胡男人丧心病狂一点，我哪里还能等到厉少爵来救我。 我瞄了瞄厉少爵的神色，迟疑着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囡囡不是赵南茜生的？” 他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从银行到回家的路上，关于络腮胡男人的话，他只字未提。 再加上他书房里的亲子鉴定报告，我才会如此猜测。 厉少爵抹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继续涂抹，没有情绪起伏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我两眼一撑：“那囡囡是你跟谁的孩子？” 一想到有人给厉少爵生了囡囡，我下意识有一种危机感，也有嫉妒。 厉少爵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紧抿着嘴角，他那双如星的眸子里隐藏着什么，我也看不懂，可是却总觉得他好似有什么话想说，可又在迟疑。 一向杀伐果断的厉少爵会犹豫不决，这本就是件很不寻常的事。 我更加好奇囡囡的亲生母亲了。 可我等了半天，厉少爵却来了一句：“不知道。” 孩子都这么大了，厉少爵竟然不知道孩子母亲是谁？ 我从他腿上起来，持有怀疑态度看着他：“你是怕我生气，所以不敢说？” 他坦荡的看着我：“不知道。” 从他眼里，我找不到撒谎的痕迹，要么是他伪装的太完美，要么就是真不知道。 一想到厉少爵除了赵南茜，刘菲菲还有别人，我心里酸酸的。 “也是，像厉总这种身份的男人，怎么会少得了女人，怕是你睡了别人都不知道，说不定你好好回忆回忆，外面还有流浪在外的私生子。” 我这话说得很酸。 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牙疼。 厉少爵却笑了，是眉眼俱笑的那种，眼里带着宠溺：“我只认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 我撇了撇嘴，在他面前使起了小性子，躺下去刻意背着他，赌气不说话。 我确实在意了。 可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花名在外，谁不知道厉少爵走到哪里都不缺女人，我这干醋吃着实在没劲。 半天没见他有动静，我又忍不住转过身，却见他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我。 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你吃醋的样子，我喜欢。” “厉少爵。”我心里那个气啊，捏着拳头就朝他胸膛捶过去，他的胸膛太硬，我的拳头落在他胸膛上就跟打在石头上，我手疼了，他倒是没事。 厉少爵笑着将我的手捂在手心：“好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我大概能猜到他要去做什么。 络腮胡男人被送去警局，他肯定得去一趟。 我想起一件事，问他：“苏婧媛有男朋友吗。” “没有听说过，你怎么问起这个。” “随口问问。” 看来厉少爵也不知道苏婧媛有男朋友，或许，那酒店的男人并不是苏婧媛的男朋友。 厉少爵出门后，我在家里补了一天的觉，睡饱了也到晚饭时间了。 厉少爵有应酬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吃的。 刚吃到一半，接到秦天明的电话，他让我过去一趟。 具体什么事，秦天明在电话里没有说。 神神秘秘的。 我只好换了衣服过去一趟。 我一到他的住处，秦天明神情严肃的说：“有人冒充你回到赵家，这事你应该知道，打算怎么做。” 原来是为了这事。 “静观其变。”我说：“没有摸清对方目的之前，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厉少爵说过，叶依入住赵家，关键在于赵建国，想必赵建国心里也是知道一些内情，至于为什么要让叶依冒充我，不揭穿，这就不得而知了。 秦天明忽然拿出一沓资料：“这是我找人调查的，这个梁博有问题，他经营的这家诊所连续几年亏损，可他本人名下却有不少家产，我怀疑，这家诊所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赵家又是制药公司，现在这个叶依冒充你进入赵家，我怕会出事。” 我看完他给的资料，对于他说的这些我并不是很讶异，也不关心，倒是有一点奇怪：“你怎么会去查这些。” 他连赵南茜的行踪都没有这么上心，倒是打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秦天明将目光看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莫南城来找过我，你们俩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我盯着资料，也没看他。 “他说，你爱上了厉少爵。”秦天明眸色复杂的看着我：“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骗他。” 我们三人相识时间差不多，莫南城能一眼看穿的事，秦天明却要来求证。 最了解我的人，是莫南城。 第87章 秦天明失身了 我依然低着头，眼睛落在资料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秦天明见我沉默，语气有些急了：“莫南城说的都是真的？南笙，你真是疯了，你忘了厉少爵是什么人……” 我抬头看着他，打断他的话：“他是赵南茜的丈夫，是厉氏集团跺跺脚就能让商业圈发生地震的厉少爵，他身边女人如过江之鲫，这些我都知道，可又如何呢。” 我明知飞蛾扑火，还是爱上了啊。 我扯了扯嘴角又说：“当初我不就是这样围着你转吗？秦天明，爱上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也许是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也许是上辈子注定，我不是没有考虑过结局，我想的比你更多，可又有什么用，结局往往谁都无法预料。” 秦天明一时语塞，他掏出一支烟想点上，叼在嘴里又拿下来，似乎有些烦躁，目光看左看右，就是没有看我。 当年我以为与秦天明有好结局，可结果呢，不过是一场青春时做的梦。 秦天明手里捏着烟，烟头都被他捏软了，他抿了抿嘴，提醒我：“你是赵南笙，不是赵南茜。” 知道他的担忧，我说：“厉少爵不是个傻子，他什么都知道。” 我此时才反应过来以前厉少爵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他不糊涂，分得清眼前的人。 我总将他当傻子，以为将他耍得团团转，可不管是我的真实身份还是囡囡的身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有人都质疑囡囡身世的时候，只有他清楚囡囡就是他的女儿，而我还以为他是为了男人的尊严甘愿戴绿帽子。 厉少爵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想算计他，怕是没人能做到。 秦天明一怔，眼底划过一抹震惊：“厉少爵都知道？那他没有追究？赵南茜失踪这么久，他打算怎么做？任由你代替？” 他关心的原来是赵南茜。 “这什么考量，只有他清楚。”我蹙眉说：“我让他帮忙找到赵南茜，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话落，门外忽然有动静，秦天明警惕的大喝了一声：“谁？” 他起身去开门，我也跟着出去，没想到门外的人竟然是乔欣。 她穿着橘色抹胸连体裤，头发高高扎起，十分靓丽，显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 “天明，我是来找你吃晚饭的。”乔欣看了我一眼：“没想到厉太太也在这。” 见到乔欣，秦天明眉头下意识皱起，很不待见这位不速之客，冷声拒绝：“没空，以后乔小姐不要再来了。” 说着，秦天明转身进屋，乔欣急了，双手拉住他：“天明，你别这样嘛，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起赵南茜，我知道赵南茜在哪里。” 乔欣的话令我跟秦天明都是一愣。 乔欣又说：“天明，现在可以陪我吃晚饭了吗？” 乔欣与潘子健关系不同寻常，她说不定真知道赵南茜在哪里。 不过听这话的意思，她只是想跟秦天明吃饭，没打算让我蹭个饭。 我很想知道赵南茜在哪里，虽然不知道乔欣说的是真是假，至少是个机会，我给秦天明眼神暗示，让他答应乔欣。 吃顿饭又不少块肉。 乔欣看着秦天明，期待着他的回答。 秦天明最终点了点头：“好。” 乔欣欣喜不已：“那走吧，我的车子就在楼下，餐厅我也已经订好了，是你最爱吃的那家东城小火锅。” 听到东城小火锅这几个字，我背后一阵发凉，瞪大了眸子，怔怔地盯着乔欣挽着秦天明下楼。 她说话时的一颦一笑还有眼神，与脑海里某个画面重合。 赵南茜也总是喜欢这样挽着秦天明，眼里装着的都是秦天明，只要与秦天明在一起，赵南茜眼里就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 知道秦天明喜欢吃东城小火锅的没有几人，那是一家很老的店，乔欣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去订那家餐厅？ 秦天明如此排斥她，不可能把这些告诉乔欣。 而一个人旧日喜好，除了向身边的人打听或者询问本人，根本就不容易知道。 除非，乔欣早就认识秦天明，她是一个旧人。 旧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而这时，乔欣回头挑衅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与当年赵南茜抢走秦天明时得意的眼神是一样的。 乔欣，赵南茜，潘子健…… 脑海里又不禁冒出那个大胆的念头。 我掏出手机立马给秦天明发了一条短信：“多留意乔欣。” 我站在阳台上，秦天明已经跟乔欣走到了楼下院子里。 秦天明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又抬头朝我看了一眼。 等秦天明他们走后，我才回梨园，这一夜，我一直等秦天明的消息，我想知道乔欣到底都说了什么。 等到凌晨十二点时，有些等不及了，给秦天明打了一个电话，可接电话的人却是乔欣：“赵南笙，天明跟我已经睡下了，你就不要再打来打扰我们了。” 秦天明这么快就城池失守了？ 我还想说什么，乔欣已经把电话挂断。 一想到秦天明跟乔欣睡一块了，我这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等到第二天，我又给秦天明打电话，这次是他接的，我小心翼翼地问：“昨晚你跟乔欣……” 后面的话我没说，秦天明也应该懂了。 电话里，过了许久，才传来秦天明的声音：“昨晚喝多了。” 秦天明的酒量我很清楚，千杯不醉，加上他出事后又酗酒，酒量更是惊人，乔欣能把他灌醉，可能性几乎为零。 可乔欣却得逞了，这就纳闷。 而秦天明还如此坦荡的承认，听语气，似乎已经接受这样的事实，以秦天明的性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昨晚，乔欣说了什么？” 我想知道赵南茜下落。 秦天明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南笙，我欠你的，会还给你，我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不会再错了。” “秦天明，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秦天明挂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厉少爵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吻了吻我的脸颊。 我望着厉少爵，讷讷地说：“好像是真出事了。” 第88章 检查身体，为生孩子做准备 现在我就怕乔欣真是赵南茜。 以潘子健对赵南茜偏执的行为，若是知道秦天明跟乔欣睡一起了，那潘子健肯定不会放过秦天明。 事情越来越复杂。 厉少爵也没有查到赵南茜的下落，我不知道他是真没找到，还是根本没有去找，在这敷衍我。 我跟厉少爵打算一起出门去公司，厉家老宅却打来电话，点名要我回去，听老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去。 我心里有点忐忑，问厉少爵：“奶奶找我有什么事？” “去吧，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厉少爵并不担心。 那看样子应该不是件坏事。 我自己开车去了老宅，厉老夫人在楼上房间里，家庭医生正在为她做定期检查。 我本想在楼下等，刘芬让我去楼上，说是老夫人的意思。 皱了皱眉，我上楼敲了门，里面传来老夫人许可的声音，我才推门进去。 “茜茜来了。”老夫人一改之前的冷漠态度，眉目慈祥的朝我招手：“来奶奶这里坐。” 我愣了一下走过去，挨着厉老夫人坐下：“奶奶，你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厉老夫人笑说：“周医生刚给奶奶检查了，一切指标正常。” 周医生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中医了，也是厉老夫人的旧相识。 周医生笑着跟我招呼：“二少夫人。” “周叔，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厉老夫人也说：“老周，茜茜说的对，她是小辈，叫名字就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周医生笑道：“好。” 厉老夫人拉着我的手，亲切得很：“茜茜啊，今天奶奶叫你来，是想着你周叔在，让他给你也看看，争取早点给咱们厉家生个胖小子。” 原来如此。 厉少爵应该知道厉老夫人叫我来的目的，才放心让我来。 “奶奶……”我想找托词。 厉老夫人看穿我的心思：“我让你周叔给钟晴也看看，奶奶老了，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就盼着在入土之前能看见你们为厉家多添子孙，让奶奶享享天伦。” 厉家子孙并不单薄，厉老夫人身体也健康，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急着让我跟钟晴给厉家生孩子。 难道是因为钟晴的女儿小米与囡囡都是女孩，所以老夫人想要一个男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只好答应让周医生检查身体。 家里并不方便，我跟钟晴一起去的周医生诊所，张明霞也跟着去了。 钟晴先检查，检查的结果是宫寒，怀孕几率低。 张明霞就在旁边听着，听到这个结果，脸色比钟晴还难看：“周医生，你再仔细瞧瞧，我儿媳妇之前都生了一个，身体很好啊，怎么就宫寒了。” 周医生摸着胡子：“张夫人，你别急，我给开几副中药调理调理身体，这种情况很常见，喝了我的药，不出几个月就行了，到时你一定能抱上白白胖胖的孙子。” “真的？”张明霞脸色这才好看点，催促着周医生赶紧开药。 钟晴坐在一旁，全程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周医生去开药，张明霞跟着去拿药，让钟晴坐着等。 钟晴忽然抬头看我：“你想生孩子吗？” 生孩子本来是夫妻之间的事，可在豪门里，这是一个家族的事情。 女人更多的是生孩子的工具。 我深知自己的身份，我不敢给厉少爵生孩子，不存在想与不想。 我不答反问：“你呢？” 我至今还记得钟晴上次小产时的表情，看得出，她并不想为厉连城生孩子。 钟晴也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最近外界都在议论厉氏集团到底是由谁继承，而老夫人的意思，谁先生下一个男孩，公司就由谁继承。” 我感到讶异，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难怪刚才张明霞一听钟晴怀孕困难脸色都变了。 我不知道厉少爵知不知道厉老夫人的用意，如此大一个公司，就让我跟钟晴的肚子来决定谁是继承人，有点荒唐。 厉老夫人若真是这样决策的，钟晴就是不想生，也会有人想办法让她生。 那我呢？ 厉少爵会逼我吗？ 很快，张明霞拿了药回来，她跟钟晴两人先回了老宅，我做完检查后一个人晃荡在大街上。 我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周医生也就给我开了一些有利怀孕的药，让我保持身心愉悦就行了。 我想打电话去问厉少爵的意思，又迟迟不敢。 后来，我去了阮晴天那，她正在家里做午饭，我有她家钥匙，自己开门进去，还在客厅就听到她哼调子的声音，看来心情很不错。 阮晴天不会说话，可不代表不能发声，她完全能哼出一整首歌的调子，悦耳动听，可让她开口说话，却怎么都说不出一个字。 “晴天。”我放下手提包朝厨房里喊了一声。 一个小男孩从里面跑出来，一看眉眼就知道是谁。 难怪阮晴天今天心情好。 阮晴天跟在后面出来：【南笙，你来的正好，菜马上就做好了，你帮我看着点睿睿。】 睿睿才两岁半，白白嫩嫩的，眼睛乌溜溜的像黑葡萄。 “睿睿，让阿姨抱抱。” 我抱起睿睿，问阮晴天：“睿睿怎么在这？” 【邵臻送来的。】 自从阮晴天离婚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儿子，邵母也不许她见，她想念儿子了，只能看着照片流泪。 “他、什么意思？”我有些担心，如果邵母知道睿睿在这，又跑来大闹。 阮晴天笑笑，捏了捏睿睿的脸蛋：【管他什么意思，只要能看见我儿子，我就满足了。】 她今天心情不错，我也不提那些扫兴的事。 我抱着睿睿在客厅玩，小家伙还不乐意，就喜欢粘着阮晴天，像跟屁虫一样，阮晴天走到哪就跟到哪，萌死了。 吃饭的时候，睿睿也是一手抓着阮晴天的袖子，坐着乖乖让阮晴天喂饭。 我支着下巴说：“真羡慕你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你喜欢也赶紧生一个啊。】阮晴天打趣道：【你的基因这么好，不为人类做点贡献太浪费了。】 “我跟谁去生啊，自受自孕。”我哭笑不得。 【厉少爵啊。】阮晴天只是开的玩笑。 我却陷入沉思。 或许是因为厉老夫人，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厉少爵上次说生一个孩子是真的想要，还是也是为了继承权。 如果是后者…… 【南笙？】阮晴天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怎么，你还真想跟厉少爵生一个？】 第89章 认亲宴上闹风波 “怎么可能。”我笑了笑，故作轻松：“今天老宅那边让我过去了一趟，检查身体，老夫人想要抱重孙。” 阮晴天一怔：【那你……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赵南茜，替厉少爵开枝散叶也正常，可我不是，就算厉少爵对外称我为老婆，我却一直记着自己是谁。 “现在我只想找到赵南茜，不管她是死是活。”我说：“只有她回来了，这局面才能打破。” 阮晴天很懂我，一语道破我的心思：【你是想用赵南茜来逼你自己离开，否则你舍不得离开厉少爵。】 我苦笑了声：“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 【南笙，你的事，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我相信你心里也有了打算，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我以饮料代酒，跟阮晴天喝了一个。 在她这里混了午饭吃，下午她要带着睿睿去游乐园，我没有跟着去打扰母子二人的时光，回了公司。 有事情做，也不至于让我胡思乱想。 蔡梅与罗姗姗在人事部这么一闹，蔡梅没脸面待下去，辞职了，罗姗姗还留在公司，蔡梅离开了也没让她有多高兴，反而更加愁眉苦脸。 我们在茶水间碰到，罗姗姗欲言又止，叫住我：“赵秘书，你上次说我没错，就算蔡小三离开了公司，我还是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她怀了孩子，我爸就想要一个儿子，到时真生下儿子，蔡小三肯定得进门，我在家里就没有地位了，我爸不会再管我，他跟我妈也不可能复婚了。” 我不知道罗姗姗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不好妄加评论，见罗姗姗心情确实郁闷，宽慰道：“你别太多了，你也是你父亲的孩子，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罗姗姗并没有被我安慰到，她垂头丧气，语气老气横秋：“你不懂。”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了。 罗姗姗将水杯往茶水台上一放，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一定会让我爸后悔的。” 撂下这话，罗姗姗就走了，我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孩太叛逆了，从她眼里可以看得出，她是个极端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转眼到了赵建国给叶依办的认亲宴这天。 宴会盛大，可见赵建国对叶依的重视。 时间仓促，他还能办成这样，并且亲自送了叶依一条银色晚礼服作为礼物，真是用足了心。 穿上礼服，戴上皇冠的叶依美得像条美人鱼，让人挪不开眼睛。 宴会上来了不少人，莫南城绝对是我意想不到的宾客。 我挽着厉少爵，与莫南城仅隔着十几米远，他手握香槟，笑着遥相敬酒。 我将目光移开，这时，宴会正式开始。 赵建国在台上致词后，灯光都打向楼梯口，叶依一袭银色礼物款款而来，万众瞩目。 看着叶依，我不禁在想，如果当初我不做赵南茜，而是选择回到赵家，今天穿上这条礼服的人会是我吗？ 赵建国也会举办这样盛大的认亲宴，告诉所有人我是他女儿吗？ 厉少爵似乎感觉到我的情绪，紧了紧握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会有那么一天，你也能光明正大。” 我侧头看向他，只是弯了弯唇，我所有心思他都能知道，而他能重视我的感受，这种感觉，很不错。 叶依走到赵建国身边，赵建国看叶依的眼神充满愧疚与慈爱，他手握着话筒，感慨地向所有来宾介绍叶依：“我很高兴大家能百忙之中赏脸参加宴会，这是我的大女儿赵依，在依依小时因为我们做父母的疏忽，让依依流浪在外二十多年，受了不少苦，上天怜悯，让我赵建国在有生之年还能与女儿重逢……” 赵建国字字肺腑，让人感动，叶依眼圈也是红的，说到动容之处，赵建国声音有些哽咽，他停了一会儿，又继续。 赵建国对于当年我跟赵南茜去攀岩出意外的事只字未提，仿佛赵南笙这个人不存在，毫无预兆的，将‘赵南笙’这个名字改成了赵依。 那这认亲宴又跟‘赵南笙’有什么关系？ 陈淑琴应该事先也不知道赵建国给叶依改名赵依的事，脸上出现错愕的表情。 我也总觉得不对劲，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 本来都以为只是一场认亲宴，没想到最后环节，赵建国却忽然说：“我大女儿失而复得，我很高兴，也很感激上天，我老了，该退休了，今天这既是一场认亲宴，也是我将赵氏制药集团交给依依的日子，以后还望大家多多关照我这个女儿。” 赵建国突然来这么一出，不仅是来宾们感到意外，陈淑琴更是当场没有控制住脾气，直接质问赵建国：“我不同意，赵建国，你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跟我商量……” 陈淑琴之前并不在意这个叶依真假，她只想顺了丈夫的心意，顺便也能把她之前做过的事揭过去，可没想到这个叶依才进赵家几天，赵建国就要把公司交给她，陈淑琴怎么可能同意。 赵建国也来真的，暗中也筹备好了，律师都找来了，又当着这么多来宾的面亲口放话出去，把公司交给叶依，股份也直接给了叶依，陈淑琴怎么闹都没有用。 说完之后，赵建国把陈淑琴直接拉去了楼上。 两人一走，来宾的目光纷纷在我跟叶依身上来回打量。 秦天明的担心成了事实，现在我倒是清楚了叶依冒充我回到赵家的目的。 只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措手不及。 我问厉少爵：“你怎么看这件事？” 厉少爵思忖着，说：“将公司交出去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得了决定，你父亲不仅下了决定，更是准备好了一切，看似急，却又有条不紊，这件事，有些说不准。” 赵建国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他的用意是什么，我也摸不透。 刚才赵建国宣布将公司交给叶依时，我下意识看了眼台下梁博的反应，他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早知道此事。 赵建国与陈淑琴走后，梁博也是第一个到叶依面前恭喜的人。 叶依蹙着眉，并不见喜悦，她与梁博正聊着，莫南城忽然端着香槟上前：“小笙笙，恭喜啊，几年不见，你摇身一变成富婆了，以后多多关照啊，你不认识我了？我可是跟你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以前你还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忘记了？” 我眼皮一跳。 莫南城这唱的哪出？ 他不是很清楚那个是假的吗？ 第90章 莫南城挑拨离间，厉少爵吃醋 莫南城不按常理出牌，我看不懂他的操作，叶依更是一脸懵，被莫南城的热情吓到了，与莫南城拉开一定的距离：“不好意思，我失忆了，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叶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向梁博求助。 梁博斯斯文文的笑着：“莫少，南笙她脑袋受了伤，对于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 他知道莫南城的身份，北城莫家的独生子，莫家可是金字塔顶端的人，在北城还真没有几人敢得罪他，我也是才知道莫南城的真实身份。 梁博在语气跟态度上，都带着讨好，那是下意识的举动，对比自己更有权势之人的畏惧。 莫南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带着三分邪笑：“脑袋伤了啊，我听说这失忆的人就要多接触接触过去的人跟事，小笙笙，我们过去有那么多刻骨的回忆，我一件件讲给你听，一定会让你想起来的。” 我哪里跟莫南城有什么刻骨的回忆，这明显就是污蔑。 当我看到厉少爵冷沉的脸色，我就反应过来莫南城到底搞什么鬼了。 说着，莫南城还真把叶依拉在一旁开始说起他所谓的“刻骨记忆”，而那些事，半真半假，他添油加醋，还说我以前非他不嫁，说得我们以前真有一腿似的。 叶依尴尬的听着，配合着，时不时的回一句：“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梁博也不好再上前说什么，我对厉少爵说：“我去楼上一趟。” 我没有跟厉少爵去解释，他如此聪明，又怎么看不出莫南城的用意。 赵建国与陈淑琴上楼这么长时间，我有些担心。 果然，两人在楼上吵了起来。 我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陈淑琴尖锐的声音：“赵建国，你这是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你把一切都给了那个贱蹄子，那我的茜茜怎么办？” “你这说的什么话，依依不也是你的女儿，茜茜有厉家，赵家这些对于厉家来说算得了什么，茜茜还能缺这一点，我们对依依亏欠的太多了，再说了，赵家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留给依依的，你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什么叫茜茜不缺，赵建国，我现在真怀疑这个叶依是不是南笙，她说坠崖失忆毁容，你就真信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容易相信人，还跟我说做了什么亲子鉴定，叶依就是你的私生女，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这个当妈的还不清楚？我告诉你赵建国，公司必须留给茜茜，你立马把那些股份都转给茜茜，否则我跟你没完。”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转圜的余地，就这么定了。”赵建国显然不想再跟陈淑琴多说，态度十分强硬。 陈淑琴一把扯住赵建国：“赵建国，我看你是疯了，着魔了，这个叶依是不是你在外面跟那个狐狸精的野种，你想以这种方式让我认她，这不可能，我明天就带着叶依去做亲子鉴定，如果她不是我的女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这话，赵建国急眼了：“我看你才疯了，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做什么亲子鉴定，叶依就是南笙，就是我们的女儿。” 陈淑琴的话倒是让我脑袋清醒了不少，结合厉少爵给我的提醒，难道这个叶依还真的是赵建国在外的私生女？ “你放屁。”陈淑琴气得直爆粗口，十分泼辣的将赵建国手臂划拉了几条血印：“你这个挨千刀，没良心的，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九九，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女人在哪里，叶依是你跟她的野种对不对。” 赵建国一把推开陈淑琴，怒不可遏：“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说的都是什么疯话，我没空跟你废话，你好好在这待着，若是敢破坏了今天的宴会，我饶不了你。” 我还是第一次见赵建国在陈淑琴面前直起腰杆，说话如此强硬。 丢下这句话，赵建国拉开门走出来，我来不及躲避，只能与赵建国碰上。 见到我，赵建国愣了愣，神色缓和了些：“茜茜，你来的正好，劝劝你妈，这么重要的日子，若是搞砸了，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赵建国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说完就去楼下招待宾客了。 陈淑琴在房间里哭的厉害，捶胸顿足，一看到我来了，嘴里直数落赵建国的不是，说自己嫁错了人。 我听着她哭诉，也没安慰她，只是给她扯了纸巾，让她擦擦眼泪。 陈淑琴哭得差不多了，紧紧的攥着手，咬牙切齿的说：“我一定要把背后的狐狸精揪出来。” 女人的思维果然跟男人不一样。 这个时候了，陈淑琴还想着揪背后的狐狸精，现在就算找出来了，又有什么用，赵建国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陈淑琴拉着我的手，后悔不已：“茜茜啊，当初妈就该听你的，那个叶依也进不了门，你爸这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啊，这个叶依根本就不是你姐姐南笙，他哄着我举办了认亲宴，又来这么一出，还说亏欠叶依太多，我看他就是被外面的狐狸精蒙了眼，我跟了他二十多年，赵家有今天也有我的功劳，绝不能便宜了外面的狐狸精。” 说着，陈淑琴一抹脸上的泪，一副要出去找赵建国干架的架势，我拉住她：“事到如今，你就算下去闹又能怎样，爸刚才说的很清楚了，你去闹只会让赵家颜面尽失，现在叶依还是你面上的女儿，你若是闹大了，爸说不定就真不顾最后一点情面，跟你离婚。” “他敢。”陈淑琴嘴上强硬，心里却是虚的。 她不敢离婚。 她眼珠子一转，似乎有了什么计策，拍着我的手：“茜茜，你放心，属于你的东西，妈是不会让那小贱人拿走的。”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主意，她让我先下楼，半个小时后，她才下楼。 陈淑琴重新整理仪容，下楼后，脸上一直带着笑，仿佛跟没事人一样，与叶依也十分亲切，就像真母女。 这前后的转变让我惊叹。 果然，女人只要一想通了，专注搞事情，一点不比男人逊色。 整个宴会下来，赵建国脸上虽然笑着，却很不自然，他估计也被陈淑琴的转变懵了。 第91章 忍不住爆发 宴会结束时，赵建国与陈淑琴带着叶依在门口送客人，莫南城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大厅沙发上跟梁博唠嗑。 梁博十分受宠若惊，不知多少人想要巴结莫南城，如今莫南城主动跟他搭讪，若是能跟莫南城成为朋友，哪怕只是仅仅认识，那也对他自己以后有很大裨益。 叶依多次眼神暗示梁博，梁博都没有看见，不断恭维莫南城。 宾客走的差不多了，我跟厉少爵也打算回去，陈淑琴过来将我拉到一边：“茜茜，今晚你就留下来，妈有话对你说。” 陈淑琴神神秘秘的，好像真有事。 赵建国朝这边看了一眼，估计也是担心宾客散尽之后，陈淑琴再跟他闹，开口说：“茜茜，今晚就留下来陪陪你妈。” 厉少爵从未在赵家留宿过，赵建国与陈淑琴的意思都只是让我一个人留下来，想到刚才莫南城添油加醋说的那些话，厉少爵虽然没有说什么，可谁知他心里想什么，万一真误会了怎么办，我正犹豫时，厉少爵开口了：“老婆，你就在岳父岳母家住一晚，我明天来接你。” 这一声老婆叫的可真是宠溺。 与梁博聊天的莫南城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沉了沉。 厉少爵都开口了，我只能留下来，我亲自送他去停车场。 “外面风大，快进屋。” 我趴在车窗看着他：“厉少爵，你是不是吃醋了？” 厉少爵自然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他轻笑一声：“我相信我老婆的眼光没那么差。”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了：“你这是在夸奖我还是夸奖你自己，莫南城现在可是北城名媛圈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不知多少女人想做莫太太呢，人家长得也不比你差。” 他这是不信我会看上莫南城。 不过说真的，莫南城与厉少爵都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就能认出的耀眼人物。 他单手放在方向盘上，朝我勾了勾手。 我转身准备进去，一回头就见莫南城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橘色的灯光下，他双手揣在裤兜里，眸色沉沉地盯着我，让人后背发凉。 他应该是早就来了，刚才与厉少爵的拥吻，他也看见了。 我舒了一口气，进屋，经过他身边时，我故意当作没看见他。 讥笑声从背后传来。 “眼里从来容不得沙子的赵南笙，如今是眼睛瞎了吗？” 我凝住脚步，听着他愈发刺耳的话。 “我说过，他给不了你幸福，你只是他手中的工具，现在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我回头冷冷低看着他：“一个一无所有的赵南笙，有什么利用价值，莫南城，请你别用你肮脏的思想去揣测别人，如果你再诋毁他，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就护上了。”莫南城不屑的冷嗤一声：“南笙，你在自欺欺人，他图你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宁愿当瞎子也要留在他身边，他到底哪里比我莫南城强？” 在感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可比性。 “莫南城，这句话当年你也问过我，有些事是无法强求的，就像我喜欢吃梨，你偏偏给我一个苹果是一个道理。” “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再说什么，也许我会后悔，可今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莫南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客人，他刚走，赵建国就急问叶依：“依依，莫南城是不是看上你了？爸看得出，他对你有意思，你若是真能嫁进莫家，那爸真是太高兴了。” 叶依脸上并没有喜悦，只是木然地问：“爸，你真的希望我嫁进莫家？” “那是当然，莫家可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你若嫁过去，有享不完的福。”赵建国似乎已经看到了叶依嫁进莫家的那一天，脸上的喜悦掩都掩不住。 陈淑琴一盆凉水泼下来：“想嫁进莫家，简直是痴人做梦，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还真以为插上凤凰毛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闻言，赵建国脸色顿时就黑了，叶依也窘迫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十分无辜，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奢望嫁进莫家，只要能留在爸身边尽孝道就行了。” 这话让赵建国面色缓和，看叶依的眼神里充满愧疚。 “可真是孝顺。”陈淑琴冷嘲热讽：“赵建国，你可真生了一个好闺女，难怪不惜用这下作的手段把人认回来，今天我给足了你面子，可若是你们父女俩让我不好过，大家就都别过了。” 赵建国也自知理亏，可是都跟陈淑琴闹到这一步了，他也没什么顾忌了：“淑琴，你若是觉得过得不痛快，那就离婚吧。” 当赵建国提出离婚时，大厅一片寂静，陈淑琴错愕的看着赵建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气得浑身发抖。 我也感到十分意外，这才把公司交给叶依，赵建国立马就要离婚，这完全没有必要。 陈淑琴一拍桌子，怒指着赵建国：“你想离婚是吧，行，我陈淑琴成全你，按照当初协议来离婚，你只要同意离婚，我二话不说签字。” 我不知道陈淑琴说的什么协议，只见赵建国脸色发白，只字不敢提离婚两个字。 陈淑琴丢下这话就上楼了，我本想也上楼，赵建国叫住我，并且支开了叶依。 大厅就只剩下我们两人，赵建国点了一支烟缓解缓解，这才歉疚的看着我，跟我坦白：“茜茜，依依她不是你姐姐南笙，不过她也是你姐姐，爸老了，亏欠依依太多了，爸知道把公司全部交给依依对你不公平，可爸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依依，爸希望你能理解。” “我丝毫不理解。”我没有吃这一套亲情牌，直视赵建国，语气里带着怨气：“你觉得亏欠了叶依，那赵南笙呢？你就不觉得亏欠吗？她回到赵家时你是怎么做的，你太忙了，她想跟你说一句话都难，回到赵家一年，你为她做过什么？圈内有多少人知道你还有个女儿叫赵南笙？她死的不明不白，你却还利用她的名头认回你的另一个女儿，你就不怕她在地上看到这一切，死不瞑目。” 第92章 陈淑琴怀疑我了 赵南茜有陈淑琴为她筹谋，叶依有赵建国为她安排一切，铺路。 可我呢？ 都是赵家的女儿，我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 我对赵建国质问的每一句都是我心中的怨愤，此时我不是什么赵南茜，我就是赵南笙，我想要为自己要一个说法。 赵建国一愣一愣的，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这些，他如今满脑子都是对叶依的亏欠，怕是都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女儿叫赵南笙。 他手中的烟燃烧着，大厅寂静的针落可闻。 好半响，赵建国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姐姐、南笙她已经死了，爸对她确实有愧，可爸已经没有机会再补偿了，因为南笙的前车之鉴，爸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亏欠依依。” 我冷笑了一声：“爸，你知道为什么你说叶依是姐姐，我跟妈都信了，因为姐姐没死，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你若真觉得愧疚，现在就好好想想要怎么补偿她吧，不过现在你把一切都给了叶依，又用姐姐的名义举办了如此盛大的认亲宴，就算姐姐回来了，爸怕是也拿不出什么来补偿她了。” “什么？”赵建国目光惊恐地看着我：“南、南笙没死？” “她没死。”我定定地看着赵建国：“你若是不信，去问问当年给姐姐做尸检的法医，说不定你会有意外收获。” 我现在也不怕赵建国知道我活着，甚至是希望他能认出我，这赵南茜我做够了。 丢下这句话，我也没有去管赵建国什么表情，直接上了楼。 刚到拐角，就碰上了陈淑琴。 她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 对，就是诡异，让人心里发毛的那种。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我跟赵建国的谈话，她应该听到了。 陈淑琴走到我前面，仔仔细细的打量我，生怕看漏了什么，我知道，她已经对我起疑了。 我故作茫然的问：“妈，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没什么。”陈淑琴笑的有些僵硬：“妈就是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了，想仔细看看。” 我笑了笑，盯着她的眼睛：“妈，你刚才不会是把我认成了姐姐吧。” 陈淑琴瞳孔骤然一缩，惊恐的看着我。 我冲她笑：“刚才我跟爸说姐姐还活着，我是故意说的，他不是对叶依感到愧疚吗？如果姐姐真的回来，爸也会因为愧疚补偿姐姐，看在姐姐的面上，也就不会和你离婚，你跟爸二十多年的夫妻，总不能真离婚，到时便宜了别人。” “你……是这么打算的。”陈淑琴脸色依然有点发白：“可是你爸若是去找李法医，事情败露了，那不是更糟糕，到时妈倒是没关系，可你呢？” 我依然笑着：“妈你不是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淑琴为了赵南茜可是愿意牺牲一切的，背黑锅算得了什么。 况且尸检报告的事，陈淑琴本就逃不了干系。 陈淑琴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笑得有些僵硬：“是，妈不会让你有事，你可是妈的一切。” 为了打消陈淑琴心中的怀疑，我说：“厉家老宅那边之前让我去检查身体，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给厉少爵生一个男孩，我跟钟晴谁先生下孩子，这厉氏集团就归谁继承。” 一听这话，陈淑琴两眼发光：“真的？” 我点头，陈淑琴高兴得不行：“茜茜啊，等你生下孩子，女婿继承了公司，那我跟着也沾光了，到时看你爸还敢不敢跟我离婚，茜茜，你真是妈的好女儿，妈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时间很晚了，陈淑琴让我赶紧回房间休息，养好身体，有良好的作息，容易怀孩子。 陈淑琴亲自送我回房，给我铺床，看着我躺下了，又替我关灯关门：“快睡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站在门外的光亮里，我在相对昏暗的房间里，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尽收眼底，她眼底隐藏的那抹恐惧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陈淑琴不笨，她心中的疑虑并没有被打消。 一旦被陈淑琴怀疑，她肯定会想方设法试探。 她怎么说也是我母亲，我是她女儿，多少还是了解。 陈淑琴真心想要试探，会无孔不入。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就摆着一碗燕窝粥，那是赵南茜喜欢，而我最讨厌的食物。 “茜茜，你多吃点，把身子补好了，怀孩子也不受罪。”陈淑琴笑着将燕窝粥推到我面前。 这种粘糊糊的东西，看着就让我想起蛇吐信子，让人恶心。 我心里笑了笑，既然陈淑琴这么想确定我到底是她哪一个女儿，我就不要让她失望了，算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我将燕窝粥推开：“妈，我不吃这种东西，看着恶心。” 当年陈淑琴也弄过一碗给赵南茜吃，而我没有，赵南茜在我面前得意炫耀，我当时就说了句一模一样的话。 这件事陈淑琴果然还记得，我话刚落，她脸色立即白的跟张纸似的，眼眸深处有一抹极力隐藏的恐惧。 她几乎是抖着手将燕窝粥端开：“不吃就算了，你吃这些，这些都是妈一大早做的。” “辛苦妈了。” 我笑着喝了口牛奶，也没在意陈淑琴的脸色。 早餐刚吃完，厉少爵就来了。 陈淑琴送我到门口，我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我妈怀疑我了。” 在厉少爵面前，这些事已经可以知无不言。 厉少爵并不惊讶，神色如常：“这是件好事。” “哦？”我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何以见得？” “你若不想让她发现，她一定发现不了。” 我笑了，知我者，厉少爵也。 “对，我就是故意的。”我靠着车座椅：“赵南茜我做够了。” 我这话一语双关，聪明如厉少爵，不会不懂我的意思。 我不想做赵南茜了，也不想用这个身份待在他身边，而一旦回归其位，我们也不能像现在一样了。 说这话，我也是为了看厉少爵的反应，没想到他就只是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我看不懂他意思。 第93章 怀疑乔欣双重人格 车子路过花店，看到花店门口摆满了祭奠用的花，我才想起今天是清明节。 我让厉少爵将车子停下来：“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我去一趟墓园。” 他没问我去祭拜谁，就像上次冒着大雨来墓园接我，也不问为什么我会出现在墓园。 他的不问正是我想要的，我发现他真的很了解我。 若是他开口问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解释。 厉少爵至今都不知道我生过孩子，我也难以启齿，让我如何开口去跟他说当年我跟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有过一夜，还生下一个孩子。 这件事，我并没有打算瞒厉少爵一辈子，但是绝不是现在告诉他。 我进花店买了一束花，打了个车去墓园。 清明时节雨纷纷。 今天的天气真不好，上坟的人很多，路况十分拥挤，我到墓园时都已经十一点了。 风刮过，墓园里漫天飞舞着纸钱。 处处是哀思声。 我捧着鲜花朝孩子的墓碑走过去，潘子健带我来过一次，我记得我的孩子葬在哪个地方。 还没走近，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熟人。 在这里碰见乔欣，真的很让人意外。 我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戴着墨镜，双手揣在衣兜里，低着头朝我这边走过来。 她来这里祭拜谁？ 乔欣走近了才看见我，她顿住脚步，目光看过来时，哪怕隔着墨镜，我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凌厉与恨意。 又是这种感觉。 只有赵南茜给过我这种感觉。 乔欣摘下墨镜，她站在青石台阶上，比我高一截，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真巧。”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就像一条缠在脖子上的毒蛇。 “确实很巧。”我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一排排墓碑，也不知她祭拜的是谁，脑海里不禁想起络腮胡男人说的话，赵南茜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我又在清明节这个时候与乔欣墓园相遇。 太巧了。 我不冷不热的笑着问：“乔小姐来这祭拜谁？” 她的眼睛绯红，显然是哭过。 “这与你无关。”乔欣一改往日的态度，整个人就像一根刺一样：“赵南笙，你这厉太太的位置坐的可舒服？” “挺不错的。”我故意说：“厉少爵对我温柔体贴，这厉太太的位置我还真有点不舍得了。” 乔欣凉凉一笑：“别人的东西，你想占为己有，赵南笙，你坐的稳吗？” “这不是乔小姐该关心的。”我笑着回击：“对了，我还没有恭喜乔小姐呢，听说乔小姐跟秦天明在一起了，恭喜乔小姐得偿所愿。” “他本来就是我的。”乔欣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连着下了几个台阶，与我只有一步距离：“若不是你，我跟天明早就结为夫妻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一家三口？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她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恶狠狠地瞪着我，摸着自己的脸蛋，眸中恨意浓烈：“你跟赵南茜一样让人恶心。” 这前后乔欣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也完全不在一个调上，就像是一具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两种思想人格。 两个意识？ 我被这个念头惊了一跳，难道乔欣…… 有人格分裂症？ 乔欣眼底划过怨恨，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恐怕都死了千百次。 “赵南茜，赵南笙，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恨你们，我一定让你们为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乔欣的眼神变得很吓人，加上墓园本就是个阴森的地方，被她这么盯着，我后脑勺发凉。 她好像把我当成了赵南茜。 丢下这句话，乔欣戴上墨镜，从我身边走过去。 她与我擦肩而过时，我有一种与死人擦肩而过的恐惧阴森感。 我转身看着乔欣单薄的背影，那股恐惧感久久无法散去，如阴霾注入我的心底。 我良久回神，捏了捏手里的鲜花，发现手心一片冷汗。 我走到孩子的墓碑前，发现墓碑前已经有鲜花，还有未烧尽的纸钱，有人来祭拜过。 会是谁？ 我的孩子，会是谁来祭奠？ 想到刚才遇到的乔欣，再看着墓碑前烧了一半的纸钱，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股凉意爬山心头。 我有一种站在迷雾中，隐约看到一点点真相的感觉。 从墓园离开后，我立马去医院咨询精神科最有权威的专家。 从我的描述中，医生不能完全判断乔欣就患有人格分裂症，不过确实有这种可能，他希望能见到本人，才好做出判断。 我不可能把乔欣带来。 有了医生的话，我心里也有点底了。 这个乔欣肯定有问题。 而要知道问题在哪，不一定非得从本人入手。 就在我想着给私家侦探打电话查查乔欣的背景，有没有什么朋友，章海怡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跟她已经很久没有约了。 章海怡在电话里说有个生日趴，让我晚上过去，而且还是不能拒绝的那种，否则她就来家里找我。 我只好晚上按着她说的地址过去，这一次，我还真来对了。 没想到章海怡知道乔欣这个人。 她说：“我以前远远地看见过两次，她喜欢潘子健，唯唯诺诺的，总是低着头，不过我好久都没有看见过她了，上一次我跟潘子健遇到，倒是见着一回，当时差点没认出来，估计是去哪里整容了，变化挺大的，茜茜，你怎么问起这个人了。” 乔欣喜欢潘子健？ 我可一点没看出来，倒是潘子健对乔欣的占有欲很强。 一个喜欢潘子健的乔欣忽然去喜欢秦天明，还说是我害的她，否则她跟秦天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这怎么觉得都不对劲。 可如果，乔欣是赵南茜，那一切就都对上了。 现在还剩下一些疑团没有解开，不过也差不多了。 虽然离谱，却也不是不可能。 我端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这真是一出精彩的戏。” 章海怡一脸茫然：“茜茜，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来，喝酒。”我笑了笑，与她碰杯。 一杯酒刚见底，生日趴入口处忽然一阵骚动。 第94章 近在咫尺 人都有好奇心，入口处闹的动静可不小，章海怡放下酒杯，拍了拍我的腿：“茜茜，你先坐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我起身：“我与你一起过去。” “好。” 入口处聚集了不少人围观，章海怡扒开人群，我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人挨了一拳，猛地朝我这边退了几步，我被撞的也跟着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灰色衣服男人没这么幸运，被打倒在地。 我定睛一看，看清是潘子健，我讶异了一下。 打他的男人我不认识，脖子上戴着一条大粗链子，手腕上也是价值不菲的腕表，浓眉大眼，大方脸，块头很大，一看就十分能打。 潘子健鼻孔出血，有人劝道：“潘少，王少，消消火，都是兄弟，何必闹这么大。” 章海怡见我不认识块头男，解释道：“那是王盛，他跟潘子健一向玩得很好，今天不知道怎么动起手来了。” 潘子健并不服气，爬起来，抬手抹了一把鼻孔上的血迹，他盯着手上的血，眸光被染成猩红，食指指着王盛：“再来。” 王盛不屑的冷笑一声，活动活动手腕，两个人很快又打在一起，潘子健发了狠，两人不分伯仲，从入口一直打到聚会上，哗啦啦的一片，全是酒杯酒瓶打碎的声音，两人不同程度挂彩，没人敢去拉。 章海怡嘀咕：“这两人吃错药了吧。” 我对王盛不熟，潘子健这人本来就阴狠，刚想到这里，只见潘子健抄起红酒瓶从身后偷袭王盛，王盛躲避不及，脑袋开花。 人群里一片倒吸声。 刚才劝架的男人立马冲过去，对潘子健吼道：“潘少，为了个女人要兄弟的命，你至于吗。” 原来是为了女人打架。 王盛有些意识不清，他踉跄着站起来，从潘子健冷笑：“我看你这辈子就得毁在那个女人身上，从今天起，我王盛没有你这样的兄弟，谁特么再管你的破事，谁就是孙子。” 就在我正在想这个使两个好兄弟动手的女人是谁时，人群里有人议论。 “王少口中的女人是谁啊，这么大魅力。” “你不知道啊，听说潘少认了个干妹妹，对那个干妹妹好的不得了，王少好像说了句那干妹妹不好的话，两个人就动手了。” “只是因为说了句不好的话？” “对啊，不可思议是吧。” “这位干妹妹得多美若天仙啊，真想见见。” “美什么美，这里随便拉一个女人也比潘少那个干妹妹好看，对了，我还亲眼看见过潘少这位干妹妹跟一个男人去酒店，整整待了一夜。” “还有这事？潘少脑袋上这不是绿了吗？” “我还能骗你，就前两天的事，我看的真真切切，那个男人满脸的疤，也亏得她下得去口，这事你可别说出去，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 “放心，我绝对不说，就是有点为潘少不值。” 原来男人也如此八卦。 男人话里说的应该就是秦天明跟乔欣。 撂下这句恩断义绝的话，王盛晃着身子朝外走，劝架的男人跟了过去：“王少，我送你去医院。” 宴会上这些损失也都算在了潘子健头上，自然，像潘子健这种阔少，不在乎这点钱。 王盛走后，围观的人也散了，潘子健一个人颓然的坐在一片狼籍了抽烟，工作人员也不敢上前收拾。 章海怡拉了我一下：“茜茜，走了，像潘子健这种疯子还是少接触。” 我看了眼潘子健，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了一遍又一遍，那边才接通，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我听见潘子健暴躁的说了声：“茜茜，别挑战我耐心，否则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一听到“茜茜”这两个字，我头皮一麻，潘子健是跟赵南茜在通电话。 章海怡也听到了，纳闷道：“茜茜，潘子健刚才喊的什么？你不是在这里吗？” “你听错了，他好像喊的是庆庆。” 章海怡也没多想，被我糊弄过去。 我见潘子健起身朝外走，应该是去找赵南茜，我找了个借口跟章海怡辞别，立马跟上潘子健。 潘子健行色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看着他开车离开，我也立马发动车子跟上。 他的车速很快，应该飙到了一百码，上了高架，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找到赵南茜的机会，也管不了那么多，踩油门跟上。 我跟着潘子健在高架桥上开了半个多小时，又跟着下高架在五环路行驶。 又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跟踪潘子健到一处私人别墅岔路口停下。 我看着他将车子开进去，我只能将车子停在岔路口。 别墅的灯亮着，潘子健进去了好一阵，都没有动静。 就在我等得快要睡着了，潘子健的车子又从别墅里开出来，刚才他进去的时候车里就他一人，而再开出来时，他的副驾驶上多了个女人。 女人低着脑袋，头发挡住了整张脸，完全看不清是谁，潘子健的车子与我的车子擦身而过时，我注意到女人嘴上贴着胶布，而她一直没有动，像是被捆在了副驾驶上。 我的睡意完全没了，看着潘子健的车子驶入黑夜，我立即发动车子跟上。 而这时厉少爵打来电话，我一面盯着前面的车子，一面接通。 “你在哪？” “我在跟踪潘子健，我好像发现赵南茜了。”我实话实说。 话落，厉少爵那边立即喝道：“立马回来。” 他的声音里透着恐惧。 我马上就能找到赵南茜了，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见潘子健的车子忽然停下来了，我立马跟厉少爵说：“先不说了。” 我挂断电话，减速，没敢停下来。 车窗全部摇了上来，在这条无人的公路上，月光倾斜，透着无尽的荒凉，也无声蔓延着一股危险气息，我特意从潘子健车子的副驾驶这边开过去，擦身而过时，我仔细的盯着副驾驶上的女人看。 就在那一刻，副驾驶上的女人猛然抬头，脸从头发里露出来，那双眼睛冰冷的盯着我。 心骤然一紧，恐惧之下，车子偏离轨道，我立即打方向盘，却还是撞到了前面的路牌。 第95章 乔欣体内的另一个人格 车子被撞熄火了，路牌嘭的一声折断倒下。 我惊魂未定，透过后视镜见潘子健朝我这边走过来，无人的公路上，他的影子被月光拉的长长的，脸色阴鹜，随着他走近，我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 心像是被什么捏成了一团，整个神经都绷紧了，四肢冰凉。 以潘子健的脾气，若是知道我跟踪他，这又是无人的偏僻之地，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 我紧张的加快心跳。 他……走近了。 我不断咽口水，手摸到车座底下的棍子，目光紧紧的盯着后视镜，心提到了嗓子眼。 “嘭嘭……” 是敲车窗声。 我猛地抬头，隔着车窗与潘子健四目相对。 我清晰地看到自己眼里的恐惧与潘子健凶狠的眼神映在车窗上，手下意识捏紧了棍子。 当初被络腮胡男跟踪吃了亏，我就在车里放了棍子防身。 “嘭嘭……” 潘子健再次敲车窗，比之前更急。 这辆车的车窗改装过，里面可以看清外面的人，可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我按下车窗按钮，车窗缓缓地往下降…… 当看清是我，潘子健瞳孔骤然一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眸色猩红，起了杀意。 “下来。” 潘子健大喝一声，一拳砸在车窗上，哗啦一声，车窗全碎了，碎片溅在我的身上，我下意识偏头抬手挡在脸上。 潘子健处在暴怒中，伸手开了车门，直接将我拖下了车，掐住我的脖子，抵在车门上：“赵南笙，你可真是不死心。” 手中的棍子在被他拽下车时掉落，滚到了车子底下。 既然被发现，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我直视潘子健凶狠的眼神，艰难的质问道：“潘子健，那车里的人是赵南茜，对不对，你对她做了什么？打算带她去哪里？” 潘子健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车，副驾驶上的女人忽然不见了，目光四下环看，也没有人影，他有些慌了，松开我大步朝车子走过去。 获得自由，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我连连咳嗽了几声，目光也四下搜寻，借着月光，方圆二十米的景物都能大致看清，可却没有半个人影。 刚才那个女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潘子健扒着车窗往车里看，就在我也疑惑人去了哪里时，突然，那个女人手举着一块石头出现在潘子健身后。 潘子健应该从车窗上看见了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刚转身，女人直接将石头往他脑袋上砸，潘子健当场摇晃几下，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眼神里一点责怪怨恨的意思都没有，他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身子顺着车门滑到了地上。 我惊的叫出了声。 女人手里还举着石头，猛然朝我这边看过来，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那张脸无比清晰的映入我的视线。 乔欣。 果真是她。 潘子健刚才在电话里喊的是“茜茜”，可现在却变成了乔欣，这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测。 乔欣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我，手缓缓放下来，却没有放下手里的石头，那上面还沾染着潘子健的血。 我紧紧地贴着车门，额头上已经冒了冷汗，没敢过去。 这时，乔欣忽然动了。 她朝我这边走过来，神情十分不对劲，步子有些机械。 走了几步，她忽然站定，甩了甩脑袋，手中的石头掉在地上，她身子一软，也毫无预兆的倒在地上。 我看着倒地的潘子健与乔欣，愣了愣，冷风吹过，吹的人心底直发毛。 我搓了搓手臂，壮着胆子走过去。 每一步我都走得很缓慢，就在我距离乔欣还有两米左右，她忽然动了，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我，我都没有被她吓到，她倒是眸色惊恐地朝后连退了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 这句话把我问懵了。 就算是晚上，乔欣也不至于连我都认不出来。 就在我懵逼时，乔欣看见了潘子健，踉跄着身子跑了过去，蹲在潘子健身边，急哭了：“子健，子健，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操作？ 刚才不是乔欣把人打成这样的？ 还有。 何时乔欣如此着急潘子健了？ 潘子健昏昏沉沉，说不出一个字，意识并不清楚。 乔欣急得不行，回头问我：“这是怎么回事，谁把子健伤成这样的。” 看着乔欣一系列反应，我再想起精神科专家的话，看来她还真是患有人格分裂。 我随口撒谎：“我不知道，我路过的，我到的时候就这样了。” 我若说她自己打的，她也不会信。 乔欣心疼的摸了摸潘子健的额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那种关心与心疼是装不出来的，章海怡说的还真没错，乔欣喜欢潘子健。 可到底是乔欣有两个人格，还是赵南茜有两个人格？ 我感觉自己都快被整分裂了。 乔欣向我求助：“你可以帮帮我吗，帮我送子健去医院。” 我迟疑了片刻：“没问题。” 我与乔欣将潘子健扛到我的车上，她在后座照顾潘子健，我绕到主驾驶，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一路上我都在观察乔欣，她搂着潘子健，神色焦急，一直流眼泪，不停的唤着潘子健的名字，跟他说话，怕他睡过去醒不过来。 我带着疑惑将潘子健送到最近的医院。 潘子健被推进手术室，乔欣担忧的走来走去，双手合十祈祷。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好似吓了一跳，身子一抖，看清是我才定了心神：“谢谢你，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以前的乔欣眼神犀利，此时却胆小懦弱，完全就是两个人。 我笑了笑，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认识赵南茜吗？” 听到赵南茜这个名字，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显然是知道这么一个人。 可若她认识赵南茜，看到我怎么就不认识了？ 我跟赵南茜长得一模一样，还没几个人能分辨出来。 这就是我一路上疑惑的地方。 乔欣目光闪躲，支支吾吾，似乎很不愿提起这个人：“认识，不过没有见过，她是子健最喜欢的女人，子健为她都着了魔，我很羡慕她能拥有子健的爱。可是她不懂的珍惜子健，她不爱子健，她只是在利用他。” “没有见过，那你怎么知道赵南茜是利用潘子健？” 第96章 苏婧媛曾有过一个孩子 对于自己的情敌，我还真不相信乔欣没见过赵南茜，不知道长什么模样，可她又确确实实不认识我，看到我这张脸，只有陌生感。 乔欣眸子瞪大：“你是赵南茜什么人？你认识她？” 她对赵南茜这个名字有抵触，怀有敌意。 “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我浅笑着说：“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赵南茜，我们之间有点过节。” 乔欣似乎舒了一口气，说：“她不是个好人，糟蹋子健对她的爱。” “你、真没见过她？”我观察着她的反应。 乔欣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敲了敲脑袋，懊恼的说：“我也不知道见没见过，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头好疼，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我担心乔欣的另一个人格出来，那我想问些东西就不容易了，我抓着她的手，温声说：“不要去想了，放轻松，深呼吸。” 乔欣按着我的指示做了几个深呼吸。 待她面色好些了，我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乔欣对我笑了笑。 “不客气。”我想到一件事，试探性地说：“秦天明快要过生了，你打算送些什么给他？” “秦天明？”乔欣一脸茫然：“谁啊？我为什么要送东西给他。” 看来两个人格是相互独立的，现在的乔欣不认识秦天明。 我不好解释，只能生硬的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乔欣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了，她连忙说：“不好意思，耽搁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对了，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我以后怎么感谢你。” 我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手术还没有结束，乔欣不敢离开太远，只送我到电梯口。 我进入电梯，就在电梯即将合上时，我一抬眸，正好捕捉到乔欣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电梯彻底合上。 我垂头，嘴角微扬。 真是一只千年狐狸成了精。 我走出医院大门，刚准备上车，厉少爵匆匆而来。 我十分诧异：“你怎么会来这？” 我没有告诉过他，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谁让你去跟踪潘子健，不要命了。” 厉少爵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训。 若不是看见他眼底的担忧，我也差点来火了。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而且今天收获不小，厉少爵，我已经找到赵南茜了。” 只不过如今的赵南茜让我出乎意料，不管是哪一个人格，好像都不愿意回到厉少爵身边，一个眼里只有秦天明，一个眼里只有潘子健。 其实能完全确定乔欣就是赵南茜，关键在于潘子健对赵南茜的在乎程度。 只不过赵南茜为什么会有乔欣的人格，这就奇怪了。 乔欣这个人是真正存在的，如今这个乔欣是赵南茜，那真正的乔欣又去了哪里？ 厉少爵丝毫不关心赵南茜，对我的话恍若未闻，目光落在我衣服的血迹上，紧张得不行：“受伤了？” 他的反应让我心里一暖：“不是，是潘子健的血。” 应该是帮忙将潘子健弄车上时沾到的。 厉少爵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受伤，拧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跟我回去。” “喂，厉少爵，你一点不好奇赵南茜在哪里吗？” 他拉着我上车，神色淡漠的说了一句：“她的生死与我无关。” 生死与他无关？ 怎么说那也是他配偶栏上的妻子，怎么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对。 我抓住他话背后的意思，盯着他问：“你其实早知道潘子健身边乔欣就是赵南茜，对不对？” 一切只有厉少爵想不想知道，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厉少爵目光深邃的看着我，薄唇微抿，思忖了片刻才说：“厉太太的位置只有一个，你想让她回来？” 这不是我想不想让赵南茜回来的问题，这件事的关键难道不是在于赵南茜是厉少爵的妻子，她就应该回来吗？ 厉少爵不应该有如此漠不关心的态度。 我一时哑然，竟不知该说什么。 回到梨园，厉少爵也不问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一点不好奇。 他去浴室洗澡，我一个人坐在床沿陷入沉思，猜测厉少爵到底什么用意。 大约十几分钟，厉少爵洗好出来，穿着浴袍，我望着他，这个属于赵南茜的男人，我第一次如此强烈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小偷，更是小三。 “怎么了？”他抬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将我缓缓放倒在床上。 我没有任何反应，放任他的所作所为。 他明明感受到我的心事重重，却没有追问，一场欢爱结束后，他搂着我，嗓音低沉地说：“快睡了。” 我根本睡不着，窝在他的怀里，心烦意乱。 心在爱情与伦理中受着煎熬。 “少爵？” 我唤了他一声，昏暗里，久久没有他的回应，耳边倒是响起他均匀的呼吸声。 翌日。 厉少爵不让我跟着去公司，让我在家好生休息。 他走了没多久，苏婧媛忽然登门了。 她的来访是我没想到的。 苏婧媛提了不少保健品，笑着说：“我听少爵说你们准备要小孩，所以我特意给你买了补身子的。” 连苏婧媛都知道我们在备孕，厉少爵还真是想要孩子。 一想到刚才我偷偷吃下的避孕药，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谢谢。”我让保姆将东西都放进柜子收好，亲自沏茶招待苏婧媛。 囡囡正好醒了，苏婧媛似乎很喜欢小孩子，热情的要抱囡囡。 囡囡一般不让生人抱，却对苏婧媛格外亲切似的。 苏婧媛夸道：“囡囡真可爱，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儿，那真是无憾了。” “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管生男孩还是女孩，都一定很好看。” 苏婧媛似乎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眸色黯然：“我其实有过一个孩子，如果活着的话，跟囡囡差不多大了。” 我一怔，有点被惊到。 我跟苏婧媛相交不深，她却将这样隐秘的私事告诉我。 同样，我十分好奇，会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被苏婧媛看上，且愿意未婚生子。 第97章 刘菲菲怀孕了 我自然不方便深问那个男人是谁，只能闭口不言，她愿意说我就听，不愿意，我也不问。 苏婧媛缓了缓悲伤的情绪，笑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每个人都有过去，我又何尝不是，我的孩子若活着，也跟囡囡一样大了，开始学着走路，学着说话喊妈妈了。 我跟苏婧媛有着类似的过去，关系也就更拉近了一步。 “你喜欢囡囡，常来家里看她就行。”我笑说：“只怕你到时会不耐烦，囡囡很粘人的。” “我巴不得囡囡粘我。”苏婧媛抱着囡囡，逗她：“囡囡喜不喜欢苏阿姨啊？以后苏阿姨常来看你好不好？” 囡囡也不知是真听懂了，手舞足蹈，咯咯发笑。 正与苏婧媛闲聊着，厉家老宅那边打来电话。 厉老夫人亲自打来过问我有没有按时吃周医生开的药，电话里，她很期待我跟厉少爵有好消息。 我面上笑着应道，心里却十分矛盾。 挂了电话后，苏婧媛笑说：“看来老夫人迫切的想要抱重孙子，你跟少爵得加把劲了。” 我扯了扯嘴角：“这种事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也是。” 我跟苏婧媛聊得热络，眼看快到午饭时间，我留她下来吃饭，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对我抱歉道：“下次再吃了。” 在北城，我的朋友不多，我也很乐意交苏婧媛这个朋友。 阮晴天这些天有孩子相陪，也没空找我，吃过午饭后，我又去找了精神科专家，将乔欣的状况详细说明，最终得到一个让我意外的答案。 乔欣可能是多重人格，也就是说，她的身体里或许不止住着赵南茜与乔欣这两个人格。 咨询之后，我去了医院，乔欣已经恢复正常，准确的来说，这是她的另一个人格。 见到我，乔欣冷冷皱眉：“你怎么在这里？来这里做什么？” “医院是公共场所，难道我还不能来了？”我笑着，凑近她：“乔小姐，秦天明马上要过生了，你打算给他准备什么礼物？”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乔欣脸色十分难看，她回头看了一眼潘子健的病房，直接与我擦肩而过。 我盯着乔欣的背影，不知道她另一个人格会什么时候再出现。 我与乔欣在门口的谈话声惊动了病房里的潘子健。 “谁在外面？” 我推门进去，看到我，潘子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因为他的秘密已经被我知道了。 他隐藏赵南茜的方法可真是独特。 我笑着走进去：“潘少，脑袋好点了吗？” “你怎么来了。”潘子健一副十分不欢迎我的表情。 “你不是就等着我来吗？”我自顾自地搬来椅子，翘着腿坐下。 潘子健目光闪躲，完全没了昨晚的戾气。 “你还真是不死心，找到茜茜对你有什么好处。”潘子健忽然冷呵一声：“你这厉太太的位置是坐腻了不成。” “好歹她也是我的亲妹妹，自然不能不管她的死活。”我笑看着潘子健：“不过事实证明，潘少真是对我这位妹妹痴心一片，她都变成这样了，你也没放弃，真是佩服。” 潘子健目光一沉，带着警告看向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潘少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我盯着他反问。 潘子健一时弄不清我到底知不知道乔欣多重人格的秘密。 “我奉劝你一句，别再查下去，否则你会后悔。” 如今我已经确定了，自然没有查下去的必要。 我起身，冷冷地说：“任由着事态发展下去，后悔的那个人会是你。” 潘子健自嘲一笑，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了。 他说：“我已经后悔了。” 好端端的赵南茜变成现在这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格，可即使这样，她对秦天明的感情却依然浓烈。 在这一点上，我是真不如赵南茜。 我离开病房的时候问了潘子健一个问题：“她还知道自己是赵南茜吗？” 潘子健没有回答我，只是苦涩懊悔的扯了扯嘴角。 我心下明了。 离开医院时，在医院大厅意外的碰到了一个熟人，刘菲菲。 她手里捏着检查单，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并不想惹麻烦，装作没看见，转身朝停车场走，刘菲菲却在这时看见了我，快步追了上来：“赵南茜，你等一下。” 刘菲菲拦住我的去路。 我头疼的拧着眉心，对于一个几次三番陷害我的人，我真给不了好脸色：“刘小姐，什么事？” 刘菲菲一改往日盛气凌人的姿态，带着几分讨好：“厉太太，你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啡馆不错，要不我们过去坐坐吧。” “我没空。”我直接拒绝：“刘小姐有什么事就在这直说吧，我想以我们俩的关系，怕是坐不到一块儿。” 我如此不给面子，换做以前，刘菲菲早就发飙了，今天倒是能忍，咬咬牙，依然笑的热情：“厉太太，以前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在这跟你道歉，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以前是我太小气不懂事了。” 我感到十分意外。 刘菲菲会道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小姐，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我上下仔细打量她，明知故问：“你说自己不懂事，我倒是不知道刘小姐哪里不懂事了，你有对不起我吗？” “我……”刘菲菲欲言又止，看来并不是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了。 我转身就走，刘菲菲急了，拉住我：“厉太太，我真知道错了，明知道你跟少爵已经是夫妻，我还三番五次的挑拨你们的关系，甚至撺掇幽兰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是真的太爱少爵了，才会情不自禁。” 好一个情不自禁。 这可不是道歉的态度。 我冷着脸：“刘小姐，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瞒你说，少爵跟jk集团合作黄了，我也被jk集团解雇，现在没有一家公司肯聘请我，我知道，这是少爵逼我向你低头，我刘菲菲认了，我恳求你给我一条活路，也给我孩子一条活路。” 孩子？ 目光瞥见刘菲菲手里的检查单，我下意识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怀孕了？” 第98章 或许孩子就在肚子里 刘菲菲似乎不太想让我看到检查单具体内容，将检查单紧捏在手里，姿态卑微：“厉太太，大家同是女人，陷入爱情里的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疯狂的，有时连自己都无法控制会做出什么事来，希望你能理解我，放我一马。” 她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在爱情里讲不了理智。 我也曾失去过理智，歇斯底里过。 刘菲菲与厉少爵曾经确实有过一段，那些都是我没有参与，也无法抹去的。 “从始至终，都是你跟厉少爵两个人之间的事，我无权干预，也不存在放不放你一马。”我说：“你多次利用厉幽兰，拿囡囡身世做文章，而囡囡又是厉少爵的逆鳞，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连着碰了厉少爵两个亲人，不发怒才怪。 刘菲菲立即解释道：“是，我承认利用幽兰，可我只是告诉她你跟秦天明走得近，很有可能囡囡不是少爵的，我只是在她面前提起过，并没有让她去跟踪你，设局让秦天明带走囡囡啊。” 我皱眉：“给秦天明发虐待囡囡视频，又删掉他手里的视频，冒充我打电话到梨园的人难道不是你？” “不是。”刘菲菲苦笑道：“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又如何能设这么周密的局，我是嫉妒你成了厉太太，少爵因为你才放弃了我，我对你有怨恨，甚至希望你真背叛了少爵，那天我听幽兰说囡囡丢了，秦天明带走的，我很高兴，我以为是老天爷在帮我，我盼着你跟秦天明私奔，可结果却令人失望。” 刘菲菲跟我坦白到这个份上，也真没有撒谎的必要。 秦天明之前说他那天遇到过刘菲菲与乔欣，如果不是刘菲菲删掉的，那就是乔欣，可乔欣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天冒充我打进梨园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你对厉少爵并没有死心？”我瞟了一眼她手里的检查单：“孩子的父亲是？” 提到孩子的父亲，刘菲菲看起来有些紧张，我根本没有问是不是厉少爵的，她否认得很快：“不是少爵的。” 她的话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紧盯着她，她似乎很不自在，将检查单揣进包里，目光闪躲，一直不敢直视我。 她的反应让我心忽然一沉。 刘菲菲瞄了我一眼，说：“厉太太，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的话，我都是诚心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平凡简单的过日子，不会再破坏你跟少爵了。” 她说完还真就朝医院外面走了，步子很快，似乎怕我追问她什么。 刘菲菲越是反常，我心里越是不安。 在医院遇到刘菲菲的事，我也没跟厉少爵提过，也没有去问刘菲菲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我只是猜测，若是开口问了，不管是不是，我跟厉少爵之间必定出现裂缝。 厉少爵以我养身体备孕为由，不再让我去公司了，而厉老夫人那边，一旦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与钟晴一人一份。 厉老夫人时刻盼着有好消息。 厉少爵近来也似乎很卖力，希望我早点怀上，每天晚上都要。 可他不知道，他每天早上走后，我都会吃下一粒避孕药。 这天，我在家里看书喝下午茶，张嫂忽然问我：“少夫人，小红什么时候回来，她这都放了半个月的假了。” 经张嫂一提醒，我才想起小红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了。 她是一个很负责的人，我给她一个礼拜的假期，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我说：“张嫂，你给小红打电话问一下。” “打了，没有人接。”张嫂说：“我都打了好几次了，电话从头响到尾，也没个人接听啊，她一个小姑娘在北城没有个亲戚熟人照顾的，我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小红请假结婚，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我不想往坏处想，可事情往往会往坏处发展。 张嫂才跟我提起小红，傍晚我就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小红遇害了。 在花一样的年纪，怀着对爱情对婚姻的憧憬，死在了挚爱的人手里。 警方例行排查，小红在梨园工作了挺长时间，才会打电话通知我。 我亲自去警局看过小红的尸体，她是被勒死的。 小红已经死了有半个月了，也就是说，在四月一号，她满心欢喜跟男朋友阿豪去领证结婚的那一天死了。 经阿豪供述，他们吵架后，一时失手才会勒死小红，事后他也后悔害怕。 可就是这个自称后悔的男人，瞒着小红在领证前一晚跟别的女人鬼混，且不止一人，在杀死小红后，利用小红的尸体网贷，若不是在人脸识别时，工作人员发现小红脖子上红色的勒痕，怀疑小红已经死了，报警调查，阿豪怕是利用小红借钱后不知在哪逍遥。 知道阿豪杀死小红的过程，我气愤之余又替小红悲哀，我惋惜这个女孩，我依然记得小红在提起男朋友阿豪时满脸娇羞的模样，她不要车房彩礼，以为嫁给了爱情，没想到却遇上了恶魔。 从警局出来回到梨园，我满脑子都在想小红的事，以至于厉少爵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的都不知道。 他将一条项链戴我脖子上，脖子上一片冰凉，我回过神来：“怎么又给我买东西。” 项链上镶嵌的红宝石耀眼夺目，价值不菲。 “觉得它挺配你就买了。”厉少爵挨着我坐下来，嗓音低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小红死了。”我将小红的事大致跟他说了：“我挺替小红可惜的，她还那么年轻。” “生死由命。” 他并不像我这么多愁善感。 我知道他想干嘛。 他还真是精力旺盛。 我有些哭笑不得：“你也不怕铁杵磨成针。” “我就喜欢跟你翻滚。” 说着，他将我压在沙发上。 在这种事情上，厉少爵就跟变了一个人，也会说一些浑话。 结束后，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我累了，伏在他胸口上，他宽厚的手放在我平坦的小腹上，忽然说了一句：“这里面或许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第99章 发现厉少爵与苏婧媛不对劲 近来厉少爵对孩子的事太过上心了，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我很清楚，肚皮里不可能有孩子。 我试探性地问：“厉少爵，如果我不能怀上……”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他语气里含着戏谑，与我耳鬓厮磨：“看来得再卖力点。” “厉少爵……” 我的声音全被他吞入腹中，又是一番激战。 后来我是被累的睡着了，迷迷糊糊中醒来过一次，天色未亮，我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被子里也凉了，厉少爵没在。 我睡意一下子没了大半，掀开被子起身：“少爵？” 我喊了一声也没有人应。 我下床披上衣服去找，刚打开门就见他穿着睡衣，单手撑着过道扶手在打电话。 这个时候才凌晨五点多，他能跟谁打电话？ 我不是有意偷听，准备回房，却听见厉少爵的声音：“小苏。” 苏婧媛？ 他在跟苏婧媛打电话吗？ 这个时间点，两个人能有什么事？ 厉少爵喊了一声之后，久久没有说话，都是苏婧媛那边在说，我听不见那边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厉少爵的表情，他嘴角含笑，眉眼里也藏着笑意，是否有什么愉悦的事。 不是我多心，而是厉少爵对刘菲菲都没有过这样的神情，他跟苏婧媛不过是好友，为什么他眉眼里流露出的却不是友谊，而是浓浓的宠溺与温柔。 那一刻，我心忽然有点凉。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回的床上，眼睛微酸，过了许久，厉少爵才结束通话回房。 我能感觉身后塌陷一块，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拥我入怀，而是各睡各的。 我闭着眼睛，他与苏婧媛通电话时的神情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天亮了。 我一直没有睡着。 厉少爵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出门，他走后，我才睁开眼睛。 下楼吃早餐时，张嫂跟我唠叨起她在小区里听到的闲话。 “隔壁新搬来一位邻居，我听她家保姆说，那屋里住着的女主人长得跟仙女一样，不过可惜，好像是给人做情妇的，现在这年头，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听说那女人跟的还是有妇之夫，少夫人，这小区里住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这些女人专盯这一块，先生又这么优秀，你可得注意点。” 隔壁搬来了新邻居吗？ 我往隔壁望了一眼，隔着几十米远，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张嫂又说：“其实这男人要真想偷吃啊，怎么都看不住，一个转身，可能就跟别的女人打电话，或者厮混到一块了。” 打电话？ 我想起昨晚上厉少爵跟苏婧媛打电话。 上一刻还与我温存，下一秒，他又能对别的女人温柔以待。 张嫂一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小区里住的王太太，她老公可不就是个例子，胆子大得很，将外面的女人都接到一块住，王太太一直蒙在鼓里，还与小三成了朋友，前不久王太太才发现自己老公出轨，闹的不可开交，听说那小三连儿子都生了，豪门富贵家，离个婚哪有这么容易，王太太没办法，最后只能忍气吞声把孩子带回去，让王先生跟外面断了。” “够了。”我实在听着刺耳，失控低喝道：“张嫂，别乱嚼舌根。” 第100章 陈淑琴找我摊牌 张嫂的话就像一根根刺插进我的心头，怎么都拔不出来。 我心烦意乱，什么胃口都没了。 张嫂闭了嘴，眼睛斜看着我，似乎有些怕我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少夫人，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其实也不是我嚼舌根，小区里谁不知道这点事啊，我也是为你着想，让你防范于未然，现在男人变心的太多了，防不住……” 我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张嫂立马闭嘴，低着头将餐桌上的空碗收了：“我去做事了。” 我心里堵得慌，之前厉少爵把曾丽赶走了，张嫂心里对我也是有怨言的，她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给我添堵的。 在乎一个人真不是一件好事。 所有的情绪都会受对方影响，易喜易悲，又无处发泄，生怕自己的行为会让对方认为不懂事。 等我发现自己这些负面情绪时，我才恍然，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悲了。 我艰涩自嘲，一想到那一件件一桩桩事，总想逃离。 就在我情绪低落时，陈淑琴忽然找上门来。 以前她一来总是会带很多东西，脸上带着笑，可这次，她空手而来，面色蜡黄，憔悴，不见一丝笑容，坐下后，也是不敢正视我，手紧紧的捏着手提包不放，很紧张的样子。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水杯落在茶几上的声音很小，她却受到了惊吓似的，更为紧张了，笔直的端坐着，肩膀轻微一抖。 她在怕我。 我瞅了一眼她的神色，直起身子，在她侧面坐下：“妈，你今天不舒服吗？” “没、没有。”陈淑琴笑的僵硬，看了看身后一直站着的佣人。 我明白她的意思，让佣人都下去忙别的。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们两人，我知道陈淑琴今天有事而来，她不说，我也不开口问，等着他自己开口。 我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水，陈淑琴没憋多久就忍不住开口了：“茜茜，你跟女婿最近怎么样？你们备孕成了吗？” “老样子。”我摇头说：“怀孕这种事顺其自然，强求不得。” “我听你爸说，厉氏集团继承人这事闹得圈内沸沸扬扬，不少人都看着到底是女婿还是厉连城继承人公司，最近因为这事，也有不少人巴结你爸，公司的收益也不错……” 陈淑琴说了一大堆公司的事，我知道这不是她来的目的，她还没有说到正题上，我也不急，等她慢慢说，我听着就成。 铺垫的差不多了，陈淑琴瞅着我的脸色说：“这姐妹之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有点过节也就过去了，你是赵家的女儿，应该识大体，懂得其中利害对吧。” “妈，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了，什么叫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跟谁有过节？”我故意说：“你是担心爸把一切都给了叶依，我心中不平衡，不帮助娘家？” “不是，妈不是这个意思。”陈淑琴欲言又止，似乎更为紧张了，手里的手提包都快被她捏变形了。 我蹙了蹙眉，放下水杯：“妈，你有话就直说吧，跟我用不着拐弯抹角。” 陈淑琴神色紧张，踌躇着，忽然一下子跪在了我面前，低着头，忏悔道：“南笙，一切都是妈的错，当初是我们大意将你给弄丢了，将你找回来后，妈真想补偿你，可是还没来得及，你就出事了，妈知道坠崖的那具尸体不是你，可是当时找不到你的尸体，厉家那边又来下聘礼要娶你妹妹，当时妈怕厉家会觉得这事晦气，所以草草的认领了尸体，这一切都是妈一个人的主意，跟茜茜无关，你别伤害她好吗？你们可是亲姐妹啊。” 陈淑琴忽然坦白，我并不意外，从她进来我就知道她为了什么而来。 她还真惦记赵南茜啊，不惜把一切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怕厉家觉得晦气，所以草草认领了尸体。 这借口编的可真是好。 “你先起来。”我伸手扶她，就算陈淑琴不把我当女儿，可她终究是我母亲，没有母亲给女儿下跪的道理。 陈淑琴倔着不起来：“南笙，妈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妈，原谅你的妹妹吗？” 扮演赵南茜这些日子，我清楚的看见了自己在陈淑琴心里的位置，压根不相信她要补偿我的说法。 我扯了扯嘴角，嘲讽道：“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是你生的，这份生育之恩，我无法报答，哪里敢怨你啊。” “南笙。”陈淑琴怔怔地望着我，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眼里涌现欣喜：“你是原谅妈了吗？那你能不能告诉妈，茜茜在哪里？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原来她是以为我伤害了赵南茜，才会顶替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她是为了赵南茜的安危才来跟我摊牌，并不是为了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高兴。 我苦笑了声：“妈，你觉得我会把你的好女儿茜茜怎么样了？” 我从未对赵南茜有过半点伤害，倒是被她囚禁在酒窖里一年，不见天日，陈淑琴怎么没问问我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南笙，你也是妈的好女儿啊。”陈淑琴紧握着我的双手：“妈知道你们姐妹之间有些过节，可你们是亲姐妹，打打闹闹正常，你做姐姐的大度一点，别跟妹妹计较，她不懂事，等回头我好好说说她……” “妈。”我听着一肚子火气，冷声打断她的话：“你凭什么劝我大度？在你眼里，我还是你女儿吗？你知道当年赵南茜骗我出去攀岩，后来怎么样了吗？她把我囚禁在酒窖里整整一年之久，暗无天日，这就是你说的不懂事？我差点把命丢在那，你却跟我说只是姐妹间的打打闹闹，妈，你这偏心的也太厉害了。” “囚禁？”陈淑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这不可能，茜茜虽然爱玩一点，疯一点，可不会没分寸，你是她姐姐，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这一定有误会，你告诉我茜茜在哪里，妈亲自去问问她。” 到了这个时候，陈淑琴还是想从我口中骗出赵南茜的下落。 那一刻，我对陈淑琴失望透顶，甚至憎恨自己为什么是她的女儿。 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麻木而冷然地说道：“赵南茜她废了。” 第101章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疼啊 如今的赵南茜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南茜，更是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不是废了是什么。 一听这话，陈淑琴以为我把赵南茜怎么着了，脸色立马变了，站起来，用力地扯了我一下：“你把茜茜怎么了，南笙，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她可是你妹妹，纵使她有什么过错，那也是你跟秦天明逼的，你如今占据着她的位置，抢了她的丈夫，这像什么话，如果让厉家知道了，那还了得。” 这变脸速度还真是快。 “我逼的？”我冷冽的盯着陈淑琴，一步步逼近：“是我逼她对我放火，想要烧死我？是我逼她拿链子锁了我一年？陈淑琴，你好好看看，我也是你女儿，流着你的血，有着跟赵南茜一模一样的脸，我从小流浪在外，从未奢望过你们会接我回去，你们又为什么要认我，认了之后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也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心，会疼会伤心会难过，你知道当我知道是我的亲生母亲跟亲妹妹联手让我成为一个死人，不顾我的生死，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我一字字控诉着陈淑琴对我的不公，我悲愤，情绪失控到咆哮。 陈淑琴被我的反应给吓蒙了，难得的，我竟在她眼里看到了稍纵即逝的一丝愧疚。 我笑了，笑得癫狂：“哪怕你对我有一点仁慈，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以为我愿意做赵南茜吗？如果可以选择，我真恨不得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我对陈淑琴的怨念这一辈子怕是都不会消散释怀。 陈淑琴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连忙低下头擦拭眼泪，痛心疾首的拍打着双腿：“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辛辛苦苦将两个女儿生下来，老天爷却跟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让我的两个女儿成了冤家对头，让我的女儿恨我。” 陈淑琴哭的伤心，一把鼻涕一包眼泪。 我冷漠的看着她，无动于衷。 度过了艰难的日子，如今这点忏悔已经不需要了。 我坐下来，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看着陈淑琴打亲情牌。 她口口声声喊着女儿，不就是在告诉我，我是她生的，这份恩情就得记着。 见我无动于衷，陈淑琴偷瞄了我一眼，将眼泪一擦，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南笙，是妈对不起你，妈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所以语气不好，你别跟妈一般见识，这些年，你确实受委屈了，你跟茜茜都是我生的，虽然你不是在我身边长大，生疏了一些，可你始终是我的女儿，妈没有不管你，你出事后，我一直找你，我怕惹茜茜生气，让你们姐妹俩隔阂再次加深，妈连茜茜都没有告诉，那天发现你就是南笙，妈高兴又害怕啊，高兴的是我的大女儿回来了，怕的是你们姐妹之间真闹出什么不可挽救的事，妈想了很久才来找你。” 这一番话，陈淑琴说的十分有感情，也多了几分真实。 她怕我是真实的，担心赵南茜也是真实的。 我讥笑道：“你是怕我回来报复赵南茜，报复你跟赵家对吧，赵南茜有你这个母亲疼，叶依有爸罩着，倒是我，可悲到只有自己抓住厉家这根稻草才能活得像个人样，同样生而为人，生为赵家千金，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南笙，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也有妈妈疼啊。”陈淑琴一脸慈母的样子拉着我的手：“有妈在，亏欠你的，妈会补偿你，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不会相信，可是妈真的是为你着想，今天来这里，一半为了茜茜，一半为了你。” “为我什么？”我倒真想听听陈淑琴还要怎么说。 “南笙，纸包不住火，你是南笙不是茜茜，我能认出来，厉家也能，若是让厉家知道你不是茜茜，那后果会怎么样？厉老夫人一直想让你跟厉少爵怀孩子，可你不是茜茜啊，你还真能替厉家传宗接代？现在唯一阻止悲剧发生的方法只有一个，你把茜茜换回来，神不知鬼不觉，若是茜茜能给厉家生下一个男孩，那我们赵家，你跟我都跟着沾光，到时你妹妹不会亏待你的。” 陈淑琴这算盘打的真是好。 她这是怕我抢了赵南茜的东西。 如果我真跟厉少爵有了孩子，厉家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将错就错。 我看着陈淑琴笑了笑，她以为有戏，眼里透着笑意，就等着我点头把赵南茜换回来。 我伸手端起桌上茶水喝了一口，凉了的茶有些苦。 “赵南茜能为赵家争光，我为什么不能？”我笑着击溃陈淑琴的期望：“你担心的悲剧不会发生，因为厉少爵早就识破了我，他不在乎我是不是赵南茜，准确的说，赵南茜曾经费劲心机都得不到厉少爵一个正眼，我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厉少爵的爱，等我给厉少爵生下一儿半女，赵家依然跟着沾光。” 这话我是故意说出来气陈淑琴的。 果然，一听这话，陈淑琴惊的站了起来：“厉少爵知道？那他为什么不去找茜茜，茜茜才是他老婆啊，厉家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将错就错，南笙，我的傻女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厉少爵这哪里是爱你啊，他这是不想惹麻烦，让外人看笑话，所以将错就错，他若是真爱你，怎么会让你顶着茜茜的身份留在厉家。” 陈淑琴最后一句话如一支冰箭射入心头。 将现实血淋淋的摊在我面前。 我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敢正视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厉少爵若真有情，又怎会委屈我？ 陈淑琴一眼就看穿的事情，我又如何看不透。 只不过我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我冷着脸，要面子，不在陈淑琴面前承认，冷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你今天无非就是想知道赵南茜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她就在北城，在你身边，至于能不能认出来，那就要看看你们母女感情有多深了。” 陈淑琴激动的抓住关键词：“能不能认出来？茜茜怎么了？你真把她怎么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如今的赵南茜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南茜了。” 我言尽于此。 下了逐客令，让保姆送客。 陈淑琴不肯离开，被保姆硬拽着出去的，我看着陈淑琴狼狈的样子，心里仍然有些不忍，索性偏过头不去看。 就在我侧头时，正好与院子里一位不速之客四目相对。 第102章 听到残忍的真相 自从认亲宴上与莫南城闹得不欢而散后，我也没再见到他。 原本以为骄傲的他不会再来找我，会等着看我笑话，他却在这时找上门来了。 他身着白色的休闲装，站在院子外面，梧桐树下，目光深邃的望着我，这次他跟以前似乎有点不一样，身上氤氲着一股忧郁，仿佛让我看到了几年前站在孤儿院树下的莫南城。 陈淑琴被强行送走后，我站在台阶上，蹙了蹙眉，没有走过去的意思，莫南城站在院外，也没有要进来的打算，只是四目遥望，风拂过，花瓣飘落，馥郁芬香。 院子里的花草，没有小红打理修剪，杂乱生长。 世界仿佛静止，定格在此时。 如果不是莫南城先踏出那一步，或许我们将这样永恒的站下去。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双眸通红，布满血丝，应该是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南笙。” 他喊了我一声，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笑，仿佛这就很满足了。 我不太习惯这样忧郁的他，还是那个嚣张的莫南城让人心里舒坦。 “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很是卑微，与上次讥笑着说我一定会后悔的莫南城判若两人。 待在梨园，四处都有厉少爵的气息，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很想逃离，莫南城的出现似乎让我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甚至没有去在乎莫南城会带我去哪里，只想离开这里，就这么点头跟他走了。 莫南城带我到北城最高的大厦天台，站在这里俯瞰，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而我们，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看得越远，眼界辽阔了，心也豁然了。 莫南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来到这里之后，他不断抽烟，脚下已经丢了几支烟头。 我靠着栏杆眺望远方，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有时我觉得命运是很可笑的，我没想自己还会有心平气和与莫南城站在这里俯瞰整个北城的机会。 见他又要抽烟，我皱了皱眉，忍不住问：“莫南城，你怎么了。” 他点烟的动作一顿，继而啪嗒一声打燃打火机，青色的火苗被分吹的四分五裂，他用手护着，将烟点燃，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特别满足的又吐出一圈烟雾，天台的风很大，将烟雾都吹向了他的脸，吹进眼睛里，呛得连连咳嗽。 我瞥见他的眼角湿润了。 他笑了声：“这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烟是一个人释放压力最好的东西，静静的抽一支烟，吞云吐雾，仿佛将压在心里的疲惫与无奈都释放了。 可莫南城抽了这么多，却没有一丝缓解。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今天这么忧郁的莫南城。 “不是好东西就别抽了，糟蹋。” 莫南城笑了笑，垂眸，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有些东西能放下，可住在心里几年的人，南笙，你告诉我要怎么放下？” 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了。 我抿唇不语，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被他扰乱。 莫南城见我不说话，苦笑了一声：“你依然还是那个铁石心肠的赵南笙，不，你只对我铁石心肠，对秦天明，对厉少爵，你的心比什么都温柔，南笙，你怎么就不能对我仁慈一点。” 这话听起来真熟悉。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也这样问陈淑琴，哪怕对我有一点仁慈，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想到这，我忽然笑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笑容之下的疲惫与悲戚：“莫南城，你以前一句话说对了，我们是同类人。” 风扬起我的头发，在眼前缠绕，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迷离。 正因为我们是同类人，能一起舔伤，却走不到一块。 莫南城明了我话背后的意思，他深深地眯了眯眼，指尖弹掉烟头上的灰烬：“你已经存了离开厉家的打算，南笙，我莫南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回来，我的肩膀就是你的依靠。” 他在梨园应该听到了我跟陈淑琴的谈话，就算没有，陈淑琴被赶走时嘴里囔的那些话也能让莫南城猜个七七八八。 仅仅是那些话，他就已经料到了我心里的决定。 在他面前，我似乎没有什么可藏掖的：“我想做自己。” 曾经我也在厉少爵面前说过，我做够了赵南茜，可他没有反应。 莫南城定定的看着我：“你一直都是你自己。” 与莫南城天台谈话之后，他时常来找我。 厉少爵近来又很忙，有时候好几天都不一定见到他一面。 我想起在某本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忙，是男人最大的谎言。 对啊，确确实实是谎言。 他忙的没有时间回梨园，却有时间陪苏婧媛吃饭。 那天我与阮晴天逛街，她忘了拿包，又折回店里去找，我站在广场上等，一抬头就看见二楼窗口坐着的他们，心里最后一点支撑一下子就塌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了。 我不死心啊，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透过窗，我看着他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迟疑了许久，苏婧媛看了一眼厉少爵的神色，应该知道是我打过去的，她笑着不知对厉少爵说了什么，然后看着她起身离开了，之后厉少爵才接通，而在他那迟疑的几秒里，我度秒如年。 一接通，我立马迫不及待的问：“今晚回来吗？你在干什么呢？” 我尽量稳住自己气息，不让他听出端倪。 “你早点睡，忙，晚上就不回来了。” “忙什么？”我立即追问。 隔着两层楼的距离，我看不清厉少爵的神色，却能从他语气里听出我的追问让他不耐烦了。 “工作上的事，先这样，挂了。” 他还真直接挂了电话，也就在他刚挂了一会儿，苏婧媛折回来了，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盯着他们俩，找虐一样又拨打过去。 他没有接，而是挂掉，听筒里传来机械冰凉的声音：“你拨打的已关机……” 眼眶一酸，不仅厉少爵欺负人，连这北城的天气都欺负人，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一摸脸上，冰凉一片，可是那地面怎么是干的？ 原来，脸上的是泪。 手无力的滑落，我望着望着，视线越来越模糊，心口也好疼好疼。 脚似灌铅般沉重，我深深闭了闭眼，耳边有陌生的关心声：“小姑娘，你怎么哭了？” 因为心痛啊。 我亲眼看着厉少爵送给苏婧媛一份礼物，她笑靥如花的拆开，戴在手腕上。 那是一条手链。 是不是那条手链上也刻有字母，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呢？ 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觉得讽刺极了。 我紧紧地揪着胸口，承受着被活生生摘掉心脏的痛，转身，踉跄着离开广场。 阮晴天找到包追了出来，拉住我的手，当看见我满脸泪水时，她怔了一下：【南笙，你怎么了？】 我回头远远地望了一眼广场二楼。 依稀还能看见映在窗户上的他们。 阮晴天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他们，也就知道我为什么这样了。 她宽慰着我：【南笙，只不过是一起吃饭，你别多想。】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跟我说他在忙，忙公司的事，晴天，你说他还能这么敷衍我，对我撒谎，是不是还是有点在乎的？” 这话我是在问阮晴天，也是在问我自己。 我都为他找好了借口，为他开脱，可为什么我自己都不信这样借口呢？ 我悲凉的发现，在受了欺骗后，我竟可悲的在为他开脱，自欺欺人。 【南笙……】阮晴天欲言又止。 她知道我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她顺着我的意。 【南笙，今晚去我那吧。】 她怕我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拒绝了她的好意，执意在露天停车场找到厉少爵的车，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等着他们吃完饭一起下来，在暗处，我看着他绅士的为苏婧媛拉开车门，听到她问：“少爵，你真不回去陪她吗？你已经许久没有回去，女人都会多想的，她会起疑的。” “不用。”厉少爵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冰冷无情的话却似一支利箭贯穿胸痛：“等她顺利怀上生下来，一切也就结束了。” 第103章 厉少爵发现我吃避孕药 饶是心里千百次猜测，都不及亲耳听到来得心痛。 脚下一软，我惊惶的退了一步，阮晴天扶住了我。 厉少爵果真只是为了要一个孩子，为了继承权。 我只是他的工具。 残忍的现实摆在眼前，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阮晴天气愤不已，为我抱不平：【厉少爵这个王八蛋，我过去找他。】 我不想太狼狈，拉住了阮晴天，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我没有跟阮晴天回去。 回到梨园，我从天黑等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天黑，这颗心彻底冷了。 又到了深夜。 我听到楼下有车子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厉少爵终于回来了。 在我等待28小时后，他回来了。 我坐在卧室沙发里没动，听着他上楼的脚步声，等着他进来。 我在心里数着他每一个脚步，一下两下…… 他拧门进来，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一面松开领带朝浴室走，一面语气淡淡地问：“怎么还没有睡。” 空气里忽然氤氲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不是他惯用的香水，这种香味我在苏婧媛身上闻到过，这一天一夜，他都跟苏婧媛在一起吗？ 没等我开口，啪嗒一声，他将浴室的门关上，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流水声。 我目光怔怔地望着浴室的门，眼泪没出息的从眼角滑落，明知道他不会看见，却还是连忙擦拭掉。 屋里的香水味挥之不去，让人窒息，我起身推开阳台的窗户到阳台上透气，新鲜的空气缓解了刚才那股窒息感。 我紧紧地攥着栏杆，大口大口吸气，就在抬眼时，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对面邻居的房子。 房子里亮着灯，我的目光落在二楼，张嫂口中跟仙女一样的情妇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起初我没看清是谁，只觉得熟悉，直到那人的脸转了过来。 苏婧媛。 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对面住的是苏婧媛？ 我竟然不知道。 是厉少爵让苏婧媛住在这里的？ 苏婧媛是谁的情人？ 答案不言而喻。 我忽然觉得好笑，我成了张嫂口中王太太的翻版。 我以为苏婧媛与厉少爵只是朋友，我拿她也当朋友，可没想到，她跟厉少爵在一起，一想到之前厉少爵在苏婧媛面前一口一个老婆的叫我，想到两人在广场停车场的对话，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愤怒在胸膛聚集，似乎要爆炸。 紧捏着栏杆的手背青筋凸起，我紧紧咬牙，气得浑身发抖，四肢发凉。 那股凉意从脚板底钻进来，漫入四肢百骸。 你们有没有气到浑身抽搐过？ 我就有这种感觉。 我抱紧自己，缓缓地蹲在地上，大口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与厉少爵在一起的过往种种似电影片段在脑海里回放，让人恨不得声嘶力竭大吼一声，可我不能，我只能将怒火消化在心底。 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不断落下。 我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眼泪被风干了，我麻木的蹲在地上，我听到屋内浴室开门的声音，他从浴室出来了，可他却好似没有发现我不在房间，他又出去了，去了隔壁书房。 我不禁自嘲，原来天堂地狱，真是一念之间。 我撑着栏杆才能站起来，望了一眼对面，灯已经暗了。 整个世界都在一片黑暗里。 在厉少爵没有回来的这28小时里，我想过千百种如何跟他开口说结束，淡然的，声嘶力竭的把听到的看到的摊在他面前，然后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可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 这晚，我彻夜难眠，厉少爵后半夜才回到房间，虽然还是在一张床上躺着，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纪。 我终究没有开口，却已经在心里谋后路了。 我忽然明白了一句话，所有的离开都是悄无声息的。 我去找过乔欣，也不管她现在是哪一个人格，我语气淡淡地说：“我不做厉太太了，你回来吧。” 这几个月，兜兜转转，我不过是从赵南茜给的劫难中又跳到了另一个劫里。 乔欣愣了一下，大概以为我是在发神经吧。 “赵南笙，你什么意思？” “赵南茜，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不想在仇恨里独受煎熬。”我直视她的眼睛：“你也正视自己，别以为逃避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你是赵南茜，做不了乔欣。” 就像我赵南笙，做不了赵南茜一样。 乔欣眸色顿变，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就是乔欣，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是赵南茜，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我冷笑了一声：“看来真是病得不轻，对了，最疼爱你的母亲陈淑琴向我打听你的下落，看看，你真幸运，有这么一个爱你的母亲，还有秦天明。” 不管是以前的赵南茜还是变成今天乔欣的赵南茜，她都得到了秦天明，她拥有的东西从未失去过。 我没有去管乔欣是什么反应，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 该处理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想到要离开梨园，我最不舍得竟然是囡囡。 小丫头越来越粘我了。 好似预感我要离开，近来夜里睡觉都必须我哄着。 苏婧媛隔三差五会上门跟我聊聊天，我们从不谈厉少爵，就好像我们真是感情要好的姐妹。 她很关心我是否怀孕，几乎每次来都会问。 周五这天。 我从阮晴天那回到梨园，在楼下看到厉少爵的车子，才知道他回来了。 我在玄关处换了鞋子上楼，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屋里弥漫着浓烟，似乎着火了。 屋里黑漆漆的，厉少爵没有开灯，我被烟雾呛得咳了几声，伸手去开灯。 厉少爵坐在沙发里，开灯后才知道，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最起码有两包烟，这得抽了多久？ 我皱了皱眉过去，拉开窗帘透气，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厉少爵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如地狱修罗，他深吸了一口烟，将一包东西从茶几下面拿出来扔在桌上：“赵南笙，你就这么不想生孩子？” 那包东西是老宅那边送来的，都是调理身体，有利怀孕的保健品。 我从来没有吃过，为了应付老宅那边，我还是每天按着剂量扔掉一些。 我以为厉少爵是发现了我没有吃这些，正想开口说什么，厉少爵倏地起身，一把捏住我的肩膀，嗓音质冷：“你是为了莫南城才吃避孕药，在奶奶给的保健品里动手脚，赵南笙，厉太太的位置满足不了你，想要去做莫太太吗，嗯？” 避孕药？ 保健品里有避孕药？ 第104章 决裂 我从未吃过厉老夫人给的保健品，也不知道里面有避孕药。 厉老夫人是希望我能怀上厉少爵的孩子，怎么可能在里面掺入避孕药。 那避孕药又是怎么回事？ 谁加进去的？ 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头顶上是厉少爵冷冽的声音，宛若从地狱中来的冷酷犀利：“怎么，无话可说了？赵南笙，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对啊。 我无话可说。 我不知道保健品的避孕药怎么回事，可我确确实实吃了避孕药，每次事后，我都会偷偷服下，就算我说没有，厉少爵带我去医院一检查，体内或许还残留避孕药，还是百口莫辩。 我迎上他冷锐的眸子，艰涩自嘲：“我于你而言，就只有生孩子的作用？我不生孩子，我吃避孕药，让你的期望破碎了，坏了你的计划，恼羞成怒了？对，我就是不想给你生孩子，我凭什么要生？每次事后我都吃了药，厉少爵，你有种就掐死我啊。” “赵南笙。”厉少爵怒不可遏，手像钳子一样掐住我的脖子，他眸光猩红，他真存了杀了我的心。 他的反应仿若一支利箭插进心脏，好似不觉得疼，再拔出来，又狠狠地插进心窝。 那一刻，心底一片悲戚。 我笑了，眼眶一酸，我倔强的瞪大了眼睛，将眼泪逼回去，那是我在他面前最后的尊严。 “厉少爵，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放我走吧。” 哀莫大于心死。 对厉少爵，我已经不再抱有幻想。 错乱的开始，注定是以悲剧收场。 “想回到莫南城身边？做莫太太？”厉少爵满眼讥讽：“赵南笙，这场游戏开始了，不是你说结束就结束，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厉少爵的女人，不管你是赵南茜还是赵南笙，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这个位置上，赵南笙，这位置是你自己坐上来的，现在，就由不得你了。” 闻言，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我原本只是想试探，没想到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游戏。 那些日日夜夜的欢爱缠绵，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心忽然好痛。 我推开厉少爵，声嘶力竭：“我是赵南笙，我不是你的女人，厉少爵，当初我留在厉家，只不过是想报复赵南茜，她抢了我的一切，我的男人，那我就抢走她的一切，她的男人，包括厉太太的位置。” 这是我最初的想法，可后来，竟然在自己开始的这一场游戏里输了，我把游戏当了真。 真是可笑。 厉少爵眸色骤然一沉，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再说一次。”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想报复赵南茜，我从未爱过你，就如你所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厉少爵，游戏是由我开始的，什么时候结束也由我说了算，你想生孩子，找别人去，我赵南笙不奉陪。” 话音刚落。 房间里响起响亮的耳光声。 一向克制的厉少爵动了手，可见真是气急了。 我摸着被打的脸，舔了舔嘴角，一股腥咸在口腔里蔓延。 厉少爵高高在上惯了，掌控全局，而我却脱离了他的掌控，自然恼怒。 “赵南笙，我真是疯了，疯了才会……”他腮帮子抽动着，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着自己情绪：“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别想踏出这里一步。” “非法囚禁吗？” 我自嘲一笑，回答我的是摔门的巨响声。 他跟赵南茜还真是有夫妻相，都喜欢囚禁人。 不过比起阴暗潮湿的酒窖，这里好太多了。 结束之后，他不会留宿，直接离开。 我吃不了避孕药了，我知道厉少爵这是想让我怀上孩子。 我的手机被没收，门窗被封锁了，换了隔音效果很好的玻璃，不管怎么大喊大叫，外面的人都听不见，拿桌子椅子也砸不开。 很多次，我无力地颓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玻璃窗外飞过的鸟儿。 就连它们都比我自由。 在被囚禁的这些日子，唯一让我心安的是，我的月事来了，也就是说，厉少爵这些日子的努力都白费了。 每次例假，都会疼的冒冷汗，四肢无力，手脚发凉。 我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张嫂开门给我送饭，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先生最近经常去隔壁，少夫人，你说先生是不是跟隔壁的邻居认识？有时大半夜了先生还要过去，都是第二天才离开。” 我以为已经不在乎了，没想到张嫂的话让我再一次感受到心痛的滋味。 我脸色苍白，不用镜子也知道自己多狼狈。 “张嫂，你心里现在一定很高兴吧，厉少爵赶走了曾丽，让你的美梦破碎了，如今我被厉少爵囚禁起来，你一定很高兴。” 张嫂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少夫人，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之前我就提醒过少夫人，这男人得看住了，你不领情反而生气了，还跟隔壁的做了朋友，这能怪得了谁。” “原来你早就知道隔壁住的是谁。”我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真像一个傻子：“那些话果然是你故意说的。” “可是我的一片好心浪费了。”张嫂假意关心，说：“少夫人，你还是起来好好把饭吃了吧，斗不过别人，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你这怀不上孩子，若是让隔壁的捷足先登了，到时你这地位就真保不住了，不过你这连着吃了这么久的避孕药，怕是想怀也不容易啊。” 听到避孕药三个字，我十分敏感，目光锐利的看向张嫂。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避孕药？” 厉少爵可不会把这种事让一个佣人知道，我也从未在张嫂面前提过这事，梨园的保姆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跟厉少爵关系僵硬，那张嫂怎么会知道？ 细思极恐。 张嫂闪躲的目光让我后背发凉：“避孕药的事是你做的？” 第105章 张嫂是家里的佣人，她最有机会接触那些东西，厉家老宅每次送来的东西，我都是让她找地方放好。 曾丽又是因为我才被赶走的，张嫂有动机，也有作案时间。 “少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我可做不来这样的事，你别诬陷我，丽丽被你给弄走了，我还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你把这么大的罪名按我头上，被先生跟老太太知道了，那还了得。”张嫂嘴上害怕，可那神情并不是害怕的样子：“这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万般皆有命，半点不由人。 张嫂这句话倒是说对了，这都是命。 我以为自己能赌赢，却一次次的输了，我斗不过命运的安排。 张嫂将隔夜的剩饭放在床头就走了，可真现实，厉少爵极少回来，就算她们不送饭也没有人知道。 闻着有点发馊的饭菜，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想起了莫南城曾说过的话。 我终是撞了这南墙才会回头。 在厉少爵囚禁我的第四十天，他终于带我离开了梨园。 厉老太太发了话，让今晚回老宅吃饭。 在出门时，厉少爵冷冷警告：“到了老宅，别再给我板着一张脸，让奶奶看出端倪。” 我弯了弯唇角，看着身侧这个冷冽的男人：“厉少爵，你这么怕，就别带我去，我可不敢保证待会会不会说漏了嘴。” 我倒是想笑，可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自那天后，厉少爵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周身散发着戾气。 厉少爵扣住我的腰，嗓音质冷：“看来晚上得好好操练，才能让你乖乖听话。” 他将“操”字咬得特别重。 我一想到那些夜里他无尽的索取，浑身不寒而栗。 “厉少爵。”我咬牙切齿。 他心情却忽然很好，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别挑战我的耐心。” 这些日子跟厉少爵唇枪舌剑，我疲于任何语言，压下胸口的怒气，麻木地闭了闭眼：“厉少爵，你想要孩子，有的是女人给你生，刘菲菲，苏婧媛，她们一定非常乐意，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就因为我这张跟赵南茜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问题我很久就想问了，一直盘旋在我的心里。 厉老太太要重孙子，可不是非得从我肚子里爬出来。 厉少爵眉梢一压，声音宛如地狱中而来：“只能是你。” 我完全不懂这话的意思。 车子很快到了厉家老宅，为了在厉老夫人面前作秀，他亲自牵着我进去，刘芬从楼上下来，见到我们来了，也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句：“少爵回来了。” 刘芬将我完全忽视。 厉幽兰这个结在她心里面，成了婆媳之间最大的障碍。 在厉家老宅，我获得一些自由，可也只是相对的自由，我只要一踏出大厅，厉少爵的声音必定就在身后响起。 他看着真严。 为了防止我逃，厉少爵让我上楼去休息，等晚饭了再叫我。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在外人角度看来，我们真是恩爱。 厉连城打趣道：“少爵，你这也太紧张弟妹了，这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谁都知道我跟钟晴都在备孕，这谁先怀上，谁先生下男孩，公司就归谁了。 如今厉连城跟厉少爵也算是站在对立面，可这两兄弟却没有像狗血电视剧里争得头破血流，面红耳赤，兄弟俩的感情似乎并没有被厉老夫人提出的要求所影响。 厉少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暂时还没有好消息。” 或许真是吃了避孕药的缘故，哪怕厉少爵勤奋耕耘，我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厉少爵心里一定很急。 厉连城笑着拍了拍厉少爵的肩膀：“这事得顺其自然，你也别给弟妹太大的压力，在公司管理上我不如你，这继承人的位置我也没想过争，你也知道大哥我一向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就想过点清闲的日子，以后公司重任还是得交在你手里。” 厉连城这番话十分诚恳，听不出一点虚伪，他好似对公司真没有半点想法，倒是衬得厉少爵对这公司野心勃勃。 厉少爵神色如常，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少爵，我们很久没有下棋了，要不来一盘？” 我心里祈祷着厉少爵答应，虽然如我愿了，厉少爵却叫钟晴陪我，说是陪，实际上是看着我。 钟晴的脸色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瘦了不少，也憔悴了许多。 我跟她上楼闲聊，张明霞端着一碗中药进来，她还在门口我就闻到了刺鼻的味道，很是难闻。 我瞥见钟晴在看到张明霞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脸色也变了，她在害怕。 张明霞笑着说：“钟晴，快趁热喝了，这个疗程就剩下这一副了。” 我看了眼黑乎乎的药，闻着都让人作呕，哪里还能喝下去。 钟晴却不敢反抗张明霞，明明很排斥，却还是接过来，眼睛一闭，跟赴刑场一样把药给一口喝了。 张明霞看着空碗，十分满意地盯着钟晴的肚子看了一眼：“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厉连城不着急，张明霞可是急得很。 张明霞拿着空碗走后，钟晴立马跑到卫生间蹲在马桶旁边狂吐。 都是女人，看着她这样，我心里不禁同情。 我走过去扯了纸巾给她，为她拍背顺气。 刚才她喝的药几乎都吐了才好受点，瘫坐在马桶旁边，虚弱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谢谢。” 钟晴想必喝这药有一段时间了，想到周医生之前说她宫寒，我问：“你身体好转些了吗？” 钟晴摇头：“老样子，想要再怀，怕是难了。” 只要一天钟晴不怀孕，张明霞肯定得变着花样给她找药吃。 “刚才我听大哥说对公司没有兴趣，你也不必非要怀孕。” 闻言，钟晴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她忽然扬了扬嘴角，似在嘲讽，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这厉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我不知道钟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让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肯定不仅仅是家暴与逼她生孩子这么简单。 我在她眼里看到的是一片荒芜，在外人看来的荣华富贵，于她却是枷锁。 我正想说什么，钟晴盯着我又神秘的说了句：“在厉家，谁的话都别信。” 第106章 刘菲菲登门，为肚子里的孩子要 钟晴的的话让人毛骨悚然，她今天看起来怪怪的，十分不正常，神情恍惚，一会儿自扯着嘴角笑，一会儿又严肃的让人心头一紧。 我抿了抿唇，不敢太大声惊了她，蹲在她身边，柔声问：“大嫂，你怎么了？” 想要伸手去扶她，她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往后缩，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惊诧，动了动僵硬在半空的手，还是试着扶她出卫生间。 在我的手碰到她那一刻，她似乎很疼，倒吸了一口冷气，却忍着不吭声。 我这才透过她宽松的衣服发现，她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 不用问也知道是厉连城打的。 我扶着她到床边休息，让她躺下来。 我问她：“房间里有药吗？” 她知道我想干什么，指了指抽屉。 拉开抽屉，里面堆满了粗细不一的鞭子，上面都沾有血迹，还有锁链手铐，这些都曾用在钟晴身上，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疼，愤怒。 下一个抽屉里放满了药膏，都是进口的。 钟晴双眼无神地盯着水晶灯，讷讷地说：“再好的药都没用的。” 药只能治表皮的伤，心里的伤，又拿什么来治愈？ 我撩开她的衣服，看到她身上的伤，倒吸了一口凉气，厉连城这次下手可真狠。 “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他没把你当人。”我十分气愤。 站在女人的角度，我同情这个女人，当时我是真希望她能解脱，跟厉连城离婚。 钟晴转了转眼珠子，没有说话。 我扣一点药膏涂在她的伤口处，尽管动作很轻，她还是疼的浑身发抖。 看她这样子，我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为了厉少爵才不肯离开厉家，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你承受的这些，又有谁知道？你喜欢厉少爵，用这样的方式留在厉家，你这样做除了把你自己感动了，又得到了什么。” 提到厉少爵，钟晴如死水一般的眸子忽然活了一样，我早知道她喜欢厉少爵，可这事我们从未挑明。 “我、我没有。”钟晴惶恐的否认，眼睛不敢正视我。 “钟晴，你连喜欢他都不敢承认，如此懦弱的躲在暗处默默承受这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我笑话她，也是在笑话我自己。 钟晴一下子坐了起来，眸光黯然，她以为我是真在嘲讽她，她没有辩驳，反而自嘲：“你说的没错，我懦弱，当初我如果勇敢一点，也许就不会成为厉连城的妻子，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厉家就是一个牢笼，我被锁在这个牢笼里整整七年，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想逃走，可我又不敢，不舍，可他们不知道，弹簧一直被压着，总有一天会反弹，压得越狠，反弹的越强。” 我不知道她说的当初是什么事，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的钟晴并不是我表面认识的那么简单。 我抿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钟晴突然抓住我的手，神秘兮兮的说：“离开厉家，别再回来，否则你最后肯定会被啃噬的连骨头都不剩。” 钟晴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动静。 有女人撒泼的声音，也有男人叫嚣声。 我十分纳闷，下楼后才知道，是刘菲菲找上门了。 准确的说，是她带着她的养父母上门找厉少爵讨公道，要说法。 我之前的猜测成了真，刘菲菲肚子里的孩子是厉少爵的。 刘菲菲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劲流泪，似乎把委屈与心酸都哭出来，厉少爵坐在她对面，无动于衷，仿佛局外人，面色冷沉。 厉振华夫妇与厉连城张明霞都在大厅里，神色各异，却似乎都没有把这事当回事。 刘菲菲的养父母则大声吵着：“厉家老太太，你的孙子把我女儿的肚子搞大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我女儿可还没嫁人呢，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怎么做人，这事你们厉家必须得给个说法。” 一般这事都直接找男方本人，不会去找老太太，看来这些人是知道厉老太太想要抱重孙子，拿捏着这一点才上门来闹。 刘菲菲允许自己的养父母这么闹，怕是也是等不及了，想赌一把。 厉老太太杵着拐杖，十分淡定的瞄了一眼刘菲菲：“几个月了？” 刘菲菲的声音细的跟蚊子似的：“三个多月了。” 这一副受气包小媳妇的模样可跟以前在我面前囔着要做厉太太时的嚣张可判若两人。 厉太太了然于心的点了点头，又侧头问刘菲菲养父母：“不知二位想要什么说法，觉得这事怎么处理才能让你们满意。” 刘菲菲养父母一听厉老太太如此好说话，面上一喜，看了眼厉少爵，说：“菲菲死心眼，既然认定了你家孙子，孩子也都有了，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棒打鸳鸯，自然是成全两个年轻人，只要厉少爵离婚娶了菲菲，给菲菲一个名份，我们以后成了一家人，这事也自然就不追究了。” 我站在楼梯口没有下去，听着刘菲菲养父母的要求，再看着厉少爵与刘菲菲，我竟然半点起伏都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钟晴神经兮兮的话倒是忽然响在耳边，厉家人可都不好说话，怎么会让这些人拿捏。 厉家所有人的反应都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果然，厉老太太看向厉少爵，问：“少爵，刘小姐说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厉少爵剑眉冷蹙：“我的孩子只能从我老婆的肚子里生出来，刘小姐的孩子，与我何干？” 这是否认刘菲菲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一听这话，刘菲菲眼泪掉的更厉害了，似乎不敢相信厉少爵这么无情，凄楚的喊了一声：“少爵……” 刘菲菲养父母一听就炸了：“你这说的什么话，不想认账了是吧，菲菲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是你们厉家的种，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只能找媒体给我们讨说法了。” 这是威胁了。 厉老太太跟厉少爵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哪里会被这点威胁震慑到。 厉少爵已经没了耐心，起身走到刘菲菲面前，神情冷冽：“你想做厉太太？” 第107章 刘菲菲被摘了子宫 明明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句问话，我却看见刘菲菲肩膀在发抖，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冷的让人打了个寒颤。 刘菲菲紧紧地捏着身下的沙发，强撑着：“少爵，我没有奢求过做什么厉太太，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你能同意我留下孩子，哪怕没有名份也成。” 这话可真违心。 我想起刘菲菲在医院里对我说要安分平凡的过日子，可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有这么大的把柄在手里，刘菲菲怎么甘愿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厉少爵忽然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不懂那一眼里含着什么意思，我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与他四目相对。 说真的，当时我心里很平静，并没有半点伤心，就算苏婧媛哪天也跑来说怀了厉少爵的孩子，我或许也能做到无动于衷。 我不是真正的厉太太，也不是厉少爵心尖上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底气去跟她们争。 厉少爵从不缺女人，谁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私生子，毕竟囡囡的亲生母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厉少爵撤回目光，忽然拉起刘菲菲朝外走，他的步子很快，刘菲菲完全是被拽着走的。 刘菲菲养父母一看这情形，立马追着出去。 “厉少爵，你这是做什么，菲菲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孩子。” 厉老太太以及厉家其他人都坐在大厅没有出去，没一会儿，外面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还有刘菲菲的哭泣声：“少爵，我不去，我求你留下这个孩子……” 厉少爵要做什么事，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刘菲菲被厉少爵带走了，刘菲菲养父母没追上车子，又折回来找厉老太太要说话。 厉老太太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我有些累了，连城，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 说着，厉老太太起身杵着拐杖朝楼上走过来，我来不及躲，也没有想过躲，与厉老太太碰上，她发现我在这偷听，一点讶异都没有，反而慈爱的笑了笑：“茜茜，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屋休息，少爵处理了麻烦事就会回来，刚才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在厉老太太眼里，刘菲菲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一个麻烦。 我不解地问：“奶奶，刘菲菲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说也是厉家血脉，是一条人命，你怎么……” “怎么会狠心的不认？”厉老太太笑着说：“那奶奶问你，那个女人想抢你的丈夫，你难道一点也不生气，打算就这么把人拱手相让？” “刘菲菲与厉少爵本就是有过一段，我相信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强求。” 厉老太太皱着眉，很不满意我的话，意味深长地说：“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你要用这里去看。” 厉老太太指了指我的心。 厉老太太丢下这句话就上楼了，厉连城让人将刘菲菲养父母赶出了厉家老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厉少爵看着，我原本可以逃走，可我却没有，而是一直想着厉老太太的话。 我摸着心口，摆在眼前的事实，还需要用心去看吗？ 我正陷入沉思，刘芬忽然来找我，她依然冷着一张脸，用婆婆训儿媳妇的口吻说：“你嫁给了我儿子，生孩子就是你作为妻子的义务，你别拖了我儿子的后腿。” 原来刘芬也在乎继承人花落谁家。 我老老实实的听着没有吭声，也懒得去说什么。 见我不吭声，刘芬也只是说了几句就走了。 这晚，我是在厉家老宅过夜。 厉少爵很晚都没有回来，我睡不着，披了件外套打算去楼下花园走走，经过钟晴与厉连城房间时，又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厉连城又在打钟晴。 钟晴凄厉的哭声忽低忽高地从房间里传出来，在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想多管闲事，可一想到钟晴浑身的伤，我终究还是敲了他们的房门。 开门的是厉连城，他穿着蓝色睡衣，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弟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有事吗？” “我听见你们房间有声音，所以问问，大嫂睡了吗？” 我探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钟晴，房间里的电视开着，正上演着家暴的画面。 难道刚才是我听错了。 “晴晴睡着了。”厉连城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抱歉道：“不好意思，是电视声音打扰到你休息了吧，我马上把电视关了。” 厉连城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闯进房间查看。 这毕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真不好插手，只能作罢。 我没有兴致再下楼，也就回了房间休息。 之后我没再听到有什么动静，想必厉连城收敛了。 这一夜，厉少爵没有回来，甚至是连着几天都没有回来。 他跟刘菲菲那晚出去后发生了什么，我还是三天后才从莫南城口中得知。 我被厉少爵囚禁后就跟莫南城失去了联系，他觉察不对，来梨园找我，没有厉少爵在，我恢复了自由，本打算悄悄离开北城，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莫南城忽然找上门。 原来，厉少爵几天没有露面，是因为住院了。 他跟刘菲菲一起住院。 那晚他把刘菲菲拉出去后，半路车子刹车失灵了，出了车祸，刘菲菲的孩子没有保住，不仅如此，因为当时情况严重，为了抢救，刘菲菲的子宫被摘了。 听到这些，我心里一惊，接下来莫南城又说了句让人更惊恐的事。 他笑着说：“知道是谁要了刘菲菲的子宫吗？是苏婧媛，我调查过，其实要救刘菲菲的命不一定非得摘了子宫，是苏婧媛下令让人这么做的，南笙，这样的女人，你斗得过吗？怕是到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像仙女一样美丽的苏婧媛竟然狠毒到要了刘菲菲的子宫。 一个女人没有子宫，那等于要了半条命。 苏婧媛剥夺了刘菲菲做母亲的权利，这一辈子，刘菲菲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我感到不胜唏嘘。 刘菲菲只想要一个名份，最后却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莫南城带着我去了医院看刘菲菲的下场。 我们去的很不是时候。 刘菲菲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刀，架在厉少爵的脖子上，谁都不敢靠近。 第108章 苏婧媛背后设计 莫南城将我拉到一侧，他这是怕我会冲进去救厉少爵吗？ 这哪里还轮得到我自作多情，厉少爵身边有苏婧媛担心就够了。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好日子，人都到齐了，苏婧媛也在病房里，脸上全是担忧，对刘菲菲喝道：“你把刀放下。” 苏婧媛急得不行，真怕情绪失控的刘菲菲伤了厉少爵，反而是被刀抵着脖子的厉少爵连眼睛都没有眨，在他脸上更看不到一丝害怕，眸光冷冷地盯着刘菲菲：“别一错再错。” 刘菲菲握刀的手在发抖，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胆量伤害厉少爵，也不忍心，透过窗户，我在她眼里看到的不是恨，而是绝望。 “少爵，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她满脸泪水，哭着控诉，声声泣血，让人心头一颤：“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甚至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了。” 厉少爵神色淡淡，轻飘飘地说出一句：“我会给你补偿。” 听到补偿二字，别说刘菲菲失望透顶，我听到耳朵里也很是不舒服。 厉少爵要如何补偿？ 一个女人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听孩子叫一声妈妈，这种遗憾与伤害，不是金钱能补偿得了的。 “补偿？”刘菲菲情绪忽然失控，咆哮道：“厉少爵，你打算拿多少钱补偿？你以为我刘菲菲就是为了钱吗？你怎么能这么心狠，你想补偿是吧，那就把这个女人的子宫也给我摘了。” 厉少爵目光沉沉：“小苏是为了救你才会同意医生摘除你的子宫，你应该感激她，否则你连命都没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从你上厉家来闹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现在你应该好好考虑自己的后路，还是钱来的实际一点。” “要我感激她？苏婧媛她哪里会这么好心，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披着美丽外衣的魔鬼，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刘菲菲。”苏婧媛忽然厉声喝道：“你自己贪心，妄图破坏少爵的家庭，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以为算好了时间就能把这事算在少爵头上，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事到如今你不知悔改，简直无可救药。” 刘菲菲的孩子不是厉少爵的？ “不，不是这样的，是你。”刘菲菲情绪激动，双眸猩红的盯着苏婧媛，眼里的恨意浓烈到仿佛几世都化解不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忽然，刘菲菲手中的刀转了方向，向苏婧媛腹部刺过去，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厉少爵一把徒手握住刀，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掌心，血瞬间从指缝里冒出来。 我心底一惊，无尽的悲凉也同时涌上来，要爱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不顾自身危险，徒手接白刃。 厉少爵的举动让我再次清晰的认识到，他心里到底住的是谁。 苏婧媛紧张道：“少爵。” 刘菲菲看着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地板上，惊惶的松了手，朝后连退了几步：“我不是故意的，少爵，我不是想要伤害你的。” 苏婧媛立即给病房里的医生护士使眼色，医生与护士立马上前制住刘菲菲，并将早就准备好的镇定剂注入刘菲菲体内。 我站在窗外看着苏婧媛十分紧张的让医生给厉少爵处理伤口，看着厉少爵受伤的手，眼圈都红了：“你怎么能这么傻，那可是刀啊。” 厉少爵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心口忽然一阵刺痛。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跟苏婧媛的故事，而我不过是过客。 “走吧。” 我无力地转身离开医院，莫南城这次倒是难得的没有嘲笑我，只是一路安静的跟着我。 我不知走了多久，在河边停下来，我站在河边上，莫南城大喝一声：“莫南笙。” “你是怕我想不开跳河吗？”我回头笑了笑：“莫南城，我没那么傻。” 我还不会到为了厉少爵不要命的地步。 莫南城长舒了一口气，却还是不太放心我，走到我身边，手以一种护着我的姿势，说：“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哭就哭吧，我就当没看见，别觉得丢人。” 我笑着反问他：“我为什么哭？” 就因为看清了厉少爵真正的心意，知道他最在乎的其实是苏婧媛吗？ “你这人就是逞强。”莫南城说：“我带你来医院只是让你看看刘菲菲的下场，不想你最后也走到她那种地步。” 我知道莫南城这次没有别的用意，就算有，那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是没有心，不知好歹的人，我很清楚，若是说这世上还有谁不会算计我，欺骗我，那就只有阮晴天与莫南城。 他们是我能坦诚以待的人。 我盯着平静的河面：“莫南城，今天你若是不来，我其实都已经打算离开北城了。” 莫南城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拧着眉心：“南笙，你离开北城也没有打算投奔我？” 好似我刚才的话有多伤人，他眸光郁痛地望着我，我不由一阵失神，心底竟涌起一股酸楚。 他期盼我的眼神，不正是我期盼厉少爵时的目光吗？ 我收回目光，看向别处：“莫南城，你怎么看待刘菲菲这件事？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猫腻。” 刘菲菲眼中对苏婧媛的恨意，可不仅仅是摘掉子宫这么简单，而刚才苏婧媛明显是故意打断刘菲菲的话，刺激她。 莫南城赞赏的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你会担心厉少爵的伤，智商直接为零，看来也还不蠢，你说的没错，这件事就是由苏婧媛挑起的，是她让刘菲菲拿肚子里的孩子去厉家要说法，我怀疑就连车祸也跟苏婧媛有关，这世上没有巧合。” “那她为什么这样做？” 我想不明白，苏婧媛让刘菲菲去闹的目的是什么，制造车祸，把厉少爵也牵扯在其中，她就不怕厉少爵真出了事？ 莫南城摇头：“这就要问苏婧媛本人了。” 第109章 苏婧媛没有生育能力 我也着实想不通苏婧媛的目的，她总不能把所有事都算得如此精确，车祸只让厉少爵受轻微皮外伤，而刘菲菲却严重到必须摘除子宫保命。 如果说苏婧媛是为了除了刘菲菲，也说不过去，厉少爵不爱刘菲菲，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厉少爵的，对苏婧媛并没有威胁，根本就没有必要。 更何况，厉少爵如此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被苏婧媛给算计。 我吐了一口浊气：“这世上看起来越是美丽无害的东西，越是充满危险。” 莫南城靠着河边栏杆，目光深情地凝视着我，痞气十足地笑道：“所以你不声不响地偷走了我的心。” 我白了他一眼：“少卖弄深情。” 莫南城邪笑：“你这女人真是不解风情，这世上也就只有我有跟你一辈子的决心，否则你得把自己砸手里。” 一辈子的决心。 人生才过了多少年，谁敢言一辈子？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没把他的话当真，想到了一件事，我说：“莫南城，我想做回赵南笙，一个没有厉少爵的赵南笙。” 莫南城一怔，明白我的意思，笑道：“没问题。” 我在河边待了一会儿，莫南城送我回去的。 没有厉少爵的梨园连地砖都是冷的，张嫂见我回来，不阴不阳地说：“少夫人，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没有做你的晚饭，不过厨房里还剩了点，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张嫂的话并没有让我生气，因为不值得。 我回到房间，将厉少爵曾送给我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盒子里，独一无二的手链，价值不菲的名画，红宝石项链等等。 其实厉少爵真是大方，这里随便一样东西都够我花一辈子了。 这些对厉少爵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我贪婪的想要他的真心，却发现他的心早就给了一个叫苏婧媛的女人。 我将这些整理好，张嫂忽然敲门：“少夫人，苏小姐来看你了。” 听到苏小姐这三个字，我浑身一个哆嗦。 自从厉少爵将我囚禁后，苏婧媛再没有登门了，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 “我已经睡下了，让苏小姐改天再来。” 我并不想见苏婧媛，可她已经登门了，自然不会就这么罢休。 “少夫人，苏小姐说了，她在楼下等你，你什么时候下楼见她，她就等到什么时候。” 苏婧媛喜欢等，那我就成全她。 我刻意凉了苏婧媛两个小时，夜里十一点了，她还没有走，我这才下楼。 苏婧媛也真是有耐心，不骄不躁的就在客厅这么等了两个小时，喝了五杯咖啡，哪怕知道我是刻意的，她也没有生气，见到我下楼，依然笑意盈盈：“小南，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一想到厉少爵在医院里对苏婧媛的维护，心里跟针扎似的疼。 我没有给她好脸色，不冷不热地说：“苏小姐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却没看她，在她面前，我是一个失败者，若不是占据着厉太太这个位置，其实连跟她说话，甚至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苏婧媛看着我，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疑惑地问我：“小南，你在生我的气？是我哪里做错了，得罪了你。” 闻言，我这才直视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苏小姐怎么会得罪我，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苏小姐还是直说来找我什么事吧，如果没事，那我就上楼休息了。” 说着，我打算起身，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苏婧媛叫住我：“小南，我来是为了少爵的事，他几天没有回来，你难道就不担心，也不想知道他在哪里，怎么了。” “有苏小姐担心就够了，我并不想知道他的行踪。”我说着违心的话。 我话刚落，苏婧媛说：“今天我在医院看见你了。” 闻言，我双眸一撑，苏婧媛又说：“你明明担心少爵，为什么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小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刘菲菲跟少爵其实没什么，一切都只是刘菲菲自作多情，自导自演……” “苏小姐，这话是厉少爵让你来说的吗？”我打断她的话。 “不是。”苏婧媛摇头蹙眉：“我担心你会胡思乱想，所以来替少爵解释，他这个人不善于言表，如果我不来，你对他真有什么误会，因为刘菲菲的事影响你们夫妻感情，那就不划算了。” 我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苏小姐可真是关心我们夫妻俩，这里没有别人，苏小姐可否跟我说一句实话，你爱厉少爵吗？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苏婧媛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目光闪躲，我一直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过了许久，苏婧媛才正视我，她嘴角扬着笑，只是这次的笑容带着嘲讽与轻蔑：“作为一个女人，有时间糊涂一点也不是一件坏事，小南，你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这样让大家都不好做不是吗？你现在是厉太太，安安心心的给少爵生一个孩子，让他顺利的继承厉氏集团，这是双赢，也是你做妻子的责任。” 果真如此。 难怪苏婧媛之前很关心我是否怀孕，他们这是计划好了，我只是生育的工具。 我也明白厉少爵那晚在电话里对苏婧媛说“等生了孩子一切就结束了”的意思。 我低声笑了：“只怕到头来是为他人做嫁衣。” “少爵不会亏待你。” 这句话更是巨大的讽刺。 “哦？”我扬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婧媛：“厉少爵打算给我多少钱？会不会比刘菲菲的价格高一些？” “你跟刘菲菲不同。”苏婧媛气定神闲的样子与厉少爵真像：“小南，别胡思乱想，好好的养身子，少爵过两天就能出院，到时只要你能生下一个男孩，你的后半生也衣食无忧了。” “那到时我是不是得叫苏小姐一声厉太太了？”我凉凉一笑：“苏小姐可真是大度，竟然能忍受别的女人为自己的男人生孩子，实在是佩服。” 苏婧媛眸光黯然，紧紧地攥着手：“若是我可以生，根本轮不到你。” 第110章 我的身份在厉家彻底曝光 苏婧媛的话让我心底震撼，原来竟是如此。 如果苏婧媛能生，怕是我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我忽然想到刘菲菲的下场，不寒而栗：“所以这就是你要了刘菲菲子宫的原因？” 苏婧媛狡猾，怎么会承认：“我那是在救她的命。” “是你怂恿她去厉家闹，她的悲剧是你造成的。” “不，是她太贪心了。”苏婧媛起身笑了笑：“我看得出你是真爱少爵，能不能继承厉氏集团就看你了，我相信你会帮他完成这个愿望，爱一个人不就是牺牲自己的一切，只为成全对方吗？” 爱情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谁不希望自己的付出能换来同等的回报？难道舍弃自己去爱一个人，只为感动上天，证明自己多伟大吗？ 苏婧媛想用这一点来拿捏我，她失算了。 而我也失算了一件事。 赵南茜忽然回到了赵家。 不，准确的说是已经成为乔欣的赵南茜回到了赵家，陈淑琴更是直接带着乔欣去了厉家老宅，向厉家人公布真相，乔欣才是赵南茜，而我不过是个冒牌货。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有点猝不及防，厉老太太派管家接我去老宅时，我看到坐在大厅的陈淑琴与赵建国还有乔欣，我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我还没坐下，陈淑琴上来就拉着我的手，一脸痛心的说：“南笙啊，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你什么都要跟你妹妹争，连这种抢人丈夫，冒充你妹妹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陈淑琴看似痛心，实则一上来就把我置于死地，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我身上，似乎我有多么歹毒，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无耻犯贱的抢人丈夫，而赵南茜就是纯洁无辜的。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厉老太太这次也不能平静，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姐姐冒充妹妹，都把老婆子我整糊涂了。” 我没有第一时间跟厉老太太解释，这大厅厉家一干人等都是懵逼状态，我稳定心神，看向赵南茜：“终于不做乔欣了？” 我倒是好奇，潘子健为什么会让她回到赵家。 赵南茜楚楚可怜，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看见我就害怕的躲在陈淑琴身后，身子不住发抖：“妈，就是姐姐将我打晕，之后等我醒来，我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霸占了厉太太的位置，她欺骗了所有人，我才是赵南茜，她不是。” 这演的可真像，若不是了解赵南茜，我都要被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 陈淑琴柔声安抚赵南茜：“别怕，有妈在呢。” 说着，陈淑琴痛心疾首的指着我：“南笙，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茜茜可是你的亲妹妹，你却忍心对她下手，你还是人吗？” 一旁的赵建国也是厉声道：“南笙，还不快跟你妹妹道歉，跟厉家人说明情况。” 他们都站在了赵南茜那边，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 厉振华一脸凝重与茫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多出一个赵南茜，你们赵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儿？这个人真是赵南茜？” 赵南茜的模样已经改变，自然让人难以置信。 刘芬也说：“这简直太荒唐了，怎么会冒出两个赵南茜出来。” 张明霞也嘀咕：“这种事还是头一次见，要不还是把少爵叫回来，他的老婆，他总不会认错。” “不用了。”我一步步朝赵南茜走近，陈淑琴与赵建国下意识朝赵南茜靠拢，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赵南茜护在中间，生怕我会把她怎么样了，我停下脚步，自嘲一笑，回头看着厉老太太，坦然承认：“我是赵南笙，这个才是赵南茜，对不起，我骗了大家。” 当说出这一切时，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话一落，厉家人脸上神色各异，厉老太太更是震惊的站了起来，戳着拐杖厉声道：“这简直就是荒唐，你们赵家把我厉家当什么了。” 见厉老太太发了火，陈淑琴立马推卸责任：“老夫人，这一切都是我这个不省心的大女儿做出来的，这谁也没想到啊，南笙与茜茜是孪生姐妹，因为当年医院的疏忽，南笙流落在外二十年，染了不少不良习性，当年回到赵家后，事事都要跟茜茜一争高下，没想到她会疯狂到对茜茜下手，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不过不管怎么说，南笙也是我的女儿，这事我也有责任，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知道没脸面对你们厉家，你们想怎么处置南笙，我们都毫无怨言。” 这是想拿我一人平众怒。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厉老太太对我进行发落时，厉老太太却冷着脸说：“我老婆子年纪大了，眼睛还没瞎，陈淑琴赵建国，你们两人编造如此荒唐的谎言，带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说是我厉家的孙媳妇，你们把我厉家当傻子吗？难道当初少爵娶了谁回来，我们还能认错？你们现在立即带着这个冒牌货离开，我厉家也就不追究今日荒唐之举。” 厉老太太的话让陈淑琴与赵建国脸色都变了，我也错愕至极。 旋即我就反应过来，姜还是老的辣，厉老太太并不在乎谁真谁假，关键的是我现在这张脸才是外面公认的厉太太，如果厉家认了赵南茜，那就是承认自己被愚弄了这么久，让外界笑话。 陈淑琴急切解释：“老夫人，这真的是茜茜啊，你好好看看，这才是你的孙媳妇，你不信，我们马上可以找人做鉴定，证明这才是茜茜。” “够了。”厉振华拍桌怒起：“亲家母，你若是还在这里胡搅蛮缠，无中生有，那就别怪我们厉家翻脸无情。” 一听这话，赵建国立马圆场：“亲家，消消气，这都是一场误会，误会。” “这不是误会，就是事实，这才是茜茜，刚才南笙都承认了，南笙，你快说句话啊……” 赵建国给陈淑琴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厉老太太拍板定局，那不管谁是赵南茜都不重要了。 我并不在乎陈淑琴与赵建国的做法，也不在乎厉家人的选择，倒是赵南茜的反应让我感到意外。 她从头到尾就说了那么一句，之后一直躲在陈淑琴身后，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若是她真想回到厉家，以她的性子应该据理力争，而不是沉默着，仿佛局外人。 可她若是不愿意回到厉家，又为什么要跟着陈淑琴来呢？ 第111章 厉老太太算得精 在赵建国的制止下，陈淑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手拉着赵南茜，无声安抚着她，目光却恶狠狠地看着我。 在她眼里，我才是始作俑者，她并不相信赵南茜对我所做的一切。 赵建国也是有眼力见的人，会审时度势，知道再这么下去，得罪了厉家，对赵家没有半点好处，也就让陈淑琴先带着赵南茜出去。 赵建国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他这是有话要跟我说，示意我出去。 我跟厉老太太说了一声，得到厉老太太的同意，我这才出去送赵建国。 陈淑琴与赵南茜已经回了车上，赵建国将我拉到一边：“南笙，厉家现在既然只认你，那你就好好的待在厉家，今晚这事，厉家人心里一定不痛快，现在就看你怎么做了。” “爸希望我怎么做？”我看着赵建国，明明有着血缘，是世上最亲的人，我却感觉到陌生，我讥笑道：“继续做厉家孙媳妇？你不觉得这事荒唐吗？” “荒唐那也是你自己选的。”赵建国陡然间拔高了音量，对我这个女儿的不满全摆在了脸上：“南笙，你真是太让爸失望了，你看看茜茜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抢了她的一切，你过着好日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对啊，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冷冷的笑了：“在你们眼里，只有赵南茜，你从头到尾有问过我为什么走到了今天，你当真以为我是在跟赵南茜争？不，你不会在乎这些，你也不在乎赵南笙活着还是死了，也不在乎谁是厉少爵的老婆，反正总归是你的女儿，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这就够了。” 赵建国做出一副痛心的表情：“你是这么想爸爸的？” “难道不是吗？”我满目失望地看着他：“从我第一次以赵南茜身份回到赵家时，你就已经怀疑了，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赵南笙，所以你才敢让叶依冒充我回到赵家，你其实哪个女儿都不爱，你只看重你的利益。” 我早就有所怀疑，而刚才赵建国在里面的反应让我再度起疑，现在这话也不过是试探，没想到赵建国竟然没有反驳，默认了。 他叹了一口气，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南笙，爸知道你所有的委屈，可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哪怕再难，你也得走下去，其实兜兜转转，一切不过是回到了原点，南笙，这本来就是你该走的路。” 我不懂赵建国什么意思，什么叫回到了原点，什么叫这是我自己该走的路。 “如果你们当初不接我回赵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情绪有些失控：“我不要待在厉家，我要做回赵南笙。” “南笙，你不能再任性了，厉老太太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只能待在厉家，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有厉家这后台，你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这也是为你好。”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啊。 赵建国不过是想用我换取赵家的利益罢了。 我讥嘲道：“那我真是要谢谢了了。” “南笙。”赵建国压着怒火，最后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的话走了。 赵建国与陈淑琴他们走后，厉老太太将我叫去了房间。 厉老太太有诵经念佛的习惯，每天都会诵经三个小时。 我推开门进去，厉老太太盘坐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佛珠，嘴里念着经文，我没有打扰她，听着这诵经声，心里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厉老太太才睁开眼，看着我，语气淡淡地问我：“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没有追究？反而让你留下来？” 我看着厉老太太满是褶皱的脸，坦言：“您并不在乎我是谁，这事太荒唐了，厉家丢不起这个人。” 厉老太太笑了，摇了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我皱眉：“那另一半是因为什么？” 厉老太太眯了眯眼，说：“少爵不是个糊涂的人，你是谁，想必他早就知道，当初幽兰拿出亲子鉴定报告，说囡囡不是厉家血脉，更是有你与那个秦天明来往的证据，少爵却选择相信你，站在你这边，那个时候他其实就已经知道你是谁了，这终归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这个老太婆子就不要插手了，少爵选择的人，不会错。” 还真是心明眼亮。 我弯了弯唇：“在这厉家，最通透的就是奶奶你了，我也忽然知道为什么厉家能发展到今天，这不全是厉少爵的功劳，而是奶奶您的功劳。” 厉老太太开怀大笑：“你这嘴可真甜，少爵果然没有看错人。” 厉老太太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果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连这么荒唐的事也能很快接受消化掉。 “奶奶，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厉老太太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真的打算将厉氏的未来赌在我跟大嫂的肚子上？” 我一直很疑惑这件事，厉老太太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不知道厉少爵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却还要来这么一招，当真不担心兄弟俩闹翻吗？ 厉老太太正要说，目光却忽然朝门口看了一眼，这才笑道：“我老婆子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只要你们谁先让我抱上重孙子，这公司就归谁，怎么，你觉得这个办法不公平？” 这哪里是不公平，而是有点荒唐。 当着厉老太太的面，我自然不会这么去说。 在房间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厉老太太最后以她累了为由让我回去。 我扶着老太太在床上躺下，这才关灯离开，一打开门，就见张明霞鬼鬼祟祟的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我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休息的厉老太太，难道张明霞一直在门口偷听？ 从老太太房间出来，刚下楼，刘芬又把我叫住。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我一眼，嘴里只说了一句：“难怪。”就让我早点回去。 这厉家每个人的接受能力都比较强。 我曾经以为身份暴露，厉家一定会追究，没想到就这么揭过去了。 厉少爵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我前脚回到梨园，他后脚立马就回来了。 第112章 向厉少爵坦白我生过孩子 我当时正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他就坐在沙发上，也没有抽烟，就那么沉默着，周身染上一种叫落寞的东西。 他的手包扎着，从当时血量来看，伤口一定不浅。 我站在浴室门口，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到脖子，锁骨，淌进浴巾。 他听见动静抬眸，目光落在我的胸口处，瞬间染上欲望，旋即又将视线挪开了。 以前的厉少爵可不会这样，他如果想要，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哪会这么克制。 我心里笑笑，现在他这是为了苏婧媛才会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吧。 擦头发的干毛巾我刚才忘记拿进去了，放在沙发上的，见他坐在那里，我迟疑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我正伸手去拿，厉少爵先我一步将毛巾递给我。 他的目光依然没敢看我。 我伸手接过，语气淡淡：“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含了多少生分，又含有多少失望。 厉少爵的眉毛攒到了一块儿：“南笙，我们谈谈。” 他这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跟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将毛巾包在头上，在床沿坐下来，语气依然不疾不徐：“谈什么。” 明明是他提出来要好好谈谈，可他又忽然沉默了。 他几次拿目光看我，似乎在犹豫。 我的性子被他磨光了，索性替他开口：“你是想谈你与刘菲菲的事还是与苏婧媛的事？” 闻言，他目光一沉：“刘菲菲的事不重要，我是想谈我们俩的事。” 他直接跳过了苏婧媛。 心里忽然酸酸的，我压下心里的不痛不痒：“我也正想找你谈谈，厉少爵，我们这样僵持着根本没有意思，你放过我吧。” “你要回到秦天明身边还是投入莫南城的怀抱？”他语带嘲讽的说：“却跟赵南茜再为了一个男人争的你死我活？” 我微微错愕，他果真很清楚我与秦天明还有赵南茜之间的恩怨，旋即，我轻笑一声，是自嘲吧，我说：“厉总可真是神通广大，我怕是没有你不知道的秘密，也没有人能算计得过你，除非你甘愿跳入对方的圈套，我不是赵南茜，这件事厉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就没有必要再演戏了，我们还是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孩子不是工具与筹码，你想要孩子，跟自己喜欢的人去生吧。” 这世上也就只有苏婧媛能让厉少爵甘愿入局，他或许很清楚刘菲菲的子宫是怎么没了，可他却选择维护了苏婧媛。 他睨了我一眼，眸中寒光点点：“这些天你有很多机会离开，你为什么没有离开？赵南笙，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舍不得吗？” 原来这几天他是在试探我。 听着他的话，我觉得讽刺：“我为什么会舍不得？有莫南城等着我，我巴不得赶紧离开，我之所以没走，是想着好好跟你告别，厉少爵，我们怎么说也有过荒唐的一段，就算是露水情缘也好，也不管这里面掺杂了多少算计与目的，在床上的时候总归是欢愉过，我们还是不要闹的太难堪，好好道一声别，好聚好散吧。” “荒唐？露水情缘？”厉少爵眸光乍冷，声音也是骤然冷了好几个度，若不是他在克制着，估计能再给我一个耳光，怒气森森：“赵南笙，你他妈的真没心。” 那是我第一次听厉少爵爆粗口。 我被他的话吼得一愣。 到底谁没心？ 我当时立马火了，手一拍床沿站了起来，冲他以同样的分贝吼回去：“对，我赵南笙确实没心，我的心几百年前就拿去喂狗了，倒是你厉少爵的心可真大啊，一边哄着我这个冒牌货，一边让苏婧媛住在隔壁，苏婧媛那么爱你，你也对她情根深种，还来拿我逗什么乐，你回苏婧媛那去啊，找她去啊。” “你发什么疯，这跟小苏有什么关系，赵南笙，什么时候你的心眼变得这么小，小苏拿你当朋友，她只是暂时住在隔壁，你为何要计较？”他面上隐着浓浓怒气，一把扣住我的左肩，清冷的气息喷薄在脸上：“你是在吃小苏的醋？” 小苏，叫得多么亲热啊。 我承认自己吃醋。 但我真不是计较，也没有资格计较。 我没有挣脱，迎上他鹰隼般深邃的眸子：“厉少爵，你非得让我把话说得再难听，再明白一点吗？我赵南笙不是傻子，也不是给人生孩子的工具，苏婧媛不能生，你凭什么让我代替，我已经傻过一次了，这一次不会再愚蠢到被你利用，厉少爵，我曾经是承认自己爱你，但那是曾经，我现在累了，倦了，我求你让我走吧。” 他微敛的目光一阵闪动，狭长墨深的眸子如幽潭一般深不见底：“赵南笙，我不管这是一场算计还是什么，也不管你当初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放你走，除非我死。” 我心底震撼，旋即冷笑：“你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吗？还是让你的小苏做情妇？你知道小区那些人怎么传的吗说你的小苏是某个富豪的小三，厉少爵，你心里装着的是苏婧媛，为什么不承认，你想鱼与熊掌兼得，我怕苏婧媛不会这么大度吧，你忍心让她一辈子见不得光。” 厉少爵眸光凌厉：“一派胡言，我与小苏只是朋友……” “朋友？你相信这两个字吗？”我失望地打断他的话：“厉少爵，当刘菲菲的刀刺向苏婧媛时，他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你，你常常晚上去她那边，别告诉我你们只是纯聊天。” 面对我的质问，厉少爵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让我的心一下子坠到冰窖。 明明早就知道的答案，却非要亲口去问，在伤口上撒盐，让自己的心口再疼一遍。 我疲惫地闭了闭眼，疲于任何语言，我不想再去问，再去追究他们之间有过什么。 我举着双手，向厉少爵投降，向这现实投降：“我输了，厉少爵，放过我吧，你不过就是因为我这张跟赵南茜一模一样的脸才留着我，你需要一个人坐在厉太太的位置上，现在东窗事发了，正好，游戏结束了，这个厉太太的位置上以后坐着的是谁，都跟我没关系，你不想让赵南茜回来，那是因为她背叛了你，她怀的那个孩子并不是你的，其实我也不干净，在认识你之前，我也有过一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 我曾想过很多种怎么跟厉少爵开口坦白有过孩子这事，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说出口。 厉少爵的目光陡然间变得凛然：“死了？” 他抓住的关键词是孩子死了，而不是我生过孩子。 第113章 苏婧媛来电 为了气厉少爵，我故意说：“我很爱那个孩子，若不是那个孩子，我不一定能支撑到现在，那是我与最爱的人的结晶，当我知道孩子出事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厉少爵，孩子不是你拿来获取利益的，孩子应该是带着父母的爱出生。” 我们之间没有爱情这种奢侈稀有的玩意儿。 我一直觉得厉少爵只是外冷内热，可看着他为了继承人的位置牺牲爱情，与一个不爱的人生孩子，我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 一个连爱情、婚姻都能牺牲的人，太可怕了。 “最爱的人？”厉少爵语气里含着讽刺：“秦天明还是莫南城？”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 话已至此，我不想多言，转身打算离开房间，有他在的空间里，让人窒息。 厉少爵忽然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浴巾已经被他扯掉。 我里面什么都没有穿，没了浴巾，整个身子一凉，下一刻，他欺身压了上来：“赵南笙，想要离开可以，履行完你的义务。” 我不是他的妻子，履行什么义务 我之前收拾好的行李被厉少爵发现，全都锁进了仓库，我的证件，手机，银行卡也都被没收。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当厉少爵夜里从苏婧媛那回来时，我坐在床沿，冷冷地，带着恨意看着他：“厉少爵，你这样有意思吗？” 厉少爵将我当做空气，直接忽视，转身去了浴室。 他的漠视让我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我抓狂的砸了桌上的东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浴室里的厉少爵却无动于衷。 “啊！”我抓狂尖叫。 搁在床头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是厉少爵的手机，而来电显示正是苏婧媛。 换做以前，我不会去接，因为心里不痛快，我拿起手机接通后，苏婧媛清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少爵，刚才累了吧，早点休息，就别太累了。” 一个“累”字让人无限遐想。 厉少爵刚才确实带着疲惫，两个人做了什么，才会那么累？ 脑海里浮现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我烦躁的回了句：“刚才他说还能再累一点，现在正在浴室洗澡呢。” 当说出这句话后，我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我也不等苏婧媛那头什么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 厉少爵朝我走过来，也没问我谁打的电话，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把手机放下了。 他毫不在乎的反应让我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就是笑话。 苏婧媛不能生，也知道，甚至同意了厉少爵跟我生一个，他们都不在乎，我说那些话又能给谁添堵？ 只能让自己不痛快。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生育工具罢了。 心里排斥，身体却很诚实的配合。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我讥讽道：“厉总可真忙，喂了外面的，还要喂家里的。” 我阴阳怪气的，厉少爵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似乎很疲惫，闭着眼紧紧抱着我入睡。 过了很久，房间里响起他低沉的嗓音：“有了孩子，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他只在乎孩子。 就在我跟厉少爵努力耕耘备孕时，钟晴那边有了好消息。 钟晴怀孕了。 最高兴的是张明霞。 厉少爵带着我买了补品去老宅给钟晴贺喜，因为钟晴身体不好，这一胎怀的不稳，医生建议卧床休息。 我找了个借口上楼去看钟晴，厉连城当时也在房间。 “你好好休息，别再任性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去买，你只要好好生下孩子就行。” 钟晴并不买账，不冷不热的：“知道了。” 厉连城回头看我来了，笑着说：“弟妹，你陪你大嫂聊聊天，你们女人之间好说话。” “嗯。”我点了点头。 厉连城很重视这个孩子，出去的时候还很不舍得看了看钟晴的肚子，似乎能穿过肚皮看到里面还没成型的孩子。 厉连城出去后，我坐在床边，钟晴比之前更憔悴，完全没有一点人气，怀孕好像让她并不高兴，我也说不出恭喜两个字，只问：“你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 钟晴很没精神，气若游丝的，说话声音很小，有气无力，这样的她让人害怕，仿佛她随时会离开这个人世。 见她实在疲惫，我也不打扰她。 准备走出房间时，钟晴却忽然说：“南笙，能帮我把这个交给段祁吗？”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 现在她也失去了自由，想要离开老宅很难，更别说去见段祁了。 想到钟晴跟段祁的关系，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帮这个忙。 “南笙，在这个家，只有你能帮我了。”钟晴眼里含着祈求：“帮帮我。” 第114章 赵南茜逼婚秦天明 钟晴并不知道我的境况，如今我也是没有自由，可看着她这样子，我又无法狠心拒绝。 我迟疑着接了信封，钟晴连连说：“谢谢，请你尽快交到他手里。” 我不知道这信里写了什么，也不知道信送出去的后果，我当时只是不想让钟晴失望，也就答应了。 钟晴怀孕，厉老太太也十分高兴。 如今我的肚子没有动静，钟晴肯定先生下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厉连城稳坐厉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了。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厉少爵却并没有一丝危机感，从他的表情里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在厉家老宅吃了晚饭，厉少爵就带着我离开了。 包里放着钟晴交给我的信，我想到钟晴的嘱托，第二天厉少爵一出门，我也出门了。 身后两条尾巴跟着，我试着几次甩掉，都没有成功，不愧是厉少爵亲自挑选的保镖。 我打车到人多的地方，北城最大的商场。 一进商场，我直奔女装区域，专挑一对一服务的奢侈品牌店，借着去更衣室换衣服，这才甩掉身后的尾巴。 我没敢从商场正门离开，看着那两人冲进店里面找我，我连忙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打算从停车场离开。 我刚走到出口，肩膀上忽然打赏来一只纤细的手。 以为被发现了，我顿时心都凉了，紧张转身，当看到是阮晴天，我才松了一口气，十分惊喜的问：“晴天，你怎么会在这。”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也去梨园找你，却被拦在门外，南笙，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原来阮晴天一直有联系我，可我的手机已经被厉少爵没收了，更是禁止朋友来探望我，阮晴天也是担心我出事，在梨园外面蹲守了几天，今天见我出门鬼鬼祟祟的，这才一路跟着。 我长话短说：“遇到了点麻烦，厉少爵不让我出门。” 在阮晴天这我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只是这不是说话地方，我还得去帮钟晴送信。 阮晴天跟我一起去了段祁的诊所，到了才发现诊所的门关着，我问隔壁的商铺老板，诊所已经好几天没有开门了，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最后还是问商铺老板要了段祁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联系上段祁，约在诊所旁边的饮品店碰面。 段祁知道是钟晴托我找他，他很快就来了，一进饮品店，还没坐下来就急急地问我：“钟晴她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没有？” 钟晴的身体并不好，我也没有瞒着他，实话实说：“这是钟晴让我交给你的信，你先看看吧。” 我把信给他，他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见段祁气愤的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厉连城这个王八蛋。” 他看完后，气的攥紧了拳头，问我：“厉连城最近是不是又打她了？厉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她不能再留在那里，否则迟早没命。” 听这语气，段祁想要带钟晴离开。 我说：“钟晴现在怀孕了，厉连城也不会再对她动手，你别冲动。” 哪知我话一落，段祁特别震惊：“钟晴怎么可能怀孕，她……” 他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段祁的话引起我的怀疑，记得上次钟晴也说过怀孕难了，可这才过了多久，就传出好消息了，再结合钟晴越来越差的身体，段祁的反应，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段祁紧紧的捏着信，眼里划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他起身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段祁急急忙忙就走了。 想到他对钟晴的心思，我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厉连城之前问过我钟晴与段祁的关系，想必厉连城早就注意到段祁了。 【南笙。】阮晴天扯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回过神来。 阮晴天比划着手势问我：【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跟厉少爵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不让你出门。】 “他想要一个孩子。”我喝了一口饮料，将厉少爵与苏婧媛之间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说着说着，我沉默了下来，觉得提这些又十分没意思。 阮晴天却愤愤不平：【厉少爵把你当什么了，南笙，你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之前不是好好的，看着他也不像是做样子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也希望是个误会，可事实摆在眼前了，我还要自欺欺人吗？”我说：“晴天，我认输了，我现在只想逃离厉家，逃离厉少爵。” 【厉少爵竟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留着你，你能逃去哪里？】阮晴天的话犀利又现实：【赵家放弃了你，难道你真要在厉家给他生孩子？】 我摇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世界那么大，竟无我容身之地。 赵家弃了我，厉少爵只拿我当生育工具，若真有了孩子，那也是悲剧。 “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现在能甩掉那两个人，却离不开北城，我也不想连累阮晴天，也没想过去找莫南城。 阮晴天握着我的手，她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的问我：【你跟秦天明多久没有联系了？】 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秦天明。 我当即有不好的预感：“秦天明是不是出事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跟秦天明联系，赵南茜回到赵家的事，他应该也知道了，以赵南茜对秦天明的执着，厉家又不追究赵南茜，这两人不正好有机会在一起。 赵南茜回来了，秦天明想必很高兴。 可事实却并非我所想的那样。 两人不仅没有在一起，听阮晴天说，秦天明的腿断了，正是赵南茜找人做的，阮晴天急着找我，也是为了这事。 我十分惊讶，赵南茜怎么舍得伤害秦天明。 可事实就是如此。 秦天明正在骨科医院治疗，阮晴天告诉了我地址，我去的时候，赵南茜也在，两个人起了争吵。 “秦天明，你让我做的我也都做了，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厉家不认，是厉家他们不放赵南笙走，与我无关，我履行了我的承诺，现在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你出院后我们就结婚。” 第115章 秦天明的真实内心 我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透过窗户，我看见秦天明左腿打着石膏躺在床上，对于赵南茜提出的结婚，他面无表情，甚至连话都不想跟赵南茜说。 听刚才赵南茜的意思，是秦天明让赵南茜回厉家，他为什么这么做？ 赵南茜回来了，他不是应该很高兴吗？为什么要让赵南茜回厉家？ 秦天明的沉默刺激了赵南茜，她一把拽着秦天明的手臂：“秦天明，你到底几个意思，怎么，你还惦记着赵南笙？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厉少爵看上了赵南笙，现在正想方设法的让赵南笙生下孩子，成为厉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是不可能放人，就凭你这副模样，你争得过厉少爵吗？我告诉你，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你好好看看我，是我赵南茜。” 秦天明依然无动于衷，赵南茜气急败坏，不断地拉扯秦天明，扇他的耳光：“秦天明，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一眼，当初若不是我跟赵南笙一模一样的脸，你是不是就不会上我的床，那个贱人哪里比我好，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赵南笙跟别的男人缠绵了一夜，甚至生下了孽种，哈哈，她还以为孩子是你的……” “你连南笙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秦天明忽然来了火气，一把将赵南茜推开：“当年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南笙不会受这么多苦，我也根本不会碰你一根头发。” 这样的话从秦天明嘴里说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两人当年不是你情我愿吗？ 秦天明爱的人不是赵南茜吗？ 这怎么跟秦天明当初说的完全不一样。 赵南茜踉跄两步站稳，她没有生气，看着秦天明笑：“只有提到赵南笙你才会有一点反应，秦天明，我可真为你悲哀，你这么爱她，有本事去告诉她啊，你不敢，你就是个懦夫，除了逃避，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怀抱，你什么都做不了。” 秦天明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赵南茜，有我秦天明在的一天，我就不会允许你再伤害她。” “你一个残废能做什么？”赵南茜冷笑一声，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秦天明，我赵南茜并不一定非你不可，我就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别人的才是最好的。” 赵南茜说的是违心的话，她为了秦天明舍弃了这么多，生下孩子，虽然那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可她能为秦天明做到这个份上，又怎会是因为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她只是在秦天明面前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秦天明盯着自己的断腿，眼底划过一抹痛色：“你到底还要怎样？” 赵南茜抚摸着他的断腿：“天明，我并不想这么对你，是你太不听话了，你若是乖乖听话，就不会受罪了，可你如果还想逃，那么下次可能就是另一条腿了，对了，我跟厉少爵做了那么久夫妻，他的为人我太了解了，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厉氏集团继承人这么大的诱惑，厉少爵怎么可能会让给厉连城，而我那姐姐赵南笙又是个刚烈的性子，知道自己只是个生育工具，你猜她会怎样？如果赵南笙敢忤逆他，你猜她会有什么下场？说不定也会跟你一样，断一条腿，或者……” “够了。”秦天明厉声喝断她的话：“你早就知道厉少爵不会放人，才会答应回厉家，赵南茜，你真是太可怕了，南笙是你的亲姐姐。” 赵南茜笑了：“当初可没人逼着她做厉太太，我还真是感激她替我跳入厉家那个火坑，外界都以为做厉太太风光无限，其实厉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在那里待久了，是会把人逼疯的。” 赵南茜这话跟钟晴说的一模一样。 可我在厉家这么久，除了厉幽兰曾针对我，也没谁为难过我。 赵南茜这话里面到底什么意思？ 赵南茜俯身，不知在秦天明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秦天明脸色骤变，怒喝：“赵南茜，你敢。” “这世上就没有我赵南茜不敢的。”赵南茜丢下这句话，戴上墨镜。 见她准备离开，我连忙躲在一旁，等她走后，我才推开病房的门。 “给我滚。”秦天明以为是赵南茜，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砸过去，看清是我，这才顿住了：“南笙。” 我径直走过去，望着失措的他：“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跟赵南茜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秦天明目光闪躲，无措的将水杯放下，没敢正眼看我：“我骗你什么了。” 我忽然想起秦天明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绝不会再错了。 我现在才明白这其中含义。 他那时就已经知道乔欣就是赵南茜了。 “秦天明，赵南茜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个懦夫，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你从来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说真的，我挺恨秦天明的做法，我不需要他为我去妥协什么。 秦天明怔怔地看着我：“南笙，这是我欠你的，赵南茜是因为我才针对你。” “你欠我什么了？”我陡然间拔高音量：“秦天明，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如果非说欠，你不觉得你更欠我一个解释吗？” 秦天明倏地苦笑一声：“南笙，有些事错了，真的无法回头，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悔我当初没有能力保护你，我曾答应过你，要护你一生一世，为你遮风挡雨，可你的风雨都是我带来的，那年你生日那天，我其实并没有喝醉，把赵南茜当成你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因为我发现，我爱上的人是赵南茜，只不过我懦弱，不敢承认面对，让赵南茜误会，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当初秦天明一听囡囡是他跟赵南茜的女儿，迫不及待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他对赵南茜是有感情的，刚才那一番话，只不过是他接受不了赵南茜的变化才会这么说。 “你这样做，才是对我，对赵南茜最大的不公平。”我深吸一口气，说：“赵南茜患了人格分裂症，秦天明，她要的其实只是一个你。” 第116章 我厉少爵不缺女人 秦天明惊的坐了起来，错愕地看着我，不确定地问我：“人格分裂？怎么会。” 我说：“我找医生咨询过，也遇到过赵南茜体内另一个人格，就是乔欣的人格出现，像赵南茜这样的状况很危险。” “乔欣？”秦天明眉毛都攒一块儿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曾也惊讶，赵南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后来我也就明白了。 爱一个人真的能让一个人变的面目全非，变得不是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说：“秦天明，我并不想插手你们俩的事，没有生病的赵南茜已经够疯狂了，如今谁也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而能改变她的人，只有你。” 秦天明摸着自己的断腿，沉默了片刻：“南笙，你走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在秦天明眼里，哪怕赵南茜让人打断了他的腿，他也没有恨，更多的是无奈与失望。 我离开医院时，找医生询问过，秦天明的腿只需要修养几个月就能正常行走，赵南茜终究是不忍心，下手也是掌握了分寸。 她更是请了国外专家给秦天明治脸，治手。 之前我替他找的医生并没有彻底治好他，只不过有一些改善，他的手依然拿不起画笔，在赵南茜心里，秦天明是完美的，她不会允许秦天明有瑕疵。 以赵南茜的性子，哪怕是倾尽所有也会让秦天明回到巅峰。 走出医院，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忽然觉得今天的天特别的蓝。 “少夫人，请您跟我们回去。” 被我甩掉的两名保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其实我也没有想过逃，不管逃到哪里，只要厉少爵不放手，还是会被找到。 我吐了一口浊气：“走吧。” 回到梨园，厉少爵双腿交叠着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到他，我下意识攥紧了手。 “过来。”厉少爵朝我招手，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两名保镖识趣的退下，我迟疑着走了过去，也没敢离得太近，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厉少爵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再近一点。” 我咬着牙，紧张的又挪了一步，不敢再前进了。 他神色冷冽的睨了我一眼：“去哪了？” 我不信他不知道我去了哪里。 我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倒是有耐心，幽幽地点燃一支烟，低沉的嗓音带着薄薄的凉意：“赵南笙，我厉少爵不缺女人，别挑战我的耐心。” “是啊，你厉少爵一开口，自动扑上来的女人都能排到国外了，是我赵南笙不识好歹了，糟蹋厉先生的一片心意。”我讥笑道：“所以恳求厉先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就别相互折磨了。” 厉少爵吐出一圈烟雾，白烟缭绕，让人琢磨不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什么：“离开了这里，你能去哪里？知道莫南城最近在做什么？他正准备着娶赵家千金，赵依。” 莫南城要跟叶依结婚？ 这怎么可能。 我压根不信厉少爵的话，叶依现在虽然是赵家千金，也是赵氏集团的继承人，可跟莫家有着巨大的距离，两人又没有感情，就算是家族联姻也不可能。 厉少爵看出我的不信，冷嗤一声，将今天的报纸扔桌上：“好好看看。” 我拿起报纸，莫氏集团独子莫南城与赵氏千金赵依好事将近这段文字特意放大，一眼就能看见，下面还配有两个人的照片。 怎么这么突然。 “赵南笙，你别无去处。” 他这是笃定我只能留在梨园。 只要他一句话，赵家就不敢让我回去。 莫南城又要娶叶依，秦天明又有赵南茜，我只能依赖他厉少爵。 我也懒得去解释跟莫南城之间的关系，淡定的将报纸放在桌上：“我累了，上楼去眯一会儿。” 我不想跟厉少爵较劲，随便他怎么想。 我不信他能囚禁我一辈子。 我漠然的反应让厉少爵感到有些意外，他正想说什么，电话就来了。 我本无意去听他跟谁打电话，却还是听到他拿起电话喊了一声：“小苏。” 之后他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楼梯口，望着他焦急的背影，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苏婧媛的一个电话，无论他在做什么，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或许是觉得莫南城与秦天明都构不成威胁了，厉少爵对我的看管也没那么严了，甚至允许阮晴天来梨园看我。 阮晴天见我无精打采，忧心忡忡：【南笙，你要不给赵家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去，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他们得罪不起厉家，不可能接我回去，我也不需要。”我在梨园待了这么久，赵建国与陈淑琴都没有来看过我，仿佛没有我这个人一样。 【厉少爵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要囚禁你一辈子。】 我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那也不错，有人管吃管喝，混吃等死，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南笙。】阮晴天心疼地捏着我的手。 我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我没事，晴天，我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跟厉少爵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不如放宽心，等待机会。” 其实我也在想，是不是真生下孩子，厉少爵就能放过我了。 也许等厉连城接管了公司，厉少爵留着我也没用了，说不定腻了，就放我走了。 我别的没有，时间却是一大把，在梨园看看书，学点东西，充实自己，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下来，也很不错。 我能等，某人却等不了。 苏婧媛不可能任由我继续留在厉少爵身边。 阮晴天在梨园陪了我半天，我也就让她回去了。 阮晴天怕我在梨园闷，常常会过来，厉少爵也将手机还给我了，也不知道是厉少爵删了所有记录，还是我的手机本来就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与信息。 莫南城没有联系我，我也没有联系他。 这天。 阮晴天走后不久，一位我意想不到的老熟人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 到了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刘菲菲找我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答应赴约了。 刘菲菲约我在人少的河边。 我去的时候，她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身子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跑了。 想到她的遭遇，我心里五味杂陈，走了过去：“你找我什么事。” 刘菲菲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来跟你告别。” 第117章 刘菲菲口中的厉少爵我从不认识 我微微诧异，与刘菲菲也不是很熟，更谈不上是朋友，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剑拔弩张，更别说我们之间还横着一个厉少爵，她怎么会跟我道别。 刘菲菲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奇怪，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河面，五色的灯光倒映在水中，煞是好看。 “我也没想到自己要离开北城，想要告别的人会是你。” 刘菲菲瘦了许多，也不再像以前盛气凌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月光与灯光的原因，她整个人变得特别柔和，像是没了锋利爪子的猫。 “你打算去哪里？” “南方。”刘菲菲说：“我想去南方看看，听说那边四季如春，不会像北城这么冷，冷的刺骨。” 如今已经是六月份了，北城炎热，连空气里都是温热的，哪里会冷。 刘菲菲口中的冷是人心。 她的心冷了。 “不打算回来了？”我在她身边坐下来，昔日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突然像多年好友一样聊起天来。 刘菲菲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眼角湿润：“不回来了，这里、已经不值得我再回来了，我会去南方某个小镇，拿着少爵补偿的钱开一家客栈，养几只小猫小狗作伴，侍弄花花草草，余生就这样度过，其实也挺不错。” 在她的未来规划里，已经没有家庭，男人，孩子。 她这一辈子都做不了妈妈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这样逞强的她，让人心头一酸。 刘菲菲人美，又有能力，其实她可以有很好的人生，婚姻，可偏偏遇上了厉少爵。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刘菲菲忽然转过头来，问我：“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从国外回来吗？” “为了厉少爵。” 刘菲菲自嘲的笑笑：“对，为了他，我跟少爵分了多年，心里一直没有放下，可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所以我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直到苏婧媛找上我。” 闻言，我蹙了蹙眉：“苏婧媛让你回来的？” “对。”刘菲菲说：“苏婧媛找上我，说少爵心里还有我，娶你不过是因为外界舆论的影响，当时我就信了，公司正好派我回国跟少爵的公司合作，我也就回来了，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真没把你当做对手，我打听过，少爵十分不待见你，所以我信心满满，以为能跟少爵破镜重圆，直到后来我发现，少爵他心里真的没有我，我才利用厉幽兰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刘菲菲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我所做的一切其实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苏婧媛知道我怀孕了，她其实早知道不是少爵的，她说愿意帮我，让我去厉家闹，我知道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错过了，我跟少爵再无可能，我愿意赌一把，我去了厉家，可她却在背后放冷箭，心狠手辣，拿掉我的孩子，切除我的子宫，让我一辈子做不成妈妈。” 刘菲菲能将这些告诉我，我感到很意外。 提到苏婧媛，刘菲菲眼里含着恨，她的手紧紧的扣着身下的椅子，做几个深呼吸，她的情绪才平复下来，看着我说：“是我的贪心让我走到这一步，是我蠢被人利用，我刘菲菲认了，只不过苏婧媛想做厉太太，也没有那么容易，若是以前的赵南茜，苏婧媛也就稳操胜券了，可你不是，你是赵南笙，你在少爵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你怎么知道我是赵南笙？” 刘菲菲笑了笑：“其实很早我就知道了，我曾听到少爵叫你南笙，当时我还纳闷，后来结合着少爵对你态度的转变，我就开始怀疑，后来因为囡囡的身世，我才肯定你不是赵南茜，苏婧媛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用我去试探少爵，赵南笙，我想以你的聪明，不会步我的后尘。” “你太高看我了。“我扬了扬嘴角：“我如今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他们的生育工具。” 刘菲菲摇头：“你当真以为少爵非得需要你肚子里的孩子才能继承厉氏集团？不，他不是那种人，赵南笙，如果少爵想，他自己就可以创造一个厉氏，他不过是想用孩子捆住你，想让你留在他身边，少爵不善表达，可我从未见他对谁如此费尽心思，除了你。” 我心里震撼又恍惚。 刘菲菲口中的厉少爵于我而言是陌生的。 我不敢相信，连连摇头：“不，他喜欢的人是苏婧媛，只是因为苏婧媛不能生，他才留下我。” “我不知道少爵对苏婧媛到底什么心思，我只知道，他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让对方受委屈，也无人能阻止。”刘菲菲说：“我今天找你，跟你说这些，不瞒你说，也是存了私心，苏婧媛害我至此，我自然也不希望她得偿所愿，不过要怎么做，还是得看你自己，我只能言尽于此。” 刘菲菲的坦然倒是让我一时语塞。 我垂眸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跟厉少爵认识了这么多年，那你知道囡囡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话落，刘菲菲以一种诧异而又奇怪的眼神看我：“难道你不知道？” 听这意思，我好像应该知道。 我摇头，刘菲菲依然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倏尔笑了：“我终于知道少爵为什么这么做了，赵南笙，苏婧媛她赢不了你，她注定是个失败者。” 我更是糊涂了。 刘菲菲神神秘秘的，如今的失败者不是我吗？ 刘菲菲心情忽然非常好，她三天后的机票离开北城，她给了我她新的联系方式，当时我觉得，这一别，也不会再有交集，却未料多年后，在我满身是伤时，收留我的人会是她。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与刘菲菲河边分开后，我正准备回梨园，却接到艾米莉打来的电话。 艾米莉是厉少爵的秘书，她打电话找我，必定跟厉少爵有关。 我迟疑着接通，艾米莉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少夫人，你来一趟百乐门吧，厉总他出事了。” 第118章 莫南城跟厉少爵打起来了 厉少爵是能在北城横着走的人物，谁敢惹？怎么会在百乐门出事。 我不信艾米莉的话，语气冷冷的说：“没空。” “少夫人，厉总真出事了，跟莫家太子爷打起来了。”艾米莉那边焦急的补充。 厉少爵跟莫南城打起来？ 心立马咯噔一声：“我马上过来。” 电话一挂，我立马赶去百乐门。 这两尊大神怎么会在百乐门打起来，我脑海里一百个疑惑。 艾米莉在百乐门门口接我，见我来了，立马迎上来，急急地说：“少夫人，厉总他们在八楼。” “怎么回事？”我一边走，一边问。 艾米莉解释道：“今天厉总约了刘行长吃饭……” “说重点。” “饭局进行到一半，谁料莫南城来了，莫南城说了苏小姐一句，然后两个人火药味起来，之后就打起来了。” 听到苏婧媛的名字，我脚步一顿：“他们是因为苏婧媛打起来了？” 艾米莉没料到我忽然停下来，走过了又立马退回来：“好像是这样的，我当时隔得远，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谁也不敢上前去拉，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只好给少夫人您打电话了。” 我来又有什么用。 一想到里面有苏婧媛，我半点都不想进去。 忽然，一道巨响声从包厢里传出来。 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包厢门口了。 就在这时。 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我本想离开，却猝不及防的与苏婧媛对上。 她也十分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艾米莉一旁解释：“是我让少夫人来的。” 苏婧媛朝包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赶紧把莫南城给带走，少爵身体不好，根本就不能喝。” 透过打开的门，可以大致看清包厢里面的情况，满地的酒瓶，打翻的酒液，倒在地上的椅子，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厉少爵与莫南城两人，两人脸上各自挂彩，相对而坐，两人之间隔着的是一张三米长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酒。 看样子，两人是在比酒量。 听到动静，厉少爵与莫南城同时侧头看过来。 莫南城先厉少爵一步起身朝我走过来，一把将我拉进去：“南笙，你好好看着我怎么把他喝趴下。” 在我来之前两人就已经喝了不少酒，都已经有些上脸。 我被莫南城拽在他身边坐下来，厉少爵只是目光冷锐的看着，却没有说什么，大概是因为苏婧媛在这吧。 我真怀疑刘菲菲那一番话是不是骗人的，我于厉少爵而言，哪里不一样了？ 苏婧媛也进来坐在厉少爵身边：“少爵，我们回去了，莫少，你想要喝酒，改天再喝，今天就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莫南城挑衅的看向厉少爵：“怎么堂堂的厉总要躲在一个女人背后，不敢跟我喝？” 莫南城千杯不醉，厉少爵的酒量肯定不敌。 厉少爵双眸猩红，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炬地盯着我，话却是对莫南城说的：“记住你刚才的话。” “我莫南城一言既出，绝不反悔。”莫南城端起桌上的一杯洋酒，先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厉少爵身子有些摇晃，伸手去拿酒杯，被苏婧媛阻止：“别喝了。” 苏婧媛将酒杯拿在自己手里，对莫南城说：“你与赵家的联姻那是你们两家的事，与少爵没有关系，莫少，你别乱迁怒于人。” “放你的狗屁。”莫南城将手里的酒杯砸在苏婧媛的脚边，他忽然的举动让我一愣，苏婧媛受到惊吓，条件反射的朝后退了一步，厉少爵立马起身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莫南城。”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厉少爵齿缝里挤出来的，凌厉的目光含着警告，这已经不是厉少爵第一次这么维护苏婧媛。 莫南城邪气的笑了：“厉总，当着自己老婆的面如此紧张一个情妇，你把南笙放在什么位置了，你若是不珍惜南笙，那就放她走，有的是人疼。” 莫南城的话并不让我觉得是在替我抱不平，反而让我难堪。 也不知道莫南城哪个词说错了，或许是那句‘情妇’不堪入耳吧，如此侮辱苏婧媛，厉少爵怎么允许，抡起拳头就朝莫南城揍过来。 莫南城猝不及防，被打中鼻子，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鼻血顷刻而流。 莫南城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抹了一把鼻血，眸光一沉，两个人同时动了，迅速扭打在一起。 两个喝醉的人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几个月才放出来的雄狮，一拳一掌，你来我往，招招到肉，并没有一点花招，让人看着都胆战心惊。 看着打起来的两人，我倒像是个局外人坐着没动，苏婧媛担忧的不行，一边想上前拉架，一边嘴里喊着：“少爵，小心。” 不管这两人怎么打，我周边两米范围内却是安全的，两人谁都没有靠近，反倒是苏婧媛因为拉架被误伤了几次。 我淡定地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十分烈，十分辣。 苏婧媛气急败坏：“赵南笙，你怎么能坐着不动，还不帮忙劝劝。” 我也懒得管厉少爵与莫南城今天抽什么疯，起身说：“你们慢慢打，我就不凑热闹了。” 他们三个人的电影，我一个看客在这里干什么。 总之这两个人再怎么打，都不会出人命，我担心个什么劲。 我没走两步，苏婧媛一把扯住我，厉声质问：“赵南笙，你有没有心，莫南城是因为你发的疯，找少爵麻烦，你怎么能一走了之。” 哪里是因为我，刚才苏婧媛可说的是因为莫南城与叶依的婚事。 她话音刚落，莫南城大喝一声：“厉少爵，你搂着你的情人睡觉去，以后赵南笙就是我女人，你离她远一点。” 说着，莫南城朝我过来，拉着我就朝外走。 没走两步，厉少爵一把将我扯了过去，长臂揽住我的腰，霸道宣布：“她是老婆。” 厉少爵直接把苏婧媛给忽略了，搂着我的腰离开会所。 莫南城追了出来，会所不少人闻声出来看热闹。 两个都是北城不敢惹的人物，这些人也只能凑凑热闹看着，谁都不敢真靠近引火烧身。 我在厉少爵怀里挣了挣：“厉少爵，你放开我，发什么疯。” 厉少爵拉开车门，将我塞进他的迈巴赫，语中带着威胁：“别逼我当着莫南城的面要了你。” 闻言，我心头一颤。 厉少爵真是疯了。 “少爵。”苏婧媛是跟着莫南城一起追出来的，她焦急地看着厉少爵。 第119章 厉少爵说我们结婚吧 我坐在车里，看着追出来的苏婧媛，心里有些害怕，我怕厉少爵选择了她，我怕厉少爵看她时温柔的眼神。 苏婧媛站在离车子三步远外，眼里除了担忧，没有一丝醋意，不知道她是隐藏得太好，还是信任厉少爵，所以不在意厉少爵刚才那句‘我是他老婆’的宣言，也不在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我走，她只是心疼地看着厉少爵脸上的伤，说了句：“回到家给我说一声，你喝了酒，别开车，让艾秘书开吧。” 说真的，我不得不佩服苏婧媛的大度，换做我，肯定做不到这样。 这就是刘菲菲败给苏婧媛的原因。 紧随着出来的艾米莉在苏婧媛的示意下，赶紧走过来。 厉少爵原本拉开了主驾驶的门，听了苏婧媛的话，却让开了，神色幽冷的看了眼追着出来的莫南城，坐到了后座，对艾米莉吩咐道：“开车。” 等莫南城踉跄着追出来时，车子已经启动。 车内的气氛十分诡异，艾米莉也不敢吭声，默默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余光瞟了一眼后座的厉少爵，他睡着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酒精上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厉少爵。 其实他真没有必要跟莫南城较劲，我不知道他今晚这么做到底什么目的，是为了苏婧媛还是我。 车子到了梨园，艾米莉帮忙将厉少爵扶回卧室，看着如一滩烂泥的厉少爵，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比酒量，他根本就不敌莫南城，刚才在百乐门也是硬撑着的吧。 我舒了一口气，活动活动酸了的手臂，对艾米莉说：“谢谢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送艾米莉到门口，她欲言又止地说：“少夫人，厉总他其实挺不容易的，他是真的爱少夫人。” “艾秘书，他心里到底装了谁，我比你清楚。”我苦涩地笑了笑：“这个少夫人是位置，早晚会易主。” 艾米莉皱眉：“少夫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跟了厉总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他手足无措的女人，厉总是个自律的人，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失控过，更别说动手打架，今天他跟莫南城在百乐门一事，明天网上必定传的沸沸扬扬，甚至影响到公司，厉总不是不知后果的人，可他却这么做了，少夫人还不明白吗。” “他这么做不是因为我，艾秘书，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苏小姐是你们厉总什么人，你别说不知道。” “我只知道厉总曾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发呆，问我如何留住一个女人，问我孩子是不是能拴住一个女人，我从未见过不显山露水的厉总这么无奈过。” 艾米莉跟刘菲菲的话一模一样。 厉少爵要孩子，当真只是为了留住我？ 艾米莉口中的厉少爵是我从未见过甚至有些不相信，但又不可否认，心里泛起一点点欣喜。 送走艾米莉，我回到卧室，看着睡着的厉少爵，耳边响着艾米莉说过的话，我心中一动，手忍不住的伸来出去，抚摸着他受伤的脸。 忽然，厉少爵睁开眼睛，我心里一阵发虚，正要收回手，却被他先一步抓在手里，他眼里布满血丝，认真地说：“南笙，我们结婚吧。” 闻言，我双眸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婚两个字强而有力的冲击着我。 在外界看来，我是厉太太，可我只是个冒牌的。 厉家人知道，赵家人知道，苏婧媛也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留在厉家。 说来，我连小三都算不上。 “你醉了。”我急急地抽回手，厉少爵是要娶苏婧媛的，怎么会跟我结婚。 他一定是喝醉了，说得醉话。 “南笙。”厉少爵坐了起来，捧着我的脸，嗓音沉沉：“我很清醒，我的老婆是赵南笙，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的老婆是赵南笙，不是赵南茜，我要让你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妻子，给你最好的，这是你早该得到的。”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我心底掀起巨浪。 过了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震惊里回神。 “那苏婧媛呢？” “小苏？”厉少爵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小苏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 厉少爵变得太快了，我完全不敢相信，刚才还在百乐门为了维护苏婧媛跟莫南城打起来，现在却说没关系。 我没有答应厉少爵，在我抬头一瞬间，透过落地窗，正好看见对面的别墅也亮着灯，站在阳台上的人影，正是苏婧媛，刚才那一份欣喜也瞬间被吞没。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站起来：“厉少爵，我要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不掺杂任何杂质，你永远也给不起。” 我对他已经失去了那份信任，现在他只要与苏婧媛有一丁点联系，我都会崩溃，会胡思乱想。 就算没有苏婧媛，将来也会有别人。 我不想在患得患失里失去了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厉少爵，原来爱一个人真的没那么容易，我如今也不在乎别人把我当成赵南茜还是赵南笙，也不要什么光明正大，我就是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现在只等厉少爵放手。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矫情。 我承认自己懦弱，输不起，已经没有那份精力在一份看不到未来的感情里周旋。 “你还是想离开。”厉少爵眸光微敛：“南笙，就算我现在放你离开，你早晚也会回到我身边，我们注定撇不清了。” 我不知道厉少爵哪里来的自信。 我说：“还是给你的小苏打个电话吧，她在对面正等着呢。” 丢下这话，我带上门离开，还没走，就听到厉少爵的电话响了，苏婧媛可真是一分也不愿多等，她在对面看着我离开了房间，电话立马就追了过来。 这一夜，我在客房休息。 翌日。 我起床下楼，走到楼梯口，却听到了苏婧媛的声音。 “少爵，这是我早上亲手做的，你尝尝，以前你最爱吃我做的这道小菜。” 第120章 不期有孕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过去，看着饭厅里的两人，我倒有一种自己是一道酸菜鱼的感觉。 又酸又多余。 苏婧媛迟早会成为梨园的女主人，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在饭厅吃早餐，我心里泛起一抹怅然。 厉少爵跟我一起吃早餐时，大部分都是食不言，这就是区别。 我想起昨晚厉少爵说的那句“我们结婚吧”，如今只觉得讽刺。 我不想过去让自己难堪，转身朝楼上走。 苏婧媛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少爵，南笙怎么还没有下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昨晚生气了？我上楼去看看。” “不用……”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 忽然，门口传来响动，门被拧开，苏婧媛端着牛奶面包笑着走过来：“南笙，原来你早醒了，怎么不下楼吃早饭。” 有时候我都怀疑苏婧媛是不是也有人格分裂，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对我和颜悦色的？ 苏婧媛将早餐放在桌上，又帮忙将窗帘拉开：“窗帘还是得拉开透透气才好，这样人也精神，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吃点早餐再继续休息？” 我看着她走来走去的身影，面无表情地问：“苏小姐，你在让医生拿掉刘菲菲子宫时，心里有没有一丝犹豫？一丝不忍？” 苏婧媛站在落地窗前，脸上带着无奈：“南笙，你也觉得我残忍？可我那是在救刘菲菲的命，你不知道当时多危险，我若不当机立断，刘菲菲与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命，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知道你们都不理解，我也不奢求，我只求无愧于心。” 说得多么委屈无私。 我盯着眼前的苏婧媛，觉得十分可怕，后背发凉。 明明是做了一件极其残忍的事，却还能说出无愧于心的话。 苏婧媛见我不动早餐，她将牛奶放在我手里，笑着说：“别胡思乱想，身体最重要，若是你怀上了，身体又不好，到时生产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不好了。” 我听出苏婧媛弦外之音，手心渗出冷汗。 她是连我也不打算放过。 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苏婧媛做点什么手脚，我的下场说不定还不如刘菲菲。 手中的牛奶不受控制的摇晃，苏婧媛浅笑着握住我的手：“喝了吧。” 我几乎是抖着手将牛奶杯放到唇边，浅抿了一口，还没有下咽，牛奶的味道让我十分难受，一阵恶心感涌来，我忍不住直接吐了。 苏婧媛连忙扯了纸巾给我，这时厉少爵从楼下上来，见我吐了，眉宇间藏着焦急：“怎么回事。” 我难受的说不出话，只觉得恶心得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最后忍不住跑去了洗手间狂吐。 苏婧媛的声音传进来：“少爵，南笙她该不会是有了吧。”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并没有喜悦。 手下意识抚上平坦的小腹。 我的反应很像妊娠反应，难道我真怀孕了？ 仔细算算，大姨妈确实推迟了快两个礼拜。 “南笙，你真怀孕了？” 我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的厉少爵，他眉眼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没有的事，只是肠胃不舒服。”我冷冷的否认，拧开水龙头洗手漱口。 厉少爵自然不会信我的话，立马拉着我去了医院。 厉氏集团旗下的医院。 抽血b超检查后，半个小时就拿到结果了，结果显示，早孕单胎。 看到结果，我一脸茫然，并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仿佛看到了十月后的自己，注定是个悲剧。 厉少爵高兴得很：“南笙，我们有孩子了。” 我笑不出来，跟着来的苏婧媛笑着恭喜：“少爵，恭喜你升级做父亲了。” “谢谢。”厉少爵笑道：“小苏，这得多亏你，否则以南笙粗心的性格，怕是不会这么早知道这个好消息。” 苏婧媛瞅了瞅我的肚子：“我也很关心南笙，现在终于怀上了，我也放心了。” 她确实该放心了，等孩子落地，她就能入住厉家。 我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从医院出来后，厉少爵一直对我小心翼翼的，下一个台阶都要叮嘱我小心一点，他十分紧张肚子里的孩子。 我怀孕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到了厉家老宅，厉老太太亲自打来电话恭喜，更让刘芬送来不少营养品。 因为我怀孕的关系，刘芬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不少：“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吃什么做什么，都得对孩子负责，少玩手机电脑，前三个月不稳，你也少出门走动。” 这个时候她倒有一点做婆婆的样子了，可这一切都是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从医院回来后，我一直觉得很玄幻，有点不敢相信肚子里面竟然有一条生命在孕育。 这是我跟厉少爵的孩子。 刘芬吩咐张嫂每天给我炖燕窝，盯着我按时吃补铁补钙的药。 我在一旁听着，愈发觉得自己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他们关心的都是孩子，没有人过问关心过我一句。 厉少爵在家陪了我半天才去了公司，他前脚才走，陈淑琴带着赵南茜就来了，她们都是得知了我怀孕的消息才来走走过场，做样子。 对于我霸占了赵南茜的一切，陈淑琴心里依然是记恨的，从进门就没有给我好脸色：“南笙，现在你怀了厉家的孩子，我们也不可能再把你接回去，把茜茜换回来，不过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你妹妹的，是她让给你的，做人不能忘本。” 听着这话，我笑了，目光凉薄的看向陈淑琴：“你真想过接我回去吗？” 这话让陈淑琴语塞，赵南茜倒是开口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的好姐姐，希望你能凭着肚子里的孩子真在厉家立住脚跟，别最后弄个一尸两命，我们赵家也跟着遭殃。” 听到一尸两命这四个字，我总觉得赵南茜是知道些什么。 我抢了她的丈夫，就算她不稀罕，可这么大度的相让，而且连我怀孕了也不嫉妒，不争不抢，这不像她的性格，她倒好像已经知道我以后会有什么下场，眼里带着幸灾乐祸。 我脸色一沉：“我今后什么下场就不劳烦你们二位操心了，人也看过了，没事的话就请离开。” 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对于这两个人，不用留情面。 一听我赶人，陈淑琴气得重重拍桌：“赵南笙，你现在翅膀硬了，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第121章 盘算着如何离开 压抑了一天的火气，在陈淑琴拍桌的刺激下，火气蹭蹭上冒，我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道比陈淑琴更重，桌上的杯子都震倒了，我冷漠的看着陈淑琴：“别跟我在这摆当母亲的谱，带着你最爱的女儿给我立马离开。” 我哪怕再不计较，也忘不了陈淑琴一次次舍弃我的嘴脸。 陈淑琴气得脸红脖子粗：“我白生你养你这么大，我就是养只狗也知道感恩，你抢了你妹妹的东西，害她变成现在这样，你自己倒在厉家过起了舒坦的日子，你跟你爸一样没良心。”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我沉痛的闭了闭眼睛。 赵南茜凉凉一笑：“妈，你消消气，赵南笙她喜欢厉太太的位置，就让她拿去，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哭着回来求你收留。” 说着，赵南茜朝我走过来，在我耳边以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好好享受厉太太最后的时光，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怕是没有机会再有这么好的日子了，对了，我跟天明要结婚了，到时你可一定要来参加。” 赵南茜知道我只是个生育工具，她等着看我的笑话。 陈淑琴与赵南茜走后，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张嫂炖好了燕窝端来：“少夫人，这是太太交代的，你还是吃了吧。” 张嫂煮的东西，我真不放心吃。 掺杂在保健品里的避孕药怎么回事，至今还没有弄清楚，我只能肯定的是张嫂一定知道内幕。 “放着吧。” “少夫人，你还是赶紧吃了……” “我说放着没听见吗？”我厉声喝断张嫂的话，目光凌厉地看着她：“我现在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做什么不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挥。” 被我训斥后，张嫂这才带着怨气离开。 空荡荡大厅，冷冷清清，我心里却只感觉到烦躁。 时间一成不变的滑过。 厉少爵以养胎为由，限制了我的自由，必须等到肚子三个月稳定了才让出去。 有了身孕后，厉少爵也不再与我同睡，这是我唯一松一口气的事。 不过有一件事很奇怪，自从上次苏婧媛给我喝过牛奶有一次孕吐后，我再没有妊娠反应，不恶心，不孕吐，食欲也跟平常一样，若不是生理期真的推迟了，一直没来，我都怀疑肚子里到底有没有货。 自从厉少爵与莫南城在百乐门打了一架后，莫南城过了半月才跟我联系，他约我出去，可我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我支支吾吾的拒绝，莫南城立马就知道厉少爵限制了我的自由，在电话里骂：“厉少爵他还是不是男人。” 莫南城在电话里骂了一会儿，忽然沉默下来，隔了很久才说：“南笙，我跟叶依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会娶她，我莫南城这辈子想娶的只有你，我会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我一直就不相信莫南城会娶叶依，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我也不去过问了。 “莫南城，我不会跟你走，你别再管我了。” 就算我要离开，也不会连累莫南城。 如今我怀着孩子，却跟莫南城走，这算什么，厉少爵定不会放过莫南城。 不等莫南城说什么，我把电话给挂了。 厉少爵怕我闷，允许阮晴天来看我，我拒绝了。 心里有了打算后，也就不想连累任何人。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只要我耐心的等，就有机会离开，我不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这天。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厉少爵的车子缓缓地开过来，路过门口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去了苏婧媛那边。 我将屋内的灯都关了，阳台上的灯也是关着的，我在阳台躺椅上躺下来，没一会儿，对面阳台的灯开了，房间里的灯也亮着，窗帘却拉上了。 我目光怔怔地盯着对面，当时我就在想，在那窗帘后，他们会在干什么？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厉少爵的身影出现在苏婧媛的家门口。 苏婧媛穿着睡衣，送他到门口。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厉少爵拿着公文包朝这边房子走，过了没几分钟，我就听到他的脚步声朝楼上来。 他推门进来时看到我在阳台上，眸底划过一抹诧异，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大步朝我过来：“怎么在这里躺着，累了就回床上休息。”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随着他的靠近，女人的香水味也愈加浓烈。 “这里的风景好。”我不冷不热，像没有生气的娃娃，目光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 他在脚边蹲下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南笙，我很久没有见你笑了。” 闻言，我眸光一转，就连我自己都忘记上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了。 厉少爵握住我的手：“等我忙完这两天，带你出去散散心，你想去哪里？”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带着一丝讨好。 我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知道他这是想要补偿。 “只要离开梨园，哪里都好。” “好。” 这一夜，他竟然没有再分房睡，一夜都搂着我，宽厚的手轻抚着我的肚子：“南笙，你希望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对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也没期待与喜悦，甚至有时候忽略了孩子的存在。 他这么一问，我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我窝在他的怀里，视线落在墙角，轻声地问：“厉少爵，你说我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 我的话让他身子一僵，放在我腹部上的手也是微微一颤，耳边是他质冷的声音：“别胡思乱想。” 从他语气里我听出他生气了。 我弯了弯唇角：“现在的医学虽然发达了，可难产一尸两命的也不是没有，刘菲菲就是一场小小的车祸，孩子没了，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他将我搂得更紧了：“南笙，有我在。” 他好似真怕失去我似的。 我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望着他深邃的五官，语气怅然道：“厉少爵，我从未看懂过你，也许花一辈子的时间，我也看不懂你。” 第122章 最后的缠绵 我目光贪婪地望着他，把他的模样牢牢地，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厉少爵感受到我低落的情绪，手轻抚着我的后背，嗓音沉沉：“我咨询过小苏，孕初期你可能有许多不适，情绪也会不稳定，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在。” 原来，他以为我最近的沉默都只是孕初期阶段的问题。 望着他的眉眼，心里泛起酸涩，厉少爵永远不会知道，躺在他怀里的女人已经准备好离开他，一切的妥协都只是为等待一个机会。 我闭眼轻轻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覆盖了苏婧媛的香水味，我像只慵懒的猫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我们去爬长城吧，土生土长在北城，却还没有去过长城，你陪我去，好不好。” 那是幸福的泪水，在刚才我已经想通了，在爱情里经历多少浓情蜜意，在分别时就有多少心如刀割，既然已经知道结局，那就在结局到来之前，放肆一把。 一夜缠绵。 天亮了。 厉少爵忙着把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完，挤时间带我出去游玩，所以他很忙，一大早就出门了。 基于我昨晚的表现，厉少爵撤了暗处监视我的保镖，只要我不走太远，在方圆几公里范围活动，他还是允许的。 我不爱出门了，没事就看看书，修剪花枝，浇浇水，除除草。 小红去世后，厉少爵又请了花匠，可我觉得新来的花匠没有小红打理的用心。 我拿着花洒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苏婧媛从外面回来，路过庭院，停下脚步朝我走了过来：“挺有闲情雅致的。” 我没有抬头，继续侍弄花花草草：“在屋里闷得慌，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少爵这几天确实很忙，晚上他还有应酬，我回来换身衣服，晚上得陪他去。”苏婧媛言笑晏晏：“你怀着身子辛苦了，不过也就几个月后就解脱了。” 她这是在我面前炫耀她知道厉少爵的行踪，她才是陪在他身边的人，而我只是给他们生孩子的代孕工具。 我不气不恼：“怀孩子并不辛苦，而是一种享受，不过苏小姐怕是一辈子也体会不到为人母的喜悦了。” 不疾不徐的反击让苏婧媛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孩子不过是传宗接代罢了，真正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靠的可不是一个孩子。” 闻言，修剪花枝的动作一顿，我抬头看向苏婧媛，淡淡一笑：“你既然抓住了他的心，还担心什么呢，在一个失败者面前炫耀，苏小姐不觉得很没劲吗？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往往越是没有什么，越是炫耀什么，该不会苏小姐也是这样的人吧。” 我真不明白苏婧媛为何要三番五次的在我面前炫耀她与厉少爵之间的感情，她这么高傲的性子，不应该对我不屑一顾吗？ “我只是提醒你，看清你自己的身份，别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到时候太过难堪。”苏婧媛冷哼一声，转身朝她的别墅走去。 看着她美丽的背影，我只是笑了笑，又低头继续修剪花枝。 夜里。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厉少爵还没有回来。 想来真如苏婧媛所说，他今晚不会回来了。 我关了灯准备睡觉，搁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是一串陌生号码，突兀的铃声吓了我一跳。 来电显示上面是未知归属地，我蹙了蹙眉，大晚上的总不会是推销电话。 我迟疑着拿起接通，刚喂了一声，那边又忽然挂断了。 寂静的夜，奇怪的电话，让我心头烦乱。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打了过来，空气里顿时弥漫着紧张诡异的气氛。 我立马抓起手机接通，又是同样的，刚喂了一声又挂断了。 到底是恶作剧？ 我重拨回去，那边却是正在通话中，多打两次，对方不在服务区，随后又是同样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小心。” 只有这两个字，却让我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这个电话与短信扰得我这夜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我索性去了囡囡的房间里。 拥着囡囡，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我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 后半夜厉少爵回来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身后塌陷一块，他将我与囡囡拥入怀里，一夜好眠。 关于奇怪的来电，我没有对厉少爵提起，自从那晚之后，那个电话也没有再打过来，只是我最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让人心里发毛。 厉少爵终于腾出时间，这个周六带我去爬长城，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厉家老宅那边却出事了。 在出发前，厉少爵接到刘芬打来的电话，我在旁边听了个半真半切，出事的是钟晴。 就在昨晚凌晨，段祁潜入厉家老宅，想要带钟晴离开，被应酬回来的厉连城碰了个正着。 钟晴跟段祁的事东窗事发，厉连城将段祁打了个半死，钟晴也被彻底软禁了起来。 当初我将信交给段祁时，我就担心会有这样的局面，如今果然发生了。 刘芬打电话来特意说这件事，也不知道她什么用意，厉少爵忽然神色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将手机拿远了。 后来刘芬跟厉少爵还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厉少爵什么也没说，让我上车，准备出发。 一路上无话，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大嫂现在怎么样了？” 厉少爵突然问：“去了长城，你还想去哪里？” 我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周末长城游客多，伺机离开。 可当厉少爵忽然这么问时，我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123章 一路向北走，不回头 我将目光看向车窗外，语气平常地说：“都可以。” 话落，我能感受到厉少爵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他平视前方开车：“以后大哥大嫂两个人的事你别掺合。” 听这话，我就知道替钟晴送信的事暴露了。 我抿了抿唇，说：“我是看大嫂可怜才动了恻隐之心，大哥对她家暴，一次比一次恶劣，自从她怀孕后，身体更不好了，我担心……” “那不是你该担心的。”厉少爵打断我的话：“大哥很爱大嫂，这世上没有比大哥更爱她的人。” 爱？ 我当真看不出，建立在家暴之上的爱情？ 我十分好奇：“当初大嫂是怎么嫁给大哥的？” 话一落，厉少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刚警告我别多管闲事，我却立马忍不住刨根问底。 厉少爵思忖了一会儿，说：“我不清楚，当年大哥将钟晴带回来，直接跟家里人宣布两个人结婚了，南笙，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你不赞同的模式，不代表他们感情出了问题，如果不是大哥知道钟晴对段祁没有意思，那就不是打个半死，而是直接没命，别低估一个男人在乎一个女人的程度。” 厉连城真有厉少爵说的那么爱钟晴？ 我盯着厉少爵，随口问：“你跟钟晴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有几年了。”厉少爵回答的有些模棱两可。 或许他并不知道，钟晴心里装着的是他。 我也不再在钟晴的话题上继续下去。 去长城的路有点远，我将车座椅放下来，躺着闭眼休息。 我其实没有睡着，一路都是清醒的，我准备今天离开北城的决定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阮晴天都不知道。 过了今天，也许是几个小时，我跟他也就从此分散在天涯海角了。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路上，中途，苏婧媛打来电话，厉少爵接了：“我跟南笙在一起…今天不方便…好…有事联系。” 简短的几句话，他便挂了电话。 从对话内容也听不出别的。 可要细品，又会发现不对劲。 我甩了甩心里的胡思乱想，调整了一个姿势。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家长城脚下。 今天特别好，来长城的人比我预期的还要多，不少旅游团。 厉少爵停了车，担心太拥挤出意外，他一直牵着我。 我盯着十指紧扣的手，心里泛起阵阵暖意，我不是没想过与这个男人一直走下去，可奈何情深缘浅。 厉少爵背上背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每走一段路，他就会问我渴不渴，饿不饿，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有一种恋爱的感觉。 我抚摸着小腹，仰头问他：“你有给孩子取好名字吗？” 他倒诚实：“还没有。” “那你现在想一个吧。”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是由他来取名。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眉眼里溢出笑意：“不急，孩子的名字得慎重，不能草率。” 我见他签几个亿的合同都没有这般犹豫过。 目光眺望远方，蓝天白云，清风徐来，我看着他笑：“那我先给孩子取一个小名，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团子。” 这一生，我们一家或许都不能团团圆圆了。 “好，你取的都好听。” 望着他的脸庞，心底一酸，我偏头收拾好情绪，我说：“我们再往前面走走吧。” 厉少爵，长城的路很长，可我不能陪你太远了。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起风了，看来要下雨了。 我们下了长城，我以上洗手间为借口，与厉少爵在人群里分开。 他一直在洗手间外面等，不知谁给他打电话，我从洗手间悄然离开，没入人群，他也没有注意到。 或许这就是天意。 厉少爵，再见了。 走出景区，我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为了防止厉少爵从出租车司机追踪到我的行踪，我让司机在无摄像头的路段停了下来。 我早就在网上查了这附近的路线，下车后，我背着小包抄小路走。 厉少爵之前将我的身份证都收了，今天出来，厉少爵带着我的身份证，我刚才趁机已经拿到手里。 小路没走多远，雨落了下来。 我没有伞，四周也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更无车辆来往，我只能冒雨继续前行。 我必须尽快离开北城，否则厉少爵发现我逃了，想要离开就难了。 就在我走了半个小时后，浑身都被淋透了，一辆面包车从后面开来，挡了我的去路，在我面前停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遇上麻烦了，却听到车里传出熟悉的声音：“南笙，快上车。”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透过车窗定睛一看，还真的是秦天明。 秦天明拉开车门，雨太大了，我也没有去想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先上了车。 雨水顺着我的裤脚将车子都弄湿了，秦天明让前面的司机开车，又拿了毛巾给我：“擦一擦，别感冒了。” “谢谢。”我胡乱擦了头发，衣服是没法擦干了，看着车窗外的大雨，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今天离开，秦天明是怎么在这偏僻的地方把我找到的。 他的腿还没有好，石膏板都没有拆。 “我不放心你，知道你迟早会离开，不会甘愿留在厉家，我让赵南茜帮我盯着你，知道你今天跟厉少爵出门，我就猜到你可能选择今天离开。” “最近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原来是赵南茜，她也知道我今天离开？” 以赵南茜跟我恩怨，她怎么可能会帮我。 秦天明知道我的顾虑，说：“她会守口如瓶。” 他说得如此笃定，我却不放心。 秦天明问我：“你打算去哪里？厉少爵很快会发现，到时你就走不了。” “送我去汽车站。” 只有汽车站现在不是实名制售票，还能隐匿行踪。 “你想得到，厉少爵一样能想得到，还是我送你离开吧。” 他说得没错，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厉少爵怕是已经让人守在各个汽车站了。 想了想，我同意秦天明的提议。 “往南走。” 秦天明让司机右转朝南走，之后问我：“今后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 我没有具体的打算，只要离开北城，离开梨园，离开厉少爵，一切都是新的。 秦天明花了六个小时送我出北城，走出分界线，我就让秦天明停车了：“接下来的路需要我自己走了，谢谢。” 他若是再送，反而不安全了。 我一旦失踪，厉少爵肯定会找莫南城，秦天明还有阮晴天这些与我熟悉的人。 秦天明也没强求，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给我：“这里面是给你准备的衣服，一路保重。” 我迟疑着接过手提包，我真没想到他为我想的如此周到。 我不可能当着厉少爵的面收拾东西，走的时候，我身上只有身份证跟几百块现金，银行卡没拿，也用不上。 我看着坐在车里的秦天明，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太过冷静。 “秦天明，你没事吧？你跟赵南茜……” “我们要结婚了。”秦天明说：“下月六号。” 结婚明明是大喜事，可他的脸上并没一丝喜悦。 “这就是赵南茜答应守口如瓶的条件？” 秦天明一笑：“南笙，我总算能为你做点什么了，今后的路，我希望你能一路顺遂。” 他的话让我喉咙艰涩。 我撑着伞站在原地目送着秦天明离开，雨势一直没有停歇，天也快黑了。 现在根本没有车子，我只得先找地方住下来。 我不相信赵南茜，所以秦天明走后，我没有继续往南，而是往西走。 一路上还算顺利，在路上拦了一辆货车，搭了一程顺风车，在一个小县城找了宾馆住下。 这家宾馆不需要实名登记，多给一百块就能混过去。 我在宾馆住下，洗了个热水澡，换衣服时才知道秦天明在包里给我放了几万块现金。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 我坐在床沿，看着窗外，今晚的雨像极了那夜我跟厉少爵从墓园回去路上在宾馆住的那晚。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有他的体温，我的身体也是暖的。 而今夜，只有腹中孩子陪我。 第124章 入了陷阱，服下堕胎药 一路奔波，我太累了，根本没有心思去担忧会不会被厉少爵找到，沾床就睡着了。 没睡多久，我被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我从床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厉少爵找来了？ 目光紧紧盯着被砸得晃动的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敢去开门，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听到宾馆老板娘的声音：“李全水，你又发什么疯，别吵了我客人，赶紧给我回房间去，哎哟，这又是喝了多少酒，怎么不在外喝死得了。” 老板娘一顿数落，我提着的心才稍微松了一点。 我下床去开门，就见老板娘搀扶着一名醉汉准备朝楼下走。 听到动静，老板娘回头抱歉笑道：“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家男人，又喝多了，走错房间了，没吵着你吧。” 我看了眼醉汉，摇头：“没事。” 老板娘十分抱歉，扶着男人离开。 走廊十分寂静，风从通风口吹进来，阴森森的，凉凉的。 我关上门，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雨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都好像寂静下来，让人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目光瞥见房间里的座机，我拿起电话本想给阮晴天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我割舍了北城，割舍了那里最割舍不掉的人。 往后余生，那里只会成为回忆。 我在宾馆订了三天房，并没有急着继续前行。 这三天，我除了下楼吃饭，其余时间都在宾馆待着，哪里也没去，哪里也不敢去。 没有手机，也没买报纸，唯一打发时间的就是宾馆房间里的电视机。 我特意关注北城新闻，关注厉家，却没有半点消息，好似我的离开并没有对厉家，对厉少爵有丝毫影响。 他…没有找过我吗？ 人总是这么矛盾，害怕对方的寻找，又失落对方的毫无反应。 突然，小腹一阵坠痛，下身一股热流，我立刻就慌了，丢了遥控器，立马冲进卫生间，当看到裤子上都是鲜红，我惊恐到失声。 见红了。 大脑有那么几秒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我不敢去医院，换了裤子后，心里一片慌乱的去了诊所。 坐诊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我支支吾吾的说：“医生，我见红了。” 就在你忐忑不安，担心孩子会不会出事时，通过医生检查，却被告知我并没有怀孕，只是生理期而已。 我一脸惊愕，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是不是搞错了，我明明已经怀孕了，怎么会没有。” 厉少爵亲自带着我去医院做的检查，显示结果是怀孕的啊。 医生不高兴了：“我这虽然是小诊所，也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怀孕没有怀孕都弄错，你要不信就去大医院再检查。” “可我两个月都没有来那个了。” “你只是经期紊乱了，这很正常。” 我懵了很久，医生如此信誓旦旦，我心里开始动摇。 医生给我开了几副调理经期的中药。 为了确认，我买了验孕纸测，测了几次都是没有怀孕。 我一下子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手抚上平坦的小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我想起苏婧媛递给我的牛奶，又想起苏婧媛后来的种种反应，难道这一切都是苏婧媛制造的？ 可她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我实在想不通，她不是期盼着我生下孩子，她才能坐上厉太太的位置吗？ 那可是厉家旗下的医院，苏婧媛怎么能作假？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在宾馆房间里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为什么。 下身一股股热流，真实的提醒我，我没有怀孕，只是生理期到了。 想到厉少爵得知我怀孕时的喜悦，心里五味杂陈。 他若是知道一切只是一个乌龙，是假的，他会有多失望？ 小腹隐隐作痛，我浑身无力发冷，实在受不了了，将医生开的中药热了喝下。 喝下后，我躺在床上没多久，小腹疼的我冒冷汗，这完全超出了以前的痛经程度，倒像是有一把刀子在我的体内一刀一刀的割。 没一会儿，浑身都是冷汗，衣服完全被打湿了，黏在皮肤上，特别难受。 下身的血量增多，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剥落。 最后我实在受不住，也惶恐到了极点，心里十分不安，抖着手给宾馆前台老板娘打电话求救。 当时天已经很晚了，我打了两次，老板娘才接通，我已经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救、救我、救我……” 等老板娘来时，血已经染红了床单，她吓得脸色苍白：“哎呀，这、这是怎么了这是。” 我疼的蜷缩在一起，身体很冷，冷的我忍不住发抖，唇瓣哆嗦着：“救我……” “李、李全水。”老板娘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六神无主，结结巴巴大叫，将她男人喊来。 李全水一来，也是懵了一下：“赶、赶紧送医院啊。” 男人在关键时刻确实比女人镇定一些。 老板娘立马打电话叫救护车，等救护车来时，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完全说不出话，浑身冷的像死人。 下身的血量不断。 当时我在想，自己会不会血尽而亡。 我被医生抬上了担架，送上了救护车，老板娘跟着一起，我感觉疲惫，撑不住了，眼皮很累，耳边是医生模糊的声音：“你别睡，你叫什么名字？具体哪里疼？哪里不舒服？你家人……” 我一个字也回答不了。 到了医院，我被抬下救护车，冷风吹来，让我有一点点清醒，我模糊的看见头顶上飞快而过的灯光，医生推着推车，脚步急促的奔跑在走廊里，争分夺秒。 我被推进手术室，麻药进入体内之前，我依稀听到医生说：“这病人怎么能乱来，就算为了省钱，也不能胡乱吃堕胎药，这一个不慎会要人命的。” “孩子是保不住了，赶紧抢救大人。” 堕胎药？ 孩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有吃个什么堕胎药。 诊所医生不是说我没有怀孕吗？ 我只是生理期，怎么会孩子保不住了？ 我满脑子的疑惑，却再也来不及思考，在麻药作用下，彻底陷入昏暗。 第125章 厉少爵误会我杀了孩子 我一直以为，远离了北城，不争不抢，就会得到安宁。 可现实却告诉我，错了。 并不是所有的退让都会海阔天空。 我的懦弱与逃避，让我再一次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我终究没能逃过对方编织的网。 我不知道手术进行了多长时间，到后来麻药失效，我已经能感觉到疼痛，在麻药失效的情况下，医生继续清宫手术，那一种痛，让人生不如死。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出了手术室，我又痛晕了过去，这一睡，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觉得好累，好想这么一直一直睡下去，永不醒来。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睡得极不安稳，耳边好像有谁在说话：“赵南笙，立马给我醒过来。” 是谁？ 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阴冷中夹杂着死亡气息。 我醒来时，外面的天是亮的。 病房里寂静无声，我有些恍惚的看向窗外，有一种一别经年的错觉。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昏迷前医生的话在脑海里响起，我抚上小腹，我的孩子没了，因为我的愚蠢，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泪从眼角滑落，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粗鲁的推开，看到进来的人，我浑身颤栗。 厉少爵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一副想要将我生生凌迟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他这么快就找来了。 见我醒了，厉少爵一把捏住我的下颌，声音冷到了极点：“赵南笙，我真想掐死你，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你杀的可是我的孩子。” 他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不清楚孩子怎么没了。 孩子的失去，也是我心里的痛。 “我没有，厉少爵，你相信我，我没有，是诊所的医生给我开的药，我并不知道那是堕胎药，我真的不知道。” 想到孩子，我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我无力的辩解，厉少爵又怎么会信。 他双眸猩红，里面就像是含着冰渣子：“赵南笙，赵南笙。” 他一遍又一遍念着我的名字，字字如针，字字咬牙切齿，带着恨意。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宾馆老板娘交代，药是你自己带回去，亲手热，亲自喝下的，你就这么恨我，这么不情愿给我生孩子？你早就密谋了一切，想方设法的从我身边逃离，赵南笙，我把你捧在手心里，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他捏住我下巴的手也一点点收紧，一点点下移，掐住脖子，我顿时喘不过气来，憋得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如断线的珠子，我没有反抗，很是平静的闭上眼睛，那一刻，我多想他能掐死我，让我去给孩子赎罪。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天底下没有比我更愚蠢残忍的人，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厉少爵忽然松手，他的眼角也是湿润的。 他背过身，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否则他真能杀了我吧。 我沉痛地闭上眼睛，之前我就偷偷背着他服下避孕药，他又怎么会相信，而且到了现在，我自然知道我早落入别人的陷阱里，就算去找诊所医生对质，也不会承认。 我百口莫辩。 我连一声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我跟厉少爵彻底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冷冽：“赵南笙，余生做好给我儿子陪葬的心理准备。” 丢下这句话，厉少爵准备出去。 “厉少爵。”我叫住他：“我不奢求你相信我，你说得对，药是我亲自热了喝下去的，孩子是我亲手打掉的，你恨我，怨我，我无话可说，就算拿我的余生来赎罪，我也毫无怨言。” 这是我作下的孽。 我犯下的错误，我愿意承担。 不过那背后害我孩子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厉少爵没再看我一眼，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在医院里几天，我都没有看见他，他安排了两名保镖在门口看着，我哪里也去不了，也没打算再离开。 有些事，就算逃避退让，对方还是不会放过我。 几天的时间，我并没有从失去孩子的痛苦里缓过来，孩子的事，将成为我跟厉少爵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插在心中拔不掉的刺。 我每天浑浑噩噩，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出院这天，厉少爵终于出现了，车子就停在门口，两辆车子，我与保镖坐在后面的车子，而他坐在前面的车子，从我走出医院，他的目光未在我身上有片刻停留。 七个小时的车程回到梨园，我再次成了笼中鸟。 而他，不再回来，每夜都去苏婧媛那里，我每次站在阳台上，看见他的车子停在她的院子，看见他的人进入她的房间，拉上窗帘，一待就是一夜，第二天才离开。 夜夜如是。 我离开北城几天时间，这里什么都没有改变。 秦天明跟赵南茜真结婚了，碍于厉家，赵南茜不敢大操大办，却将婚礼当天的录像给我送来了，临走时让我好好欣赏。 我的孩子没了，厉少爵对厉家老宅那边的解释是身体原因，自然流产了。 厉老夫人得知后，也没有来梨园看望，刘芬也没有来，倒是厉幽兰来了。 在我离开北城时，她从国外回来了。 厉少爵把我关在梨园，任其我自生自灭，谁都能踩我一脚，他不会再为我出头，就算张嫂每天拿剩菜剩饭给我吃，甚至断了房间里的热水，他也不会再管。 厉幽兰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姿态：“你一个冒牌货，妄想坐稳厉家少夫人的位置，可真是痴人做梦，现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你连孩子都没了，真是活该。” 自从回到梨园后，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我躺在躺椅上，没有那个精力跟厉幽兰周旋，任由她说多难听的话，我都不吭声。 厉幽兰最终失去耐心，双手握住躺椅扶手，厉声喝道：“赵南笙，别以为不吭声就算了，你一个假货，装什么装，我二哥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了吧，凭着我二哥的身份地位，不知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没有你，有的是人给我二哥生孩子，你跟赵南茜一样，都是下贱之人，不配入厉家。” “说完了吗？”我眸色平静地看着她：“厉幽兰，我从未招惹过你，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落井下石就让你心里痛快了吗？” “对，看着你痛苦，我就痛快。”厉幽兰恶狠狠地说：“如果不是你，二哥不会动手打我，更不会把我赶去美国，我们兄妹之间就不会有隔阂，二哥还会像以前一样疼我，这一切都是你破坏了，你跟当初的赵南茜一样，都是不怀好心入的厉家， 我知道厉幽兰跟厉少爵的感情很好，却没想到她有如此强的占有欲。 我垂眸，轻声说：“厉幽兰，我其实并不想待在这里，我原本打算离开的。” “那你为什么不走，还霸占着我二哥。” “现在我走不掉了，也不会走。”我看向别墅对面，心里恨意滋生：“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厉幽兰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对面，冷呵一声：“我听说二哥最近都跟一个叫苏婧媛的女人在一起，而且那女人就住在对面，怎么，你还想搞破坏，把二哥抢回来？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听到二哥说要娶苏婧媛，你这个冒牌货，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他们要结婚了？” 他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对啊，我是个冒牌货，在这件事上连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赵南茜都能跟秦天明结婚，厉少爵跟苏婧媛又有什么不可能。 在外界看来，我是厉太太，到时走个离婚程序，他就能如愿娶苏婧媛了。 苏婧媛也能如愿了。 当晚。 苏婧媛戴着厉少爵给她买的戒指来了：“南笙，我跟少爵要结婚了。” 戒指上的钻石很是耀眼。 那是幸福的光芒。 与她脸上得意的笑一样刺眼，想到孩子的事，我整个血液都沸腾了，是愤恨，我像发了疯似的朝她扑过去，却忽略了这具病恹恹的身子，直接倒在她的脚下，我仰头愤恨质问：“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第126章 他说，我的孩子是野种 除了苏婧媛，我想不到任何人，一定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苏婧媛冷冷地甩开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秋水如波的眸子里全是冷冽的光芒，与厉少爵的如出一辙。 “孩子可是你亲手打掉的，又与我何干，那药可不是我逼你喝的，赵南笙，是你自己太蠢了，你还真以为仗着肚子里的肉就可以赖在少爵身边，当真以为他必须要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世上不止你一人会生，你比刘菲菲还要蠢，妄想带着孩子离开，这可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苏婧媛脸上带着笑容，嫣红的唇衬得她面若桃花，而我形容枯槁，看着苏婧媛，小腹坠痛的感觉，孩子从我体内流掉的感觉，那样清晰，将心底所有恨意刺了出来。 我怒道：“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手，苏婧媛，你手上沾了两条人命，你就不怕报应吗？你不怕厉少爵得知真相吗？那可是他的孩子，我不信他能爱你到任由你处置他的孩子。” 我爬起来，抱着要让她为我孩子陪葬的心理，目光瞥见了一旁的水果刀，我一把抓起朝她刺过去，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浇灭了我所有的疯狂。 “一个野种，少爵怎么会在乎。”苏婧媛凉凉一笑：“赵南笙，你不会真蠢到以为少爵什么都不知道，你逃跑到几百公里的小宾馆，若没有人帮忙，你又怎么可能离开，若不是他的默许，我那点小把戏，他又怎么看不穿，不是我不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活，是少爵他不会允许一个野种活下来。” “野种？”我彻底怔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孩子怎么会是野种，那是厉少爵的孩子，他十分期待孩子的出生，他不会这么残忍，是你干的，是你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是不是。” “我胡说八道？”苏婧媛蹲下身，将我手里的刀夺过去，泛着幽幽冷光的刀刃明晃晃的贴着我的肌肤，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你跟秦天明与莫南城的纠葛，可不是我胡说八道就能杜撰出来的，你腹中孩子到底是他们俩谁的，你心里清楚，少爵他心里也清楚就行了，少爵是想要一个孩子，可不是一个野种，赵南笙，如果你安分守己，我们还能允许你的孩子出生，再给你一点钱补偿，是你太不识趣了，如今少爵厌弃了你，赵家也放弃了你，秦天明娶了赵南茜，莫南城也要娶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赵依，而你，像条狗一样苟且偷生，活得这么失败，若我是你，早就自我了结，也不在这世上碍别人的眼。” 我想起厉少爵在县城医院找到我时说的话，对啊，那么拙劣的把戏，他若信我，又怎么会看不穿，他不过是做做样子，他压根不在乎孩子，否则又怎会在回来之后做到如此平静，更要跟苏婧媛结婚。 他把我带回来，只是因为他以为我背叛了他，这是对我的惩罚。 我在县城宾馆待了三天，以他的势力，不出二十四小时就能找到，可他偏偏在我出事的时候才来，一切都那么巧。 我瘫坐在地上，苏婧媛起身，冷冽勾唇：“还记得当初我说我曾有过一个孩子吗？那就是我与少爵的孩子，因为意外没了，少爵觉得愧疚我，怕我身体吃不消，我提议让他要你给我们生一个，他就答应了，如今医学发达，我的身体也治好了，以后他想要多少孩子，我都能替他生，你，已经没用了。” 苏婧媛的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我能有幸怀上孩子，都是苏婧媛的恩赐。 他那些日夜的耕耘，只为了让苏婧媛高兴，为了她身体着想。 如今，我已经成了一颗弃子了。 苏婧媛丢下这句话，笑着离开了。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地砖上的凉意渗入皮肤，漫入四肢百骸。 张嫂端来一份剩饭，落井下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跟苏小姐争，不自量力，先生现在每天都去苏小姐那，若我是你，哪里还有这脸皮待在这里。” 张嫂将饭放下就走了。 我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像一场笑话，卑微到尘埃里，谁都能来踩一脚。 这一夜，他又去了苏婧媛那，我麻木的看着他进入她的房子，仿佛那才是他的家。 苏婧媛的话一遍一遍在我耳边回响，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上，鬼使神差的，我伸手将刀捡起来，放在自己的手腕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一刀割下去就解脱了，自由了。 我闭上眼，握着刀柄的手正好割下去，囡囡的哭声将我从魔怔中拽回来。 囡囡极少哭，可这次却哭的撕心裂肺，我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一把捏住，疼的无法呼吸。 我爬起来想要去看囡囡，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厉少爵只允许我在屋子里活动，张嫂却直接限制我只能在房间活动。 囡囡哭了很久，最后把隔壁的厉少爵都惊动了。 我听到他匆匆赶回来的脚步声，我急的拍门：“厉少爵，你把门打开，让我看看囡囡。” 厉少爵直接从房门口快步走过去，过了一会儿，囡囡不哭了，应该是厉少爵哄住了。 哭声消失，整个世界又仿佛恢复寂静。 我再次听到厉少爵的脚步声是在几分钟后，他的脚步声就停在门口，可他却没有开门。 我望着那扇门，心里已经没有了期待。 就在这时，张嫂的声音传进来：“先生，少夫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大得很，苏小姐来看望她，她竟然拿刀刺苏小姐，囡囡这么小，她刚才竟然也能下得去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囡囡可能就不是额头起包这么简单了。” 囡囡撞到了额头吗？ 张嫂的一盆脏水泼下来，厉少爵怒气腾腾的踹开了门。 我本能的一个哆嗦，麻木地望着他，一想到他默认苏婧媛的所作所为，心里涌起悲凉：“厉少爵，这几个月的感情，我终究是错付了。” 第127章 出现幻觉，精神出问题 苏婧媛说什么他都信，张嫂说我伤了囡囡，他也信。 他何曾信过我一字半句。 厉少爵脸色阴沉到极点，他在苏婧媛面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吗？ 张嫂在门口看着，嘴角上扬，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厉少爵目光凌厉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张嫂立马低头走开了。 他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桌上的剩饭上，大夏天的，饭已经有馊味了，他又怎么可能闻不到，可他却冷冷地说：“怎么，饭不合胃口？” 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他果然默认了张嫂对我所做的一切，别说是馊饭，哪怕几天不给饭吃，他也不会说什么。 我迎上他冷冽的目光，语气平静到连我自己都害怕：“厉少爵，你是不是怀疑过孩子不是你的？” 早就知道的答案，可我不信苏婧媛，我想亲口听他承认。 可真问了，换来的只不过是痛彻心扉的失望。 他说：“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清楚。” 我一愣，旋即笑了。 他真从未信过我。 他连自己的孩子都怀疑，所以他默认了苏婧媛串通诊所医生拿掉孩子。 我痛苦的将自己蜷缩在一起，许是为了最后一点自尊，为了报复，我红着眼，望着他，赌气地说：“还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孩子确实不是你的。” 话落，他眸中掀起狂风暴雨，一把揪住我的领口，将我提起来：“你再说一次。” 我盯着他墨深无温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孩子、不是、你的。” 这句话，他倒是信了。 一把将我摔倒在沙发上，头顶是他寒冷透顶的声音：“赵南笙，你该死。” 我笑了，笑出了眼泪。 “赵南笙早就死了。” 死在厉少爵的不信任之中，万箭穿心。 死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夜，痛彻心扉。 又一次的不欢而散，厉少爵再不踏进梨园。 厉家老宅那边忽然提出让我搬过去，厉少爵二话不说同意了，当天，刘芬带着管家司机来接，连同囡囡也一起接过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搬过去有什么意义，厉少爵都要娶苏婧媛了，我这厉太太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到了厉家老宅的第一晚，厉老夫人让我去她房间找她。 她依然在诵经念佛，屋里除了焚香，还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一段时间没见，厉老夫人看起来不太好。 “奶奶。” 我轻轻唤了一声，厉老夫人睁开眼睛：“你瘦了。” 自从小产后，我的体重急剧下降，面无二两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我看见放在桌上的中药：“奶奶，你身体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了，不碍事。”厉老夫人朝我伸手，示意我扶她起来。 我过去将她搀扶到躺椅上坐下，她拉着我的手，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苦了你了。” 我以为她说的是小产的事，苦笑道：“是我跟孩子无缘。” 厉老夫人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叹息一声：“好孩子，好孩子啊。” 放在桌上的药快凉了，我将药端给老夫人：“奶奶。” 厉老夫人盯着碗里的药，拨弄着手里的佛珠：“是药三分毒。” 中药固本培元，但是确实是药有三分毒，老夫人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差太多了，手也有些颤巍巍。 厉老夫人放下佛珠，将药一口喝下，许是太苦了，老夫人皱着眉，差点就吐了。 我连忙给她倒了杯水，为她顺背。 厉老夫人喝了水好多了，拿帕巾擦了擦嘴角的药汁，叹道：“不知大孙媳妇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厉家的孽债终究还是来了。” 我刚才去看过钟晴，她两眼都凹陷下去了，脸色蜡黄，一点都不像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就她现在这样子，就算熬到了预产期，到时候也很危险。 我不知厉老夫人口中的孽债是指什么，她只是让我在房间里陪了一会儿，也没有说别的，更没提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有关厉少爵跟苏婧媛的事。 不过来了厉家我才知道，是厉老夫人亲口提出让我搬过来。 她更是让周医生来给我看病，开了药调理身体。 自从我搬来厉家老宅，再没有见过厉少爵，他一次也没有来过。 恐怕他正日夜陪苏婧媛吧。 这天十分难得，赵建国来厉家老宅看我。 许是看我如今过得狼狈，憔悴了太多，他看到我时，眼圈有点红：“南笙，你怎么成这样了。” 他的反应让我觉得，赵建国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父女之情吧。 “你来做什么？”我相信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 赵建国不会这么好心来看我。 赵建国喟叹一声，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岁：“爸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自嘲道：“我在厉家过着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就不用你惦记了。” “南笙。”赵建国愧疚地说：“爸真不知道厉家会这么对你，厉少爵当初执意将你留下来，我以为他是真看上你了，你妹妹又不想再回厉家，一心就扑在秦天明身上，她为了秦天明变成现在这样，我不得不答应，否则真怕她出什么事啊。” “在我跟赵南茜之间，你们永远都是选择她。”我语气淡淡的说：“我已经不在乎了，这条路也是我自己选的，怪不得谁。” “那、那你真会跟厉少爵离婚？”赵建国欲言又止：“这要是离婚了，赵家怎么办，南笙，你跟厉少爵好好说说，离婚不是儿戏，他若是喜欢外面的女人，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逢场作戏，这是生意场上必不可免的，你别放在心上，依依刚接手公司，如果失去厉家的资助，会出问题的。”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怕我跟厉少爵散了，赵家就沾不到厉家的好处了。 凭着这一层关系，赵氏集团哪怕再经营不善，也不会倒闭，只会越做越大。 “我给赵南茜铺了路，现在又让我给你另一个女儿铺路，这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不气不恼，甚至麻木：“可惜你们都忘记了，当初嫁给厉少爵的是赵南茜，我连跟厉少爵离婚都资格都没有。” 上次我把陈淑琴赶走了，若不是如此，今天来劝我的就是陈淑琴，而不是赵建国拉下老脸来劝我。 “你可是厉老夫人认可的孙媳妇，怎么没有资格。”赵建国说：“南笙，你也是赵家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用我教你。”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偏过头：“我知道了。” 我没那个心力去应付赵建国。 赵建国也没太逼我，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 我完全没把赵建国的话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我总是神情恍惚，感到疲惫。 我在院子里散步，厉连城的车子从后面开上来：“弟妹，你怎么了，我喊你几声都没有反应。” 我根本就没有听见。 我尴尬地说：“大哥，抱歉，我刚才想事情呢。” “我看你最近总是神色恍惚，是不是没休息好。”厉连城将车子停在旁边：“你也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奶奶没发话，少爵就不能把那个女人娶回来。” 原来是厉老夫人一直压着这件事。 “没事，谢谢大哥关心。” 厉连城每天都回来，钟晴是他亲自照料，不让佣人帮忙。 除了厉连城对钟晴家暴过，说真的，厉连城别的方面还真对钟晴不错。 厉少爵说的那句这世上没有比厉连城更爱钟晴的男人，或许是真的。 夜里。 洗漱后按时吃了周医生开的药，准备休息时，刘芬来了：“这是奶奶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煮的。” 是一碗燕窝。 刘芬放下就走了。 想到是老夫人的好意，我也就吃了。 吃完后，我掀开被子准备躺进去睡觉，一抬眼却见窗户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而那个人影是倒立的，两只眼睛还在流血，鲜红的血液顺着玻璃下滑，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血痕，异常恐怖。 第128章 被送进精神病院 “啊！” 我吓得尖叫，惊慌失措的掉头往楼下跑。 整个厉家的人都被我惊动，厉幽兰是最先跑出来的：“大晚上的，你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厉振华跟厉连城还有刘芬也先后出来了。 厉连城问我：“弟妹，怎么了？” 厉振华也不高兴地问：“南笙，你怎么回事。” “有个人、我看见一个人影在窗户上，流血了。”我语无伦次，惊惶道：“真的，就在我房间里，还冲我笑。” 我满脑子都是映在玻璃窗上的人影，流血的眼睛，害怕到浑身发抖。 厉幽兰冷下脸来：“胡说八道什么，哪里会有人，我看你就是发神经，藏了什么野男人。” “真的有，就在我房间里，黑色的人影，倒立在窗户上，还流着血。”我知道这样的话没人相信，却还是忍不住解释。 厉振华给厉连城使了一个眼色：“连城，你去看看。” “好。” 厉连城立即上楼去我的房间看，厉幽兰也说：“我也去看看，到底是有人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人。” 两人上楼一会儿就下来了，厉连城摇头：“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我不相信，快步走回卧室，里面什么都没有，窗户上也没有什么人影，更没有血迹：“怎么会没有，刚才明明就有啊。”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想用这种方式把二哥叫回来吧，一个冒牌货而已，还真拿自己当厉家少奶奶了。”厉幽兰打了个哈欠：“我回房睡觉了，你自己折腾吧。” 厉振华十分不悦：“别再生事，把奶奶吵醒了。” 丢下这话，厉振华跟刘芬也回了房间。 卧室里就只剩下我跟厉连城了。 “大哥，你相信我，刚才我真的看见了。”我现在觉得满屋子一股阴森气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弟妹，我看你真的是没有休息好，别胡思乱想，好生休息。”厉连城将窗帘拉上：“你如果害怕，把窗帘拉上就行了，好了，你也早点休息。” 厉家没有人信我。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看错了。 我再次走到窗边，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甩了甩脑袋，进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脸。 这夜我失眠了，一闭上眼睛，总是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浮现在脑海，手脚露在外面，我都害怕的立马缩进被子里，屋子里好像到处都是人。 翌日。 我面色憔悴的打开房间门准备下楼，却听到了厉少爵的声音。 他在跟厉幽兰说话。 “昨晚上赵南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扰得大家都没有睡好。” 厉少爵声音沉沉：“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说是看见窗户上有人影，大概是想用这种方法把你骗回来呗。”厉幽兰说：“二哥，你的事我不敢管了，可你让赵南笙住进来是为什么，你不是要跟苏婧媛结婚了吗？” “她这是在赎罪。” 厉少爵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下楼了，他都来了老宅，到了房门口，也没有进来看我一眼。 我心里苦笑，赵南笙，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我背靠着房门，直到听到楼下发动机的声音，这才走到阳台上，他的车子正好开到大门口。 我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消失在转角处。 囡囡已经有一岁了，学走路了。 刘芬带着囡囡在儿童房里，听着刘芬的声音，知道她在里面，我也就没有进去自讨没趣。看刘芬脸色了。 厉老夫人近来身体不好，一直都在房间里，没有她的传唤，我也没有去打扰过，这偌大的厉家老宅，我唯有去找钟晴说说话。 段祁当初想带走钟晴，被厉连城打了之后，销声匿迹了。 钟晴卧床保胎，见我来了，眼里流露出同情的目光：“昨晚没睡好吗？” 她应该是知道昨晚的事。 我摇摇头走过去：“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也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黯然的目光升起一丝光亮：“好想出去看看。” “等你好了就能出去了。” “好不了了。”钟晴看向我：“你不该回来，这里很危险。” “什么意思？”我觉得钟晴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她一定是知道什么。 可她闭口不言，只是摇头叹息：“你既然走了，就不该回来。” 她神神叨叨的话让我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怪象。 这厉家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你想离开吗？”我凝视着她：“你是不是特别想离开？” 听到离开二字，钟晴眸光一转，她正要说什么，张明霞进来了：“该吃药了。” 钟晴每天都靠着这些保胎药撑着。 张明霞看了我一眼：“钟晴需要休息。” 这是让我出去的意思。 我只好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钟晴正好将苦涩的药都喝下去，她眼里依然是对药的排斥，却又依然逆来顺受。 厉家老宅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从那晚看到过人影之后，我每晚神经都绷着的。 这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洗手间，本来迷迷糊糊的，当看到镜子里竟然出现一个白衣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跟死人一样，我吓得立马清醒了。 “啊！” 我闭上眼睛尖叫，不敢看，也不敢靠近，将自己裹紧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有脚步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好似就在床边，我壮着胆子掀开一点点被子，映入视线的是一双男人的鞋子。 我将被子全部掀开，床边却只是一双男人鞋子，根本没有人。 “啊！！” 我这次直接吓哭了，从床上跳下去，直接冲出了房门。 厉幽兰披着衣服出来：“赵南笙，你还有完没完了，大晚上的又鬼叫什么。” 这次我吓得说不出话来，手哆嗦的指着房间里面。 厉幽兰这次被我的模样愣了，我赤脚跑出来的，满脸泪水。 “这次你又看见什么了？”厉幽兰十分不耐烦。 我稳定心神，哽咽着说：“鞋子，女人，男人的鞋子，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镜子里。” “我看你真是会胡编乱造。”厉幽兰一把拉住我：“走，一起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你这次又搞什么鬼。” “不，我不去。”我抗拒着朝后退。 厉幽兰拖着我进房间，首先就去看镜子：“你看看，这哪里有什么女人，赵南笙，你别再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我二哥是不会回来的。” 我环看整个房间，没有白衣女人，也没有男人鞋子，这太诡异了，让人难以置信。 耳边是厉幽兰的嘲讽声：“赵南笙，你该不会因为我二哥抛弃你，你就疯了吧。” 我坚信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脚步声是那样清晰，镜子里的人也是真真切切的。 如果不是我看错了，那就是真有人装神弄鬼。 我知道自己怎么解释，厉幽兰都不可能信。 我紧紧地盯着镜子，忽然发现镜子被人挪动过，镜子原本是对着墙壁的，可是现在缺对着窗户。 如果我刚才看到的都是真的。那就是刚才窗户外面有人。 可那双男士鞋子又怎么解释。 我陷入沉思，厉幽兰冷哼一声：“你自己发神经吧，我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 吃过早饭，刘芬忽然说：“跟我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让医生给你看看。”刘芬脸色不好。 厉振华也说：“确实该去看看，有病就得治。” “我没病。” 我话一落，厉幽兰阴阳怪气地说：“一般精神有问题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原来他们以为我精神出了问题。 厉连城也劝道：“弟妹，去看看吧，我看你最近神情恍惚，去咨询一下也好。” 他们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我送去医院看精神科，就算我不答应，最后还是被刘芬强行带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我才知道，刘芬早就准备好了，医生随便给我检查两下，就确定我有精神病，并且建议住院治疗。 “不，我没病，我不要治疗。” 我拔腿就跑，刘芬立马大喝：“把人给我抓住了。” 第129章 原来厉老夫人下的避孕药 我还没有跑到门口就被两名医生给抓了回去。 我越是反抗，在他们看来越是病得不轻。 最后医生拿了布条将我捆在病床上，我不断挣扎，瞪大了眼睛盯着刘芬：“我没有病，放开我。” 刘芬一脸冷漠的站在床边，让医生们都先下去，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没病，不过只要进了这里，那都是有病的，你就在这里好好配合治疗，我已经跟医院打好招呼，他们会对你特别关照，给你最好的治疗。”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不可置信的瞪着刘芬：“最近那些事都是你搞出来的对不对，你让他们都以为我得了病，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原本就怀疑厉家有人在装神弄鬼，却没想到会是一直在厉家不吭声，完全是个隐形人的刘芬。 到了这个时候，刘芬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对，都是我做的，我把你的药给换了，换成了精神类药物，我不能让你留在厉家，赵南笙，你的存在会妨碍了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你拖他的后腿，厉氏集团必须是我儿子的，绝不能落在张明霞的儿子手里，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厉振华半夜总是去她房间，他们把我当傻子，妄想着让钟晴生下孩子，继承公司，张明霞这是做梦，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刘芬不是不嫉妒，也不是真能接受张明霞，换做谁，也不能接受自己丈夫的前妻与自己住一个屋檐下，更何况厉振华还总是偷摸着夜里去张明霞的房间。 “你想对钟晴下手？” 要阻止厉连城继承公司，关键就在于钟晴肚子里的孩子。 刘芬冷笑一声：“不用我动手，钟晴也生不下来，也不妨告诉你，老太太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来决定厉家谁是继承人，老太太在给你们两个人的药里面都加了避孕药，钟晴断了药，张明霞用了偏方才让她怀上，可张明霞的偏方会要了钟晴的命，到时候说不定一尸两命。” 我十分震惊：“避孕药是老太太的主意？” 这怎么会，她不是盼着抱重孙子吗？ 厉老夫人让我跟钟晴一起去检查，更是隔三差五的监督着我们吃药，这一切不是为了让我们生孩子，而是阻止我们生孩子？ 我想到钟晴说的那句“厉家人的话都不能信”，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调理身体的药里面有避孕药？ 那她为什么还要吃？ 我原本还以为避孕药跟苏婧媛有关系，没想到竟然是着了老太太的算计。 我没有吃老太太给的药，私下自己吃了避孕药，所以老太太没有怀疑，可后来厉少爵发现，老太太给的药不能吃了，我也无法再私自吃药，这才有了身孕。 这一切想必是在老太太意料之外。 刘芬笑了：“老太太的心思，谁能摸得透，不过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了，好好在这里接受治疗吧，说不定还能早点出院。” 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 “既然奶奶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孩子来决定厉氏集团归谁继承，我就算没了孩子，也对厉少爵没有影响，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刘芬看着我，许久才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你就是他的克星。” 她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却一直想不明白，厉少爵完全不在乎我，我又能妨碍他什么？ 刘芬走后，我也放弃了挣扎，也能少受点罪。 刘芬怕我跑出去，应该是特意叮嘱过，从我进医院之后，除了上洗手间，我一直都是被捆绑在病床上，每天吃治精神病的药。 随着药量的增加，我终日昏昏沉沉，不知道在医院里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再这么下去，没有精神病也真有精神病了。 我抗拒过，却换来的是一剂镇定剂或者直接灌入安眠药。 清醒的时候，我总在想，我的一生或许就在这里结束了吧。 进入医院后，我也没再见过刘芬以及厉家任何人。 厉少爵就算知道我在这，也会默认刘芬对我做的一切吧。 浑噩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这天，又到吃药的时间。 医生戴着口罩，端着托盘进来，我晕晕乎乎的，却觉得他的身影很熟悉，跟以往给我送药的医生不同。 随着医生的走近，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莫南城？” 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我只在莫南城身上闻过。 莫南城摘下口罩：“这都被你认出来了，看来你病得还算不严重，有得救。” 我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戏谑，也没在意，能在这里见到莫南城，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道：“莫南城，救我出去，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小声点。”莫南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就是来救你的。” 我立马闭嘴不说话，见他这身打扮，溜进来应该也不容易，如果被刘芬的人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 可我又忍不住小声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这世上就没有小爷我做不到的事，找不到的人。”莫南城十分自负，一边替我解开捆绑的布条，一边问：“南笙，你当初要离开，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我不想连累你。” 得到自由，我活动活动手腕。 “你是不想跟我扯上瓜葛。”莫南城凝视着我：“南笙，现在你也该看清厉少爵的真面目，该死心了，你被关在这里，你当真以为厉少爵不知道吗？” 我早就死心了。 “莫南城。”我喊了他一声，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又不想说了。 莫南城拧着眉，他也不在我伤口上撒盐了，恨铁不成钢地说：“跟我走。” 夜里医院只有值班医生，这也是莫南城选择晚上来的原因。 我换上莫南城早就准备好的护士服，戴上口罩，跟着他出去。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就在莫南城带着我即将走出医院大门时，数道强烈的白光突然照在我们身上，让人无法睁开眼，莫南城下意识的挡在我面前，挡去了大部分的强光，我睁了睁眼，适应光线，透过莫南城看向对面，心骤然一紧。 第130章 他亲眼看着我沉入水底 当那抹颀长的身影，从十米开外的地方，逆着光线，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忘记了。 我在精神病院里待了整整25天，浑浑噩噩，被逼着吃那些药，被捆绑在病床上，他连个人影都不见，可现在，却出现的如此及时。 厉少爵应该是早就等在这里，眸色寒冽，铮亮的皮鞋一步步迈进，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视线如刀的在我跟莫南城身上扫视了一遍：“莫南城，你这是要带着我妻子去哪里？” 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夹着浓浓警告。 莫南城抓住我的手，站在我面前，嘲弄道：“南笙算你哪门子的妻子？我怎么不知道？是你结婚证上有她的名字，还是给她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妻子？全靠一张嘴说说？厉少爵，我觉得应该去精神病院看看的是你，谁不知道你的老婆叫赵南茜，如今你老婆公然给你戴了绿帽子，跟别人结婚，厉总这份气度当真让人佩服。” 是啊，我算哪门子妻子。 无名无份。 连个卖的都不如。 “过来。”厉少爵一脸阴沉，目光落在我与莫南城紧握的手上，狭长墨深的眸如幽潭一般深不见底：“赵南笙，我只数三声，一……” 我知道莫南城是为我抱不平，也是故意刺激厉少爵。 若是以前，我怕厉少爵误会，恨不得长一百张嘴解释，如今，根本没那个必要了。 我任由莫南城抓着我的手，平静地迎上厉少爵凛冽如刀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过来。” 我看了眼身侧的莫南城，再看向厉少爵，继续说：“要么你放我们走，要么，把我的尸体带回去，也算是赵家给你的一个交代，我尽了自己是赵家一份子的责任，还了赵家恩情，从此，我谁也不欠了。。” “南笙。”莫南城皱眉。 “我如今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他若是想要就拿去，也算是让我解脱了。”我扯着嘴角，笑了笑：“莫南城，等我死后，将我的骨灰撒入大海，随风飘流，不入轮回，无需祭奠。” “有我在，谁今天都别想动你一根头发。”莫南城将我紧紧护在身后，牢牢抓住我的手，挑衅的看向厉少爵：“如果你还是男人，咱们就单挑，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你当真要逼死她才肯罢休。” “就算死了，那也是我厉少爵的女人。”厉少爵根本不吃莫南城激将法这一套，话音一落，手一抬，他身后带来的四名保镖立即上前。 厉少爵带来的可不是寻常保镖，莫南城再能打，也根本不可能以一敌四，这次他也没有逞强，见那四人过来，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莫南城拉着我就跑。 莫南城也是早有准备，带了人来，我只见他对着暗处做了个手势，立马就冲出五六个男人拦住厉少爵带来的人，他拉着我上了车，立即发动车子。 “坐稳了。” 莫南城回头看了一眼，一脚踩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开出一段距离，我才回过神来：“莫南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遇上厉少爵？” 不然他怎么会提前安排人在外面候着。 莫南城邪气一笑：“多做一手准备，有备无患。” 莫南城是冲动型的人，不可能这么心细。 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以他的性格，也根本不会扮医生进去带走我，直接大摇大摆的亮出他莫家大少的名头就可以了，谁也拦不住。 莫南城见我一直盯着他，有些心虚，这才老实交代：“是秦天明计划的，他说以厉少爵的手段，就算我带走你，也会后患无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不想跟厉少爵硬碰硬，最后吃亏的还是你，我心疼。” 最后那三个字让我心底五味杂陈。 这件事的作风确实像秦天明的性格。 我沉默下来，莫南城又说：“我是搞不明白，秦天明他跑去娶赵南茜那个疯女人做什么，他把厉少爵老婆抢了，现在让你去顶着，这叫什么事。” “这件事跟他无关。” 一切都是我跟厉少爵之间的恩怨。 正说着，莫南城忽然砸了一下方向盘：“厉少爵还真是阴魂不散了，南笙，坐稳了。” 我回头，就见厉少爵的车子追了上来。 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子，心里泛起悲哀。 厉少爵，你当真要逼死我才肯放手吗？ 厉少爵的车子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天空下起了小雨，空中弥漫着水雾，视线也跟着模糊，透过后视镜，我看见厉少爵坐在车后座里，因为距离的问题，我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莫南城下了高架，被厉少爵追的只能走河边的小路， 这一段路十分难走，因为修路的关系，到处是坑坑洼洼积水，再加上下雨，速度也不敢提起来，后面的车子越来越近，莫南城气得骂人：“大爷的，这条路什么时候开始修的，小爷我怎么不知道。” 这样的路况跟天气，让我心里莫名的紧张不安，我紧紧地抓住安全带。 突然，岔路口时，一辆三轮车从侧边开过来，因为天气的原因，莫南城根本就没有看到，当三轮车撞过来时，他才立马打方向盘避让。 “小心。”我出声提醒。 车子大弧度的倾斜，差点翻了，莫南城刚稳住车身，我的心提到嗓子眼还没有定下来，车后忽然一股大力相撞，在巨大的撞击下，车子直接侧翻，滚下河。 也就那么几秒的时间，车子缓缓没入水中，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莫南城的：“南笙，快爬出去。” 在最关键的时候，莫南城依然想着我的安危，他砸了车窗，用尽最后的力气为我扯掉安全带，想让我赶紧爬出去。 我看着河水被染红，那是我跟莫南城的血，在剧烈撞击下，我意识也一点点失去，冰冷刺骨的水灌进来将我们淹没，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死亡。 我跟莫南城随着车子慢慢沉入水中，依稀之间，我看到岸上那么颀长的身影，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我们沉入水底。 第131章 失去十年记忆 厉少爵，这条命给你，这就是你要的惩罚。 冰冷的水进入肺部，我彻底失去意识。 我不怕死，只是后悔连累了莫南城。 死亡来临之际，我想，如果一切能重来，此生都不愿再遇见厉少爵了。 或许是命不该绝，在车祸三个月后，我在医院里醒来。 北城已经入秋了，瑟瑟秋风吹进来，我才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我望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很多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快速闪过，却什么都抓不住。 我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地，走廊里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四处时不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我穿着拖鞋走到医院花园里，看着枯黄的树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自在舒心的笑。 风拂过脸庞，耳边有鸟叫声，整个世界都是生动鲜活的。 只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正想着这个问题，一个男人神色焦急的朝我跑过来，他在我面前愣了一下，一个大男人，眼圈立马红了，在我面前哭了。 他一把抱住我：“南笙，你终于醒了。” 他紧紧地抱住我，生怕再次失去我，我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推开了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蹙眉问：“你是谁啊？” 男人彻底怔住，脸上的笑也在一瞬间僵硬。 他的声音在发抖，扯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南笙，我是莫南城啊，你别闹了，你刚醒过来，先回病房，别吹风。” 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莫南城？谁啊？” 我脑海里真没有这个人印象，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一番，我再仔仔细细看看莫南城，忽然想起来了，我惊讶道：“莫南城，你怎么长这么高，变这么帅了，你这样走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有三十来岁呢。” 莫南城跟记忆里的人变化很大，我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他不是才十五岁吗，怎么一下子长这么高了，我很好奇。 莫南城却变了脸色，立即拉着我去看医生。 医生给我检查一番，当着我跟莫南城的面说，我失忆了，我的记忆停在了十年前。 我觉得很荒谬：“我怎么会失忆，我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是莫南城，我都认识……” 我列举了很多事，可我却说错了年份。 当我看到日历上的时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花了半个小时才相信，我的记忆缺失了十年。 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孤儿院里的孩子。 莫南城坐在我面前，再三确认：“南笙，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出的车祸？记不记得……厉家？” “车祸？”我看着他：“你说，我是跟你一起出的车祸？” “嗯，三个月前，我带你出去兜风，遇到下雨，车子翻进河里，幸好我们命大，否则就真成了一对苦命鸳鸯了。” 莫南城告诉我，我们是被人救了，我昏迷了三个月才醒。 我不记得了，也不记得什么厉家。 莫南城让我在医院里又观察了几天，才允许我出院。 在医院里的这几天，我看了不少最近新上映的电影跟花边新闻，慢慢的也就接受了十年的缺失。 用莫南城的话说，只要活着，其它都不重要。 出院这天，莫南城带来了两个人，他怕我不认识，介绍道：“这是秦天明，阮晴天。” 我自然认识他们，就是十年变化太大了，一时没有认出来。 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让你们担心了，实在抱歉。” 阮晴天眼眶湿润：【南笙，你没事就好，你真是吓死我了。】 我抱歉地吐了吐舌头：“都怪莫南城，没事带我兜什么风，他技术这么差，以后我可不敢坐他的车了，小命要紧。” 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阮晴天与秦天明神色都有些不对，莫南城说：“好了好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今天南笙出院，我在望江楼订了位子，大家晚上好好去吃一顿。” 缺失十年记忆，物是人非。 吃晚饭的时候，当我知道阮晴天跟秦天明都结婚了，我十分惊讶：“恭喜啊，对了，你们怎么没把你们的老婆老公带来。” 阮晴天说：【我们已经离了。】 秦天明说：“她今天有事，来不了，改天吧。” 这顿饭吃得有点不如人意，总觉得秦天明跟阮晴天两个人很是别扭，说话也不利索，全靠莫南城活跃气氛。 饭吃了一半，我拉着阮晴天去了洗手间，趁机问她：“我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怎么感觉把你们得罪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怪怪的，秦天明他老婆没来，是不是我的原因？” 十年前的我，虽然没有爱秦天明到痛彻心扉的地步，却是有好感的，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白，正值情窦初开的时候。 我不知道十年了发生了什么，听到秦天明结婚了，我心里并没有难受，只为他感到高兴。 阮晴天摇头，比划着手势：【不是，南笙，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只盼着你没事就好，别的忘记了就忘记了。】 我小声问她：“我跟秦天明这十年里有没有擦出过火花？” 阮晴天笑道：【没有，你可别再猜了，到时候真让秦天明老婆知道，你这不是找削吗？】 “那我就放心了。”我笑了笑，心里有很多疑问，不问又跟猫爪挠心似的，比如秦天明的脸是怎么回事。 阮晴天被我问的哭笑不得，最后言简意赅的告诉我，秦天明是因为一场大火烧伤了脸，一场意外而已，别的就没再提了。 我跟阮晴天回到座位时，发现秦天明跟莫南城喝了不少酒，气氛有点沉闷。 饭后，阮晴天让我跟她回去，住她那，莫南城让我去他那边。 我插话：“难道我没有自己的住处吗？”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大家都各自有家庭，我就算这十年混的再差，那好歹也有个窝啊。 可我这话一出，三个人神色各异。 我咽了咽口水，问：“怎么了？” 莫南城一把揽住我的腰：“你是我女朋友，一直都跟我住一块的。” 我惊掉了下巴：“我怎么成了你女朋友？” “你可是亲口答应的，难道想反悔？不信你问他们两个。” 我立马看向秦天明跟阮晴天：“真的？” 两人先后看了莫南城一眼，点头。 秦天明说：“南笙，你跟莫南城先回去，我送晴天回去。” “走吧。” 我正懵圈，莫南城揽着我朝路边走。 他喝了酒，没开车，我们打车回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自己怎么跟莫南城在一起这个问题。 我问他：“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你可是我追了整整十年才追到手的，就在车祸前一晚，你才答应做我女朋友，这不，一时高兴，带你去兜风就出事了。” “我可以把之前的话收回吗？”我压根不记得自己怎么就答应他了。 不过十年后的莫南城真的很帅，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若不是跟他在孤儿院就认识了，跟他坐在一起，我定会脸红心跳。 “不行。”莫南城霸道的说：“我可是都把你带回去见了我家老爷子，现在就认定你是莫家未来儿媳妇了，你跑不掉了。” 莫南城跟我说过，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可我没想到他家境富裕到让我有一种做梦的错觉。 几千平的大豪宅，家里还有人工湖，漂亮的让人窒息。 “莫南城，你太有钱了。” 我记得莫南城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发誓以后要赚很多很多钱，住很大很大的房子，没想到真实现了。 “我的就是你的。”莫南城眉眼带笑：“走，我带你去见我爸。” 听到见家长，我立马就怂了。 可是都到了，莫南城可不允许我当逃兵。 莫南城带着我进入宫殿式的大厅，客厅电视正放着财经频道，我不经意瞥了一眼，电视里被采访的男人让我下意识凝住了脚步。 美女主持人笑问：“厉先生，不知你跟苏小姐的婚期定在哪天？” 第132章 心里缺失了一块 我望着电视上的男人，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涩涩的，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我不由自主地朝电视机靠近，电视上，男人侧过身来，面向镜头，剑眉星目，那双眼睛给我一种熟悉感，隔着屏幕，都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薄唇轻启，冷冽的嗓音特别好听：“我与苏小姐……” 我还等着后面的话，电视忽然被关了。 我回头不解地看向莫南城：“你关了做什么。” “无聊的采访而已，没什么可看的。”莫南城放下遥控器，语气忽然有点冷。 “莫南城，刚才电视上那男人是谁啊？跟你仇啊，脸那么臭做什么。”我说：“对了，我是不是认识他，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整个北城就没有几个不熟悉他的人。”莫南城没好气地说：“他是商界名人，经常上电视，换女人如换衣服，花心得很，几个月前听说还有个女的为他自杀了，你当时还骂他渣男忘记了？” “原来如此，他长那么帅，往上贴的女人肯定不少，刚才主持人问他婚期，他跟谁要结婚了？”我问：“那是他有钱还是你有钱？” 莫南城冷哼一声：“怎么，你想抛夫弃子。” 我白了他一眼：“瞎说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公。” 哪里来的抛夫弃子。 “很快就是了。”莫南城揽着我的肩膀：“老爷子在楼上等着，第一次印象很重要，可不能掉链子。” “莫南城，你爸凶不凶？都说豪门注重门当户对，我一穷二白，会不会被嫌弃啊。”我很忐忑啊。 莫南城笑了：“我爸人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他对你百分百的满意。” 我才不信莫南城，抱着怀疑的态度跟着他上楼，来到书房门口。 莫南城敲了敲门，里面半天没有动静，莫南城直接拧门进去，偌大的书房静悄悄的，莫南城喊了一声：“爸？” 没动静，没反应。 我小声说：“是不是没在啊。” “在这呢。” 话刚落，身后冒出一道声音，我吓得一跳，差点把我魂都给吓没了。 我拍了拍被吓到的心脏，看着眼前白头发，长得略带喜感，手里握着毛笔的老爷子，持怀疑态度，怎么看都觉得他跟莫南城不像父子啊。 “这是你爸？”我不确定地问。 莫南城点头，介绍道：“爸，这是南笙，南笙，这是我爸，糟老头子一个，你也可以喊他莫老头。” “没大没小。”莫老爷子一巴掌扣在莫南城后脑勺上，吹胡子瞪眼，看向我时，又和蔼可亲：“长得真水灵，跟我家臭小子般配，吃饭了没有，我让厨房立马做。” “吃过了。”我干笑一声。 “别紧张，就拿这当自己家，随意点。” 莫老爷子看起来有六十了，都快是当爷爷的年纪了，却跟老顽童一样好玩，一点架子都没有，很随和。 见过面之后，莫南城就带着我离开书房，没打扰老爷子练毛笔字。 出了书房，我才敢问：“莫南城，刚才那真是你爸？” 莫南城懂我的意思，解释道：“老爷子老来得子，才有我这么一根独苗。” 莫家人口凋零，就莫老爷子跟莫南城两人，莫南城的母亲早就去世了。 早年莫老爷子身边也有不少女人，可是却没有一人生下一儿半女，现在人老了，这才把莫南城找回来继承家族企业。 现在莫老爷子爱上了书画，修身养性，身边除了一位小女朋友，其它的女人都散了。 说到这位小女朋友，我有点瞠目结舌。 莫老爷子都快六十了，女朋友才二十来岁，比莫南城还年轻。 正聊着，小女朋友夏微购物回来了。 “累死我了，王管家，老爷子是不是在书房？” “在呢。”王管家说：“刚才少爷回来了。” 夏微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提着限量版包包上楼，正好跟我和莫南城撞上。 夏微长着一张网红脸，肤白大长腿，胸特别大。 我当时在想，莫老爷子在漂亮小女朋友面前还能硬吗？ 夏微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小莫啊，这是你女朋友啊，真漂亮，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我让保姆把房间收拾出来。” 夏微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在这个家里，她确实能算半个女主人。 只是听着明明比莫南城还小的人喊他小莫，总有点违和。 莫南城勾唇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安排，小妈还是去找我爸吧。” 这一声小妈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夏微倒是习惯了，笑着上了楼，去找莫老爷子了。 有钱，果然是什么年龄阶段的女人都会跟着。 要我相信夏微跟莫老爷子是真爱，难度很大。 我打趣莫南城：“你不担心你这小妈哪天给你添个弟弟妹妹？” “老爷子要能行，我没意见。”莫南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房间我给你准备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明天带你出去玩。” 他一副哄小女孩的语气。 “好，那我去睡了。”我打了个哈欠，确实有点困了。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我哪怕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拿起手机给阮晴天发信息：“睡了吗？” 阮晴天很快回了过来：“没有，怎么了？睡不着？” 她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坐起来打字：“我真是莫南城的女朋友？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晴天，你可别骗我。” 我对莫南城只有那种“兄弟”关系，要说爱情，还真不来电。 而且我觉得莫南城有的话很矛盾。 他说我早就答应他了，他追了我十年，那我又怎么会第一次来莫家？ 消息发出去后，阮晴天很久才回我：“嗯。” 她只发了一个字。 隔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条：“慢慢来，你失去了记忆，这很正常，莫南城他真的很爱你，忘记了过去，可以从头再来。” 我盯着这条信息，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了。 我摸着自己的心口，总觉得空荡荡的，好似缺了一块。 翌日。 我趁莫南城还没有起床，天刚微亮，我就起床出门了。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城市翻天覆地，我找不到孤儿院的路，只能打个车，告诉司机去天使孤儿院。 幸亏孤儿院没搬迁。 我站在孤儿院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才进去。 里面的内设变了很多，增加了很多新设备，游乐场也扩建了，孩子们正开心的在玩，到处都是孩子的欢声笑语声，让我不禁想到了以前。 那时候我跟秦天明还有莫南城在孤儿院的日子。 时光流逝的真快，恍如隔世。 “小笙？” 身后响起一道惊喜声。 我回头一看，郑院长也老了许多，跟记忆里有很大不一样：“院长。” “你可好久没来了，快进屋里坐。” “院长，我想四处看看。”我尝试着去寻找以前的记忆。 “那好，你自己随意看看，这里你反正也很熟。”郑院长很忙，今天有几名家长来领养孩子，办理收养手续。 我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我从早上坐到了中午，孩子们玩累了回房间休息，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了，凉风袭来，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一切陌生又熟悉，自己像是存在这个世界上，却又与这世界隔得很远。 脚尖轻轻一点，秋千晃动。 我起身，只剩下晃动的秋千。 我没有跟郑院长打招呼，悄然离开了。 一出孤儿院，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随意坐了一辆公交车，随意选了一个站下车。 肚子饿了，进了一家黄焖鸡店点了一份卤肉饭。 吃饱喝足，我继续晃荡在这种对于我来说陌生的城市。 路过一家名品店，隔着橱窗玻璃，我的目光被模特身上的黑色晚礼服吸引。 心里不由得发出赞叹：“真漂亮。” 驻足一分钟，欣赏够了，转身正打算继续前行，一位漂亮的女人面露惊慌的从名品店跑出来，一把拽住我，神色十分奇怪：“赵南笙。” 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是谁？” 第133章 与旧人重逢 女人看我的目光很惊诧，就好像是大白天见鬼了似的。 我皱眉，试着将手抽回来，对方却牢牢抓住：“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这马路也不是私人的，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对方奇怪的很，将我的手都捏痛了，我用力抽了回来：“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女人十分惊愕，目光凌厉：“赵南笙，你别给我装。” 听这语气，看来也不是朋友了，倒是有数世恩怨的仇人。 我正要开口，又一个女的从名品店出来：“苏姐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衣服都没拿……” 女人在看见我时，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后面的话噎了回去，错愕地看着我：“赵、赵南笙。” 两个人都认识我，可却都露出不友好的眼神。 我见到两人也很不舒服，并不想跟这两人有过多交流，转身就走。 其实我心里是发虚的，这两人眼神太吓人了，就像是我抢了她们老公，挖了祖坟似的，没弄清情况下，还是走为上策。 她们也没拦我，我倒是听到最先出来的那个女人好似说了句：“幽兰，刚才的事别让你二哥知道……” 后面的话我就没听见了。 女人口中的二哥是谁，也不清楚。 走远后，我找了个花坛坐下来，本想给莫南城打个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刚才那两个女的，想了想又算了，我给阮晴天打电话，要了她现在住的地址，打了个车过去。 阮晴天在家里做手工兼职，她不上班的时候就兼职珠宝手工赚点外快。 我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珠子，问她：“你赚那么多钱做什么，累死累活的，人生苦短，别把自己整成了生活的奴隶。” 阮晴天一边穿珠花，一边笑说：【我得给睿睿攒点钱，虽然邵家不缺钱，可我想为睿睿做点什么。】 她跟我说过，跟丈夫邵臻离婚了，儿子给了男方家。 我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我这一觉醒来，外面天翻地覆的变化，你们都结婚了，莫南城成了有钱的大少爷，就我一个人活的不清不楚，前途一片茫然。” 【这是老天垂怜，给你重来的机会。】阮晴天宽慰我说：【多少人想要重来还没有这个机会，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哪有。”我翻了个白眼。 没有人理解我缺失十年记忆的烦恼。 我躺着想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决定：“我还是去找一份工作，晴天，我暂时没地方住，先在你这里挤一挤行不行？” 【你放着莫南城的豪宅不住，跟我挤这几十平方的房子，莫南城他同意吗？】 “我觉得那房子不自在，回头我跟莫南城说说，我跟他只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夫妻，他还能限制我的自由？” 生活总得过下去，先找一份谋生的工作，至于记忆，暂且放一放，一切随缘。 【行，只要你搞定莫南城，他不找我闹就成。】阮晴天笑着，将珠花给我：【别光看着，也帮忙做点。】 我照着阮晴天的做，她怎么穿珠花，我就怎么穿。 我想起刚才遇到的两人，随口问：“晴天，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幽兰，还有一个姓苏的女人？刚才我在大街上碰见了两个奇怪的人，好像跟我有过节似的。” 阮晴天手中的珠花忽然撒了一地，她脸色有点发白，紧张地问：【你碰到她们了？她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认识她们？”我问：“我真跟她们有过节？” 【…认识，两个不好惹的人，以后你见着就躲远点。】阮晴天将洒落的珠花捡起来：【南笙，离她们远一点，离厉家的人远一点，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受伤。】 阮晴天眼里透着忌惮，担忧，我不知道跟那两个女人有多大的过节，从阮晴天的反应可猜测，不好惹，事情也一定不简单。 具体的情况，阮晴天也不说，只让我见着她们躲就是了。 我对那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巴不得不再见到。 我在阮晴天这里待了不过半天，莫南城就追来了，我死活不跟他回去，闹了脾气，最后还是阮晴天跟他到外面不知说了什么，莫南城这才妥协让我住在这里。 我送莫南城下楼，他走到车边，回头看我：“南笙，你真不跟我回去？” “我住在这里挺好的。”我实话实说：“莫南城，我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你让我跟你住一个屋檐下，有点别扭，你给我点时间，让我适应。” 莫南城叹了一口气，朝我走过来，抬手为我捋了捋耳发：“南笙，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我向老天爷祈求，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依你，可我不忍心再看到你受伤害。” “我会照顾好自己，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让自己受伤不成。”我受不了莫南城这深情的目光，总让我有满满的负罪感：“你别担心我，回去吧。” 莫南城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气笑了，佯装踹了他一脚：“快滚。” 莫南城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赵南笙。” 真是贱皮子。 我目送着莫南城离开，等他走后，我盯着无人的街道，望着被吹落的枫叶，叹了一口气，转身上楼。 第二天，我就开始在网上找工作，也去人才市场看看。 在北城找工作容易，可要找一份养得起自己，活得体面的工作，很难。 每年应届生何止百万，我没有高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除了一张爹妈给的好脸蛋，还真没有优势。 站在人才市场，我才发觉自己的渺小，自己有多没用。 这个社会，不缺人才，更别说我连人才都不算。 我的人生倒退到原点，一切还真得从头开始。 找了一个礼拜的工作，最后我选择去商场卖鞋子。 也就这样的工作不需要高学历，有好口才，形象良好就行。 找到工作当天，阮晴天为我庆祝，我们俩去楼下撸串，第二天一早，元气满满的去上班。 我第一天上班并不顺利，运气不好，上了半天班，就遇到了陈淑琴来店里买鞋。 她是带着赵南茜来的，只不过当时的我，已经不记得这两个人。 第134章 偷听到失去的记忆 陈淑琴是店里面的vip客户，店长亲自接待，将店里最新款的鞋子都一一拿出来给陈淑琴试。 店长让我跟着学习，充当下手，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一直低着头给陈淑琴换鞋子。 店长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推销鞋子，陈淑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姿态。 嘴里都是类似“还行吧，颜色不太好，有点小了，这设计的有点问题”之类的话。 十分挑剔。 直到我抬起头，扬着职业性的微笑问：“这位太太，您不妨直接告诉我们，您的要求是什么，我们给您推荐合适的款？” 陈淑琴在看到我的面容后，整张脸都僵硬了，错愕到了极致，结结巴巴：“南、南南笙，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原本在休息区打电话的赵南茜听到动静过来，看到我时，也是一脸震惊：“你没死？” 死？ 是指那场车祸吗？ 我笑了笑说：“我在这里上班，之前还真差点死了，命大，老天爷没忍心收我。” 就连医生都说，我能醒过来都是奇迹。 两个人面面相觑后，赵南茜嘀咕了一声：“莫南城藏得可真深。” 听到对方念到莫南城，看来真是认识。 我问：“二位还要再看看别的鞋子吗？” 我只想卖出去几双鞋子，可没去管两人什么表情。 既然是熟人，应该也会卖这个面子吧。 赵南茜走到我面前：“你在这里抛头露面，就不怕让厉少爵知道？” 厉少爵？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这才想起，是上次美女主持人采访的那个男人。 莫南城说他是商界的名人，十分花心。 我十分纳闷：“我在这里卖鞋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家店是他的？ 我就一名新员工，不至于让大老板知道吧。 “也是，你有莫南城作靠山……” 赵南茜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工作时间也不想接，对方却一直打，我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秦天明打来的。 我走到一旁接通：“秦天明，什么事？吃饭啊，可以啊，叫上晴天一起，昨晚上那家串串不错，好，那我等你……” 电话都没有讲完，手机忽然被赵南茜抢走。 我当时火气就上来了，碍于对方是顾客，忍了：“这位小姐，请你把手机还给我。” 赵南茜脸色十分难看，目光里更是嫉恨满满：“你跟天明还有联系？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没事？你们背着我还做了什么？赵南笙，你别忘了，他现在是我老公，你最好给我离他远一点。” 我特别惊讶：“你就是秦天明的老婆？” 我处于茫然状态，心里想着秦天明眼光不错，这老婆长得还真漂亮，就是脾气不太好。 听这意思，对方对我好像有误会。 我正要解释，陈淑琴冷声道：“赶紧给我把工作辞了，别在这丢人现眼，卖什么鞋子，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我们赵家。” “我们赵家？” 我正懵逼自己跟这两个人什么关系，接下来陈淑琴一句话，让我如被雷劈。 她说：“赵南笙，就算你不想认我这个妈，也不回赵家，但你顶着这张脸，在外抛头露面，那就是丢我们赵家的脸，赶紧把工作辞了。” “你是我妈？” 我在孤儿院那么多年，就不知道自己还有父母，莫南城跟阮晴天也没告诉过我，我的亲生父母找来了。 我是真的很震惊，可在陈淑琴听来，却是讽刺。 陈淑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赵南笙，我好歹怀胎十月生了你，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看了母女关系并不好。 十年记忆缺失，我到底丢了有多重要的记忆？ 为什么我有家人，可谁都没告诉我？ 为什么收留我的是莫南城？ 我出事的时候，我在医院的时候，这个在我面前自称是我妈的人又去哪了？ 我说不出话来，脑袋里乱糟糟的，就像是有数架飞机在脑袋里飞来飞去，要炸开了。 我蹲下来，头痛欲裂，我抱住头，使劲敲着脑袋。 陈淑琴跟赵南茜都吓到了。 一道人影快速冲过来。 “南笙，你这是怎么了？” 是秦天明。 我抬头望着他，疼的说不出话，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艰难的大口呼吸。 “我送你去医院。” 秦天明二话不说，抱起我朝店外面走。 赵南茜跟着追出来：“秦天明，你把她给我放下，我才是你老婆，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天明声音冷冷地丢下一句：“赵南茜，她是你姐姐，别太过分了。” 姐姐？ 我有点捋不清现在的关系，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天明送我到附近的医院，赵南茜也是跟着来了，一番检查后，医生说我并没有大碍，注意休息。 一听这话，赵南茜立马就说：“我就说她是装的，这种把戏是我玩腻的。” “你跟我出来。” 秦天明拽着赵南茜出去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的脑袋也不疼了，只是有点难以消化刚才所听到的一切。 我不再是孤儿，我有母亲，有妹妹。 我掀开被子下地，走到门口，正好听到赵南茜不信的口气说：“失忆？秦天明，你当我三岁小孩呢，电视剧里杜撰的失忆，你拿来唬我，你就是对她余情未了是不是，你不是说她死在那场车祸里了，可事实呢，你跟莫南城合伙把她藏起来，怎么，还想金屋藏娇。” 余情未了。 这四个字信息量十分大。 难道这十年的记忆里，我真跟秦天明有过什么？ 那他为什么又娶了我的妹妹？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你别无理取闹。”秦天明压低声音冷喝道：“南笙她失去了十年的记忆，她根本不记得你，不记得赵家、厉家所有人，我们只想让她平安无忧的活着，我们已经结婚，她不会跟你抢什么，我请你理智点。” “我无理取闹？对，我就无理取闹了，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信了，秦天明，编故事也要有根据，你一会儿说她死了，一会儿说她失忆了，我到底要信你哪句话？”赵南茜指着秦天明大声囔囔：“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敷衍我的，转头就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你把我摆在什么位置。” 秦天明语气疲惫，双手举在耳边，那是一种无奈的投降姿势：“你是我妻子，行了吧。” “行，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把赵南笙送回厉家去。” “你敢。”秦天明暴喝。 第135章 溺水真相 赵南茜这么闹，秦天明似乎很怕，一把拽着赵南茜就朝医院外面走：“你跟我出去。” 两人出去了很久，再回来的时候，只有秦天明一人。 我坐在床沿，晃着双脚，目光看向窗外飘落的枫叶。 我想不起失去了什么，也不想去想了。 秦天明进来后，欲言又止：“南笙，好点了没有？车子就在外面，我先送你回去。” 我没看他，轻吐了一口浊气，问：“刚才那个是我的亲妹妹，对吗？” 他沉默了几秒：“是。” “在商场里的那位富太太，是我的母亲，对吗？” “是。” “她们都不喜欢我，对吗？” 这次秦天明缄默不语。 我偏头看向他：“她们都盼着我死在那场车祸里，对吗？” 秦天明眸光微闪，微抿着唇：“南笙。” 我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松地笑说：“你不用遮掩，我不记得她们，就算以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我也没印象，不会伤心，不会失望，对我来说，她们只是陌生人，我只是想弄清楚，我跟她们现在的关系，以后见面了，才不会像今天这样。” 秦天明在沙发上坐下来，低着头，双手十指交叉，思忖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赵氏集团赵建国的女儿，几年前，他们才找回了你，赵家三姐妹，你与茜茜，也就是刚才那位，是同父同母所生，赵家还有一位赵依，几个月前才被认回赵家，你与他们的关系都……不太好，三个月前，你跟莫南城出了车祸，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莫南城也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他只是为了保护你。” “不太好？”我想到陈淑琴与赵南茜说的那些话，那些反应，怕不是‘不太好’这么简单。 从秦天明的话里，我知道他还隐瞒了很多事，否则为什么莫南城要欺骗所有人，说我死了。 我看着这个与我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男人：“我跟厉家，厉少爵是什么关系？” 我已经很多次听到有关厉家的事。 阮晴天也提起过。 刚才赵南茜也提起要把我送回厉家，秦天明的反应十分大，好像厉家是地狱狼窝。 秦天明望着我，这次，他久久没有说话，似在考虑，衡量，也在纠结。 我也不逼他，只是凝视着他。 过了许久，秦天明舒了一口气，说：“他是你想忘记，逃离的人，南笙，忘记过去，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你与厉少爵之间那些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想离开他，你对他的心，已经死了，而他现在也要另娶别人，你们已经成为过去。” 我很惊讶，自己竟然跟商界名人有过一段？ 只是听这意思，结局不太好。 要攒够多少绝望，才会心死，才会离开。 我记不起与厉少爵之间的点滴，听着秦天明的描述，也只当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听着别人的故事。 我不再追问，我相信秦天明，他不会骗我。 我左右也想不起，就算问了，也只会是徒增烦恼。 秦天明送我回阮晴天的住处，阮晴天上班去了，还没有下班，秦天明不放心我，打算陪着我，等着阮晴天下班回来。 我情绪低落，想一个人静静，就让秦天明先走了，吃饭的事也改天再约了。 秦天明也担心赵南茜会捅出什么篓子来，就先走了。 我坐在卧室飘窗，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发呆。 我拿起手机上网，输入‘厉少爵’三个字，立马弹出不少有关他的新闻，最多的就是他跟苏婧媛的婚事。 我看着图片上的人，原来在名品店遇到的竟然是厉少爵的未婚妻。 这也难怪了，我跟厉少爵有过一段，苏婧媛看到我，有那样的反应也是正常。 我点开厉少爵的个人资料，目光被厉少爵前妻几个字所吸引。 我搜索‘厉少爵前妻’这几个字，弹出来的是我的照片，可名字却是赵南茜。 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犯懵。 我跟厉少爵结过婚？ 那为什么名字会是赵南茜？ 赵南茜不是嫁给秦天明吗？ 有点烧脑。 事关自己，怎么可能连这点好奇心都没有。 我等到阮晴天下班回来，立马拉着她问：“晴天，我跟厉少爵结过婚是不是？那这上面为什么是赵南茜的名字？” 阮晴天在回来之前，秦天明已经给她打过招呼，她已经知道我碰到陈淑琴跟赵南茜的事。 她蹙眉说：【嫁给厉少爵的人不是你，是你的妹妹赵南茜。】 阮晴天向我娓娓道来，她说，我跟厉少爵确实有过一段，不过我们没有走到最后，赵南茜跟厉少爵是家族联姻，后面整容后，跟厉少爵离婚了，这才嫁给秦天明。 我跟赵南茜是孪生姐妹。 阮晴天的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我抱着抱枕，咬着手指说：“那你的意思是，原本我喜欢秦天明，后来又喜欢上厉少爵，赵南茜先是厉少爵妻子，后又嫁给秦天明？现在厉少爵又有新欢了，我就被抛弃了？” 阮晴天尴尬笑笑：【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这就难怪了，我跟赵南茜有这番恩怨，她跟我还能姐妹情深就怪了。 阮晴天走到冰箱，问我：【晚上家里下面吃吧，怎么样？】 “都行。” 我窝在沙发里，有些提不上劲。 十年啊，真的发生了太多了。 我盯着手机里厉少爵的照片，不禁在想，我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花心的男人。 这面相，一看就是桃花不断，女人如过江之鲫。 看来莫南城瞒着我这些，就是怕我伤心吧，毕竟我是被别人抛弃的。 像厉少爵这样的家世，再想到自身毫无优点，被抛弃也是正常。 我并没有太难过，窝在沙发里，没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我梦见自己沉入了水里，冰冷刺骨，水波荡漾，那岸上站着一个人，水光晃动，那个人的脸变得模糊，身形却像极了厉少爵。 寒冷的水灌入肺部，无法呼吸，我拼命的挣扎，试图往上游，当刚露出水面，吸到一口新鲜空气，岸上的人伸出一只纤细的像女人的手按住我的脸，将我按回水里。 第136章 咖啡馆的奇怪女人 我想看清那只纤细的手的主人，一道强烈的光射过来，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拿手挡在眼前。 身子被一道力量推了一下，我从梦中挣扎着醒来。 阮晴天坐在旁边：【快起来吃面了，待会就糊了，吃了再睡。】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阮晴天将鸡蛋面端我面前。 我拿筷子戳了戳面条，问她：“晴天，我出车祸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阮晴天一怔，笑了笑：【不是意外是什么，莫南城说你们那晚出去下了雨，一辆三轮车蹿出来，加上路打滑，你们的车子这才翻进河里。】 “是这样吗。”我嘀咕着，刚才的梦太过真实了，那种溺水窒息的感觉仿佛就在上一刻，那个人的脸虽然模糊，可那双手…… 【南笙，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快吃吧。】 “嗯。” 脑子里闪过的东西被打断，怎么也抓不住，我索性也不去想了。 新工作被陈淑琴这么一闹，人家也不要我再去了。 工作黄了，还得再找。 莫南城让我去他家的公司上班，我没同意，下意识的不想跟莫南城有过多牵扯。 在没有找到工作之前，我一有时间就去孤儿院做义工。 这天，刚出门走到楼下，赵南茜来找我。 “找个地方聊聊吧。” 赵南茜这架势，也容不得我拒绝。 我们找了个露天咖啡馆，坐下来后，赵南茜第一句话就是：“赵南笙，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的男人，你最好离远一点。” 与赵南茜的具体恩怨不清楚，我想到秦天明，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语气淡淡地开口：“你放心，我会跟秦天明保持距离，不过夫妻双方最重要的是信任，也希望你多给他一份信任，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他能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我们夫妻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教训。”赵南茜的脸一沉：“我答应了天明，不会把你还活着的事告诉厉家，不过你也别想回赵家，以后你的死活与我，与赵家无关。” “这也是爸妈的意思吗？”我心里有些难受，怎么说我也是赵家的女儿，是他们当年认回去的，为什么忽然不要我了？ “对，这就是我们大家的意思。”赵南茜冷哼一声：“你心里不也是一点都不想回赵家。” 看来我跟这个新家庭相处一点都不愉快。 “我不记得了。”我抿唇说：“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亲人，曾经我有幻想过，有一天我的家人会来找我，如今看来，我真不该抱有这样的幻想。” 一想起陈淑琴的嘴脸，我就知道没有回赵家的必要。 “对，算你有自知之明。”赵南茜说：“我今天就是提醒你，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算以后厉家人发现你还活着，也别连累我们。” 我盯着眼前我这个孪生妹妹，眸光黯然：“我知道了。” 赵南茜是一分钟都不想跟我多待，叫来服务员买单之后就离开了。 我幽幽的将咖啡喝完了，准备走的时候看见门口贴着招聘服务员，我又折回去：“请问你们还招人吗？” 托赵南茜的福，我在咖啡馆找到了一份工作。 当天就开始上班。 我没学过咖啡制作，只能从零开始。 咖啡馆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听说还是单身，老婆前几年跑了，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 在咖啡馆半天，我就听到不少关于老板的八卦，店里几名单身女员工可都对老板娘的位置虎视眈眈。 见过莫南城跟厉少爵那种级别的男人，我对男人还是有免疫系统，对老板娘的位置没兴趣，只想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这份工作还算顺利，一周后，我对咖啡种类已经都记得差不多了，也能熟知每一种咖啡的原产地。 这天，轮到我值班。 十一点了，咖啡馆还有客人，我也不急着下班，给阮晴天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我晚点回去。 信息发出去后，一抬头就见老板方泽正盯着我看。 我连忙把手机放下，喊了一声：“老板。” 上班时间被老板抓住玩手机，我心里虚得很。 方泽看了眼店里面还有客人，笑道：“只有一位客人了，你准备准备就下班吧，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 “…好。” 上班一周，我见到老板的次数一只手就数过来了，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方泽说完就去找楼上。 我开始打扫卫生，为下班做准备。 打扫完后，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瞄了眼楼上，正想着怎么跟老板开口下班了，就见方泽从楼上下来：“下班吧，你住哪里，我送你，这么晚了，不安全。” 老板送员工，怎么都不合适。 我连忙拒绝：“不用了，我住的很近，一会儿就到了，很安全。” 方泽笑了笑：“最近这边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我可不放心。” 方泽坚持送我，推脱不掉，我只好答应。 上班的地点离住处不是很远，一路上我都很少说话，方泽时不时找话，聊工作，最后聊我的感情生活，委婉地问我：“我看你每天都一个人上下班，男朋友怎么没接送？” 其实男人那点心思，我又怎么不明白，只不过人在屋檐下，有时候得装糊涂。 方泽变相试探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笑说：“他挺忙的，而且也不远，我就不想他太辛苦了。” 方泽神色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男朋友可真幸福，我若有一位这么体贴的女朋友，那就无憾了。” “老板你人这么好，一定会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我笑着奉承。 “随缘吧。” 车子到了我所住的地方，方泽将车子停下，我解开安全带下车：“老板，谢谢了。” “不客气，顺路而已。”方泽看了眼出租楼，这边的环境不太好，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他皱眉说：“我听说这边治安不太好，你到家了给我说一声，对了，你有我微信吧。” “有。” 上班第一天就被拉进店里面的群里。 方泽一直没走，他是看着我上了楼，我发了信息给他，我才从窗户看到他离开。 有了第一次相送之后，方泽在知道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依然对我展开攻势，总是变着花样找借口送我。 时不时的带点某地方的特产给我，为了让我收下，他给其他员工也带了，说是员工福利。 阮晴天见我常常带特产回去，打趣道：【你们老板这是看上你了？桃花旺啊，你什么态度，要不要考虑？】 “我对他不来电。”我踢掉脚上的鞋子，往沙发上一躺：“我态度摆在那了，时间久了，他自然而然就会放弃了。” 【那可不一定，莫南城不就是一直没有放弃。】 说到莫南城，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我依然每天照常上班，最近我发现店里来了一位奇怪的女客人。 她每天都会来，戴着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点一杯咖啡，往那一坐就是一整天。 每天按时来，按时离开，我从未见到她的真面目。 这天，我出于好奇，亲自将咖啡端过去：“小姐，你要的咖啡。” “嗯。” 对方低着头，声音好似刻意压着的。 我瞅了瞅她，她目光闪躲，似乎很紧张。 我更好奇了，却又不好一直盯着她，将目光收回来。 我故意问：“小姐，请问你需要点蛋糕吗？” “不、不用。” 她脑袋低得更厉害，我也只好回到吧台。 我观察了她一天，她除了让续杯之外，一直安静的坐在那用电脑处理一些事情，一天下来接了不少电话。 我去替她续杯时，正好听到她喊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声：“厉总。” 厉这个字让我十分敏感。 身边每个人都让我远离厉家，厉这个字却又频繁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女人抬头见续杯的人是我，连忙捂住手机，生怕我听到那头的声音似的，对我说：“不用续杯了。” 我愈发好奇了。 第137章 莫南城要结婚了 我瞄了一眼她的电脑，最醒目的是厉氏集团四个字，看来她应该是厉氏集团的工作人员。 对方一直盯着我离开了才开始继续接电话，没说几句就挂断了，之后也没有再喝咖啡，收拾东西离开了。 我看了眼时间，她这次比平常提前了一个小时离开。 店里同事小丽走过来，拿手肘碰了碰我：“小赵，你觉不觉得那个女人很奇怪，我看她总是偷偷看你，你们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 至少目前不认识，以前就不知道了。 小丽失望的说：“每次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想着你如果认识，还能沾光要个签名什么的。” 我笑了笑：“我就一打工仔，哪有那人脉认识什么大明星，我刚才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她应该是厉氏集团的员工。” “厉氏集团？就是那个特别有钱，总裁还特别帅的厉氏集团？”小丽一脸花痴状：“妈呀，你知不知道，厉氏集团厉少爵要结婚的消息一传出来，让多少女人心碎啊，我可是哭了一晚上，那个姓苏的也太好命了，竟然能嫁给我的男神。” “你不是喜欢老板吗？” 小丽白了我一眼：“这不一样好吗，对了，老板最近是不是在追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没有的事。”我肯定否认：“我有男朋友。” “真的？”小丽一脸不信的表情：“这年头，只要锄头挥得好，有男朋友怎么了，就是结婚了也能挖过来，我在店里干了五年，我敢打赌，老板肯定对你有意思。” 小丽的八卦精神无人能比，秉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我笑笑不说话。 小丽在一旁不停的叽叽喳喳：“你说你有男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长得有老板帅，有老板有钱吗？小赵啊，现在这个社会很现实，虽然老板离过婚，有个女儿，可人家有钱啊，在北城这种地方，女人要靠自己生存实在太难了，还是找个有钱有实力的男人靠谱些，你长得这么漂亮，这就是优势，可得好好利用，否则等过了三十，那就难了……” “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做媒的。”我笑道：“你收了老板什么好处。” 我随口一说，还真被我说中了。 小丽不好意思地笑说：“老板是真看上你了，我也是日行一善嘛，我要是能把你们撮合了，他就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小赵，你看我马上就三十了，再不嫁就剩下了，你忍心看我孤苦伶仃吗？” 我没好气地笑道：“小丽姐啊，我也不想看你孤苦伶仃，可你这么把我卖了，我男朋友怎么办啊。” 说曹操，曹操还真就到了。 在小丽劝说我做方泽女朋友时，莫南城十分高调的捧着一束玫瑰花来店里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店里，我感到十分意外。 莫南城风姿卓然，一出现便是焦点，我听到小丽花痴的声音：“哇，好帅哦，比电影明星还帅。” 莫南城耍帅的邪气一笑，径直走向我：“小笙笙，我来接你下班了。” “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没有接他的玫瑰花，我嘴上跟别人说我有男朋友，其实也只是应付别人而已。 “我想你了啊。”莫南城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小笙笙，见到我高不高兴。” 我挤出一个笑：“高兴。” 若不是刚才把话说出去了，我也不配合莫南城。 小丽红着脸问我：“小赵，这是你男朋友啊，好帅哦。” 我尴尬的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有承认。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莫南城对小丽一笑：“美女，多谢你这段时间对小笙笙的照顾，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被莫南城这么一迷惑，小丽完全忘记了给方泽做媒的事，让我先去约会，店里有她就行了。 莫南城开了一辆十分拉风的跑车，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富二代，而我就是靠美色傍上大款的女人。 就这样，我在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上了莫南城的车。 十分巧的是，我刚上车，就碰到方泽从外面回来。 我觉得很是尴尬，低着头不敢正视。 莫南城亲自给我系上安全带：“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没问莫南城什么地方，想到他这段时间不见踪影，我随口问：“你最近忙什么呢？” “你在关心我？”莫南城嬉皮笑脸的。 “随口问问罢了，你不方便说，我也就不问了。” “在我面前，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想问什么也都可以，南笙，你的关心让我很高兴。”莫南城车速开的不快，风扬起他额头碎发，我总觉得他今天心里藏着有事，心事重重的。 一个小时后，莫南城将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 我十分纳闷：“来这里做什么？” 莫南城坐在车里，没有下车的打算，他拿出烟盒，却又放下了，一只手搭在车门：“南笙，我要结婚了。” 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语气里透着怅然。 他没敢看我，我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这太突然了。 “莫南城，你开、开玩笑吧，你跟谁结婚啊。” 他不是说我才是他女朋友吗？ 短短几天不见，他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阮晴天不是说莫南城很爱我吗？就算我不记得了，可他忽然说要结婚了，我还是很惊讶。 也只是惊讶，没有气愤，没有怨恨。 莫南城苦笑一声：“我也希望这是玩笑。” 听这语气不像是玩笑。 我抿了抿唇：“你跟谁结婚？” 他侧头看向我，深邃的眼眸里染上郁痛：“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赵依。” 对这个人我没有影响，只是听秦天明提起过这么一个人。 夜，很静。 风轻轻吹过，泛着丝丝秋凉。 我捏着衣角，扬起一抹浅笑：“恭喜啊。” 除了这三个字，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闻言，莫南城自嘲的笑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就不该有所期待。” “呃？” 他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眸光黯然：“其实我们都输了。” 他口中的“我们”指的是谁，我不知道，结婚本来是一件喜事，我在他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悦。 我踌躇着问：“你是不是不想娶赵依？要是不想结婚的话就不结啊。” 莫南城目光微闪，期待地看着我：“南笙，你希望我结婚吗？只要你一句话……” “婚姻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别人来决定？” 第138章 遭遇老板欺负 莫南城盯着我好一会儿，倏尔笑了笑，只是那笑里太多勉强与惆怅，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恶作剧的揉乱了我的头发。 他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娶的人是你，那该多好啊。” 闻言，我心里五味杂陈，哪怕莫南城之前说我答应他做他女朋友，我也没有想过嫁给他，在我的记忆里，跟他就是朋友，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我实在看不得莫南城这副忧郁的模样，蹙了蹙眉：“莫南城，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么突然要结婚？你喜欢赵依吗？” 莫南城将手收回去，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在夜里，那抹火苗被风一吹就熄灭了，他连打了几次，才点燃了，狠狠地抽了一口，目光幽深地盯着孤儿院的大门：“以前总想着离开这里，现在，想回去都回去不了了，南笙，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遇上你。” 莫南城的煽情让我招架不住，我盯着他，哪怕在空旷的路面上，我也觉得压抑。 我拉开车门下去，靠着车门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转身看着他：“很多事情一旦决定了，做了，就无法回头，莫南城，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我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我不想听莫南城再说这些，今晚的他似乎话里有话，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问他，他又答非所问。 他又答非所问：“南笙，你现在幸福吗？” 我有些赌气的说：“你少一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很幸福。” 莫南城笑了，指尖弹了弹烟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走，带你撸串去。” 晚上还没吃饭，确实饿了。 我指定去阮晴天住处的附近撸串，莫南城拉风的跑车往那一停，十分扎眼。 一下车，莫南城一点富公子的架子都没有，撸起袖子对老板说：“老板，先来一箱啤酒。” 撸串，夜啤酒。 莫南城今晚心情不好，我也不阻拦他，陪着他喝。 我酒量着实不行，七瓶就已经飘了，我给阮晴天发了信息，让她下来一起吃点。 阮晴天半天没回信息，人也没下来，我也没多想，跟莫南城两个人喝到凌晨三点，相互搀扶着，踉跄着回阮晴天的住处。 我拿钥匙开了门，一回头，莫南城已经瘫在地上去了。 “莫南城，醒醒。”我拍了拍他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只得将他拖进屋里，喝醉的人实在沉，我自己也醉的不行，将莫南城拖进屋，我自己也脱力了，跟莫南城一起倒在客厅地板上，一点都不想动。 困意袭来，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又在柔软的大床上。 宿醉后，头疼得厉害，喉咙也是难受，说话都有点困难。 我掀开被子下地，冲客厅外喊了一声：“莫南城？” 没有人答应。 我走出去，就见阮晴天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见我醒了，她回头：【醒了，菜马上就弄好了，你先去洗个澡，昨晚喝那么多酒，身上臭死了。】 我感觉身体还有点飘，靠着门框，倒了一杯温水喝：“昨晚叫你下来撸串，怎么没来。” 阮晴天转移话题：【你们昨晚怎么喝这么多酒。】 “莫南城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他说他要结婚了，心情不好，就多喝了点。” 【结婚？】阮晴天特别惊讶：【他跟谁结婚。】 我喝口水漱口：“我同父异母的姐姐，赵依。” 【他还是要娶赵依。】 “还是？怎么，他们原本就打算结婚了？” 阮晴天点头，却又碍于我，迟疑着说：【我之前也是听秦天明说起过，车祸一事后，我以为莫南城不会再娶赵依，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家族联姻，其实说来也奇怪，赵家是有钱，可跟莫家相比，那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南城非得娶赵依，他又不爱她，从利益上来说，赵家也不能给莫家带来利益啊。】 “你都不清楚，就别指望一个失去十年记忆的人知道了。”我晃着水杯，问：“莫南城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清楚，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我抓住关键词：“你回来？昨晚上你没在家？” 昨晚我跟莫南城都凌晨三点了才回来，一向作息时间规律的阮晴天那个时间点了竟然没有回家，实在可疑。 阮晴天老实交代：【昨天睿睿生日，我跟邵臻陪睿睿过生日。】 “过生日彻夜不归，你们这是要旧情复燃？” 我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离婚，有孩子为纽带，两个人注定纠缠不断。 阮晴天苦涩一笑：【我们不可能了。】 戳到阮晴天的痛处，我觉得自己有点残忍了，正想说点什么安慰，阮晴天比划着手势：【我没事，你去洗漱吧，待会吃了你还要去上班呢。】 我一看时间，上午十点。 幸亏今天晚班，否则都迟到了。 我立马去洗漱，匆匆喝了粥就去挤地铁了。 今天那个奇怪的女人没有再来，我纳闷地问小丽：“今天那个客人没来吗？” “没呢。”小丽凑过来八卦：“昨天你那个男朋友真的好帅哦，那车子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要一千多万呢，你这是钓上大鱼了，难怪看不上老板，老板也就有点小钱，跟你男朋友一比，差太远了，就你男朋友手腕上那块表，九百多万，还是限量款的，全球也不过才十块手表，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小丽正滔滔不绝，我一回头就见方泽一脸阴沉的站在楼梯口，连忙拿手肘提醒小丽。 “干嘛呢？”小丽一回头见到老板，立马闭嘴，心虚的低头喊了声：“老板好。” 小丽刚才那些话一踩一捧，又正好被当事人听到，换做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方泽什么都没说，径直朝楼上去了。 小丽这才松了一口气：“妈呀，吓死我了，小赵，你说老板不会开除我吧。” “没…那么小气吧。”我也不确定，刚才方泽的脸色确实吓人。 一整天方泽都在楼上没有下来，今天又轮到我值班，小丽怕碰到方泽，秋后算账，一到下班点就走了。 今天的生意不太好，不到十一点店里面就没有客人了，我将操作间卫生做了后去休息间换衣服，刚脱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上，忽然停电，休息室一片漆黑。 我心里骤然一紧，立马将手机摸出来，打开手电筒，却照到一个人影，吓得我手机掉在了地上，休息室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南笙？” 是方泽的声音。 我想到自己还没有穿上衣服，手忙脚乱的在地上找衣服，不敢出声答应。 衣服还没穿上，忽然，方泽将我抱住：“南笙，做我女朋友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魂都吓没了，挣扎着：“老板，你放开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方泽紧抱着不放，男人粗重的气息在耳边响起：“你嫌弃我没有你男朋友有钱？起初我以为你多纯洁，其实也不过是个拜金女，装什么装，男人有钱，你们就能岔开腿，陪我睡一晚，你要多少钱。” 方泽的话难听至极，在挣扎中，我被方泽推倒在地上，本来就只剩下一件打底衫，方泽的手轻而易举探入衣服里。 我又气又恼，也害怕极了：“放开我，否则我就喊人了。” 我扯开嗓子喊救命，可这么晚了，这又是咖啡馆的后面，根本就没有人。 “喊吧，你喊破喉咙也没用。”方泽扯掉我的衣服：“我会好好对你的。” “滚开。”我吓哭了，拼命反抗挣扎，拿脚踹他，可男人与女人在力量上有很大的悬殊，我被方泽牢牢地按在地上。 一想到自己要被方泽这个禽兽欺负，我心里除了恐惧就是恶心，心一横，一口咬在了方泽的肩膀上，我是使了全部力气，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方泽吃痛松开我，我趁机又是一脚踢向他的下身，也顾不得穿衣服了，爬起来就朝外跑。 “臭婊子。” 方泽骂声中夹杂着痛苦，追了出来。 第139章 想起厉少爵才是车祸真凶 我一口气跑出了咖啡馆，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十分狼狈，冷风吹在脸上，拂去了不少恐惧。 门口的行人拿奇怪的眼神看我，听到方泽追上来的脚步声，我也顾不得什么，捏着胸口唯一的衣服，拔腿就跑。 可因为太急了，在下台阶的时候脚忽然扭了，脚一崴，身体失去重心摔倒在地，手掌与地面摩擦，蹭破了皮，刺痛感从掌心直达大脑皮层，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臭婊子，看你往哪里跑。”方泽趁机追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为了掩饰他的恶性，竟厚颜无耻的对行人说：“这是我老婆，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还把老子的钱都给卷走了，留下个女儿，我还是才刚知道连女儿都不是我亲生的。” 一通诋毁，行人还真信了，对我指指点点，说方泽教训的好，这样的女人就该好好教训，围观的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出头。 也不怪这些人相信，方泽演技太好，说得也煞有其事似的，眼里的愤怒跟真被人戴了绿帽子。 我想起小丽八卦的那些事，方泽的老婆跟别人跑了，他带着一个女儿生活，莫不是他老婆真背叛了他？女儿也真是别人的？ 我的胳膊被扯的生疼，胸口上衣服也被撕破了，风灌进来，我还真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火气直冲脑顶：“方泽，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家别信他，我不是他老婆，我只是他店里打工的员工，他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好不容易从里面逃出来的，大家救救我。” 我藏着怒气示弱，这年头，只有“弱势群体”才能激发这些麻木围观者的所谓正义。 同情弱者，保护弱者，这些人就觉得自己是英雄。 两个人，两种说辞，围观人也开始动摇。 方泽见形势不对，拽着胳膊就将我往咖啡馆里面拖，一旦进去，就真完了。 我蹲在地上，死死地往回拽，在力量上抗拒。 方泽压低声音阴笑：“别做无谓挣扎，跟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否则待会让你好看。” “你这个禽兽，人面兽心，变态，放开我。”我破口大骂，一边求救：“大家救救我，帮我报警，求求你们了，你们要相信我，我真不是他老婆，你们别被他骗了。” 我挤出几滴眼泪，是真眼泪，被恐惧吓的。 “你这个贱人，趁我在外面拼死累活的赚钱，你合同野男人卷走我的家产，现在还仗着自己的脸蛋眼泪装无辜，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会信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的话。”方泽扯着嗓子乱泼脏水，一手扯住我的头发，发根与头皮撕裂拉扯的痛让我痛呼出声，方泽在我耳边阴森森的说：“你们漂亮的女人都一个样，见着有钱人就往上凑，赵南笙，别怪我不放过你，谁让你长得一张水性扬花的脸，更何况有人出了钱让我好好招待你，这种好事，怎么能放过。” “谁？”我十分惊愕，我可没得罪谁，谁会害我：“是谁给了你钱让你这么做？” 在追问方泽的同时，目光不经意在人群里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长发披肩，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在我失神间，方泽将我拖到咖啡馆门口了，我的屁股坐在地上，在拽拉过程中，我直接被拽翻倒在地上，整个背面与地面摩擦，背部火辣辣的疼。 而那些围观的人见方泽如此暴力，均不敢上前。 浑身疼痛加上力量的差别，我感到绝望，无力反抗。 就在我闭眼放弃的时候，整个人忽然脱力倒在地上，我只看到一道人影，就见方泽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一点也不夸张，真的是被踹飞出去，身体直接砸在咖啡馆门的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门都碎了，方泽倒在一片碎玻璃渣中，手撑着了地面上玻璃，被划出了血。 而刚才他正被踢中了胸口，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就是一瞬间的事。 我怔愣的看着替我出头的男人，他侧背着我，俊毅深邃的侧脸如结了冬霜一样寒冷，骨节修长的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子，举手投足间不失贵气。 这男人，不是厉少爵又是谁。 我不记得与他的过去，却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这种丢在千万人群里也一眼就能找出来的耀眼男人，我怎么能忘记。 方泽自然也是认识这种传奇的人物，见是厉少爵，脸色都吓白了：“厉、厉厉总。” “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从北城消失。”厉少爵凛冽的语气里夹着浓烈的肃杀。 一个小时，方泽不可能逃出北城，传闻厉少爵冷血无情，杀伐决断，睚眦必报，得罪他的人，不可能有好下场。 哪怕如此，一个小时也是活着的机会，方泽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嘴里还不忘说：“谢谢厉总高抬贵手。” 这是在求饶。 方泽也自知逃的机会渺茫。 “滚。” 一个字，从他紧抿的薄唇中吐出。 方泽捂着胸口，狼狈逃命去了。 我浑身疼，加上厉少爵忽然出现，又替我出头，我都懵了，坐在地上傻眼没动，秦天明不是说厉少爵抛弃我了，移情别恋要跟苏婧媛马上结婚了，那他还来这做什么？ 特意找我？ 恰巧路过？ 总不会这么巧。 厉少爵转身，迈开修长的腿朝我走过来，随着他的走近，我胸口忽然发闷，心跳加速，莫名的紧张，害怕，甚至生出一丝恨意。 难道是因为他抛弃了我？哪怕失去记忆，再次相见，心里还是会有感觉？ 我这样想着，厉少爵已经走近，伸出修长白皙的手，那双手好看的要命，我盯着那双手失神，脑海里浮现那个梦境。 不，也不是梦境，而是确确实实落入河中，沉入冰冷的水里，我拼命的往上爬，可就在我呼吸到岸上第一口新鲜空气时，就是这样漂亮的一双手将我重新按回水里。 我怔怔的盯着他伸出来的手，眸中一寒，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我瞪大眸子，心咯噔一声，忍着疼，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是你，是你。” 我盯着他，恐惧蔓延全身，惊惶后退。 第140章 厉少爵的接近是试探还是另有图 那不是一场意外，是厉少爵想要我的命。 他不仅是抛弃我，更是要杀了我。 我连连后退，厉少爵拧着眉心，眉宇间含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心疼：“南笙。” 他的手碰到了我，我条件反射拍开他的手。 等我反应过来，瞥见他冷峻的脸，我想着他若是知道我已经想起是他要我死，想起车祸并非莫南城口中的意外，说不定还要杀人灭口。 我暗暗换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扯出一抹感激的笑：“这位先生，谢谢你出手相救，谢谢。” 我面上不动声色的感谢他，连连鞠躬。 厉少爵站着没动，眉间心疼更甚，似在喃喃自语：“不记得了也好。” 仔细一听，他的语气里夹杂着酸涩的怅然。 他的心疼做给谁看？ 果然，他也巴不得我不记得是他害了我。 那么，他今天是来试探我的？ 我故作茫然地看着他，装作没听见，反问他：“这位先生，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就如春风一样，他瞥见我手肘上还有腰上背部的伤，眸光顿时冷了下去：“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就一点擦伤，我回去自己涂涂药就行了。”我从心里抗拒着跟厉少爵亲近，他一靠近，我就下意识朝后退。 厉少爵也发觉了我的害怕与警惕，没再靠近，手横在半空中，他扯了扯嘴角，将手收了回去：“前面有药店，我要看着你上了药才放心。” 他这副关心我的做派是什么意思？ 知道不能再推辞，否则会引起他的怀疑，我迟疑着点头：“谢谢了。” “你我……”他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药店离咖啡馆只有几十米路，厉少爵将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天冷。” 我衣衫凌乱，这样子走在大街上，避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他不是真担心我冷，而是为了顾及我的自尊。 这份举动，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呵护对方，是不可能细心到这般地步。 我有点迷惑了。 抛弃我杀我的人是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也好像不是试探啊。 带着满腹疑惑，我们步行到药店，他走在前面：“我去买药，你在外面等一会儿。” “好。” 我拢了拢他披在我身上的外套，站在门外等。 一阵风吹来，一股女人的香水味钻进鼻孔，是他的外套上的味道。 这么浓的香水味，说明他肯定在不久前跟一个女人待在一起很久。 果真如莫南城所说，厉少爵从不缺女人，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看上如此花心的厉少爵。 真是猪油蒙了心，瞎眼了。 我正懊恼，厉少爵买好药出来：“去我的车里，我给你上药。” 车里…… 这两个字在大半夜也是十分敏感的，谁知道在车里他会把我怎么样，我可不敢跟他独处一个空间。 “这位先生，不用了，你替我出头，又买药，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怎么好再麻烦你呢，你把药给我，我回去自己涂就行了。”我干笑着从他手里接过药：“多少钱，我给你……” 我的包在咖啡馆里，外套也没拿，就剩下一件打底衫，别说身上没有一分钱，手机也落在咖啡馆里。 我悻悻地笑道：“不好意思，我钱包落在店里面了，我现在就去拿。” 方泽已经走了，我也不怕了。 我折回店里，一片漆黑，厉少爵打开手机手电筒，将总闸打开。 原来刚才停电是方泽故意的。 我回到休息室拿了自己的衣服穿上，找到摔坏的手机，已经开不了机了。 我从钱包里将最后仅剩下的三百五十的现金给厉少爵，想到自己没钱回去，又抽了五十回来：“我可以留五十打车吗？” 话落，就见厉少爵笑了，嘴角上扬，那是一种宠溺的笑，我在莫南城身上看到过。 他拿了三百：“好，我收下了。” 我原本以为厉少爵是不屑这三百块的，当他毫不犹豫的接过，我感到稍稍意外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钱能还人情，总比欠着人情好。 厉少爵没有提出送我回去，我拎着药，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车后，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身边没有厉少爵的气息，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好似丢了什么，落下什么。 我揉了揉酸胀的心口，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赵南笙，就算死，你也是我厉少爵的女人，墓碑上刻着厉少爵之妻。” “赵南笙，是不是我太放纵你了……” “赵南笙，你为什么就容不下小苏？你的心何时变得如此狭隘……” “赵南笙……” 耳边，脑海，全都是厉少爵怒气森然的样子。 我双手抱着脑袋，强忍着不适，等那些零碎记忆闪过。 当脑海里的东西都散去，我手扶着车座椅浑身发寒发抖。 原来我跟厉少爵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他是为了苏婧媛才抛弃我。 可有些地方还是想不通。 “丫头，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开车师傅好意关心我。 我定了定心神；“没事。” 车子很快到了所住出租房楼下，我付钱下车，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后面一辆豪华轿车。 是厉少爵。 他竟然一路跟了来。 我心里更是惶恐，捏着手里的外伤药，没敢看后面，快步走进出租房。 直到回到家里，害怕感才渐渐消失。 我靠着门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到阳台，站在窗帘朝下看，厉少爵的车子正掉头离开。 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我才回到客厅沙发坐下来，端着茶几上的水喝了几口压惊，然后拆开药涂抹。 背部不好擦药，阮晴天又没有回来，我只能对着镜子用棉签试着擦药。 透过镜子，我看见背部上红了一片，皮也擦掉一大块，药抹上去，火辣辣的疼，每疼一下，我就在心里诅咒方泽一次。 将药涂抹好后，我疼的不敢动，侧趴在沙发上，撩开衣服，丝丝凉风从窗户吹进来，伤口处才好一点。 我垂眸，目光落在腹部上的一条褐色线条上，那是只有怀过孩子的女人才会有。 从我醒来之后，除了发现丢失记忆之外，也发现了这条褐色线条。 我生过孩子，可我的孩子在哪里？又是跟谁生的孩子，这些没有丝毫记忆，也没有谁告诉我，我也不敢去问。 我盯着腹部的线条陷入沉思。 是跟厉少爵生的孩子吗？ 第141章 发现厉连城跟苏婧媛的猫腻 我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且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大概是之前见过厉少爵的原因，他竟然出现在了梦里，且与我春风一度，缠绵悱恻。 我抗拒着，想要从梦里挣扎着醒过来，身体却实诚的在梦里起了反应，迷迷糊糊中，我们配合得很好，到后来竟不舍从梦里醒来。 “嘭。” 一声巨响，我从梦里惊醒。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我看了眼时间，好奇又警惕的坐起来，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看。 这一看不得了，映入视线的竟然是邵臻，他将阮晴天抵在墙上狂吻，阮晴天从最初的抵抗到最后妥协在他怀里。 看到这一幕，我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最近阮晴天跟邵臻来往的太频繁了，她又没有复婚的打算，我也向莫南城打听过，邵臻好像另有了未婚妻，原本婚期定在上半年，后来不知为何延迟了，改在了下半年，也就是元旦节。 邵臻都要娶别人了，这是拿阮晴天当什么？ 我心里看不起邵臻的做法，可这是他们俩的事，我无权干涉，只好回到房间里，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馅在爱情里的女人，相信着一切美好，哪怕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还是想着他是一个例外，相信他们之间有爱情。 世上很多女人以为嫁给了爱情，其实，她们只是嫁给了自己的爱情，感动了自己而已。 也许，我曾在厉少爵身上也犯傻过。 如莫南城所说，丢了记忆也好，不用烦恼。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听到阮晴天的脚步声，她回来了，没有将邵臻留下来。 翌日。 为了不让阮晴天看到我身上的伤担心，我特意穿了长衫，遮住身上的伤。 跟方泽闹到这地步，工作肯定是丢了。 我又得另找工作。 至于方泽的结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有逃掉，还在机场就被警方逮捕了。 方泽身上竟背了不少案子，非法洗钱，虐待未成年儿童，他的女儿果真不是亲生，方泽常常虐待她，将对前妻的恨都发泄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因为涉及金额过大，方泽余生都得在牢里度过了。 卖鞋子的工作没了，咖啡馆的工作丢了，就在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找什么工作时，我的亲生父亲赵建国私下找我了。 为什么说私下呢。 他是背着陈淑琴跟赵南茜来找的我。 豪车就停在楼下，一见到我就笑着冲我打招呼，一副慈父的样子，他应该也知道我不记得以前，在我茫然时，他自我介绍：“我是你爸，不记得没关系，要出门吗？去哪里，爸送你。” 我上下打量赵建国，对于这个年过半百却保养得很好的男人，一点亲情都没有，仿佛就是一陌生人。 “不用。”我冷冷拒绝，越过他朝公交车站走。 “南笙。”赵建国笑着拦住我：“南笙，还跟爸赌气呢。” “我已经不记得了以前了，虽然我不知道以前我是怎么对你的，不过陈女士与您的女儿赵南茜都向我表示，我与赵家毫无关系，也请你以后别来找我。” 赵建国若真的是一位好父亲，就不会到现在才找我。 “都是一家人，没想到却走到了这个地步。”赵建国叹息一声，那语气里透着无奈与愁绪，掏出一张卡给我：“这是爸爸的一点补偿，你收下，这些年，苦了你了，如果不是厉家施压，爸说什么也会接你回去，南笙，你能原谅爸爸的无能吗？” 能在自己女儿面前承认自己无能，如果不是演戏作秀，那就是真令人心酸的一位好父亲。 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也不记得过去，可我却也没法接了这银行卡，做到原谅。 “一切都过去了。”我语气淡淡的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吧，我不知道以前如何，我只知道我融入不了赵家，你们也不稀罕我这个多余的女儿，既然如此，就当没我这个人，当我死了吧。” 这些话我很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对赵建国，我打心里有一种怨恨，那是记忆都抹不去的，被亲人抛弃的伤痛。 我深吸几口气，丢下这些话，也不去看赵建国的脸色，径直朝公交车站走。 这次，他没有拦我。 我上了公交车，透过车窗，看着他还站在原地目送着我，我索性将脸别过去，看向另一边。 又是找了几天工作，网上投了不少简历，也面试过很多家公司，最后在一家捷快物流公司做了文员。 薪资待遇不错，工作时间也不长。 只是没想到，这家物流公司竟然是厉氏旗下的，我在物流公司干了三天，就碰到了厉连城来视察。 他并不知道我在这里工作，当时我也没认出他，走近了，我才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厉家成员照片，其中厉少爵的大哥厉连城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想到自己与厉家可能的不清不楚的关系，在厉连城发现我之前，我赶紧拿资料挡住脸躲人了。 厉连城在公司视察了一上午都没走，我提心吊胆，一直没敢窝在办公室，找借口基本都躲在卫生间或者在外面溜达。 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发信息问同事小刘厉连城走了没有。 得知厉连城打算离开了，我才从外面溜达回来，好巧不巧，经过停车场，看到了厉少爵的未婚妻苏婧媛。 她坐在厉连城的车里，我赶紧闪到一旁的车后，正好，厉连城这个时候出来，与捷快公司几位领导告辞后朝车子的方向走过来。 厉连城等到那些领导进去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不知道跟苏婧媛说了什么，苏婧媛笑着佯装打了一下厉连城，而厉连城也是笑着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 这简直就是热恋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啊，苏婧媛脸上那笑容只有热恋中的男女，女人在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 当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猜测，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苏婧媛是厉少爵的未婚妻，怎么会跟厉连城…… 一定是我看花眼了。 我再看时，厉连城已经启动车子开走了，而且是朝我这边开来的。 而这时倒霉的是同事小刘在身后喊我：“南笙，南笙……”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道完了。 第142章 阮晴天意外怀孕 我看到厉连城的车子过来，没时间多想，赶紧蹲下来，利用旁边的车子挡住自己。 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厉连城跟苏婧媛发现，我大气不敢出一下，同事小刘喊我也不应，等了一会儿，肩膀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 我全身骤然一紧。 “南笙，我叫你怎么没答应，马主任找你呢。” 我侧过头，原来是同事小刘。 我偷瞄了一眼路面上，厉连城的车子已经远去，虚惊一场。 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害怕让厉连城跟苏婧媛看到，拍了拍胸口，我说：“马主任找我是吧，我这就去。” “南笙，你蹲这里干什么。” “肚子疼，肚子疼。”我笑着敷衍同事，去了马主任办公室。 马主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在物流公司干了好几年了，听说还是被重金挖过来的，其实都知道厉氏集团旗下最赚钱根本不是物流这一块，捷快物流也只是小公司，厉连城这样级别的人，怎么会来视察呢？ 我敲了马主任办公室的门，进去后，马主任笑着说：“小赵，你坐，是这样的，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时间不长，人却很勤快，踏实肯干，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马主任您过奖了。”我浅笑着，有点受宠若惊，接下来马主任的话，更让我意外。 马主任笑道：“小赵，明天我得去一趟邻市出差，我想来想去，觉得你做事稳妥，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 这刚入职不久，立马得到上司赏识，我肯定不能拒绝：“谢谢马主任栽培，我去。” “那好，你把手里的事做完了就下班吧，明天八点机场会合。” “好。”我起身朝马主任鞠了一躬，想起厉连城的视察，多嘴问了一句：“马主任，我听说总公司派了副总来视察，我们这只是旗下一家小物流公司，副总亲自视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日常视察工作而已，这些都是上级领导的决定，我们下面的人只管做事，别的什么都别问。”马主任这是给我上了一课。 多做事少说话。 “马主任，我先去忙了。” “去吧。” 同事小刘在门外等着，见我从里面出来，好奇八卦：“南笙，马主任找你什么事？” 我看了他一眼：“多做事，少说话。” 小刘嘿嘿一笑：“这是被马主任训了吧，你别放在心上，马主任就是一个老女人，都五十多了还没有结婚，更年期到了，底下没几个同事没被她训过，习惯了就好。” 八卦真的是不只限于女人呐。 我笑了笑：“马主任没训我，让我明天陪着她出差呢。” “出差？你刚来公司不久，业务都不熟悉，马主任做事一向一丝不苟，要求极高，怎么会让你跟着去。” “我运气好呗。” 我走在前面，小刘小跑两步跟上来：“对了，听说公司要大洗牌了，你被马主任看中，看来以后前途无量啊，这个机会得好好把握。” 我疑惑：“大洗牌？” 小刘左右观望，见没人，压低声音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据小道可靠消息，厉副总老婆要生了，孩子一旦落地，这厉氏集团执行董事长就是厉副总了，也就是说，厉副总将继承公司，你想啊，这么大一个公司，厉家有两兄弟，另外一位厉总怎么会甘心退出，听说这两兄弟私下斗得厉害，总公司董事局都已经分成两派了，厉副总这次表面上来视察公司，实际上是拉拢人心，马主任就是厉副总调在这家公司的，是厉副总最信任的人。” 兄弟竞争，这事在业内也是不稀奇。 谁甘心把这么多的公司拱手相让。 我好奇追问：“为什么厉副总孩子落地，公司就归厉副总继承，明明厉少爵的能力更强啊。” 不是我替厉少爵说话，这是事实，在商界，厉少爵的话可比厉连城有份量。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来，我给你好好普及。”小刘兴致勃勃的说：“这是厉家老夫人发下的话，哪个孙子先生下一个儿子，那公司就归谁，而且厉副总怎么说也是长孙长嫡，这在古代，不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这可是二十一世纪，谢谢，哪有这么封建的。” 不过从小刘这确实得到不少小道消息。 马主任是厉连城的人，那这次去邻市出差，马主任特意点名我跟着去，这事跟厉连城有关系吗？ 以刚才看到的情况来看，苏婧媛跟厉连城关系不一般，她是厉少爵的未婚妻，难不成是因为厉连城要成为继承人，苏婧媛改变主意，勾搭上了厉连城了？ 厉家的事，十分复杂。 我也不去想，到点下班，回家收拾衣服准备第二天出差。 阮晴天下了早班回来，见我收拾东西，顺口问：【收拾东西做什么？】 “出差，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哦。】阮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窝在沙发里，没精打采。 我瞅了一眼：“怎么了？” 阮晴天好像没听见似的，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回魂了。” 【啊？】阮晴天惊了一跳，神色慌乱：【我去做饭。】 “坐下。”我看她不对劲，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老实交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有事？” 阮晴天在我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秘密，这次，她迟疑了很久，才说：【元旦节，他要结婚了。】 这个他指的是邵臻。 “然后呢？” 邵臻要结婚的事，阮晴天早就知道。 今天却怪怪的提起，心里必定有事。 只不过我没想到，是一件让人措不及防的事。 阮晴天抚摸着小腹，苦笑道：【我怀孕了。】 我错愕住，目光立马扫向她的肚子，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是邵臻的。 我很想骂阮晴天糊涂，都离婚了，还纠缠在一起做什么，如果换做别人，我都想说一句活该自找，可她是阮晴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理解她的做法。 她爱邵臻，在这段感情里，她犯了一个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会犯的错，拿不起，放不下。 如果我没有失忆，或许我也放不下吧。 我叹了一口气，问她：“你打算怎么办？邵臻知道吗？” 阮晴天摇头：【没告诉他，这个孩子……】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抱住她，知道她心里难受，无声给她安慰与力量：“有我在，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支持你。” 第143章 忆起过去 起风了，外面下起了淅沥小雨。 我轻轻拍了拍阮晴天的肩膀，让她别想太多，这才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了。 我回头，阮晴天望着我，打着手势问我：【南笙，你当初为什么会留下厉少爵的孩子？】 厉少爵的孩子？ 我真跟厉少爵有过孩子？ 阮晴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忘记我已经不记得以前，她这一问，无疑是揭开了我的伤疤，她连忙补充：【南笙，对不起，我……】 我讷讷地打断她的话：“我跟厉少爵真有过孩子？那……孩子呢？” 问这话的时候，我的声音在发颤，我跟厉少爵走到这步田地，我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阮晴天欲言又止的说出：【你怀孕后，厉少爵就不让你出门，你也很少向我提起跟厉少爵之间的事，后来你离开了北城，逃离了厉少爵，却又被找了回去，而孩子就是在那个时候没的。】 哪怕再强的心理准备，当听到事实时，依然无法接受。 我脚下一软，扶着窗框，缓了缓：“晴天，这能告诉我，我跟厉少爵到底怎么回事，孩子怎么没的？” 之前我抗拒着，抵触着，不想去追问，可如今，心里的抽痛实实在在告诉我，我不能稀里糊涂。 阮晴天抿着嘴唇，不太想说，在我的再三逼问下，她才说：【孩子是你自己打掉的。】 “我自己打掉的？” 这怎么可能。 我再次惊愕住。 我怎么会下得了手？ 又或者，厉少爵到底伤我多深，才能让我如此狠心？ 阮晴天说：【我也很震惊，你曾说厉少爵与苏婧媛只是拿你当生育工具，说厉少爵是为了继承公司才跟你要的孩子，南笙，我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再次回到厉家后，也不见我，厉家将你看管更严，甚至……】 说到这里，阮晴天停住了，脸上带着愤怒。 “甚至什么？” 【你之前不是问我，你跟莫南城的车祸是不是意外吗？那不是一场意外。】阮晴天说：【你回到厉家后，厉家将你以精神状态有问题为由送进了精神病院，是莫南城找到了你，那晚他偷摸进去，想带你离开，途中遇到了厉少爵，是厉少爵的车子撞了你们的车子，你跟莫南城才翻车坠入河中。】 阮晴天的话每一个字都让我背脊发凉，原来真是如此，厉少爵要害我。 我紧紧的抓住窗框，指甲被掐断却不觉得疼。 随着阮晴天所说的，脑海里不断冒出更多记忆，这时，天空一道响雷，闪电也随之劈下，那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脑海里的东西更加清晰。 后来，我跌跌撞撞的往房间走，阮晴天吓到了：【南笙，你没事吧？都是我多嘴，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不怪阮晴天告诉我这些，相反，我很感激她没有像莫南城跟秦天明一样瞒着我。 我的过去，我有知情权。 “明天还要出差，我先回房间休息，没事，你别担心。” 阮晴天始终不放心，扶着我进房间。 窗外的雨依然飘着，像极了那晚…… 这晚，我梦见了那个无缘的孩子，他从我身体里流掉，化作一滩血水，还有厉少爵那双带着恨意的眼，他说，孩子不是他的。 我在梦里浑身发抖，双手抱紧了自己，冷风吹进来，手脚一夜冰冷。 翌日。 闹钟响了，我睁开眼，神情恍惚的盯着飘窗，好似度过了千年万年。 迅速洗漱，我赶在八点到了机场，与马主任碰头。 马主任除了带上我，也把同事小刘带上了。 小刘见到我，走到我身边：“是不是很意外？这一路有我罩着你，放心。” 我哪里需要他罩着。 自从经过方泽一事后，我都怕了异性套近乎。 三人登机，四十分钟后来到邻市，入住到提前定好的酒店。 落脚后，马主任自己去见客户了，也没让我跟小刘作陪，我十分纳闷：“小刘，你知道马主任去见谁吗？怎么都不带上我们。” 小刘并不关心，摇头：“不知道，管她呢，反正我们这次是公费出差，你饿了没，要不我们去楼下吃点东西，或者出去走走，我来的时候做过攻略，这旁边就是观海最好的地方，听说海岸线特别美……” 小刘叽叽喳喳，把出差当作了旅游。 “我没兴趣，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待会等马主任安排任务。” 我背着他，冲他挥了挥手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马主任还没有回来，我放下电脑，打算去楼下吃点东西，想到小刘这人话太多，也就没叫他，我刚走到电梯，电梯开了，马主任从里面出来，她没有立即回房间，而是站在电梯门口，十分敬畏地朝电梯里鞠躬。 因为角度问题，我只能看见电梯里有一个男人，却看不清具体的脸。 电梯是从上面下来的，也就是说，马主任一直没有离开酒店，她口中的客户就住在楼上？ 是电梯里那个男人吗？ 电梯合上，马主任一回头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稍纵即逝，她走过来：“小赵，你这是要出去？” “马主任，肚子有点饿了，打算出去找点吃的。”我微笑着，识趣的没问刚才的事，学会察言观色，少说话。 马主任看了眼时间：“都中午了，小赵，我让小刘去买饭，你跟我来一趟房间，有点事需要你做。” “好。” 到了马主任的房间，她只是拿了一份资料让我看，说是这次客户的资料，然后就没别的事，这让我觉得马主任是刻意不让我下楼而找的借口。 那电梯里的男人到底是谁？ 一整天，我都待在酒店，晚上七点有个应酬，马主任让我跟着一起去，没带小刘。 我跟着马主任走出酒店，上车时，我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朝酒店走，白裙子长头发，不是苏婧媛又是谁。 她怎么也来了邻市？ 我十分好奇，甚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44章 电梯里与苏婧媛过招 马主任带我参加的饭局并不是在那种大酒楼，高档会所，而是平常的路边大排档，她也没有在公司里那般严肃，脱下外套落座后，笑着跟对方打招呼，并将我介绍给他们。 “这是我公司的小赵，第一次跟我出来，小赵这人踏实能干，是我最满意的下属，来，小赵，这位是陈哥，这位是李总。” “陈哥，李总好。” 我一一打过招呼，在马主任的暗示下，坐在她旁边。 我入职不久，马主任在外面给我如此高的评价，这让我点受宠若惊。 整个饭局下来，公事没有谈多少，大多都是闲聊寒暄，恭维对方。 马主任在职场这么久，酒量十分好，像这种喝酒的事，本该让我们下属代劳，马主任却并不强求我喝，陈哥中途敬我酒，马主任出头替我挡了：“小赵酒量不好，陈哥可别欺负女孩子啊。” 我第一次跟马主任出差，以前也没有跟着她出去应酬饭局，她怎么知道我酒量不好？ 我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马主任，马主任将陈哥手中的酒接过去：“这杯我替小赵喝了。” 陈哥愣了一下，旋即半玩笑半认真地说：“这还是第一次看马主任这么照顾一位下属，这位小赵莫非有什么大来头？您家亲戚？” 我也感觉到，马主任太过照顾我了。 马主任也顺着陈哥的话玩笑道：“我倒是想有小赵这么个姑娘，可惜没福分。” 场面上的话，听听就过了。 陈哥笑了笑，然后话题转到了厉氏集团内部洗牌的事，李总也试探性的探马主任口风：“听说厉氏集团的老夫人已经病了很长时间，前几天进了医院，消息还被刻意封锁了，看来这次老夫人病的厉害，厉氏要变天了，这厉家两兄弟都不是一般人，厉氏集团要洗牌，马主任，你觉得谁有可能是下一位董事？” 马主任笑着打太极：“公司内部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不管谁接手公司，两位都与厉氏合作了这么多年，不会影响两方合作。” 陈哥与李总对视一眼：“那就好。” 他们要的就是这句话，都是业界摸爬打滚多年的人精，说不定这二人早就知道马主任是厉连城的人。 换言之，厉氏集团最终会落入厉连城手里。 厉少爵不可能就这么任由公司落入厉连城手里，否则他之前也不会利用我生孩子。 我像一位旁观者听着他们谈话，应酬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了，陈哥本来安排了下一场，马主任以酒喝多了，头疼，拒绝了。 我在路边打了个车跟马主任回酒店，在外面醉得快不行的马主任，一到酒店就跟没事人一样：“小赵，你回房休息吧，不用管我。” 姜真是老得辣。 “好的马主任，你也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我刚走到门口，马主任叫住我，意味深长地问：“小赵啊，你觉得这厉氏集团会由厉家两兄弟谁继承？” 我没想到马主任会这么一问。 “马主任，这我不知道。”我学着马主任之前打太极的口吻说：“我只是一名小员工，有一份工作糊口就行，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能去操心大领导的事。” 马主任笑笑：“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她这话声音有点低，若不是耳朵灵，我差点听不清。 我就是一名普通员工，难道马主任知道我是赵氏集团赵建国的女儿？ 可这身份也算不了大人物啊。 “回房间休息去吧。”马主任对我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我走出房间，心里一直想着马主任那句话。 我回到房间洗澡，从浴室出来，正好有人按门铃，我纳闷这么晚了谁来找我。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门口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看，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我打开房门。 “您好，赵小姐，您订的东西给你送来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有订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我们确实接到电话，是一位男士打的，让我们送餐来868号房。” “男士？”我想到同事小刘，也不好让工作人员为难，就先收下了：“推进来吧。” 工作人员将餐车推进来：“祝您用餐愉快。” 等工作人员走后，我才揭开盖子看送来什么东西，这一揭开，看到餐盘里放的东西，我吓得将手里的盖子丢了出去，自己也连退了几步。 餐盘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食物，而是一条鲜血淋漓的死兔子，白色的毛上染红了血，眼珠子被挖掉了，恐怖异常。 这肯定不是小刘送的，也不像是谁的恶作剧。 我不敢去揭开其它的盖子，立马打酒店前台电话，让负责人来一趟。 遇到这种事，我也没法淡定，等负责人一来，我立马怒声质问，在酒店负责人了解过事情之后，又调取监控，最后却说送餐的不是他们酒店的员工，而厨房那边也没有接到任何人打去电话叫夜宵。 听到这些，我后脑勺感觉凉飕飕的，这事太离奇了。 同事小刘听到动静过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件事都必须让酒店给一个交代。 那餐盘里除了死兔子就是其它死去的动物，死相残忍。 酒店经理也来了，问我：“赵小姐，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我这是第一次来这里出差，怎么可能得罪谁。” 话落，脑海里浮现苏婧媛的背影。 可旋即又否定了，苏婧媛应该不知道我也来了，以她的手段，不会做这样的恶作剧，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可是能直接要了半条命。 领教过苏婧媛的手段，我确信这件事不是她。 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小刘让酒店负责人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处理了。 他留下来陪了我一会儿：“南笙，别胡思乱想，这有可能是谁搞错了，送错了，就是一个恶作剧。” “我没事，你回房休息吧。”我只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小刘走后，我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我是被小刘的电话吵醒的，他让我去楼下餐厅吃早餐，待会还要跟着马主任出去办事。 我立马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门。 早上出行高峰，我等了一分钟左右，电梯才来。 电梯门一开我就进去了，当时因为着急低着头，等我进去后按了自己要去的楼层抬头从电梯璧上看到倒映在上面的人脸，我瞳孔下意识放大，神经绷紧。 第145章 与厉少爵的心酸合照 我万万没想到，会在电梯里与苏婧媛碰上，她穿着香奈儿新款连衣裙，一件小坎肩，长发披肩，精致的妆容，就是往那一站，如山间空谷幽兰静静绽放，让人眼前一亮。 这样美丽优雅的女人，怕是没有几个男人抵抗得住。 记得当初我第一次遇见苏婧媛时，就被这好看的皮相给骗了。 我紧紧地盯着电梯璧里的苏婧媛，没有回头，极力克制着心底即将喷发出来的恨意，就当做不认识她一样，面上淡然自若。 突然。 苏婧媛上前一步，幽幽开口：“你真不认识我了？” “呃？”我故作茫然回头，带着打量的目光上下看她一眼：“请问你是？” 我怎么能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害了我的孩子，哪怕她化成灰我也认识。 没错，我已经想起了过去种种。 想起苏婧媛是如何在厉少爵的默认下，买通诊所医生给我开了打胎药，骗我服下。 苏婧媛一双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潋滟水波，嫣红的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不好意思，认错人了，你很像我一位朋友。” 她说认错了，我自然也就顺着话，笑了笑：“哦，没事，我走在大街上经常被认错，谁让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呢，不过仔细一看，我倒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是在……” 我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在苏婧媛紧张的时候，我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是不是那个新晋花旦佟丽媛，我超级喜欢那部电视剧。” 我随口胡诌的。 闻言，苏婧媛好似松了一口气，说：“我不是。” 我惋惜道：“不好意思，我也认错人了，不过你跟那个佟丽媛长得真像。” 电梯开了，到了用餐这一楼，我也没再跟苏婧媛虚与委蛇应付，笑道：“我到了。” “好。”苏婧媛也回我一个笑。 我走出电梯，她站在里面，我站在外面，两人相视一笑，电梯门慢慢合上。 当电梯彻底合上时，我才惊觉手心都是冷汗，回想刚才自己的平静，就连我自己都害怕刚才自己能平静到那种地步。 苏婧媛，欠下的债，我一定一笔笔讨回来。 我没有立即去餐厅，而是先去了洗手间整理情绪，等彻底平复后，我才吵餐厅走去。 小刘跟马主任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马主任听闻了昨天晚上事，主动关心我：“小赵，昨晚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坐下来赶紧吃早餐。 “以后有事立即告诉我，你慢点吃，我们不赶时间。” 接下来三天，我都跟着马主任还有小刘拜访公司在这边合作的几家客户。 事情繁琐忙碌，充实的生活，让我无暇去顾及其它。 酒店恶作剧一事，经理迟迟给不出一个答复，总之这件事离奇，他们认定是我得罪了谁。 这件事查下去也没有必要，不管对方出于哪一种心理，报复还是弄错，只能等对方下一次出手。 我来邻市的事，秦天明知道了，打来电话让我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一通电话还没有打完，我就听到那边传来赵南茜尖锐的声音：“秦天明，你又背着我跟那个贱人联系……” 电话忽然被挂掉，我大致能想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赵南茜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很强，秦天明身边但凡出现雌性动物，大概都能被她划为危险地带。 出差行程为一周，最后一天，马主任给我和小刘放了半天假，让我们出去逛逛，难得的机会。 小刘倒是高兴，想到忙碌了几天，出去走走散心也好。 小刘带我去了他所说的海边，沿着海岸线，吹着海风，闲庭漫步，心里也平静不少。 如果没有小刘在耳边叽叽喳喳就更好了。 “南笙，我给你拍几张照。” 小刘拿出手机，非要给我拍，我还没来得及阻挡，他已经连拍了几张，到后面，我也就索性随他去了。 海风吹乱了头发，扬起裙边，不用刻意摆造型，十分自然。 小刘拍了不少，我们倚着栏杆观看。 “拍的不错。” 他每一张都把我拍的很好看，有拍大片的感觉。 小刘笑道：“那是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南笙，不是我吹，就你这颜值身材，去混娱乐圈，肯定爆火，还做什么文员，拿几千块死工资。” “你可真会说话，难怪马主任赏识你……”我话说到一半，目光盯着小刘手机里相册里的照片，忽然愣住了。 照片里，我的身后，礁石上站着的一个男人入了镜。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厉少爵。 他也来了，而且还出现在酒店附近的海边上，那他是跟苏婧媛一起来的？ 我连忙朝礁石上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目光四下搜寻，也是没有结果。 从照片上的角度来看，厉少爵应该是看见了我。 “南笙，你怎么了？”小刘问我。 “没事，你能把这些照片都传我吗，我回去再好好欣赏。” “没问题啊。” 小刘立马将照片都发我微信上，我一张张浏览，有好几张照片里厉少爵都有入镜，他的目光一直是追随着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看着照片，心里不禁泛起心酸与悲凉。 这些照片，可是我跟厉少爵第一次合照。 两个人在同一时空，同一片天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看似就在身旁，触手可及，实际上，他却依然离得我那么远。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两条注定不相交的平行线。 我反反复复翻看照片，直到麻木，直到看到厉少爵那张脸心里除了恨意不再剩下别的，我才关掉手机。 心里有恨，海岸线也不再美丽，没了兴致，我提议回酒店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回北城。 我跟小刘回到酒店，马主任不在房间里，想必是去楼上见客户了。 一想到马主任是厉连城的人，而厉少爵跟苏婧媛又出现在这里，这是巧合，还是…… 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再加上马主任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说我可不是小人物，她到底什么意思？ 苏婧媛跟厉连城走近，是为了厉少爵？ 这两兄弟真的争起来了？ 第146章 陪着阮晴天去人流 从邻市回到北城，已经是晚上十点，马主任让小刘送我，她在机场接了个电话匆匆打车离开了。 我站在站台目送着马主任坐出租车离开，陷入沉思，刚才她接电话的时候喊了一声厉总，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钻进我的耳朵里。 马主任刚从邻市回来，立马就跟厉连城联系上了？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南笙，走了。” 小刘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已经将我的行李都放了进去。 “来了。” 我收回目光，上了车。 一路上，小刘竟然也不说话了，一直拿着手机跟谁在聊天，没有他在耳边叽叽喳喳，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我偏头打算看看他在做什么，他却很快退出界面，笑道：“跟女朋友汇报行程，女人就是麻烦，生怕我跑了似的，一直问我到哪里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跟女朋友聊天，附和道：“你女朋友这是关心你。” 小刘挠挠头，讪笑道：“我知道，对了南笙，你有男朋友没有？” “没有。”我摇头。 小刘说：“没有好啊，像你这么好的条件，不着急，慢慢挑。” 我除了一张脸蛋，真没有什么优势，这社会很现实，都是利益权衡。 厉少爵也是在权衡过利益后才舍弃了我。 出租车很快到了我所住的地址，我下车自己提行李上楼，没让小刘帮忙。 回到家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想，困意立马袭来。 一觉睡到天亮，一睁开眼就见阮晴天坐在床边，眼睛盯着我，似乎一夜未睡。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晴天，你这是做什么呢？大清早的就杵我眼前，差点没把我吓死。” 阮晴天一直盯着我，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南笙，你能陪我去医院吗？】 “去医院干嘛？”我立即想到她腹中孩子：“产检还是……” 【人流。】 两个字如千斤重，她说完之后，沉重的闭上眼，垂在双侧的手紧握成拳。 在这之前，她一定在心里纠结犹豫过千百次。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你当真想好了？这可是一条人命，晴天，你如果舍不得，你还有我呢，以后我就是孩子的干妈，我们一起照顾。” 我看得出阮晴天根本就不舍，她眼睛红肿，应该流了不少眼泪，要放弃自己的孩子，这对于任何一位母亲来说，都是残忍的。 阮晴天闭上双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待她再睁开眼时，被泪湿过的眼睛透着坚定：【去医院吧。】 她做了决定，我再劝也没用，而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单亲妈妈并不容易，也许这个孩子会拖累她一辈子。 “那你等等我，我换件衣服，就跟你去医院。” 阮晴天点了点头出去了，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我叹息一声，下床去浴室洗漱。 我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时间，希望让她再想清楚点，我怕她以后会后悔。 从家里出发时已经上午十点，我跟公司请了一天假，打了出租车跟阮晴天一起去医院，到医院时正好十一点。 我去排队挂号，等她做完一系列检查，已经十二点，医生已经下班，人流手术只能安排到下午，我跟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拧开一瓶水给她：“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阮晴天手里捏着b超单，眼睛不眨的盯着上面看，眼角渐渐湿润，现在胎儿还只是一颗花生米大小，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彩超上面也是一团黑色的，看不清什么，下面有说明显示，胎儿一切发育正常。 我看着阮晴天这样，心里十分难受，她这简直就是在自虐。 我将b超单拿过来，有点恨铁不成钢：“别看了，都决定不要了，还留恋个什么劲，这都中午了，先回去吃了饭再来。” 我是想着以阮晴天现在这情况，说不定回去了就不来了，她不舍，那就再等等，总比在伤心的时候做决定，以后后悔。 阮晴天苦笑一声：【医生快要上班了，再等等吧。】 真是死心眼。 我吐了一口浊气，坐下来陪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曾经觉得时间漫长难熬，今天的时间却流逝的很快，感觉一会儿功夫就到了两点，医生上班了，阮晴天的手术安排在第三个。 “我出去透透气。” 我找了个借口出去，左右想了想，我给邵臻打了一个电话，不管结果如何，我只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好好解决这件事，以后谁也不后悔。 邵臻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利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不过接电话的人却不是邵臻，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你是哪位？” “我有急事找邵臻，让他接电话。”我也不管这个女人是邵臻什么人，想到阮晴天悲戚而痛苦的眼神，我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说话的语气也就不怎么好。 “邵臻他……” 女人话没说完，我就听到邵臻的声音：“梁颖，谁的电话？” “对方也没说。” “我来吧。”邵臻将电话拿了过去，醇厚的嗓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我是邵臻，请问你哪位？” “我是赵南笙，晴天现在在医院里，正准备做人流，东南妇幼医院，来不来随你。” 说完这句话我就把手机挂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邵臻会不会来，他跟阮晴天都离婚了，又马上要结婚，恐怕巴不得阮晴天把孩子处理掉，以绝后患。 我看了眼湛蓝的天空，希望上天能优待晴天，别再让她受苦了。 长舒一口气，我走进去，手术室外，阮晴天正等着，而下一个就到她了，她双手紧抓着椅子边沿，十分紧张。 我走过去，医生正好叫阮晴天，只见她两眼盯着手术室，脸色有些发白，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才站起来朝手术室走。 “晴天。”我拉住她的手：“再等等。” 或许邵臻会来。 阮晴天摇摇头：【你在外面等我吧，很快就出来了，我没事。】 她将手抽了回去，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进手术室。 第147章 见到钟晴 我目送着阮晴天走进手术室，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当初得知厉少爵只是利用我，拿我当生育工具，为他跟苏婧媛生孩子，我也曾有过那么一瞬间不要孩子的想法。 甚至，对那个孩子不抱有期待。 可当孩子真正从腹中流掉时，却又是万箭穿心的痛。 我曾两次孕育，却都没有真正看过我的孩子一眼，也许是我福薄，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阮晴天进去大概十几分钟，走廊里响起奔跑的脚步声，邵臻来了。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他来了，眉梢染着焦急，见到我，喘着气息问：“晴天呢？她人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手术室：“她进去了，已经十几分钟了，来不及了。” 闻言，邵臻眸光一定，肩膀耷拉了下来。 他来了，可终归晚了。 可到底他来了，代表他还是在乎阮晴天，如果阮晴天知道，心里定会有些安慰。 就在我以为邵臻会就此罢休时，他忽然拍打手术室的门，狂怒暴喝：“阮晴天，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打掉我的孩子。” 医生护士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拦住：“这里是手术室，请你立马出去……” 邵臻就像是疯了一样往里闯，双眸猩红，拦住他的这些人就像是他的仇人一样。 对啊，可不是仇人么，医生在里面正拿掉他的孩子。 杀子之仇啊。 邵臻在手术室门口大闹，手术室这样的重地，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闯进去，五六名医生将他制止住，邵臻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脖子上青筋暴起、十分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急匆匆的赶来，见到此场景，大惊：“邵臻。” 这声音不就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女人么。 我看着来人，梁颖，邵臻的未婚妻，会多国语言的富家千金。 “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他。”梁颖将医生扯开，护着邵臻。 医生刚松懈一些，邵臻就往手术室里冲，而这时，手术室门突然打开了，开门声让整个走廊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阮晴天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站在门口，她应该早在里面就听到了邵臻的声音，见到邵臻，并不讶异，她只是静默地望着他。 “晴天。”邵臻喃喃一声，挣开医生的束缚，他望着阮晴天，想要过去，却又不敢，脚如灌铅般沉重。 阮晴天移开视线，朝我走过来，见她脚步虚浮，我赶紧扶住她，低声问：“手术完了？” 阮晴天摇了摇头，我没懂她这是什么意思，邵臻忽然拦住我们的去路，他盯着阮晴天，怒气冲冲：“谁给了你权利擅自打掉我们的孩子，阮晴天，你把我当什么了。” 听到孩子这句话，梁颖目光立马看向邵臻，自己的未婚夫跟前妻有了孩子，这放在谁身上都不能接受，但是梁颖并没有立马质问邵臻。 阮晴天没看邵臻，也不愿跟他多说，她捏了捏我的手臂，示意我带她离开这里。 可邵臻哪里准许我们离开，脚还没迈出去，邵臻忽然将阮晴天横抱起来朝外面大步走，阮晴天在他怀里反抗，却无济于事。 我没有去追，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点空间去处理这件事。 梁颖站在原地看着邵臻离开，也没有跟上去，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失魂落魄的走了。 邵臻还在乎阮晴天，不会伤害她，我也用不着担心。 今天请了假，也不用去上班，我打算回去补个觉，却忽然看见厉连城朝医院住院部去了。 厉连城来医院看望谁？ 这可是妇幼医院。 我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在住院部找到厉连城的身影。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躺在床上的是钟晴。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差不多有七个月了。 她的气色依然不好，白的几乎透明。 厉连城动作温柔的喂她吃东西：“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有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小米许久没见到你，囔着要你呢。” 钟晴声音有气无力：“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厉连城手上动作一顿：“老样子，有周医生照料奶奶，不会有什么事，你安心养胎，别的就不用操心了。” 厉老夫人住院的消息被封锁了，谁也不知道厉老夫人住在哪家医院，听说就连董事局的人去看望都被厉连城还有厉振华给挡了。 厉老夫人一病，公司就更乱了。 钟晴眸光黯然，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厉连城，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 这话什么意思？ 厉连城音量骤然拔高：“别胡思乱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 钟晴只是笑，不说话，那笑里含着对厉连城的鄙视。 厉连城忽然将手里的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你到底想要我怎样，答应你的事，我哪一件没有做到，钟晴，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跟他还有联系？”厉连城脸色铁青。 “厉连城，我跟你说过，他只是我的老同学，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求你放过他行吗？别再作孽了，你就不怕报应落在你的孩子身上吗？你连自己的亲……” “闭嘴，什么报应，我告诉你，我跟你的孩子会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上。”厉连城喝断钟晴的话，声音急切：“别再说这些，好好在医院里养着，等我们的孩子出世，一切都结束了。” 厉连城丢下这句话，我见他要出来了，立马躲在一旁。 我一直想着他那句话，等孩子出世就结束了，是指的什么？ 公司的继承权吗？ 看着厉连城走后，我才推开病房的门进去，钟晴看到我十分讶异：“南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十分警惕地看了眼门外，应该是怕厉连城又折回来吧。 钟晴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坐起来。 “好好躺着吧。”我让她躺下，不用折腾，又给她拿了枕头垫在脑后靠着。 “南笙，这几个月你都去哪里了？我听家里佣人说你病了，我向幽兰还有厉连城打听，他们也是只字不提，就连少爵也不提起，他们是不是把你怎么样了？” 我被刘芬强制带去医院时，钟晴在养胎，根本就不知道。 可她这最后一句，又像是知道什么。 我看着钟晴：“你没有别的话想说吗？他们两兄弟相争，你站哪一边？” 钟晴一愣，垂眸：“我什么都做不了，也阻止不了，南笙，厉家要完了。” 第148章 厉少爵再次来找 钟晴的话让我心惊，哪怕就是兄弟相争，也不到厉家完蛋的地步，看来事情并没有表面那样简单。 我急问：“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钟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沉默吗？” 钟晴摇头：“南笙，不是我想沉默，而是根本就阻止不了，他筹谋了这么久，怎么会允许出现任何问题，我就剩下这半条命了，恐怕也看不到厉家分崩离析的那一天了。” “筹谋？”我皱眉：“你是说厉连城对集团一直虎视眈眈？他想要公司是不是？” 钟晴疲惫的闭了闭眼，然后看着我：“南笙，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劝他，但是其它的我真顾不上了，我只能提醒你的事，小心苏婧媛。” 我还想再问她，却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了，其中夹杂着厉幽兰的声音。 我能在钟晴面前无所顾忌出现，却不方便让厉幽兰撞见，否则我想起过去的事就暴露了。 “你好生休养，我改天再来看你，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 丢下这句话，我迅速离开病房。 幸亏我动作快，刚离开病房，厉幽兰跟张明霞正好进去。 我十分纳闷，厉幽兰什么时候跟张明霞关系这么好，两个人结伴来看钟晴？ 医院不能久留，我担心被厉幽兰撞见，带着疑惑离开。 钟晴为什么独独提醒我小心苏婧媛？ 我正思索着，忽然，眼前出现一片阴影，我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心里惊了一下：“段、段祁？” 不过几个月没见，段祁满脸胡渣，头发留了很长，将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瘦得几乎脱相，他左袖管里空荡荡的，他失去了左臂。 “你的手？”我指着他的袖管，艰涩的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段祁将我拉到一边：“你是不是去看了钟晴，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都这个时候了，段祁还是担心钟晴的安危。 “她还好，刚才还提起了你，她也担忧着你。” 听到我的话，段祁嘴角露出欣慰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我一直盯着他的袖管，他眸光黯然，右手捏着空空如也的袖子，眼底划过浓烈的恨意：“是厉连城废了我的手臂。” “是你潜入厉家试图带走钟晴的那次？” 我当初只听说厉连城将段祁揍了一顿，可没想到竟心狠手辣到直接废了段祁一条手臂的地步。 段祁点了点头，眸中恨意难散，声音痛苦自责：“是我没用，没能带走钟晴，让她继续在厉连城手里受苦。” “你别这么说，也别再冲动行事了，钟晴她很担心你的安危。”我有点后悔当初替钟晴传信。 段祁摇头：“我知道，我不会再鲁莽行事，否则只会害了她，但我也不会让钟晴一直留在厉连城的身体，他会害死她的，我一定会找到机会带钟晴走。” 段祁徘徊在医院附近，应该就是寻机想带钟晴离开。 “怎么会，钟晴怎么说也是厉连城的老婆，而且厉连城十分在意钟晴……” 我对厉连城别的行为不作评价，可他对钟晴确确实实是有感情，不管他的行为有多极端，他爱钟晴，毋庸置疑。 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段祁情绪变得十分激动：“他在意个屁，他如果真爱钟晴，就不会用那种方法让钟晴怀孕，他是想要了钟晴的命。” 我追问：“什么方法？” 段祁稍稍冷静下来，右手紧握成拳，无奈的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出气：“钟晴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再受孕，她患有凝血功能障碍，容易造成产后大出血，而且她已经到了胃癌晚期。” “胃癌？”我十分震惊：“她什么时候得了胃癌？如果她的病这么严重，厉连城怎么会让她在这个时候怀孕。” “厉连城根本就不爱她，在他眼里，权利跟地位才是最重要，只要能继承公司，他自然不会管钟晴的死活。”段祁愤恨道：“像厉连城这样的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段祁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在寒风中，那只空袖管随风扬起，显得有几分凄凉。 他的这一生，都在为钟晴奔波，甚至后来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也从未想过，那一次的见面，竟是最后一次。 风将地面上的枫叶卷起。 秋风萧瑟，我搓了搓手臂。 这一切，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回到住处，一直在想厉家的事。 天快黑了，阮晴天才回来，她一个人回来的。 她没有做人流，进手术室后，她就后悔了，加上邵臻的赶来，她放弃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阮晴天，我便知道她跟邵臻没有谈好，甚至很不愉快。 她不开口，我也不主动去问，只是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早点休息。” 她点了点头，我将客厅留给她，让她有空间好好冷静。 第二天，阮晴天满血复活，早早的做了早餐，吃了早餐后就去上班了。 她说：“我得给我宝贝赚奶粉钱去了，晚上可能就不回来吃了，你不用等我。” 看来她是真的确定留下这个孩子。 至于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就得一步一步来了。 看到她脸上再露笑容，我也为她高兴。 吃过早餐后，我也去了公司。 像平常一样，按部就班的工作，不管总公司怎么洗牌，这家公司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今天事情有点多，想到阮晴天晚上也要加班，我也没有急着回去，把手里的事情都做完了才离开。 我走的时候，公司已经没有人了，我关了灯，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去坐地铁，却在公司门口凝住了脚步。 我站在台阶上，望着对面路灯下那抹熟悉挺拔的身影，心里划过一抹不痛不痒的感觉。 厉少爵气定神闲的倚着路灯，指尖夹着一支烟，忽明忽暗，他抬眸间看到我，立马站直了身子，放下了手里的烟，与我四目相对。 他能知道我在咖啡馆工作，自然也能知道我在捷快物流上班。 北城很大，可要躲过厉少爵，很难。 我深吸一口气，佯装是第二次见面，笑着主动走过去：“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第149章 他心中藏了事 厉少爵将烟头丢在脚下碾灭，薄唇轻扬：“好巧，你也在这里上班？” “也？”我也不拆穿他，顺着他的话问：“你有朋友也在这里上班吗？” “嗯。”他说：“本来是来这找朋友喝两杯，没想到遇到了你，你最近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吗？” “挺好的，这里的同事都对我很照顾。”我浅笑道：“你既然来找朋友，那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厉少爵叫住我，踌躇道：“我朋友今天不在，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吃饭吧。” “这不太好吧。”我笑说：“上次你帮了我，应该也是我请你吃饭，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旁边有家面馆……” 他生怕我反悔似的，忙说：“那我们就去吃面，许久没吃面了，还真挺想吃了。” 看着他急切的反应，我心里一阵刺痛，以前的厉少爵何曾这样迁就过谁呢？ 我面上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那好吧。” 我跟厉少爵去兰州拉面馆点了两份牛肉面，今天的他挺殷切的，扯纸巾擦凳子，又给我递筷子。 “你真会照顾人，现在像你这样绅士风度的男人很少见了。”我心里五味杂陈，低着头挑碗里的香菜。 他问我：“你不喜欢吃香菜？” “嗯。”我一直都不喜欢，只是他以前从未注意过：“香菜味太重了，我闻着不习惯。” 他轻轻应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事到如今，再来记我的喜好，又是什么目的？ 我抬眸望着他，一想到他做过的那些事，我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发抖，是恨，也是怨。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放下筷子拿了醋，往碗里倒了许多，随口问：“你今天有心事？” “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笑着说：“你一直皱着眉，那眉头都快夹死一只苍蝇了，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 厉少爵深邃的目光一直凝视着我，薄唇轻抿：“我把她弄丢了。” 闻言，我心中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吃了一口面，来缓解心里那抹疼痛，笑着打趣：“她？你女朋友啊？弄丢了就找回来呗，多大点事啊，像你这样一表人才的男人，开着豪车戴着奢侈品，一看就不缺钱，追一个女人还不容易啊。” “她不会原谅我。”他的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有些人错过了，或许就真是一辈子。” 吃面的动作一顿，我望着他，那双如星的眼眸里似乎藏了太多心事，让人琢磨不透。 我讪笑道：“既然错过了，那就别强求，有些事真的是天注定，强求不来的，快吃吧，不然面就凉了。” “好。”他勾了勾唇角，很听我的话。 他刚吃两口，却连连咳嗽，背过身用纸巾捂着一直咳。 “喝点水。”我连忙给他倒了水。 待他缓和了一点，他将纸巾揉在手心里，冲我笑了笑：“谢谢。” “吃慢点，又没人跟你争。” “好。” 今晚他一直好脾气，没有以前的那种冷冽。 吃了面后，我去结账，已经九点了，我想着回去，厉少爵却提出让我陪他走走。 他今晚真的很奇怪，我心里是拒绝的，可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你想去哪里走走？” 他看了眼前面，说：“去前面公园走走吧。” 说着，厉少爵双手揣在衣服外套里朝公园走过去，盯着他挺拔却带着几分落寞的背影，心里忽然又是一阵酸涩。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赵南笙，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怎么能被他情绪所影响。 厉少爵走了几步，见我没有跟上，回过头来：“如果你不想去，我一个人走走就行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虚弱，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让我刚硬起的心肠又软了下去。 “反正我也没事，正好饭后走走消食。” 公园里散步的人很多，出来遛娃遛狗的，十分热闹。 看着那些刚会走路的小孩子，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孩子还在，现在都能感觉到在肚子里动了吧。 不知道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厉少爵见我停下来，走到我身边：“你喜欢小孩子？” 我摇头，口是心非：“不喜欢，小孩子麻烦死了，再说了，现在这社会生存多艰难啊，连自己都养不起了，还养孩子呢。” 厉少爵眉心拧到一块儿，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孩子是生命的延续，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心里冷冷发笑。 孩子对于他来说，不是获取利益的筹码吗？ “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去想那么远的事干嘛。”我笑问：“你有孩子吗？孩子于你而言，是什么？” “我有一个女儿。”厉少爵看着我说：“我的女儿长得像她的妈妈一样漂亮可爱，我很爱我的女儿，也爱我女儿的妈妈，女儿是她送给我的最好礼物。” 原来，囡囡的亲生母亲才是厉少爵的真爱。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厉少爵说爱一个女人。 只是这个人不是我，也不是苏婧媛。 我扬起一抹笑：“真羡慕你口中的这个女人。” “你不需要羡慕。”他丢下这句话就朝前面继续走。 不需要羡慕，也是，我连羡慕的资格也没有。 算算时间，囡囡应该早就会走路，也会开口说几句话了吧，想到囡囡，心底忽然柔软一片，很想抱抱那个孩子。 我跟在厉少爵身后，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散步。 公园转了一半，厉少爵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停下来接电话，我也没有靠近，识趣的站在离他有三步远的距离。 昏暗的夜色下，厉少爵神色凝重，我隐约听到他说：“我立马过来，必须拦住他。”之类的话。 挂断电话后，厉少爵跟我说：“抱歉，我有点事需要去处理，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今晚我请你吃了饭，之前你帮我的事就扯平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他语气怅然地笑了笑，说了句奇怪的话：“我欠你的，这条命给你都还不清。” 第150章 陈淑琴求我回赵家 厉少爵的话让我心底狠狠一震，我想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却已经转身走了。 他似乎很急。 刚才电话里的人是谁？ 看似平静的厉家，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厉少爵来找过我一次之后，接下来很久我都没有再见到过他，莫南城那边忙着元旦节结婚的事，也是一直没在我面前露过面。 说来真的巧，邵臻跟梁颖的婚礼也是在那一天。 阮晴天怀孕，并没有影响邵臻跟梁颖的婚期，她每天上班下班，也没有别的异常，只是一股脑儿的赚钱，说是要存够生孩子的钱。 我平静的日子也被陈淑琴打破。 这天，我正在公司忙，陈淑琴忽然来公司找我，一开口就说：“南笙，跟妈妈回家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水。 我不知道她这又是要上演哪一出，是觉得我在外打工丢人了，还是又有别的事需要用的上我的地方。 “陈女士，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你的女儿。” 对于陈淑琴，以前不用给面子，现在我是一个“失忆十年”的人，就更没必要给好脸色。 “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的女儿啊。”陈淑琴一副母女情深的样子，试图过来拉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陈女士，你究竟想做什么？如果我记得没错，上次你可是说了，赵家没有我赵南笙，如今又来上演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赵建国与陈淑琴还真不愧是夫妻，他们觉得用得上我了，或者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了就来找我，一旦涉及到利益，毫不犹豫的舍弃。 “妈之前说的是气话，妈跟你道歉，你可是我陈淑琴的女儿，怎么能在这给人打工，听话，跟妈妈回去，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陈淑琴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当真以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说：“你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也该回去看看。” 她说的是赵依跟莫南城的婚事。 我见识过陈淑琴翻脸的速度，她现在来给我下好话，定有目的，而且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那个赵家，我回不回都无所谓，倒是想知道陈淑琴葫芦里卖什么药，她不怕厉家秋后算账了？ 我思索再三，故作为难的说：“之前赵南茜亲口来说，你们都不要我了，赵家与我无关，现在我这么跟你回去，怕是要惹赵南茜不痛快，而且加上我跟秦天明的关系，怕是会影响他们夫妻关系，” “茜茜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就大度点，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来的时候跟茜茜说过了，你们姐妹俩因为一个秦天明闹的不愉快，这总不能一辈子不相往来，妈也相信你，你跟秦天明没什么，是茜茜小心眼了，她以后会改的，你呢就跟妈回去，以后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我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见我态度不强硬了，陈淑琴趁机说：“今天是你爸的生日，南笙，我们全家人都等你回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以前什么事？”我明知故问。 陈淑琴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就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摩擦，不值得一提，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赶紧跟公司辞职了，跟妈回去，今晚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我说：“你先回去吧，晚上我会过去，我现在得忙了。” 陈淑琴并非真想我辞掉工作，她只需要我能听话回去。 “好，那妈不打扰你工作了，下了班早点回来，妈先回去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我喜欢吃什么，陈淑琴怕是不知道吧。 陈淑琴走后，我陷入沉思。 赵家，看来必须回去一趟。 我给阮晴天发了信息，告诉她晚上我就不回去了。 下班后，我去蛋糕店买了一个蛋糕，也就是意思意思。 我打车去了赵家，陈淑琴早早就候着了，见到我来了，连忙出门相迎。 “这是我买的蛋糕。”我还是没有叫她妈，实在叫不出口，我将蛋糕递给她，她眼里根本就看不起这几百块的蛋糕，随手接了就交给保姆了。 “来，南笙，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水果，都是进口的，可贵了，外面还不一定买得到，你尝尝。” 这是在讽刺我吃不起这些。 这就是亲妈。 “对了，妹妹呢？怎么没看见？” 说曹操、曹操还真到了。 赵南茜提着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从外面回来，秦天明跟在身后，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秦天明应该不知道我会来，看到我时，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倒是赵南茜并不觉得意外，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来的挺早的，今天爸过生，你就两手空空来了？” 陈淑琴在一旁说：“南笙买了蛋糕，天明，你爸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你去打电话问问到哪里了，去接接。” 这是支开秦天明。 秦天明放下购物袋，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这才走出去给赵建国打电话。 秦天明一走，陈淑琴拉着赵南茜朝我走过来，眼神暗示赵南茜：“快叫姐姐，别不懂事，都多大的人了，你们姐妹一点小摩擦，还过不去了。” 我可真意外，陈淑琴竟然会训斥赵南茜。 而更意外的是，赵南茜竟然乖乖地喊了我一声：“姐。” 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节奏。 我心里震惊，却也更觉得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上，我不动声色地应道：“都是一家人，不管以前有什么过结，都过去了，其实当知道我还有你们这些亲人时，我真的很高兴，我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让我们不和睦，但是现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南茜眼底闪过鄙夷，面上却跟我逢场作戏：“对啊，都过去了，只要你能回来，爸妈高兴了，我也高兴了。” “我真的能回来吗？”我故作担忧的说：“那厉家那边怎么办？我虽然不记得过去了，也不知道跟厉家有什么纠葛，我听说，我好像得罪了厉少爵，如果他知道我回到赵家，会不会迁怒于赵家。” “怎么会，如果不是厉少爵要求……” 赵南茜一时嘴快，她反应也快，意识到说漏了嘴，立马改口：“厉少爵都要娶别人了，谁还顾得上你。” 第151章 当年的男人是谁 我回到赵家，跟厉少爵有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 陈淑琴怕我追问，岔开话题：“我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好了没有，茜茜，你陪你姐姐去楼上看看房间。” 陈淑琴给赵南茜眼神暗示，让她别乱说话，这一切小动作，我都看在眼里。 如果说是厉少爵的意思，这也说得过去，否则陈淑琴还真不敢让我回来。 “走吧，去看看你的房间。”赵南茜趾高气扬，率先走在前面。 看着赵南茜的背影，我忽然有一种回到四年前的错觉，我第一次回到赵家，赵南茜眼里流露的也是这样轻蔑瞧不起的眼神。 她是高傲的公主，而我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 侧目间瞥见楼梯墙壁上的照片，大多数都是赵南茜与陈淑琴赵建国的合照，有几张应该是新挂上去的，照片里出现了赵依。 他们四人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家四口，而我，从来没有一席之地。 我倒是十分好奇，赵南茜是怎么接受与同父异母的赵依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并且还是在赵建国把公司股权全都交给赵依的情况下。 赵南茜推开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房：“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房间不大，连赵南茜的衣帽间都比这房间大多了。 房间陈设也很简单，床，沙发衣柜，梳妆台，一个独立卫生间。 标准的酒店式设计。 这是客房。 我冠着赵这个姓，却只是客人。 “还不错。”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抱有希望，哪怕再怠慢的态度，我也能接受。 我走到阳台，从三楼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正门。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开进来，应该是赵建国回来了。 赵南茜走到身边，冷冷警告：“以后住在这里就给我安分守己点，不该惦记的人就别妄想。”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怕我抢了你的秦天明啊。” “天明爱的是我，我怕什么。”赵南茜恼羞成怒：“赵南笙，你这辈子注定都是失败者，天明选择的是我，莫南城也将娶赵依，厉少爵要娶的也不是你，你什么都不是。” 我满不在乎的耸耸肩：“他们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赵南茜气得胸口起伏：“我差点忘了，你根本就不记得了，真是可怜。” 我依然笑眯眯的，不生气，跟赵南茜没有必要生气。 赵南茜忽然想起什么，凑在我耳边，笑的不怀好意：“当年在酒店与你一夜缠绵的那个男人，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我双眸一撑，赵南茜知道那人是谁？ 如果是以前的我，定会耐不住性子质问，可现在我是一个失去十年记忆的人，我压住心里的愤恨与激动，故作茫然：“什么男人？什么一夜缠绵？” 赵南茜盯着我的眼睛，她大概是想从我的脸上寻到一丝我说谎的痕迹，她已经在怀疑我，可惜，我让她失望了。 “不记得就算了。”赵南茜收回目光：“忘记自己曾被谁欺辱，每天像个傻子一样活着，真是可怜，这就是你的报应。” 丢下这句话，赵南茜扭着身姿走了出去。 我紧攥着拳头，最后一丝理智告诉我必须冷静，否则我定让赵南茜出不了这个门。 我在房间里调整自己的情绪，过了十几分钟，佣人小娟叫我下楼用餐。 赵建国的生日，我早有预料，莫南城作为赵家准女婿，肯定会来，当我下楼看到莫南城时，也不惊讶，他却感到意外，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南笙。” 莫南城的行为有点失态，坐在他一旁的赵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收回去。 我冲莫南城笑了笑，陈淑琴招呼着我：“南笙，坐这里。” 赵建国也笑着说：“南笙来了，今天总算一家子都到齐了。” 我走到陈淑琴旁边坐下来，看向赵建国，笑道：“爸，生日快乐。” 这一声爸让赵建国一愣，旋即眼角湿润，口中连连应道：“好好好。”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哭什么。”陈淑琴笑着瞪了赵建国一眼。 “我这是高兴，今天孩子们终于到齐了，这一顿团圆饭，我等了二十几年啊。”赵建国抹着眼角的泪。 赵依宽慰道：“爸，以后我们天天都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还真是会说话。 赵南茜与陈淑琴对视了一眼，赵南茜立马挽住赵建国的手臂，撒娇：“爸，大姐说得对，以后我们就天天回来陪你吃饭，到时你可别嫌弃我们几个女儿唠叨你，让你烦。” “爸巴不得你们天天围着爸的身边，赵家三千金，个个懂事又漂亮，我那些老朋友不知道多羡慕。” 我看着他们三人父女情深，自己仿佛局外人。 莫南城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抬头看他，他用眼神询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摇了摇头，莫南城还想再踢，我将脚收了回来，他一脚踢到了秦天明，秦天明看了他一眼，莫南城安分了下来。 这顿所谓的团圆饭吃的是味同嚼蜡，赵南茜跟赵依两人面上相安无事，姐妹情深，话里面却是针锋相对，较量，争个高下。 我默默吃饭，忽然被赵南茜点名：“大姐，你不是说婚礼上少一位伴娘吗，正好二姐在，让二姐给你做伴娘呗，准大姐夫，你不会介意吧？” 莫南城眉梢一压，正要开口，我笑着抢先道：“我还没有做过伴娘，只要大姐没意见，我就没问题。” 赵依笑说：“那就这么说好了。” “好啊。” 我话音刚落，莫南城将筷子往桌上一放：“让她做什么伴娘，实在人不够，到时我找一个人来。” 谁也没料到莫南城如此不给面子，饭桌上气氛顿时有点紧张。 陈淑琴笑着打圆场：“莫少说得对，哪里有让亲姐姐做伴娘的，再说了，南笙她之前跟厉……” 陈淑琴观察着在座所有人的脸色，立马改口：“大家都吃饭，吃饭，南笙，你也多吃点，看你瘦的，妈心疼。” “嗯。” 伴娘的事就这么被陈淑琴给岔过去了。 晚饭结束后，莫南城也不顾在座的人，直接点名：“南笙，我们去后花园走走。” 他有未婚妻不叫，让我陪着散步走走，这算什么？ 不是打赵依的脸吗？ 赵依也真是善解人意，微笑道：“你跟南城多年朋友了，他应该有话跟你说，你们去走走吧。” 第152章 赵依求我嫁给莫南城 我并不想跟莫南城去后花园，赵依大方开了口，莫南城又固执地看着我，根本就不允许我拒绝，我也找不到话拒绝，只好大方坦然点了点头。 莫南城拉着我去了后花园，没人的时候才松开我：“你怎么会回来？谁让你来的？” 莫南城眸中隐着怒气，十分不赞同我回赵家，相对于他的暴脾气，我平静多了，耸肩反问：“我姓赵，这里是我的家，我回来有问题吗？” “屁。”莫南城气得爆粗口：“你把这里当家，赵家那一群人可没把你当家人，你若是还记得以前，以你的性子怎么会回来，是不是赵家人谁给你说了什么？” 我垂眸，轻声说：“那是你不了解我。” 莫南城一怔，眸光微微一眯：“南笙，你是不是已经……” 我瞥了眼暗处的一抹身影，勾唇一笑，打断他的话：“回来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我不记得以前，但是血浓于水，不管如何，他们都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哪里有什么隔夜仇啊。” 莫南城一副仿佛不认识我的表情，他认识了我那么多年，我何曾这么大度过？ 我笑着拍了拍莫南城的肩膀：“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赵依是个不错的女孩，好好珍惜，就别操心我了，能跟家人吃一顿团圆饭，这可是我一直做梦都想的事情，今天终于如愿以偿，我真的很高兴。” 我说着违心的话，给暗处有心人听。 赵依眼里没有莫南城，这两人的婚姻，不用猜也知道是商业联姻。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婚姻，都不是因为爱，而没有爱的婚姻，不一定就没有好结果。 “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莫南城烦躁的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看着我，执着地问：“谁让你回来的？” “听赵南茜话里面的意思，是厉少爵让我回来的。”我思忖着问：“你说厉少爵这是什么意思？他良心发现了？还是别有所图。” 闻言，莫南城先是诧异，旋即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可能是吧，他跟苏婧媛也快结婚了，总不能一直抓着你不放，更何况你当初只是……” 只是冒充赵南茜的冒牌货而已。 这句话莫南城没有说，我却懂了。 他抿唇继续说：“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一听到厉少爵的名字，莫南城急匆匆的就走了，刚才我故意提起厉少爵，就是想看看莫南城的反应。 自从车祸后，莫南城在我面前只字不提有关厉少爵或者厉家的事，那场车祸明显是人为，是厉少爵的车子撞上来，我们的车子才翻进河里，这明显是谋杀，我跟莫南城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他却隐忍不发，没有去找厉少爵算账，那场车祸也没有掀起任何议论，莫南城对外声称我死在车祸里，企图对厉家瞒天过海，可显然，莫南城没有瞒过厉少爵。 厉少爵在知道我还活着后，也没有任何动作，他与莫南城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似的，车祸的事就这么翻篇了。 过去的种种都随着我的“失忆”都消散了。 厉少爵一边想害我，一边又让我回赵家，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莫南城走后，我用余光看了眼身后，那抹身影早就走了。 刚才莫南城拉着我来后花园时，我就看见陈淑琴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刚才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陈淑琴听的。 我回到房间，却发现赵依在房间里等我。 “有事吗？”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赵依苦着一张脸，眼里带着几分哀楚，一开口就把我意外了：“你喜欢莫南城是不是？那你嫁给他怎么样？你代替我嫁去莫家。” 代嫁？ 之前冒充赵南茜做了厉太太，现在赵依又让我代嫁，嫁给莫南城，我还真成了专业替补了。 我笑了笑，解释：“你误会了，我跟莫南城只是朋友。” “不，我看得出，莫南城对你不一样，他喜欢的是你。”赵依抓着我的手，带着几分哀求：“南笙，你就代替我嫁去莫家好不好，莫家有权有势，不会亏待你的，也不会比厉家差。” 我上下打量着赵依，拧眉：“你不想嫁给莫南城？” 赵依咬着唇，迟疑着摇头。 “为什么？”我说：“正如你所说，莫家有权有势，不知多少女人挤破脑袋都想嫁给莫南城，你有这个机会，为什么要让给我？” “我、我我……”赵依支支吾吾，目光闪躲：“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我笑了：“从你进赵家那一天起，你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不掌握在你手里了，你是赵家千金，又是赵氏集团的ceo，你的每一个决定与选择，都关乎着整个赵家的命运，兴衰荣辱，你的婚姻也注定会被牺牲，有所得，就有所牺牲。” 赵依松开我，失魂落魄地退了一步，苦笑道：“我最初只是想做爸的女儿，我从未想过接管公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婚礼越来越近，我心里越慌，我很清楚莫南城他心里也没我，我们只是被利益捆绑的两个人，南笙，你心地善良，又是莫南城心里的人，我想来想去，你才是嫁进莫家最合适的人选，难道你真没想过嫁给莫南城吗？” 心地善良？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赵依有这种错误的认知。 “没有。”我毫不犹豫地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代嫁这种念头，你还是趁早断了吧，你不想嫁，不应该找我，而是去找莫南城谈清楚，我只是一个局外人，想要平淡简单的生活，不想牵扯进你们的故事里。” 赵依目光低垂：“你从来都不是局外人，莫南城娶我，是因为你。” “我？”我蹙眉。 赵依抬眸看着我：“对，我亲耳听到他说的，他跟一个人做了约定，只要他娶了我，你才会平安无事的过你想要的生活，你想要平淡，想要简单，他牺牲了自己的婚姻满足你，南笙，你之所以看这世界很美好，那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第153章 情牵一线，厉少爵的吻 赵依的话让我惊愕。 “谁？”我追问：“他跟谁的约定？” 赵依摇头：“我不清楚，我只是偷听到他与对方的电话，别的就不清楚，南笙，我真的很羡慕你，就算没了记忆，却有人一直默默守护着你，不求回报，我刚才的话一直有效，如果你想通了，想嫁进莫家，我一定成全。” 说完，赵依就离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直想着赵依的话。 莫南城对我的心思，心意，我从不怀疑，却没想到这个傻瓜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忽然想起莫南城带我去孤儿院时说过的话，原来这才是他要娶赵依的真正原因。 我闭了闭眼，捏了捏眉心，正打算去洗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是赵南茜跟秦天明在吵架。 这种时候，我没那么傻去凑热闹，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两人吵了很久，后来秦天明好像出门了，这场争吵才停止。 世界终于安静了，我这才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看了看，赵南茜站在她房间门口，正在气头上，陈淑琴在劝她：“你这孩子，老是这么吵吵闹闹，再好的感情也吵没了，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呢，你当初死活要嫁给秦天明，怎么劝都不听，现在人已经被你捆在身边了，你应该想办法拴住男人的心，而不是吵吵闹闹把人往外推。” “我也不想跟他吵，谁让他不理我，我说十句他都不一定回我一句，完全把我当空气，我一个大活人杵他面前，他看不见，我快被逼疯了。”赵南茜十分抓狂：“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拴住他的心，我实在没办法了。” “孩子啊，有了孩子，这男人的心就收回来了。” 赵南茜的火气一下子降了下来：“妈，你明知道我已经不能生了，哪里来的孩子拴住他。” 不能生？ 陈淑琴扯住赵南茜的胳膊：“你不能生，可以让别人生啊，当初你不就是这样进的厉家。” 这话什么意思？ 赵南茜让谁生的囡囡？ 我现在愈发好奇囡囡的生母是谁。 陈淑琴将赵南茜扯进屋里，大概是商量怎么才能让别人给秦天明生一个，让赵南茜顺利拴住秦天明的心。 生孩子的事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也没去秦天明那多嘴。 这夜，我又失眠了。 翌日。 我一早就醒了，以上班为由早早离开了赵家，连早饭也没吃。 刚到小区门口，赵建国的车子在身边停下来：“南笙，上车，爸爸送你去公司。” 我也没跟赵建国客气，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建国将一瓶热牛奶塞给我：“早餐很重要，一定得吃。” 热热的牛奶放在手心里，却暖不了早就凉掉的心。 我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谢谢。” 我的态度让赵建国识趣的没再说话，车子到了公司门口，他才忍不住说：“南笙，工作别太累了，下了班就早点回家。”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句，转身朝公司大门走，无人的地方，我将已经凉掉的牛奶扔进了垃圾桶。 我坐车来公司的事被小刘看见了，前脚刚进办公室，小刘就凑过来八卦：“南笙，刚才开车送你来的是谁，豪车啊。” 小刘纯粹八卦，语气里并没有嘲讽的意味。 “多管闲事。”我拿文件夹敲了小刘肩膀一下：“别打扰我工作。” 小刘嘿嘿一笑，从我办公桌上顺走一包茶叶走了。 时间一成不变的划过。 我每天上班下班，回赵家。 本以为在赵家待久了，陈淑琴她们的狐狸尾巴也就露出来了，可是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动静，赵家好似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陈淑琴每天打牌美容，日子清闲的很，见到我还会有笑脸，赵南茜跟秦天明依然三天两头吵架，为了避嫌，我跟秦天明在赵家几乎没有交流。 莫南城与赵依的婚礼在筹备当中，拍摄婚纱，酒店菜品挑选，很多繁琐的事，陈淑琴不是亲妈，自然不会上心，这些都交给了婚庆公司。 说到婚礼，厉少爵跟苏婧媛的婚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却没见厉家有什么真正的动作，就连婚期也没有确定。 如果不是这天我跟阮晴天逛街，看到厉少爵跟苏婧媛在珠宝店选首饰，我都怀疑这婚礼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时我站在珠宝店外，目光怔怔地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厉少爵，苏婧媛笑着挽住他的手，两人亲密无间，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厉少爵忽然抬头，透过玻璃窗与我四目相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嘴角的笑意有片刻僵硬，旋即挪开视线宠溺地摸了摸苏婧媛的脑袋。 苏婧媛眉眼里都是幸福。 【南笙，你想买首饰啊。】阮晴天不明所以的问我。 我摇头，在阮晴天发现厉少爵之前，我拉着她离开：“我饿了，我记得前面有一家米线味道不错，我们去吃米线吧。” 走到拐角处，我回头朝珠宝店看了一眼，苏婧媛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厉少爵脸上亲了一下，肆无忌惮的享受厉少爵的宠爱，宣示自己的主权。 本以为不痛的心，却被狠狠刺痛。 这一幕，一整天都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有一种抓狂的感觉。 我脑袋顿时跟炸开了似的。 这种柔软的感觉就像一把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男人特有的熟悉气息将我包围，让我几乎热泪盈眶，那些压抑在心底，锁在心底的爱与恨都跑了出来，当耳边响起低沉沙哑的嗓音时，我所有的负面情绪，正面情绪都涌了上来。 “南笙，我想你了。” 眼眶一热，眼泪从眼眶滑落。 “厉、少、爵。” 我的声音颤的厉害。 第154章 与厉连城联手 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他喝酒了。 我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他推开，连连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鼻前的酒味淡了，冷风吹来，让人清醒了不少。 我趁黑暗抹掉眼角的泪，声音冷冷，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厉少爵，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帮过我，可也不能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我气呼呼地瞪着他，在我眼里，他此时只是一个意图轻薄我的人。 厉少爵低声笑了：“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我呼吸一窒，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走。 “南笙。”他抓住我的手腕，却又不说话了。 他的手很凉，看着他抓住我的手，我心里五味杂陈：“你怎么了？” 今天的他比上一次更加反常。 “想好好看看你，以后……怕没机会了。”他的嗓音很低，带着不舍。 没有机会了？ 这是什么意思？ “厉……” 我刚张口，厉少爵却又打断我：“回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进去。” 这里离赵家还有几十米远。 我将手抽了回来，没理会厉少爵的神经行为，走了没几步，身后响起他低沉的声音：“你可曾后悔遇见我？” 我没有凝步，心口却好似被什么划了一刀，疼得不能呼吸。 后悔吗？ 没有走过这条路，谁也不知道结局，我并不后悔遇见了厉少爵，只是遗憾，这段感情错付了。 若能重来，我想，我依然会孤注一掷选择跟他在一起，然后后悔一阵子，也不愿画地为牢，后悔一辈子。 风吹散了他的话，我当作没有听见，加快了步子。 在厉少爵看不见的地方，我脚下一软，扶着旁边的树木才站稳。 我大口吸气，缓和了一些才走进赵家。 赵建国总是早出晚归，赵依也是个大忙人，我换了鞋子上楼，却在走廊里遇到了秦天明。 他端着一只碗从房间里出来，药味刺鼻，我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你病了？” “这是给茜茜喝的，调理身体的药。” 秦天明脸上的疤痕修复的很好，不近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他发抖的手经过治疗也有了改善，不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左手作画，右手能否好全已经不重要了。 之前赵南茜才打定主意想给秦天明生孩子，现在就开始喝药调理身体，她这是想调理好了自己生？ 赵南茜的身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彻底不能生，还是怀孕困难。 我淡淡应了一声，打算回房间，秦天明忽然问：“你哭过了？” 在昏暗里可以瞒过厉少爵，在明亮的灯光下，却瞒不了秦天明。 “沙子进眼睛了。”我揉了揉眼睛，扯了个最蹩脚的谎言。 秦天明也没有戳破我，说：“茜茜的性格有些极端，南笙，她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计较。” 秦天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蹙眉问：“还有事？” 他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朝房间看了一眼，又说：“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秦天明端着碗就下楼了。 我有些纳闷，有什么事让秦天明话到嘴边都咽回去了？ 正想着，赵南茜从房间里出来，她一改平日里精致的妆容，素颜朝天，长发披肩，穿着淑女风格的裙子，脸上也扬着微笑，是那种从内心里散发出来的，阳光灿烂，不似赵南茜平日里的阴阳怪气。 “是你啊，你怎么在这？你也住这吗？” 赵南茜一开口就让我发懵。 她笑着又说：“我要去约会了，我跟子健约好了，快来不及了，改天再跟你聊。” 赵南茜要去跟潘子健约会？ 不对。 这不是赵南茜，而是赵南茜体内的另一重人格，乔欣。 赵南茜的人格分裂并没好。 我看着赵南茜带着娇羞与期待出去约会了，秦天明就在楼下，他看着赵南茜出门，却没有阻止。 我不禁问道：“赵南茜这样很危险，你就这么任由着她一个人出门？” 潘子健对赵南茜可是爱的变态，赵南茜此时又是乔欣的人格，乔欣又爱潘子健，这要是在一起了，还不得给秦天明戴绿帽子啊。 “这是她的自由。” 我理解不了秦天明的想法。 我正要说什么，秦天明却忽然朝我看过来，琥珀色的瞳孔骤然一缩，惊喜地看着我：“南笙，你已经记起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只有恢复记忆的赵南笙才知道赵南茜有人格分裂，刚才我大意了。 事到如今，也瞒不了秦天明，我索性点头：“想起了一些。” 秦天明欣喜若狂，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嘴里说：“难怪你会回到赵家。” “我并不是有意瞒着，只是不到时候。”我抿唇说：“既然所有人都希望我忘记过去，那我不如遂了大家的心愿，对她们构不成威胁，我也能落个清净。” “你心里有别的打算？”秦天明目光犀利，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 我笑着反问：“认识了我这么多年，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固执，极端的人。”秦天明诚恳评价：“在某些方面，你跟茜茜是一样的固执，要么玉石俱焚一拍两散，要么牺牲自己成全对方。” 我笑了，只是这笑有点冷：“人在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只能破釜沉舟，谁欠了我，我就向谁一一讨回来。” “你还想跟厉少爵纠缠？你要怎么做？”秦天明厉声道：“南笙，你这样下去只会遍体鳞伤。” “那又如何？”我眸光一沉：“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了。” 只要能让厉少爵与苏婧媛偿还我的丧子之痛，我在所不惜。 从我想起过去种种之后，我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厉少爵想继承公司，苏婧媛想嫁给厉少爵，我偏偏不让他们如愿。 秦天明还想再劝，我冷冷地打断他：“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南笙…”秦天明在后面喊我，我直接关上门，阻隔外面的一切声音。 北城的天越来越冷了，厉家继承人争夺也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眼瞅着时机差不多了，我主动联系了厉连城。 第155章 见到厉老夫人 我用的是新号码，改变了声音给厉连城打的电话，他并不知道我是谁。 我在电话里说，能让他顺利继承厉氏集团，厉连城只犹豫了片刻，立马约我见面聊聊。 曾经在厉少爵面前说对公司毫无兴趣，只想过悠闲日子的厉连城，他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 地点是厉连城定的。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早早等着了。 当我拉开推拉门时，厉连城正盘腿坐在茶具面前煮茶，抬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他的素质良好，只稍片刻，便恢复了自若的神色，笑着继续煮茶。 “我早该猜到是你。”厉连城笑着将煮好的茶放在我面前：“尝尝，看看我的茶艺与少爵相比，谁更胜一筹。” 我盘腿坐下来，将手提包放在一侧，端起茶杯放在鼻前闻了闻，清香扑鼻，浅尝一口，初苦涩，后甘甜，口齿留香。 厉连城比的不是茶，而是人。 我勾了勾唇，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味道不错，记得以前家里的佣人曾丽，也是煮的一手好茶，只可惜，她被厉少爵赶走了，之后我也再没喝过她煮的茶，能把茶煮好的人不少，可能坐下来品茶的人却不多。” 厉连城眉梢一挑，温尔一笑：“弟妹说得对，只有胜利者才能有资格坐下来品茶。” “弟妹？”我笑了一声：“这声称呼，我怕是担不起。” “是我说错话了。”厉连城嘴上这样说，可那表情却不是这意思，他替我添茶：“之前听说你出了车祸，忘记了一些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记忆力似乎比之前更好。” 我目光一沉：“有些事，有些人，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在电话里，你说能让我顺利继承厉氏集团，我倒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厉连城将话题拉到正轨上。 我也不跟厉连城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那就要看你哪里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能让他一无所有，让他痛苦，悔恨，我在所不惜。” “哦？”厉连城思忖了一会儿，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当真对少爵狠得下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忍心看他一无所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是真心想帮我，而不是替少爵打探虚实。” 我冷笑着反问：“对于一个想要你性命的人，你还能对他仁慈？” 闻言，厉连城一怔，他很聪明，旋即猜到：“莫非当初的车祸并非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厉副总担心的应该是能不能顺利继承厉氏集团，厉少爵在商界的手段，你比我更清楚，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厉连城浅饮了一口茶，气定神闲：“奶奶发过话，只要钟晴生下男孩，厉氏继承人就是我，现在已经确定钟晴的肚子里就是一个男孩，你说厉氏集团会落入谁的手里。” “真是这样吗。”我低笑道：“你若真有把握，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说句不好听的，钟晴能不能将孩子顺利生下，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厉连城目光陡然间变得冷锐：“钟晴身体很好，我们的孩子也都健康，为什么不能顺利生下。” “身体很好？”我看着他说：“钟晴已经到了胃癌晚期，她能撑到现在都是一个奇迹，说来，你为了能得到公司，可也是豁得出去，这一点上，你跟厉少爵还真是亲兄弟啊。” 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牺牲别人的命。 “胃癌？”厉连城手中茶杯‘嘭’地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打翻，他眸色震惊到难以置信：“你说谁得了胃癌？” 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从我进来后，厉连城沉着冷静，却在听到钟晴胃癌后，完全失态。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厉连城。 我一时有点懵，厉连城的反应太大了，就像是，他根本不知道钟晴有胃癌这事。 可钟晴的胃癌都已经到了晚期，住在医院里保胎，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里面哪个环节出错了？ “说，谁胃癌？说啊。”厉连城拔高了音量，双手撑在桌面上，眸光猩红。 “钟晴得了胃癌，胃癌晚期。”我怔怔地问：“你不知道吗？” 我话音一落，厉连城眼睛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似乎整个世界坍塌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他一系列反应，不像是演出来的。 难道他真不知道？ 我跟着追出去，只看见厉连城的车屁股，他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应该是去了钟晴所在的医院。 我准备打车回去，一个陌生的男人恭敬地走到我面前：“赵小姐，我们老夫人有请。” 老夫人？ 一个小时后，我被带进一处私人庄园。 在男人的带领下，来到庄园后面，见到外面传言已经病入膏肓，可事实却精神抖擞的打理花枝的厉老夫人。 “来了。”厉老夫人一头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白光，面色红润，一点病态都没有，笑着对我说：“你看这花儿开的多漂亮。” 看到老夫人，我就想到刘芬曾说的话，所谓调理身体的药，里面却夹着避孕药，而这一切，都是厉老夫人授意。 厉家两兄弟相争，都是从厉老夫人发话，谁先生下一个男孩，谁就继承厉氏集团。 看着眼前这位年过八十的老太太，我不敢低估，也猜不透她的用意。 我顺着她的目光，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花朵上，上面沾着水珠，粉色的花瓣娇艳欲滴，煞是好看。 只不过仔细一看，却是假花。 这一片摇曳的花海，都是假的。 我抿唇没有说话，厉老夫人侧头看了我一眼，笑容慈祥：“你跟连城见了面，都说了些什么？” 我看着厉老夫人，反问：“奶奶想知道什么？” 厉老夫人笑了：“你这丫头，可真是鬼精灵。” “姜还是老的辣，奶奶别嫌我心直口快，您让人将我带到这里，应该不是想知道你的大孙子跟我聊了什么，因为一切都在奶奶的掌控之中，这些小辈的小动作在你眼里，翻不起大浪不是吗。”我说：“我很疑惑，奶奶一手促成今日的局面，为了什么。” 第156章 跳楼了 “你这孩子，还真是心直口快。”厉老夫人笑着将剪刀交给一旁的佣人，并挥手让其退下，对我说：“南笙，陪奶奶走走吧。” 花海中间修了一条小路，鹅卵石铺成，并不好走，厉老夫人却执意走这一条路，杵着拐杖，走在前面，我落后一步紧跟着。 假花没有香味，也不会有落花，哪怕风吹过，也只有青草香。 厉老夫人忽然问我：“有没有怨过奶奶？” “奶奶是指您在保健品里添加避孕药的事？” 老夫人点了点头，承认：“奶奶这么做，对你跟钟晴并不公平，可奶奶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厉氏集团是家族企业，这种模式存在很多弊端，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公司里出了蛀虫，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样长此以往下去，看似庞大的厉氏集团早晚会崩塌，化成泡沫，厉氏集团旗下有十五家子公司常年处于亏损的状态，必须得整理了。” 厉老夫人这一脉只有厉振华，厉振华只有三个孩子，可旁支人就多了，凡是沾亲带故的都挤进公司，对公司没有贡献，反而得花钱养着，亏损了也是总部贴着，蛀虫多了，确实是一个隐患。 “所以奶奶利用继承人一事，让公司大乱，只有乱了，才能顺理成章的清理一些人，可这样的风险很大，奶奶就不担心有什么意外，将厉氏集团葬送？” 厉老夫人笑着摆手，一双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眸子没有变得浑浊，反而更加清明：“如果厉氏集团连这一道坎都过不去，那它注定被时代淘汰。”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厉老夫人已经活到了这个岁数，自然也就看淡了一切。 “看着自己的亲人相残，奶奶，你当真一点不后悔？未曾有过片刻犹豫？” 老夫人停下脚步，双手捏着拐杖，叹息道：“怎会没有，连城与少爵可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倾注了全部心血，却没想到……” 厉老夫人戛然而止，深陷的眼眸里划过一抹伤痛，捏着拐杖的手青筋暴现，手有轻微的颤抖，不知是什么话，让她难以启齿，选择将话咽了回去，眼角更是湿润。 “奶奶。” 我轻声喊了一声，厉老夫人摆着手，侧过身抹了抹眼角，继续往前走：“南笙，奶奶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也没什么可求的，只是放不下少爵，这孩子外冷内热，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我知道他并非真心想娶苏婧媛，他心里惦记的一直是你，奶奶不想看着你们错过了这一辈子，所以奶奶让人将你带来这里，我老婆子想倚老卖老一次，无论你跟少爵之间发生了什么，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 我心里震撼，厉老夫人竟然为厉少爵求情。 “奶奶。”我抿了抿唇，想到厉少爵做下的那些事，苦笑道：“奶奶，有些事能原谅，有些事，一辈子也原谅不了，我也很清楚厉少爵的心里住的是谁，您可能对你的孙子还不太了解，他跟苏婧媛是真心相爱，如若不然，他怎么会娶。” 为了苏婧媛，他可是想要我死啊。 “不。”厉老夫人摇头，拉着我的手：“丫头，我自己的孙子，我了解，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娶苏婧媛，可我老婆子知道，他最惦记的是你，有些事，表面所看的并不是真的，我们的眼睛也会骗我们，就像这些花，哪怕再逼真，也是假的。” 这话已经不是厉老夫人第一次说了，我也想自欺欺人啊，可我怎么能忘了厉少爵对自己亲生孩子的怀疑，怎么能忘了他那双手亲自将我按回水里，置我于死地啊。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望着这一片花海，深吸一口气，说：“奶奶，你今天说这些，无非是担心我跟厉连城联手伤害厉少爵，我前脚刚见了厉连城，你立马让人带我来这里，你是不想我掺和其中，你对外称病，却躲在这里，放任他们兄弟相争，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最佳人选，你怕我让你的计划有变。” 我也一点不想掺和到厉家兄弟之争当中，可能报复到厉少爵的机会，就这么一次，我怎么能放过。 厉老夫人点头承认：“能影响少爵的人跟事不多，而你是其中一个，刘芬将你送去精神病院跟我把你叫来这里，都是一样的目的。” “厉连城也是你的孙子，你这样做，不觉得对他不公平吗？”我蹙眉说：“就因为你的一句话，给了厉连城跟张明霞希望，钟晴已经胃癌晚期了，却还怀着孕，这等同于要了她的命，就因为你要洗牌厉氏，到时候搭上钟晴一条命，你心里过意得去吗？就不怕厉连城恨你？” 厉老夫人长叹：“这件事是我意料之外的，我也没想到钟晴……” “她成了你的牺牲品。”我摇头：“不，准确的说，我跟她都成了你计划里的牺牲品，我唯一幸运的就是，我及时抽身，离开了厉家，我既已离开厉家，就不会再回去，也不会跟厉少爵再有任何纠缠瓜葛。” 厉老夫人看着我摇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跟厉家注定纠缠不清，这辈子都断不了，血脉相连呐。” 血脉相连？ 我不明白厉老夫人的意思。 这句话我想了很久，也没有头绪，后来，我只当是厉老夫人为了阻止我跟厉连城联手故意说的而已，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我特意去医院找钟晴，却被告知，钟晴转院了，出于对病人的隐私保护，医生并没有告诉我钟晴的情况以及转到了哪里。 我从医院出来，脑海里忽然想起厉连城得知钟晴胃癌的表情，如果钟晴真有什么，厉连城肯定会恨上厉老夫人。 这场洗牌，注定没有赢家。 我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嘭地一声，好似有什么重物从楼顶上掉下来，紧接着立马听到有人喊。 “有人跳楼了。” 我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当看到砸在车顶的人，惊得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第157章 冤家路窄 从医院顶楼坠下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段祁。 十几层的高楼，砸在车顶上，当场死亡，脑浆溢出，双眼凸出，瞪着前方，鲜红的血顺着车玻璃流淌，异常恐怖。 不知谁打了110，警察不到五分钟就来了，很快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将现场保护起来，疏散了围观拍照的人群。 段祁怎么会坠楼？ 自杀还是谋杀？ 警察并未对外透露一点消息。 段祁坠楼不过一个小时，坠楼事件很快在网上发酵，掀起热议。 我坐在回去的地铁上，看到不少人都在手机上关注这起案件，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看不起病才自杀跳楼，也有人说是医院的问题，属于医闹，有一小部分人说是谋杀。 有一位叫“风月无极”的网名在网上发表评论，说是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死者，也就是段祁与一名男子上了天台。 疑似被这名男子谋杀。 段祁死在钟晴住过的医院，这件事肯定没这么简单，我也不信段祁会自杀，他一心想着将钟晴带走，怎么会选择轻生。 我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件事会不会跟厉连城有关？ 地铁到了站，我走出地铁，在出租房楼下远远的就看到阮晴天跟一个女人在说话，是邵臻的未婚妻梁颖。 我怕阮晴天吃亏，快步走过去，正好听到梁颖说：“你好好考虑我刚才的话，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说完，梁颖背着挎包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阮晴天眉头紧皱，我问她：“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逼你离开邵臻？” 这是正室一般的做法，威逼利诱让人离开。 【不是。】阮晴天摇头，脸色有些不好：【回屋再说吧。】 见她这个样子，我也没再多问，回到出租房，阮晴天给自己倒了水吃了医生开的补铁的药，才说：【她是来让我跟邵臻复婚的。】 “复婚？” 我感到意外。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大度了吗？ 赵依想把莫南城让给我，梁颖想把邵臻还给阮晴天。 阮晴天点了点头：【我也挺意外，他们还有半个月不到就结婚了，现在却要退出，将邵臻还给我，南笙，我真的宁愿梁颖骂我打我，也比现在她大方让出的好，本来就是我对不起她，她跟邵臻都要结婚了，是我犯贱跟邵臻纠缠不清。】 “不许这样说自己。”我说：“邵臻什么态度？” 这才是最关键的。 提到邵臻，阮晴天沉默了，眼神里满是哀伤与迷茫。 我在她身旁坐下来，她侧头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笑：【我跟他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梁颖才是最适合他的妻子。】 言下之意，阮晴天是打算放弃了。 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见她已经定了主意，我也没多说了。 我本打算在她这里住两天，陈淑琴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她也没说是什么事，只让我赶紧回去，还特意叮嘱我好好打扮打扮。 我带着疑惑回到赵家，还在大厅外就听到陈淑琴的笑声，她难得这么高兴，看来今天真是有喜事了。 我走进去才知家里来了客人，陈淑琴见到我，立马上来拉着我，笑眯眯地将我介绍给坐在沙发上贵妇：“这就是我的大女儿南笙，南笙，这位是你蔡姨，我多年的姐妹，目前定居在美国，我们都快五年没见了，这位是你蔡姨的儿子，蔡坤。” 蔡坤长得一表人才，是斯斯文文那种，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春风拂面一样，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你好，我是蔡坤。” “你好。“出于礼貌，我伸出手与他指尖相碰。 蔡坤看我的眼神透着满意，蔡姨却皱着眉：“这不是茜茜吗？” 我二度回到赵家，赵建国与陈淑琴依然没有对外公布我的身份，我走出去，依然有人会将我当成赵南茜。 陈淑琴解释道：“这是南笙，我失散多年的大女儿，茜茜还没有回来呢。” 蔡姨上下仔细打量我，说道：“跟茜茜长得真像，还真分辨不出来，淑琴，你可是好福气啊，茜茜就已经很优秀了，你这又多了一位女儿，让人羡慕，我啊这辈子就是遗憾没能生个女儿，就生了这么个臭小子。” “你家蔡坤可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自主创业，不仰仗家里，这才是真本事，不像我那二女婿，就会画画，其它什么都不会，没本事。”陈淑琴一捧一踩，将秦天明贬得一无是处。 如果不是赵南茜执拗，非要嫁给秦天明，陈淑琴又怎么看得上秦天明这个穷女婿。 “茜茜都结婚了？”蔡姨惊道：“几年没联系，你看茜茜结婚也没通知我们，说来我家小坤比茜茜还大几岁，至今还单着呢……” 听到这里，我就觉得不妙。 陈淑琴叫我回来，这是变相相亲。 果然，蔡姨与陈淑琴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陈淑琴笑着说：“南笙，小坤难得来，你们又都是年轻人，有话题聊，你好好陪着小坤出去走走。” 蔡姨给蔡坤使眼色，蔡坤立马接话：“南笙妹妹，不知愿不愿意带我逛逛北城，几年没有回来，北城变化太大，很多路都已经不认识了。” “好啊。” 与其在这里坐着，不如利用这个理由离开。 陈淑琴拿了车钥匙，让我从车库里随便挑一辆，看来她很看重蔡坤，希望能撮合好我们。 我装作不知道，接了车钥匙走在前面。 我带着蔡坤在三环遛了一圈，最后开去了一家会所。 “你不介意来这种地方吧。”我笑着故意说：“这里很不错，没事的时候我常跟朋友来这喝两杯，你刚回国，作为东道主，我应该给你接风洗尘。” “不介意。” “那就进去吧。” 我故作是这里的常客，一进去就随口点了几瓶贵的要死的酒，找了卡座坐下来。 我出门的时候陈淑琴暗中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这钱不花白不花。 刚坐下，余光瞥见一位熟人。 竟然会在这里碰上赵南茜，她身边的男人，好像是潘子健。 两个人拉拉扯扯，赵南茜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甩开潘子健，潘子健又立马追了上去。 赵南茜是朝这边过来的，她看见了我，顿住了脚步。 第158章 当年的男人竟然是厉少爵 以我对赵南茜的了解，她看到我都会当没看见，这次她却径直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来，看着对面的蔡坤，笑问：“这谁啊？你新相好？” 赵南茜这是误以为我跟蔡坤有什么，故意说这些搞破坏。 她这些话，正合我意，我嘴角带着笑，介绍道：“这是妈好朋友的儿子，蔡坤，这位是我的妹妹赵南茜。” 蔡坤一听是赵南茜，特别讶异：“这是南茜妹妹？” 赵南茜整容了，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蔡坤有这反应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也说明蔡坤以前是认识赵南茜的。 赵南茜一听蔡坤的名字，也想起来了，翘着腿：“原来是你，我是说怎么有点熟悉。” 潘子健十分自来熟地也坐下来：“南笙，真巧，你也在这里。” “失忆”的赵南笙可不认识潘子健。 我故作茫然：“你是……” 潘子健也知道我“不记得”以前，自我介绍道：“我是茜茜的朋友，对了，今天我买单，你们想喝点什么，随便点。” 我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在这之前，我可没想过有一天能过赵南茜还有潘子健一起坐下来喝酒。 赵南茜今天心情不好，瞪了潘子健一眼，打了个响指又叫了酒，专挑贵的点。 蔡坤是个很有眼力见，也很识趣的人，不该多话的时候，绝对不多话，赵南茜开了酒满上，让他喝，他也不推辞都喝了。 潘子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想跟赵南茜一起喝，赵南茜压根都没有看他一眼，他也就自己喝闷酒。 赵南茜忽然给我满上一杯：“喝一个吧。” 这真是奇怪了，赵南茜竟然跟我喝酒。 她今晚很反常，我端起酒杯，也不扭捏作态，直接喝了。 赵南茜也是一饮而尽，一整个晚上，她喝了不少酒，有一种买醉的感觉。 潘子健多次劝她少喝点，都被她怼了回去，最后潘子健索性陪她一起喝了。 喝到凌晨一点，赵南茜已经醉了，瘫在沙发上，嘴里念着秦天明的名字。 时间也差不多了，蔡坤提出：“还是回去吧。” “我送茜茜回去，你们随意。”潘子健说着就要抱赵南茜离开。 现在怎么说赵南茜也是秦天明的妻子，她醉成这样，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潘子健把她带走，拦下说：“我跟她一起回去，不用麻烦潘少了。” 赵南茜哪怕醉了，对潘子健也很排斥，推了他一把：“我才不跟你走。” 潘子健眼里隐着一股怒火，蔡坤开口：“还是我送她们回去吧。” “你算什么。”潘子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加上喝了酒，他不敢跟赵南茜发火，这火自然就发在蔡坤身上。 我也懒得理两人，将赵南茜扶起：“回去了。” 赵南茜倒是配合，也没闹，我搀着她，脚步虚浮的朝会所外面走。 喝了酒，也没法开车，我只得在路边打车，拒绝了蔡坤跟潘子健的相送。 喝醉的人很沉，把赵南茜弄进车里，我两条胳膊都酸了。 我坐进车里，跟师傅报了地址，也靠着车座椅闭目养神。 喝醉的赵南茜十分不安分，脑袋一歪躺在我腿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赵南笙，你这个蠢货，贱人，你不可能赢得过我，天明是我的……” 赵南茜对我的怨念可真深，哪怕喝醉了还能念着我。 这些难听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我早就不在乎了，将她往旁边推了推，她直接歪倒在车座椅下面去了，我没那么好心，去照顾一个喝醉了还骂我的人，也就任由她倒在车座椅下。 出租车只能到小区门口，我付了钱，将赵南茜扶下车，准确说是拽下车，脚刚着地，赵南茜忽然就吐了，跑到旁边的花坛里吐了许久，吐完了瘫坐在地上哭。 毫无形象，此时的赵南茜只不过是一个在感情里受了伤害，爱而不得的可怜女人。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赵南笙哪里好，为什么你就是忘不了她，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啊。” 我真不知道赵南茜为什么一直认为秦天明爱的是我。 我走过去：“赵南茜，他爱的一直是你，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不，他爱的不是我，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当年冒充赵南笙，他根本就不会碰我。”赵南茜醉得厉害，抓着我的脚，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她又哭又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我爱他啊，从见他第一眼起，整颗心都给了他啊，我嫉妒他看赵南笙的眼神，我只想他眼里只有我一个人，谁也不能分享他，哪怕是亲姐姐也不行。” 说到这里，赵南茜眼里满是妒恨，恶狠狠地说：“所以我找了男人毁了她，可谁知她运气那么好，我特意给她准备的几个男人都浪费了，倒是让她爬上了那人的床，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赵南笙凭什么这么幸运，我不甘心，天明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我要杀了她给天明报仇，于是我把她骗去攀岩，把她囚禁起来，慢慢地折磨她。” 我听着赵南茜叙述她是怎么害我的，心里的恨意像疯长一样滋生，一把揪住她的衣服：“赵南茜，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对她下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一丝犹豫？” 赵南茜目光迷离地看着我，笑呵呵道：“亲姐姐又怎么样，谁让她抢了我的男人，谁跟我抢，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那个男人是谁？”我逼问她：“说，那个男人是谁？” 赵南茜打了一个酒膈，醉的神智不清：“那个男人啊，他是…他是北城最有权势的人，厉少爵。” 当厉少爵三个字从赵南茜口中说出时，我心里狠狠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是他。 怎么是他。 我惊的松开了赵南茜，脑海里浮现当年那迤逦的一夜，那个男人，真的是厉少爵？ 赵南茜说：“你说赵南笙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竟然让她睡了厉少爵，可那又怎样，最后也不过是为我铺路罢了，她害了天明，那我就顶替她嫁进厉家，我要抢走她的一切。” 第159章 与他终究是缘浅 “你是为了嫁进厉家才害了我？厉少爵当年要娶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恍然大悟，当初陈淑琴说不会让我挡了赵南茜的路，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赵南茜铺路，原来如此，陈淑琴早就知道，可她选择让赵南茜嫁进厉家，她甚至害怕我回来，害怕被厉少爵发现当年他娶错了人。 这才是当初赵南茜与陈淑琴冒认尸体，对外声称我坠崖而亡的真正原因。 只有我“死”了，赵南茜才能李代桃僵，嫁入厉家。 “当然不是我。”赵南茜一股脑儿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当年厉少爵找上门时，我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你说赵南笙那个贱人怎么就这么好运呢，那可是厉少爵啊，厉家跺跺脚就能让北城震上一震的存在，厉少爵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他当年娶错了人。” 原来不是我抢了赵南茜的丈夫，厉太太的位置，原本就是我。 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如果当年嫁给厉少爵的是我，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忽然，我想起赵建国曾经说过的一些话，当初厉老夫人不认赵南茜，非要我留下来，让我继续坐在厉太太这个位置上，赵建国说这原本就是我该走的路，也就是说，赵建国也知道陈淑琴跟赵南茜李代桃僵的事。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开过来，正是赵建国的车，他看见我跟赵南茜，停下车下来，一下车就直奔倒在花坛里的赵南茜：“茜茜，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快起来，地上凉，着凉了怎么办。” 赵建国刚将赵南茜拉起来，赵南茜立马吐了他一身，醉得神智不清的赵南茜搂着赵建国的脖子，呵呵直笑：“你是谁啊，拉我干嘛，怎么，你想泡我啊，我告诉你，我是有老公的。“ “茜茜，我是你爸。“赵建国恨铁不成钢，他这时仿佛才看见我一样：“南笙，这是怎么回事，茜茜怎么喝这么多酒，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没好好看着妹妹。” “我如果不管她，她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男人的床上。”我心里腾起无名火，想到被自己的亲人如此算计隐瞒，心也比冰块还凉：“既然你来了，这里就没我的事了。”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朝小区外面走，一点也不想回赵家。 赵建国在身后冲我喊：“南笙，你去哪里？” 我直接当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游荡在清冷的大街上，入了冬的北城好冷，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血流进了心里。 耳边一直回响着赵南茜所说的话，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兜兜转转，我跟厉少爵到底是缘浅。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腿都麻了，脚下一崴，鞋跟断了，我索性脱掉鞋子，赤着脚走在大马路上，地面咯着脚，出了血，鲜血淋漓，也好似不知道疼，一直走一直走，竟走到了梨园。 梨园的灯光还是亮着的，他在家吗？ 苏婧媛也在吗？ 我站在楼下，没有进去的勇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这里。 我怔怔地望着二楼厉少爵的房间，灯忽然灭了，我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我很累，靠坐在旁边的花坛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身子一阵忽冷忽热，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人将我抱了起来。 “好冷。”我恨不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浑身难受，冷的瑟瑟发抖。 耳边是谁在说话。 “医生，她怎么样？” 眼皮好沉，我怎么都睁不开眼，后来沉沉睡去，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在柔软的大床上，房间的布置也十分熟悉。 这是我在梨园所住的房间。 但意识到这一点，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谁带我回来的？ 厉少爵吗？ 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受伤的脚也贴了创可贴。 “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听到这声音，我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立马侧头看过去。 苏婧媛面带笑容端着一碗粥进来：“我给你量量体温，看退烧了没有。” 她将粥放下，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体温计给我测量。 苏婧媛出现在这，她是搬进来住了吗？ “是你？我揉着昏沉的头，明知故问：“我怎么会在这？” 苏婧媛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反问：“我也很想知道，你怎么会来梨园，并且晕倒在我家门口？你是来找少爵的？” 她自称这里是“我家”，看来真的已经搬进来了，她是这里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了。 听她这口气，像是已经知道我恢复记忆了，我跟厉连城见了面摊牌，想到苏婧媛与厉连城走得也很近，她知道我恢复记忆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不是。”我否认道：“走错路了，谢谢你昨晚收留，我已经没事了，就先回去了。” 这是很蹩脚的借口。 苏婧媛自然不信，我掀开被子下地，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带你进来的是我的未婚夫，就算你要离开，也要见过他，跟他打声招呼再走也不迟。” “我……” “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见他吗？”苏婧媛笑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赵南笙，就别再装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然装不下去。 我轻笑了声：“我对你构不成威胁，你已经赢得了一切，你还想怎样？” “我从未将你当成对手，因为你不配。”苏婧媛笑了笑，将粥端给我：“吃点东西吧，否则少爵回来该责怪我待客不周。” 我没有接，盯着她：“你到底站在厉少爵这边，还是厉连城那边，你跟厉连城到底什么关系。” 听我提到厉连城，苏婧媛眸色微变：“我是少爵的未婚妻，你说我站在哪边？厉连城根本就赢不了少爵，我即将成为厉氏集团的女主人，而你，想要好好的活着，那就安分守己，少爵的手段，想必你也领教过了，就不用我多说了。” 确实领教过了，为此更是险些丢了命。 “此生难忘。”我面无表情，在苏婧媛面前，收起恨意，从头到尾一直很平静。 “记住就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是厉少爵。 心里泛起酸涩，要多么熟悉，才能仅凭声音就能知道是他。 哪怕我再不承认，对厉少爵再多的恨，依然磨灭不掉心底深处爱过的痕迹。 厉少爵走了进来，苏婧媛笑着说：“你回来了，刚才赵小姐说要走，正想跟你打声招呼呢。” 我看着面色清冷的厉少爵，脑海里浮现起当年缠绵的那一幕，其实我早该想到，那晚的是他。 曾经几次我跟厉少爵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熟悉，也总是想起当年那荒唐的一夜。 苏婧媛会察言观色，大方地说：“少爵，你跟赵小姐聊，我去楼下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马上中午了，你留赵小姐吃了午饭再走吧。” “嗯。”厉少爵淡淡地应了一声，苏婧媛走了出去，体贴的将门带上。 我坐在床沿上，两个人陷入沉默，第一次，我不知道该跟厉少爵说什么，也不知该不该恨他。 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旁边的体温计看了看，我已经退烧了，他看到体温计的时候，好似松了一口气，他凝视着我，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我目光怔怔地看着他，抿着嘴唇，一想到我那个无缘见面的孩子是厉少爵的，想到我跟厉少爵两次孕育孩子，两次都没有好结果，心里忽然疼的厉害，喉咙艰涩，一个字也说不出，眼眶一酸，我努力将眼睛睁大，不让泪流下来。 我摇头，表示没事：“我先回去了。” “南笙。”他出声叫住我，忽然在我手里塞了个东西，冰冰凉凉的，我摊开手心一看，是他曾经送给我的手链，独一无二的，刻有我跟厉少爵名字字母缩写的字。 “你这是……”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好像瘦了许多，轮廓更加分明。 “物归原主。”厉少爵目光温柔：“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 第160章 落入厉连城的圈套 厉少爵的语气让我有一种在听遗言的感觉。 我捏着手里的手链，心底一酸，那股酸意直达鼻尖，眼眶也越来越酸涩，眼睛一眨，泪水不争气地滚落，滴在手心里。 他捏了捏我肩膀，继续说：“天气冷了，要记得添加衣服，别让自己感冒了，还有……” 他叮嘱了我许多，第一次觉得厉少爵这么唠叨，像老妈子似的。 “厉少爵。”我轻声打断他的话，抬眸看着他，被泪水湿润的眼睛看东西有些模糊：“你跟她什么时候结婚。” 我这样问，其实也已经在他面前摊牌，我想起了过去。 当厉少爵说物归原主时，我就知道他已经知道我想起来了，至于他什么时候发现，又是怎样发现，就不得而知了。 我问出去过后，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我望着他深邃的眸子，将他眼神每一丝变化都尽收眼底，直到一颗心都随着他的眸光黯然下去，沉下去。 他说：“下周四。” 这么快。 竟比莫南城与赵依的婚礼还要更早。 我再也说不出恭喜，勉强扯出一抹笑：“可以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有没有……” 有没有爱过我。 话到了嘴边，我那可怜的自尊让我不允许这么说，终究还是改了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一张请帖啊。” 厉少爵不会知道，我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也不会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更不会知道，我竟然在刚才一瞬间，原谅了他对我所做过的一切。 厉少爵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愣，旋即也笑道：“我已经让人送了请帖去赵家。” 他是请赵家一家人，而不是单独请我。 顿了顿，他又说：“你脚不方便，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刚才苏婧媛让他留我吃午饭，可显然，厉少爵并没有打算让我留下来。 “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回去。” “好。” 他答应得爽快，似乎巴不得我立马离开。 他送我到楼下，苏婧媛在客厅插花，见我们下来，笑着问：“赵小姐要走了吗？少爵，你怎么不留赵小姐下来吃午饭。” 我瞥了眼厉少爵，说：“不用了，我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还是不打扰了。” 我没让厉少爵送到外面，到了大门口就让他回去了，自己忍着脚板底传来的痛意一步步朝外走，身后苏婧媛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少爵，她到底跟过你，你不送送？” “不用。” 我紧攥着手里的手链，可悲的发现，我曾在脑海里闪过的报复在看到厉少爵之后都成了笑话，我根本就狠不下心，甚至他的一举一动依然牵引着我的心，他仅仅一个怅然的语气便让我心疼。 原来爱真的能卑微到尘埃里，哪怕自己千疮百孔，哪怕自己以后会后悔一辈子，也唯愿他好。 我刚坐上出租车，赵南茜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应该是酒醒了，想起了昨晚说过的话，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我：“你现在在哪里？” 这还是赵南茜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撒谎道：“在上班。”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妈让你晚上早点回来，蔡姨他们晚上要过来。” 陈淑琴还没有死心，想把我塞给蔡坤。 “知道了，我在忙，先挂了。” 不等赵南茜说什么，我直接挂了。 我嘴上答应了晚上回去，到了晚上，我却回了阮晴天那，为了避免陈淑琴找我，我把手机关机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莫南城来找我，他给我打了不少电话，因为关机，我并没有接到，他以为我出事了，这才跑到阮晴天这里来找我。 见我无精打采的窝在沙发里，他松了一口气：“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这话不假，手机确实没电了。 莫南城邪笑了一声：“有心事？说说，是谁惹你了？我听赵依说你昨晚没有回去，晴天也说你昨晚没有住这里，你昨晚去哪里了？” “你这是在盘问我？” 莫南城在我对面坐下来，好脾气地说：“你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不去。” 我哪里也不想去，一想到还有一个礼拜厉少爵就要跟苏婧媛结婚了，我心里十分不舒服。 “看来心里真有事。”莫南城翘着腿，毫不避讳地说：“这世上能牵动你心情的人除了厉少爵，我还真猜不到有别人，我真希望你这记忆力恢复得慢一点，至少能让我在你脸上多看到一些笑容。” “秦天明告诉你的。” 这话是肯定句。 除了秦天明，我也想不到还有谁会把我恢复记忆的事告诉莫南城。 “秦天明不说，南笙，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莫南城望着我，神情认真：“你心里盘算着什么？南笙，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这不是你们希望的吗？”我随手抓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看着窗外：“莫南城，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我们各有心事，各有隐瞒，你不是也没有告诉我娶赵依的真正原因。” 莫南城看了我好一会儿，勾了勾唇：“赵依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却也是小家碧玉，长得不错，性格也不错，是莫太太的最佳人选，而且跟赵依相处时间久了，我还真有点喜欢这丫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我白了他一眼，他不肯说实话，我也不追问。 “男人都是这么肤浅。”莫南城悠闲的将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不信？如果赵依长得丑，你看我还娶不娶她，如果你丑得见不了人，厉少爵当初能要你？小爷我当初能看上你？” 这比喻还真是让我无言以对。 “俗气。” 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认同了莫南城的话。 就算是灰姑娘嫁给王子，那也首先得灰姑娘美若天仙，如果是一个胖子丑姑娘，王子都被吓跑了，哪里还有童话。 原本郁结的心情因为莫南城的插科打诨消散了不少。 他总是有办法在不知不觉中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心情变好。 阮晴天敲门进来：【要吃点宵夜吗？我正在煮汤圆。】 我并不想吃，莫南城抢先道：“多煮两碗，正好我还没有吃晚饭。” 【好。】阮晴天笑了笑，出去煮汤圆了。 “你也好意思麻烦一个孕妇。”我剜了他一眼，出去帮忙。 莫南城在这里赖着吃了汤圆才离开。 我原本想请假几天，出去转转，等厉少爵跟苏婧媛结婚后我再回来，厉连城却突然找上我，他好像许久没有睡觉了，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有点吓人，他见着我就问：“你不是想报复厉少爵吗，你的机会来了。” 我已经放弃了报复的念头，可当厉连城说出这话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什么机会？” 我有不好的预感，厉连城要对厉少爵下手了。 “今晚上就是个机会。” 厉连城没有明言，笑里夹杂一丝阴冷。 我原想着给厉少爵悄悄报信，可厉连城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他早就准备好了，带着我去做头发，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服让我换上。 “打扮的这么隆重，是要参加什么聚会？” 我心里好奇，厉连城到底要对厉少爵做什么。 “朋友的一个私人舞会。” 舞会？ 这跟报复厉少爵有什么关系？ “厉少爵也会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 厉连城神神秘秘，带着我只到舞会门口，并没有跟我一起进去，他将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递给我：“这个包才配你这身衣服，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好消息。” 我到现在压根都不知道厉连城要我做什么。 都到了这里，我只能进去。 我走进舞会现场，见厉连城确实没有跟着进来，立马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给厉少爵发信息，问他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后一直没有回信，我眼皮跳得厉害，正打算给厉少爵打电话，却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了他，而他也看见了我，神色慌急地朝我过来。 也就在这时，闹哄哄的舞会忽然安静了下来，十几名警察从门口进来。 第161章 厉少爵暴毙而亡 私人舞会怎么会招惹到警察？而且还是缉毒警。 我正纳闷，厉少爵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厉少爵神色严肃，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厉连城让我来这，本来就没有安什么好心，我一直在想他是想要怎样陷害厉少爵，直到缉毒警在我手提包的夹层里翻到毒品，我才恍然大悟，他不是要害厉少爵，而是我。 以我为饵，引厉少爵上钩。 为首检查的人叫姚慕白，厉少爵的死对头，他掂了掂手里的毒品，笑看着厉少爵：“厉少，不好意思，得罪了。” 在北城连厉少爵的脸面都不给的人，没有多少，姚慕白是其中之一。 我听过姚慕白的名字，祖上三代从政，且居要职，家庭殷实，人脉广，他如今调到缉毒部门，也只是历练而已，此人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又视厉少爵为眼中钉，厉少爵要栽在他手里，得脱一层皮。 厉少爵神色慌急的出现在这，应该是厉连城通知他来的，而且是为我来的。 在厉少爵要开口之前，我抢先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东西是我的。” 我提着包带进来的，就算说不知道怎么到包里的，姚慕白也不会信。 话音一落，姚慕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随后挥手对手下说：“带走。” 我被抓走了，别看我表面上平静镇定，心里实则慌得很。 私藏毒品这可不是小罪名，厉连城可真狠。 我上了警车，看着追出来的厉少爵，冲他笑了笑。 厉少爵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没有意气用事，他站在会所门口，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双手紧攥成拳。 进了拘留所，姚慕白站在铁门外，不解地问我：“为什么包庇厉少爵，这样待在里面的就不是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他不会碰毒品，你心知肚明，我没有包庇他。” “看来你想为他牺牲了，真是感人。”姚慕白冷笑：“厉少爵的红颜知己可真不少，但像你这么死心眼的，还是头一个。”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姚慕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我进去后，只是当晚被提审了，之后无人问津。 我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从最初的平静开始变得心急，多次要求见姚慕白，可姚慕白一直不见我。 时间一晃。 12月27号这天，一名警察告诉我：“你可以出去了。” 我十分讶异，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了我？ 我出去签了字，才知道莫南城等在门口接我。 在里面待了几天，我身上有一股酸臭味，有点狼狈。 北城下雪了，莫南城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上车吧。” 我很意外来接我的人是他，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也没敢问。 今天是周五。 也就是厉少爵与苏婧媛婚后的第一天，他们昨天的婚礼，厉少爵此时应该在跟苏婧媛度蜜月吧，又怎么会来接我。 就连赵家人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在里面几天，谁都没有来看我。 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上了莫南城的车，问他：“是你将我捞出来的？” “…嗯。”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车子开了很远，我才反应过来，今天的莫南城太平静了，他没有责问我，关于我怎么进去的，他只字不提。 我看着车外的路线不对，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我家。”莫南城说：“你先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几天，你公司那边，我已经替你请了半个月的假，没有人知道你这几天进去了，等你满血复活了，就可以去上班。” 这么贴心？ 我满腹疑惑的看着他：“莫南城，你是怎么把我捞出来的，今年严打，姚慕白想借我抓住厉少爵的尾巴，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了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南城云淡风轻地笑道：“你想太多了，这世上没有钱搞不定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给的不够，你真当我莫南城这几年是吃干饭的，连捞一个人都捞不出来，还混个屁。” “那得多少钱？” “你还是别问了，反正你这辈子是还不起，除非……”莫南城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以身相许。” “滚。”我白了他一眼，莫南城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有三天，莫南城就要娶赵依了。 莫南城带我回的不是莫家老宅，而是他在外面的住处，屋内陈设没有一丝女性痕迹，可见这里连赵依都不曾来过。 他丢了一套新的男士睡袍给我：“将就着穿，我让人待会送衣服过来。” 身上的味我自己都受不了，拿了睡袍进了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的水，往里面一躺，温热的水将我抱包围，舒服极了。 洗好澡出来，莫南城连吃的都准备好了，他亲自下的面条：“尝尝小爷的手艺，小爷我这辈子除了给你煮过东西，还没谁有这口福。” 看着碗里煎糊了的鸡蛋，我拿起筷子还是赏脸吃了一口，如果不是看在莫南城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还真没办法咽下去。 “怎么样？” 我皱着眉咽下去，立马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还好。” 我忽然想起以前厉少爵也是弄了一份特别难吃的饭菜给我，他一直盯着我吃完了才肯罢休。 “那你多吃点，不够厨房里还有。” “……”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是真没有勇气再吃第二口，实在咸的齁鼻。 幸亏这时有人按门铃，来人正是阮晴天。 莫南城通知她来的，给我带了换洗的衣服，她一看到我，眼泪花花的：【南笙，你都瘦了，在里面有没有人欺负你？幸亏你平安无事的回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有人惦记的感觉，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先去换下睡袍，等我出来时，莫南城已经走了，阮晴天留下来陪我，莫南城将家里的门钥匙给了我，任由我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莫南城有点反常，我疑惑地问阮晴天：“我进去这几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怎么觉得莫南城怪怪的。” 【…没、没有】阮晴天目光闪躲：【你就喜欢瞎想，他可能就是太忙了，这几天为了你的事四处奔走，耽搁了不少事，他马上又要结婚了，难道还能留下来陪着你不成。】 “也是。” 我没有多想，莫南城一走，正好不用再吃面条，我提议要去阮晴天那住几天，不想待在这里，阮晴天却说：【南笙，我那不太方便，要不你还是在这里住吧，莫南城这里又宽敞，环境又好，住着也舒服。】 这还是阮晴天第一次拒绝我去她那里住。 一想到邵臻三天后也要跟梁颖结婚，我问阮晴天：“上次梁颖说让你们复婚，你当真不考虑？” 阮晴天一怔，摇头：【复婚不是这么简单的，婚姻也不是两个人的事，你就别担心我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反正我这几天没事，就在这里陪你。】 “有你陪着，那更好。” 我以为阮晴天是想借住在这里躲避邵臻，也没多想。 回到房间，我忽然手贱上网想看看有关厉少爵与苏婧媛大婚的新闻，只有看到他们结婚了，或许我才能真正死心。 我确实看到了有关他们结婚的新闻，只不过不是婚礼圆满成功，而是在婚礼当天，新郎在迎接新娘的路上突然暴毙而亡。 暴毙而亡。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我难以置信，一定是报道错了，只是同名而已，厉少爵怎么可能暴毙而亡呢，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抖着手在网上输入厉氏集团厉少爵几个字，弹出来的新闻全都是暴毙而亡，婚礼变丧礼的信息，网上还有图片，一袭婚纱的苏婧媛在听闻厉少爵出事后在马路上赤脚奔跑，只为赶去看厉少爵最后一眼。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阮晴天听到动静进来：【南笙，怎么了？】 “厉少爵死了。”不知何时，我满脸泪水，情绪失控地问她：“你告诉我，这是假的，这是假的对不对。” 第162章 得知厉少爵为我做的一切 不过短短几天，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暴毙而亡。 我不信。 哪怕阮晴天说：【南笙，你冷静点，这是真的，就在昨天迎亲的路上，厉少爵出事了，我跟莫南城谁都不敢告诉你，可我们都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我们想着瞒一天是一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我不信。” 我冲出了房间，拦了一辆车：“去清水湾。” 没有亲眼见到，我是不会信的。 在去的路上，我浑身都在发抖，是恐惧，我害怕这一切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几天时间而已，为什么我从里面出来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出租车上正播着有关厉家的新闻，主持人惋惜的说：“厉氏集团让整个商界都为之敬畏的商业奇才厉少爵就在昨天突然暴毙而亡，让人不胜唏嘘……” 出租车司机也感叹道：“这再有钱又如何，老天说要收你，就不会留你到第二天，真是可惜了，昨天可是他的大婚，这新娘子也是命薄，眼看着要嫁入豪门，就差这临门一脚，哪知新郎官没了，这全都是命啊。” 不仅是广播电台播放着厉少爵去世的消息，就连商场墙上挂着的led也正播放有关厉家的新闻，不少人在广场上围观。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厉少爵没了，这是真的。 “师傅，你能开快点吗。”我催促着，只想快一点见到厉少爵，哪怕是……尸体。 师傅好奇地问我：“丫头，你去清水湾，听说厉家人也是住在清水湾，你这么急着赶过去，是要去厉家吗？你是厉少爵什么人？” 我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女人。” 我话一落，师傅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之后也不再说话了。 我忽然想起莫南城跟厉少爵打架那一次，厉少爵当着莫南城跟苏婧媛的面说我是他的女人，他说了，就算我死了，墓碑上也会刻着厉少爵之妻五个字。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在清水湾停下，我付了钱拔腿就朝厉家老宅跑。 厉家老宅大门紧闭，死气沉沉，笼罩在一片阴霾里。 “刘管家，麻烦开一下门，让我进去。” 刘管家看到我，就像是看到鬼魂一样，惊得脸色都变了：“二、二少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见少爵，刘管家，我求你开开门让我进去，求你了。”我心急如焚的乞求着。 “二少夫人你稍等一下。”刘管家十分为难，立马跑进去汇报去了。 没过多久，苏婧媛穿着一身黑色出来了，她面色憔悴，看着我，冷冷地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离开，我是不会让你见少爵的，哪怕最后一眼也不行。” “少爵他真的……”我说不出那个字，哽咽在喉咙里，手抓着铁门，急急地说：“苏婧媛，这到底怎么回事，少爵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是不是厉连城干的，一定是他，你让我进去，我要见少爵，让我看看他。” “我刚才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我是不会让你见他的。”苏婧媛脸色一沉，厉声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赵南笙，你识趣的最好离开，别打扰我们送少爵最后一程，否则我绝不饶你，厉家人也不会放过你。” 我在苏婧媛的眼神里只看到愤怒，并没有一丝悲伤。 她冷冷地撂下这句话，立马让保安将我赶出清水湾。 没见到厉少爵，我哪里会走。 奈何苏婧媛对门卫下了话，不准我踏进清水湾一步。 我只能站在清水湾的大门口望着厉家老宅的方向，直到天黑了，雪越下越大，四肢冷的像冰块，嘴唇发紫，莫南城匆匆赶来，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么冷的天气，你到底要怎样折腾自己，我告诉你，就算你把自己折腾死了，厉少爵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你听到没有。” 莫南城一边对我吼，一边将厚外套披在我身上，抓着我的手心替我暖手，我怔怔地看着他，静默地流泪。 “莫南城，我一定是在做梦对不对，梦醒了就好了，这一切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快掐掐我，把我掐醒。” “南笙，你确实该醒了。”莫南城握着我的手，满眼疼惜：“这都是命，厉少爵他与你无缘，他死了，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会过去的。” “不，过不去了。”我捂着心口：“这里好疼，就像是、像是被人硬生生将心脏摘掉了，莫南城，我不恨厉少爵了，我原谅他了，哪怕我知道上次的车祸是他想要我死，我也原谅了，我不报复他了，我只想他好好活着，为什么老天爷要夺走他，为什么啊。” 莫南城眸色震惊地看着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嗫嚅着嘴角：“南笙，我们回家，以后一切有我。” “莫南城，我……” 话未说完，两眼忽然一抹黑，陷入昏暗。 厉少爵连死了也没有入我的梦，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发了高烧，一直都是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看着窗外的飘雪，有点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 我听到莫南城跟秦天明在外面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静谧的空气里，却能听清楚。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跟赵依结婚？那南笙怎么办？厉少爵这么说没就没了，以南笙的性子，恐怕一时半会走不出来，反正厉少爵没了，你跟他的约定也就不作数了，你跟赵依的婚事也可以不算数。” 原来，赵依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厉少爵，莫南城是跟厉少爵做了交易，才会娶赵依。 我盯着天花板，听着莫南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心里有分寸，有我在，以后谁也别想伤害南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狠劲。 我听到有脚步声朝房间走近，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莫南城，闭上眼睛，装作未醒的样子。 门推开了，莫南城身上特有的味道也随之近了，他走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厉少爵去世第三天下葬，我让莫南城带我去，他只犹豫了片刻，二话没说，带我去了墓园。 我到墓园的时候，厉家人都已经走了，厉少爵的墓碑前只剩下一堆落满了雪的花。 我站在他坟前，脑海里全是他生前的模样，我怎么都没有想到，舞会匆匆一别，竟然成了永别，再见，只有一座孤坟。 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心痛到不能呼吸。 “少爵。”我声音哽咽，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我瘫坐在地上，手抚着厉少爵的墓碑，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肝肠寸断，追悔莫及。 莫南城在我耳边说：“南笙，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那次车祸的事，与厉少爵无关，追在我们后面的人，不是厉少爵，我莫南城光明磊落，哪怕输给他厉少爵，也要输的坦坦荡荡，如今他死了，我连赢他的机会也没有了。” 莫南城告诉我，那次追在后面的人是苏婧媛，是她穿上了厉少爵的衣服，加上隔着一定距离，又是夜晚下着雨，我才会误以为那就是厉少爵。 原来，要我命的人不是他。 脑海里有些片段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我想起了在水底看到的水上那抹身影，那张脸也变得清晰起来，嫣红的唇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是苏婧媛。 那双白皙的手，将我按回水里的手，也是苏婧媛。 从头到尾想要害我的人，是苏婧媛。 莫南城继续说：“厉少爵早就知道你在精神病院，他也跟里面的人打过招呼，那些人每天给你注射的不是治疗精神病的药，只是普通的营养液，厉少爵是不想你卷入厉家的纷争中，这才将计就计，让你待在精神病院，这也是变相的保护你，而我强行带你走，打乱了他的计划，我打听了厉少爵突然暴毙的原因，是心脏衰竭，这种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才会那样做。” “姚慕白之所以答应放了你，也是因为厉少爵。 “啊！” 我紧紧地攥着手，再也承受不住，忍不住低声嘶吼。 第163章 囡囡叫我妈妈 我在厉少爵的墓碑前待了三天三夜，最后晕倒在墓碑前，莫南城才能将我带回去。 我醒来后，不吃不喝，莫南城气得只得给我输营养液吊命。 阮晴天见我这样子也急的不行：【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折磨自己，厉少爵也回不来，你难道让他在地下也不安心吗。】 我转动着无神的眼睛，讷讷地问她：“你说厉少爵会不会因为担心我，他就活过来了，他那么不放心我，怎么忍心留我在世上，对不对。” 【南笙。】阮晴天被我的话吓到了，她抓着我的手，急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以后的路还长，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会一直陪着你度过，别再胡思乱想了，你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你睡觉好不好。】 邵臻跟梁颖在元旦节那天结婚了，我知道阮晴天心里也很痛，她爱的男人，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娶了别人，可她没有时间悲伤，反而担心我，宽慰我，我也不想让她担心。 我也很想睡觉，可我不敢闭上眼睛啊，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厉少爵的影子，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重组起来，我才反应过来，厉少爵他早就跟我说了告别的话，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伤。 而我当时却不知道，那都是他的遗言。 我在想，厉少爵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受。 我闭上眼睛，泪水又一次滑落。 我点了点头：“好，我不胡思乱想，我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好好的活着。” 少爵，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就照着你的意愿去做。 阮晴天给我煮了一碗面，我真的全部都吃了，和着眼泪，全都吞进肚子里。 我听话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我希望厉少爵能入的梦，让我再好好的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可是，他从不入我的梦。 厉少爵去世后，厉老夫人宣布退休，厉氏集团由厉连城接管。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厉连城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就在厉少爵去世半个月后，钟晴早产，为厉连城添了一个儿子，不过却是一个病儿，有缺陷，我听莫南城说，厉连城带着儿子看了不少医生，也送去国外，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孩子全靠昂贵的药吊着命。 莫南城没有娶赵依，两个人的婚约却没有解除，只是延后了，至于两个人什么时候结，那就不得而知了。 厉少爵去世一个月后，我回到了捷快物流上班，每天周而复始的循环着一整天的工作，像一台按了发条的机器，麻木的重复着。 马主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开除了，新来的王主任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听说是张明霞的远房亲戚，厉连城将人安排过来的。 我有点纳闷，马主任也是厉连城的人，他为什么毫无缘由的开除马主任，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亲戚上岗。 厉连城应该也知道我回到公司上班了，却也没有来找我麻烦，或许，我一届女流之辈，对他构不成威胁吧。 同事小刘这天给我递了请柬，他要结婚了，让我去参加，沾沾喜气。 “恭喜啊。” 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接了请柬：“到时我一定去。” 小刘叹息道：“厉总都走了这么长时间，南笙，你也该走出来了。” 我愣了愣，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小刘我跟厉少爵的关系，他为什么知道我是因为厉少爵才一直郁郁寡欢？ 小刘看出我的疑惑，说：“其实我是厉总的人，你来捷快物流的第一天，厉总就知道了，他特意叮嘱我好生关照你，其实马主任也是厉总的人，厉连城开除马主任，也是因为这一点原因，只是没想到厉总这么好的人，走得如此突然。”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厉少爵替我铺好了路。 我也忽然明白马主任曾经在邻市见的那位神秘客户是谁了，是厉少爵。 “那厉连城为什么留下你？” 小刘耸耸肩，笑道：“可能是我这种小虾米对他没什么威胁吧，也或许，下一批要下岗的人就有我。” 小刘一点都不害怕被开除，北城之大，厉连城还不能一手遮天，只要有手有脚，哪里不能生存？ 下班后，我像平常一样去坐地铁。 我没有跟阮晴天再住在一起，也没有回赵家，莫南城给我安排的住处，我也拒绝了。 我在外面租了一个单间，开始了没有厉少爵的日子。 曾经我惶恐他的打扰，而如今，我想要他找我麻烦都已经是奢望了。 我回到出租屋，给自己下了碗面条，然后窝在沙发里看着无聊的肥皂剧打发时间。 要过年了。 北城的雪下得更大了，我望着窗外的飘雪，有时候还是会突然流泪。 春节这天，我拒绝了阮晴天的邀请，也拒绝了莫南城的相邀，推辞了赵建国，煮了两份汤圆去了墓园，热腾腾的汤圆端出来后没一会儿就凉了，我坐在厉少爵的墓碑前，一口一个的吃着汤圆，跟厉少爵说着我这些日子遇到的趣事，日常的点点滴滴。 吃完最后一个汤圆，我长舒一口气，望着墓碑上的他，扬起一抹笑：“奶奶曾说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厉少爵，你在奈何桥上等等我，来世我们还要再相遇，让我好好了解你，好不好。” 这一生，我都不曾了解过这个男人，在我恨着他的时候，他却在默默为我铺路，从来不解释一句。 在墓园待了一个小时，手脚已经冰冷，我搓了搓手，哈着白气：“厉少爵，我好冷，今天就陪你到这里，改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对了，今天大年三十，我们商量个事，你入我的梦里好不好，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雪花飘落，落在了墓碑上，我当这是他答应我了。 我提着空碗准备离开，转身却见刘芬抱着囡囡站在五米开外。 她应该来了一会儿了。 囡囡穿着粉红色的衣服，戴着粉红色的帽子，脸蛋也红扑扑的，特别好看。 许久不见，囡囡愈发像厉少爵了。 囡囡似乎还记得我，见着我就向我伸手，软糯糯地喊了一声：“麻麻，抱。” 这一声妈妈让我几乎热泪盈眶。 如果我跟厉少爵第一个孩子还活着，也有囡囡这么大了。 我很想抱抱囡囡，也很想她就是我的女儿，可惜，我不能抱，她也不是我的女儿。 我朝刘芬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与她擦肩而过，我不恨不怨她将我送进精神病院，因为她是厉少爵的母亲。 我走出几步后，囡囡忽然哭了起来，随着我往前走，哭声愈加上撕心裂肺，刘芬怎么都哄不住，她叫住了我：“赵南笙，你等等。” 囡囡的哭声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我的心脏，让我每走一步，心便更疼一分。 刘芬一出声，我立马顿步回头，叫了她一声：“阿姨。” 我跟厉少爵再没有关系，也不适合再叫她妈。 这一声阿姨最合适。 刘芬皱了皱眉，说：“你抱抱囡囡吧。” 刘芬的话让我感到意外，毕竟她看我的眼神依然带着恨意，比当初在精神病院时的恨意只浓不减，可她却愿意让我亲近囡囡。 我愣了一下，刘芬脸色一沉：“怎么，不愿意？” 我生怕她后悔，立马上前接过囡囡。 囡囡软乎乎的身子抱在怀里，让我心底一阵莫名的酸涩。 原本哭泣的囡囡，一到我怀里不哭了，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打转，手也不安分的抓我的头发玩。 厉少爵没了，囡囡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母亲是谁也不知道，一想到这，我心里更加难受了。 “你抱囡囡避避风雪，我跟少爵说说话。” 刘芬的脸色比这天气还要冷。 如果不是因为囡囡，我也不想跟刘芬多待一秒。 我抱着囡囡去前面的亭子等刘芬，囡囡会走路了，我放她下来走，她还是把我当成了妈妈，时不时的喊一声：“麻麻。” 囡囡每喊一次，我都忍不住眼眶酸涩。 刘芬很快祭拜了厉少爵，朝我们走了过来：“走吧。” 为了能多抱囡囡一会儿，我送刘芬到了墓园停车场，才不舍的将囡囡给她，她却忽然问：“你住哪里？” 第164章 苏婧媛逼婚厉连城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刘芬率先坐进了车里，又说：“上车。” 我以为刘芬是想送我，我连忙说：“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一起过个年吧。” 刘芬这话差点没把我吓着。 厉少爵在的时候，她都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现在人不在了，她却要跟我套近乎，这也太不正常了。 想到也许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刘芬这才有所改变，我迟疑了一会儿上车，报了我所住的地址。 刘芬让司机开车，一路上我们没有任何交流，囡囡倒是精神很好，在车里爬来爬去，好奇的趴着车窗看外面的飘雪。 到了我所住的地方，刘芬就让司机先回去了，我抱着囡囡走在前面带路。 我住的单间很小，也就二十来平方，厨房客厅卧室都连在一起的，进屋后，我将囡囡放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刘芬说：“地方有点小，你坐这里吧，我给你倒水。” 刘芬打量着我的住处，问我：“你一个人住？怎么没回赵家？” 我总不能跟刘芬说我与赵家的事，随口说：“一个人住自在点，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方便。” 我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加了几片茶叶。 平常我也不喝茶，冰箱里倒是有不少酒，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喝点。 刘芬赏脸，喝了我泡的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有哀伤：“比少爵煮的茶差远了。” 论茶艺，我自然比不过厉少爵。 提到厉少爵，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囡囡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刘芬，小丫头似乎能感应到我们的悲伤，她走到刘芬面前，拉着刘芬的手，声音稚嫩地喊了声：“奶奶。” 刘芬眼眶当即就湿润了，将囡囡抱在怀里：“乖孙女。” 我鼻尖也是一酸。 刘芬懊悔地说：“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少爵娶苏婧媛，否则，少爵也不会出事，厉氏集团也不会落在张明霞这一房的手里。” 这跟苏婧媛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问：“少爵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病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刘芬摇头：“我如果早知道，就不会让少爵去跟厉连城斗，去争什么公司，家产，这些东西哪里有我的儿子重要啊。” 刘芬头发里已经有了白发，人到中年，却没了儿子，如今厉家厉连城一手遮天，张明霞恐怕也不会让刘芬好过，她在厉家的日子想必也很艰难。 人总是等到失去了才会后悔。 我至今都后悔为什么要去找厉连城，为什么要去舞会，为什么要恨他，藏在心里的话，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如今千言万语，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我扯了纸巾给刘芬，宽慰她：“少爵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爱他的亲人流泪。” 刘芬擦了擦眼泪，手紧紧地攥着，捶胸顿足：“我悔啊。” 要让一个母亲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根本就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合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心底的伤口只会更加溃烂，稍稍一提，便痛入骨髓。 我没有劝她，等她自己慢慢平复下来。 刘芬在我这里吃了晚饭才走，我也没想到，这一顿年夜饭，竟然是跟刘芬还有囡囡一起吃的，当时我在想，在天上的厉少爵看到这一幕，心里会不会高兴一点。 饭后，我送刘芬到楼下，囡囡已经睡着了，刘芬没让司机来接，她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地址：“有空了就过来看看囡囡吧，这孩子挺喜欢你的。” 刘芬给的不是清水湾的地址。 我有些诧异，刘芬苦笑着说：“这是我现在的住址，我从老宅搬出来了。” 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位女主人，有张明霞在，没有儿子撑腰的刘芬自然得靠边站了。 我记下地址：“有空我一定常去看囡囡。” 顿了顿，我问：“囡囡的亲生母亲，你知道是谁吗？她现在没了父亲，总不能再没了母亲……” 刘芬冷下脸，打断我的话：“我不知道，囡囡是少爵唯一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她。” 我知道囡囡现在就是刘芬唯一的支撑，我没想到只是提了一下囡囡的生母，刘芬就会这么大的反应。 她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 大年三十，凌晨刚到，莫南城就发来巨额红包，我没收，回了他一句：“心领了。” 阮晴天也踩点发来祝福，秦天明也没落下，他问我：“在外住的习惯吗？” “一个人自由自在。” 我回了过去后，将手机调成静音，盖好被子入睡。 一个人自由，却也孤独，被子一晚上都可能是凉的，枕头也可能是湿润的。 我数着厉少爵离开的日子。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时间在走，他却在我心里扎根了，发芽了，枝繁叶茂，再也忘不掉。 按部就班的生活，愈合了外在的伤口。 厉少爵不在了，厉家与我无关，苏婧媛这个名字也离我很远了，我再次见到苏婧媛是在一个酒会上，莫南城非拉着我做他的女伴，软磨硬泡，我只好跟着来了。 苏婧媛没能如愿嫁进厉家，她终究也不算是厉家人，以她各方面优异的条件，不乏追求者。 我从洗手间出来，想去后花园透透气，正好撞见了苏婧媛与一个男人在合欢树下拉拉扯扯。 “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我已经等的够久了，你还要我等多久？等到你妻子病逝？” 苏婧媛的新欢竟然是有家室的人？ 男人背对着我，也看不清脸。 我没有兴趣偷听，也不想撞上苏婧媛，惹一身麻烦，打算转身走的时候，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不许你咒她，她不会有事，她会好起来。” 这不是厉连城的声音又是谁。 我震惊万分，苏婧媛喜欢的人竟然是厉连城？ 厉少爵去世才几个月，苏婧媛却逼着厉连城娶她，而听刚才话里面的意思，她等了可不止五个月，也就是说，苏婧媛一心想嫁的是厉连城，那她待在厉少爵身边的目的…… 细思极恐。 我想起曾经在捷快物流公司看到苏婧媛与厉连城两人，当时苏婧媛看厉连城的目光就不一样。 第165章 那抹身影，是他吗 我走近了一些，隐藏在大榕树后面。 厉连城的说法激怒了苏婧媛，她一把扯住厉连城的手臂，咄咄逼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厉连城，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跟我结婚，钟晴不过是一个病秧子，活不久了，你到底还有什么舍不得，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厉连城眸光冰冷：“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已经联系了郑律师，将你该得的那一半给你。” 苏婧媛微怔，笑了，是冷笑也是自嘲：“厉连城，你觉得我跟着你就是为了厉氏集团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我苏婧媛如果图钱，只要跟厉少爵撒撒娇，使使手段，他什么不给我？我告诉你，我苏婧媛没有这么好糊弄，三个月之内，你如果不兑现自己的承诺，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我会让你后悔，我倒要看看钟晴知道你的真面目，她会不会恨你。” 以厉少爵对苏婧媛的好，确实只要苏婧媛一张口，甚至不用开口，一个眼神，厉少爵恐怕连天上的星星都愿意摘给她。 厉连城面色沉郁，一把掐住苏婧媛的脖子，冷眼警告：“你如果敢去找她，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好啊，有种你就弄死我。“苏婧媛仰着头，性子冷傲，嘴角上扬，她忽然勾住厉连城的脖子吻了上去，厉连城下意识躲避，苏婧媛不甘心，又吻了上去，厉连城躲了两次，最后反客为主，捧着苏婧媛的脸吻了上去，带着惩罚性的吻，十分激烈，两人分开后，嘴角都溢出了血。 苏婧媛却心满意足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魅惑性感，她望着厉连城，笃定又傲然地说：“你爱上我了。” 厉连城一把扯开苏婧媛，面无表情：“给我安分守己点，厉少爵才去世几个月，你作为他的未婚妻，四处勾搭，老太太那边知道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人都死了，难道我还要为他立贞洁牌坊？”苏婧媛不屑道：“当初我可是为了帮你才回到他身边，厉连城，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性子，想过河拆桥，得要问过我答应不答应。” 原来真是如此，苏婧媛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厉少爵，她在替厉连城办事。 想到苏婧媛欺骗厉少爵，而厉少爵到死都不知道，我心里腾起一股怒火。 厉连城捏住苏婧媛的下巴，冷笑道：“厉少爵可是暴毙而亡，跟你可没有半点关系，谈何帮我，我还是刚才那句话，给我安分守己，我们还能像之前一样，否则，你给我收拾东西滚到国外去。” 丢下这句话，厉连城转身就要走。 “当初为了帮你，我才对赵南笙的肚子下手，为了你，我手上可是沾了人命，你不能这样对我。”苏婧媛立马从后面抱住他，有些卑微的乞求：“今晚上陪我好不好，你不就是想要孩子吗，我也可以为你生。” 听到苏婧媛亲口承认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心里的恨意再次翻腾，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美人投怀送抱，厉连城却不为所动，掰开苏婧媛的手：“她需要我。” 厉连城终究还是离开了，毅然决绝，苏婧媛气得在原地低声嘶吼，满眼都是恨意，盯着厉连城的背影，攥紧了双手：“你是我的，谁都夺不走。” 等苏婧媛朝酒会大厅走去了，我才从榕树后面走出来。 忽然我明白苏婧媛当初为什么说从未将我当成对手，因为她爱的不是厉少爵，是厉连城，她的对手是钟晴。 可就因为她跟厉连城的野心，我跟厉少爵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出来太久了，莫南城不放心出来找我：“南笙，你怎么在这里，酒会快结束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你如果觉得闷，我们就先回去。” 我点了点头，确实不想再回到酒会上，与莫南城先行离开。 一路上，我都在想厉连城跟苏婧媛的话，想我那无缘的孩子，苏婧媛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能无动于衷吗？ 自然不会。 “南笙，你到底怎么了，一晚上心事重重的。“ 我定了定神：“没事。” 莫南城送我回到住处，我没有留他下来，还在楼下门口，我就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开车慢点。” 莫南城眉梢一挑：“南笙，你这是过河拆桥啊，都不让我上去坐坐？” “我累了。”我没有心思跟莫南城扯皮玩笑，转身上了楼。 一整晚，我都在想如何为孩子讨回公道，如何让苏婧媛付出代价。 苏婧媛现在可是北城炙手可热的名媛，而且她为人谨慎，想从她身上讨得利息，可不容易。 我左思右想，苏婧媛的软肋是厉连城，而厉连城的软肋，是钟晴。 自从钟晴早产后，一直没有露面，听刚才苏婧媛的意思，钟晴已经快不行了。 厉少爵去世后，苏婧媛也进了厉氏集团，只是挂了一个闲职，并没有实权，不过厉连城如果真分百分之二的股份给苏婧媛，那就不一样了。 这世道，还真是不公平。 搬到外面后，我跟赵家几乎没有联系，不过蔡坤倒是时常来找我，有追求我的意思。 莫南城警告过他，他依然隔三差五来找我，约我吃饭，送我东西，哪怕我一次没有答应，一次也没有收下东西，蔡坤依然坚持。 这天，我生日，在此之前，莫南城已经替我准备了生日趴，我在北城也没有什么朋友，这个生日，也就莫南城秦天明还有阮晴天替我庆祝。 我跟赵南起同一天生日，我本以为秦天明会陪赵南茜，不会过来，没想到他倒是第一个来的。 秦天明心事重重，眉头紧锁，莫南城打趣地问：“听说赵南茜怀孕了，你这怎么还愁眉不展的。” 我原本在嗑瓜子，听到赵南茜怀孕了，我感到意外。 不是说不能生了吗？ 难道还真是有奇迹？ 我瞥了眼秦天明，这奇迹怕是没有，其中应该另有猫腻。 秦天明端起酒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转移话题：“阮晴天怎么还没来，南笙，你发信息问问。” “好。” 秦天明不想提，我跟莫南城也都识趣的没有再问。 我给阮晴天发了条信息问她到哪里了。 阮晴天的肚子已经有七个月了，我们约好了八点，现在都快九点了，她人还没来，让人不禁有些担心。 阮晴天一直没有回消息，我想着这里离她的住处不远，拿了莫南城的车钥匙：“你们俩先喝着，我去接晴天。” “还是我去吧。”莫南城起身。 “不用。” 秦天明明显心情不好，我如果留在这里，赵南茜杀过来了，那可说不清了。 我拿了车钥匙出去，在停车场找到莫南城的车，我坐在车里启动车子，试着给阮晴天打一个电话，电话半天没有人接，我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发动车子立马赶去阮晴天的住处。 红绿灯口，我随意环顾四周，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看到那抹身影，我心底狠狠一震，整个神经都绷直了，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那抹背影简直太像厉少爵了。 红灯变成绿灯，身后的车子不耐烦的按喇叭催促，我回过神来，发动车子。 明知道厉少爵已经去世了快半年，却依然不肯放过那抹只是相似的背影。 过了十字路口，我立马将车子在旁边停下来，朝着刚才看到的方向跑过去。 车来人往，一晃眼就不见了。 我站在马路边上，目光四下搜索，终于，我又看到了那抹身影，我眼眶一热，立即追了上去。 “少爵。” 那人一直走，没有听见我的声音，我跟着他过了十字路口，又走了两条街，我一直跟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不敢上前，我怕失望，我宁可贪恋着相似的背影，在他身上寻找厉少爵的影子，宁可自欺欺人。 走过了热闹的街市，拐角处，他忽然停了下来，应该是发现我了。 我也停下脚步，有些心虚的看向别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忽然走了过来，耳边想起低沉的嗓音：“小姑娘，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这声音…… 第166章 最可怕的是人心 我猛然抬头，看清眼前的男人，顿时失落无比。 不是他。 哪怕声音与背影如此相似，可这张脸不是他。 我在奢望什么呢，他都已经去世半年了，这世间再无一个叫厉少爵的人。 我望着他，鼻尖酸涩：“我在找一个人。” “找谁？”他很好奇，声音如潺潺流水：“你找到了吗？” 我摇着头：“我再也找不到他了，我把他弄丢了。” 这话，曾经厉少爵也说过，他曾说，他把我弄丢了，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 “哦。”他惋惜地说：“你也别伤心，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人生苦短，匆匆几十年，别让自己沉浸在悲伤里，多看看这世上美好的事物，否则将会错过更多。” “谢谢。”我轻扯着嘴角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他沉吟片刻，一笑：“姚慕容。” 姚这个姓很常见，可姚慕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与姚慕白只差一字，我不禁问道：“你认识姚慕白吗？” 那可是厉少爵生前的死对头，就连莫南城也不知道厉少爵是如何让姚慕白答应放了我。 姚慕容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笑着摇头：“不认识。” 可能是我多想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阮晴天打来的。 阮晴天不会给我打电话，她每次都是发信息或者发视频，这个电话打来让我觉得有点意外，滑了屏幕接通：“晴天，你到哪里了？” “晴天出事了。” 说话的是邵臻。 他在电话里告诉我，阮晴天在医院里进行抢救。 阮晴天是一个小时前被路人发现送去了医院，当时她浑身是血，她是在赶去给我庆生的路上遭一辆摩托车撞了，车主撞了人就跑了。 我一听，问了医院地址立马挂了电话，而此时姚慕容不知何时离开了，我也管不了这么多，匆忙赶去医院。 阮晴天的孩子被迫提前剖出来了，情况不好，送去了新生儿科，是一个女孩。 原本就没有足月，又是在这种情况下剖出来，孩子也十分危险，两个小时不到，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邵臻签字时手都是抖的。 阮晴天因为大出血正在抢救，医生护士不断进进出出输送血袋，看那血量，阮晴天全身的血应该被换了两次，可依然情况不容乐观。 医生将最坏的结果告诉我们：“产妇已经两次休克，再止不住血，我们就得考虑摘除子宫来止血保命了。” 摘除子宫？ 我脚下一软，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太过残忍了。 我不禁想到当初的刘菲菲，她遭遇苏婧媛的算计，被摘除子宫，一辈子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阮晴天虽说儿女双全了，可谁又愿意将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摘除。 邵臻整张脸苍白如纸，他抓着医生的手，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我要她活着，我只要她好好活着。” “我们会尽力而为。”医生也不敢把话说满了。 长达几个小时的手术，我站在手术室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莫南城打电话过来，我将阮晴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他跟秦天明都赶过来了，可这时，再多的人看望也无济于事，阮晴天正在里面与死神争斗，只有赢了，她才能从里面安然出来。 凌晨三点了，阮晴天还没有出来，医生又一次下了病危通知书，邵臻的情绪濒临崩溃，他连笔都握不住：“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都救不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大出血而已，你们都束手无策，还配做什么医生。” 大出血可是能要人命，是产妇死亡率最高的。 医生急着救命，让邵臻赶紧签字，可谁都清楚，签字后承担的不仅仅是风险，还有失去阮晴天的可能。 可不签字，只会耽误救治时间。 我推开邵臻：“我签，医生，拜托你们一定要救她，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 “我们会尽力。” 医生再次进去后，邵臻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在地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地上。 我心里也不好受，背过身抹了抹眼角的泪，莫南城安慰我：“阮晴天会没事的，别担心。” 我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越掉越厉害。 “都、都怪我，晴天她、她如果不是为了赶来给我庆生，也不会出事，都是我的错。” 我自责不已，如果阮晴天有个三长两短，我原谅不了自己。 我揪着自己的头发，自责道：“她都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我怎么还能让她一个人出门，我该早点去接她的。” “这都是意外，谁能料到。”莫南城说：“别自责了，她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我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我，承担这一切的也是我，也不希望阮晴天在里面受罪。 一夜的抢救，阮晴天从手术室被推出来，送进了icu病房。 阮晴天的命暂时保住了，剩下的就看她的意志力了。 听到医生这番话，我们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一夜未眠，邵臻双眸猩红，他坚持守在病房外，等着阮晴天醒来。 我真看不明白邵臻，他既然这么在乎阮晴天，为什么要娶梁颖？ 门当户对就这么重要？ 我怨邵臻为什么不能为阮晴天撑起一片天，为她挡风遮雨，让她受这样的苦。 秦天明后半夜就被赵南茜叫回去了，莫南城一直都留在医院，听到阮晴天暂时脱离危险，他说：“南笙，回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来。” 他是担心我身体吃不消。 不等我说什么，一名医生神色凝重地赶来，告诉了我们一个噩耗。 阮晴天的孩子就在刚才抢救无效，离开了人世。 小家伙才来到这世上不到一天，受的全是苦难，还没有让父母来得及抱一抱，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听到这个消息，邵臻整个人呆立原地，就像是天忽然塌下来了一样，眼泪夺眶而出，他抹了一把脸，嗓音暗哑：“别、别告诉晴天，别告诉她。” 这样的噩耗，哪怕阮晴天醒来了，我们也不敢告诉。 她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就连孩子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盼着孩子出生。 她的儿子睿睿在邵家，她拿不到抚养权，有一个孩子陪伴在身边，让她对生活有了盼头，可如今，上天残忍的剥夺了她的希望。 纸包不住火，阮晴天始终会知道，我无法想象她得知孩子没了会如何崩溃。 莫南城带着我离开医院，让我休息一下再来，他去停车场开车，我在医院门口等他。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人，是梁颖。 她从医院大厅出来，径直朝医院大门口外面走。 她什么时候来的医院？ 又为什么出现在医院里。 “南笙，上车。” 莫南城打断我的思绪。 我上了车，回到出租房，先洗了个澡才去休息。 虽然疲惫，一心挂念着阮晴天，又哪里睡得着。 阮晴天出事的地点正好是监控盲区，没有拍到摩托车的主人，要找到肇事者，得费一番功夫。 不管再难，邵臻也要把肇事者找出来，阮晴天这罪可不能白受，孩子也不能这么白死。 阮晴天在icu病房住了七天才转到普通病房，肇事者也找到了，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来自山区，五十多一个男人，家里穷困潦倒，他来北城打工几年了，就为了供家里两个孩子上大学，撞阮晴天那天晚上，他骑着摩托车急着赶回住处，因为天黑，他说根本就没有看见人，撞了人之后也害怕，没敢多停留，更别说送阮晴天去医院，人直接跑了。 被逮捕之后，后悔不已，承认自己的错误，不停地说对不起。 可有些错误，哪里是一声对不起能抵消的。 这一起意外，稍稍冷静下来后，又让人觉得很是蹊跷。 可能是我太敏感的原因，自从在医院见到过梁颖，我就觉得这事不简单。 我让莫南城好好查了一下肇事者。 发现这个人平时从来不从出事那天的路回去，他说急着赶过去，可那条路却是最绕的一条路。 肇事者撒谎了。 第167章 刘芬说跟厉少爵通了电话 莫南城问我：“要不要再查查肇事者跟梁颖的关系。” 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我思忖了一会儿，说：“先不插手这事，让邵臻去，他应该给晴天一个交代。” 梁颖现在可是邵臻的妻子，不管这事跟她有没有关系，邵臻才是去做这事最合适的人选。 其实我也并不希望这事跟梁颖有关，更希望这只是一个意外，否则，这人心也太可怕了，之前梁颖可是大方的让阮晴天跟邵臻复婚。 莫南城赞同我的做法：“你说的对，一个是他的前妻，一个是现任妻子，现在阮晴天的孩子没了，邵臻作为男人，就得有担当。” 男人之间好说话，莫南城将邵臻叫到外面去谈话，我在病房里守着阮晴天。 这些天，阮晴天有醒过，只是意识还不清楚，没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清醒，她依然挂念着孩子，抓着我的手，嘴唇微动，她很想说话，却只能发出艰涩的声音。 她说不了话，也比划不了手势，我却懂她的担忧，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在她耳边说：“好好养着，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康复。” 我没敢告诉她孩子没了的真相。 邵臻跟莫南城出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回来，不过回来的只有莫南城，他说邵臻走了，应该是去查车祸的真相了。 莫南城有事，也不可能一直在医院待着，我让他忙自己的去，我向领导请了几天假，在医院照看。 莫南城跟邵臻先后走了不久，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梁颖。 她提着水果篮，敲门进来，先是看了眼病床上的阮晴天，才将东西放下，放轻了声音问我：“阮小姐怎么样了？” “恢复的还算不错。”我说：“应该很快就会醒了，多谢邵太太惦念。” 没有肯定阮晴天的事跟梁颖有关，我自然也不能直接质问。 梁颖惋惜地说：“我听说孩子没了，怪可惜的，也不知阮小姐醒来后如何承受得住丧女之痛，邵臻呢？他没在吗？” 单从梁颖的神色上，我还真看不出什么异样，对于丈夫的前妻，她可是一点都不嫉恨，甚至大方地提着水果篮来看望。 我盯着梁颖：“邵臻在医院里连续守了几天，应该回去休息了。” 我自然不会说实话。 “阮小姐出事，邵臻心里自然不好受，就连睿睿这些天也总是哭闹不止，囔着要妈妈，我本来想带睿睿来医院的，想到阮小姐如今这样，孩子看了也不好，就没带了。” “你有心了。”我起身走向门口：“邵太太，医生说病人需要休息，不能探视太久。” 梁颖还算识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望。” 梁颖走后，我等到邵臻回来了才回出租房洗个澡眯一会儿。 我没有去问邵臻都查到了些什么，这件事，他必须给阮晴天一个交代。 我睡到下午，也不知道阮晴天醒了没有，坐车去了医院，还在走廊里就听到阮晴天嘶哑的声音，病房里闹哄哄的，还有邵臻的怒吼声：“晴天，你别乱来，快下来。” 听到这声音，我心口一紧，立马冲进病房，看到病房里的场景，当时就吓到了。 病房里一片狼藉，医生护士都在，阮晴天坐在窗户上，一条腿都已经跨了出去，情绪十分激动，身形单薄的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邵臻也不敢上前。 这里可是七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晴天，你这是干什么，快下来。”我压制着恐惧，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了她，我缓慢靠近：“有什么事先下来，你别这样。” 阮晴天摇着头，看着我一个劲流泪，她终究还是知道孩子出事了。 她激动的比划着手势，手揪着心口，失声痛哭。 我也曾这样哭过，我也失去过孩子，完全能感同身受。 邵臻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南笙，你快帮忙劝劝她。” 我要怎样去安抚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我当时真不知道怎么办，我怕阮晴天掉下去，有些语无伦次：“晴天，你下来好不好，别做傻事，你的人生还那么长，你想想睿睿，他还那么小，你忍心让他没有妈妈吗？” 孩子是一个母亲最柔软的地方，我只能想到用睿睿来动摇阮晴天的心。 邵臻也立马附和说：“对，晴天，我们还有睿睿，睿睿他需要你，他每天吵着要妈妈，刚才我来的时候，睿睿还在问妈妈去哪里了，你如果就这么跳下去了，你让我怎么跟睿睿说他的妈妈永远回不来了，我答应了睿睿，明天带他来看你，晴天，只要你下来，你要什么我都依你。” 提到睿睿，阮晴天哭的更厉害，但是这招也很管用，她动摇了，情绪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邵臻趁此机会，上前一把将阮晴天抱下来。 看到阮晴天没了危险，我才松了一口气。 阮晴天窝在邵臻怀里痛哭不已，双手紧紧地攥着邵臻的衣角，她此时心里比刀割还要痛。 邵臻抱着她，柔声安慰：“一切都会过去，有我在呢。” 医生和护士识趣的出去了，我也识趣的离开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过了很久，邵臻才从病房里出来，阮晴天已经睡着了。 我心里忽然压抑得很，抬头看了他一眼：“谁把孩子的事告诉了她？” 邵臻对医院的人都打过招呼，谁都不许透露孩子的事，我这才离开半天，阮晴天就出事了。 “是梁颖。”邵臻坐在旁边，眼里布满红血丝，语气里透着疲惫：“她也不是故意的，她跟着我来看晴天，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走之前梁颖可是才来看过阮晴天，怎么会又再来？还这么巧的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当即火冒三丈：“邵臻，你真相信梁颖是不小心说出口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一个不小心让晴天差点崩溃，她现在不能受刺激，梁颖这是要她的命，还有，车祸的事也没这么简单……” 邵臻打断我的话：“车祸的事跟梁颖没关系，那个肇事者根本就不认识梁颖，南笙，你想多了，我知道晴天出事你心里难受，我也难受，可事实就是事实，这只是一个意外，不能怪到梁颖身上，你总不能因为厉少爵的事，把别人都想的那么坏。” 我看着邵臻为梁颖说话，忽然气笑了，起身说：“邵臻，我告诉你，厉少爵没了，我心里是很难过，但也不至于像疯狗一样乱咬人，晴天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如果不给晴天一个合理的交代，我绝不会饶了你。”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出医院后，我的情绪平复下来，回想着邵臻的话，我在想，难道真是我太狭隘了吗？ 想到阮晴天失去孩子痛苦的样子，我忽然有点想囡囡了，之前刘芬给了我地址，我买了些东西，打了个车过去。 我去的时候，正好碰见刘芬带着囡囡在小区公园玩。 公园不少带孩子出来玩的人，基本都是奶奶级别，我走过去正要喊刘芬，就听到挨着刘芬坐的一位老太太八卦地问：“怎么老是看着你一个人带孩子下来，你儿子儿媳妇呢？怎么从来没有看见。” 旁边一位阿婆说：“她儿子都死了半年了，儿媳妇估计也跟人跑了吧。” 刘芬在厉家一直都是闲淡的性子，后面涉及到利益之争了，我才知道她也是个狠角色，这些人嘴碎，戳刘芬的痛处，刘芬又怎么能忍。 “谁说我儿子死了，你儿子才死了，我儿子在国外好好的，儿媳妇每天上班，孩子自然是我这个奶奶带着，你们不知道别胡说八道。” 刘芬这话不过是在逞强。 一堆大妈之中，有人认出了刘芬，笑话道：“你不就是厉家厉振华的老婆吗，儿子死了大半年，听说你也被撵出了家门，还是被人家前妻给撵出来的，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你女儿怎么没管你，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刘芬气得脸色发白，再次强调：“我儿子没死，他前几天还给我通过电话，你们再嚼舌根，我撕烂你们的嘴。” 第168章 姚慕容相邀 厉少爵都去世大半年了，怎么可能跟刘芬通电话。 可刘芬说得煞有其事，并不像是为了堵这些人的嘴编造的谎言。 我想到一种可能，刘芬因忧思过度，莫非精神上出了问题？ 刘芬一番话，激了众怒，几名老太太闹了起来，囡囡吓得哇哇大哭，嘴里喊着：“奶奶。” 囡囡的哭声像一根针扎在心口，我立马过去，为了圆刘芬刚才的谎言，我冲她喊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让刘芬愣了一下，闹事的几名老太太也朝我看过来，囡囡看着我，哭着喊：“妈妈，抱。” 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刘芬，将哭泣的囡囡抱起来：“不哭了，妈妈在这呢。” 大人会说谎，小孩子却不会。 听见囡囡叫我妈妈，这几名老太太面面相觑，有人嘀咕道：“这真是她的儿媳妇？不是说跟人跑了吗？” “我看那孩子跟她像，应该是的。” 刘芬仰起头，理直气壮地说：“看见没，这就是我儿媳妇，谁在乱造谣，我刘芬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刘芬对我说：“南笙，我们回去。” 我知道刘芬只是为了面子，不想这些人看笑话，才会说我是她的儿媳妇。 我什么也没说，抱着囡囡跟着她回去了。 一进屋，刚才还很坚强的刘芬两眼噙满泪水，为了不让我看见，背过身默默擦拭掉。 知道她自尊心强，我看见了也当没有看见，囡囡在我怀里不肯下来，刘芬说：“你陪囡囡玩一会儿，我去做饭，晚饭你就留下来吃吧。” 刘芬进了厨房，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本是人人尊敬的厉太，有如此优秀的儿子，就够她骄傲一辈子了，可老天在一夜之间将这些都剥夺了，没有儿子做靠山，张明霞又打压她，厉家哪里有她一席之地。 刘芬带着囡囡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厉家人却没有来找过，囡囡可是厉少爵的女儿，姓厉，却流落在外，真的是人心凉薄。 刘芬时不时的停下来擦眼泪，我哄着囡囡在地毯上玩玩具，自己走进厨房帮忙，看着菜板上的洋葱，我说：“我来切吧。” 洋葱很呛眼睛，只需要剥开一点点，便让人忍不住流泪。 刘芬挪了位置让我。 我切好了洋葱，眼睛也熏得睁不开了，刘芬说：“去洗洗吧。” “不用，缓缓就好了，还有什么菜，我来吧。”我看到有辣问：“这个需要切吗？” 刘芬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看我弄菜，时不时的告诉我怎么弄，告诉我东西放在哪里。 我想到她刚才在公园跟那些老太太说的话，试探性地问：“最近你还好吗？休息得如何？” 刘芬有些讶异，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关心她，问她这些。 她没看我，将视线落在洗菜池里：“还好。” 她若真好，就不会说出厉少爵在国外，厉少爵给她打电话的话。 我又不好直接说她可能精神出了问题，只得委婉地说：“我认识一个医生朋友，你哪天有空，我……” 刘芬十分敏感，一听我的话，就知道我后面要说什么，沉了脸打断我的话：“怎么，你还记恨着之前我送你去精神病院的事，你觉得我病了，也想把我送进去。” 我蹙了蹙眉：“我没有记恨，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是少爵的母亲，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我早就不记恨了，否则也不会来看望。 “我没病。”刘芬将菜扔在水池里，溅了我一身水，她冷着脸出去了。 见她反应如此强烈，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的反应却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我做了两道小菜端出去，刘芬依然没给我好脸色看，却也不轰我走，大概是因为囡囡在这吧。 “阿姨，吃饭了。”我叫她吃饭，她还算给面子，抱着囡囡来客厅吃饭。 囡囡喜欢吃蛋羹，我特意蒸了两个鸡蛋。 刘芬想喂囡囡，囡囡却不要她，向我伸手：“妈妈，喂。” 囡囡完全把我当成了她的妈妈。 听了那么多次，我竟也习惯了，很多时候觉得囡囡就是我的女儿。 刘芬将囡囡给我：“仔细点喂，小心烫着。” “我知道。” 我不是第一次给囡囡喂饭，还是有点经验，加上囡囡也听话，很配合的张嘴吃东西，不挑食。 刘芬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妈。” 来人正是厉幽兰，她提着不少小孩的衣服还有营养品，看见我时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厉幽兰特别惊讶，她没想到我跟刘芬相处得这么好，像婆媳一样坐在一起吃饭。 刘芬只是淡淡的看了厉幽兰一眼，连身都没起，继续吃饭：“谁让你来的。” 听这语气，刘芬很不待见厉幽兰，这母女俩闹矛盾了？ 厉幽兰也顾不得上我，将东西放下走向刘芬，笑着说：“妈，我给囡囡买了些衣服送来，这不是换季了吗，我也给你买了几件，都是你喜欢的牌子……” “拿走。”刘芬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走向厉幽兰买的东西，全部都给扔了出去。 发这么大火，看来不是一般的矛盾。 “妈，你这是做什么。”厉幽兰十分委屈：“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用得着对我这样吗，二哥去世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不能把气都撒在我身上，我忍辱负重的留在厉家是为了什么，我是厉家人，你难道让我跟你一样离开厉家，便宜了张明霞他们吗。” “你为什么留在厉家跟我没关系，总之我刘芬没有你这个女儿，给我走。” 刘芬将厉幽兰往外推搡，厉幽兰抵着门：“妈，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走走走。”刘芬不买账，硬是将厉幽兰给拽了出去。 厉少爵去世了，刘芬就这么一个女儿，到底是什么矛盾，让母女俩的关系这么僵？ 难道真因为厉幽兰选择留在厉家，没有跟着刘芬出来？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做父母的都想子女好，厉幽兰留在厉家，才是对她最好的，她姓厉，是厉振华的女儿，就算厉连城现在接管了公司，她也是能分到一些财产。 刘芬赶走了厉幽兰，自己却又偷偷抹眼泪，她整理好情绪，对我说：“吃了赶紧走，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刘芬此时心情不好，我留下来也是自讨苦吃。 喂好了囡囡，我也就离开了。 我离开的时候，发现厉幽兰并没有走，她坐在车里，抽着烟，眼睛盯着刘芬所住的方向。 曾经高傲跋扈的大小姐，如今变了，她看着我，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脑袋枕着车座椅，吞云吐雾，不找我麻烦。 近来因为阮晴天的事，我请假太多了，也不好一直请假，第二天我就去上斑了。 领导带着我去拜访客户，又遇到了姚慕容，他就是我们这次的甲方。 姚慕容总是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特别是他的背影还有声音，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总有一种厉少爵在我身边的错觉。 我很清醒，知道他并不是，却控制不住去臆想。 谈完公事，领导邀请姚慕容吃晚饭，他笑着看了我一眼：“晚上已经有约了，改天再约。” 领导只好惋惜地说下次一定要一起吃饭。 我跟领导从对方公司出来，领导笑眯眯地说：“小赵啊，这次能不能拿下订单，可就全靠你了，我看那个姚总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呐，如果你把这起订单拿下，你下个月的升职考核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领导这是让我用一些别的途径拿下订单。 姚慕容确实让我有不一样的感觉，可让我用一些别的途径，我做不到。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当着领导面前走。 我敷衍着回答：“我尽力。” 领导是只老狐狸，把这起订单全权交给我，让我一个文员去干销售的事，对方公司有事也直接跟我对接。 这天，姚慕容约我洽谈合同的事，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我们给的条件让他满意，合作就没有问题。 他在电话里特意咬重“条件”两个字，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169章 莫南城撞破我跟姚慕容 姚慕容派了助理来公司接我，吃饭地点都已经订好了，根本就不容许拒绝。 领导笑眯眯的让我赶紧去，小刘不放心，想陪着我一起去，领导冷眼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事做完了？以小赵的业务能力，哪需要你添什么乱。” 小刘还想再说什么，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别再说了。 我坐上了姚慕容助理的车赴约，到了包厢门口，助理识趣的在外面没有进去：“赵小姐，姚总就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推开门进去。 偌大的包厢里，当真只有姚慕容一人，可容纳二十多人的桌子，他一个人坐在那，气场全开，孤独与凛然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矛盾的揉和在一起。 这间包厢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里面可以看见外面，而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姚慕容起身走到窗前，如王者俯瞰自己的天下，双手揣在裤兜里，嗓音深邃：“赵小姐，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欣赏过北城的夜景。” 距离上一次心平气和地欣赏北城的夜景，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可具体哪一天，已经忘了。 我走过去：“姚总，我只是一个给人打工的，每天为了糊口奔波，哪里有姚总这般闲情逸致欣赏夜景。” 姚慕容薄唇轻扬，睨了我一眼：“看来是我强人所难，赵小姐好像并不愿意来赴约。” “没有。”我违心否认。 姚慕容也不戳穿我的谎言，他坦诚地说：“我只是觉得与赵小姐有缘，想与赵小姐交个朋友，并没有其它意思。” 与一个跟厉少爵神情相似的人交朋友，我还真没想过，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让人忍不住沉陷。 厉少爵也有一双这样好看的眸子。 我客气地说：“能与姚总交朋友，那是我的荣幸。” 姚慕容笑了笑，叫来服务员点菜。 他将菜单给我：“我不知道赵小姐喜欢吃什么，你来点吧。” “我都可以。”我将菜单推了回去。 姚慕容也没再与我推来推去，点了几个酒楼的招牌菜。 等菜期间，我将准备的合同拿出来：“姚总，我们公司给出的条件之前都已经跟您详细介绍过了，您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赵小姐，我们今天不谈工作。”姚慕容打断我的话：“我感兴趣的不是你们公司能给我带来多少利益，我感兴趣的是赵小姐的故事。”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深吸一口气，合上资料：“姚总想听什么？”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听。” “姚总平日里也是这样跟人谈生意的？”我语气冷了几分。 姚慕容笑着摇头，气定神闲地靠着椅背：“赵小姐是个例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赵小姐就觉得很亲切，也许这话很唐突，却是我的真心话，我想进一步的了解赵小姐，想探知真实的你。” 先招惹的是我，如今姚慕容有了兴趣，我哪里有理由去指责他图谋不轨，而且他神色坦荡，倒是显得我小人了。 厉少爵去世后，我心里藏了很多很多话，也藏了不少负面情绪，习惯性的崩溃，习惯性的自愈，反反复复，悲伤只能藏在虚伪的笑容下，什么是真实，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抿着唇角，昔日种种浮上心头，喉咙有些发紧。 菜端了上来，姚慕容叫了酒，我本不想喝，却鬼使神差的接过他倒的酒，也许，这才是我需要的。 一杯酒咽下的时候，什么苦涩都能一并吞进去。 后来，我不知不觉喝了许多，喝高了，脑袋是清醒的，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自制力与隐忍力也大幅度下降，以前从不说出口的伤痛，却在姚慕容面前什么都说了。 我趴在桌子上，脸上不知何时满是泪水，我望着姚慕容，眯了眯眼睛：“你真的跟他很像，可他再也回不来了，我错过了最好的他。” “他是谁？”姚慕容问我：“你爱他吗？” “我一直爱着的都是他啊，是我误会了他，如果能重来该多好，该多好。”眼泪滴在桌上，我连忙擦掉，伸手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姚慕容没有阻止我，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抱着我：“或许，一切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毫无防备，大胆的靠在他怀里，喃喃自语：“我好想他，好想好想。” 脑袋越来越沉，红酒的后劲很大，我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胡言乱语。 我能感觉到他轻抚着我的头发，像曾经的厉少爵一样。 “他也一样。” 我醉的根本没法去思考姚慕容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我真是醉断片了。 宿醉后，脑袋疼的厉害。 我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这让我感到无比惶恐，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就在这时，姚慕容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醒了，刚兑好的，喝了会好一点。” 看到姚慕容出现在我的家里，别提多惊悚了。 我立马扯着被子盖住自己，一脸防备：“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姚慕容低笑：“自然是你带我回来的，怎么，忘记了？” “我带你回来的？” 我醉的有这么厉害吗？带了个陌生人回来？ 姚慕容耸耸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门也是你亲自开的，我本来要走的，你拉着我不让我走，还说你需要我，然后……” “然后怎么了？”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难道我跟姚慕容昨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然后……”姚慕容故意拖了长音：“然后你就睡着了。” “没了？” 姚慕容摊手，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你是希望我对你做点什么？” 他的调侃让我红了脸，连忙说：“没，我没那个意思。” 我话音刚落，房间外响起莫南城的声音：“南笙？还没起床，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荣记那家的包子，你快……” 莫南城推门进来，与姚慕容撞了个正着。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我有一种恨不得撞墙的心，一大清早被莫南城发现我家里多了个男人，这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第170章 阮晴天会说话了 莫南城盯着姚慕容，姚慕容看着我，我盯着地板，气氛尴尬得很。 “南笙……” “赵小姐……” 莫南城与姚慕容同时打破尴尬，一开口，却又更尴尬了。 我身上就穿了一件打底衫，外套应该是姚慕容替我脱了，我别过脸：“那、那个你们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 至少让我把衣服穿上。 “好。”姚慕容率先开口：“你记得把蜂蜜水喝了，解解酒，还有，以后别喝那么多了，女孩子喝多了不安全。” 姚慕容的话让我有点想吐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搞得好像我昨晚喝多了真跟他有什么。 空气温度骤然下降，莫南城脸色冷得要命，却还是压制着怒火，跟姚慕容一起出去了。 两人一走，呼吸都顺畅多了，我长舒一口气，掀开被子准备洗漱换衣服，一声轻响，踩着什么东西了，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玉扳指。 这不是厉少爵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立马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确定是厉少爵的没错，他很少戴着，我却曾在他的书房里见过，扳指内侧还刻有一个爵字，我断不会认错。 我搬来这里，家里可没有一丝厉少爵的遗物，这枚扳指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姚慕容？ 我想到这里，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拿着玉扳指直接出去了。 姚慕容与莫南城坐在客厅里，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举着扳指问姚慕容：“这东西是你的？” 姚慕容看了看玉扳指，笑道：“是我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闻言，我心底一颤。 他伸手想要拿回去，我没给，盯着他的眼睛，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再问：“你确定这是你的东西？这上面刻了一个爵字，这是厉少爵的东西，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这可是厉少爵身份的象征。 姚慕容声音与身形都与厉少爵相似，现在又有玉扳指，哪怕现在是新时代，鬼神邪说都是假的，我却仍然相信，或许厉少爵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我紧紧地盯着姚慕容，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不错过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姚慕容笑了笑，神色坦荡：“这是我几个月前在古玩市场买的，我还真不知道是厉少爵的东西，我看成色不错，价格合理就买下了。” 他的解释完全说得过去，可我不信这么巧，厉少爵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古玩市场？ “你没有说谎？这玉扳指是厉少爵最喜欢的，怎么会……” “赵小姐，只是一枚玉扳指而已，我有必要撒谎吗？我有收藏古玩的爱好，在这之前确实不知道这枚扳指之前的主人是厉少爵，现在我已经买下了，这枚扳指就是我的，还请赵小姐物归原主。”他伸出手，坦坦荡荡。 对啊，不过一枚扳指，姚慕容又不缺钱，他买一枚扳指有什么稀奇的。 我不舍的将玉扳指还给他：“姚总，你可以告诉我是在哪家古玩市场买的？” “赵小姐对古玩也有兴趣？”姚慕容收下扳指：“有空的话，我可以带赵小姐去古玩市场转转。” 我哪里玩得起古玩这种烧钱玩意，我只是好奇厉少爵的东西为什么流到古玩市场，又恰好被姚慕容买了。 “好。”我面上不动声色地答应，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姚慕容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人刚走，莫南城就问我：“你跟他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完全一副男朋友的质问语气，我心里很不爽，冷声说：“我交什么朋友，还不需要向你汇报。” 莫南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问题，软了态度：“南笙，我只是担心你，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昨天晚上你们……” “昨晚上我喝多了，他送我回来的，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我看着他说：“莫南城，你跟赵依的婚礼要延迟到什么时候？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话，你大可不必延迟婚礼，我不想耽搁你。” 这种话我已经跟他说了很多次，莫南城依然固执地说：“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我有选择的权利，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南笙，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勉强，你也别勉强我。” 倔脾气。 都是成年人，把话说清楚了，该怎么选择，那就是每个人的权利。 “随你。”我吐了一口浊气。 莫南城问我：“你是怎么认识那个男人的。” “马路上认识的。”我说的是实话，不过在莫南城听来，大概是觉得我在赌气。 我进房间换衣服洗漱，等我出来的时候，他买的早餐已经凉了，人也走了。 我并不想对莫南城绝情，可不这样做，给了他希望，那就是害他。 我将凉了的早餐都吃了，这才去公司。 一到公司，领导笑眯眯地夸我：“小赵啊，你真是没让我失望，姚总的单子这么容易就拿下来了，你功不可没，辛苦了。” 姚慕容签合同了？ 昨晚上我记得他没有签啊。 我有点懵，领导看我黑眼圈重，放我一天假，让我回去好好休息。 从领导的眼神我就知道他误会我昨晚是用了特殊服务才拿下姚慕容。 这种事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我也懒得开口，越描越黑。 白得一天假期，我去医院看望阮晴天，她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神情呆滞地望着窗外，邵臻在病房门口愣是没敢进去，他是被阮晴天赶出来的。 阮晴天不想见邵臻。 见到我来了，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阮晴天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又因为孩子的事，整个人瘦得跟纸片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疼，这次她没再通知阮母来照料，一个人承受了这一切，不言不语，不吃不喝，靠着营养液维持。 厉少爵走的那会儿，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晴天，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我只希望你尽快从阴霾里走出来，虽然做到这一点很难，可人生还长，你得为睿睿想想，他需要你。” 说总是比做容易。 道理我们谁都懂，可要做到，很难很难。 阮晴天沉痛的闭了闭眼睛，双手紧紧地攥着被角，她在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她张了张嘴，声音艰涩地说：“南、南笙，我心里、好痛。” 我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这次她不是比的手语，而是真正的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她会说话了。 “晴天，你、你会说话了。”我惊喜万分，哪怕她的嗓音如今很难听，很沙哑，每一个字都说的艰难，可却咬字清晰，她会说话了。 阮晴天点了点头，她摸着喉咙，又试着说：“会、会说话了。” 她本就不是天生的哑巴，医生也曾说过，她不是病理性的疾病，而是心理上的障碍，她有机会再开口说话的。 可能是失去孩子的原因，才让她会说话了。 我紧握着她的手，为她感到高兴，这大概是上天对她的一种补偿。 “晴天，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泪从阮晴天眼角滑落，她悲戚地说：“我、可以、亲自教孩子、说话了，可是我的孩子、没了，南笙，她每天在我、肚子里动、不安分的踹我、陪着我，仿佛、仿佛还在肚子里、我还能感觉到她在动……” 说到后面，阮晴天已经泣不成声，那种孩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的感觉，那种盼着孩子出生的心情，我太能体会了。 我柔声劝慰：“晴天，都过去了，别想了。” “不，过不去了。”阮晴天眸底划过一抹恨意，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我并不想、争什么、可、可是老天逼我，梁颖逼我，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是她、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为、我的孩子、讨回公道。” 我跟邵臻都没有告诉阮晴天我们对梁颖的怀疑，阮晴天却肯定是梁颖害了她。 “晴天，你……” 她咬牙道：“那天晚上，我看到她了。” 原来如此。 表面上梁颖大方将邵臻让给阮晴天，可背后却算计她，甚至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下手，此心肠跟苏婧媛有的一拼。 “你打算怎么做？” 第171章 姚慕容骗了我 梁颖擅长玩阴的，邵臻现在又不相信孩子的事跟梁颖有关，甚至为她辩解，开脱，梁颖能做到这一点，真是让人佩服。 阮晴天扯了扯嘴角，眼里是绝望，是万里悲凉，声音像残垣断壁一样残破：“孩子是我的底线，南笙，如果梁颖她想让我离开，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答应她，与邵臻完完全全断了来往，可她没有，她用软刀子捅进我的心窝，摩托车撞过来时，我躺在血泊里，我望着她，我向她求救，让她救救我的孩子，她没有，她决绝地转身离开，我知道她恨我，她完全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下手，南笙，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与邵臻纠缠不清的报应。”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跟着她一起难受。 邵臻是梁颖的丈夫，作为一个女人，谁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前妻纠缠不清，甚至又有了孩子？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梁颖肯定有过抓狂，愤怒，她无法对所爱之人下手，那就只能把恨意全部转到阮晴天身上。 这是一场悲剧，是两个女人的悲凉。 阮晴天艰涩自嘲地笑了笑：“梁颖不就是想要牢牢抓住邵臻吗？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邵臻，我如今也想明白了，曾经我让你争取，这世上的东西，你不争，就永远不会属于你，之前我一步步退让，如今，我也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梁颖她现在是邵臻的妻子，可我有睿睿，邵家长孙，梁颖她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我知道阮晴天想做什么，她拿自己的一生，以孩子为筹码，打算跟梁颖死磕到底。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听着心头一紧：“晴天，这不值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阮晴天凄然的笑：“这是我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别拦着我。” 阮晴天的话让我哑口无言。 其实我应该是明白她的人，也是最不应该劝她的人，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当知道苏婧媛害了我的孩子时，我不也是在寻机会报复吗？ 如果给我机会，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就如阮晴天所说，这是我们能为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没有把孩子平安带到这个世上，已经是一种不可弥补的亏欠，又怎么能让孩子死的不明不白。 我没有再劝，在医院里陪了阮晴天一会儿，她需要休息，等她睡着了，我也就走出了病房。 邵臻依然在门口守着，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问我：“晴天怎么样了？她的情绪还好吗？” “她睡着了。”我嗫喏着唇角，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只说：“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阮晴天住的这一层病房是母婴同室，走在走廊里，时不时都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更有家属抱着孩子从走廊路过。 这些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身子小小的，脸蛋小小的，就这么小小的人儿，一声啼哭便能牵动所有人的心，脆弱的让人恨不得用尽一生温柔呵护， 我也曾想过用我一生去呵护孩子的成长，希望能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上，可终究无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孩子离开我。 刚走出医院，赵建国难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看着来电显示，我直接挂断了，对于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父母，我早就不抱期待。 陈淑琴之前接我回去，也不过是为了厉少爵给的那点好处，厉少爵不在了，我在外面住了半年，陈淑琴也没有过问过一句。 也是在厉少爵去世后不久，我才从艾米莉的口中得知，厉少爵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给我留了五间商铺还有一套别墅跟现金，就算赵家让我回去了，他也不放心我，在他去世后，托艾米莉把这些都给我。 这些东西赵家都不知道，否则陈淑琴定会惦记，毕竟商铺别墅加起来，可是上亿资产，陈淑琴不可能不心动。 我收下了这些东西，却没有搬去别墅住，选择了在外租房，做着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厉少爵留给我的钱，我全部捐给了孤儿院，我希望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也能健康成长，这也是我为自己孩子积攒的福，希望我的孩子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挂了电话后，赵建国还算识趣，没有再打过来。 而自从姚慕容从我家离开后，我们再联系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他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去一趟古玩市场。 我立马答应了，我必须弄清楚，厉少爵的玉扳指怎么会流落到市场上。 姚慕容在古玩市场一家玉器店等我，我打了车匆匆过去，姚慕容正跟店里老板喝茶聊天，聊着赌石的事。 见我来了，玉器店老板添了一只茶杯，让我坐。 姚慕容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老陈，这就是我刚跟你提起的赵小姐，她对这些东西也很感兴趣，你有什么好货可别藏着了，都拿出来让赵小姐看看。” 我怎听不出姚慕容话里面的调侃，我对古玩可不懂，随便拿一个花瓶，我连年份真假都辨不出。 陈老板笑呵呵道：“姚总介绍的朋友，那我肯定不敢私藏，不过我这店里难得得了一枚上等的玉扳指还被你给坑了去，我这店里可没有好东西了。” 玉扳指原来是陈老板卖给姚慕容的。 我迫不及待地问：“陈老板，你说的可是姚总手上这枚扳指。” 今天姚慕容戴在手上的。 陈老板点头：“对，就是这枚，这可是上等货，是宋朝时期的文物，很具有收藏价值。” “陈老板是怎么得到这枚扳指的？” 我问的太过直白，如果不是姚慕容介绍的，陈老板连搭理都不搭理我，他看了眼姚慕容，说：“这是几个月前我从一个女人手里买过来的，这么好的东西，普通人肯定不会有，我看八成那个人也是来路不明。” “什么样的女人？” 这可越扯越远了。 见陈老板皱眉，我补充道：“不瞒陈老板，这枚玉扳指我曾经在一位朋友那里见过，如今我的朋友去世了，他的东西却流落在市面上，所以好奇问问。” 姚慕容一直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陈老板回忆了一下，说：“因为这玉扳指贵重，当时我多留意了一下，我记得那个女的好像姓曾，叫什么来着呢，对了，好像叫曾丽，长得挺漂亮的，当时她跟我说这是她祖上的东西，缺钱就拿来卖了，其实我一眼就看出这东西并非她的，不过难得遇到这么好的东西，也就没问出处，管它是祖上的还是偷来的。” 竟然是曾丽，张嫂的女儿。 看来这玉扳指是被偷出来的。 姚慕容放下茶杯：“赵小姐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知道我这枚玉扳指来路清白，不会再怀疑我了吧。” 我十分不好意思：“之前是我鲁莽了，抱歉。” 姚慕容眸光幽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既然来了，要不到市场上逛逛？” “…好。” 他放下茶杯，跟陈老板打过招呼，带着我到市场上转转。 古玩市场什么稀奇玩意都有，就是价格贵的让人连问都不敢问，不懂行的一问，那也是被当猪宰。 逛过几家商铺，我发现姚慕容对这里很熟悉，几乎每家老板都认识他，见到他来了，就跟见到大雇主一样，连忙把珍藏都拿出来。 姚慕容让我随便挑，他送我。 无功不受禄，更别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哪里敢要。 又逛完一家，姚慕容带着我继续去下一家，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苏婧媛。 她跟着厉连城来的，两人正在挑选玉石。 苏婧媛一抬头就看见了我，她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慌张，反而笑着跟我打招呼：“赵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你身边这位是……” 苏婧媛不认识，厉连城却一眼认出了姚慕容：“姚大少。” 他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似乎姚慕容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者是，不该与我一起出现在这里。 苏婧媛看向厉连城，拿眼神询问。 厉连城说：“这位是北城姚家的姚慕容先生，姚家几代从商，而姚大少接管了家族企业多年。” 第172章 我的女儿没有死 北城姚家，且几代从商，那就只有一个姚家。 我看向姚慕容，他之前对我撒谎了。 他认识姚慕白。 经厉连城这么一介绍，苏婧媛挺会自来熟的，笑着打招呼：“姚大少，我是……” “小笙，你去选选看有什么喜欢的。”姚慕容直接忽视苏婧媛，就连对我的称呼也改了，他对苏婧媛十分不待见，人家可是大美女，又跟厉连城在一起，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也要客气一番，姚慕容却一点不知道委婉客气，一点面子都没给。 苏婧媛嘴角笑意一僵，十分尴尬，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得咬牙忍了，看向厉连城。 怎么说苏婧媛也是跟着厉连城来的，姚慕容的态度就是在打厉连城的脸，他可是接管了厉氏集团，在商界，谁不敬让三分？ 厉连城的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姚大少跟南笙认识，难得碰见，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都是在商界混的，说话自然要讲究方式，多个朋友，总比多位敌人好。 姚慕容看了看我，勾了勾唇：“晚上与佳人有约，恐怕得辜负厉总的盛情了。” 闻言，苏婧媛与厉连城都拿诧异的目光看向我，大概是觉得很何德何能竟然能入姚慕容的眼，不过我心里很清楚，姚慕容只是拿我做托词罢了。 姚慕容算是给了厉连城一个台阶，厉连城自然也顺着台阶下了：“那改日再约，我也正好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姚慕容点了点头，厉连城带着苏婧媛离开，也没有再挑选什么玉石了。 两人一走，我盯着姚慕容质问：“你为什么骗我，你明明认识姚慕白为什么说不认识。” “认识又如何？”姚慕容睨了我一眼：“有时候，我宁愿不认识。” 他最后这句话的语气很轻，透着一种无奈。 因为厉连城跟苏婧媛的关系，这古玩市场也没有心情再逛，一想到姚慕容跟姚慕白认识，而姚慕白是厉少爵的死对头，我就不想跟姚慕容再多待一分钟，总觉得他对我的接近是带着某种目的。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之后姚慕容再约我，我都找理由打发了。 我签下了与姚慕容公司的订单，却没有升职，相反，我第二天去公司就接到上面通知，让我去财务部结算工资，这是要开除我。 莫名其妙的被开除，我肯定得问清缘由。 我找到领导：“为什么开除我。” 领导也不跟我兜圈子，直说：“是苏总的意思，小赵啊，我也舍不得你离开，可苏总发话了，我也不得不照着办。” 是苏婧媛。 她这是公报私仇，姚慕容给她难堪，她就让我丢了工作。 一份工作，丢了也就丢了，可是被苏婧媛利用职权开除，心里自然窝火，可我如今却毫无办法，只能收拾东西离开。 我刚走出公司门口，小刘也抱着纸箱出来：“南笙，等等。” 我看着他怀里纸箱：“你这是……” “我辞职不干了，这破公司不待也罢。”小刘说：“你别太感动，我这是找到了下家才辞职的，可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小刘这话只是安慰我而已。 “好兄弟。”我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能在公司里交这么一位朋友也值了。 小刘笑道：“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份工作？跟我进同一家公司，到时我还罩着你。” “暂时不用了，我如果有需要再找你。” 苏婧媛如果铁了心整我，就算换了工作也一样。 我把东西搬回出租房，还没坐下，赵建国又来电话，这次好像有急事，我挂了一次，他立马接着又打过来。 连打了几次，我才接通，赵建国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南笙，这次你一定要帮帮爸爸，帮帮公司……” 原来，厉连城对赵氏集团下手了，在厉连城的打压下，赵建国撑不住了，赵依本就是刚学着做生意，也顶不住厉氏这样财大气粗的集团打压，偏偏莫家也无动于衷，没有出手援助的意思。 莫南城跟赵依的婚期推迟，更是不知婚期，外界早就有流言蜚语，平日跟赵氏合作，关系好的客户都选择明哲保身，赵建国在给我打电话前找过莫南城，莫南城没有要帮助的意思，这才求到我这里，想让我去找莫南城。 这种事我肯定不会答应，我有什么理由让莫南城帮忙，跟厉家对着干？ 就算莫南城有那个实力，商业竞争，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几十亿一夜之间蒸发十分容易。 在听完赵建国的哭诉后，我只冷冷地说了四个字：“无能为力。” 我挂了电话，为了避免赵建国再打来，我设置了静音。 我上网查看有关赵氏集团的新闻，一搜索，弹出来的全都是赵氏股票跌停，疑似破产的消息。 接下来几天，赵氏更不容乐观，赵建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他来出租房堵我，我早有准备，直接去医院陪阮晴天，躲清静了。 我躲过了赵建国，却没有躲过赵南茜，她来医院堵我。 一见到我，就跟我欠了她八百万一样，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你为什么不帮公司，爸为了公司着急上火，都病了，你怎么还能安心的不闻不问。” 我觉得好笑，冷笑着反问：“这些跟我有关系吗？赵南茜，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说赵家如何跟我无关，现在遇到麻烦就来找我了，你的脸面呢？踩在地上不要了？” “赵南笙。”赵南茜脸都气绿了：“如果不是你使手段勾住了莫南城，他也不至于跟赵依推迟婚礼，不至于不出手帮助，赵家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是你招惹了厉家，才让厉连城打压公司，这事你必须负责。” “不好意思，我没功夫跟你扯这些，不管是厉家，莫家还是赵家，统统都跟我没关系，公司倒了也跟我没关系。”我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你怎么这么狠心。”赵南茜拽住我：“赵南笙，你现在立马去求莫南城，让他帮忙，否则你就去找厉连城，总之不管你想什么办法，都必须保住赵氏集团。” “狠心？”我甩开她，讽刺道：“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论狠心，谁比得过你，赵南茜，我不是什么圣母，别每次需要的时候就找我，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你以为你是谁。” 赵南茜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当真不帮忙？你要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爸妈都流落街头。” “不帮。” 我也帮不了，赵建国找过莫南城，莫南城都不出手，我又有什么资格去为难他。 至于厉连城，他选择打压赵氏集团，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否则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 我走出没几步，赵南茜的一句话让我凝住了脚步。 她说：“只要你帮忙，我就告诉你，你孩子的下落。” 我被她的话狠狠震住，猛然转身。 我有些不敢相信：“赵南茜，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会信你的话，你别白费心机，我不会帮忙。” 我的孩子得了心脏病死了，一定是赵南茜为了让我帮忙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不信？”赵南茜凉凉一笑：“信不信随你，只是你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女儿了，想必你也知道了，那可是你跟厉少爵的孩子，厉少爵去世了，那是他唯一留给你的礼物，你当真不想见自己的女儿？” 我一时间分辨不出赵南茜到底是在撒谎，还是真有这件事。 那可是我跟厉少爵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孩子活着，能平安地回到我身边。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就凭你一张嘴？” “当初是我让潘子健告诉你，你的孩子一出生就得了心脏病死了，其实那都是我骗你的，我想看你痛苦的样子，厉少爵对你动了心，如果再有孩子，那还了得，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就连墓园的墓碑，也是假的，那里面葬的不是你的孩子，而是我跟秦天明的孩子。”赵南茜说：“如果不是公司出事，这个秘密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我要让你跟你的女儿生离，一辈子不得相见。” 第173章 挽救赵氏集团，发现厉少爵死亡 让一位母亲与自己的孩子生离，这事赵南茜做得出。 当年我的孩子一出生，我连看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就被赵南茜抱走，后来潘子健告诉我孩子得心脏病死了，我不信，直到见到墓碑，我才信了。 可那墓碑里到底葬了谁，谁又知道？ 真真假假，都是赵南茜在说，没有确切的证据。 我忽然想起曾在墓园见到赵南茜，在孩子的墓碑前，我也发现了鲜花，那天赵南茜去祭拜的就是那个孩子。 她跟秦天明的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我情绪激动起来：“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想知道你女儿的下落，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赵氏集团什么时候解除危机，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孩子的下落。”赵南茜语气冰冷：“公司已经撑不了多久，你最好立马给我去找莫南城，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你女儿。” “我太了解你的为人了，就算我帮忙了，你也不一定会告诉我孩子的下落，你想要我帮忙，必须得先让我见见我的孩子，哪怕是一张照片也好，否则，我怎么相信你。” “你有选择吗？”赵南茜不屑地说：“反正我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孩子确实还活着，而且很健康，活泼又漂亮，赵南笙，你已经错过了孩子快两年的时光，你还能蹉跎多少时间？等到孩子大了，以后你就是想认她，也难了。” 我没有选择，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必须赌一把，否则，我将后悔一辈子，也会错过更多陪伴孩子的时间。 赵南茜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她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不用担心我不按着她的意思去办。 要挽救赵氏集团，又谈何容易。 “南笙。” 阮晴天从病房出来，她将我跟赵南茜的对话都听到了。 “你要不找莫南城试试。” “你要我怎么找他，我不想欠他，而且他直接拒绝了赵建国，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我不能自私的去逼他。” 这世上欠钱容易还，可欠了情，一辈子都还不清。 “那你怎么办，万一赵南茜说的是真的呢？”阮晴天说：“要不我让邵臻帮忙，因为孩子的事，他正愧疚着，现在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我怎么能让你用孩子的愧疚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别担心我了，我再想想办法。”我揉了揉眉心，说：“或许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那就是厉老夫人。 我可还记得，厉老夫人曾允诺的百分之十股份，就算她退休了，公司交给了厉连城，可之前的约定也不能不作数，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也许能挽救赵氏集团。 我立马赶去厉家老宅，自从厉少爵不在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物是人非，这里做主的已经不是厉老夫人，也没有厉少爵。 就连管家都换人了。 当我说要见厉老夫人时，管家告诉我，厉老夫人早就不住在这里，搬出去了，具体搬去哪里，管家也不知道。 那我要去哪里找人？ 就赵氏集团那种小公司，怕是真撑不了几天了，否则赵南茜也不会火急火燎找上我，拿这么大的秘密交换。 我连门都没能进去，难道真的只能找莫南城吗？ 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在我身边停下来，厉幽兰从车内探头出来：“赵南笙，你来这里做什么？替赵家求情？” 我眼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精力搭理她，径直朝前走。 厉幽兰又将车子往前开，拦了我的去路，恼羞成怒：“赵南笙，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装什么聋子。” 大小姐脾气又来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是，我是来替赵家求情，我来找老夫人，现在你满意了吧。” 厉幽兰冷哼一声：“你找奶奶有什么用，现在可是厉连城当家作主，他要收购赵氏，谁都拦不住。” “死马当活马医，否则厉大小姐有什么好的建议？”我说：“厉连城夺了原本属于你二哥的东西，又把你妈赶出去了，想必你心里也有积怨，你也不想看着厉连城顺利的收购赵氏吧。” 否则厉幽兰也不会特意停下来找我麻烦。 “我当然不想厉连城顺风顺水，可我在公司没有实权，没有人会听我的。”厉幽兰说到这里，眼底划过一抹恨意与无奈。 张明霞能同意厉幽兰留在公司，没有找个机会让厉连城把她也赶走，那就很不错了。 看来厉幽兰在厉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厉幽兰又说：“刚才你说找奶奶，这世上能让厉连城改变主意的，怕是只有钟晴了。” “钟晴在哪？” 厉幽兰所言极是，找老夫人不如找钟晴。 厉幽兰摇头：“自从钟晴早产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生的那个孩子一直在医院里花钱吊着命，我有时怀疑，钟晴或许已经死了。” 厉幽兰的猜测让我讶异：“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钟晴得了胃癌，确实活不长了，可她如果真去世了，厉连城哪里还这么平静，不对外公布。 “我也只是感觉。”厉幽兰拧着眉心，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我问：“那你知道老夫人搬去了哪里？” 厉幽兰还是摇头：“不知道，厉连城接管公司第二天，奶奶就搬出去了，恐怕连我爸都不知道奶奶现在住在哪里，赵南笙，你不是本事挺大的吗？莫南城就是你最好的武器，只要你找他跟厉连城对着干，厉连城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厉幽兰这是怂恿我，想利用我找莫南城对付厉连城。 “找不找莫南城帮忙，那是我的事，厉大小姐如果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就是上次厉老夫人带我去的庄园，说不定厉老夫人搬去了那里。 厉幽兰叫住我，说了一句：“赵南笙，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知道，同样，我也很不喜欢你。” 她说：“虽然我讨厌你，可我二哥爱的是你，苏婧媛她根本配不上我二哥，如果能重来，我也许会试着不跟你作对。” 可是，没有如果。 她顿了顿又说：“我妈好像对你还不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经常去看看她，我有些担心她，二哥去世后，我妈精神也出现了问题，她总是说二哥没死，还给她打了电话，我怕长此以往，我妈会崩溃。” 第174章 厉少爵，我爱你 我之前也怀疑刘芬因受不了厉少爵去世的打击，精神上出了问题，现在厉幽兰也这样说，看来情况确实不好。 从厉家老宅离开，我打车去庄园碰碰运气，希望老夫人真住在这里。 出租车停下来，我从包里掏钱付了车费，正推开门下车时，一辆宾利车从庄园里面开出来，与出租车擦肩而过，也就是那么几秒的时间，我抬眼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我肯定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厉少爵。 宾利车直接开了过去，我立马下车，却只能看见一个车屁股，一个转弯，车子也就看不见了。 一定是我眼花了，那车里的人不是他。 这世上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姚慕容不就是跟厉少爵有几分相似吗？ 已经闹过一次乌龙，这次也一定不是真的。 我站在马路边上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老大爷，他瞅了瞅我，问：“你找谁啊？” “您好，请问厉老夫人住在这里吗。” 听到我的话，老大爷目光立马变得警惕起来：“没有这个人，你找错地方了。” 直觉告诉我，我没有找错。 我抵着门，急道：“大爷，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是赵南笙有事见老夫人，拜托了。” “都说了这里没这个人。”老大爷脾气十分不好，直接将门给关了，我要是不及时收回手，定被门给压了。 我固执地在门外等，没有离开。 老夫人是我最后的希望，我没有别的办法，除了等。 天很快黑了下来，因为是私人庄园，四周也没有住什么人，静谧的有点阴森。 我望了一眼庄园里面，有灯光，心想着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开始观察四周，发现可以借助墙边的榕树翻墙进去。 打定主意，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爬树。 围墙有三米多高，榕树表面也有些光滑，根本不好爬。 我找来几块石头垫着，才勉强上树，脚上借力，从树上翻到墙上，坐在围墙上，看了眼地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舒了一口气，一阵清风吹来，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我的脚有点发软，不敢跳。 就在这时，一道远灯照过来，我心一急，眼睛一闭，只得往下面的草坪跳。 脚上传来钻心的痛，一时之间，根本没法站起来。 前面传来声音。 “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是庄园的佣人在巡视。 “应该是野猫吧，赶紧巡视完，好回去睡觉了。” 等人走后，我坐在地上揉了揉脚踝，好点了，我才朝亮处走。 我不知道老夫人住哪间房，只能碰运气了。 我知道老夫人有念经诵佛的习惯，现在这个时间点，一定还没有休息，往灯亮着的地方走准没错。 一路摸索到了二楼，静悄悄的走廊只有一间房里面传出声音，我蹑手蹑脚的靠近，耳朵贴在门上，老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就跟我说实话，现在我孙儿的情况如何？” “经过大半年的调养，病情已经稳定，不过要彻底医治，还需找到合适的心脏才行，少爷的血型罕见，要找到相匹配的心脏太难了。” 这不是周医生的声音吗？ 两人的说话内容让我震惊，厉老夫人口中的孙儿指的是谁？ 厉连城？ 不对，厉连城好好的，哪里是有病的样子。 除此之外，就只有厉少爵。 可厉少爵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周医生说调养，换心脏，是指厉少爵？ 莫南城之前说过，厉少爵是因为器官衰竭，病发了，才会暴毙而亡。 厉老夫人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了，周医生，你先去休息吧。” “老夫人，你也保重身体。” 听到有脚步声朝门口这边来，我立即躲在一旁，等周医生离开了，我拧开老夫人的房门，她以为是佣人：“王嫂，你也早点去休息，不用管我。” 半天没有动静，厉老夫人这才转身，看见是我时，她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南笙，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因为翻墙，我手肘膝盖都擦破了皮，头发也被树枝勾乱了，衣服上沾了草坪里的泥，有点狼狈。 脚踝处依然很疼，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几步，盯着厉老夫人问：“少爵他是不是没死？他还活着对不对？” 当初厉少爵暴毙而亡的消息传出来，三天就下葬了，厉老夫人也很快把公司交给厉连城，这一切都太快了，如今细细想来，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面色很平静，就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能如此心平气和地问出这样的话。 厉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都听见了。” 闻言，我压不住心里的激动：“他真活着？他人在哪里？” 想到白天匆匆一瞥的身影，那不是眼花了，那就是厉少爵啊，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就在我眼前，离我那么的近。 厉老夫人点了点头：“他出去了，这个时间点，应该也快回来了。” 得到厉老夫人肯定的答复，我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喜极而泣。 “他真的还活着，真的活着。”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用言语表达，再华丽的语言，都无法形容。 一想到他还活着，这大半年的思念与痛苦都是值得的。 心里激动过后，我擦了眼泪，问老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当初所有人都说少爵暴毙而亡了吗？”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等他回来亲口向你解释。” 厉老夫人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车子的声音，是厉少爵回来了。 一想到立马就能见到他，我又高兴又紧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厉老夫人笑眯眯地说：“少爵的房间就在上楼梯左边的第三间房。” 我懂老夫人的意思。 在厉少爵上楼进房间之前，我拧开他的房间门进去，我没有开灯，等着他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让我心跳加速。 终于，房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眼睛适应了黑暗，我完全能清晰地看清他，是他，是厉少爵。 我心中一动，在厉少爵开灯之前，一把抱住他：“少爵。” 我能感觉到他身子一僵，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我贪恋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舍不得放开，这可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啊，他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他的身体是热的，这一切都不是梦。 “南、南笙。” 他暗哑的嗓音在黑暗里响起，有些难以置信。 “是我，是我。” 我声音已经哽咽，眼泪似断线的珠子滚落。 他一把抱紧我，用力的，狠狠地，恨不得将我揉入骨髓。 “厉少爵，你好狠的心，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这大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一想到他的隐瞒与欺骗，我心里那个气啊，不停的拿手捶他的胸口出气。 他怎么能这样骗我，怎么忍心让我难过伤心这么久。 “对不起。”厉少爵将我的手抓在手心里，俯身以吻封唇。 他的吻十分温柔，像一阵春风。 我的眼泪越掉越厉害，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 我勾住他的脖子，化被动为主动，一只手去解他的皮带。 黑暗中，厉少爵低笑一声：“这种事还是我来就好。” 说着，他一把将我抱起，温柔的放在床上，他每一个动作都那样温柔，让我在他身下化作一滩水，当他进入身体那一刻，我才真实的感觉到他回来了。 “少爵。” 我唤着他的名字，在他耳边告诉他：“我不恨你了，我早就不恨你了，我爱你。” 我感谢老天让我有机会告诉他，让我不再遗憾。 他停下来，捧着我的脸，吻掉我脸上的泪：“傻女人。” 这一夜，我们疯狂的占有彼此，一次又一次，直到筋疲力尽，我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味道，心，从未这样安稳踏实。 “厉少爵，我原谅你这次的欺骗，可不许再有下一次，否则，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第175章 厉少爵只有一年时间 深爱的人失而复得，我舍不得用一分一秒的时间去责怪他，我恨不得每分每秒，让他知道我的心意，让我知道，我爱他。 哪怕这份爱或许在以后会后悔，我也不愿后悔一辈子没有亲口告诉他，我爱他。 厉少爵眸色沉沉地凝视着我，把玩着我的头发，沉声允诺：“不会。” 我抬头凝望着他，那双眸子里藏了太多心事：“你跟苏婧媛婚礼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话让他沉默了。 这一夜，厉少爵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假死，婚礼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又怎样瞒过厉连城，瞒过苏婧媛，这些他统统都没有说。 我知道，他不想说，哪怕我追问也没有用。 “死而复生”的厉少爵有太多秘密，让我更加看不明白。 翌日。 我醒来的时候，厉少爵已经不在房间，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心顿时空落落的。 穿上衣服下楼，厉老夫人正晨练完从外面回来，精神抖擞，见到我，慈爱地笑道：“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厉老夫人的话让我脸颊一红。 “老夫人，早。”我环看了眼四周，也没有厉少爵。 “少爵一大早就出去了。”厉老夫人笑着说：“南笙，以后还是叫我奶奶吧。” 自从厉少爵出事后，我也没有立场喊她奶奶，不过无论从辈分上还是我现在跟厉少爵的关系，都应该喊她一声奶奶。 “奶奶。”我问：“少爵他去哪里了？” “办事去了。”厉老夫人显然也不想告诉我实话，转移话题：“饿了吧，走，去饭厅吃早饭，至于赵氏集团的事，你就别担心了，少爵是不会让赵家受到牵连。” 我都没有开口，厉老夫人就知道我为何而来。 我跟着老夫人去饭厅用早餐，说真的，我满肚子疑惑，这顿早餐也用的不安心。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放下筷子问：“奶奶，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吗？昨晚上我问过少爵，他只字未提，还有，少爵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昨晚我可是听到厉老夫人跟周医生的谈话，厉少爵的病情只是暂时控制了，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心脏做手术。 厉老夫人一边剥着鸡蛋，一边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少爵与苏婧媛婚礼那天，我得知少爵出事，也是晴天霹雳，少爵的这一切计划，事先并没有告诉我，之后我才收到少爵的一封信，让我把公司交给连城，搬来这里，少爵的身体不太乐观，我老婆子也想明白了，只要是我孙子想做的事，就让他去做，不留遗憾，其余的就看天意了。” 看天意，那是多么无奈的语气。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厉老夫人叹息一声：“我已经让人寻合适的心脏，大半年也没有消息，现在只能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我踌躇着问：“那他还有多少时间？保守治疗，他有多少时间？” “一年。” 当这个时间从厉老夫人口中说出，我脑袋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失而复得，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可现在却告诉我，厉少爵只有一年的时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 “不、不会的。”我颤着声音说：“我不会让他有事，哪怕再难，我也要让他活下来，奶奶，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他还那么年轻，才三十多岁，怎么能只有一年呢。” 我情绪有些激动，这或许就是厉少爵昨晚沉默的原因。 他不欺骗我，所以选择了沉默。 “凡是能让少爵活下来的机会，我老婆子都不会错过，南笙，少爵其实不想告诉你，奶奶是想着，如果这就是命，希望在这最后的日子，有你陪着他，也不让他有遗憾。”厉老夫人说：“少爵这孩子，就是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承担，这性子跟他去世的爷爷一模一样。” 我在庄园留了下来，也不知道厉少爵去做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一想到他只有一年时间，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祈祷与等待。 莫南城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他语气沉重，约我见面。 我想着这个时候他找我也多半是为了赵氏集团的事，也就去赴约了。 他约我在莫氏集团见面，我去的时候，正好碰见赵依从公司离开，她看到我，愣了一下，向我打招呼：“南笙，最近好吗？” 赵依面色憔悴，再厚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眼底的疲惫，这段时间为了公司，她大概也心力交瘁了，才接手公司不到一年，现在就面临破产，未婚夫也不出手帮忙，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压力，她怕是顶不住了。 我点了点头：“老样子。” “你来找他的吧，他在办公室里，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从头到尾，赵依都不提赵氏集团的事，也不开口让我帮忙。 我蹙眉，忍不住问了句：“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赵依愣了一下，有些讶异我会关心公司，她扯了扯嘴角说：“最多还能撑两天。” 比我想象中更为严重。 “莫南城他……”我顿了顿说：“他怎么说？” 赵依出现在这，应该是找莫南城出手帮忙的。 她摇头，语气不怨不怪：“就算他往公司注入资金，那是无济于事，赵氏集团的缺口太大了，厉连城又在业界放了话收购公司，这本就是厉赵两家的恩怨，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赵依跟莫南城还没有结婚，两家的公司也分的清清楚楚，没有利益来往，确实没有理由让莫南城帮忙。 我说：“你回去休息吧，身体要紧，至于赵氏集团，你也就别担心了，会没事的。” “南笙，你是来找莫南城帮忙的？”赵依说：“爸跟南茜都去找你，听说你不肯帮忙，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不找他帮忙，就像你说的，这跟莫家无关，何必强人所难。” 我信厉老夫人的话，她说赵氏集团会平安度过这次危机，那就一定能，但是这话我自然不会告诉赵依。 赵依看着我，欲言又止：“南笙，那你来找他是？” “你开始在乎他了？”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 以前的赵依是求着让我代嫁，可现在，她语气里有醋意了，这很难得。 我就是那么一说，赵依立马就慌了，那是被人戳中秘密的慌乱，她连忙解释：“我、我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也不逗她，其实我还真发现这两个人挺配的，如果真能走到一起，那就更好了。 “莫南城这个人就是嘴硬，人挺不错的。” “我知道，他就是……”赵依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了话，立马改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快上去吧。” 看着赵依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更觉得这两人有戏。 莫南城给前台打过招呼，我报上名字，直接坐电梯去了莫南城办公室这层楼。 我还是第一次来莫南城的公司。 我站在办公室外，透过百叶窗看着莫南城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面前认真做事，这跟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莫南城判若两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莫南城察觉到我的视线，一抬头看见了我，立马让秘书先出去。 我推门进去：“有没有打扰到你。” 莫南城一改刚才的严肃神情，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刚才在楼下碰见赵依，聊了会。”我明知故问他：“你打电话让我来是有什么事？还特意约在你的办公室。” 莫南城反问我：“赵氏要破产了，你还真坐得住？”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坐不住？” 莫南城拧眉：“南笙，你会不会怪我没有出手帮忙？听说赵建国因为公司的事已经病倒了。” 原来莫南城是怕我因为公司的事记恨他。 我耸耸肩：“莫南城，你跟我认识多少年了，还不知道我的脾气？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相信你不出手帮忙是有自己的考量，几千人靠着你吃饭，你犯不着为了赵氏集团把自己搭进去。” 莫南城笑了笑：“看来是我狭隘了，厉连城针对赵氏集团这件事，我觉得事有蹊跷。” 第176章 最后的缠绵时光 之前我也想不通厉连城为什么突然针对赵氏集团，知道厉少爵还活着后，我也就想明白了。 厉连城不是针对赵氏，而是针对厉少爵，厉连城应该是察觉到厉少爵还活着，用这种方法逼他现身，否则厉老夫人也不会说不牵连赵氏这句话。 我说：“不管这里面有什么蹊跷，你别插手，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你当真不管？”莫南城坐在转椅上，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南笙，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晴天给我打过电话，你应该比谁都迫切赵氏集团脱离危机。” 阮晴天是怕我不好开口，这才找莫南城。 我看着他反问：“那你出手的代价有多大？” 莫南城沉吟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头：“二十亿，这还是保守估计。” “为了赵南茜一句不知真假的话，让你赔上二十亿，我可做不出来。”我说：“你别为我考虑了，我心里有数。” 莫南城眉头紧锁：“南笙，你真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迟疑了片刻，我说：“少爵回来了。” 莫南城以为我精神出了问题，胡言乱语，有些被吓到，敛了神色：“南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脑子也没问题，精神也没问题，他真的回来了，昨晚我们见过。”我坦诚地说：“当初暴毙而亡的消息只是一场局而已，厉连城这次也是从厉少爵去的，所以，你别插手。” “当真？”莫南城瞳孔骤缩，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厉少爵真的没死？” 我点头：“千真万确。” 莫南城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半认真半玩笑的说：“真不知道这是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明白莫南城话里面的意思。 正聊着，外面忽然闹哄哄的，是赵建国来了，他应该是从赵依那知道莫南城不帮忙，这才亲自来，秘书正在外面拦着，可是没拦住，赵建国冲了进来，他应该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我时，就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高兴地说：“南笙，我的好女儿，我就知道你不会置赵家于不顾，你是来找南城商量公司的事吧。” 说着，赵建国舔着脸，笑着对莫南城说：“我没看错人，南城啊，只要赵氏能度过这一关，到时候依依出嫁，我给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嫁妆，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赵氏的百分之十可不值二十亿，而且莫南城根本就没有帮忙的意思，赵建国这是一出口就把后话堵死了，如果换成别人，这台阶可不好下，但偏偏这个人是莫南城，对于赵建国的高帽子，他没接，直接说：“伯父，赵氏集团的事，我爱莫能助。” 话落，赵建国的脸色跟调色板一样精彩纷呈，莫南城这话是直接打他的脸啊，毫不给面子。 赵建国是敢怒不敢言啊，最后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南笙，你说说话，南城他最听你的……” 我打断他的话：“你别强人所难。” 赵建国急得拔高了音量：“这怎么是强人所难，莫家家大业大，而且我们两家马上就要结为亲家，这点小忙而已，怎么就是强人所难，南城啊，伯父知道你喜欢南笙，只要你帮忙，我就做主让南笙嫁给你，如何？” 我跟莫南城都被这话一愣，没想到赵建国为了能让莫南城帮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脸上有些挂不住，莫南城也沉了脸色：“伯父，在你眼里，南笙是什么？一件物品吗？” “这、这不是……”在莫南城凌厉的眼神下，赵建国的气势越来越弱，后面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我觉得丢脸极了，冷声说：“你别在这里打谁的主意，赵氏集团不会垮，回去安心做你的赵总去。” 丢下这句话，我直接转身走了。 我走到公司门口，赵建国就追着出来了：“南笙，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赵氏集团不会有事了？”赵建国心花怒放：“没事了是吧。” 公司是赵建国的心血，这段时间他为公司的事愁白了头发，看着略显苍老病态的赵建国因为我的一句话眼里流露出喜悦，我觉得他是可怜的。 我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软了语气：“应该没事了。” 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了。 赵建国沉浸在高兴里，也没有去注意我的不确定语气。 有了我的话，赵建国心满意足的走了，临走时，他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不管这句话是出于什么目的，听在耳朵里，还是有点舒服，至少，他还记得我是他女儿。 我拒绝了，此时的赵家定是乌烟瘴气的，我何必让自己去找不痛快。 看着赵建国走后，我才回了庄园。 看到停在院子里的宾利，我就知道厉少爵回来了。 我欣喜的跑上楼，周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就连厉老夫人都在门口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医生才从里面出来，我立马进去，也不知道周医生对他做了什么，他整张脸都很白，汗水湿透了衣服，见着我，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回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虚弱的厉少爵，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打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恍惚飘渺，仿佛随时都能消失不见。 心狠狠一揪，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好点了吗？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他点了点头，我进浴室放好洗澡水，替他将衣服都拿出来放好，我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进洗澡，想陪着，他却调侃着说：“我怕待会控制不住。” 换做平常，我早羞红了脸，此时，我却只有心疼。 “那我在外面等你。” 我不放心，一直在门口守着，听着里面的动静，预防着一有不对，立马进去。 过了半个小时，厉少爵裹着浴巾，一手撑着门框推开门出来，整个浴室热气腾腾，他的脸色也红润了些。 “我给你拿衣服。” 我立马把衣服给他，虽然现在大夏天，也怕他着凉了。 我转过身，等他换好了才回头：“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南笙。”厉少爵忽然抱住我，贪婪的吸着我身上的味道，十分满足的说：“只要你在身边，什么都好。” 只要他活着，我也什么都不求。 我抱住他，在他怀里亲呢的蹭了蹭：“那你以后可不能丢下我。” “一年后，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 “一定有。”我将食指竖在他唇边：“厉少爵，就当是为了我，努力的活下来，好不好。” 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过去那些恩恩怨怨，我只想着赵南茜告诉我孩子的下落，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年，也足以。 如今没有孩子的下落，我也不敢告诉厉少爵，不想让他失望。 他眸光沉沉地看着我，嘴角微扬：“好。” 厉少爵的身体比不得从前，每天都要喝中药调理。 我问他：“如果我没有来庄园，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他点了头，还算实诚。 这也是厉少爵的性格。 如果不是我无意发现他还活着，他是真打算隐瞒我，他只剩下一年时间，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他不想让我再经历第二次。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他发现我恢复记忆，哪怕我误会他跟车祸有关，也不解释。 只有恨才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让我忘了他。 我开始有些怀念在梨园的日子，我在他面前耍心眼，却不知他早已看穿。 我很好奇的问：“厉少爵，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当年娶错了人？” 他一定是知道的，他这么聪明，赵南茜怎么瞒得住。 厉少爵回忆了一下，唇角噙着一抹温笑：“发现你不是赵南茜的时候。” 我感到惊讶，他可是在我进入梨园的第二天就发现我是假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娶错了人。 难怪，他曾说他一直很清醒，清醒的知道我是谁。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兜兜转转，你还是我的厉太太。” 对啊，迟了一年，我还是做了他的厉太太。 这就是赵建国所说的命。 第177章 离婚 赵氏集团的危机第二天就解除了，也不知道厉少爵用了什么办法，厉连城突然宣布停止对赵氏集团的收购。 我等厉少爵吃了药休息后，去赵家赵南茜兑现她的诺言。 还在客厅外面就听到赵南茜又在跟秦天明吵架，其中还夹杂着陈淑琴帮腔的声音，动静之大，房子都快被这母女俩给抬走了似的。 秦天明就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赵南茜像疯子一样声嘶力竭的扯着秦天明的手，手里拿着一件衬衫质问他：“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上面的口红印怎么来的，那个女人是谁，你说话啊，昨晚上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没回来。” 面对赵南茜发疯似的质问，秦天明无动于衷的坐着抽烟，眉心打结。 陈淑琴在其中掺合：“秦天明，你今天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我女儿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自从嫁给你之后，你让她过了什么好日子，这也就算了，现在还有了花心思，在外面搞女人了，这件事不说清楚就没完。” 赵南茜不依不饶地：“是不是你那些女学员？上次我去的时候，有几个女学员跟你靠你多近啊，恨不得粘你身上了，那个叫黄薇薇女生，一看就是狐狸相，是她勾引你对不对。” 秦天明几个月前开了一个画画培训班，因为他曾也是有名气的，培训班开的很好，学员不少。 秦天明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再好的脾气面对母女俩的轮番轰炸也爆发了，他倏地站起来，眼神很是吓人，他深吸一口气，压着自己的怒气：“离婚吧。” 三个字，很淡很淡的从他口中说出，可对赵南茜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整个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几秒寂静后，赵南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笑了：“你要跟我离婚？因为那个黄薇薇你要跟我离婚？秦天明，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可是还怀着你的孩子，我全心全意对你，你却要跟我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我也意外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在这场婚姻里，秦天明若不是筋疲力尽了，也不会提出离婚。 里面的情况让我不敢踏进去，那可是弥漫着硝烟的战场，一进去就是殃及池鱼。 陈淑琴脾气比赵南茜爆多了，一耳光扇了过去，见秦天明被打了，赵南茜又反过来护着：“妈，你干嘛啊，天明，你疼不疼。” “茜茜，你还护着这个陈世美做什么，看看他这样子，他能有今天可都是靠你，现在他发达了，竟学着在外面鬼混了，连你都不要了，这口气妈咽不下去。”陈淑琴恨铁不成钢：“他要离就离，让他净身出户，没了赵家庇护，我看他还狂什么。” 秦天明前不久参加了一场比赛，他的作品获得了大奖，在业界名声大噪，被誉为最有灵魂的画家，可这些跟赵家半点沾不上，他的一切成就都是靠自己得来的。 “我不离。”赵南茜拉着秦天明的手：“天明，我知道你开玩笑的，我也不是想跟你吵，只要你解释清楚，这是一场误会，我就……” “这不是误会，我也没有开玩笑，茜茜，我们离婚吧，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大家都会疯。”秦天明态度坚决，目光复杂地瞥了眼赵南茜的肚子：“有些戏就到此为止，我曾经以为你会改，事实告诉我，我错了，这几个月来，你变本加厉，我最后的耐性已经消磨殆尽。” 赵南茜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有些心虚，目光闪躲：“天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有几个月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啊，我承认这段时间我脾气不好，总是冲你发脾气，我改还不行吗，不离婚好不好。” 我觉得赵南茜可怜可悲，一边将人逼到无路可退，又一边卑微求着。 所谓相爱容易，相守难，婚姻的经营是一辈子的学问，能钻研透彻的人，没有几个。 见赵南茜这么卑微退步，陈淑琴看不下去，将赵南茜拉到自己身边：“他要离就离，茜茜，咱不信你找不到更好的，就是大街上随随便便拉一个，那也比他秦天明强。” 陈淑琴巴不得两人离了。 秦天明拿起外套就准备朝外走，赵南茜甩开陈淑琴，一把拉住秦天明：“天明你别走，我不追问了还不行吗，看在孩子的份上……” “薇薇她怀孕了。”秦天明面无表情的说：“是我的。” 这句话别说赵南茜震惊，我也很是惊讶，以秦天明的人品，怎么可能在婚内搞大别人的肚子。 赵南茜一下子崩溃了，尖叫一声，情绪失控：“贱人，贱人，我要杀了她。” 秦天明握住赵南茜的肩膀，冷声道：“别再这样了，茜茜，放过彼此，我会让律师将离婚协议书送上，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赵南茜怔怔地望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就在这时，赵建国从外面回来，在背后喊了我一声：“南笙，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屋里。” 赵建国满面春风，公司危机解除了，他自然高兴。 赵建国的声音将屋内三人的视线一下子吸引了过来，特别是赵南茜那双怨毒的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一样，把火力转移到我身上：“秦天明，你别想骗我，你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这个贱人是不是。” 说着，赵南茜冲我上来，扬手就要打。 我哪里能让她得手，躲过了，赵建国拦住赵南茜：“茜茜，你这是做什么。” 秦天明也快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你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这是我跟你两个人之间的事，跟别人无关。” “还说没关系，你这都护上了。”赵南茜声嘶力竭：“他要跟我离婚，爸，他要离婚。” 一听这话，赵建国的目光立马射向秦天明，本以为他会跟陈淑琴一样为了维护赵南茜而对秦天明发火，可他没有，赵建国拉住赵南茜，对秦天明说：“茜茜情绪不稳，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天明，你去画室忙你的，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男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就是不一样。 以退为进，秦天明也不好说什么，他怕我留在这里承受怒火，对我说：“走吧，别让晴天跟莫南城久等了。” 他故意把阮晴天跟莫南城拉出来，这样赵南茜也就不会以为我是来找秦天明的。 赵南茜如今这样子，恐怕也不会告诉我孩子的下落，借着秦天明的话，我也就顺势跟他一起离开了。 有赵建国拦着赵南茜，她就算想追来也不可能。 我坐上秦天明的车子，他的心情不好，车子开到河边就停下来抽烟：“对不起，又将你卷进来了。” “今天是我出门没看日子。”我耸肩，问他：“你真要离婚？赵南茜那性子，就算鱼死网破也不会离。” “你觉得这日子还过的下去吗？”秦天明看着我苦笑一声：“南笙，我不懂得经营婚姻，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对我跟她都不好。” 两个人经常鸡飞狗跳，这日子换谁都过不下去。 “可是赵南茜怀着你的孩子。” 秦天明嗤笑了一声：“她没有怀孕，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只是想用这招稳定我们夫妻感情，我知道她的用心良苦，也知道她不能生育是因为当年生孩子的时候造成的，我对她有愧疚，这是我欠她的，我陪着她演戏，我也希望，我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可是现在，走不下去了。” 秦天明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赵南茜的爱太偏执了，缺乏安全感，恨不得把秦天明时时刻刻攥在手里心，却不知越是如此，越是让两人的心渐渐背离。 想到他刚才的话，我踌躇着问：“你该不会真跟那个叫黄薇薇的有什么吧。” 闻言，秦天明笑了：“我跟赵南茜之间的问题，与别人无关，黄薇薇只是我一个普通学员而已。” “你这样把别人扯进来，我怕赵南茜去找人麻烦。” “我有分寸。”秦天明迟疑着问我：“听说厉少爵回来了。” “莫南城告诉你的？” “嗯，他昨晚来找我喝了一夜的酒。” 第178章 阮晴天的反击 “你昨晚跟莫南城在一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赵南茜？” 男人的沉默，不解释，有时候真能逼疯一个在乎他的人。 秦天明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她会信？她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 这话倒也没错，赵南茜定会以为这是秦天明找的借口，毕竟那衬衫上确实有口红印，如果换做厉少爵哪天带着别的女人的口红印或者香水味，我也会吃醋。 他抽了一口烟，斜眼看我：“你怎么不问问莫南城昨晚跟我说了什么？” “他那脾气，不用问也知道。” “他是个重情的人，一旦放进心里，想要放下很难。”秦天明目视着前方，声音沉沉中透着感慨：“南笙，我觉得厉少爵他不适合你。” 这话秦天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当初他就劝着我离开厉少爵。 我弯了弯唇：“天明，当初我没有离开他，如今更不会，除非他不要我了，” 我尝过了失去他的滋味，现在只会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又怎会弃他而去。 香烟在他指尖渐渐燃尽，他没有再抽，沉吟了片刻，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让秦天明去庄园，有些不太方便。 秦天明大概猜到我的顾虑，也就没有勉强。 我下了车，打车回了庄园。 厉少爵还在房间里休息，一直没有出过门，我放轻动作，在他身边躺下来，他闭着眼睛，将我抱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脑袋，嗓音低哑：“回来了。” “嗯。”我蹭了蹭他的下巴：“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好。”他将我抱得更紧。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中草药气息，我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在阳台上，煞是好看。 厉少爵已经不在身边，身旁却还有余温。 我换了衣服，推开落地窗，在阳台活动活动筋骨，目光却瞥见厉少爵在花园的凉亭里。 他对面坐了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不是姚慕容又是谁。 姚慕容怎么会来这里？ 他跟厉少爵又是什么关系？ 厉少爵跟姚慕白是死对头，却跟姚慕容相安无事的坐下来闲聊。 诸多疑问涌上心头。 看样子厉少爵应该在与姚慕容谈事情，我也不好过去打搅。 两人在凉亭里聊了多久，我就在阳台待了多久。 厉少爵忽然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什么，两人一起起身朝大厅这边走。 没多久，楼下有车子发动的声音，姚慕容离开了，我这才下楼，厉少爵还站在门口目送。 我走过去，问出心中疑惑：“姚慕容来找你做什么？” “为了姚慕白。”厉少爵这次倒是坦诚：“当初我承诺姚慕白让他立功，他答应放你出来，如今姚慕白升了职，威胁到姚慕容，他这才来找我。” “这两兄弟有什么矛盾？” 之前从姚慕容谈起姚慕白的语气，就知道这两兄弟不和。 “在一个大家族里，涉及到利益，兄弟不和甚至反目的也是常见。” 就像是厉少爵跟厉连城。 别说是大家族，就连寻常人家，子女多了，都会为了一点家产争得头破血流。 我侧头看着他：“你当初将厉氏集团交给厉连城，出自真心？不后悔？那可是千亿资产。” “我对钱不感兴趣。”厉少爵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才是无价的财富。” 生病的厉少爵说情话都不要钱。 我沉浸在他编织的美好里，没有怀疑过他一丝一毫，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跟姚慕容之间并没有这么简单。 当时我如果细想一下，姚慕容频繁的约我，更是有厉少爵的玉扳指，我就该反应过来。 当天晚上，厉少爵让人将刘芬跟囡囡接了过来，刘芬早就知道厉少爵还活着，她没有病，她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囡囡会喊爸爸了，厉少爵出事后，也去看过囡囡，所以囡囡还记得厉少爵，一点都不陌生，有了厉少爵，囡囡也不粘着我了，厉少爵走哪，囡囡就跟小跟屁虫一样跟到哪里，那模样十分逗人。 看着这样温馨的一幕，我不禁在想，如果我跟厉少爵的孩子找回来了，听着她叫爸爸妈妈，那一定更幸福。 刘芬对厉少爵的病情知道的并不清楚，厉老夫人跟厉少爵都有意瞒着她，不想她跟着担心。 亲生儿子失而复得，刘芬的脸上也有了笑容，看我的眼神也更温和了。 知道赵南茜最近心情不好，我也没有去触霉头，在庄园陪一直陪着厉少爵跟囡囡。 阮晴天也出院了，她没有回出租房，邵臻送了一套房子给她，换做以前，阮晴天不会接受，这次，她毫不犹豫的收下了，搬进去的第二天就请我过去吃饭，说是庆祝她出院重生，也是乔迁之喜。 她收下房子，我就知道她的用意，这次她不再退缩，哪怕是背着破坏别人家庭的骂名，她也要为孩子讨回公道。 她说：“南笙，我想清楚了，既然注定跟邵臻纠缠不休，那就这样不死不休下去，这世间的事没有对错与公平，人就活这么一遭，按着自己的心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才不枉此生。” 这番话从阮晴天口中说出，我有些讶异。 “晴天，你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懂退让，将委屈吞进肚里的阮晴天，如今的她身上带着刺。 她笑着说：“人总是会变的。” 这句话我以前也说过。 在经历一些事后，没有谁会保持着初心不变。 正聊着，门铃响了，阮晴天刚搬进来，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人只有邵臻还有我。 阮晴天蹙了蹙眉，让我坐着，她去开门。 来人不是邵臻，而是一位不速之客，梁颖。 阮晴天一开门，梁颖一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声音之响亮，可见用了多大的力。 “晴天。”我起身立马过去。 我怕阮晴天吃亏，却忘记了如今的阮晴天变了，她二话没说，扬手就回了梁颖两个耳光，梁颖被打的踉跄了两下才站稳，清丽的脸庞上满是怒气：“你竟敢打我，你勾引我老公，住在他的房子里，你也太不要脸了。“ 曾经大度说要将邵臻让给阮晴天的梁颖像是变了一个人，深受高档教育，在婚姻受到威胁时，一样乱了阵脚，用这种上门示威的方式。 “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在我面前吠又有什么用。”阮晴天冷笑一声：“你如今可是邵太太，如此不顾形象与脸面，自家身价跟我这种人闹，让别人知道了，我被人骂小三狐狸精倒是无所谓，邵太太一直维持的端庄贤淑，大方宽容的形象可就要毁了，到时候邵臻重查当初车祸的事，他知道是你买通了人害了他的孩子，你说他会怎么对你？” 阮晴天的语气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却让梁颖变了脸色。 梁颖气得胸口起伏：“你到底要怎样才肯不纠缠邵臻，你们都已经离婚了，现在我才是邵太太，你能不能要点廉耻，拿身子勾住男人，这就是小姐的做派。” “邵太太忘记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位置的。”阮晴天冷呵：“邵臻原本是要跟你退婚的，你也是答应了，可后来为什么你又嫁给了邵臻，你瞒得过邵臻却瞒不过我，你自命清高，却还不是用了小姐的做派爬上了邵臻的床，你才有机会进入邵家，梁颖，我告诉你，这邵太太的位置是我让给你的，我如果想做邵太太，根本就轮不到你。” 第179章 秦天明入狱 我从未听阮晴天说过邵臻要跟梁颖退婚的事，大概就是上次邵臻将阮晴天从医院带走那次。 我看着像一把锋利无比刺刀的阮晴天，忽然有点跟以前的阮晴天无法对不上。 一夜之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让梁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我是邵家所有人都认同的儿媳妇，你呢，不过是仗着肚子进入邵家，说白了，邵家就是借你一个肚子生孩子，邵臻如果真想娶你，你觉得他没有办法退婚吗？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梁颖很快稳住气势，目光更为凌厉，咬牙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我能理解，自从进入邵家，我就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过是仗着自己给邵家生了个儿子，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我告诉你，以后邵家的继承人只会是我的儿子，你的那些心思趁早断了。” 梁颖很会打蛇打七寸，不受邵家人待见，连一个婚礼都没有，这是阮晴天的痛处，在整个圈内谁都知道阮晴天只是靠着卑鄙手段入邵家的爱慕虚荣的女人，后来又是被邵家净身出户的可怜虫。 当然，最有杀伤力的还是梁颖那句，邵臻如果真想退婚，有的是办法，可他还是选择了跟梁颖结婚。 邵臻在跟阮晴天说要退婚时，也许这话是真的，可权衡利弊后，邵臻牺牲了阮晴天。 邵臻娶了梁颖，不管过程如何，阮晴天已经输了。 阮晴天面不改色，如果不是我挨着她近，感受到她的轻微颤抖，我会以为她很坚强。 就在我要握住阮晴天的手，给她一些力量时，一道沉厉的男声传来。 “谁让你来这里的。” 阮晴天与梁颖一同循声望去。 邵臻神色冰冷的大步走过来。 梁颖当即变了脸色，气势敛了下去：“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会来这里。” 原来，梁颖是知道邵臻不在，这才找上门来。 邵臻丝毫没给梁颖面子，冷冷的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马回去。” 闻言，梁颖凄然地看着邵臻，喊了一声：“邵臻……” “有些话别让我重复第二次。”邵臻一个警告的眼神看过去：“做好你的邵太太，别的事不该你过问最好别自作聪明。” 一句话，敲打了两个女人。 我在阮晴天眼里看到了失望。 邵臻明面上维护了阮晴天，给了她情份，却把名份给了梁颖。 梁颖识时务，并没有像赵南茜那样大吵大闹，她只是淡淡地看了阮晴天一眼，说：“我听说阮小姐出院了，这才特意来看望，邵臻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晚点还要接去学校接睿睿。” 阮晴天才是睿睿的母亲，可现在她的孩子却由别人抚养，梁颖这句话无疑又是在阮晴天伤口上撒盐，而那言外之意，也是拿睿睿威胁阮晴天。 梁颖能让人弄掉阮晴天腹中孩子，那睿睿在邵家，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阮晴天一定会疯的。 阮晴天咬牙切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梁颖，你……” 邵臻暗中拉住了阮晴天，梁颖大方得体的笑了笑，好似真的不介意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她一点不矫揉造作的离开了。 我看着梁颖的背影，不禁想起了苏婧媛，脑海里浮现一抹白色的背影，我猛然想起，在咖啡店被方泽欺负时看到的原来是苏婧媛。 方泽口中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也是苏婧媛无疑了。 梁颖走后，我看了眼邵臻，这时我留在这里似乎不妥，也就对阮晴天说：“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 阮晴天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刚踏出门，阮晴天的愤怒声从身后传来：“你给我滚……” 从声音就可以听出，阮晴天已经忍到了极点。 情这个字，伤人不行，伤己一击即中。 陷在感情里的疯子又何止千万。 秦天明这次铁了心要离婚，赵南茜的精神再次出现问题，寄住在赵南茜身体里“乔欣”这个人格直接把秦天明送进了公安局。 事情爆发这天，我陪着囡囡在花园里玩，还是莫南城打电话告诉我，我才知道出事了。 听到秦天明进了公安局，而且还是以故意杀人罪被逮进去的，这让我很是吃惊。 从莫南城口中我才知道事情缘由。 就在一天前，秦天明的画室培训班里发现了人骨，经过警方鉴定，确定正是一年前失踪的乔欣。 真正的乔欣。 秦天明成了犯罪嫌疑人带走调查，紧接着又是一系列秦天明杀人的证据被警方找到，现在就差秦天明承认，这起案子就能结了。 我不相信秦天明会杀人。 莫南城说：“我也不相信，这事古怪，秦天明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人骨会出现在画室，而且他还有在案发现场的痕迹。” “乔欣都死了一年多了，那画室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这件事明显就跟赵南茜有关，不对，还有潘子健，是他让赵南茜整容，化为乔欣，他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借用乔欣的身份，想必早就知道真正的乔欣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背脊一阵发凉，与莫南城相视一眼。 我们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所想的方向一样。 那就是这起案子跟潘子健与赵南茜脱不了干系。 如此明显的局，秦天明不可能想不到，可就在我跟莫南城想着替秦天明洗脱嫌疑时，警方那边传来消息。 秦天明认罪了。 我很讶异，旋即一想，猜到了秦天明的用意。 我去拘留所看他，看着手铐加身的秦天明，心底涌起一股酸涩，我问他：“这么做值得吗？拿你自己去弥补对她的愧疚，值得吗？” 秦天明这是在替赵南茜顶罪。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的办法。”秦天明坦然地笑了笑：“南笙，当我做下这个决定时，心里只有坦然，这是我欠她跟孩子的。” 第180章 厉少爵与姚家关系 秦天明的话早在我意料之中，却仍恨铁不成钢。 “你这是自暴自弃，哪里是什么坦然。”我语气有点急：“秦天明，我不许你认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涉嫌杀人啊，杀人偿命，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跟莫南城会想办法让你出来。” 秦天明眸光黯然，低着头，嗓音暗哑：“南笙，我也欠她一条命啊。” 我一时语塞，抿了抿嘴角。 秦天明继续说：“这一切都是命数，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我秦天明一身孑然，唯一亏欠的就是她，还有那个无缘的孩子，我跟她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我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唯有此，我心里才安，这就是我们的结局，南笙，别再管这件事，算我求你。” 这可是我第一次从秦天明口中听到“求”这个字，他是多么骄傲的人呐，我心底狠狠一震。 “我看不是赵南茜病了，病的那个人是你。”我起身说：“你涉嫌杀人的消息一传开，你知道网上都怎么说？你这辈子可真毁了，你的理想、抱负，也随着赵南茜的疯狂都埋葬了是不是？” “我不在乎。” 他仍然面无表情。 我深知秦天明的脾气，他一旦下了决定，想改变很难。 多说无益。 我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这是逃避，是懦夫的行为，秦天明，我告诉你，哪怕你是想赎罪，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你这样做根本就对不起你那死去的孩子，你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你好好想想吧。” 我也不管秦天明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 莫南城在拘留所门口等着，倚着车头抽烟，见我出来，立马掐灭烟头朝我过来：“他怎么说？” 我摇头：“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 “他是猪脑子吗，为了一个神经病把命搭进去，我看他才是神精病。”莫南城气得直骂。 两人以前在孤儿院没少打架，可真正遇到事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我也很想骂醒秦天明，可眼下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问他：“你不是有警局里的朋友吗，秦天明这事，你能找他们帮帮忙吗。” “你不交代，我也不会让他因为那个疯婆娘把命送了。” 莫南城摆明态度，这件事他不会不管。 人不是秦天明杀的，想要翻供也不是很难，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秦天明就算想顶替也不可能。 可一想到杀人凶手可能是赵南茜，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要亲手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进去吗？ 在赵南茜囚禁我的一年里，我恨她，诅咒她，也想过要她的命，可真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当初那般坚决，就连恨意也放下了许多。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的去找赵南茜。 莫南城去找熟人替秦天明翻供，我打车去了赵家见赵南茜。 我来的很巧，潘子健竟然也在。 赵依告诉我，两人去花园里大半天了，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 我站在窗前朝赵南茜与潘子健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没有过去，而是选择在大厅一边喝茶一边等。 赵南茜与潘子健早就看到了我，却没有立即回大厅，两人聊了很久。 我既然来了，自然有足够的耐心等。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赵南茜与潘子健朝大厅这边走过来，潘子健并没有进来，他在大厅门口看了我一眼，不知与赵南茜说了什么，然后就走了。 “为秦天明来的。” 赵南茜走进来，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不兜圈子，正和我意。 “你非要致他于死地？”我说：“他可是你丈夫。” “这是他的选择。”赵南茜恨恨地看着我：“这一切也都是因为你，他就是因为你才跟我离婚。” 赵南茜思想早就扭曲，不是一般人能理解，我也懒得跟她废话，直言：“我刚才去看过他了，他是因为你才愿意顶罪，赵南茜，一个可以为你连命都不要的男人，这世上又有几个？我今天来不是求你放他一马，我只是为他感到不值。”我说：“如果你坚持这么做，只希望你到时别后悔。” “你别想骗我，他怎么可能是因为我。”赵南茜并不相信，冷笑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让他去杀人。” “你刚才跟潘子健聊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在聊乔欣的案子吗？赵南茜，你们密谋好了一切，可是你当真能把假的变成真的吗？”我冷呵一声：“杀人偿命，乔欣的案件如果真跟你有关系，你是逃避不了法律的制裁。” 我凑在她耳边，以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放过他，放过你自己吧，赵南茜。” 我没指望能说服赵南茜，我只是尽力而为。 话，点到即可。 我离开赵家时，赵南茜问我：“你怎么不问我有关你孩子的下落？” “你不会告诉我。” 我了解赵南茜，她不会让我如意。 只要知道赵南茜说的话是真的，知道我的孩子还在世上，我相信会找到她。 回到庄园，我在房间里没有找到厉少爵，厉老夫人也没在，就连刘芬也不在，我当时就慌了，问了佣人，果然出事了。 厉少爵病情复发，送去了医院。 至于哪家医院，佣人们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心急如焚，却只能干等着。 傍晚时分，刘芬回来了，脸色特别不好，我心里当时咯噔一声。 我着急地问：“少爵怎么样了？周医生不是说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怎么突然会病发了。” “没事。” 刘芬显然是不想告诉我实话，她吩咐厨房煎中药后就去楼上了，一会儿拿了个包下楼，见她要出门，而且肯定是去见厉少爵，我立马说：“我跟你一起去，我想见见少爵。” “我都说了没事，你好好带着囡囡就行了，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刘芬拉着一张脸，没让我去。 我哪里会放心，看着刘芬出了门，我立即跟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跟在刘芬车子后面。 大约一个小时后，刘芬的车子停了下来。 让人特别奇怪的是，刘芬来的不是医院，而是将车子停在姚家大门口。 姚慕容亲自出来接。 见到姚慕容，刘芬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两人笑着一起进去，宛如母子。 第181章 发现厉少爵生病 厉少爵病发，不是送去了医院吗？为什么刘芬没有去医院，反而来姚家，这让我十分疑惑。 刘芬为什么会跟姚慕容见面？ 而且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我忧心着厉少爵的病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姚慕容与刘芬进去了，我立即过去，谎称与姚慕容有预约，前来拜访，门口的保安也就让我进去了。 我没想到这么容易，也没多想，姚家很大，我一直跟在两人后面，厉少爵危在旦夕，刘芬却与姚慕容有说有笑，这太不寻常。 而且从两个人的背影来看，我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以为姚慕容就是厉少爵，那身形背影太像了。 当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时，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这想法太离谱了。 就在我失神间，两个人忽然都不见了。 我心中一急，目光四下搜寻，只看到刘芬的背影，我不敢分神，快步跟上。 天早就暗了下来，刘芬进入姚家大厅，隔着一定的距离，透过落地窗看见刘芬正跟一个中年男人在客厅谈话，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刘芬忽然起身，好似要离开，中年男人也急急地起身拦住刘芬的去路，两人好像发生了争执，后来刘芬执意离开，中年男人无奈，也就站在门口目送。 刘芬正巧是朝我这边走过来的。 我没有躲避，直接与她对上。 刘芬看见了我，眼底划过一抹讶异，她很快恢复正常神色，冷着一张脸：“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看着囡囡，为什么来这里。” “少爵到底在哪里，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管刘芬跟姚家有什么瓜葛，只担心厉少爵。 “我不是说了，少爵没事。”刘芬十分生气道：“现在跟我回去。” 她态度强势，丢下这句话，直接越过我朝姚家大门走去。 我盯着她的背影，语气凌厉而平静：“少爵是不是在这里，他就在姚家对不对。” 我说的是陈述句。 闻言，刘芬立即顿住脚步。 我又上前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姚慕容跟厉少爵，到底有什么联系？你跟姚慕容又是什么关系。” 我的话这次直接让刘芬变了脸色，疾言厉色：“赵南笙，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语气，我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过问。” 她的反应太大了，反而更让人生疑。 “对不起阿姨，我刚才语气有点过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坚持道：“我担心少爵，就不跟你回去了，既然来了姚家，我也正好去拜访拜访姚总，否则显得不礼貌。” “赵南笙。”刘芬喝道：“你别在这里给厉家丢脸，立即跟我回去。” “我跟厉家可没有关系，怎么会丢厉家的脸。”我定定地说：“阿姨这么怕我留下来，是怕我知道些什么吗？你跟姚慕容其实是……” 我不过是试探刘芬，她还当真绷不住了：“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说了，少爵没事。” “我要见他。” “他现在不方便见人。”刘芬说：“尤其是你，这是少爵特意交代过的，他不想见你。” “这话真是他说的？”我不信。 “我有必要骗你？”刘芬语气恶劣：“赵南笙，别在这个时候添乱，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该你过问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你已经害过他一次，算我求你，别再害他。” 刘芬的话让我心头一紧：“我害他？” 我什么时候害过厉少爵？ 刘芬冷笑：“你跟厉连城的那些算计，别以为没人知道。” 我无法反驳，曾经我确实恨厉少爵，也想过跟厉连城联手，当初按着厉连城的指示去了舞会。 我想到厉少爵之前说为了救我出来，答应了姚慕白一些条件，难道刘芬指的是这件事？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我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不管我当初是怎么想的，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辩驳也没有用。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刘芬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即打住，拿眼神恨了我一眼：“你就是个祸害，现在立即跟我回去。” 之前刘芬对我的态度已经有所改观，她也一定早就知道我跟厉连城曾密谋过要如何害厉少爵，可她却到这时才对我发难，这很不寻常。 刘芬似乎急着让我离开。 也就在这时，姚家二楼某个房间忽然传来一声嘶吼声，在这寂静的夜里，特别突兀，给人一种置身地狱的阴森，也让人心头骤然一颤。 这声音……很像厉少爵。 “少爵。” 我心中担忧厉少爵，拔腿就朝声源处跑，也就忽略了刘芬当时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姚家大厅是开着的，我直奔二楼。 “喂，你是什么人，跑二楼去做什么。” 有佣人发现了我。 刘芬也追着上来：“赵南笙，跟我回去。” 刘芬的声音更急了，语气里还有一种恐惧。 “少爵，少爵，你是不是在这里，少爵……”我不理刘芬与姚家佣人，一间一间房找人，厉少爵刚才的声音在耳畔一直回响，让我心底没由来的发慌。 “你是谁。” 刚才与刘芬谈话的中年男人从房间里出来拦住我。 就在中年男人开门从房间里出来那一刻，我的目光正好瞥见房间里的一片狼藉与五六个男人正将一人按在床上。 我听见有人急急地说：“快把他的手脚捆上，嘴里塞上布条，防止他咬舌。” “少爵。”我心中一急，也不管中年男人多难看的脸色，趁中年男人不备，我推开了门。 当彻底看清房间里的场景，我傻眼了，震惊在原地。 那床上被五花大绑的人不是厉少爵又是谁。 他双眼赤红，拼命挣扎，像一头困兽，想要冲破枷锁牢笼，我闹出的动静惊动了他，他朝我看过来那一眼，那眼神特别吓人。 中年男人立即将门关上，对我呵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回过神来，急问：“你们在对他做什么？” 刘芬这时也追了上来，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心里更加慌乱，可刘芬却仿佛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冷冷地对我说：“因为你，他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全靠着药物续命。” “什么？” 刘芬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我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厉少爵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82章 厉少爵的身世 天之骄子的厉少爵怎么可能靠药物续命 我连连摇头：“这不可能，怎么会。” “这自然是拜你所赐。”刘芬对我是恨的牙根痒：“他现在就在里面，正受着病痛的折磨，你现在满意了，他服下的那些药对他的副作用极大，让人癫狂。” “是厉连城对不对？”我说：“少爵变成这样，跟厉连城有关是不是？” 否则刚才刘芬也不会提起我跟厉连城合谋的事。 房间里不断传出厉少爵的嘶吼声，光凭那声音就能想象里面何等惨烈。 突然，里面安静了下来，静的让人心里发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中年男人推开门一看，脸色大惊，立即将门关上，可惜来不及了。 厉少爵的脚抵着房门，大力一推，中年男人连连后退，门开了，厉少爵从里面跑出来，我这才发现，他脚上拷着脚链，双眸猩红，如从地狱而来，阴冷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不敢直视。 刘芬十分紧张的扶住中年男人：“老姚。” 姚斌稳住身子，急急地说：“别管我，快，快让人将少爵绑住，不能让他跑出去了。” 话音刚落，厉少爵鹰隼般的眸子如一把利刀朝我看过来，比刚才的眼神还摄人。 “少爵。” 我讷讷地喊了一声，厉少爵一把捏住我的肩膀，那力道，恨不得将我的骨头都捏碎了，急促的嘶吼道：“你在这，给我走，走啊。” 看着被病痛折磨，饱受痛苦的厉少爵，我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少爵。” 他好似听不到我的声音，不断地吼我，最后更是痛苦的说：“南笙，你不是爱我吗，我求你快走，给我留最后一丝尊严行不行，走啊。” “少爵……”我喉咙干涩，泪水不断涌出：“少爵，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道歉根本没用，厉少爵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你也跟他们一样想让我死对不对……” 厉少爵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姚斌趁机叫人将厉少爵捆住。 厉少爵哪里会任凭这些人摆布，姚斌喊了五六个人才勉强将厉少爵按在地上，然后急急地说：“别让他咬舌伤了自己，快打镇定剂。” 看着被制止住，按在地上的厉少爵，我整个人都懵了。 为了防止厉少爵伤了自己，其中一人情急之下将手放进厉少爵的嘴里，防止他咬舌。 我看着他们将镇定剂注入厉少爵的体内，癫狂的厉少爵渐渐地安静下来，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姚斌让人将厉少爵带回房间，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嘴里塞了布条，防止他伤了自己。 我站在床边看着安静下来的厉少爵，心像针扎一样难受。 到现在我才明白，厉少爵不是一般的生病，刘芬告诉我，厉少爵失踪过一段时间，在那段时间里经历过一段非人的折磨，体内有催眠药物的残留，他曾被催眠过，在催眠期间发生过什么，除了厉少爵，没人知道，他发作起来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是乱的，会陷在自己幻想出来的场景里，对所有人产生敌意，会伤害自己。 刘芬抹着眼泪将我拉出房间，用力地推了一把：“跟我出来。” 我踉跄两步，对于刘芬的粗鲁，我根本毫无所谓，我问她：“少爵这样已经多久了？” “大半年了。” 当刘芬说出时间时，我心底狠狠一惊，如此长的时间，我也无法想象这大半年来，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身体的疾病加上药对他身体的啃噬，能坚持到现在的人，寥寥无几。 我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呆在房间里，或者安静的躺着休息，身体日渐消瘦，身上早没了肌肉，一摸都能摸到骨头，早没了昔日的风采，我恨自己的大意，竟然没有发现异样。 “他…还能好吗？”我颤着声音问：“他会好起来的对吗。” “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呢？”刘芬讽刺地说，她控制着自己的怒气：“你走吧，我答应过少爵不会为难你，这一切都是命，我刘芬认了。” 厉少爵在这里，我怎么可能走。 “我想留下来陪他。” 我话刚落，刘芬态度坚决：“绝不可能，赵南笙，你别得寸进尺，我允许你回庄园照顾囡囡已经很不错了，你把少爵害成这样，你觉得我可能让你留下来吗？” 刘芬是看在厉少爵的面上才跟我说这么多，否则早就让人将我赶出去了。 刘芬让人将我赶出去，这时姚斌走了过来，也不知他在刘芬耳边说了什么，刘芬忽然改变主意：“你这么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吧，这都是你欠少爵的，算是将功折罪了。” “谢谢。”我哪里还顾得上刘芬留我下来的目的，连声感谢。 姚斌对我说：“少爵的情况有些复杂，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发作了，得辛苦你多照顾点，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熬过这几天？你的意思是……” “其实之前少爵已经快好了，后来不知是谁暗中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姚斌看了眼刘芬，欲言又止的说：“这次少爵的情况比以前更为严重，这几天正是关键时期，只要熬过了就好了。” “真的？” 这大概是目前为止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姚斌点头。 姚斌为我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厉少爵房间隔壁，一想到厉少爵发作的样子，我哪里睡得着，披上衣服准备去看厉少爵，却听到刘芬好像在与什么人说话。 我稍稍走近，正好听到刘芬说：“你把她留下来妥当吗？万一她知道些什么，那就完了。” “我看未必。”说话的人正是姚斌：“她对少爵的担忧是真的，这一点我看得出，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将事情捅出去，你放心，少爵是你的儿子，那也是我的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姚斌的话让我心底惊愕，厉少爵是姚斌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我忽然想到姚慕容与厉少爵的相似程度，又不得不信。 “你姚斌可不缺这么一个儿子。”刘芬哼了一声：“我把少爵交给你，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这辈子绝不会原谅你。” “你这说的什么话，只要你跟少爵能回来，少爵认我，就是要我这条命都可以，阿芬，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姚斌情绪有点激动，急着摆明自己的立场：“如果当初若不是你赌气嫁给了厉振华，我又怎么会娶别人。” 第183章 真假难辨的阴谋 刘芬竟然跟姚斌有一腿。 也不知厉少爵是否知道自己是姚斌的儿子。 如果这事让厉振华或者老夫人知道，恐怕厉家要大乱。 我正这么想着，姚斌话锋一转，语气狠戾的说：“厉家那死老太婆太精太狠了，摆了咱们儿子一道，这笔帐，我迟早会让厉家还回来。” 厉老夫人算计厉少爵？ 刘芬忧心忡忡：“老夫人没挑明，不过我看这事她估计早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姚斌毫不担心：“正好你跟少爵回来，阿芬，只要你回来，这姚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想少爵能挺过去。”刘芬带了点鼻腔：“你尽快找到适合少爵的心脏做手术，否则他能挺过产生的幻觉，也熬不过病痛的折磨，每每看到少爵痛苦，我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疼。” 姚斌将刘芬揽进怀里：“我又何尝不是。” 刘芬在姚斌怀里难受了一会儿，又拉开距离，抹着眼泪：“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否则老夫人那不好交代。” “我送你。” 听到两个人离开的脚步声，我这才从暗处走出来。 我用了十几秒钟才消化掉刚才听到的一切。 厉老夫人一直很疼爱厉少爵，更是为厉少爵安排好了路，打算将厉氏集团给厉少爵，如果真如刘芬刚才所说，厉老夫人知道厉少爵不是厉家人，那为什么要这样做？ 厉少爵假死后，第一个告知的就是厉老夫人。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厉老夫人当真算计了厉少爵吗？ 当初厉少爵为什么假死。 太多疑惑了，而且这里面的事怕是远非我想的那么简单。 厉少爵在后半夜就已经清醒过来，为了以防万一，依然没有解开他，我站在床头看着虚弱的厉少爵，他的语气淡漠到几乎冷漠：“你来这里做什么，立即给我走。” 那样骄傲的他，又怎能忍受在我面前露出狼狈不堪的一面。 “少爵。”我心狠狠一抽，眼眶微热：“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很想知道他产生的那些幻觉都是什么，让他如此恐惧，癫狂。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他的语气更冷了：“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担心你。”我握住他的手：“少爵，你别这样，姚先生说了，只要你挺过这几天就能成功了，就让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我，沉默下来，忽然他的身体轻微抽搐，他又开始难受了，只不过这次要轻微一些，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他咬着牙挺了过去。 看着他一次次受着折磨，痛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十分没用，我恨自己为什么要跟厉连城联手，恨自己害了他。 三天后，厉少爵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他自嘲地说：“赵南笙，看到我现在这样，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特别的满意。” 我双眸瞪大，没想到厉少爵会说出如此诛心的话。 “我没有。”我摇着头：“少爵……” 他凛然的目光忽然看过来：“你接近我，难道不是厉连城的意思，赵南笙，你还真以为我对你有真心，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想看看你跟厉连城还要玩什么花样。” “我不信，你只不过是想让我离开才说这些话，少爵，我说过不会离开，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走，我要看到你好起来。” “假惺惺。”厉少爵将视线别过去。 厉少爵吃药的时间到了，吃药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着的厉少爵没了平日里的戾气，只剩下苍白。 我轻轻带上门离开，一抬头就见到姚慕容从楼下上来。 这还是我来了三天后第一次见到姚慕容。 他笑着跟我打招呼：“你的脸色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 他早知道我在这里。 “从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我是谁，你却一直演戏，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姚慕容向我隐瞒认识姚慕白的事实，我还能理解，可他为什么要隐瞒认识厉少爵，更是与厉少爵关系不一般的事。 “我说过，我想了解你。” 姚慕容淡淡一笑：“一切从零开始的认识才能真正了解到真实的彼此。” 他瞅了一眼屋内：“看来他又挺过了一关，再有三天，他就能成功了。” 这三天已经让厉少爵生不如死，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他要怎么挺过去。 我不知道姚慕容是否知道厉少爵与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莫南城那边打来电话，说是秦天明的案子下个月一号开庭。 这几天一直担心着厉少爵，秦天明的事被我抛在了脑后，莫南城一提醒，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乔欣死了太久，很多痕迹都没有了，连最初的案发现场都没有找到，莫南城也是心急如焚。 赵南茜那边能如此沉得住气，我也是挺意外的，她为秦天明癫狂，难道还真能狠心让秦天明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或者被枪决？ 一桩桩事情接踵而至，我脑袋里一片空白。 莫南城那边见我久久没有说话，又问：“南笙，你怎么了？今天觉得你有些怪怪的。” “没事。”我定了心神，说：“可能是没休息好，秦天明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你现在在哪里？”莫南城试探性地问：“跟厉少爵在一起？” “嗯。”我没有否认，坦诚的说：“这边出了点事，我暂时走不开。” 莫南城识趣的没有追问，他知道如果我想说，刚才就一次性说了。 正聊着，我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苏婧媛。 她怎么会来这里，冲厉少爵来的？ 我立马跟莫南城说了声就挂断电话。 苏婧媛进入大厅后由保姆领着直接去了楼上。 一想到苏婧媛跟厉连城的关系，见苏婧媛冲厉少爵来的，我不禁担心，跟着苏婧媛莱到二楼。 我推开门，见到了刺眼剜心的一幕。 对我冷漠的厉少爵正与背叛他的苏婧媛拥吻。 第184章 吐血 我怔愣在原地，苏婧媛听见动静，回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两人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厉少爵甚至未回头，单手禁锢着苏婧媛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那一刻，愤怒涌上心头，气得浑身发抖，我冲过去一把将苏婧媛扯开。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让苏婧媛踉跄几步才站稳。 我红着眼睛盯着一脸无所谓的厉少爵，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冷声问：“厉少爵，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刺激我，伤我，我就会离开你吗，我不会的，你这方法太幼稚了。” 厉少爵回味的舔了舔嘴唇，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却性感的要命，带着致命的诱惑，他冷笑一声：“自作聪明，我与小苏本来就是夫妻，用得着刺激你？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于我而言便是万箭穿心的痛。 明知道他说的不可能是真的，心还是疼的厉害，视线变得模糊。 “厉少爵。”我气得大吼了一声：“你非得这样伤我吗？” 苏婧媛笑了笑，报复性的推了我一把，依偎在厉少爵的怀里，白皙的手柔软无骨的抚摸着厉少爵的胸口，对我说：“赵小姐还要留下来看我们继续吗？” 我努力睁大眼睛，不让泪流下来：“苏婧媛，你根本就不爱他，你这次接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厉连城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们为什么不放过他，你躺在他怀里，心里装的是……” “够了。”厉少爵一声冷喝，打断我的话：“赵南笙，我与小苏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过问，也不许你诋毁小苏，立即给我滚。” 他维护苏婧媛的样子一直没有变过。 苏婧媛也笑着说：“赵小姐想留下来，插足别人的家庭，做小三？” 当初这句话我曾对苏婧媛也说过，如今，我却没有资格，不，应该说，我一直没有资格，从前顶着的是赵南茜的身份，而我，从来没有被厉少爵真正承认过，苏婧媛倒是差一点就进了厉家的门。 睫毛一颤，泪水终究滑落。 我凄凉一笑，目光定定地看着厉少爵：“你曾说过，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说过的，为什么要食言。” 他牵着苏婧媛的手，与之十指紧扣，眼里满是宠溺：“我想与之白首的人如今就在我怀里，对你，不过玩玩而已。” “好。”我逼住眼泪，点着头，决绝地说：“厉少爵，你最好记住刚才说过的话，别后悔，我赵南笙也不是犯贱的人，留下来看你们恩爱，不过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会后悔的，苏婧媛她爱的是你的大哥厉连城，对你不过是利用。” “谢谢赵小姐提醒。”厉少爵的语气不冷不热。 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 苏婧媛在我提到厉连城时，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看了厉少爵一眼，见厉少爵没有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我自嘲的笑了笑，丢下一句：“那我不打扰两位了，请继续。”转身离开，并且将门带上。 门关上那一刻，我敛了脸上所有表情，将眼泪擦掉，心里的疼也消失了。 脑海里浮现刚才厉少爵暗中递给我的眼神，我不知道厉少爵让苏婧媛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我自然是先配合厉少爵把戏演足了。 收拾好情绪，我一回头，就见姚斌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老谋深算的笑：“小赵，少爵还好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是谁让苏婧媛来的？”我说：“苏婧媛对少爵根本就没有真心，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你却同意她进门，接近少爵，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哪怕知道姚斌就是厉少爵的亲生父亲，我依然不太相信他。 总觉得姚斌没有这么简单，在这一点上，姚慕容可是跟姚斌如出一辙，让人一直猜不透。 “苏婧媛本来就是少爵的未婚妻，她来看望少爵，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为什么要阻拦？”姚斌笑了笑说：“小赵，男人逢场作戏，有几个红颜知己这很正常，你要学会理解，少爵如今正是关键时期，他喜欢苏婧媛陪着，那就随了他的意。” 我蹙眉：“少爵就是因为厉连城害的，你就不担心苏婧媛会害他？” “我相信这种事少爵会处理好。”姚斌对厉少爵很是笃信，丝毫不担心在这关键时刻厉少爵被再次陷害：“你这些天也受累了，注意休息。” 苏婧媛一刻没有离开厉少爵的房间，我就一刻不安心。 回到房间后，我也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 夜幕降临，我才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我将门打开一条门缝，就见苏婧媛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从房间出来，那模样，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我不信任厉少爵，而是两人独处这么长时间，苏婧媛又是这副模样离开，我想到厉少爵随时会病情发作，不由得担心两人会发生一些事情。 苏婧媛前脚离开，我还没有来得及进去，姚斌带着厉少爵的专属医生进去了，并且将我拦在外面。 看到医生，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少爵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医生只是对少爵的身体例行检查。”姚斌解释。 我与姚斌在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医生从里面出来，对姚斌面色凝重的摇头：“没有异常。” 我不知医生想要检查出什么异常，既然一切正常，医生又为什么面色凝重。 姚斌眉头紧锁：“辛苦刘医生了。” 他们的话总让人觉得透着别的意思。 等刘医生离开后，姚斌才允许我进屋看厉少爵。 厉少爵已经睡着了，一切疑惑也只能放在心里。 我守了厉少爵一夜，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厉少爵不在房间里，床上只剩下解开的绳子，我心中一慌，立马跑出去找。 刚到楼下，就见到厉少爵气定神闲地坐在客厅喝茶，而他对面坐着的人正是厉连城。 昨天才来了个苏婧媛，今天又来一个厉连城。 客厅看似平静，却能嗅到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 厉连城应该来了好一会儿了，面色阴沉，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拿出大哥的范儿，一副温润儒雅，谦逊地说：“二弟，既然你没事了，那这公司自然就该由你来管理，这没有你，大哥还真是搞不定，我这也没那能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 之前两人为了争继承人的位置，可是闹的满城风雨，厉老夫人话都已经放了出去，厉连城也有了儿子，就算是个病儿，却符合了厉老夫人提出的条件，厉少爵再回去接管公司，肯定会惹很多人不满，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这哪里是诚心让位，而是一把软刀子捅进厉少爵的胸膛。 厉少爵咳嗽了几声，脸上带着几分病态：“我现在这身子也活不了几年，公司还是让大哥多劳心费神了。” “二弟，你这是得了什么病？”厉连城关心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大哥一定尽全力找人医好你的病。” “绝症。”厉少爵语气轻飘飘地，好似患上绝症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大哥就别费心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厉少爵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却从未放在心上，就像是在等待死亡。 厉少爵话中有话。 他已经这副样子，不值得厉连城再防备着。 “厉家就我们两兄弟，你生病了，我这做大哥的怎么能当什么事没有。”厉连城皱着眉，好似很关心厉少爵：“二弟，你安心养病，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病。” 看着两人虚与委蛇，我不禁想到刚进厉家那会儿，厉连城的女儿生日，厉连城与厉少爵坐下来下棋的样子。 那时候的两人还能看出点兄弟手足之情。 “多谢了。”厉少爵又连连咳嗽几次，最后咳得停不下来，他连忙捂住嘴，似乎在隐藏什么。 厉连城立即倒了一杯水，却在厉少爵摊开手掌那一瞬间呆住了。 厉少爵手心里的并不是别的什么，而是血。 那一抹鲜血十分刺目。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厉少爵吐血。 不是说他的病情有所好转吗？ 为什么会这样。 “少爵。”我跌跌撞撞来到厉少爵身边，看着他手心里的血，眼泪立即滚落，我手足无措，惊慌大喊：“刘医生，刘医生……” 第18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厉少爵咳的停不下来，忽然，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直接喷出来，整个人昏了过去。 我吓得脸色大变，慌哭着大喊：“少爵，少爵，刘医生，刘医生快来啊……” 刘医生匆匆赶来：“让我看看。” 我立即腾出位置让刘医生给厉少爵检查。 刘医生看了看厉少爵的眼睛，眼里露出惊愕，急急地说：“快送到里面去。” 姚斌特意为厉少爵在家里弄了个抢救室，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都是最先进的设备，比医院更好，也请了数位医生坐镇。 姚斌闻声下楼，刘芬就在这时也正好来了，一听刘医生的话，都变了脸色。 姚斌急吼道：“赶紧抬楼上去。” 姚家顿时人仰马翻，佣人们帮忙将厉少爵送进抢救室，数位医生也做好了准备。 我站在抢救室外，看着手里染上的全是厉少爵的血，我心里特别慌，特别的害怕，浑身都止不住颤抖，紧咬着指甲，目光紧紧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刘芬也急得无声哭泣，姚斌面色沉重，也是一言不发，空气静的可怕。 厉连城一直没有走，厉少爵如今这情况，他自然不会走，怎么也要看到结果，恐怕他巴不得厉少爵这次挺不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皆是如此难熬，姚斌忽然将厉连城叫下了楼，我不知道两人都聊了什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姚斌才回来，而厉连城已经离开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刘医生从里面出来，长舒一口气：“暂时没事了。”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热泪盈眶，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刘芬也哭出了声，姚斌安慰着她：“没事了。” 这样的安慰只能是一时的，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厉少爵会不会挺过来。 刘医生暂时不让我们任何人看望厉少爵，说是要观察一下。 没有亲眼看到他没事，我依然不放心。 刘芬擦掉眼泪，让我回庄园照顾囡囡，她来的时候，囡囡有点发烧感冒，她不放心佣人照顾，特意让我回去。 我知道这是刘芬支开我的理由，可一听到囡囡生病了，想到囡囡喊我妈妈的样子胸口没由来一阵发慌。 刘医生向我保证厉少爵没事，而且暂时也见不到厉少爵，我这才先回了庄园。 囡囡只是低烧，食欲不振，见到我回来了，两眼发亮，伸着手要我抱：“妈妈，抱。” 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听着囡囡叫我妈妈，我早已经将她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我将囡囡抱起来，陪着玩了一会儿，佣人说我不在的这些天，囡囡一直找我，夜里也总是哭闹不止。 想着小丫头如此念着我，心里顿时淌过一阵暖流。 我亲了亲囡囡的小脸蛋：“乖宝贝。” 厉老夫人已经回来了，陪了囡囡之后，我去厉老夫人的房间找她，敲了敲门，里面半天才传来厉老夫人的声音：“是南笙吗？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房间里依然是焚香缭绕，厉老夫人又在诵读佛书。 厉少爵几天没有回来，厉老夫人却能跟没事人一样，这让我不禁有些相信姚斌说的话，厉老夫人对厉少爵并非真心疼爱。 厉少爵在姚家养病这事，我不信厉老夫人不知情。 自己的孙子在别人家养病，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可厉老夫人却不过问，这已经很奇怪，除非正如刘芬所说，厉老夫人知道厉少爵的身世。 “奶奶。” 厉老夫人依然像以前一样，笑容慈爱：“回来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摸了摸脸：“遇到点疑惑，睡不太好。” “哦？”厉老夫人明知故问：“什么烦心事，说给奶奶听。” “少爵染上了药，奶奶知道这事吧？” “嗯。”厉老夫人点了头，这个时候也没有瞒我，说：“两兄弟争的狠了些，少爵这才这样，加上他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加重了病情。” 厉老夫人果然清楚厉少爵的今天是谁造成的。 如此严重的事，厉老夫人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好像这并非什么大事。 我当即心底窜出一股无名火：“就在几个小时前，少爵差点没命，如果不是厉连城，他也不会受这样的折磨，你不是很疼少爵吗？为什么知道少爵是谁害的，却无动于衷，还是说这是你希望的结果。” 厉老夫人一双浑浊的眸子变得凌厉，不怒自威：“你这是在怪我？身处世族大家之中，连这一点都承受不了，如何立足生存。” “他的命差点没了。”我的态度特别不好：“命就一条，到底是人重要还是名利，家族荣誉重要。” 厉老夫人眸光一定，随后长叹一声，嘴里开始念起了经文。 我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厉老夫人不开口，哪怕我心里再多疑惑也只能憋回去。 从厉老夫人房间离开后，我站在阳台，望着漆黑的夜，感觉四周有一张密集的网在不断地向我靠拢，让人一点点窒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厉少爵还没有彻底好，秦天明那边又出幺蛾子。 在秦天明的案子开庭前，赵南茜不知道怎么的想通了，去派出所举报，潘子健才是凶手。 赵南茜的指控，加上她拿出的证据，潘子健当天就被带走审问。 就在关键时候，赵南茜犯病了，又自称自己是乔欣。 她这么唱一出，谁都知道她有人格分裂症，她的指控无效。 案子一瞬间又陷入僵局。 莫南城为了秦天明的案子四处奔走，可秦天明却半点不着急，他并不在意结果，他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头疼之际，厉少爵却忽然宣布要跟苏婧媛补办婚礼。 这事太突然，却又不突然，厉少爵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日子都订好了，地点也选好了，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我知道时，是他们婚礼的头一天。 我回到庄园再次见到厉少爵，他正在试新郎服。 而这就是刘芬将我支开的原因。 我站在厉少爵背后，看z着身穿新郎服的厉少爵，我心里没有怨怪与伤心，很是平静，平静地连我自己都觉得讶异。 我也只是轻声问了他一句：“你当真要跟她结婚？” 第186章 囡囡的抚养权归你 落地窗前，他挺拔而消瘦的背脊微微一僵，继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礼服。 空气里响起他醇厚的嗓音：“嗯。” 他的语气那样淡，仿佛是在承认一件很平常的事。 就在他话音落下时，我才知道原来一个字的力量竟如此强大，像一支萃了毒的利箭朝我射过来，狠狠地，稳稳地扎在心口，疼的几乎站不住脚。 我暗暗换了一口气，脸色苍白，怔怔地问：“你有苦衷对不对，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计划，苏婧媛她那天来找你，你是跟她在演戏……” “我只是借机让你主动退出。”厉少爵回身，语气一贯清冷：“南笙，我们都是成年人，就不需要闹得太难看了。” 他顿了顿，薄唇紧抿：“我承认，你与别的女人与众不同，我也喜欢过你，与你在一起，也有过快乐，可我很清楚，我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小苏跟了我多年，我早就该给她一个交代。” 他从未如此直白又平静的说过这些话。 “不是，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我一下子慌了，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我看不到半点谎言，他用平静的语气与我了断：“苏婧媛她喜欢的是厉连城，我亲眼看见他们在一起，苏婧媛想嫁的人不是你。” “南笙，我不管她以前怎么样，只要她现在愿意跟我在一起，那就够了。” 厉少爵上前两步，抬手轻抚着我的脸庞，声音深邃的极为好听，只是很冷，冷入骨髓：“我时日不多，已经给不了你其它补偿，我名下还有几间商铺，已经都转到了你的名下，算是对你的补偿，如果我哪天有不测，囡囡的抚养权也是你的，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疼爱囡囡，将她交给你，我很放心。” 他明明在用最伤人的话跟我分手，可听起来，又像是在交代后事。 厉少爵已经给了我很多钱，够我一辈子挥霍，我要的不是这些补偿，可他已经表明，只能补偿我这些。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项链，吊坠十分独特，镂空雕花设计，里面有一颗黑色的珠子，不知道什么材质，很是黑亮，像眼睛一样。 他为我戴上，手捏着吊坠，神色凝重地说：“好好收着，千万别再扔了，这是我留给囡囡的，等囡囡长大了，你把这个给她，就当是我给她的嫁妆了。” 我鼻尖一酸，望着厉少爵黑曜般的眸子，我知道这个男人有事瞒我，他绝不是绝情之人，他能将囡囡的抚养权交给我，也就说明，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少爵……” “少爵。”苏婧媛推门进来，她换上了明天婚礼上的婚纱，真是漂亮极了，像落入人间的仙女。 厉少爵将吊坠塞进我的衣服里，笑看着苏婧媛。 苏婧媛直接无视我，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提着裙边在厉少爵面前转了个圈：“漂亮吗？” “漂亮。”厉少爵勾了勾唇角：“明天你将是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苏婧媛笑了，伸出纤细的手臂勾住厉少爵的脖子：“少爵，我真的很幸福，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要一个孩子，你说好不好。” “都依你。”厉少爵满眼宠溺的伸手刮了一下苏婧媛的鼻尖：“我们生一个足球队。” 苏婧媛娇羞：“讨厌。” 我紧攥着垂在两侧的手，眼眶一酸，我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 “赵小姐。”苏婧媛好似才看见我一样，略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是来恭喜我们的吗？你明天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她这是在向我炫耀，厉少爵选择了她，不管过程如何，她都赢了。 可她真的在乎这一场输赢吗？ 她想赢的应该是钟晴，想嫁的是厉连城，可为什么答应嫁给厉少爵就不知道了。 而明天的婚礼，是我不能阻止的。 不等我说话，厉少爵先开了口：“她来参加算什么。” 是啊，我去算什么。 我在赵家没有一个体面的身份，在厉家也没有，拿什么身份出席？ 而且我如果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单凭我这张跟以前的赵南茜一模一样的脸就足以让婚礼更“热闹”了。 我吸了吸鼻子，将悲伤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明天有事，就不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当时，我只想逃离，不管这场婚礼里面还有什么阴谋，不管真假。 这一夜，我游荡在街头，可悲的发现自己无处可去，这偌大的城市，就没有一盏灯是为我点。 在这一场感情里，沉沉浮浮，只剩下疲惫。 我坐在清冷的广场上，手心里捏着厉少爵给的项链，吊坠里如眼睛一样的珠子在路灯的折射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我握着手里的光芒，大概，这就是我仅有的。 苦涩的笑了笑，在我落魄的时候，莫南城打来电话。 看着来电，我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打来。 我没有接电话，按掉之后，阮晴天又打来了。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只得接通了电话。 “南笙，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阮晴天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熟悉的声音让我心里好受些。 我尽量稳定语气，不让阮晴天担心：“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在外面走走就回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你还是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起风了，一滴雨水打在脸上。 我睁了睁眼睛，等眼眶里的酸涩消散一点，我才说：“人民路28号。” “好，你在那别乱走，我立马过来。” 挂了电话后，我坐着一直没动，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等阮晴天来的时候，我全身已经湿透。 她撑着伞，恨铁不成钢地骂我：“你傻啊，雨下这么大，还坐着做什么，也不找个地方避雨。” “这场雨下得挺及时的。”我仰着头，扯出一抹笑：“淋了雨，冷静冷静，也就更清醒了。” “先跟我回去吧，这样淋下去，他们还没有结婚，你就先病倒了。” 阮晴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重要，别生病了。” 第187章 偷听的钟晴的下落 我跟着阮晴天回了她的住处，泡了个热水澡驱寒。 温热的水能驱走体内的寒，却暖不了心里的凉。 洗好后，我穿着浴袍出来，阮晴天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我面前，我笑了笑：“我们还真是患难姐妹。” 一路以来，她劝着我，我宽慰着她走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在她身边，她也在我身边。 我毫不矫情的端起面条开始吃，比这更糟糕的事情都已经经历过，这点小事算什么。 阮晴天在我对面坐下来，手里捧着热水杯，她小产后特别畏寒，像这样的雨天，手里没有点温暖的东西，根本就受不住。 “好点了没有。” “不过是重来一遍而已。”我放下筷子说：“如果这是他想要的，我成全他。” 哪怕他与苏婧媛的婚姻可能是一场计谋，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而且就如厉少爵所说，他跟苏婧媛就差一个婚礼，就算没有这个婚礼，苏婧媛也是厉太太了。 “既然想通了，那我也不安慰你了。”阮晴天拿出手机，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我得给莫南城回个信，免得他担心，这莫南城也真是的，放着赵家大小姐不娶，怎么就死磕你这棵歪脖子树，他如果不想娶人家赵依，那赶紧退婚了，别拖着别人啊，女人有多少青春可以耽误。” 阮晴天这番话就是说给我听的。 世上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你爱的那个人也正好爱着你。 而能遇上对的人的概率太低了。 还能在一起的，更是寥寥无几。 阮晴天并不多劝我什么，有些事都是心知肚明，道理也都懂，就看自己是否想的开了。 对于女人来说，爱情就是一道劫，多少人因此潦倒一生，成鬼成魔，再也找不到当初的自己。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 我在阮晴天家里待着，哪里也没有去，也不听外界任何消息。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竟是姚慕容将婚礼现场拍给了我。 我点开视频，看到厉少爵与苏婧媛在礼堂交换戒指，拥吻时，我才真实的认识到，厉少爵不属于我，他跟苏婧媛真的结婚了，这不是一个醒不来的梦，而是真实的。 我心里最后那点期待，彻底破碎。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视频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在婚礼上每一个细节动作，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牢牢地记下来。 “你这是在自虐。”阮晴天走过来将手机拿了过去，直接将视频给删了：“人家发这个视频过来就是想戳你的心，你还真上当，让别人看你的笑话。” “反正这里也就你看着，别人还能笑话了。”我不生气她删了视频，有些东西并不是按了删除键，一切就真能归零了。 “死心了没有。”阮晴天说：“你要不甘心，那就现在去把人抢回来，别坐在这里悲春伤秋。” 我如果去了，那就是自取其辱。 我没有说话，阮晴天叹了一口气，转移话题：“秦天明这事你真不管了，还有三天可就要开庭了，一旦定下来，再想上诉就难了，而且以秦天明目前状况来看，他也不会上诉，他这次是真要给人做替死鬼。” “他如果一心求死，谁也帮不了，拦不住。”我语气里带着点怒气：“随他去吧。” “你嘴上说的容易。”阮晴天白了我一眼：“你就是死鸭子嘴硬，秦天明要是真出了事，你不着急上火？你会袖手旁观？” 我与秦天明一同在孤儿院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自然做不到，也就是嘴上逞能而已。 我沉吟了一会儿：“莫南城那边怎么说？” “暂时没有找到突破口。”阮晴天耸耸肩：“谁能知道关键时刻赵南茜那边掉链子，她的证词是不能采用了，莫南城的意思，如果能找到潘子健在场的证据，那就好办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潘子健又不傻，痕迹怕是早就毁干净了。”我蹙眉说：“以其指望找到潘子健的罪证，不如让秦天明自己翻供。” “他那性子，这可不是一条容易的路。”阮晴天摇头。 “他觉得亏欠了赵南茜，想替赵南茜把所有都扛下来，赵南茜又跟潘子健是一条船上的人，救赵南茜就等于帮了潘子健。”我说：“如果能让秦天明心里不觉得亏欠了，这事或许能成。” “你的意思是……” “从赵南茜当年小产的孩子入手。”我轻敲着沙发皮，说：“赵南茜是快要临产时才出了事，那是她跟秦天明的孩子，她一定珍惜，小心呵护着，出意外的可能不大。” “你是说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我希望猜的方向是对的，潘子健如此喜欢赵南茜，又怎么可能让赵南茜生下别人的孩子，而且当年我打晕赵南茜，潘子健就如此巧的出现将人带走，更是将她整容成别人的模样，那个时候乔欣已经死了，可见潘子健早有预谋，杀害乔欣这事，不见得跟赵南茜有关。” “如果是潘子健动了什么手脚，秦天明知道害死他孩子的是潘子健，自然就不会再顶罪。”阮晴天打了一个响指：“那还等什么，立即去查啊，去找赵南茜问问，她自己的孩子怎么没的，肯定比别人更加清楚，问问可能就有收获。” “你给莫南城打电话，让他去办这事。” “那你呢？” 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我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阮晴天有些不放心。 “别担心，我不会想不开。”我给了阮晴天一个宽心的笑，离开了她的住处，打车去了厉家。 今天是厉少爵与苏婧媛的好日子，厉家人基本都去现场了，让人意外的是厉幽兰竟然没有去。 见到我来，她很意外：“二哥正跟苏婧媛在酒店，你想找二哥，也应该去婚礼现场找，怎么来这里了。” “我是来拿一样东西。”我说：“以前落下了，今天来取回去。” “什么东西？”厉幽兰皱眉。 “心。” 厉幽兰微怔，不再过问，让我随意，她自己回了房间。 我来这里，只是想将遗失在这里的回忆都带走。 我去了曾经跟厉少爵住过的房间，将屋里角角落落，但凡有他气息的地方都一一过目，回忆。 我下楼来到后花园，这里也曾有过我们的身影。 我正缅怀过去，却忽然见到厉连城的女儿小米抱着一只布偶猫在榕树后自言自语：“小花，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爸爸骗人，我明明看到妈妈就躺在那里面，爸爸还跟妈妈说话呢，只是妈妈却不回答爸爸，爸爸抱着妈妈哭了，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哭。” 第188章 发现钟晴的尸体 小米的话让我心头一惊，我不禁想起了厉幽兰之前说过的话，她说，钟晴很有可能已经去世了。 当时我还不相信，可小米的话却让我有些怀疑了。 我走出去，小米还在跟猫儿说话，她抬头看见我，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乖巧地喊了我一声：“二婶婶。” 她大概是一时改不了口，习惯了，才会叫我二婶婶。 “小米，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试探性地问：“妈妈呢？怎么没有看见，她身体好点了吗？” 提到钟晴，小米眼底划过一抹忧伤，眸光黯然，摇头说：“妈妈不好，每天都在睡觉，爸爸还不让我看妈妈，二婶婶，我想妈妈了，想让她起来陪我说话，可是我怎么都叫不醒，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不是……叫天堂？” 小米已经七岁了，她不懂死亡的意义，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话再次肯定了心中猜测。 我问：“你在哪里见到了妈妈？” 小米抬手指了指厉家废弃多年的仓库：“妈妈在那里，我看见爸爸常常去那里看妈妈。” 她抱着小猫，眼里布满悲伤：“二婶婶，妈妈是不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小米的话让我哑然，我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死人怎么会复活呢。 不等我回答，小米眼圈红红的说：“妈妈不会回来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很漂亮，没有痛苦。” 钟晴的癌症已经晚期，想必也承受了不少病痛的折磨。 我摸着小米的脑袋，柔声安慰道：“你的妈妈不管去了哪里，都会一直爱着你。” “嗯。”小米重重的点头。 负责照顾小米的佣人叫小米练钢琴了，小米放下猫儿，礼貌的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去楼上琴房练琴了。 琴声响起，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久久不散，悠扬低沉的音乐里含着小米对母亲的思念，让人闻之心里也跟着一酸。 我朝仓库看了一眼，之前在厉家住的时候，我多次路过仓库，却从来没有进去过，听说这里面放的都是不用的废弃物，门口栓了一条金毛看着，厉连城真会把钟晴安置在这里面？ 如果不是小米亲口说的，我还真想不到。 我站在门口朝四周瞧了瞧，门口的金毛冲我摇尾巴示好，我这才走过去，门没有锁，只是拉上的而已，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一股奇怪的药草味，特别的难闻。 仓库很大，两边堆满了废弃的家具与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中间却有一条宽大约十公分，很干净的小路。 我沿着痕迹一路来到二楼，草药味越来越浓，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臭味，让人作呕。 我抚了抚胸口，也尽量憋着气息。 二楼一共有三间房，门都锁着，根本就进不去。 而三把门锁，有一把上面没有灰尘，应该是经常用手摸过，我可以肯定，如果厉连城真把人藏在这里。那一定就是这里面了。 自从钟晴生下一个病儿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这都过去大半年了，钟晴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知生死。 我左右看了看，没有别的入口，没有钥匙也进不去，没有阳光照进来，感觉阴森森的，加上那股臭味，让人背脊发凉，有一种置身太平间的感觉。 就在我想着如何进去一看究竟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是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来的，我立马想到厉连城，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我立马躲在一旁。 哒、哒、哒… 脚步声近了，我透过缝隙看见一双男人的鞋，目光上移，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不是厉连城又是谁。 他走到刚才我所站的位置，手里提着一包黑色的东西，眼睛左右看了看，这才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随着门打开，腐臭味愈发浓烈，我差点没忍住呕吐出来。 我赶紧捂住口鼻，不发出一点声音。 厉连城提着黑色的东西进去，我放轻脚步，蹑手蹑脚靠近门口，透过开着的门正好看见厉连城蹲在一张床边，背对着我。 那床上躺着的正是钟晴。 钟晴身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平静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安详的躺在那里，给人的却不是美感，而是惊悚感。 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钟晴脸上那种死人白。 钟晴果然死了。 隔着一定距离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腐臭的味道。 我想不明白，钟晴都死了，为什么厉连城却将人藏了起来，也不对外公布钟晴的死讯。 厉连城正从包里拿出像是草药的东西往躺在床上的钟晴身上抹，那应该是防腐的药草，只是再好的药草也不能让人尸身永不腐化。 厉连城一边抹草药，嘴里一边说：“今天是厉少爵跟苏婧媛结婚的日子，小晴，你听到没有，厉少爵他结婚了，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他可以娶赵南茜，娶赵南笙，甚至是苏婧媛，却永远不会是你，你该死心了，这个世上爱你的人只有我。” 原来厉连城早就知道钟晴心里装的人是厉少爵。 厉连城握着钟晴的手，眼神温柔：“小晴，我刚才去看了我们的儿子，他很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医治，对了，我给我们的儿子取名安儿，平平安安的意思，你一定很喜欢对不对。” 厉连城全程自言自语，十分耐心的为钟晴擦身子，隔着那么近，他却一点不介意钟晴身上的腐臭味，甚至亲吻着钟晴的脸颊。 一个男人唯有将一个女人爱到骨子里才能做到这样。 我不禁想起当初厉连城知道钟晴患有癌症时候的表情，那是一种全世界瞬间轰然崩塌的表情。 钟晴就是他的全世界。 一滴眼泪滴在钟晴的脸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厉连城哭，他紧紧地抱住钟晴，情绪忽然有些失控，房间里传来他低泣的声音。 他红着眼，亲吻着钟晴的手，发誓般的说：“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我一定让他付出双倍代价，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我一定让厉少……” 他话音未落，楼下金毛忽然狂吠，厉连城立马转头过来，也幸得我闪躲得快，否则就被发现了。 楼下有动静，厉连城立马从里面离开，将门锁上，迅速下楼。 楼下，厉幽兰一脚踢在金毛身上，嘴里骂着：“什么样人养什么样的狗。” 厉连城走过去，我悄悄来到楼梯口，就见金毛摇晃着尾巴，胆怯的趴在一旁，厉连城走过去：“幽兰，这是冲谁发脾气。” 这条金毛可是厉连城养的。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厉幽兰这话就是说给厉连城听的。 厉幽兰无所谓的耸肩，话里有话：“这条狗不听话，当初带回来的时候就是一条奶狗，厉家给它吃给它喝，把它养得膘肥体壮，却反咬主人一口，这样忘恩负义的畜生，别说打了骂了，就是拿去杀了都不足为过，大哥，你说呢。” 厉连城脸色十分难看，阴沉得可怕，一眼朝金毛瞪过去：“没用的畜生。” 金毛很惧怕厉连城，瑟缩在墙角发抖。 厉幽兰笑着说：“大哥，这畜生光骂是没用的，对了，我忘了，这狗是大哥养的，大哥，你还是尽早把这不听话的狗处理了，否则哪天反咬你一口就不好了。” “一条畜生而已。”厉连城冷哼：“幽兰，你没有去少爵的婚礼现场，来这里做什么。” “我就是闲的发慌，走走看看，大哥呢，二哥结婚这样的大喜日子，你怎么会在仓库里。”厉幽兰探头朝里面看了看，正好与我四目相对，她脸上划过一抹讶异，没想到我会在里面。 厉连城察觉到厉幽兰的异样，转头看过来，我迅速仰身躲在废弃的家具后面。 我听到厉幽兰尖声怪叫：“好大的一只蜘蛛，大哥，这仓库废弃了这么多年，蛇虫蜘蛛的，脏死了，我还是让人来整理一下。” 厉幽兰这话是故意的，她这是在掩护我不被厉连城发现。 一听厉幽兰找人整理仓库，厉连城立即说：“这种小事就不用你去办了，我刚才已经让何伯找人来打扫，我也就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一些用得着的东西。” 第189章 金屋藏尸 厉连城是怕厉幽兰知道仓库里面的秘密。 他将已经去世的钟晴藏在厉家，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不是小米告诉我，谁又能想到钟晴死了，而且就在厉家，从未离开过。 厉连城对钟晴的爱，他的行为，比潘子健更为变态。 厉幽兰瞥了眼金毛，说：“那就将这畜生一并处理了吧，咬人的畜生，我怕哪天它反咬大哥一口。” 厉连城冷冷的说：“自己养的畜生，我料它也不敢咬主人。” 这两人话里火药味都特别浓。 曾经兄妹情深，如今是话里带刺。 而且听厉幽兰话里面的比喻，厉连城莫非并不是厉家人？ 否则厉幽兰怎么会说捡来的狗反咬主人的话。 厉幽兰环抱着双臂：“我只是提醒大哥而已，对了，刚才小米还在念叨着大嫂，大哥，你什么时候把大嫂带回来，她生了孩子都大半年了，也没见着人，你说她养身子去了，如今也该养好了吧。” “小晴身体不好，暂时不能回来。”厉连城说着不动声色的走出仓库，并且将门给锁上，我听到他的声音传进来：“里面蛇虫鼠蚁特别多，你就别进去了，等何伯找人来收拾。” 厉连城做事太小心了，他不会给厉幽兰找到钟晴的机会，想必他很快就会将钟晴的尸体转移。 我很纳闷，他这样偷偷摸摸的藏着尸体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爱，因为舍不得？ 如果是这样，他完全没有必要瞒着。 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我听着厉连城与厉幽兰的脚步声走远了，想着反正这个时候也出不去，索性我又折回楼上，门锁着，我还是进不去，可这次如果不进去，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我看了看周围，捡起地上废弃的铁棍，直接撬门。 这门已经很多年了，门框也并不牢固，只要使力，门框就有松动的迹象，见有用，我用力撬，撬了好半天，终于撬开。 我揉了揉疼痛的手，深吸一口气才敢推开门。 房间里并没有窗户，风与阳光都进不来，显得更加阴森。 再加上房间里难闻的气味，躺在床上僵硬的钟晴，就更加恐怖了。 我这还是第二次离一具尸体这么近，上一次是段祁从医院楼上坠下来砸在车顶上的惨状。 段祁的死我依然不相信是自杀，至于真相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我鼓起勇气朝床边走过去，钟晴身上的尸臭味越来越浓，我紧紧掩住口鼻，真不知道厉连城是怎么忍下这种气味的。 钟晴的面相很安详，她离开人世的时候，应该没有受到痛苦。 我想起当初在医院见到钟晴的时候，没想到那竟然是最后一次，我不禁在想，钟晴在闭上眼睛那一刻，她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是挂念段祁，还是担忧厉少爵？ 段祁坠楼身亡的事，钟晴又是否知道。 我看着钟晴的尸体，她的身体早就僵硬，如果不是与钟晴认识，让我跟一个死了这么久的人待在一起，我肯定吓得腿软。 我伸手想碰钟晴，手横在半空，最后还是收回来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还有钟晴的情况，并没有别的发现。 楼下这时再次传来脚步声，不过不是厉连城，而是厉幽兰，她小声再下面喊我：“赵南笙？你还在不在？” 我走出房间，厉幽兰鬼鬼祟祟的正要上来，看到我，警惕的瞅了瞅外面，说：“趁厉连城离开了你赶紧走，否则他回来了，我也保不住你。” “你就不好奇上面有什么？”我指了指楼上：“要不要上去看看。” 听我这么一说，厉幽兰也好奇了：“难道厉连城还金屋藏娇不成。” “你上去就知道了。” 厉幽兰这次还算讲义气，折回来给我开门，我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些。 厉幽兰迟疑了几秒，走上楼来，我没有跟着再进去，等厉幽兰一个人进去，如我所料，不到半分钟，厉幽兰吓得面色苍白的从里面出来，一边作呕，扶着墙壁吐，一边说话都打结：“钟、钟晴，躺那的人是钟晴，她死了，死了。” 我点了点头。 厉幽兰缓了缓神：“钟晴真的死了，厉连城竟然把她藏在这里，他想做什么。” 我摇头：“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目前为止，没发现厉连城这么做的目的。” “他疯了。”厉幽兰特别不理解：“果然是冷血变态的怪物，竟然用药草防止钟晴的尸身腐化，难怪他不许人靠近这里半步。” 厉幽兰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折回去将门给关上，然后拉着我下楼：“赶紧走，厉连城一定会折回来。” 厉连城生性多疑，而且这里藏着他重要的人，肯定不会放心离开。 果然，厉幽兰拉着我刚从仓库出来，就见厉连城折回来了。 厉幽兰反应快，拉着我朝后面的小路绕回大厅，等厉连城去查看仓库后再回到大厅，厉幽兰立马对我冷嘲热讽：“赵南笙，我二哥都不要你了，你还舔着脸上门做什么，怎么，想讹钱？” 我知道赵南笙这话是故意说给从外面进来的厉连城听的。 我说：“我没想过要你们厉家一分钱，我还有事，先走了。” 厉幽兰也没有拦我，我转身，装作刚看见厉连城的样子，从他身边走过。 刚从他身边走过不到两步，厉连城忽然叫住我：“等等。” 闻言，我心中一紧，脚步凝住，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怎么，厉大少也想羞辱我一番？” 厉连城走过来，眉头皱着：“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在仓库待了太久，染了里面的味道，如此特殊的药草气味，厉连城怎么闻不出来。 心跳骤然加速，我正想着找借口，厉幽兰抢先说：“刚才赵南笙鬼鬼祟祟的去了二哥的房间，我看她是伤心二哥娶了苏婧媛，想用这种招数让二哥心软。” 厉连城一个眼神朝厉幽兰看过去，我立马扯谎说：“我只是来还东西，厉少爵既然已经娶了别人，他之前送我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 这样的谎言也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厉连城。 “你没有去过仓库？”厉连城骤然抓住我的手腕，目光凌厉：“赵南笙，我警告你……” “发生了什么事，让大哥这么生气？” 厉少爵的声音从大厅外传进来。 闻声，我们三人齐齐朝门口看过去，身穿新郎服的厉少爵牵着苏婧媛出现在大厅门口。 第190章 庭审之秦天明真实的用意 谁都没料到本应该在酒店里的厉少爵与苏婧媛二人会出现在这。 厉少爵脸色有些苍白，厉连城一看见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嘴角轻扬：“二弟，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可是你跟弟妹新婚之日。” “小苏说要回来。”厉少爵目光温柔地看了看身边的苏婧媛，从头至尾都没有看我一眼。 苏婧媛笑笑：“酒店哪里有家里好，少爵身体不好，我打算来取一点东西，然后跟着少爵搬去梨园。” 听到梨园两个字，我心里一阵悲戚，苏婧媛终究光明正大的要入住梨园了。 我忽然发现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一个笑话，出人意料的，厉幽兰这个时候竟然为我解除尴尬，她语气特别不好的说：“赵南笙，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离开。” 与其站在这里看他们恩爱，不如离开，厉幽兰正好给了我一个离开的台阶。 我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也没敢看，径直从厉少爵身边擦肩而过。 我很感谢厉少爵什么也没说，在这个时候将我当成透明，才不至于让我太过狼狈。 离开厉家老宅，我等心里的抽痛过去，这才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小姑娘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望着车窗外，我说：“随便开吧。” 我看着映在车窗上的自己，才恍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四不到，却将自己活得遍体鳞伤，眼里哪里还有什么光亮，脸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过的笑容。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有百分之二的电量，我给阮晴天发了条信息，就让司机开车回了出租房。 我将手机关机，房门紧锁，往床上一躺，在家里大睡了三天。 秦天明案子开庭这天，我一大清早就起来了，洗漱好后直接去了法院。 阮晴天跟莫南城也都来了，莫南城并没有在赵南茜失去孩子这事上查到什么，今天庭审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莫南城给秦天明请了最好的律师，可如果秦天明不争气，非得认罪，那也没办法了。 我们三人一起进去，莫南城几次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厉少爵结婚后，我在家里谁都没见，刚才阮晴天小声告诉我，莫南城怕我想不开，这几天都在门外守着，看到我点外卖，亲自出门取外卖，这才安心。 莫南城没有开口，我也就当没看见，落座后不久，秦天明被带了上来。 秦天明刚有点名气，今日过后，将全毁了。 法院外面可还守着不少记者。 秦天明憔悴了不少，手上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上，他的目光看过来时，眼圈已经红了，之后也没敢再看我们这边。 莫南城有些生气的说：“他还知道无颜见我们。” “这个时候了少说两句。”阮晴天问：“莫南城，你请的律师行不行，待会秦天明被判了怎么办。” 这是我们都担心的事。 莫南城面色凝重下来，庭审已经开始。 公诉人先叙述案件。 秦天明根本就不认识乔欣，当莫南城请的律师询问秦天明什么时候与乔欣认识，又是怎样杀害的乔欣，动机又是什么。 秦天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编造了一个完美的谎言，杀人动机却是：“当时喝多了，脾气上来也就失手杀了她，后来怕事情败露，我将她封在了墙里面。” 都说创作的人是疯子，为了一幅画以人骨为主题，这对于搞艺术的来说并不荒诞，但秦天明并不是那种痴狂的人，更别说去杀人了。 喝醉了杀人，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理由，却又是不能反驳的理由。 杀人的念头就只是一瞬间而已。 律师又问了几个问题，秦天明都能答上来，就连第一案发现场也能说出来，作案工具是什么，扔哪里了，也都清楚。 听到秦天明对答如流，连细节之处都能答上来，我跟莫南城面面相觑，觉得有问题。 而这时莫南城一个熟人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等人走后，莫南城神色严肃的说：“昨天有人去看了秦天明。” “你说的是…潘子健？” 莫南城点头。 也不知道潘子健跟秦天明说了什么，能让秦天明到现在还要顶罪。 就在这时，我瞥见观众席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赵南茜来了。 她坐在角落里，身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 她能来也是在预料之中，只不过她能坚持听到现在还无动于衷，我也是佩服。 庭审接近尾声，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秦天明这替罪羊是跑不掉了。 法官问秦天明还有没有异议，他摇头，认罪。 庭审中途休息，二十分钟后开庭，到时候就会宣布庭审结果。 我心急如焚，莫南城说：“我去见见秦天明。” 这个时候，也就莫南城才有办法见到秦天明。 我跟阮晴天去外面透透气，正巧，赵南茜也在。 她看见了我，朝我过来：“他还真是嘴硬，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就像当年他义无反顾的冲进火场将你救出来。” “赵南茜，你真是疯魔了是不是，秦天明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他在替谁顶罪，你难道不清楚。”我气不打一出来。 赵南茜嘲讽的笑笑：“不清楚的人是你，赵南笙，你还真信秦天明说的那些什么爱我的鬼话，他连自己的命都能不要冲进去救你，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他娶我是因为你，自首也是因为你，因为……” 赵南茜凑在我耳边说：“我骗他只要把罪揽下来，我就告诉他你女儿的下落，他果真就去自首了。” 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赵南茜自嘲道：“一切就在今天结束吧，我再也不用看着他爱你了，这就是负我的下场。” 第191章 再次怀孕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就是赵南茜。 在她眼里，爱是独占，是不择手段的摧毁，哪怕玉石俱焚。 我怔愣在原地，阮晴天看着赵南茜说：“秦天明没有负你，是你太过极端了，赵南茜，你好生想想，真要将他送进监狱吗，他可是你孩子的父亲，我想当初你怀着孩子的时候一定幻想着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只要你放过他，这一切现在从头开始还来得及。” 阮晴天试图用孩子来打动赵南茜，让她心软。 “来不及了。”赵南茜神色恍惚地看着庭审的方向，摇着头说：“我给过他机会，给过他机会的。” 你一把抓住赵南茜的手腕：“就算你怨他，想要他受到惩罚，那也不能让他却替杀害你们孩子的仇人去顶罪。” 赵南茜眸子一转：“你说什么？” 莫南城并没有找到潘子健害赵南茜失去孩子的证据，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也不管真假，只要方法奏效，能让赵南茜放过秦天明就行。 我信口胡说，诱导赵南茜：“你好生想想，你的孩子为什么会忽然没了，甚至还让你如今也不能生育了，潘子健的心思你我都清楚，你觉得他能容忍你生下别人的孩子？” 赵南茜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她不能生育的事只有陈淑琴知道，骄傲的她怎么会让别人知道她不能生育。 “我的孩子。” 我的话让她想到了什么，她惊慌的退了两步，忽然转身就朝外面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我想追出去，走廊另一头忽然一阵骚动，然后就听到莫南城急切的声音：“快叫救护车。” 法院的几名工作人员从休息室那边匆匆朝暂时关押秦天明的方向跑，很快救护车就来了，一阵人仰马翻，将口吐白沫，四肢抽筋的秦天明抬上救护车送走了。 我跟阮晴天直到救护车离开都还是懵的。 我问莫南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天明他怎么了。” 刚才还急吼吼的莫南城忽然扬唇一笑，像一只狡诈的狐狸：“羊癫疯发作了。” 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吓了我一跳。 “秦天明什么时候患上羊癫疯了？” “刚患上的。”莫南城双手插着腰，得意的说：“这可是我绞尽脑汁想到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待会结果下来，那可就麻烦了，现在拖延点时间，也能让我们有时间将真正凶手逮捕。”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你是怎么让他配合你的？” 刚刚在庭审时还将所有罪都揽下来，我很好奇莫南城用了什么办法让秦天明改变主意了。 莫南城高深莫测的说：“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你们女人不需要懂。” 不管如何，至少拖延了时间。 随后我跟阮晴天去了医院，莫南城有别的事，他先去忙了。 秦天明是装病，到医院一查就容易露馅，幸亏莫南城都打点好了。 经过“抢救”后的秦天明被暂时转入普通病房观察几个小时，如果没有问题就要被带回公安局。 我申请探视秦天明，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而且门口还有人看守着。 秦天明脸色苍白，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装病，就他这样子，我还真差点信了。 见到秦天明，我不由得响起赵南茜的话，我直接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自首认罪。” 在秦天明还没有开口时，我补充道：“我要听实话。” 秦天明漆黑的眸子看着我，许久才说：“我之前说过了，是因为我欠她的，我该死。” “那为什么赵南茜却说你是因为想替我找到女儿。”我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有一丝逃避：“秦天明，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他嘴角微扬：“南笙，你就是想太多了，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你只要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好了。” “是吗。”我抿了抿嘴角：“之前我也说不想管你，晴天说我刀子嘴豆腐心，哪里真能撒手不管，我跟你可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她还真的说对了，如果今天我站在你的位置，你也不会对我袖手旁观。” “南笙。”秦天明喊了我一声，自责道：“是我让你担心了，我原本只是想你开心快乐，没想到会让你担忧。” “那就别让我担忧了。” 他看着我，爽快利落的答应：“好。” 有他这个字，我也算放心了。 我问：“潘子健跟你都说了什么？” “他知道乔欣被害的所有细节，乔欣就算不是被他杀害，那也跟他脱不了关系。”秦天明说：“我会向警方坦白我所知道的一切，莫南城也已经去找证据了，相信这事很快就能尘埃落定。” 看来秦天明是真的想通了。 探视时间到了，我必须得出去了。 离开的时候，秦天明忽然问我：“南笙，我听说厉少爵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回头？” “时间会淡化一切。” 厉少爵娶苏婧媛是真，可我至今都不相信他出自真心想娶苏婧媛。 钟晴死了，厉连城心中怀着怨恨，更是发誓要让伤害钟晴的人付出代价，他恐怕第一个就要找厉少爵算账，哪怕厉少爵什么都没做，他被钟晴爱上就已经是罪，厉连城连藏尸体的事都做得出来，思想偏激找厉少爵的茬，那也正常。 一心想嫁给厉连城的苏婧媛转头就嫁厉少爵，这其中也一定有问题。 我不管这些人在算计什么，打什么主意，我只希望厉少爵的身体尽快好起来，他能找到合适的心脏做手术。 我跟阮晴天一起离开医院，这段时间可能有些累了，一出医院，忽然觉得头晕眼花，险些站不住，阮晴天及时扶住我：“南笙，你怎么了。” 她扶着我在一旁坐了一会儿，缓了缓，我才觉得好点了，笑着说：“可能是饿了吧，我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大睡的那三天，我几乎也没怎么吃，没有胃口，今天急急忙忙来法院，也没有吃东西。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 阮晴天在附近找了一家中餐馆，点了三个菜，她熟知我喜欢的食物，点的都是我爱吃的，可今天我一闻着味就想冒酸水，想吐。 这症状跟之前怀孕是一样的。 我喝了一口水缓了缓，在阮晴天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第192章 赵南茜被送疗养院 阮晴天欲言又止，她想问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盯着眼前的饭菜，毫无胃口。 阮晴天说送我回去，我没让她送，从中餐馆离开后，我去药店买了验孕试纸，找了个公共厕所，我忐忑的坐在马桶上，手里捏着验孕纸，看着尿液渗透试纸，晕染出两条红色条纹，我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来的不太是时候，准确的说，这个孩子就不应该来。 在庄园照顾厉少爵那些日子，也只有第一晚上没有措施，没想到就这样中奖了。 我不禁在想，厉少爵如果知道我怀孕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也只能想想，这个时候，哪里敢告诉他。 我将试纸扔进马桶里，离开卫生间。 自从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心里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这个孩子不该来，我却没想过不要他。 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阮晴天发信息来询问，我也没瞒她，回复她：“嗯。” 过了一会儿，她回信息过来：“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你注意身体。” 我去药店买了叶酸，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哪怕没有胃口，也要为了孩子补补身子。 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健健康康，顺利平安的出生。 我提着菜回到出租房，刚出电梯就看见陈淑琴在家门口徘徊。 她见到我，脸上布满愁云，却强挤出一抹笑，上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南笙，原来你去买菜了啊，妈都等你好久了。” “你来做什么。” 我拿出钥匙打开门，陈淑琴跟着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笑道：“妈来看看你。” 我冷呵一声：“我们之间就别来这套虚的了吧。” 每次陈淑琴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她跟赵建国是一类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看你说的，我真是来看看你。”陈淑琴环看我住的地方，说：“南笙，你一个人住这里也不安全，不如你还是搬回家里去吧。” 又来这一套。 我单手撑着桌子，看着她问：“这次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或者直接点，谁又给了你好处，让你想起我这个女儿了。” 陈淑琴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怅然地说：“妈就是想来看看你，茜茜不听话，赵依又不是我亲生的，妈也就只能跟你说说心里话了。” “母女谈心，这可真是温馨，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我给自己倒一杯水，陈淑琴以为我给她倒的，伸手过来想要接，我淡定自若的自己喝了一口，陈淑琴尴尬的将手收回去。 “没什么事，就是年龄大了，想通了很多事，也愈发想女儿们都在身边。” “真没事？”我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水杯，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说实话，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帮忙。” 闻言，陈淑琴两眼发亮，她似乎在顾忌什么，摇头说：“真没事，南笙，你不想回去也可以，妈以后常来陪你，妈想弥补你。” 这话听起来就觉得讽刺。 不过嘴上我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陈淑琴还真是每天都往我这里跑，甚至下厨给我做吃的，扮演一位好母亲的角色，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阮晴天来的时候看到陈淑琴在厨房忙碌，惊讶地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又打你什么主意？” 我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无利不起早。” “你多留个心眼。”阮晴天瞥了眼我的肚子：“如果让赵家人知道，肯定大做文章。” “我心里有数。” 陈淑琴在的时候，我都小心翼翼，不敢孕吐，也不敢当着她的面吃钙片叶酸。 莫南城为了秦天明的事四处奔走，有空了也会来我这里，他看到陈淑琴的时候反应跟阮晴天一样。 陈淑琴看到莫南城倒是热切得很：“南城啊，没吃饭吧，留下来一块吃吧。” 莫南城拿手肘碰了碰我，小声问：“转性了？” “你信？”我白了他一眼。 莫南城摇头：“狗改不了吃屎。” 就算陈淑琴是我的母亲，听到莫南城这么说，我也还是忍不住笑了，陈淑琴不知道我们在聊什么，笑着问：“南笙，南城，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我走过去；拉开餐桌椅，坐下来吃饭，岔开话题问：“赵南茜最近在忙什么？” “你妹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去哪里混了。”陈淑琴恨铁不成钢地说：“秦天明出事了，她的魂也跟着丢了，我老了，管不了了，随她去吧。” 曾经将赵南茜当宝贝，如今却撒手不管，这哪里是转性，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 “赵南茜患有人格分裂症，你这么放任她，不怕她出了什么事。”我不解地说：“潘子健跟赵南茜什么关系你应该也知道一二，两个危险人物在一起，你真放心？” “潘子健不会伤害茜茜。”陈淑琴特别自信的说：“再说了，女儿大了，她有自己的思想，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这可真是奇了。 我跟莫南城面面相觑，觉得陈淑琴有问题。 饭后，陈淑琴收拾碗筷去厨房，我见她身形一晃，哗啦啦，碗筷摔了一地，她也连忙扶住墙壁才站稳。 我立即过去：“你怎么了？” 她笑了笑：“没事，刚才手滑了，没端稳。” 陈淑琴的脸色很不好，她让我出去，厨房她来收拾。 我看着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陈淑琴，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堵，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陈淑琴这边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赵南茜那边出事了，之前我还担心潘子健会伤了她，没想到却是赵南茜给了潘子健一刀，将人送去了医院，生命垂危。 消息是莫南城带给我的，秦天明的案子有了重大突破，警方上门找潘子健问话，这才发现躺在血泊之中的潘子健，当时赵南茜手握匕首就站在一旁。 赵南茜有人格分裂，在她动手时被证实正是犯病期间，完全失去自控能力，也就不构成犯罪。 潘子健是独生子，被赵南茜伤了，哪里肯罢休，自然要一个说法，之前说不管赵南茜的陈淑琴慌了，求莫南城帮忙。 这事牵扯到秦天明，莫南城自然要管。 恢复正常后的赵南茜毫无畏惧：“他该死，一命抵一命。” 原来，我之前的猜测还真对了，赵南茜的孩子是潘子健动了手脚才没了。 那可是她跟秦天明的孩子，知道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以赵南茜的脾气，杀人的事真做得出来。 潘子健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捡回来一条命，而这时，莫南城已经跟警方找到了潘子健杀害乔欣的证据，潘子健还在医院就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只等潘子健好些了就带走。 赵南茜也被赵建国狠心送去了精神病院。 一切事情发生的很快，也很快尘埃落定。 赵南茜被送进去后让陈淑琴带话给我，她想见我跟秦天明，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第193章 囡囡是我的女儿 我跟秦天明到疗养院时，赵南茜正盘腿坐在枫叶树下织毛衣，那是织给小孩的，一边织毛衣，一边哼着小调，脸上带着笑，几缕发丝滑落，随风扬起，枫叶片片落下，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身边，衣服上，给人岁月静好的感觉。 孩子是赵南茜心中一辈子过不去的结，看到这样的赵南茜，秦天明眼眶微红。 他双手揣在衣服里，朝赵南茜走了过去。 听见动静，赵南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望着秦天明一笑：“你来了，你看看我织的毛衣好看不好看，这是给我们的宝宝织的，天马上就冷了，我得赶紧织好。” 秦天明蹲下身来：“你织的很好看。” 得到夸奖，赵南茜开心的笑了。 她一边织毛衣，一边说：“我还给宝宝取好了名字，就叫俊辰，我们的宝宝一定像你一样俊朗，对不对。” “对。”秦天明的嗓音已经有些暗哑，他抓住赵南茜的手，良久才说：“对不起。” 闻言，赵南茜眸光一定，旋即苦笑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赵南笙说的对，是我太极端了，我爱你的方式错了，可是天明，那天晚上，你真的把我当成了她吗？” 秦天明伸手抱了抱赵南茜，贴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赵南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泪水也随之落下，她望着秦天明：“谢谢你能来看我，天明，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走今天的路了。” 秦天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抹发夹，亲自为赵南茜戴上：“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赵南茜的生日快到了，秦天明提前送礼物，也就说明他以后可能不会再来看她了。 赵南茜摸着头上的发夹，笑着哭了，她说：“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她顿了顿，看着他问：“能再吻我一下吗？” 说这话的时候，赵南茜朝我看了一眼，到了现在，她还是不服输，想让秦天明当着我的面吻她。 秦天明看了我一眼，迟疑了几秒，吻了吻赵南茜的额头，赵南茜趁机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我连忙转过头去。 没一会儿，秦天明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去外面等你。” 秦天明面无表情的朝停车场走了，我回头看了眼赵南茜，她嘴角带着满足的笑，目送着秦天明的背影：“我倾其一生，放着好好的厉太太不做，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赵南茜时而正常，时而又有的人格冒出来，赵建国这才将她送进来，这样一来，潘家就算想找麻烦也没办法，更能逃避法律的制裁。 我走过去，踩在枫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有什么话想说。” “自然是你最想知道的事。”赵南茜站了起来：“我答应过秦天明，自然就会信守承诺，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女儿吗，其实，她就在你的身边。” “我的身边？” 我十分纳闷，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忽然脑海里浮现一张小孩的脸。 我正震惊自己的猜测，赵南茜就说：“没错，就是囡囡，她就是你的女儿，你跟厉少爵的女儿。” “囡囡真是我的女儿？” 赵南茜的话让我激动，欣喜，我从未想过囡囡会是我的女儿，当赵南茜说出囡囡的名字时，我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像是一场梦。 “对，她就是你的女儿。”赵南茜说：“其实你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对啊，我早该想到，囡囡之前名义上的母亲是赵南茜，她的孩子已经没了，我的孩子是她带走的，而且她也早知道我怀的是厉少爵的孩子，拿囡囡李代桃僵，才不会被厉家人发现。 当初厉少爵给囡囡做了两份亲子鉴定，也证实了囡囡是他的孩子，赵南茜才将厉太太的位置坐了这么久，囡囡才被留下来。 一想到囡囡喊我妈妈的样子，我忍不住热泪盈眶，那真的是我的孩子啊，原来她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厉少爵也肯定早就知道，否则他怎么会把囡囡的抚养权给我，而刘芬更是在厉少爵当初出事后允许我去看囡囡，这都是因为我是囡囡的亲生母亲啊。 我恨不得立马见到囡囡，恨不得将她抱进怀里。 我转身准备走，赵南茜叫住我：“你现在想去认女儿，恐怕厉少爵也不会答应，现在苏婧媛才是厉太太，你想想你之前的孩子是怎么没了的，如果她知道囡囡是你的女儿，她会怎么做？囡囡又会怎么样？” 知道我当初小产真相的只有阮晴天，赵南茜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赵南茜残忍的告诉我：“你的行踪就是我告诉苏婧媛的。” 当初秦天明送我离开北城，我担心赵南茜会背后捅刀子，我特意改变了路线，没想到赵南茜还是知道了，并且出卖了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当真这么恨我。” “你看到天明对我的态度了吗？”赵南茜凄凉一笑：“这就是理由，我赵南茜的字典里不会有输这个字，赵家千金小姐怎么会输呢，所以我要你痛苦，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这才公平不是吗？” 我怒道：“你简直就是疯子。” 赵南茜癫狂大笑，往地上一坐，捧着落叶往空中一散，像个十足的疯子：“我就是个疯子啊；我是疯子啊。” 我一心想着囡囡，也没有去理赵南茜，急急地离开疗养院。 我没跟秦天明同行，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庄园。 路上的每一分都是那么的煎熬，我恨不得立马见到囡囡，我的女儿。 一个小时后，我到了庄园，佣人却告诉我在半个小时前苏婧媛将囡囡接走了。 一想到囡囡落在苏婧媛的手里，我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止不住的害怕，恐惧。 我立即掏出手机给厉少爵打电话，却一直都在占线中。 我立马让司机掉头去梨园。 一路上我的眼皮一直跳，有不好的预感。 好不容易到了梨园，刚到厉少爵所住的别墅门口，就见到令人心惊的一幕。 第194章 狗急跳墙，给苏婧媛跪下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秋千，不到两岁的囡囡被放在秋千上，苏婧媛正摇着秋千，一下比一下更高，囡囡觉得这是闹着玩，咯咯发笑。 苏婧媛脸上划过一抹狠毒，用力一推，秋千荡了出去，囡囡由于惯性也随着秋千荡得很高，小小的她根本就稳不住，跌坐在秋千里，仿佛要被抛了出去。 “囡囡。”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伸了出去，恨不得飞过去接住囡囡。 苏婧媛闻声朝我看过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也就在这时，秋千荡回去，囡囡抓不住绳子，直接从秋千上摔了出去，脸朝下，哇哇大哭。 “囡囡。” 我迅速冲过去，想要抱起囡囡，佣人张嫂拦住我：“这是私人住宅……” “滚开。”我直接推开张嫂。 苏婧媛将哭闹不止的囡囡抱起来，呀了一声，假意哄着：“哎呀，怎么摔得这么厉害，不哭不哭。” 囡囡满脸都是血，也不知道是哪里出血，看着触目惊心。 “苏婧媛，你把女儿还给我。” 我怒红了眼，试图从苏婧媛手里将人抢过来。 看着囡囡满脸是血的样子，听着囡囡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跟刀绞一样。 “赵南笙，我看你是糊涂了吧，我才是少爵的妻子，囡囡的母亲，你算什么。”苏婧媛笑着抱住囡囡，任由她哭，也一点不着急给囡囡处理伤口。 那么小的孩子摔成这样，自然是疼的一直哭。 我气急了：“囡囡还在出血，你快把孩子给我，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苏婧媛让佣人拦住我，根本就近不了身，她漫不经心的笑着：“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我看这摔的也不严重，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苏婧媛，囡囡只是一个孩子，你恨我就冲我来，别伤害她，厉少爵追究起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少爵能追究我什么？”苏婧媛笑笑：“我陪着囡囡玩，有个什么意外这不是很正常，只是不知道囡囡伤到了哪里，这满脸的血，看着真让人揪心，我看看伤哪里了，哎呀，囡囡的脸上怎么划伤了这么大条口子，这以后怕是要留疤了，女孩子脸上有疤，那可怎么得了。” 隔着一定距离，加上苏婧媛侧背着我抱着囡囡，我也看不清囡囡到底伤哪里，哪边脸划伤了，有多严重。 “你快找医生给她止血啊。”我心急如焚。 “慌什么，小孩子就得让她多痛一会儿，以后才长记性。”苏婧媛抚摸着囡囡的脑袋，笑说：“囡囡，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知道吗。” “苏婧媛。”我怒吼道：“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快把囡囡给我。” 苏婧媛一个冷漠的眼神看过来：“赵南笙，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想要我找人给囡囡止血，那就得看你怎么做了，不如，你给我跪下？让我高兴了，我立马让医生来给囡囡看，不然的话，这么拖下去，囡囡要是真有什么事，那可就不能怪我了。” 从苏婧媛的话里，我早该反应过来，她早就知道囡囡是我的女儿，才会趁机拿捏我。 囡囡在她的手里，别说是跪，就是要我这条命都可以。 “好，我跪。” 我毫不犹豫跪下，苏婧媛眼底划过一抹诧异，眼神示意让佣人们放开我：“赵南笙啊赵南笙，到现在才知道囡囡是你的女儿，相见却不能相认，滋味如何？就算你给少爵生了个女儿，那又怎样，不过是生育工具罢了，少爵他从来就没想过让你做囡囡的母亲。” 我咬着牙：“苏婧媛，求你先找医生给囡囡看看。” 苏婧媛这次也不为难我，走上前，将囡囡交给我：“算是我可怜你，让你尽尽做母亲的职责。” 她这么爽快的将囡囡交给我，这让我很意外，可当时我也顾不得那么多，看着满脸是血的囡囡，我又心疼又急，抱着囡囡就朝医院去。 苏婧媛站在院子里目送着我，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囡囡的左脸被石子磕了一厘米多的伤口，在医院里缝了针，疼得一直哭，医生说这样哭下去不利伤口恢复，可我想了许多办法，依然不能让囡囡止住哭声。 听着囡囡哭，我也跟着抹泪，恨不得那伤口伤在我身上。 囡囡哭了很久，最后哭累了才睡了过去，没睡多久，又醒了，反反复复的哭，最后伤口感染发烧了，我急的不行，看着囡囡难受，心比刀割还疼。 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忙不过来，只得打电话让阮晴天过来帮忙。 阮晴天得知囡囡是被苏婧媛伤的，愤愤不平：“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囡囡还只是个孩子，她也狠得下心，这可是厉少爵的女儿，他难道就这样放纵苏婧媛害囡囡吗。” 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按道理，厉少爵早该知道囡囡受伤的事，可他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这让人很奇怪。 我盯着已经睡着的囡囡，想到苏婧媛的嘴脸，我也恨的牙痒痒。 她害了我一个孩子，如今又伤了囡囡，这两笔账加起来，也是时候该算总账了。 “晴天，你相信报应吗？” 阮晴天愣了一下，摇头：“这世上没有公平与报应，不过是弱者给自己的借口，无奈的呻吟。” 对啊，只有弱者才会质问老天要报应，质问社会要公平。 如果自己有能力，那公平就是由自己说了算，报应也由自己履行。 “你帮我照看一会儿囡囡，我出去一会儿。” “南笙。”阮晴天喊了我一声，担忧道：“你去哪里，你可别乱来。”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 我只会让苏婧媛偿还她所欠我的。 也是时候该算账了。 与其抱怨命运的不公，不如自己动手。 跟莫南城认识久了，也有了一些野路子，我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有一桩生意，接不接。” “要求。”对方的声音有些粗粝。 “给她个教训。” 那边沉默了一下，答应：“好。” 第195章 废了苏婧媛一条腿 狗急了会跳墙。 我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苏婧媛偿还欠下的债，一想到囡囡撕心裂肺的哭声，什么事我都做得出来。 接下来我几天我都留在医院里照顾囡囡，在这期间，刘芬来医院看过，当我告诉她是苏婧媛干的，刘芬什么也没说，只让我好生照顾囡囡。 她走的时候，我问她：“厉少爵呢？” “在姚家。” 一听是在姚家，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提着心问：“他怎么样？” “老样子。” 刘芬不愿意多说。 我站在病房门口目送刘芬离开，阮晴天正好送饭过来，她瞅了瞅刘芬离开的方向，问：“她就这么走了？苏婧媛伤害囡囡的事，她怎么说。” 我摇头：“你看着吧，刘芬可不是善茬。” 相对于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张明霞，刘芬闷不吭声才更让人摸不透，让人忌惮。 囡囡是厉少爵目前唯一的孩子，刘芬怎么可能放任苏婧媛伤害囡囡。 阮晴天想到一件事，说：“对了，这次老天还真开眼了，苏婧媛出事了，电梯事故，废了一条腿，截肢才把命给保住。” “废了一条腿？” 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有点意外，我要求的给点教训，对方竟然废了她一条腿。 “看你这表情，难道这事不是你做的？”阮晴天看着我说：“我还以为这事跟你有关，这也太巧了，在这个时候出事，苏婧媛肯定会赖在你头上。” “有句话叫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现在正是时候到了。”我说：“当年她拿掉刘菲菲的子宫，设计我喝下堕胎药，这次又伤害囡囡，桩桩件件加起来，要她一条腿也是便宜了她。” 阮晴天瞅着我，欲言又止，她有些摸不清这事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 我笑了笑说：“老天开眼了。” 她这才松一口气。 我骗得过阮晴天，却瞒不了莫南城。 我找的人可都认识他，把厉少爵老婆的一条腿废了，对方自然会先跟莫南城通通气。 莫南城没有责怪我，反而很是欣慰的说：“睚眦必报，这才是我认识的赵南笙，别人欺负了你，给我狠狠的欺负回去，出了事有我在。” “莫南城，你可别纵容我，否则哪天我把天捅破了。” “那更好。”莫南城拍着胸脯说：“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南笙，这一年以来，我看够了你委曲求全的样子，现在我真的很高兴。” 也就莫南城这么纵容我，秦天明的态度跟莫南城相反，他见过赵南茜疯魔的样子，他怕我也步了后尘。 一个女人变得心狠手辣，并不是件好事。 我没有听秦天明的话，事情已经做了，我也不后悔，相比较苏婧媛给予我的伤害，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囡囡才多大啊，就要受这种罪。 事情已经办成，我将尾款打过去，对方却说：“尾款已经有人付了。” 我立马想到莫南城，可对方又告诉我，他们废苏婧媛的腿是另有人要求。 换句话说，还有人要苏婧媛的一条腿。 我想知道是谁，但这种事对方肯定是保密的，不肯透露是谁花钱买苏婧媛一条腿。 不过莫南城的可能性可以被排除，如果是他，他会直接告诉我。 难道是刘芬？ 可也不对，刘芬才来看了囡囡，也才知道囡囡受伤是苏婧媛干的，不可能是她。 我想了想，也没想到是谁跟苏婧媛有这么大的仇恨。 囡囡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才出院，阮晴天来帮忙，我想抱囡囡，她说：“还是我来吧，你注意点自己的身子。” 经她提醒，我才想起自己是个孕妇。 医生说囡囡脸上可能会留疤，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难以接受的，等囡囡长大了，懂得爱美之心时，脸上的疤痕会让她自卑，一想到这点，我对苏婧媛的怨恨又深一分。 回到出租房，阮晴天问我：“厉家就这么把囡囡交给你，不管了？” 厉少爵在姚家养病来不了，我还能理解，刘芬跟厉老夫人都不来带走囡囡，这就很奇怪了。 整个厉家，厉老夫人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囡囡是我的女儿，就算厉家来人了，我也不会给。” 更何况囡囡的抚养权厉少爵早就承诺交给我了。 “话是这么说，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阮晴天分析道：“厉少爵不管不问，刘芬也是瞧一眼就走，厉振华就不用说了，估计都忘记有这个孙女了，还有那厉老夫人，这厉家个个都很奇怪，不是常人思维能想明白的。” “那就别想了。”我看着熟睡的囡囡，满是心疼：“我已经错过了囡囡太多时光，以后我只想照顾好囡囡，弥补对她的亏欠。” 如今不管什么人什么事都不及囡囡还有腹中孩子重要。 正聊着，门铃响了。 阮晴天去开门，来的人正是陈淑琴。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笑着说：“这些都是我刚从菜市场买的，新鲜得很，南笙，你要吃什么，妈给你做。” 陈淑琴也真是够坚持，不去看在疗养院的赵南茜，倒是把我盯上了。 “随便吧。” “好，那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猪肝。”陈淑琴提着菜进厨房。 阮晴天有事，也陪不了多久，陈淑琴愿意去折腾，我也懒得去管。 大概是自己也是母亲，对陈淑琴也就多了一份心软。 阮晴天走后，我带着囡囡进屋休息，没一会儿，我听到外面哐当一声，我立马出去看，陈淑琴一条腿跪在了地上，手扶着桌子起不来。 “你怎么了？”我赶紧过去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这已经是陈淑琴第二次这样了：“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陈淑琴笑着摇头：“不用，就是低血糖而已，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她的脸色很是苍白，不像是低血糖的样子。 我想到她这段时间来似乎真在弥补我，而能让人性子转变的莫过于有利可图，还有就是人之将死这两种可能。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来：“说实话吧，你到底怎么了，生病了？” 第196章 陈淑琴想要我的肾 陈淑琴手捂着胸口，神色恍惚，我敲了敲桌子，她才回过神，有些受惊地看着我：“厨房里炖着汤，妈去看看。” 说着起身要去厨房，却起身起猛了，又是一阵晕眩跌坐在沙发里。 “这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她脸色白的吓人，却还是逞强，微笑着摆手：“没事，不用去医院，妈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陈淑琴十分固执，怎么都不肯去医院。 我让她在沙发上躺着休息一会儿，进屋给赵建国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赵建国两个小时后才来：“南笙，你妈怎么了？急急忙忙把我叫来。” 陈淑琴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我指了指沙发：“她近来总是晕眩，你知不知道这事？” “生病了？”赵建国瞅了瞅陈淑琴，说：“这段时间爸太忙了，也没顾得上，你妈到底怎么了？” 公司都是赵依在打理，我还真不知道赵建国忙什么。 我侧身让赵建国进来，一股香水味从鼻前飘过。 原来这才是赵建国忙碌的事。 陈淑琴听到动静醒了，见到赵建国，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南笙让我过来的，你怎么了？”赵建国伸手摸了摸陈淑琴的额头：“病了？” “没事，南笙就是大惊小怪。”陈淑琴不领情，拍掉赵建国的手。 赵建国身上的香水味很浓，陈淑琴不可能闻不到，她什么也没说，也不像以前撒泼哭闹，只是很平静地说：“回去吧。” 走的时候，陈淑琴再三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锅里的汤记得喝，她改天再过来，俨然一幅慈母形象，就连赵建国都是一脸陈淑琴吃错药的表情。 家里有囡囡，我也就没有送他们，等两人离开后，我进厨房收拾，却发现垃圾桶里有带血的纸巾。 刚才我也没发现陈淑琴哪里受伤了，这血哪里来的？ 我蹙了蹙眉，收拾完厨房也就带着囡囡休息了，陈淑琴不开口的事，我过问也没有用。 现在的我管不了别人，只想着囡囡早点好，腹中孩子平安生下来。 陈淑琴回去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来了。 赵南茜出事后，秦天明虽然没有跟赵南茜离婚，却已经从赵家搬出来，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两人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 经乔欣的案子一闹，秦天明哪怕洗脱嫌疑，名声坏了，也不如从前有名气，就连画室也倒闭了，只剩下黄薇薇一名学生还愿意跟着他学画。 阮晴天跟邵臻依然藕断丝连，莫南城跟赵依的婚期终于又定下了，而且订的仓促，就在国庆节，十月一号，已经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莫南城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天渐渐秋凉，每天有囡囡陪伴，日子也过的特别充实。 夜深人静时，我偶尔会想厉少爵，他的病情如何了，等到那颗匹配的心脏了吗？病彻底好了吗？ 身处在复杂的厉家，又是姚斌的私生子，他的处境一定很艰难。 厉连城可不会就这么罢休，放过厉少爵，钟晴的死就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厉连城对厉少爵的恨。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厉连城恨厉少爵难道仅仅是因为钟晴吗？还是别有原因。 日子一成不变的滑过去。 这天，我带着囡囡去医院复查，囡囡脸上的伤恢复得很好，现在囡囡还小，随着时间，医生说脸上的疤痕可能会淡化掉，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而我产检的结果也很好，胎儿发育的很好。 从医院出来，接到了赵依的电话。 她让我陪她去试婚纱。 我本不想去，赵依知道我的想法，在电话里说：“南笙，南茜出了事，我也就你一个妹妹了，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曾经赵依是死活不愿嫁给莫南城，如今却想要祝福，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彻底爱上了莫南城，她让我去，不仅仅是要祝福，也是想试探我对莫南城是否真的无意。 只有当在乎一个人了，才会变得极度不自信，什么都要试探，都要一个结果。 我如果不去，赵依心里定会多想。 我左右为难，迟疑了一会儿答应了赵依。 打车到了婚纱店，只有赵依一人在，她正在试婚纱，洁白的婚纱穿在她身上，让人眼前一亮。 我由衷夸赞：“真漂亮。” 赵依牵着裙摆笑道：“我也觉得不错，我发一张照片给南城看看，如果他也喜欢，那就订这套了。” 我识趣的没有去问为什么莫南城没有陪着一起来，只是笑笑不说话，抱着囡囡在休息区吃水果。 赵依很快得到莫南城的回复，最后一致订下这套婚纱，赵依说：“南笙，你跟南城的眼光一样，南城忙，幸好我让你来帮忙参谋，不过这腰好像有点大了，得改改。” 店员说：“我们立马送去改，赵小姐，新郎的礼服需要看看吗？” 闻言，赵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好啊，那一起看看吧。” 店员问了赵依喜欢什么款式，赵依问我：“南笙，南城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我怕选了他不喜欢，你帮忙看看。”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我思忖着说：“只要是你选的，他应该都喜欢。” 赵依在一堆新郎礼服面前挑选，最后拿了一套银色的西装：“这套怎么样？” “很好啊，莫南城就喜欢这种抢眼的颜色。”我说：“他就是那种骚包的性格。” 赵依笑了笑：“果然还是你了解他。” 我挠了挠眉梢，不知怎么接话，赵依又说：“南笙，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婚期越近，我心里越不踏实，南城忽然提出要结婚，这让我很意外，我原本以为他会取消我们的婚约。” 还别说，莫南城忽然要娶赵依，我也很意外。 “可能是他发现了你的好，想着赶紧娶回去，怕以后后悔吧。” “这世上有一见钟情，有日久生情，而我，更喜欢后者，细水长流的感情才能持久。”赵依说：“我会做一名合格的妻子。” “那是莫南城的福气。” 赵依能向我坦诚，也让我心里踏实。 赵依逗弄着囡囡，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我：“陈姨生病了，这事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 陈淑琴之前在我那两次差点晕倒，可陈淑琴没明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赵依说：“我也是前两天偶然看到陈姨一个月前的检查单子，她患上了尿毒症，昨天我去医院做婚前检查，也碰到了陈姨，我私下问了医生，陈姨的情况挺严重的，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肾做手术，医生劝陈姨住院治疗，她却怎么都不肯，其实也是，要找到合适的肾源哪里这么容易，血亲之间的配型率高一些，可亲人之间匹配的成功率也不一定是百分百。” 赵依又说：“陈姨带着南茜去医院做过配型，成功了，不过以南茜的情况，就算匹配也不能做手术，而除了南茜，就只有陈姨娘家那些人，可谁愿意将自己的肾捐出来。” 赵依的话让我后背发凉。 陈淑琴得了尿毒症，需要一个肾。 赵南茜的肾不能用，可我也是陈淑琴的女儿，我的肾可以。 我想到近来陈淑琴对我的刻意讨好，再想到陈淑琴的为人，我不得不怀疑，她对我的好都是冲我的肾来的。 果然，对于陈淑琴这种人，无利不起早，没有所图，怎么会转性了。 “赵建国知道陈淑琴生病的事吗？” 赵依知道我跟赵建国和陈淑琴关系很僵，直呼名字也不奇怪。 “应该不知道。”赵依摇头：“陈姨瞒着所有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哪怕就是一线生机，那也不应该放弃，医生说她坚持不住院，除非找到肾源，还说她一定会找到肾源，这肾源哪里是这么好找的。” “她应该已经找到合适的肾源了。” “你怎么知道？”赵依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盯着我：“陈姨想用你的肾？” “我跟赵南茜是孪生姐妹，赵南茜的能匹配，我的也可以。” 想到陈淑琴近期以来的讨好，我觉得悲凉。 第197章 渣男无止境 赵依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我：“南笙，如果陈姨到了生死关头，你会捐肾给她吗？” “你觉得我是那种善良的人吗？”我苦涩地笑了笑。 我的命是陈淑琴给的，可让我把肾给她，我做不到。 我不可能牺牲腹中孩子去救她。 赵依懂了我的选择，她挺意外的，毕竟我丝毫犹豫都没有就做了决定。 “陈姨有些好强，可她毕竟是你的母亲，我以为你……”赵依话锋一转，说：“没有经历过别人经历，莫劝人善良，南笙，陈姨既然已经打了你的主意，那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陈淑琴的为人我还是了解，事关性命，她一定不会放弃。 赵依选好了婚纱礼服，进去换衣服，说是待会请我吃饭，我推却不了，等她换了衣服我们一起离开婚纱店，她去停车场开车，我抱着囡囡等她。 车子开过来，赵依下车为我打开车门，一个男人忽然抱着一束花冲了过来，抓着赵依的手腕表白：“依依，你别嫁给莫南城行不行，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们结婚吧，我订了你最想要的礼堂，最喜欢的婚纱，选好了我们度蜜月的地方。” 男人有些急，语无伦次。 我定睛一看，才认出眼前的男人正是当年送赵依回赵家的梁博。 赵依被梁博的热情攻势懵了几秒，旋即甩开他，语气冰冷而绝情：“已经晚了，请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 “依依，你别生气了，之前一切都是误会，我最爱的是你，那个女人是莫南城送给我的，我现在明白了，他就是想拆散我们，设下的圈套。”梁博为自己的花心找到了理由。理直气壮的说：“对，就是莫南城算计的我，依依，像莫南城这种心机重的男人不能嫁，他就是看中赵氏集团，而不是看中你。” “那你呢？”赵依嘲讽：“你又看中了我什么？” 梁博一愣，立马深情款款地说：“依依，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我爱你，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是吧。”赵依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手指着大马路：“那你到马路中间去，只要你敢，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马路上车水马龙，冲过去就是找死。 梁博看了眼来往的车辆，咽了咽口水，怂了，笑道：“依依，别闹了……” “我很认真。”赵依打断他的话：“梁博，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看你脸色，讨你欢心的叶依，不是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你在我这里骗走多少钱，打的什么主意，你我心知肚明，就别在这让人恶心了。” “怎么能是骗呢，我那是拿去做生意投资了，你也支持的。”梁博辩解：“依依，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一听到你要嫁给莫南城，你不知道我心里多痛，我恨不得带你走，我想你做我的新娘，依依，你也是爱我的，你的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梁博，奥斯卡欠你一个影帝奖。”赵依冷冷一笑：“让开。” 见赵依如此决绝，一点不心软，梁博也失去了耐心，急了：“赵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都向你认错了，适可而止就行了，别得寸进尺，怎么，现在攀上莫家了，想翻脸不认人了，你信不信我去找莫南城，跟他分享分享你在床上……” “无耻。”赵依气的扇了梁博一耳光，胸口剧烈起伏：“给我滚。” 梁博也不是善茬，扬手就回了赵依两个耳光，力道十分重，赵依踉跄了两步倒在车头上，嘴角溢出血丝，见事情闹大了，我赶紧将囡囡放下，扶住赵依，冲梁博怒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梁博耍起了无赖：“报警啊，正好让大家都知道赵依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就是一个婊子，她的第一次还是求着我要的，到时我看莫南城还娶不娶她。” “梁博。”赵依嘶吼道：“你混蛋。” 赵依以前迷恋梁博，为了梁博不想嫁给莫南城，现在又是二十一世纪，两人之前有过什么，也并不奇怪，可梁博拿这种事来攻击赵依，就显得太过小人了。 因为曾经熟悉，就连刺向对方的刀都格外锋利。 梁博将花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阴狠地说：“想要嫁给莫南城你就做梦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乖乖退了婚事，回到我身边，否则我会让你在床上的那些精彩视频发给莫南城欣赏，哦，不，应该让全人民都好好欣赏。” “无耻，混蛋。”赵依气的浑身发抖，她眼里透着害怕，恐惧梁博真会那样做，一旦视频发出去，她将名声尽毁。 女人总会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放下防备，才会让梁博拍下那些视频。 梁博撂下狠话就走了，其实他的目的谁都看得出来，只要娶了赵依，做了赵家的女婿，赵氏集团以后就是他的了。 赵依气得很久都不能平复下来，她抓着我的手，恳求我：“南笙，别把刚才的事告诉南城好不好？” 站在莫南城朋友角度，我应该告诉莫南城，可看着赵依无助彷徨害怕的样子，我又于心不忍。 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之前爱错了人而已。 见我没有说话，赵依急急地说：“我会找个时机跟南城坦白，如果他不想结婚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是我配不上他。” “这是你们的事，我无权干涉。”我抿唇说：“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她这个样子也没法去吃饭，更没法开车。 我让囡囡跟赵依坐车后面，我来开车。 一路上，赵依神色恍惚，紧咬着下唇，就梁博的人品，换我也害怕，毕竟那种私密的视频握在那种人手里，太不安全了。 车子缓缓开进别墅群，距离赵家别墅还有几百米，我就见门口停着救护车。 几名医生护士抬着担架从赵家出来，而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陈淑琴。 赵建国在一旁手忙脚乱的，他看见了赵依的车子，跑过来，看见我坐车里，连忙说：“南笙，你妈忽然晕倒了，你跟我一块儿去医院。” 第198章 苏婧媛的腿是厉少爵找人废的 我并不想去医院，还没等我开口，赵建国又对车座后面的赵依说：“你也一起去。” 说着，赵建国跟陈淑琴一起上了救护车，先去了医院。 赵依轻声问我：“要去吗？” 我思忖了几秒，点头，将车子调头，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陈淑琴被迅速推进手术室，医生让赵建国签了不少字，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陈淑琴得了尿毒症。 “这、这怎么可能。”赵建国一脸的不敢置信。 医生叹口气说：“陈女士一个月前就已经确诊为尿毒症患者，我们医院要求陈女士住院治疗，陈女士坚持不住院。” 尿毒症治疗无非就是透析跟换肾。 彻底治疗的方式还是得换肾。 经过抢救，陈淑琴暂时没事，被送去vip病房，赵建国被叫去了医生办公室，我抱着已经熟睡的囡囡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赵依在病房里照看着。 过了一会儿，赵建国心事重重的回来，看见我，欲言又止：“南笙，你怎么没进去。” “没那个必要。”我明知故问：“医生怎么说？” “情况挺严重的。”赵建国瞅了瞅我说：“医生说得尽快找到肾源做手术，我听医生说，你妈带着茜茜来做过配型，而且还成功了……” 后面的话赵建国就不说了，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面无表情地说：“配型成功那是好事，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南笙。”赵建国叫住我：“那、那个南茜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太适合换肾，南笙，你看看你能不能……” 我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赵建国后面的话就咽回去了，对我有点犯怵。 我真不知道赵建国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赵依从病房里出来：“爸，陈姨醒了。” 说着，赵依又看了看我，踌躇着说：“陈姨说要见你。” 还真是不放过我。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帮我照顾一会儿囡囡。”我将囡囡交给赵依，推门进去。 陈淑琴脸色苍白，虚弱地朝我招了招手：“南笙，走近一点，让妈好好看看你。” 这语气，像是立马要不行了。 我走近了些，陈淑琴眼中母爱泛滥，伸手试图抚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偏头避过了：“你哪里不舒服？” 陈淑琴眸光黯然，收回手，中气不足：“妈的病你也知道了，妈活不了多久了，合适的肾源上哪找啊，妈不抱希望了，这一辈子，我唯一亏欠的就是你，妈想趁最后这段时间好好弥补你，希望你能原谅妈。” 我站在病床边，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早在你将我赶出赵家，为了赵南茜牺牲我时，我们母女缘尽了，你的生死与我无关。” “南笙。”陈淑琴试图起身，捂着胸口，痛心的说：“我们是亲母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怎么会没关系，说到底，你还怨着我，都是妈不好，你不原谅妈，妈也能理解，你走吧，就让妈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好。” 我爽快答应。 陈淑琴眼底划过一抹错愕，险些绷不住戴着的面具。 “你真走了？”陈淑琴有点急了，捂着胸口喊疼，露出痛苦的样子：“南笙，妈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等不到合适的肾源，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无动于衷，看着她装，语气淡淡地说：“我给你叫医生。” “南笙……” 我没理陈淑琴，直接走了出去。 在没有进去之前，我还抱有一丝希望，或许陈淑琴不是想要我的肾，她真的悔悟了，想要尽到一位做母亲的责任，弥补，补偿。 可事实却是，我高估了陈淑琴，她刚才就差没有明说让我将肾给她。 我从赵依怀里接过囡囡：“我先回去了。” 赵依看了眼赵建国，对我说：“我送你回去。” 赵建国问：“南笙，你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胸口疼，你让医生进去看看吧。”我抱着囡囡走的很快，赵依小跑着跟上。 “南笙，我来抱吧。” 我抱着囡囡确实有点吃力，也怕囡囡压着肚子，将囡囡交给赵依，在经过一间vip病房时，里面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道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我的腿没了，腿没了啊，少爵，我不相信这是意外，一定是赵南笙害我的，我要那个贱人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这是苏婧媛的声音。 那声音里对我的咬牙切齿太明显了。 没想到苏婧媛竟然在这家医院。 我鬼使神差的走近了些，透过半开的门看见消瘦的厉少爵站在病床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病床上痛苦嘶吼的苏婧媛。 失去一条腿，这对于苏婧媛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她那样骄傲，完美，怎么能忍受身体的残缺。 厉少爵云淡风轻地说：“这只是一个意外，我让人调查了，电梯年久失修，你正好碰上了那场事故。” 言下之意，苏婧媛自己倒霉。 这可不应该是厉少爵对苏婧媛的态度，他的语气跟脸色都那样冷，对于自己的妻子失去一条腿并没有一丝心疼。 “不，不可能。”苏婧媛手摸着断腿，脸上满是泪水与恨意，还有绝望：“一定是人为，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厉少爵眉心紧拧：“我让人给你订制了假肢，以后还是安分一点，否则再有什么意外，少胳膊还是少腿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同时苏婧媛也是惊恐地看着厉少爵。 难道苏婧媛的腿是厉少爵找人做的？ 我想起道上那人说的话，他说有人出了大价钱买苏婧媛一条腿，我想来想去，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厉少爵。 苏婧媛让囡囡脸上受了伤，爱女如命的厉少爵怎么可能放过苏婧媛。 苏婧媛惊的说不出话。 厉少爵叮嘱护工好生照看苏婧媛之后离开。 我让赵依抱好囡囡，我紧跟着厉少爵追了过去。 “少爵。” 我叫住准备上车的厉少爵。 他身形一顿，脸上带着诧异回过头。 第199章 厉幽兰的求救电话 我轻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凝望着他，在没有见到他之前，心里有千万句话，可看见他，那些柔肠百结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近来可好？” 厉少爵的目光朝四周看了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之后才向我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天气秋凉，少出来走动，好生带着囡囡。” 他这话不是关心，而是在交代，提醒。 他很紧张。 他果然知道囡囡的事。 “苏婧媛的事是你做的？”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转移话题：“囡囡的抚养权我已经提前委托给你了，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来跟你争囡囡的抚养权。” 他总是说一些像是交代后事的话。 抿了抿唇，我迟疑着问：“你什么时候知道囡囡是我们的女儿？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他可能早就知道我会问，并不感到惊讶，而是坦诚地说：“当初你向我坦白你生过孩子，而我厉少爵从头至尾，只有你一个女人，囡囡自然是我们的孩子。” 我抓住他话里面的关键词，欣喜若狂：“从头至尾，只有我一个人？那苏婧媛的孩子？” 苏婧媛也曾有过孩子，她告诉我，那是厉少爵的，可现在厉少爵却说，从头至尾只有我一个。 “厉连城的。”厉少爵薄唇微抿，话锋一转：“都已经过去了，小苏现在是我的妻子，不管她的过去如何，我都不在乎，我会尽自己所能呵护她，给她最好的。” “那我跟囡囡呢？还有我腹中……” “你我早已经没有关系。”厉少爵忽然冷声打断我的话，神情冷冽，一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 我正要开口，厉连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弟。” 我回头看过去，厉连城看见了我：“南笙，你也在，你们这是？” 看见厉连城，我就想起在仓库里的钟晴，脖子后面不禁一阵发冷，想必现在厉连城已经将尸体转移了。 “我刚看了小苏。”厉少爵反问：“大哥这是？” “我是来看弟妹的，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失去一条腿，这对弟妹打击一定很大，二弟，你可要好好照顾弟妹，安抚住她的情绪。” “有大哥这番心，小苏一定很高兴。”厉少爵手握成拳，抵着唇边咳嗽了几声：“大哥，我到了吃药的时间，就先回去了。” “二弟是回梨园还是姚家？”厉连城温文尔雅，嘴上关心：“我们厉家跟姚家也没有过深的交情，二弟一直在姚家养病，这传出去了，外界指不定怎么想，奶奶也惦记着二弟的病，不如二弟搬回老宅养病？” 就算外界真传了什么，那也是厉连城搞的鬼。 我以为厉少爵会拒绝厉连城，哪知道他爽快答应：“谢谢大哥关心，等小苏出院了，我们就搬回老宅。” 厉少爵的爽快让厉连城一愣，旋即笑道：“好，二弟快回去吧，别误了吃药的时间。” “嗯。” 厉少爵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上了车，从头到尾也没有看过我。 我目送着厉少爵离开后，自己也打算走，厉连城直呼其名：“赵南笙。” 他拦住我的去路。 心里咯噔一下，我看着他，明知故问：“有事？” “那天你在仓库看到了什么？” 他果然还是害怕我发现仓库里的秘密。 我故作茫然：“什么仓库？我从来没有去过什么仓库。” “你还给我装。”厉连城脸色一沉：“那天你在老宅仓库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是去过老宅，可没有去过什么仓库。”我也冷着脸不承认：“怎么，你是怕我知道什么？仓库不是放废弃物品的地方，里面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厉连城定定地盯着我的眼睛，他想找到我说谎的痕迹，可是我让他失望了。 他冷哼一声：“最好是如此。” 说着厉连城就要朝医院里走，我试探了一句：“段祁是不是你逼死的？” 厉连城回头，目光如炬地瞥了我一眼：“与我无关。” 这句话毫无可信度。 从他的反应上来看，段祁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看着厉连城进了医院，松了一口气，赵依抱着囡囡过来：“南笙，你跟厉家？” “没有关系了。” 我不想多说，赵依也识趣的不多问。 她开车送我回去，到了楼下，她也不上去，她自己也有烦心事，担忧着怎么跟莫南城那边解释与梁博的关系。 我也没有勉强。 回到家里，我想着厉少爵刚才说的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娶苏婧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曾经意气风发的厉少爵，今天却在厉连城面前一直忍退，这不是他的性格。 雄狮哪怕病倒了，那也是雄狮。 我摸了摸小腹，厉少爵，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天夜里，我正准备休息，忽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上面写着：“照顾好自己跟孩子们，尽量少出门。” 这语气，还有这最后一句话，我立马猜到是厉少爵发的。 他说的是孩子们，他知道我怀孕了？ 他再三叮嘱我少出门，他是怕苏婧媛对我做什么吧。 一想到厉少爵一直关心着我，心底止不住泛起一阵欣喜。 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这样，对方给予的一点点回应也足够自己乐不可支好一阵。 这条信息更加让我确定厉少爵是迫不得已才娶苏婧媛。 我回了信息过去：“好。” 一个字，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我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过去就是黎明。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有了厉少爵的叮嘱，我除了去菜市场买菜，带着囡囡楼下溜达散步，都尽量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 可有的时候，哪怕再小心，厄运还是会临头，躲不过，避不掉。 厄运降临在莫南城跟赵依婚礼这天，我参加完两人的婚礼，带着囡囡准备回去，秦天明原本是要送我，他突然接到学生黄薇薇的电话，有急事，只得立马赶过去，我也就跟阮晴天一起走。 途中，我接到厉幽兰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喘着粗气，急促地说：“南、南笙，我现在必须见你，我在人民路等你，快，快点。” 厉幽兰的声音里透着痛苦与惊恐，让人听着心头一紧。 她似乎在奔跑，拼命的奔跑，断断续续的传来她的声音：“快，赵南笙，快点。” 第200章 你就等着为幽兰赎罪 厉幽兰痛苦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我急急地问：“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钟、钟晴活了，救我，救我，有人杀我，啊！”厉幽兰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尖锐，似乎是受到什么惊吓，声音发颤，让人听着就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在这夜里，背后一阵发凉。 “厉幽兰，喂，喂……” 电话忽然被掐断。 阮晴天问我：“怎么了？” “厉幽兰出事了。” 事情的严重性让我绷紧了神经，下意识攥紧了手：“她说有人要杀她，让我去人民路。” “你别去，有人杀她，她给你打电话做什么，她怎么不报警，再说了，现在是法制社会，哪里还敢杀人，这肯定就是恶作剧，否则就是骗你的。” 以厉幽兰跟我的关系，向我求救确实有点让人意外，而且还说必须要见到我，可电话里厉幽兰的恐惧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看了眼附近，这里离人民路就两公里，厉幽兰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让人十分不安，我思索着说：“我还是过去看看，你带着囡囡先去你那里。” “南笙。”阮晴天拉住我的手：“你如果要去，那我跟你一起。” “你放心，我就去看看，一有情况立马给你打电话。” 死去的钟晴活过来，这让人难以置信，我跟厉幽兰都是亲眼看见钟晴的尸体，她却在电话里说钟晴活了，如此大的事，我不得不去一趟。 我也没敢太过冒险，先不管真假，打电话报警，让他们立马去人民路，我下车，让阮晴天带着囡囡回去，我自己打了个车去人民路。 人民路这边很安静，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厉幽兰。”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回应我的只是远处车子行驶的声音。 我环看四周，桥下好像有一个人影，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照，还真是厉幽兰。 我立即绕到桥头下去，厉幽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走近了才发现，她躺在血泊里，表情十分痛苦。 她身上不止一处伤口，手上脚上还有背部，都是伤，我数不清她被捅了多少刀，只看见她满身是血，鲜血的，大片的，让人触目惊心的血。 我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又是如何撑到现在，非要见我。 “厉幽兰，厉幽兰。”我吓得连声音都变了，想要扶她起来，却无处下手：“谁干的。” 她满是鲜血的手用力的抓着我的衣角，嘴唇蠕动，想要说话，却说不出话来，痛苦的发出啊啊的声音。 “你撑着，我立马送你去医院。” 我抖着手拨打电话，心里慌得不行，连按错了两次才打通，我慌急的说：“人民路这边有人受伤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赶紧的，她快不行了。” “南、南笙。”厉幽兰眼睛珠子都快要凸出来，脖子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血已经湿透了她的衣服，她艰难地说：“厉、厉连城，逃、逃、钟、钟晴、活了……” 她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痛苦与艰难。 “是厉连城干的对不对？”我解下脖子上的纱巾紧紧地按住她的伤口：“你先别说话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我、我快不行了。”厉幽兰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身体抽搐：“南、南笙，替我跟二哥还有妈说一声，对、对不起，还有，小、小心厉连城，他要、要……” 厉幽兰身体忽然抽搐的不行，痛苦的深呼吸，眼睛已经泛白，她盯着我的身后，瞳孔骤然一缩，露出惊恐的表情，她忽然用力推开我，我跌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上忽然刺痛，我回头看过去，一支注射器扎在我的肩膀上，里面的药物正被推进血管。 我试图目光上移，想看清是谁。 眼皮却十分沉重，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意识也迅速涣散，只看见那人戴着黑色口罩，彻底陷入昏暗之前，我依稀看到那人右手上戴着一只限量版的腕表。 我不知道那人给我注射的是什么，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里，两名警察一左一右的坐在床两边。 我转动着眸子，逐渐清醒，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我想到厉幽兰，急急地问：“厉幽兰怎么样了？她人呢？” 我试图坐起来，手腕上一痛，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被铐着手铐，我顿时懵了：“这怎么回事？”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其中一名女的说：“厉幽兰死了。” 我心中已经猜测到厉幽兰出事了，哪怕医生及时赶过去，也救不了她，可当亲耳听到厉幽兰没了，我还是难以接受。 “那你们抓到凶手了吗？对了，那个戴腕表的男人，他一定是厉连城，是厉连城杀了厉幽兰。”我情绪有些激动，满脑子都是厉幽兰浑身是血的模样。 我再次在他们眼里看到复杂的神色，女警让我冷静点，可她们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更加没法冷静。 因为我成为了杀害厉幽兰的嫌疑人。 在现场，他们只找到了我，而且当时我的手里还握着行凶的刀，现场更是只有我跟厉幽兰的脚印痕迹。 我愣了愣，僵硬的笑了：“这怎么可能，你们弄错了，是我报的警，怎么是我杀的呢，厉幽兰打电话向我求救，我才过去的，而且我到那里厉幽兰已经快不行了，我还叫了救护车，后来有人从我背后袭击，我就晕了过去，我跟厉幽兰无冤无仇，我怎么会杀她，你们搞错了。” 注入我体内的一定是麻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让他们抽血化验，可是化验结果血液里并没有麻药的成分。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过了时间，血液里才检测不出，第二种就是我撒谎。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走进来，对女的说：“罗姐，厉二少来了，就在外面，要求见嫌疑人。” 闻言，我眸子一抬，是厉少爵来了。 女人皱了皱眉，跟着一起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而进来的正是厉少爵。 我凝望着面无表情的他，急切地解释：“我没有杀厉幽兰，不是我，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信，那可是他的亲妹妹，死的那样惨烈，而现场只有我一人，凶器更是在我的手里，有指纹为证，那个地方又没有监控，我自然成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厉少爵一步步走近，脸色也越来越冷，堪比北城十二月的天气，让人不敢直视。 忽然，他双手撑着床沿，眸光陡然间变得凌厉：“为什么对她下手，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他竟然不信我。 厉少爵的质问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心也跟着凉了。 “我为什么杀她？”我迎上他冷冽的眸子，反问：“那可是杀人，你觉得我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我跟厉幽兰是有摩擦，不对盘，可也不至于深仇大恨到要她的命。” “幽兰最后通话的人是你，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你，更有目击者看见了你对幽兰下手，你还想狡辩。”厉少爵字字如一把锋利的刀直戳心窝：“我一直以为你心善，更是将囡囡交给你抚养，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赵南笙，我一定会为幽兰讨回公道。” 鼻尖一酸，那股酸涩直冲眼眶，哪怕我再怎么压制着，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厉少爵，我以为你是来带我回家的，我以为你会相信我……” “幽兰她死了，她才二十二岁。”厉少爵一声厉喝，打断我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将怒气压制下去：“赵南笙，你就等着为幽兰赎罪吧。”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欲走，我叫住他：“厉少爵，你当真如此无情，我怀孕了，已经快三个月了，医生说宝宝发育的很好，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你又要当爸爸了。” “打了。” 两个字，冰冷而无情。 又是那样云淡风轻。 我错愕的盯着厉少爵的背影，瞬间崩溃了，冲他嘶吼：“厉少爵，这可是你的孩子，怎么能如此无情，你之前不是还发信息让我好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宝宝跟囡囡。” “我从未发过什么信息。” 第201章 三十二刀 ，避开要害 他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彻底击碎我的希望。 门关上那一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掉，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一瞬间崩塌。 眼泪似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 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早已经走远，我却还在原地为他找借口。 不知过了多久，女警再次进来，解开我手上的手铐：“跟我们走吧。” 因为我怀有身孕，警方也不能将我收押，只能监外执行。 我没有杀厉幽兰，自然也不会认罪，莫南城走关系，取保候审，办理了手续后，女警送我到门口，说了一句话：“厉幽兰身上的伤口很奇怪，身中三十二刀，却只有脖子上的那一刀才是致命的，而且那一刀有点偏，凶手并不是真要厉幽兰的命，换句话说，那一刀刺偏了，否则厉幽兰不会死。” 我十分惊愕，女警怎么会跟我说这些，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时，女警又说：“回去安心养胎吧。” 我是杀人嫌疑犯，哪里来的安心。 女警话里有话，似乎是想告诉我什么。 她说完这句就进去了。 “南笙。”莫南城小跑过来。 我看着莫南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身上还沾有厉幽兰的血，莫南城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又为我紧了紧领口：“走吧。” 莫南城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上车时才看见赵依还坐在里面。 “南笙，你还好吧。”赵依一脸关心。 “又麻烦你们了。” 如果不是我，他们俩现在应该度蜜月去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赵依又对莫南城说：“南城，让南笙住我们那吧。” “不用了，我想回自己的住处。” 现在我还背着嫌疑人的身份，怎么能去麻烦他们。 莫南城瞥了我一眼：“好。” 赵依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莫南城启动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他说：“我相信厉幽兰的事跟你无关，你也别担心，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闻言，我转了转麻木的眼珠子，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句话我以为会从厉少爵口中听到，却没想，是莫南城说的，他对我总是无条件的信任。 “以前我在厉家时就跟厉幽兰不和，现在厉家人都以为是我杀了厉幽兰，百口莫辩。”我想到厉少爵绝情的话，心里一阵抽痛：“就连他也不信我。” 莫南城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你会杀人。”莫南城语气里带着气愤：“你连只鸡都不敢杀，更别说杀人，我问过警方，厉幽兰身中三十二刀，能每一刀都避开要害，除非对人体器官结构十分了解，否则根本就做不到，这么明显的破绽，厉少爵他是瞎了才会注意不到。” 对啊，只要是不信你的人，哪怕你说苹果是苹果，他也不信，相反，相信你的人，你哪怕说苹果是梨子，他也会信。 我抓住莫南城话里面的关键词：“你说凶手对人体结构十分了解？除了医生，法医，还有什么样的人会如此了解？你的意思是，杀厉幽兰的人是一名医生？可是厉幽兰临死之前却让小心厉连城，厉连城根本没有学过医，他是工商管理毕业啊，那这么说，杀厉幽兰的不是厉连城？” 我有点懵了。 不是厉连城又是谁。 那个戴腕表的男人，到底是谁。 谁跟厉幽兰有这么大的仇恨。 厉幽兰特意打电话给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是否知道杀她的人是谁？ 莫南城面色凝重地说：“厉连城有不在场的证明，厉幽兰死亡时间前后两小时，厉连城在望月酒楼参加慈善活动，有几百人为他作证。” 难怪，警察根本就不信我的话。 莫南城的话让我沉默了，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厉幽兰被害，我参与其中，可我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也都是错的，就像置身在一团迷雾中，茫然。 回到出租房，赵依扶着我进屋休息，莫南城在客厅跟秦天明打电话。 我先将带血的衣服换下，看到衣服上的血迹，脑海里浮现厉幽兰的惨状，厉幽兰的绝望与痛苦，她身上的伤口，让人心头一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南笙，喝点水吧。”赵依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闭上眼不去想，将脑海里的场景都甩掉，捧着水杯大口大口地喝水。 莫南城打完电话让赵依出去一下，随后，我听到莫南城对赵依说：“你在这里陪她几天，她一个人在家里让人不放心。” “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赵依说：“南笙也是多灾多难，这日子刚顺遂一点，又惹上这样的事。” “这一切都是厉少爵带来的。”莫南城语气十分地冷，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快结束了。” 莫南城又交代赵依好生照顾我，之后才离开。 阮晴天知道我回来了，将囡囡给我送回来，她看见我，义愤填膺地说：“我就说厉幽兰没安好心，她死了都还要害你，我说她没事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一定会被逮捕归案，” 阮晴天叹气，说：“你以后还是离厉家人远一点，不然又惹的一身骚。” “该来的逃不掉的。”我回想着厉幽兰说的话，钟晴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提到钟晴跟厉连城，那这事跟厉连城一定脱不了关系。 阮晴天试探性地问：“厉少爵那……怎么说？” 提到厉少爵，心里又是一股酸涩。 我一点都不想提起这个人。 赵依给阮晴天使眼色：“阮小姐，我们还是出去让南笙好好休息吧。” 阮晴天这才反应过来：“也是，南笙，你多注意休息，我们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们。” 阮晴天抱着囡囡出去。 等她们都出去后，我走到窗前撩起窗帘朝楼下看了看，几名便衣在楼下蹲守着。 我看了一会儿，打算放下窗帘去休息一会儿，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身影走向便衣警察。 我十分惊讶，不，应该是震惊，这简直就是大白天见鬼。 第202章 钟晴真活了 青天白日，我竟看到了死去的钟晴。 我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距离隔着远，我不太敢确定，更重要的是，我亲眼看到过钟晴的尸体，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死人真能复活。 之前厉少爵那是假死，可钟晴不一样，她根本就不可能活着。 我立即拉开门，阮晴天见我要出去，问：“你去哪里？” “我看到钟晴了。” 这句话让阮晴天一愣，我告诉过她钟晴已经死了，现在又说看见了，换做谁都会惊讶。 我来不及去跟阮晴天解释，鞋子都没有换就出门了。 “赵依，你帮忙看着囡囡，我跟南笙一起下去。” 我跑着出了小区，刚才还看见人，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 便衣见我下楼，都警惕的看着我，阮晴天拉着我的手，低声说：“南笙，你是不是看错了，哪里有人。” “不会错的。” 我走向便衣警察，其中一位正是在医院里审问我的女警。 “请问刚才跟你们搭话那个女人去哪里了？” 女警与同事互看了一眼：“走了，怎么，你认识？” 我从网上搜出钟晴的照片，她是厉连城的妻子，曾多次跟着厉连城参加厉氏集团的年会，还有采访，网上自然有钟晴的照片。 我将照片给女警看：“是这个人对吗？” 女警确认了一下：“对，就是她。” 女警的肯定回答让我背后发凉，厉幽兰没有说谎，钟晴果然活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就连阮晴天也震惊地说：“这怎么可能，南笙，你不是说钟晴已经死了吗？” 我相信自己看见的，也相信女警说的。 如果两个人都没有错，那问题就出在钟晴身上，要确定是不是真的钟晴，只有见到了才知道。 我问女警：“刚才这个人跟你们都说了什么吗？” 女警的同事说：“这人就是问路的，赵小姐，你现在是杀害厉幽兰的嫌疑人，请你不要随意走动。” 阮晴天为我抱不平：“她只是嫌疑人，还没有被定罪，你们凭什么限制她的自由。” “我们也是为了赵小姐安全着想。”女警一副公式化的表情说：“赵小姐，请你回去吧。” 我定了定心神：“好。” 我拉着阮晴天快步朝小区走。 阮晴天不甘的说：“南笙，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晴天，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我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刚到家里，已经死去的钟晴就出现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这不是巧合。” “到底是谁想害你。”阮晴天想不明白：“这都已经跟厉家没关系了，你一个女人，谁跟你过不去，要这样害你。” 我望了望黑沉沉的天空：“我也很想知道。” 我以为是厉连城，可揪着我是嫌疑人不放，想让我认罪的却是厉少爵。 他对腹中的孩子毫无顾忌，一心想要我为厉幽兰偿命。 刘芬也来家里大闹，赵依打开门看到是刘芬，立即就将门给关上了，刘芬在外面拍门：“赵南笙，你还我女儿的命，你这个杀人凶手，你给我出来。” 刘芬在门外闹了很久，动静十分大，砸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囡囡害怕的躲进我怀里：“妈妈。” “别怕，有妈妈在呢。”我捂住囡囡的耳朵，不让她去听刘芬的怒骂。 “南笙，你要不进房间里休息。”赵依提议。 “不用了。”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刘芬在门外闹了大半个小时后忽然安静了。 是那些便衣将闹事的刘芬带走了。 刘芬被带走后不久，秦天明来了，他十分自责：“那天晚上我就该跟你们一起回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秦天明刚从黄薇薇的老家回来，那天晚上他接到黄薇薇的求助电话，黄薇薇未婚先孕，家里父母思想封建，顽固，觉得这事丢人，拉着黄薇薇去医院堕胎，黄薇薇只得打电话给秦天明。 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心思去过问秦天明跟黄薇薇到底什么关系，我在想厉幽兰被害这事背后到底有什么用意。 杀害厉幽兰，凶手能得到什么好处。 杀人无非就是三种，仇杀，情杀，谋财害命。 厉幽兰被害更接近于仇杀，而且还是深仇大恨的那种，否则也不会捅三十二刀。 厉幽兰的案子一直都没有进展，我依然被监视着，莫南城为我四处奔走，秦天明也急得不行。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礼拜，警察找上门来，案子有了进展，就在一个小时前，我的母亲，也就是陈淑琴向警方透露我跟厉幽兰不和，更是说过有机会要教训厉幽兰的话。 果然是亲妈啊。 陈淑琴那点心思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如果在劫难逃，说不定还有可能将肾给她。 “我跟厉幽兰以前确实不和，不过我没有杀她。”我口供不变。 再次做完笔录，女警让同事还有赵依回避，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说：“厉幽兰的案子并不简单，单凭你一个人，想要杀害厉幽兰不是件容易的事，上次你说有一个男人出现在现场，除了腕表这个特征以外，你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我摇头：“当时天太黑了，那人从背后往我身体里注射药物，之后我就昏迷了。” “你再想想。”女警皱眉：“有没有可能是你认识的人？”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人戴着口罩，从身形上来看，体格健壮，别的真的没有印象。 女警有些失望，她说：“赵小姐，如果你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那么这案子就会成为悬案，而你也无法洗脱嫌疑，你有动机跟时间，现场也只有你的指纹跟脚印、厉家二少爷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希望警方尽快破案。” “清者自清。”我苦笑一声。 疲惫到不想解释，不对他抱有希望，余生两不相欠。 我将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交给女警：“替我一并还给他吧。” 女警不明所以：“这是？” “他看到东西就会明白。” 第203章 可疑的莫南城 女警走后，我摸着空落落的胸口，心里也一并空了。 要忘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一念间心如刀绞，转瞬间如释重负。 我将手放下，也将厉少爵彻底放下。 赵依欲言又止：“南笙，你没事吧。” “我想出去走走，你能帮我照顾一会儿囡囡吗？”我看了眼在沙发上睡着的囡囡，心里做下的决定并不影响我爱孩子们，我放下的只是厉少爵而已。 “你一个人可以吗？”赵依有点不放心：“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不我让南城过来一趟，让他陪你吧。” 我笑着打趣：“那可是你的丈夫，你让他陪我，不担心？” 见我笑了，赵依松了一口气：“你如果想要跟我抢他，他早就是你的了，哪里还轮得到我，我相信你，他可能意志不坚定，但你不会。”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如果真有人想要害我，我倒是希望那个人赶紧出来。” 赵依拗不过我，她在家里帮忙照顾囡囡，我去了附近商场。 我只是想来给腹中孩子买点东西，只有想到未出生的孩子，我心里才会踏实一些，哪怕再大的风雨，我也能撑下去。 我在母婴店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宝宝出生时要穿的衣服，包被以及尿片。 结完账我提着东西在商场吃了一份快餐，买了一杯果汁，在人潮拥挤的地方，听着嘈杂声音，才不会孤独。 心情变好了，身后跟着的便衣也能自动忽略。 莫南城给我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应该是赵依不放心我，通知了莫南城。 想着他们也只是一片好意关心我，我也就告诉了莫南城我所在的位置，他让我在商场等着，他立马过来接我。 吃好后，想着莫南城不会这么快过来，阮晴天的生日快到了，我又去珠宝店给她挑一份生日礼物。 付钱的时候我将钱包里的银行卡掉在地上，正要弯腰捡，却有人比我快一步。 “赵小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目光上移，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感到有些意外。 我没想到会是姚慕白。 我将银行卡拿过来，想着他当初在警局里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没给他好脸色：“我跟你不熟。” 付了钱，我转身离开，姚慕白跟了上来：“赵南笙，跟着一个连基本信任都不给你，只会带给你风雨的男人，值得吗？” 我凝住脚步，姚慕白的话无疑是揭开了我心底不敢承认的伤疤。 “说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你的案子又落到刘雄手里，我听说现场的取证对你十分不利，你的处境堪忧。”姚慕白看了眼我手里提着的婴儿用品，眸色更深，俯身在我耳边说：“厉少爵是想让你给厉幽兰偿命，你却还想给他生孩子，赵南笙，你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女人。” 姚慕白的话犹如一根刺扎进心里，让我疼，让我清醒的看见心口上的伤。 他又说：“你这么做，只是把你自己感动了罢了。” 姚慕白是第一个这么直白说这些话的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反驳不了。 我闭了闭双眼，看向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跟厉少爵是死对头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来可怜我。 “我想帮你。”姚慕白嘴角勾起一抹邪冷的笑：“也只有我在这个时候才是真心帮你。” 我冷哼一声：“天下可没有掉馅饼的事。” 姚慕白笑了：“你是厉少爵的女人，我帮了你，岂不是膈应到了厉少爵？只要让厉少爵不痛快，我姚慕白十分乐意。” “真是变态。”我冷声说：“清者自清，我不需要你帮，还有，我不是他的女人。” 以姚慕白在社会上的背景地位，人脉广，他如果出手帮忙，或许真能帮到我，可我不信他的话。而且我没有杀人，也不怕被调查。 我撂下这话就走，姚慕白没有追上来，只是说了一句：“你会找我帮忙的。” 我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离开商场，正好碰上来接我的莫南城。 他看我脸色不好，从我手里接过东西，担忧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说：“刚才遇到姚慕白了。”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莫南城十分紧张，反应有点大：“以后离他远一点。” “你知道厉少爵跟姚慕白有什么过节吗？” 厉少爵跟姚慕容都能和平相处，为什么跟姚慕白却是水火不容，就连姚慕容也不愿意提到姚慕白，这三人，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不清楚。”莫南城说：“天冷了，我先送你回去，以后没事尽量别出门，有什么需要让赵依出来替你买就行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跟孩子。” 莫南城这口气让我想起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起初我以为是厉少爵发的，在医院那天厉少爵否认了，如果不是厉少爵，那这个人会是莫南城吗？ 他又为什么会拿陌生号码给我发信息？还有，我怀孕的事，那个时候莫南城还不知道，厉幽兰出事后，我怀孕的事才泄漏出去。 我心里有些不安，看着莫南城将东西放进后备箱，我随口问了句：“我怀孕的事是晴天告诉你的吗？” 莫南城看了我一眼，将后备箱关上：“她什么也没说。” 那也就是莫南城是在厉幽兰出事后才知道。 那条短信应该也不是他发的。 他替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去，中途我需要纸巾，莫南城让我自己找找。 我拉开抽屉找纸巾时，发现里面有一个腕表盒子。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牌子的腕表？” 我还是比较了解莫南城，他从来不戴百达翡丽的手表，可这盒子上却印着百达翡丽的logo。 “送客户的。”莫南城说：“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一向都不喜欢。” “哦。”我也没多想，扯了几张纸巾，将抽屉关上。 莫南城忽然问我：“你还是打算将孩子生下来？“ 第204章 莫南城红了眼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孩子要怎么处理。 我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之前流掉的孩子，我说：“这是一条生命，我的孩子，我怎么能忍心伤害他。” 闻言，莫南城眉心一下子拧紧，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的命呢？厉少爵想要你的命，你知不知道，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南城，你错了。”我看着他说：“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我自己。” 莫南城忽然脾气暴躁的砸了一下方向盘：“你跟秦天明一样，太固执了。” 我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莫南城抱歉道：“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我就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置于不堪的境地，南笙，你可以不选择我，但你要过的幸福，这样我才会觉得自己娶赵依是对的，而不是让我看着你把生活过的一塌糊涂，看着你被别人欺负，我莫南城曾发过誓，谁要欺负你，我莫南城就跟谁死磕到底。” 他在说这句话时，眸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他这个人，说到做到，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哪怕是豁出命也会做到。 “莫南城。”我嗫喏着唇角：“我已经放下，不管他做什么，也都不会影响到我，更谈不上欺负，你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你跟赵依已经结婚了，好好对她。” 莫南城眼帘一耷：“我知道。” 到了我的住处，莫南城刚把车子停下，就看见赵依跟梁博在楼下拉拉扯扯。 赵依抱着囡囡，哪里拉扯得过梁博，忽然，赵依抱着囡囡一起摔倒在地上，赵依下意识将囡囡护在怀里。 “囡囡，姐。”我早已经改口，认了赵依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莫南城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提，见赵依被欺负，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在梁博的胸口上，梁博被踹翻在地。 莫南城神情冷漠，怒指着梁博：“给老子滚，你再骚扰我老婆，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将赵依扶起来：“你没事吧。” 赵依膝盖跟手掌都擦破了皮，却还倔强地说：“没事。” 囡囡吓得哭，我将囡囡抱过来，柔声哄：“没事，妈妈在呢，不哭了，不哭了。” 囡囡抽抽嗒嗒的止住哭声，梁博却十分不识趣，耍无赖，不怀好意地盯着赵依笑了笑，对莫南城说：“莫大少，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弟，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依依，关心关心她。” 这里的“兄弟”指的是一同拥有过赵依。 这对莫南城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赵依脸色也十分难看，出声喝止：“梁博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滚，滚啊。” “我胡说八道？”梁博完全是豁出去的架势，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冲莫南城眉梢一扬：“莫大少，难道依依没告诉你我跟她的关系？也是，依依脸皮薄，那种事也说不出口，现在你们结婚了，我也祝福你们，对了，依依睡觉时爱踢被子，而且很怕疼，你得温柔点，好好照顾……” 梁博话没说完，莫南城一记拳头打过去，梁博还没有反应过来，莫南城揪住他的领口又连揍了几拳，每一拳都又狠又快，就像是打沙包一样，盛怒之下的莫南城就像是从地狱而来，围观的群众都不敢靠近。 莫南城打架出了名的狠，他曾想过学医，以前在孤儿院时就成天对着人体结构图研究，他熟知人体结构，穴位，每一拳都避过要害，却又能让梁博感受到最大程度的痛。 莫南城打红了眼，梁博完全没有反击之力，我跟赵依都傻眼了，再这样下去，哪怕没有打到要害，要了梁博的命，那也绝对残了。 赵依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拉莫南城：“别打了，南城，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莫南城最后一拳打在梁博的下颌，直接打掉两颗牙齿，满嘴都是。 赵依拉开莫南城，他活动活动脖子跟手腕，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在地上已经起不来的梁博，轻蔑一笑：“孙子，记住你爷爷我刚才说的话，离赵依远一点，否则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滚。” 梁博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再不敢嚣张，看莫南城的眼神里透着恐惧，没了几颗牙齿，说话透风：“记、记住了。” 有的人就是要揍一顿才会长记性。 梁博本来就是欺软怕硬，心里不甘心，想找点平衡感，能讹诈一点钱财更好，可偏偏遇到了不怕威胁只用拳头说话的莫南城。 梁博摇晃着身子，忍着剧痛走了，看热闹的人也被莫南城一个眼神给吓散了。 我看过莫南城打架，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一头野狼的他，露出锋利的爪子跟獠牙，让人心底犯怵。 赵依咽了咽口水，低着头没敢看他，更没敢说话。 我也是抱着囡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莫南城打破僵局，声音冷冷的对赵依说：“你先回车里，我帮南笙把东西提上去就下来。” 说着，莫南城也没等赵依作出反应，他朝车子走过去，从后备箱将东西提出来就朝楼上走。 赵依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我示意她放心。 我抱着囡囡跟在莫南城身后，进了屋，我见他放下东西就要走，立马说：“南城，你别迁怒赵依，这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之前爱错了人而已。 “我有分寸。”莫南城面无表情地说：“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或者让阮晴天来陪你，我先走了。” “莫南城……” 我察觉莫南城今天有点不对劲，刚喊了一声，他就已经走出去了。 我立马给赵依发信息，让她不要跟莫南城对着来。 莫南城就是这种性子，只要捋顺了毛也就没事，否则就要出大事。 不过莫南城倒是不会为难女人，也不会对女人动手，不会像厉连城一样家暴，这点倒是让人放心，只不过经刚才梁博这么一闹，这两人想要真正走到一块儿不太容易。 事情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莫南城打人的视频就被人发到了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莫氏集团的董事长莫南城打人事件”在网上迅速发酵，等我看到新闻时，莫南城已经被请去局里喝茶去了。 第205章 没了胎心 莫南城打人时，便衣工作人员就在远处看着都没有上前制止，事情一闹大，立马就将人“请”去了局子，偏偏还是刘雄接手，让人不得不担心。 事情一出，莫氏集团肯定会受影响，几个小时蒸发掉几亿，这打架的代价挺大的。 以莫南城的人脉关系，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大事，可我还是担心，带着囡囡打车去警局看看情况。 我去的时候莫南城正好从里面出来，莫老爷子跟赵依来接他，莫老爷子气得一巴掌扣在他的后脑勺上：“臭小子，这回玩大发了吧，要打人也不会挑地方，你说你把人拖到没人的地方哪怕揍残了也没事，偏偏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揍人。”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莫南城在老爷子面前倒是乖顺：“下次我记得挑地方。” 我：“……” 赵依在一旁十分内疚：“南城，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莫南城打断她的话，朝我这边看了眼，并没有过来，我也没有过去。 也不知谁透露了消息，莫南城刚从里面出来，立马就有记者来了。 看到各家媒体的记者纷纷拿着摄像机涌过去，莫南城立马上车，等记者跑过去时，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这些记者都想抢到独家报道，拿到第一手资料，纷纷上车去追。 警局门口一下子空旷了，我牵着囡囡准备离开，囡囡却忽然往相反的方向拉，声音兴奋地大喊：“爸爸，爸爸。” 我顺着囡囡的方向看过去，从迈巴赫上下来的人正是厉少爵。 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他，他又是来施压，想让警方抓了我吗？ 厉少爵眼底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讶异，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碰上我。 “爸爸。”囡囡挣开我，屁颠屁颠地朝厉少爵跑过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哇……” 囡囡忽然摔倒大哭。 “囡囡。”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立马冲过去，厉少爵先我一步将孩子抱起来，在厉少爵怀里的囡囡哭了两声就不哭了。 我顿住脚步，厉少爵剑眉冷蹙：“看来你不太会照顾孩子，既然如此，我将收回囡囡的抚养权，一个杀人凶手，也不配抚养我厉少爵的女儿。” 厉少爵骤然收回抚养权是我始料未及的，一听这话，我立马急了：“厉少爵，你不能这么做，囡囡是我的女儿，你把她还给我。” “没有我，你生得出来？”厉少爵冷嗤一声，将囡囡交给身后的艾米莉：“把孩子带回车上去。” 艾米莉看了我一眼，迟疑的接过囡囡。 囡囡意识到要跟我分开，在艾米莉怀里大哭，朝我伸手：“妈妈，妈妈。” “囡囡。”我心中一急，想抢回孩子，厉少爵拦住我，我顿时怒从心起：“厉少爵，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女儿还给我，别让我恨你。” 他可以不信我，但不能将我跟囡囡分开。 “这只是一个开始。”厉少爵眉目清冷，他一把扼住我的手腕：“这是你欠幽兰的。” 囡囡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车里传来，点燃了我所有的愤怒，冲他咆哮：“我说过，我没有杀她，厉少爵，你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 厉少爵怒气森森：“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幽兰一向与你不和，怎么会打电话见你，这样拙劣的谎言骗得了谁。” “我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厉幽兰让我过去的。”我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没杀她，没有，没有。” “还不承认。”厉少爵怒不可遏，狠狠地将我甩在地上：“你不仅心狠手辣，还满口谎言，赵南笙，我说过会让你偿还，我不会让幽兰白死，杀人凶手，不配为母。” 小腹一阵坠痛，可这点痛不及他的话伤人。 暴怒无情的话犹如寒冰利箭，稳稳当当地插在心口，疼得让人不能自已。 我声嘶力竭：“我没有，真的没有，厉少爵，你为什么就不信我，难道真要我死了才肯相信。” “那就去死了好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于我而言如同五雷轰顶。 我错愕地望着他，不敢相信这就是我爱过的男人说出的话。 “厉二少，怎么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姚慕白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伸手将我扶起来，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好歹赵小姐也跟过你，怎么能对跟过自己的女人动手。” 小腹疼的我站不住，我完全靠着姚慕白才能站稳。 为了一个男人狼狈不堪到这步境地，大概也就只有我了。 姚慕白之前有句话说对了。 我的做法太过愚蠢了。 就在刚才还期盼着厉少爵相信我。 到了今天，他相不相信还重要吗？ 我忍着疼，咬牙说：“厉少爵，你如果要跟我抢囡囡的抚养权，那我一定跟你死磕到底。” 厉少爵冷笑一声，对姚慕白说：“幽兰的案子如今闹这么大，你却跟杀人嫌疑犯混在一起，让我一度怀疑你是不是想利用她气我，。” 姚慕白反唇回击：“厉二少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到案子告破的那天，我爸请的那些医生，看来没有什么用。” 厉少爵确实比上一次看起来更瘦了，几乎脱相，五官更加立体。 两人火药味十足。 “一定不让你失望。” 厉少爵丢下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囡囡。” 我想要拦住厉少爵，姚慕白拉住我：“还是省点力气，否则小的也保不住。” 我捂着小腹，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少爵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之中。 甩开姚慕白，我强撑着走了几步，忽然眼前一暗，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姚慕白站在床头正在看检查单，见我醒了，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直接说：“这是医生给你检查的结果，胎儿已经没了胎心。” “什么？” 或许只有镜子才能映出我错愕的表情。 第206章 厉幽兰的死跟姚家有关 我一定是听错了，之前检查都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没了胎心呢。 我连忙坐起来摸自己的肚子：“不会的，宝宝，我的宝宝。” 我急得哭了，还不到胎动的时间，我根本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抢过姚慕白手里的检查单，当目光落在胎心那一行字时，我愣了，姚慕白勾了勾唇：“这么在乎这个孩子，看来对厉少爵还是余情未了。” 胎心一律正常，刚才不过是姚慕白骗我的。 我擦了眼泪，心里升起无名火，瞪着他：“很好玩吗？姚慕白，开这样的玩笑，你觉得很有意思是不是。” 他嘴角笑意更深：“挺有意思的，厉少爵做的如此决绝，你却还在这里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打掉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活得这么狼狈卑微，还一点觉悟都没有，真是愚蠢至极，几年后你再回顾今天，一定会后悔。” 姚慕白的话比之前更加犀利。 我不知道多年后会不会后悔，只知道刚才听到胎心没了时的恐惧与慌乱，让我确定孩子对我的重要性。 我望着姚慕白说：“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父母的记忆，没有兄弟姐妹，后来，我有了家人，却感受不到一点家庭的温暖，只有算计，利用，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孩子，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全部，但是孩子让我知道我并不孤单，他既然来到了我的肚子里，这就是一种缘分。” 姚慕白凝视着我，过了很久才说：“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谢谢。”我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他背对着我：“如果知道你这么冥顽不宁，我才不会送你来医院。” 这话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我其实有点想不明白，跟姚慕白也不是很熟，第一次见面是在警局，再次见面，我又卷入厉幽兰的案子，他话虽然说的不好听，很刺耳，但不可否认，那些话都是从我的角度出发。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姚慕白走后，我去缴费出院，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费用已经结清了。 一共一千三百块。 这是我头一次欠姚慕白。 或许也是注定吧，后来我欠他越来越多，直至赔了这条命也还不起。 一个月为期，这是在厉少爵面前定下的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一个月能破案，我竟然还有点相信与期待。 囡囡被厉少爵带走后，我去厉家老宅找过，也去梨园蹲守过，去过姚家，都没有找到囡囡，厉少爵把人藏了起来。 他要藏一个人，就凭我的能力根本就找不到，但是我还是抱着希望，直至有一天我再次去姚家蹲守时碰到刘芬，她告诉我厉少爵把囡囡送出了国，我彻底崩溃了。 “他怎么可以，他凭什么不经我同意把囡囡送走，囡囡还那么小，他怎么忍心。” 连话都说不全的孩子，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身处异国，囡囡是否会害怕？她吃得好，睡得好吗？ 我满脑子都是这些担忧，无法想象囡囡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少爵是她的父亲，怎么不可以。”刘芬看我的眼神里全都是恨，如果不是碍于不远处的便衣工作人员，她肯定恨不得撕了我：“你别再来了，你害死我的女儿，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的女儿。” 原来，这是厉少爵对我的惩罚。 “我没有害厉幽兰。”我已经不知道解释了多少次，疲惫而无奈：“你应该让他们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让九泉之下的厉幽兰瞑目。” “凶手就是你。”刘芬指着我，目赤欲裂：“赵南笙，人在做天在看，你少装无辜，当初你冒充赵南茜时就该知道你心机有多深，如今连赵南茜都被你逼疯弄进了疗养院，这次又害幽兰，下一个是谁？你又打算害谁？别以为肚子里揣着少爵的孩子我们就任你拿捏，我告诉你，厉家不认。” 在刘芬眼里，我已经变成了心狠手辣，心机颇深的人。 我疲于解释：“你有句话说对了，人在做天在看，没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你想知道厉幽兰死之前说了什么吗？她让我给你们带了一句话，想知道吗？” 一听我这么说，刘芬立即问：“幽兰说了什么？” “她说，对不起你跟厉少爵。” 闻言，刘芬当即变了脸色，脚下一软，眼泪夺眶而出，掩面哭泣：“幽兰，我的幽兰啊。” 我并不知道厉幽兰为什么在临死之前会特意让我替她带这样一句话，原本我想着她是因为不能在刘芬面前尽孝才说对不起，可看了刘芬的反应，我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我想到之前刘芬对厉幽兰的态度，几次把厉幽兰赶走，母女俩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事。 姚斌从外面回来，见刘芬泣不成声，连忙下车过来扶住她：“阿芬，这是怎么了。” 刘芬揪着自己的胸口，痛哭失声：“我的幽兰，我可怜的女儿啊，是我对不起她啊。” 姚斌心虚的瞅了我一眼，生怕刘芬再说什么，扶着刘芬说：“我们先进去。” 刘芬靠在姚斌怀里跟着进屋了，我看着两人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什么，想要抓住，却又什么都没了。 囡囡被送出了国，我想要再见，恐怕很难了。 阮晴天听说厉少爵把人送出了国，气呼呼的说：“厉少爵这还是人吗，自从他娶了苏婧媛就像变了一个人，难不成厉少爵也人格分裂了，这样的人，也活该命不长了，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阮晴天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担忧地瞥了我一眼。 我目光怔怔地看着窗外，阮晴天的话听在耳里却是不痛不痒。 阮晴天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南笙，你没事吧？你别担心，别说他把人送出国了，就算送出地球，也能找回来。” 我回了神，望着阮晴天那张担忧又显稚嫩的脸，自从失去孩子后，阮晴天变了，外貌越来越靓丽，内心越来越坚韧。 “晴天，我觉得厉幽兰的死跟姚家有关。” 第207章 梦的箴言 我想起刘芬说的话还有她听到厉幽兰遗言的反应，厉幽兰的死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姚斌也有点不太对劲。 “你说什么？” 阮晴天凑过来，盯着我的眼睛，她以为我魔怔了，着急的拉住我的手：“南笙，你别再想了，你现在应该休息，多休息。” 我也没有过多解释，点了点头：“好。” 我确实很累，很想一觉睡下去，等醒来的时候，囡囡已经回到了我身边，一切都是噩梦。 这夜，我确实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了厉幽兰，她浑身是血的在一片芦苇荡里奔跑，身后有个男人不停的追她，她看见了我，拉着让我快跑。 夜微凉，寂静得能听见风吹芦苇的声音，我跟着厉幽兰一起跑，可跑了半天，我还在原地，而她已经跑远了，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双腿上，惊恐的发现她没了双腿。 那个男人从我身体里直接穿了过去，追着厉幽兰去了，我想挪动双腿，却像是被钉住一样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拿着刀子捅向厉幽兰，一刀又一刀，厉幽兰挣扎着，痛苦的惨叫声在空中久久不散。 我大声喊厉幽兰的名字，她朝我这边看过来，五官因痛苦而变得狰狞，嘴里朝我大声喊：“小心，小心莫……” “南笙，南笙。” 有人在叫我。 我挣扎着从噩梦里醒来，这才惊觉，浑身都是冷汗。 阮晴天坐在我的床边：“你做噩梦了？” “嗯。”我坐起来，扒拉了一下头发，不敢去回忆梦里的场景：“梦见了厉幽兰。” “这厉家人还真没有一个省心的。”阮晴天说：“南笙，等厉幽兰的案子结束后，你要不离开北城一段时间，去外面走走，再这么待着，我怕你早晚跟赵南茜一个下场。” 我曾经离开过这座城市，兜兜转转却又回来了。 我望着窗外的景色，语气怅然地说：“晴天，我感觉有一股力量将我禁锢在这座城市，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放屁。”阮晴天也学莫南城爆粗口：“你就是这段时间太压抑了，加上怀孕敏感期，才会有这种想法，等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就不一样了。” “或许吧。”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没有那份精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出过门，每天都窝在家里，话也变得少了，经常一个人在飘窗上一坐就是一整天，阮晴天急得很，秦天明跟莫南城都来看过我，宽慰我。 我并不担心案子破没破，姚慕白能不能抓到凶手，每天满脑子都是囡囡的模样，盯着囡囡的照片也能看一整天。 阮晴天跟莫南城在客厅想应对之策，脾气越来越暴躁的阮晴天又开始骂厉少爵，骂厉家上下。 莫南城说：“厉少爵已经时日不多了，我打听过，姚斌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给厉少爵做手术，厉少爵器官衰竭越来越严重，就在昨天进了医院抢救。” “那是他活该。”阮晴天气愤：“那是他们厉家缺德事做多了，遭得报应，厉幽兰死了，苏婧媛断了一条腿，厉少爵也命不久矣，厉家最后不是就只剩下厉连城了？对了，厉连城那个儿子还是个病儿，厉家这次真是要完了。” 厉家这两年以来发生了太多事，好好的一个家，死的死，残的残，病的病。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从厉老夫人提出厉连城与厉少爵谁先生下儿子开始，如今厉家变成这样，厉老夫人却一直没有出面。 我这时才意识到，厉幽兰死后，厉老夫人那边也没任何动静，安静的几乎不近人情。 厉少爵是姚斌的私生子，厉老夫人尚且不管，可厉幽兰是厉家的人啊，出事后，刘芬都能来找我闹，厉老夫人还有厉振华都没有出面。 这有点不用寻常。 在厉幽兰出事的一个月后，厉振华出面了，不过却是去警局要尸体回去安葬。 案子至今没破，刘雄那边也很急，他亲自来问过我当晚所有的细节，我一五一十的都说了，他依然没有头绪。 我所说的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刘雄调取了方圆十几公里的监控都没有找到一丝痕迹。 雁过留痕。 如今没有痕迹，那就只有是我说谎，是我编造出来的一个人。 在刘芬来警局讨要说法时，刘雄却说：“我相信这事跟她无关。” 刘芬是跟姚慕容一起来的。 姚慕容笑着反问：“办案都是靠直觉的？” 我有些意外刘雄为我出头。 刘雄面色一沉：“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赵南笙就是凶手，她只是嫌疑人，不是犯人，而且我怎么办案，还轮不到圈外人来评论。” “我们一直相信你们的办案能力，现在一月之期已经过了，你们警局总的给被害人家属一个交代吧。”姚慕容的口气跟厉少爵十分相似，看似云淡风轻，却咄咄逼人：“厉家大小姐死的如此惨，你们一定能抓到人。” 厉幽兰被害一案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可谓是全城瞩目，都在等结果。 刘雄正要开口，一人走到他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神色凝重，下达命令：“让你们组的人做好准备，三分钟后出发。” 下完命令，刘雄对身边的人说：“你亲自送赵南笙回去。” 说完，刘雄走向姚慕容，冷冷一笑：“还是带着你这位……刘女士回去静待消息，案子一有进展必定立马通知你们。” 刘雄看刘芬的眼神十分轻蔑。 丢下这句话，刘雄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人出去了。 姚慕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赵小姐，你真是让人佩服，他可是从来没有袒护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刘雄不是袒护我，而是我跟姚慕白的关系，他这是在替姚慕白跟厉少爵作对，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样的道理。 以前我觉得厉家关系很乱，如今我倒觉得，这姚家的浑水更深。 第208章 莫南城的抵触 厉幽兰下葬这天，天气十分的冷，风吹进脖子，渗入毛孔，连骨头都冷的疼。 我换了一身素衣，莫南城倚着车头抽烟，青烟缭绕，他眯了眯眼：“真要去？” “嗯。”我裹了裹外套，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车窗没关，冷风呼啸，冷冽的寒风让人头脑更加清醒。 莫南城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在车头掐灭，微眯着眼睛看了看远方，之后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上来：“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现在天还刚微亮，从这里出发到墓园，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一个小时。 “不用了。”我看向窗外，街道上目前还没有多少人，早班车上也很空旷，只有寥寥几人靠着车窗打盹儿。 莫南城在主驾驶上坐了一会儿才启动车子。 他怕我冷着，将窗户关上，我说：“留一点缝隙，太闷了。” 不透风的空间让人窒息。 “好。”他又将车窗摇下一点点。 他的车速不快，从一开始他就不想我去参加厉幽兰的葬礼，我知道他的担忧，我如果真出现在葬礼上，厉家人一定不会饶了我，所以我也没打算跟他们碰上，打算等葬礼结束了再过去。 途中，赵依打来电话，莫南城戴着蓝牙耳机接通，我听不见赵依在那头说了什么，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忽然，只听莫南城说了一句：“什么。”一个急刹车，停在路上，由于惯性，身子前倾，脑袋撞到了车头，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莫南城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急道：“南笙，没事吧。” 我揉了揉额头：“没事。” 莫南城松了一口气，车后面一阵喇叭催促，莫南城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句：“等我回来再说。”之后摘了蓝牙耳机，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赵依打来电话过后，莫南城一直心神不宁，闯了两个红绿灯，我蹙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他连看都没有看我，踩油门加快速度。 莫南城是揣不住心事的人，可近来他却满腹心事。 我想到梁博闹事的事，问：“你跟赵依还好吗？” 也不知道那天莫南城回去后跟赵依怎么样了，自从那天之后，赵依也没再去过我那里。 “很好。”莫南城嘴角带了一丝微笑：“你别担心我们，一点小事而已，我如果计较，就不会娶她，既然娶了她，自然也能接受她的过去，我们最近开始备孕，老爷子想要抱孙子了。” “那挺好的。” 看到莫南城跟赵依好好的，心里也算有点欣慰。 车子很快到了墓地。 一进入停车场，我一眼就看到了厉少爵的车子，莫南城也看见了，他特意在停车场绕了一圈，将车子停到离厉家车子最远的地方。 车子停好后，我们都没有急着下车，在车里等到将近十点了，葬礼才结束。 我推开车门下车，莫南城却没有下车的意思，我看着他，他说：“我在车里等你。” “好。”我也没多想，拿着鲜花朝厉幽兰的墓碑走。 我刻意在车里等了这么久，以为厉家人都走完了，却没想到厉连城还没有走。 厉连城并没有看见我，我见他朝这边走过来，连忙躲在一旁的墓碑后面。 “连城，你等等我啊。” 一个素衣女人朝厉连城小跑过去，生怕追不上了。 等人离得近了，看清女人的相貌，我心中一惊，是钟晴。 素衣女人竟然是钟晴。 厉连城停下来等她，声音都带着几分温柔：“你慢一点，病才刚好，石板滑，小心摔了。” 钟晴笑着挽住厉连城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谁让你不等我啊。” 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钟晴。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这就是钟晴啊，那仓库里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厉连城很是自然地牵住钟晴的手：“那你以后可得跟紧我了。” “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钟晴仰着头说：“我想去看安儿。” “好。” 我目送着两人走远，在一片雾霾中渐渐消失，一切就像是幻想。 钟晴真活了。 哪怕是第二次见到，依然难以置信。 过了很久我才回过神来，墓园已经没人了，寂静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我捧着花走到厉幽兰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厉幽兰靓丽的笑容，心里不禁惋惜。 她才二十二岁，正是最灿烂的年纪，她拥有好的家世，相貌，才学，她应该有很好的人生，可这一切都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厉幽兰的场景。 第一次见面她就刁难我，非要我弹钢琴。 之后也是多次为难，处处跟我作对。 厉幽兰有时让人可恨，却一点不虚伪，她的喜怒哀乐，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都表现在脸上。 最后一次见面，她满身是血，痛苦的样子让人一辈子难以忘记。 “到底是谁杀了你。”我将花放在墓碑前，喃喃地问：“那晚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你会向我求救？” 一切的真相都只能等案子告破才知道。 “厉幽兰，一路走好，杀你的人迟早会被抓到，那一天不会远了。” “南笙。” 莫南城忽然出现在身后，吓了我一跳。 “你不是不过来吗？” “见你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莫南城目光淡淡地睨了一眼墓碑上的厉幽兰，对我说：“走吧。” “好。” 我最后对着墓碑鞠了一躬，随着莫南城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想到他人脉广，说：“南城，你有没有查案很厉害的朋友，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厉幽兰。” “查案是警察该干的事。”莫南城目视着前方：“厉幽兰社会关系复杂，谁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招来杀身之祸，南笙，你也就别管这事，凡事跟厉家沾上关系，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别说这事牵连到了我，哪怕我不是嫌疑人，厉幽兰死的这么惨，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我盯着莫南城，抿了抿嘴唇：“莫南城，你对厉幽兰的案子好像很抵触，为什么？” 第209章 陈淑琴动手术 厉幽兰被害的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死得那样惨烈，又牵扯到我，每次提到厉幽兰的案子，莫南城就有些不对劲。 莫南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窗外，声音冷冷地说：“如果不是厉家人，你也不会落到今天的田地，当初我就不该让你留在厉家，厉家都是一群冷血无情的人。”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恨与愤怒。 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莫南城，这都是我当初的选择，现在出了事，一直有你们这些朋友在身边，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你也别再自责。” 莫南城看了看我的手：“知道了。” “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收回手，勉强扯出一抹笑，语气故作轻松地说：“人霉到了一定地步，也不会再倒霉了吧。” “南笙，要不跟我回莫家。” 我笑着拒绝：“我现在一个人住着挺好的，也很安全。” 莫南城跟赵依才结婚不久，感情不是很稳定，我住进去算什么？ 而且就算没有这事，我也不会住到莫南城家里去。 莫南城也知道我不会同意，并没有勉强；却又说：“那你住到晴天那去，有个人照应着，我才安心。” 我盯着莫南城：“你今天怎么了？” 他似乎不想我回出租房。 莫南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苏婧媛出院了。” 原来他是怕苏婧媛报复我。 “我是找人教训苏婧媛，可那伙人却不是听我的话行事，废了苏婧媛一条腿的另有其人。” 我没有说那个人就是厉少爵。 不过我也很清楚，哪怕苏婧媛知道是厉少爵干的，这笔账还是会算到我的头上。 我没有明说，莫南城却猜到了，冷笑道：“是厉少爵干的吧，因为囡囡的事？说到底，你跟苏婧媛对于厉少爵来说都是一样的，随时可弃，他最在乎的是他自己。” 厉少爵跟苏婧媛的婚姻，只要稍稍动脑子一想就知道不是因为感情，而是有利益关系，至于厉少爵能获得什么利益就不知道了。 莫南城的话一针见血，我缄默了。 他没有送我回出租房，车子直接朝阮晴天的住处开。 “莫南城，我没有说要住晴天那，不要去麻烦她了。” “陈淑琴快不行了。”莫南城忽然说：“她必须尽快动手术，而你的肾最合适。” “赵依刚才打电话说的就是这事？” 人都是惜命的，谁不怕死？ 有活命的机会，陈淑琴肯定不会放弃。 狗急了会跳墙。 这才是莫南城不放心我一个人住的原因。 因为厉幽兰的事，我都快忘记了陈淑琴还在医院里住着，还等着我的肾。 我没再驳了莫南城的好意，去了阮晴天那。 莫南城早跟阮晴天商量过了，我们一到，阮晴天就说：“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南笙，你就安心住在这里。” “麻烦了。” “姐妹之间说这些做什么。”阮晴天说：“洗漱用品还没来得及买，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商场买。” 一大清早就起来了，我确实有些累了，也就没有跟着阮晴天一块儿去，莫南城顺路送她去商场，我回了房间休息。 我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听到客厅有声音，我以为是阮晴天回来了，穿着拖鞋开门出去：“晴天……” 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邵臻回过头来，看到我，脸上划过一抹讶异。 我也十分尴尬：“我还以为是晴天回来了，她去商场买东西了。” “嗯。”邵臻的性子跟厉少爵一样，冷冷的，他回过头对着手机说了句：“这事回头再聊，先这样。” 他挂了电话，起身对我说：“我过来取点东西，晴天回来你跟她说一声，晚上我来接她回老宅吃饭。” 阮晴天做邵臻妻子的时候就不受邵家人待见，现在邵臻让她回老宅吃饭，以什么身份？邵家那群人肯定会为难阮晴天。 不过去与不去，还是得阮晴天做决定。 “等她回来，我会转告的。” 邵臻进主卧换了身衣服就走了。 这个家里处处都有邵臻的痕迹，看来他经常来这里。 阮晴天傍晚了才回来，她在商场买了不少东西回来：“难得今天去商场，我就多买了些，给你买了几套换洗衣服，我还去蔬菜区逛了逛，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待会我就给你做。” “晴天，你如果是男人该多好啊，那我肯定嫁给你。” 阮晴天揽着我的肩膀，笑道：“谁说女人只能嫁给男人，男人皆浮云，女人之间才是真爱。” “真肉麻。”我笑着搓了搓手臂，夸张的说：“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阮晴天一笑，整理着蔬菜：“南笙，你可别忘了，这话以前可是你说的。” “我有你说的那么腐吗？”我白了她一眼，帮忙摘菜，想起邵臻的话，我说：“对了，邵臻来过了，他说晚上会接你去老宅吃饭。” “他说去就去啊。”阮晴天不买账：“邵家的饭太硬，我肠胃不好，就不去凑热闹了。” 果然，邵臻来接的时候，阮晴天直接一口拒绝，直言邵家的门槛太高，她没资格进去。 邵臻被怼的脸色铁青，又拿阮晴天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依着她，没再强求阮晴天去邵家。 人总是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知道珍惜。 邵臻失去过阮晴天一次，如今是百依百顺，这里面多多少少也有对孩子的愧疚。 可阮晴天却并不高兴，她说：“以前我在他眼里看不到我，我会伤心难过，但是心里没有怨，心里踏实，我是他的邵太太，我一心想做好他的妻子，如今他眼里有我了，我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这一切都是拿一条命换来的，如果可以重来，我不要他，只想要孩子。” 以前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爱，如今，那份爱只能藏着，不敢宣于口。 阮晴天依然放不下心中的执着，她心里不好受，只能用这种跟邵臻纠缠的方式让双方都不好过，她心里才会舒坦一点。 每一种感情都有自私的一面。 包括亲情。 当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或者关系到生命时，一切都可以被牺牲。 我躲在阮晴天这没出门，加上便衣一直监视着我，陈淑琴对我无处下手，赵建国几次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我都没有去，陈淑琴危在旦夕，最终人性让她选择牺牲了赵南茜。 当我从秦天明口中听到陈淑琴取了赵南茜一颗肾时，我很是震惊。 我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母亲能干出来的事。 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啊。 第210章 秦天明把赵南茜领回去了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配做母亲。 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可以牺牲，实在可怕至极。 我在想，如果不是莫南城把我送到这里，不是便衣监视着我，变相给予我保护，陈淑琴会不会急了眼，要了我的肾？ 在与赵南茜之间，我总是被牺牲的那个，答案不言而喻。 丢了一颗肾的赵南茜在医院里住着，秦天明于心不忍，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照顾。 我一直没去医院，自从我决心不给陈淑琴捐肾时，我与赵家就真正断了，如今剩下的恐怕只有怨恨了，陈淑琴对我的怨恨。 关于陈淑琴跟赵南茜的情况，都是秦天明告诉我的。 做了换肾手术的陈淑琴日渐康复，赵南茜的身体却大不如从前，手术后感染，高烧几天不退，听说赵建国急得不行，跟陈淑琴在病房里吵了起来。 对陈淑琴失望的赵建国要离婚，陈淑琴哪里会同意，捡回了一条命，她现在惜命得很，见赵南茜术后感染了，她怕自己也会出事，坚持待在病房里，哪怕与赵南茜就隔着一间病房，她也没有去看过。 我听的心凉，这就是陈淑琴，谁都比不过她自己重要。 赵南茜时而还会冒出别的人格，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格，她把秦天明当成了救命恩人，十分依赖，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秦天明，退烧后的赵南茜囔着要出院，还要跟秦天明一起回去。 赵南茜的这个人格连赵建国陈淑琴都不认识，秦天明在时就粘着秦天明，不在时就一个人呆呆坐着，谁都不理，谁说话也都听不见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天明给赵南茜请了精神科专家看过，赵南茜这种情况在国内也有过几起案例，亲生父亲把她送去疗养院，亲生母亲又取了她一颗肾，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在她心底深处，秦天明是那个可以放下一切防备的人，她才会粘着他。 赵南茜这样的情况通俗点来说就是疯了。 赵建国倒是想把人带回去，赵南茜看见赵建国就大吵大闹。 秦天明不忍，最后决定赵南茜带回去。 阮晴天不太赞成，劝道：“就怕你的一时不忍最后给自己惹麻烦，农夫与蛇的故事听过吧，到时赵南茜反咬你一口，够你受的，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换做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往上凑。” 我跟阮晴天一样的担忧：“赵南茜现在精神状况不好，又把你当成唯一，就怕她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我跟她到底还是夫妻。” 秦天明跟赵南茜并没有办离婚，赵南茜这样的情况也办不了离婚。 我们最后都没能劝住秦天明，他还是把人给带了回去。 秦天明就像带了一个孩子，他走哪赵南茜都要跟着，不过庆幸的是赵南茜一直很安静，听话，没有给秦天明惹过什么麻烦。 陈淑琴也出院了，听赵依说，赵建国搬了出去，一直没有露面，那个家她也待不下去，很少回去，曾经温馨的一个家庭，如今冷冷清清，就剩下陈淑琴一人守着。 我不禁想起上半年赵建国过生的时候，那天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整整齐齐坐下来吃了顿饭，却也是最后一次。 北城已经进入十二月了。 阮晴天陪着我去医院产检，挂了号后在走廊里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我。 今天做的是常规检查，依然一切正常。 每次听到医生这句话，心里就像是落下一块石头，安心了。 对于这个孩子，我一直很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点意外，吃任何食物之前，都会先查一下能不能吃。 阮晴天取笑我：“你这又不是第一次怀孕，还把你紧张成这个样子。” 这确实不是第一次怀孕，可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去感受孩子的存在，意义不一样。 我怀囡囡的时候，我想着那是秦天明的孩子，我天真的只是想为他留后，现在回忆起来，当初的想法真的很幼稚。 我看着b超单，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感：“我真想早点与肚子里的小家伙见面。” 阮晴天摸摸我的肚子：“你的预产期是明年的四月份，还早着呢，不过那个时候天气正暖和，这个小家伙会挑日子出来，说好了，我要做这个孩子的干妈。” “你这个干妈逃不掉的。”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朝医院大门走，刚走到医院大厅，就与从外面进来的厉连城夫妇碰上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都能碰见。 钟晴怀里抱着个孩子，神色担忧，厉连城也是绷着一张脸。 这次我没有再躲，厉连城看见我停下来脚步，钟晴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朝我看过来，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催促道：“连城，快点去给安儿挂号啊。” 两人是带孩子来看病的。 钟晴急的不行，厉连城安抚她，让她不要着急，之后两人朝儿科那边去了。 两人都走了很远，阮晴天才从震惊里缓过神：“大白天真见鬼了，钟晴真活着？南笙，你确定看见过钟晴的尸体？那这又是谁？” “我比你更加疑惑。” 我很确信之前看到的是钟晴，所以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又活着出现在我眼前。 阮晴天嘴里嘀咕：“活见鬼了，如果我不是跟你认识多年，知道你不会撒谎，我肯定不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 “再离奇的事都会有一个解释。”我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总会有清楚的那天，而且这是厉家的事，再离奇也与我无关。” “你这么想就对了。” 阮晴天一脸欣慰的表情。 厉幽兰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北城的人都已经渐渐忘记这件事了，不再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厉少爵大概是身体不好，没有精力再找我麻烦，自从他抢走囡囡后，我也没再见过他，更再没从莫南城口中听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平安夜这天晚上，我在住处附近的蛋糕店买了蛋糕出来，风很大，我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刚走下台阶，一抬眸，目光蓦地凝住，手里的蛋糕差点掉在地上。 第211章 深夜谁送来洋娃娃 十米开外的路灯下，厉少爵穿着一身卡其色风衣，风姿绰约的站在那，目光灼灼地望向我这边。 看见厉少爵的第一瞬间，大脑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我下意识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也真的就这么做了，转身快步离开，就当没有看见他。 厉少爵大步跟了上来，我走多快，他就走多快。 我不敢回头看，心里慌得很，不知道厉少爵跟着我做什么，我只想快点到家。 我心太急了，耳朵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注意是红灯，埋着头往前走。 “小心。” 手腕被人拉住往后一扯，正好一辆白色轿车从面前开过。 我心有余悸，回头看见厉少爵那张带着紧张的脸，我下意识推开了他。 一定是我的错觉，他怎么会紧张我， 果然，等我再去看时，他的眼底依然是一片冰霜。 “看见我你躲什么？” 他的声音一贯清冷。 我自嘲道：“不躲着，难道等着被你羞辱，质问？” “怎么，你觉得很委屈？”厉少爵冷笑道：“赵南笙，你这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到时肚子里的孩子随了你，可难办了。” 听他提到孩子，我下意识护住肚子，冷声道：“这孩子跟你没关系，你抢走了囡囡，还想再抢走这个孩子吗。” “这是我的种，我想带走，你觉得你阻止得了？”厉少爵嘲讽的说：“这么怕我抢走，最好的方式就是现在处理了这个孩子，别让他来到这个世上。” “厉少爵。”我气愤的冲他低吼：“虎毒不食子，你真这么冷血绝情。” 他步步朝我靠近，我步步后退，没注意到身后的台阶，脚下一空，身子失去重心朝后仰，当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手本能地护住肚子，手里的蛋糕摔在了地上。 “想要留住孩子，就把这个收下。”厉少爵眼疾手快的搂住我的腰，在我还心神未定时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冰冰凉凉的，没一会儿却又暖了。 我一看，竟是我还给他的项链。 想到他之前做下的种种事情，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我将项链往他身上一扔：“你的东西我不要。” 我真不明白厉少爵什么意思，这个时候送我项链又想做什么？ 他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我给厉幽兰偿命吗？ “不要？”厉少爵目光冷锐地瞥了眼我的肚子：“那我的种也一并还了吧。” “你……”我气得连话都说不出。 厉少爵又将项链塞我手里，用命令的口吻说：“拿着，憋想着再扔了，如果让我知道你把项链扔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囡囡。” “你把囡囡送到哪里去了？”提到囡囡，我满腔愤怒。 “你现在就别想见到她了，好好把这东西收着。”厉少爵捏住我的肩膀，嗓音质冷：“赵南笙，我知道你心里恨我，甚至恨不得我死了，你放心，这一天不远了。” 末尾的语气充满凄凉感。 他勾了勾唇，我不懂他什么意思，他放开我，什么也没说，忽然朝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有点懵逼的握着手里的项链，搞不明白他这么执着的把项链送回来的用意。 厉少爵是说得出做得出的人，哪怕我心里再气愤，也没敢把项链扔了。 蛋糕已经被摔坏了，我捡起来，也没再回头去买，直接提着摔坏的蛋糕回去了。 我回的是自己的住处，陈淑琴手术都已经做了，我总不能一直在阮晴天那住着，打扰她跟邵臻的二人世界。 蛋糕还能吃，我坐在客厅里，吃着已经摔变形的蛋糕，窗外时不时有烟花的声音，我侧头望着窗外，五色缤纷的烟花映在窗户上，漂亮极了。 冷清的家里幸好有肚子里的宝宝陪着，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我吃了几口蛋糕，准备洗漱休息，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半夜的，突兀的敲门声让人心头一紧。 心跳加速，我盯着客厅的门，一直没敢挪动脚步去开门。 敲门声一直没停，我不敢出声，这个时候了，谁会来找我？ “咚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了几分钟，我壮着胆子去开门。 拧门时，我的手心都是冷汗，心一横，我打开门，门外却一个人都没有，我左右看了看，邻居家的门也紧锁着，正当我以为敲门的人走了，准备关门时，却看见了放在我门口放着一个洋娃娃。 我走近一步一看，洋娃娃的眼睛里忽然流出了鲜红的血，两只胳膊忽然断掉，吓得我连忙后退，赶紧关了门。 我忽然想起之前在邻市出差时发生的事，也是莫名其妙收到这样的恶作剧礼物，到现在那家酒店也没给出一个交代，只是说我自己得罪了人。 这个洋娃娃难道也是上次那个人送的？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断掉的胳膊又预示着什么。 我扒拉了一下头发，喘着气，等心跳慢慢平复了，我都没敢再开门，这一夜，我失眠了。 第二天再开门时，门口的洋娃娃已经不见了。 大白天的我一个人待在家里都害怕，我打电话让阮晴天来陪我，并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我有预感，这不是一般的恶作剧，对方就是冲我来的。 “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就是哪家小孩把不要的玩具乱扔而已，回头让物业调取监控看看。” 巧的是，我居住的这层楼监控正好坏了。 发生这样的事后，我的神经都绷紧了，阮晴天来陪了我两天，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一走，这晚又有敲门声。 一下两下…… 我捂住耳朵不去听，敲门声却如魔音般钻进耳朵里，让人夜不能寐，神经也变得越来越敏感。 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我拿起电话给物业打电话，让物业派人看看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物业的人在外面敲门：“赵小姐，你在家吗？” 我收拾好情绪去开门，物业巡逻人员说：“赵小姐，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什么人也没看见，不过倒是发现了这个，应该是谁家小孩不要扔了的吧。” 巡逻人员将一个芭比娃娃递到我面前，我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又是洋娃娃，这次是断了脚的洋娃娃。 第212章 果真是苏婧媛 断腿！ 我想起了苏婧媛被废的一条腿。 莫南城说过，苏婧媛已经出院了。 莫非这就是她的报复？ “赵小姐，赵小姐？”物业巡逻人员喊了我两声。 我回过神来，不敢去看洋娃娃：“麻烦你把这个扔了，谢谢。” “那赵小姐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好，谢谢。” 巡逻人员走后，我将门关上，把家里的灯都打开，心里的害怕才少了些，不过却还是不敢睡，一闭上眼睛，总觉得有人一直盯着我，让人心里不安，恐惧，我又立马睁开眼睛，不管多犯困，都不敢闭上眼睛好好睡一会儿。 我把电视打开，窝在客厅沙发里，天快亮了，才真正的闭上眼睛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许是太敏感了，听见敲门声，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我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小区里车子路过的鸣笛声时不时传来，电视机里播放着连续剧，一切都让人恍惚又充满烟火气。 敲门声又响起。 我拿掉身上的毯子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我十分意外。 没想到竟然是陈淑琴。 她穿着昂贵华丽的貂皮大衣，戴着墨镜，曾经总是盘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化疗都掉光了，戴了一顶灰色的帽子，脸色有些憔悴，比以前瘦多了。 我皱了皱眉，抵着门口，没让她进来：“你来做什么。” 她摘下墨镜，我才发现她的眼角一片淤青，显然是被打了。 “今天早上起来，走着走着，竟走到你这里来了。”陈淑琴笑着，只是那笑容夹杂着苦涩：“天气越来越冷了，家里的地砖冷的跟冰窖一样，你爸不回家，待在赵依亲妈那，茜茜不认我，赵依也不回来看看，你就更别说了，连自己亲妈都见死不救的人，又怎么会回去看看我，你不来，我只好来了。” 我冷笑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怪得了谁？” 陈淑琴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小腹上，笑意里透着几分慈祥：“我要当外婆了。” 说着，她要伸手过来摸我的肚子，我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请你离开，这里并不欢迎你。” 一想到陈淑琴连赵南茜的肾都拿去用了，我对陈淑琴最后那点不忍心也化为恐惧。 穷凶极恶的人不可怕，冷血无情的人才让人犯怵。 我刚要关门，陈淑琴迅速拿脚抵着门角：“南笙，你真要这样对待你的亲生母亲？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的，你马上也要做母亲，难道不能理解一下我吗，你们都避着我，把我当仇人一样，可我是你们的仇人吗？我是你的妈啊。” “为了自己牺牲自己孩子的母亲，我还真不能理解。”我使劲抵着门，不让她进来：“不是所有人的母亲都配做母亲。” 我狠心的将陈淑琴推了出去，将门关上。 对陈淑琴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陈淑琴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我铁了心没开门，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外面终于安静了。 一想到夜里的敲门声，我换了门，安装了猫眼，也在门口安装了摄像头，我倒要看看是谁送来那些洋娃娃。 安装好的当晚，我一直盯着监控画面，差不多夜里十点左右，我都快睡着了，忽然又响起敲门声，睡意立马全无，目光看向监控画面，画面里果然出现了一个高瘦的男人，戴着鸭舌帽跟口罩，一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 我并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四周，很有规律的敲我的门，这次敲的时间比较短，然后将怀里的洋娃娃放下就走。 我立马打电话让物业在门口拦着，换了鞋子追了出去。 等我赶到门口时，物业的巡逻人员将人拦住，正在盘问，让他摘掉口罩，男人低着头躲躲闪闪，一直不配合。 巡逻人员见我来了，说：“赵小姐，是这个人敲你家的门吗？” 我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高瘦男人。 巡逻人员又说：“我们问了半天，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你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走到高瘦男人面前，死死地盯着他：“你是谁？为什么敲我家的门，在门口放带血的洋娃娃，在不老实交代，我就报警了。” 男人还是闪躲，什么都不说，腿有点发抖，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我没了耐心，直接摘掉他的鸭舌帽，撤掉他的口罩。 “别报警，这都是别人让我这么干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的，瞅了瞅我跟巡逻人员：“真不是我，我就是拿钱办事，跟我没关系。” “谁让你这么做的。”我冷声质问。 男人支支吾吾，我恐吓道：“再不说实话，我真报警了。” 我作势拿出手机，男人果然吓到了，一一交代：“是一个女人，我也没看过她长什么样子，她坐在车里，我只知道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是她给我两万块，让我去敲你家的门，还有……” 男人拿余光瞥了我一眼：“还有就是放那些洋娃娃。” “不说实话是吧，你没看清对方，你就敢干这事，对方又是怎么找上你的，她是坐什么车，你们在哪碰的头，她怎么给你钱的。”我仔细盘问，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人选。 我得罪的人也就那么几人，又是女人，那就只有赵南茜跟苏婧媛。 赵南茜精神出了问题，现在满脑子都是秦天明，连我是谁恐怕都不记得了，不可能是她，那就只剩下苏婧媛了。 果然，男人说：“她是怎么找上我的我不知道，有钱不赚是傻子，这么简单轻松就赚两万块，谁都愿意干啊，对了，那个女人坐的是一辆豪车，玛莎拉蒂，我听司机喊她苏小姐，别的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她。” 巡逻人员问我：“赵小姐，你认识？” “一个老朋友了。” 我跟苏婧媛可不是“老朋友”了吗。 高瘦男人说：“现在你也知道了，这下该相信不关我的事了，是你自己得罪了人，我可以走了吧。” “她除了让你做这些恐吓的事，还有没有别的？”我说：“如果不老实交代，我还是会让你去警局喝喝茶。” 男人哭丧着脸：“真没有了。” 他好似想起来什么，说：“对了，我听见那个女人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要废了一个叫赵南笙的人的腿，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第213章 厉少爵重回公司 苏婧媛出院才不久，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报复，看来她是断定电梯事故跟我有关系了。 她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也没错，就算厉少爵不出手，我也花钱找人教训苏婧媛了，结果还是一样。 我并不后悔当初那样做，只要想到囡囡脸上的伤，想到苏婧媛对我做过的一切，我甚至觉得一条腿都便宜她了。 巡逻人员问我：“赵小姐，这人要怎么处理？” “让他走吧。” 把人送去警局也没有什么意义，骚扰恐吓，顶多就是被拘留几天。 高瘦男人连声感激：“谢谢，谢谢，赵小姐，你可真是好人，那我先走了。” 生怕我反悔，男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对巡逻人员感谢后回去，却发现高瘦男人放在门口的洋娃娃没了。 刚才我并没有拿去处理，是谁拿走了？ 难道是物业保安拿走了？ 我也没多想，开了门进屋。 苏婧媛想找我算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恐吓的事被我揭穿，接下来肯定还有别的手段。 这些天的装神弄鬼只是前奏，一点点利息罢了。 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洗漱后回房间休息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只能多加小心了。 翌日。 我整理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意外的发现惊得我大白天的后背发凉。 在我追着那个高瘦男人出去后没几分钟，从楼梯间走出一个穿着红衣斗篷的女人。 全程女人都低着头，完全看不见她的脸，她在我家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将门口的洋娃娃拿走了。 她没有走电梯，依然走的楼梯，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 我的目光落在她一瘸一拐的腿上。 苏婧媛。 昨晚上苏婧媛来过。 昨晚当我在小区门口盘问那个男人时，说不定苏婧媛就在附近。 我盯着监控画面，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莫南城打来的。 苏婧媛的出现让我心里十分不安，也就将这事告诉了莫南城。 不到半个小时，莫南城就来了，他看了监控，安慰我说：“别担心，回头我安排两人保护你。” 如果是以前我会拒绝他的安排，可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如果到时候真出了什么状况，伤了孩子，那我后悔莫及。 莫南城是行动派，很快就从安保公司请了两人，二十四小时负责我的安全。 有了这一重保障，我心里也踏实多了，睡眠也好了。 我安心在家安胎，每天除了出门买菜就是在家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我看着墙上的日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年底。 窝在沙发上，我百无聊赖的切换电视频道，当电视里播放有关厉家的新闻，我将电视又调了回去。 听到主持人说厉少爵将重回公司，我感到惊讶。 他那副身子怎么还能继续工作，还有，厉连城也不会允许厉少爵再进入公司，对他造成威胁。 同时，手机新闻推送也是有关厉少爵回归公司，将重掌大权的消息。 到嘴的鸭子，谁会让飞了？ 我想不明白，厉少爵这个时候回去争公司做什么，刘芬跟姚斌怎么就同意他回去了？命不要了？ 阮晴天看到电视上的新闻，打来电话，试探我的反应。 对于厉少爵重回公司的事，我只是感到很惊讶。 厉家每个人的所作所为，发生在厉家人身上的事，都无法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厉少爵重回公司，自然不会太低调。 厉老夫人出面，邀请了公司的董事还有业界精英，在望月酒楼举行了大型的酒会。 邵臻也被邀请在列，阮晴天作为邵臻的女伴出席。 莫南城带着赵依也去了。 在酒会开始之前，姚慕容竟然来找我，邀请我一起去酒会。 我一直都没看懂姚慕容，他有时候站在对立面，有时候又一副跟我很熟，老朋友的样子，让人琢磨不透。 我看着门外西装革履的姚慕容，冷冷地回了他两个字：“不去。” “厉少爵重回公司如此重要的时刻，你真不想见证见证？” “跟我有什么关系。” “厉少爵回公司，那就代表厉连城的权力被消弱，你觉得厉连城会是善茬，让厉少爵顺利回到公司？”姚慕容夸大其词地说：“厉少爵的身体你最清楚，他可经不起厉连城的算计，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说不定这就是你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姚慕容有一点是说对了，厉连城肯定不会让厉少爵这么顺利。 今晚的酒会看来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姚慕容说这些话，似乎是在试探我什么。 我盯着姚慕容：“你们既然都同意让他回去，那肯定是有应对之策，就别在这危言耸听，还有，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跟我没关系。” “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一出生连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只能去祭拜一座坟。”姚慕容说：“人算有时候不如天算，我只是不想你后悔罢了，厉少爵坚持要回去，我们也是无奈，厉家老夫人跟厉连城都不是善茬，他这一回去，凶多吉少。” 听姚慕容这话的意思，看来他早知道厉少爵跟姚斌的关系。 “有舍有得，他自己坚持回去，那后果也自己承担。”我狠下心肠说：“你别再浪费口舌，厉少爵是姚斌的儿子，他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儿子还没有认祖归宗就出意外。” 闻言，姚慕容脸上划过一抹震惊：“你怎么知道厉少爵是姚家人？” 当然，我也不会告诉姚慕容我是偷听到姚斌跟刘芬的对话知道的。 再说了，厉少爵病后一直在姚家养病，这么明显的事，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厉家人都不是傻子，他们也肯定知道，你刚才说厉老夫人不是善茬，不就是因为你们知道这事瞒不过厉家人吗。”我平静地说：“厉少爵身世的事现在只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还同意他回厉家，怕是有别的打算吧。” 姚慕容赞赏的眼光看着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别说这些客套话，也别耍花样，请你离开，我对酒会，对你们的计划没兴趣，只想简单平凡的生活。” “这世上的事，道理，还是别看得太透了，否则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糊涂一点才好。” 这是姚慕容离开时留下的话。 第214章 苏婧媛雇人绑架 人生在世，凡事不能活得太明白，太精明，太计较。 这道理谁都懂，可做到的却没有几个。 姚慕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夜幕降临。 酒会早就开始了。 我摸着隆起的肚子，眼皮一直跳，十分不安。 后来我忍不住给阮晴天打电话，询问酒会上的情况。 阮晴天告诉我，酒会上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事发生，厉老夫人对外宣布厉少爵的病好了，这才重回公司，不过却不是以前的职务，他居于厉连城之下，只是一个副总。 像厉氏集团这样的大集团，重要的职务肯定不能随意变动，不能因为厉少爵回来了，厉连城就得让出位置来。 知道酒会上没有出事，我才安心一点，可却在我准备挂电话时，电话里忽然传来爆炸声，那一声巨响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爆炸的力量。 “晴天，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晴天？喂，喂……”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最后电话直接挂断了。 我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慌乱得很，想到姚慕容说的话，心急之下，拿了件外套匆匆出门。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望月酒楼，麻烦，快一点，我有急事。” 师傅启动车子，一路上，我试着给阮晴天打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我又给莫南城打电话，无人接听。 种种状况让我更加担忧。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车子在望月酒楼门口停下，我付了钱，小跑着进去。 酒楼大厅有指示牌，酒会在三楼。 我按了电梯，却久等不来，我看了眼楼梯，最后直接走楼梯。 楼梯很少人走，门虚掩着，灯光昏暗，我扶着栏杆快步往上走，在转角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挡了去路，我还没看清对方的脸，那人迅速捂住我的嘴巴，饶到身后，后脑勺一疼，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脑袋上戴着黑布袋，手脚都被捆住了，四周很是安静，冷风灌进脖子里，冷的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嘴巴被胶布封住，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死一般沉寂。 冷，越来越冷。 温度越来越低。 我试着挣开绳子，最后除了将自己手腕磨出血，一点作用都没有。 绳子的系法很特别，越挣扎越紧，最后我放弃了挣扎，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我得罪的人也就苏婧媛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绑架我的肯定是苏婧媛。 不知过了多久，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依然没有人来，除了头顶上有冷风灌进来，一点声音动静都没有。 时间越久，我心里越发不安，这不像是苏婧媛的风格，她绑架了我，不是应该迫不及待的找我算账吗？ 眼睛看不见，我连黑夜白天都分不清，只知道过了很久很久，昏睡过去又清醒过来，我已经饿得受不了，口干的受不了，冷得手脚麻木，没有力气时，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我侧耳倾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朝这边过来的。 我扭动着身子，心里害怕起来。 如果是苏婧媛，今天我别想全须全尾的出去。 “咯吱！” 是门开的声音，脚步声近了，一重一轻，对方的脚显然有问题。 我侧耳偏向声源处，喉咙干涩：“苏婧媛？是你吗？” 嘴巴被封住，我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对方不出声，只是在我面前来回走动。 “哒哒哒！” 鞋子踩在地面上每发出一声都像是踩在心口上，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一阵香水味扑面而来，肩膀上一重，对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赵南笙，被关在这里两天两夜的滋味如何？” 果然是苏婧媛的声音。 没想到我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夜。 我早已经分不清时间，饿的浑身都没有力气，又冷又饿又渴，如果苏婧媛不来，我恐怕得饿死在这里。 苏婧媛揭开我头上的黑布袋，眼睛突然见光，刺的眼睛下意识闭上，待适应了才睁开，当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浑身血液倒流。 这是一个不足二十平方的房间，整个房间只有头顶上有一扇小窗户，冷风就是从这里透进来的，墙面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刀子，电锯，斧头等。 而我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张桌子上，像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苏婧媛笑得阴森而诡异：“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在地底下，这间房子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谁都找不到这里，当然，也不会有人来找你，没人知道你还活着，不会有人来救你。” 没人知道我还活着？ 这话什么意思？ 苏婧媛嫣红的唇微微上扬，笑得像一朵艳丽的花，可我知道，她是可怕的罂粟，带着致命的危险。 “前天夜里，你的出租房起火了，大火烧了几个小时才扑灭，整间房烧的什么都不剩，警方在现场只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苏婧媛捏住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赵南笙死了，没有人来救你，等他们弄清楚怎么回事时，你已经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我惊恐的瞪着她，如果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那满墙的工具，以苏婧媛对我的恨，怕是要死无全尸了。 苏婧媛扯掉我嘴上的胶布，早就冻麻木的我已经感觉不到撕扯的痛。 “落到你手里，我知道自己别想活着出去，你不如给我个痛快。” “这么早就把你玩死了，那我费这么大的劲干什么？”苏婧媛笑着，手漫不经心的一一抚摸过挂在墙上的工具，她取下电锯，笑看着我：“你说我拿这个多少时间能锯掉你的腿？赵南笙，你知道他们锯掉我的腿时我心里有多痛苦吗？当时我心里就想，我一定要从你身上双倍讨回来。” 她将电锯放在我的腿上，只要打开开关，几秒内，我的双腿就没了。 我惊惧地盯着放在腿上的电锯，浑身因恐惧而发抖，这个时候，我不敢再说刺激她的话：“你的腿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电梯事故。” 我尽量拖延时间，只希望莫南城安排的那两名保镖能找到我。 第215章 苏婧媛废了我的腿 “跟你没关系？”苏婧媛陡然间拔高音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意外，是厉少爵干的，厉少爵是因为你才会找人制造那一场意外，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你。” 苏婧媛果真是清清楚楚那一场意外。 她掀开裙子，一条腿圆润修长而漂亮，可另一条腿却是假肢。 她完美的人生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瑕疵。 我一点都不同情她：“走到今天不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吗？苏婧媛，你喜欢厉连城却非要嫁给厉少爵，他什么脾气，你可比我清楚，你伤害了囡囡，厉少爵能饶过你吗？你害了我的女儿，又害了我未出生的孩子，你觉得我会善罢甘休吗？” 话已经说开，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生死由命，就算我卑微的求苏婧媛，她也不会放过我。 “所以今天我就要从你身上将利息讨回来。”苏婧媛目光冷的像一把刀，剜在我的肚皮上：“真想知道你这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要不我取出来看看？也成全了你，让你在死之前还能看看自己的孩子，如何？” 腹中孩子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忽然一阵绞痛。 我恨恨地瞪着苏婧媛：“你直接杀了我吧，苏婧媛，磨磨蹭蹭做什么，来啊，杀了我啊，我告诉你，就算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怕了？” 苏婧媛笑得愈发开心。 “厉少爵送给我这么大一份礼物，我也得回敬他一份，你说我把你们的孩子取出来送给他怎么样？对了，我再把你分十次寄给他，他说不定会很高兴，至少你不是一具焦黑的尸体，他还能拼出一个完整的人啊。” “疯子。” 苏婧媛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胆战心惊，我知道她做得出，我落在她手里，在这无人的地方，她想怎么处理都没人知道。 “我是疯子，一个被你们逼疯的疯子。”苏婧媛拍打着我的脸，眼底划过一抹阴鹜：“我以前就是对你们太过心慈手软了，才会把自己害成这样，你别着急，我会把厉少爵也送下去陪你，你看我对你多好，是不是。” “你觉得自己斗得过厉少爵吗？”我讽刺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别忘了在医院里厉少爵跟你说过什么话，他要你一条腿那才是对你的仁慈，如果你再不安分，你今天给我什么下场，将来那就是你的下场。” “原来那天你在病房外面。”苏婧媛放下电锯，又取下墙上的一把锥刀，锋利的刀尖抵着我的脖子，一点点漫不经心的下移：“我什么下场你是看不到了，我能不能赢了厉少爵，你也不会知道，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我盯着锥刀沿过胸口，落在腹部，我吓得大口喘气，绷紧了神经，用尽力气挣扎：“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可以要了我的命，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害我的孩子，无疑是比要我的命还要绝望痛苦。 “你的模样让我想起了钟晴，当初她也是这样求我，可你猜，我最后放过她没有？”苏婧媛附身，脸上的笑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让人心里恐惧，她说：“我苏婧媛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失手过，谁想跟我抢，那我就毁了谁，钟晴不论是家世还是样貌，样样不如我，她怎么配做厉连城的妻子，所以，我提前给了她一个痛快，拔了她的呼吸机，她当时痛苦恐惧的样子跟你一样。” 我听的心惊。 钟晴真的死了，还是苏婧媛害死的。 “你就不怕厉连城知道，他爱钟晴如命，你害了钟晴，就是要了他的命，他知道是你害死了钟晴，一定不会放过你。” 厉连城是苏婧媛的软肋，我口口声声说厉连城爱钟晴，刺得苏婧媛嫉妒心起，大声道：“他爱的人是我，不是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迷惑了他，我跟连城才是真心相爱的，他曾经说过要娶我的，等他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解决了厉少爵，他就会娶我的。” 苏婧媛嫁给厉少爵果然是厉连城的主意。 “你还在自欺欺人，厉连城不会娶你的。”我说：“他身边有一个跟钟晴一模一样的人，这一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他不爱你，一个像钟晴的女人都比你在他心中的份量重。” 真正的钟晴既然是被苏婧媛害死了，那现在在厉连城身边的就不是，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人罢了。 “你住嘴。”苏婧媛陷入癫狂：“钟晴霸占连城这么多年，我不会再让一个冒牌货再碍了我的路，那个贱人不过就是钟晴孪生妹妹而已，她代替不了钟晴。” 原来，那个人是钟晴的妹妹。 我从未听说过钟晴有什么姐妹。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我自身都难保了，哪里管得了别人。 我不说话，冷冷的盯着陷入癫狂状态的苏婧媛，她口中喃喃自语：“连城爱的是我，是我，他说过要娶我的，我们还会生很多很多孩子，会很幸福的，谁都别想拆散我们，只要我帮连城完成他的事，他就会娶我。” 苏婧媛让我看到了另一个赵南茜。 爱得疯狂的那个人注定输的最惨。 厉连城心里可半点苏婧媛的位置都没有，否则也不会让她嫁给厉少爵。 趁苏婧媛陷入自己世界之中，我瞥见放在身边的电锯，试图利用上面的齿轮割掉绳子。 指尖刚够到电锯，苏婧媛忽然清醒过来，眸中划过一抹狠毒，将锥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大腿：“贱人，你们都是贱人，该死。” “啊！” 巨痛让我险些晕了过去。 鲜血从大腿处不断冒出来，很快就将桌子都湿了，顺着桌沿一直流，最后成线的滴在地上。 苏婧媛握着锥刀的另一头，狠狠地在我的大腿里搅动，我痛到痉挛，最后那种痛直接让我晕了过去。 没有折磨够，苏婧媛怎么会放过我。 一盆冷水泼在脸上，我醒了过来，大腿处的疼痛就像是无数把刀子在腿上砍一样，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毫无血色。 我盯着满是鲜血的大腿，我知道，这条腿已经废了。 第216章 只想求一个痛快 “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嘶吼着，只想求一个痛快。 苏婧媛凉凉一笑，眸中一冷，握着锥刀在我的大腿肉里转了一圈，我疼的浑身发抖，用力挣扎，手脚被捆，挣扎与反抗都是徒劳，只会更疼，疼的让人恨不得自裁了。 我浑身冷汗直冒，苏婧媛将锥刀用力拔出来，血跟着溅起，喷在她的脸上，她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盯着我的大腿，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才开始就受不住了？”苏婧媛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恨意浓烈，咬牙切齿：“不急，我们慢慢玩，我不会一下子就把你玩死了，那太没劲了。” 大腿因疼痛止不住的颤抖，血也跟着流，照这样的速度流下去，肯定得失血过多而亡。 我疼的大口大口吸气，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样能缓解一点点疼痛。 “苏、苏婧媛，你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生理上的疼痛致使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的恐惧与痛苦让苏婧媛满意极了，她笑着把玩锥刀：“对了，你说厉幽兰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痛苦，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一刀一刀捅下去的，杀人的滋味怎么样？” 她也以为厉幽兰是我杀的。 她的手用力按着我的伤口处，我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瞪着她。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苏婧媛早就被我杀死了千万次。 她俯身在我耳边笑道：“你是怎么做到捅三十二刀，刀刀避开要害，要不你教教我，不然的话待会我下手重了，偏了，把你玩死了怎么办。” “疼！” 我咬着牙急促吸气，呼气。 血成线地滴在地上，我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感觉越来越冷，眼皮都快睁不开，那是接近死亡的感觉。 “赵南笙，别想就这么轻易死了。” 苏婧媛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句话后，她冲外面喊了一声：“进来。” 立马两个穿着白衣大褂的男人戴着医用口罩进来，他们手里提着手术用的工具。 苏婧媛朝后退了两步，说：“别让她死了。” 两人点了点头，走向我。 苏婧媛又说了句：“不许用麻药，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不打麻药的手术，无疑是直接拿刀一刀刀砍在身上。 两个男人听从苏婧媛的命令，拿剪刀剪开裤子，开始清洗伤口消毒，缝合。 将近两个小时的伤口缝合处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又有多少次想要咬舌自尽，想到腹中孩子，又咬牙挺过去。 针刺破皮肤，线穿过肉再被紧紧一拉的感觉太清晰了，每缝一针，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苏婧媛只让他们给我止血缝合，却没有处理被刺的骨头。 她就是要废了我的腿，怎么会救呢。 伤口缝合后，我全身都是汗水，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苏婧媛站在一旁，挥手让那两人下去，我浑身疼的已经麻木，没有力气，就连恨苏婧媛的力气也没有，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好自为之吧，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你可一定要活着，你死了，肚子里的小杂种也就死了。”苏婧媛得意的拍了拍我的脸，笑着一瘸一拐的走了。 她刚才没有直接剖腹取出孩子，就是想利用孩子让我挺下来，给我一个活下去的支撑，继续受她的折磨，如果孩子没了，没有了生的渴望，我会选择自尽，她也就达不到报复的目的。 苏婧媛走后，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寂静，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冷空气不断从头顶渗进来，冷入骨髓，而我也只能从头顶上开的小窗才能分辨黑夜还是白天。 我眨了眨眼，望着天窗，想到苏婧媛说的话，我对逃出去已经绝望，或许我真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能在地底下建造一座房子，肯定花费了不少时间，苏婧媛从她断腿时就已经密谋着报复了。 黑夜白天交替了两个来回，我一直处于昏昏沉沉之中，一会儿觉得冷的骨头发疼，一会儿热得像置身火炉，冷热交替，伤口感染了。 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几天没吃没喝，普通人都会头昏眼花，更别说我失去这么多血，再加上伤口感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苏婧媛真如她所说，两天后又来了，又是一番折磨，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她发泄了自己的恨就走了。 我感觉自己真快死了，好累，好想就这么沉睡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双腿都没了，只能坐在轮椅上，被困一方天地，哪里也去不了。 “南笙，南笙，醒醒，别睡，快睁开眼。” 是谁在耳边说话。 我好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 “谁让你下这么重的手。” 这暴怒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到底是谁？ “嘭！！” 一声巨响，我努力睁开眼睛，依稀看到一个男人神色焦急的过来，他的眼里噙了泪水，含了愤怒。 我笑了笑，好像看到了一束白光打在身上，十里白云翻腾，万里霞光万道，白鹤飞翔，这大概就是天堂。 眼皮好重。 “好想睡觉啊。” “南笙，南笙……” 耳边一直有人喊我。 只是声音好像不一样。 我彻底清醒那天正是大年三十，整整昏迷了两个月。 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窗帘翻飞，窗外远山积着厚厚的雪，窗前的树银装素裹，美丽极了。 我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还在，这不是梦。 被苏婧媛折磨的记忆涌入脑海，我连忙伸手去摸肚子，当感觉到肚子高高隆起，我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孩子一切都好。 我试着动了动腿，悲凉的发现左腿毫无知觉。 废了，我的腿真的废了。 明明早就知道的结果，可当腿真没有了知觉时，心里还是无法接受与害怕。 我紧紧地攥了攥手，又试着活动左腿，多次失败后，不得不接受现实。 我盯着左腿，其实也该觉得幸运，毕竟命还在，孩子还在。 等情绪缓和后，我才环看四周，发现房间的陈设并非是医院。 我强撑着坐起来，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莫南城见我醒了，欣喜若狂：“南笙，你终于醒了。” “是你救了我？” 我看着激动的莫南城，耳边又响起昏迷时听到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他，又不像是他。 第217章 姚慕白查到了杀厉幽兰的凶手 莫南城抓住我的手，眼圈红红的，自责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他瘦了许多，几乎脱相，刚才差点没有认出来，下巴泛起青色胡渣，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打理了，眼睛里布满血丝。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要死在那里了。” 能活着再见到天空，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至于在那屋里发生的一切，我不敢再去回忆，那短短的几天比当年赵南茜囚禁我一年还要令人记忆深刻与恐惧。 莫南城扶着我坐起来，又拿枕头垫在我背后，目光郁痛的落在我的双腿上：“我应该早点找到你，你的腿就不会……” “有些事是躲不掉的，折了一条腿，捡回一条命，值了。”我早知道这腿保不住，有了心理准备，如今孩子健健康康的，这就是最大的安慰，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我想到苏婧媛说过的话，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住的地方着火，警方又发现了尸体，一般人都会以为我葬身大火，哪里知道我还活着，短短几天时间，莫南城就找到我，还是挺意外的。 “是大龙大海找到了你。” 他说的是请的那两个保镖。 那两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却不是贴身保护，我又是晚上去的望月酒楼，在楼梯间被掳走，苏婧媛敢这么做，肯定是计划好的，避开那两人也不是难事。 “苏婧媛呢？你找到我的时候看见她没有？” 苏婧媛涉嫌绑架，非法囚禁，故意伤害，这一条条罪名加起来，够苏婧媛进去蹲十几二十年了。 莫南城却摇头：“没有，我到的时候只有你在，苏婧媛很狡猾，现场没有她的痕迹。” 也就是说拿苏婧媛毫无办法。 他不甘心的狠狠地砸了砸床沿：“南笙，你放心，苏婧媛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会让她十倍还回来。” “我早该料到。” 苏婧媛又不蠢，怎么会留下痕迹，等着坐牢。 就算我出面告她，沒有证据，也能被苏婧媛颠倒黑白，就像是厉幽兰的案子，证据不足，结不了案子。 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除了黑就是白，还有灰色，钻法律的空子，逍遥法外的人大有人在。 刚醒来还有些疲惫，莫南城让厨房煮了点吃的给我，让我好生休息。 莫南城走后，我躺在床上，掀开被子看见大腿时，一时没忍住，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捂着嘴低声哭泣，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阮晴天得知我醒了，当天就来看我。 她告诉我，莫南城找到我时，我已经奄奄一息，送去医院抢救，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因为送得太晚了，大腿伤口感染厉害，这条路才没能保住，神经坏死了。 神经坏死，这条腿，永久性的废了。 庆幸的是命保住了。 脱离危险后，莫南城就将我接回了他的住处修养，请了佣人专门照顾。 阮晴天说：“你是没看见莫南城抱着你送去医院的样子，像是要杀人一样，当时你浑身是血，我看着也是愤怒到不行，也心疼死我了，苏婧媛简直就是疯子，她这是想要你的命啊。” “如果再晚一点，我的命真就交给她了。”我抚摸着肚子：“幸亏孩子没事。” 阮晴天十分气愤：“可是你的腿…” 她看着我废掉的左腿，义愤填膺的说：“苏婧媛丧心病狂，我们却拿她没有办法，明明是她把你害成这样，却找不到证据，真是太气人了，厉少爵还护着她。” “你说什么？” 我失去了一条腿，连命都险些没了，厉少爵却还在维护苏婧媛。 脑海里忽然浮现一种声音，在昏迷期间，我好像听到过厉少爵的声音，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又或者是，厉少爵知道苏婧媛绑架我，他不仅包庇了她，更是帮着行凶？ 阮晴天欲言又止，迟疑着说：“莫南城把苏婧媛告了，可是厉少爵却出面做了证人，苏婧媛也咬定这事跟她没关系，警察也没有办法。” 我想起出事那晚从阮晴天手机里听到的爆炸声，我问：“那天晚上望月酒楼发生了什么，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是大厅的水晶灯突然爆了。”阮晴天告诉我：“那天晚上通完电话后，我本来想给你回电话的，手机却打不通了，后来听说你住的小区着火了，我跟莫南城赶了过去，火势蔓延很快，消防车几个小时才把火灭了，警察来了之后只在屋里找到烧焦的尸体，当时我还以为你真出意外了，吓死我了，幸亏莫南城让法医做了鉴定，排除了是你的可能。” “那烧死的又是谁？” 总不能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一具尸体。 “说来那个人也真是倒霉，警察最后确定那人是一名小偷，惯犯了，警察正在查他的案子，附近小区都被他偷了个遍，那天他潜入你的家里，失火了，然后被烧死了。” “有这么巧的事。” 我小声嘀咕。 我在莫南城这里养伤，饮食起居都是赵依照顾，她找来轮椅，想带我出去走走，我看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外面的风景，摇头拒绝了。 我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结局，只要躺在床上，我就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腿还是健康的。 我醒来后的第十天，姚慕白来找我。 他是为了厉幽兰跟我被绑架的案子来的。 他直言：“我相信绑架你的人是苏婧媛，可办案讲的是证据，拿不出证据，他们也只能拘留对方二十四小时就必须放人。” 这一点我很清楚，就像厉幽兰的案子，他们怀疑我，却没有确凿证据，依然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问：“厉幽兰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厉幽兰在遇害时选择给你打电话，那么凶手肯定跟你有关，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在……” “南笙，该吃药了。” 莫南城端着药进来。 第218章 厉少爵与我同一天住院 莫南城跟姚慕白打过招呼，将药递给我。 这些都是保胎的药，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万幸，还能保住孩子，更是奇迹，不过孩子情况并不好，需要卧床休息保胎。 姚慕白一双深邃的眼睛看了眼莫南城，示意我先吃药。 我点了点头，接过药跟水杯将药吃了。 平常都是赵依送药过来，我将空水杯递给莫南城：“今天怎么你送药过来，姐呢？” “她在厨房里给你炖汤呢。”莫南城笑笑，看向姚慕白：“你今天过来，是厉幽兰的案子有进展了？” 我刚想说姚慕白就是来告诉案子有进展这个好消息，姚慕白抢先说：“没有，暂时还没有进展，不过应该会尽快侦破。” 我不解地看着姚慕白，他刚才明明说已经有了进展，怎么会忽然改口。 是有什么不能让莫南城知道的？ 丢下这句话，姚慕白就走了。 今天的姚慕白有些奇怪，刚才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这么走了，他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姚慕白走后，我陷入沉思，莫南城连喊了我两声才回过神来。 他皱眉问：“南笙，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故意打了一个哈欠，说：“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好，那你休息，吃饭了再叫你。” 他为我掖好被子。 我闭上眼睛，等着莫南城走后，我才睁开眼睛。 出租房被烧了，我的腿又不能走路，几次提出离开，莫南城都没答应，而且态度十分强硬。 可我觉得住在这里总不是长久之计，早晚还是得离开。 我根本睡不着，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刘菲菲难得发了一条信息，是一张她坐在一家客栈门口的照片，夕阳洒在她的身上，给人恬静，岁月静好的感觉。 刘菲菲在照片旁边配了一句话“观云卷云舒，赏花开花落，四季更替”。 她的脸上露出的笑容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了嫉妒，怨恨，而是对生活的淡然。 我想起刘菲菲当初离开北城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她果真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她虽然没有生育能力了，却活得更充实了。 不是每个人生来就必须要做母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一花一树也都可以是自己的孩子。 我盯着照片上的刘菲菲，鬼使神差的发信息问了她一句：“在哪里定居？” 刘菲菲很快回复了我：“丽江，有空欢迎你来玩。” “有空一定来。” 看着照片上的风景，我还真想去丽江看看。 也许如阮晴天所说，远离北城，去外面走走看看，或许一切都不一样。 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看着自己的腿，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还能去哪里呢。 我翻开通讯录，拨通姚慕白的电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并不确定，你还是先养身体，等找到证据，会还你一个清白。” 清白。 这两个字从姚慕白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让我心里感到一暖。 作为一个跟厉少爵有恩怨的人，他本该是最希望我出事的那个人，可事实相反，只有他从头到尾都相信我没有杀人，相信我是清白的。 “谢谢。”我说：“谢谢你相信我。” 他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脾气还真的是很不好。 傍晚时分，赵依端着乌鸡汤进来。 “南笙，这是我特意炖的，你尝尝。” 住在这里，我觉得有些对不起赵依，她心里其实并非不介意我住在这里，只是莫南城态度强硬而已。 “姐，你能不能替我租间房子。” 一听这话，赵依有些讶异：“你要搬出去？南笙，你现在这样，一个人怎么生活，南城也不会同意的。” “我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我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虽然废了一条腿，也要试着一个人生活啊。” “南笙。”赵依还想再劝我。 “姐，以后的路还长，我会好好的活下去，你别担心。” 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南城最近看了不少中医的书，你这腿不一定就站不起来了。”赵依说：“他也不会让你一辈子坐在轮椅上。” 听到有可能站起来，我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可想到神经坏死，再站起来哪里这么容易，赵依不过是安慰我而已。 “活着已经是万幸了，你让他别再为我费心思了。” 赵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踌躇着问我：“你真想搬出去？” “嗯。”我点头：“我想搬出去，姐，希望你能明白。” 赵依自然明白我的用意。 她沉吟片刻，说：“好，我帮你找房子，也许搬出去对你是件好事。” 后面的话赵依说得很小声，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姐，你有心事？”我看着她：“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之前听莫南城说你们备孕准备要孩子，有消息了吗？” 赵依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光芒，讪讪地笑道：“怀孕哪里这么容易啊，先喝鸡汤，回头我帮你找房子。” “谢谢姐。” 赵依盛了一碗汤给我，忽然说了句：“听说厉少爵也住院了，就在你被救出来那天，他突然病发被送进去，这都两个月了，好像还没出院，好像这次凶多吉少了。” 第219章 救我的人是厉少爵，莫南城撒谎 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厉少爵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仔细算算，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赵依的话让我沉默下来，心里五味杂陈，厉少爵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怨他，愤怒，却没有想过要他死。 赵依观察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我还听说，厉少爵这次表面上是病发，实际上是受了伤，得罪了人，你被救回来那天，他的腰部被捅了一刀。” 闻言，手中的碗险些打翻。 “他怎么样了？谁干的？” “是谁不知道，只知道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着。”赵依问我：“南笙，你要去看看吗？如果他醒不过来，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谁让你来告诉我这些的。”我盯着她：“你是怎么知道厉少爵腰部被捅了一刀？” 厉少爵受伤这样的大事肯定对外封锁了消息，赵依又跟厉家没有什么来往，瓜葛，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清楚楚，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告诉她，特意再转告给我。 赵依眼神闪躲，他知道瞒不过我，实话实说：“是姚慕容找了我，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去医院看看厉少爵。” 之前姚慕容来当说客，让我去参加厉家举行的酒会，如今又让赵依当说客，让我去看厉少爵，我真不知道姚慕容葫芦里卖什么药。 顿了顿，赵依又说：“姚慕容说了，如果你想去医院，就通知他，他会安排，南笙，我说句心里话，你别不高兴，你心里还爱着他对不对，没有爱，哪来的怨恨，我们都是女人，哪怕再硬的心肠在面对自己所爱的人时都会心软了，更何况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别因为一时之气让自己后悔，你好好考虑考虑。” 没有爱，哪里的恨。 我想起上次厉少爵来找我时说过的话，离死亡那天，已经不远了。 赵依点到即止，也不再多说，将空间留给我好好想想。 女人还真是了解女人。 赵依简短的几句话让我动摇了。 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我让赵依通知姚慕容，安排我去医院。 或许，我真怕后悔吧。 我怕多年后后悔今天的冷血。 姚慕容很快安排好了，赵依找来轮椅，以带我出去走走，散散心为理由瞒着莫南城，推着我出了门。 莫南城本来是安排人跟我们一起，赵依给我使眼色让我拒绝。 其实就是告诉莫南城实话也无所谓，我不知道为什么赵依当时很紧张，生怕莫南城知道我们出门的真实目的。 我配合着赵依撒谎，说不想太多人跟着，坚持只要赵依一人陪着，莫南城这才没有让人跟着。 出了门，赵依推着我打出租车去医院，并没有开车。 到了医院，赵依推着我直接往住院部走。 这是私立医院，环境清幽，几乎没什么人，走廊里很空。 姚慕容早就等候着，他知道我要来，已经将刘芬跟苏婧媛都支走了。 见到我，姚慕容走过来，从赵依手里接过轮椅：“我带她进去，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吧。” “好。”赵依在我脚边蹲下来：“南笙，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点了点头。 离厉少爵的病房越近，我心里反而紧张，担忧起来。 姚慕容推着我朝走廊的尽头走，我没有问他厉少爵的情况，他却主动说：“他已经昏迷了两个月，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说让他心里挂牵，重要的人跟他说说话或许能醒过来。” 牵挂，重要的人，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讽刺呢，他最牵挂的人怎么会是我。 姚慕容似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继续说：“这世上除了你，我还真不知道有谁能让他不放心，他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最后那句话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怅然，却让我心底狠狠一震。 “你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到了厉少爵的病房外，姚慕容说：“他躺在里面就是最好的解释。” 我更加茫然，厉少爵躺在里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他腰部受了伤，谁伤的？跟我有关？” 姚慕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妈说得没错，你在存在真会毁了他，我也没想到，曾让人闻风丧胆，果断有魄力的厉少爵会栽在一个情字上，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他的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明白。 “到底怎么回事。”我心急道：“姚慕容，你把话说清楚。” “还不够清楚吗？”姚慕容轻笑一声：“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你，现在躺在里面也是因为你，你以为自己是怎么从苏婧媛手里保住了一条命，是他以腰部受了一刀为代价换来的。” “救我的人是厉少爵？” 我难以置信，十分震撼。 救我的人不是莫南城吗？ 可姚慕容没有必要说假话，莫南城也不会骗我啊。 “不，怎么会，是他包庇苏婧媛……” 我忽然反应过来，厉少爵已经躺在这里两个月，他又如何包庇苏婧媛，替苏婧媛做伪证。 厉少爵躺在里面是事实，也就是说，莫南城欺骗了我。 姚慕容勾了勾唇，略带嘲讽的说：“看来是反应过来了。” 他替我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跟呼吸机的厉少爵，冬日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仿佛要羽化了。 “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进去吧。”姚慕容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你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后你必须离开。” 他是担心我会跟厉家人碰上。 丢下这话，姚慕容就离开了，我坐在轮椅上，望着厉少爵，迟迟没有过去，姚慕容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让我不敢过去。 病房里安静的只有生命仪在滴滴滴的响，每一下，就像是他的心跳。 我这样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滑动着轮椅过去。 望着他苍白的脸，满身的管子，仿佛千百根细针扎在心头。 原来，真的没有爱就没有恨。 我伸手抓着他的手，放在手心，往日种种在脑海里浮现，我一直找不到厉少爵爱我的蛛丝马迹，姚慕容却直接将铁的证据摆在我面前。 厉少爵为何变成这样，我心里再清楚不过，是因为我啊。 恨意蒙蔽了我的双眼，忘记了他曾经爱我的样子。 眼眶一酸，泪水滑落。 “少爵，快点醒过来，我要亲口说你爱我，亲口听你解释这一切，你快醒过来啊。” 第220章 处理掉该处理的人 昏迷不醒的厉少爵回答不了我，泪水滴在他的手背，我握着他的手，贴在脸上。 “少爵，快点醒过来吧，你难道不想亲眼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吗？”我声音已经哽咽，脸上满是泪水：“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原谅你，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带着囡囡，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一家四口简简单单，幸福的生活，好不好。” 厉少爵依然没有反应，静静的躺着，我多想他能睁开眼睛看看我，跟我说说话。 我跟他说了好多好多话，他却连一个字都回应不了，看到他这样，想到姚慕容说的话，我心如刀绞。 我应该相信他的，他是我爱的人，是我孩子的父亲啊，我怎么能不相信他。 忆起他为我做的种种，我才发现，从头到尾，他为我做了太多，可我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一个男人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财产给一个女人，这难道不是爱吗？ 厉少爵何等聪明的人，又怎么不知道苏婧媛的面目，苏婧媛的心意，他能将财产给我，又怎么会在乎身外之物，因为利益跟苏婧媛结婚呢， 他在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的时候选择跟苏婧媛结婚，不就是想让我死心，断了我的念头吗？ 将囡囡抚养权给我，又狠心的抢走囡囡，他做这一切都是想让我恨他的吧。 只有将爱转化为恨时，若他哪天离开了人世，心才不会那么痛。 二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姚慕容推开门进来：“你该离开了。” “我想多陪他一会儿。”我的目光自始至终未从厉少爵的身上移开。 “苏婧媛马上就要来了。”姚慕容沉声说：“你必须马上离开，我擅自作主带你来看他，可不想你再出什么意外，否则到时我可没法跟我这个弟弟交代。” 姚慕容跟厉少爵可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就在刚才，姚慕容可是亲口承认了刘芬是他的母亲。 他刚才口中的“妈”就是刘芬，刘芬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的存在会毁了厉少爵。 其实当我第一次见到刘芬跟姚慕容在一起时就已经猜到这两人的关系，姚慕容跟厉少爵太像了，两人都随了姚斌，姚慕白应该长得像母亲，所以跟姚慕容还有厉少爵并不像。 “医生怎么说。”我转动着眸子，讷讷地看着他问：“他什么时候能醒，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心脏做手术？” 姚慕容皱眉，摇头：“医生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也许很快就醒，也许再也醒不过来，赵南笙，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我还是得说一句，你真的不值得他为你付出那么多。” 我没有反驳姚慕容的话，他说的对，我不值得。 我赵南笙何德何能，值得厉少爵几乎将命搭上。 在没有认识我之前，厉少爵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杀伐决断，跺跺脚就让整个商界震上一震，让人闻之色变，谁不敬佩，忌惮？ 认识我之后，他连命都快没了。 我闭了闭眼，将伤痛压下去，问他：“可以告诉我少爵他是谁伤的吗？是不是苏婧媛？” 姚慕容没有告诉我，在我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犹豫，我断定他是知道的，不过是不是苏婧媛就不知道了。 时间已经过了，姚慕容让我立即离开。 哪怕我再不舍，我知道我必须离开。 姚慕容推着轮椅，将我带出病房，我一直不舍的望着厉少爵，直到病房门关上。 他推着我朝电梯走，转角处，却看见苏婧媛杵着拐杖朝这边走过来，他立马拉着轮椅后退，从另一边离开。 生怕苏婧媛发现我来过，姚慕容推着轮椅加快脚步朝电梯走。 赵依并不在这边接我，她还在我们来的那边。 姚慕容一边只得送我从电梯离开，一边给赵依打电话，让她来这边接我。 出电梯时，赵依正好赶过来。 她说：“我刚才看到苏婧媛来了。” “你带着她先走。”姚慕容将我交给赵依，他不放心的看了眼病房的方向。 见姚慕容如此担心，我也跟着提心吊胆：“少爵是不是会有危险，苏婧媛会伤害他，我得回去，姐，你快送我回病房。” 我一想到苏婧媛亲口说拔掉了钟晴的呼吸机，十分害怕她对厉少爵不利。 厉少爵废了她的腿，她心里含着恨意，如此大好时机，她怎么会放过。 “你不能去。”姚慕容冷声说：“苏婧媛还不敢对厉少爵下手，莫太太，你赶紧把人带走。” 赵依看了看我，说：“南笙，姚先生说得对，苏婧媛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厉少爵做什么，否则她也没机会大摇大摆的来医院。” 姚斌跟刘芬把厉少爵看得很重，如果苏婧媛真对厉少爵有危险，他们不会任由苏婧媛进入病房。 我看着姚慕容：“我还能再来看他吗？” “等我通知。”姚慕容这句话很敷衍，说完就大步朝病房走。 我望着厉少爵所住的病房方向，并没有任性的返回去，苏婧媛恨我入骨，我的出现定会刺激到她，到时候她真对厉少爵做什么，我后悔莫及。 “南笙，我们回去吧。”赵依喊了我一声。 我点点头，将目光收回。 赵依推着我朝医院大门走，在经过露天停车场时，我却看见厉老夫人，她没有看见我。 赵依也看见了厉老夫人，她连忙将轮椅往后拉，掩藏在一辆商务车后面。 厉老夫人杵着拐杖，身边站着的正是厉连城。 因为隔得并不远，两人的说话声完全能听见。 我听见厉老夫人训斥厉连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婆子教，尽快把屁股擦干净，别让我失望。” 厉连城低着头，十分恭顺：“是，奶奶，我立马就去处理，您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 “等出问题就晚了。“厉老夫人语气特别重，带着几分失望：“如果是少爵，他绝不会出这样的差错，你既然想管理好公司，证明自己，那就好好学学少爵，你的心比少爵狠，可你的脑子却不如他。” 不管是谁被拿来比较，然后又被踩在脚下，那种滋味都不好受。 厉连城脸色十分难看，在厉老夫人面前压着情绪：“我定会好好学习，不让奶奶失望。” “嗯。”厉老夫人说：“你就别跟着进去了，把该办的事办了，该处理的人处理掉，别走了少爵的老路，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心底一惊。 厉老夫人是让处理掉什么人？ 一向吃斋念佛，慈眉善目的厉老夫人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厉家人都这么擅长演戏吗？ 厉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厉少爵的身世，如果知道了，她到底对厉少爵什么心思？ 我还真看不透厉老夫人。 “是。”厉连城上了车就走了。 等厉老夫人也朝住院部走了之后，赵依才推着从车后出来。 “这厉家人没一个是善茬，都不简单。“ 这是赵依的评价。 “走吧。” 只要不伤害厉少爵，厉老夫人跟厉连城要做什么都跟我无关。 回到家后，莫南城已经回来了。 刚进入大厅，莫南城就问：“都去了哪里，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赵依笑着说：“就在附近的公园走了走，今天难得天气好，就多逛了一会儿。” 对于赵依的谎言，也不知道莫南城相信没有，他走过来，从赵依手里接过轮椅，推着我往沙发边走：“外面冷，以后还是少出去。” 说着，他又对赵依说：“去楼上拿一张毯子下来给南笙盖上。” “不用”两个字还在嘴里，赵依已经上楼了。 赵依对莫南城的话是言听计从。 莫南城让佣人又给我拿了暖宝宝，让我捂手。 看着他做的这一些，我心里五味杂陈。 “莫南城，我想再次告苏婧媛绑架。”我摸着左腿，故意说：“我这条腿不能白废了，就算十个厉少爵保她，我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其实我不想去试探莫南城，也不想去怀疑他，可一想到姚慕容的话，又不得不弄个明白。 第221章 调查被绑架真相 莫南城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暖胃，丝毫没有犹豫，说：“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明天我就去公安局。” 我凝视着莫南城，在他脸上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神色一切正常。 “大龙跟大海呢？”自从我醒来后，就没有再见到那两个保镖。 “我已经将他们辞退了。”莫南城眉梢冷冷一压：“他们失职导致你被绑架，没有能力的人也没必要再留着。” “可是没有他们，你也找不到我，说不定我现在连命都没了。”我抿唇说：“我想见见他们，亲自跟他们说一声谢谢。” “没这个必要。” 赵依将毯子拿下来，莫南城接过，盖在我腿上，语气淡淡地说：“你腿不方便，回头我给他们一些钱就算是谢过了。” “这怎么能行，我跟孩子都是他们救的，这么大的恩情哪里是一些钱能衡量的，我必须亲口说一声谢谢……” “这是他们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他们只是尽了份内事。”莫南城沉声打断我的话：“好了，你就安心在家里休养，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说着，他转头对赵依说：“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南笙，外面冷，对她的腿不好，就别再出门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关心我，为我着想，但他不让我见那两人的态度也十分坚决，甚至限制我的自由。 他的反应加上姚慕容说的话，已经能说明莫南城有问题。 他是怕我从那两人口中知道些什么吗。 我看着莫南城安排好这一切，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 莫南城很忙，公司一个电话打来，他立马就走了。 赵依送他到门口，她折回来的时候，我看着她：“你知道那两个保镖现在在哪里吗？” 赵依眼神闪躲，浅笑着转移话题：“厨房里的汤快好了，我去看看。” “姐。”我叫住她：“难道连你也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吗？姚慕容什么都跟我说了，救我的人不是莫南城，是厉少爵，对不对，为什么要骗我。” 赵依脸色大变，错愕地看着我：“南笙，你……” 她欲言又止，踌躇着说：“那天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赶去医院时，你已经进了手术室，南城就守在外面，不是南城救你还是谁？厉少爵他不是住院了吗，他怎么救你。” “他是因为救我才出的事。”我闭了闭眼，失望地说：“姐，你愿意当姚慕容的说客，说明你不是完全不知道内情，你是知道的对不对，你跟我说一句实话好不好。” 赵依垂着眸子，双手紧紧地捏着，半响才说：“我是知道一些，但是具体情况我真不知道，南城也只是跟我们说大龙大海找到的你，他赶过去的时候你快不行了，他立马把你送去了医院，现场没有苏婧媛，也没看见厉少爵，我知道他没说实话，只是不知道真相会是这样。” 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来：“南笙，你别怪南城，他这么做的目的，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他没有恶意，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他比谁都着急，为了治你的腿，他每天晚上在书房看医书，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说真的，看着他满眼都是你的样子，我羡慕又嫉妒。” “你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她可是莫南城的妻子啊，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看着丈夫为别人奔忙，她怎么能只是看着呢。 “可我又能怎么样。”赵依无奈地说：“他先认识的是你啊，我总不能将你从他的心里强行踢出，南笙，你也别多想了，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 如果是我早就抓狂了。 “麻烦姐早点帮我找到房子吧。” 我只想尽快搬出去。 “刚才南城的反应你也看见了，他不可能让你搬出去。” “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 赵依没再劝我。 我被救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一定要弄清楚，还有厉少爵为什么会因为我腰部受伤，是谁伤了他？ 我心里其实特别害怕那个人是莫南城。 他会撒谎，不敢将那天的真相说出来，也就不排除会做出别的事。 我没敢让秦天明帮忙查这事，我让阮晴天去找大海大龙，他们俩应该清楚当天的事。 我怀疑莫南城这事让阮晴天很讶异，她说：“南笙，你怎么能这么想他，要说这世上还有谁不会伤害你，做对不起你的事，那就只有莫南城。”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伤害厉少爵。” 阮晴天一时语塞，半天才说：“如果莫南城真伤害了厉少爵呢？难道你还要捅莫南城一刀，替厉少爵报仇？你别忘记了厉少爵怎么对你的，要我说，莫南城就是真捅了厉少爵那也是应该的，这是他欠你的。” 阮晴天完完全全站在莫南城那边的样子让我不禁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事实真如我所猜测的，就如阮晴天所说，我还真能捅莫南城一刀吗？ 我抿了抿嘴唇：“先弄清楚吧，否则心里一直梗着一根刺，也是对他不公平。” 我不想接下来的日子都在怀疑莫南城中度过。 阮晴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吧，我会去找那两人问问。” 她当天就去安保公司找那两人，却被公司告知两个人已经离职了，去向不明。 阮晴天又去这两个人原来的住处找，两人在同一天搬家了。 这也太巧了。 在事情出了之后两个人都离职搬家了。 离职原因不明。 那两人可都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在安保公司待了几年，工作能力十分出色，收入也很好，一般人可不愿意离职。 我让阮晴天细细打听，她问我：“非要这么做吗？” 其实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问题，查下去，只会失望。 我迟疑了很久，对着电话说：“查吧。” 阮晴天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好吧。” 挂了电话后，我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灰色的天空，今天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很冷，很疼，我却不愿意回房间，这种生理上的疼能让我忽略心中的害怕，对未来的惶恐。 就在我失神时，姚慕白打来电话：“你能出来见个面吗？” 第222章 姚慕白中枪 以前姚慕白都是来找我，这还是第一次约我在外面见面。 似乎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我握着手机问：“是有关厉幽兰吗？” “嗯，我在人民路枫叶咖啡馆等你。” “好。” 挂了电话，我让佣人把轮椅拿来。 赵依出去买东西了，莫南城也没在，我坐上轮椅拿了包准备出门，佣人李嫂带着两人拦住我：“南笙小姐，外面天冷，天又黑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们去买吧。” “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可以。” 轮椅没滑出一米，李嫂抓住轮椅扶手，为难地说：“南笙小姐，你别让我们为难，先生说了不让你出门，要不你等太太回来吧。” 我冷冷地看向李嫂：“如果我非得出门呢？放手，有什么事让莫南城来找我，不会连累你们。” 李嫂还是抓着轮椅不放，一股无名火窜上来，莫南城这是变相囚禁我。 “放手。”我眯了眯眼，声音冷了几分：“如果我在家里出了事，你们更脱不了干系，我只出去一会儿，一定赶在莫南城回来之前回来。” 她们不能时时刻刻看着我，如果我要自己弄出点事，她们也要跟着遭殃。 李嫂看了看身后两人，犹豫着说：“那南笙小姐尽快回来，别让我们为难。” “嗯。” 我滑动着轮椅出去，在小区门口打车，司机看我腿脚不便，帮忙将轮椅放上车，我撑着一条腿站起来，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时，我从后视镜瞥见了李嫂的身影。 不愧是莫南城请回来的人，表面上答应让我出去，暗地里却跟踪，估计我要出门的事她已经告诉了莫南城。 被人监视跟踪的感觉很不好受，心里就像是窝着一团无名火。 我对司机说：“随便开吧。” 我没告诉司机目的地，让他把后面的李嫂甩掉之后，我才告诉他真正要去的地方。 去往人民路枫叶咖啡馆必经厉幽兰遇害的地方，但车子路过那个地方时，我朝车窗外面看了一眼，隔着远远的，我看见厉幽兰被害的位置升起一团青幽色的火焰，好像有人在那烧纸。 现在又不是鬼节，怎么会有人烧纸。 车子很快开过去，那图火焰也远去，我还在想厉幽兰的案子，司机停下车，说：“已经到了。” “谢谢。”我看了眼咖啡馆的招牌，司机帮忙将轮椅拿下来，我坐上轮椅，看了眼时间，距离姚慕白给我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咖啡馆的店员见我腿脚不便，出来帮忙推我进去。 我在店里看了一圈，也没看见姚慕白，按理说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早到了才对。 我问店员，得知姚慕白在半个小时前已经走了，我十分奇怪，他怎么没打电话通知我。 我掏出手机给姚慕白打电话，手机却一直没人接。 他要见我，又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我滑动着轮椅离开咖啡馆。 起风了，看来是要下雨了。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的开始往家里赶。 打车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看着一辆车来了，立马就被别人给抢了。 我在路边打了十几分钟也没能打到车，雨点打了下来，我滑动着轮椅赶紧到站牌下避雨。 雨势越来越大，看这架势，一时半刻是停不下来的。 我又试着给姚慕白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听到有电话铃声响起的声音，只要我挂断电话，声音又没了。 心中疑惑，我继续拨通姚慕白电话，铃声又响起了，不顾大雨，我循着铃声滑动轮椅找过去。 在几米外的巷子里，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继续滑着轮椅过去，雨水湿透了全身，头发贴着额头，挡了视线，雨水顺着发梢滑过脖子，没入衣服里。 铃声越响，越清晰，我心里愈发不安。 目光循着铃声定睛一看，我在巷子墙角发现了姚慕白的手机，我弯腰将手机捡起来，却发现手上一片鲜红，是血。 顺着流淌的雨水往上一看，就见姚慕白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他的腰部有大面积的血，顺着水沟一直往下流，成了一条血河，让人触目惊心。 “姚慕白。”我心中一惊，连忙滑动轮椅过去，我左腿没有知觉，根本无法下地将他扶起来，我连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立即拨打救护车。 姚慕白腰部中了一刀。 救护车很快来了，我跟着姚慕白去了医院。 姚慕白因失血过多昏迷，手术长达四个小时，我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莫南城肯定会出来找人。 我已经顾不得那边，等姚慕白出了手术室后，我又跟着去了病房。 我没有姚斌的联系方式，没法联系姚慕白的家人，他跟姚慕容不和，我总不能把姚慕容叫来。 姚慕白刚被推进病房，他的保镖刘鑫跟王媛就来了。 刘鑫是个暴脾气的人，看到姚慕白受伤，火气就上来了：“哪个狗日的敢对老大下手，找死啊，让老子知道是哪个，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王媛扯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别在这里打扰老大休息，去把伤害老大的人找出来才是关键。” “可老大还没醒呢。”刘鑫不想走，想等到姚慕白醒来。 “你守着就能醒过来了，快去。”王媛凶了他，拿脚作势踢了他一下，跟着姚慕白混的人，这脾气还真是与众不同。 刘鑫秒怂，挠了挠头：“我立马就去，老子一定把害老大的龟孙子找出来。” 刘鑫走后，王媛盯着我：“你怎么会出现在那。” 因为厉幽兰，我几次跟姚慕白打交道，跟王媛见过，也还清楚一点她的性子。 “是你们老大约我见面，他说厉幽兰的案子有进展了。”我问：“厉幽兰的案子真有进展了吗？找到凶手了？” “我怎么没听老大提过。”王媛纳闷道：“我跟刘鑫一直跟，并没有进展，难道老大有新发现了？” 我看着病床上的姚慕白，心里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忽然推开。 我跟王媛一同扭头看过去。 第223章 跟莫南城摊牌 来人正是姚斌。 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赶了过来。 一进来他就问：“慕白怎么样？严不严重？” 王媛说：“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麻药过后就能醒了。” 闻言，姚斌长舒一口气，他仿佛才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我，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待见我，问了句：“赵小姐怎么在这。” 王媛替我回答：“是赵小姐发现的老大，叫了救护车把老大送来。” 姚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却也什么都没说，他让王媛报警尽快抓到伤姚慕白的凶手。 两个亲生儿子都住院了，换做谁心里也都不好受。 王媛接到电话，有事情，她必须立马走，对姚斌说：“伯父，我先回去了，忙完了再过来看老大。” “嗯。”姚斌淡淡地应了声。 姚慕白没事了，我也想走，刚滑动轮椅，姚斌出声叫住我：“赵小姐，我希望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 想必姚慕容也告诉了姚斌我知道厉少爵身世的事，他这话是让我离厉少爵远一点。 已经几天没有去看厉少爵，姚慕容一直没有给我消息，我望着姚斌问：“他现在怎么样，醒了吗？” “我倒是希望他能醒过来。” 提到厉少爵，姚斌眼里多了几分担忧：“赵小姐，如果我的儿子挺不过这一关，我定会让你给我儿子抵命。” “如果真有那天，我的命你随时拿去。” 丢下这句话，我滑动轮椅离开病房。 现在已经凌晨了，雨已经停了。 我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风一吹，冷的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手机没电，我在路边打了个出租车回去，刚到大厅门口就听到莫南城大发雷霆的声音。 “一个大活人你们都能跟丢了，养你们还有什么用，赶紧去给我把人找回来，如果她有半点差池，你们也别想在北城待下去。” 原来莫南城暗中派了两个人跟着，不止是李嫂一人。 我当时只知道李嫂，让司机将她甩掉，至于另外两人为什么跟丢就不知道了。 赵依温声劝他：“你别担心，南笙不会有事的，可能是雨太大了在哪里躲雨呢，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万一出事了呢，谁能保证，我让你在家里陪着她，你干什么去了。” 莫南城对赵依也是直接发火。 以前的莫南城从来不会这么不讲理，现在的他变了许多。 在莫南城继续对赵依发难时，我滑动轮椅进去：“我回来了，我只是出去逛逛，在家里实在闷的慌，没想到遇到下雨，又不好打车，所以这么晚才回来，跟其他人没关系。” “南笙。”莫南城立马冲过来：“回来就好。” 见我身上打湿了，立马让佣人去煮姜汤，又让放热水。 前后态度转变，简直判若两人。 赵依替我放的热水，今晚莫南城的表现让我更加不想在这待了。 我问赵依：“姐，找到房子了吗？” 赵依愣了一下：“找到了。” “那我明天就搬过去，谢谢姐。” 赵依迟疑着说：“我找的是赵家老宅。” 闻言，我有些意外：“姐，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里，我跟赵家已经断绝关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可是只有赵家南城才没有借口拦着，陈姨找了我，让你回去也是她的意思，她一个人住着也怪冷清的，估计是想你回去陪陪她，而且你怀着孩子，腿不方便，有人照顾着才让人放心。” 赵依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一想到再回赵家，我心里本能地抵触。 赵依让我想想，如果实在不愿意，她另外给我找房子。 洗了热水澡后，莫南城亲自端来姜汤，想到他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我也没再跟他藏着掖着，直接问：“为什么派人跟踪我。” 他眸色微沉：“怕你有危险。” “这是监视。”我盯着他，不冷不热的说：“莫南城，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为我做的一切，但这不代表你能掌控我的生活，你现在这个行为让我感到窒息。” “南笙。”他看了我一眼，垂下眸子，掏出一支烟点上：“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其它的无所谓。” “莫南城。”我有些生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是因为以前没有这样，才让你以后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因为不够狠心，才让你一次次受伤，南笙，哪怕你怨我，我也不会后悔这么做。”莫南城声音冷沉，语气淡漠到冷漠：“以后你出门必须通知我，我让人陪着你一起出去。” “你要用这样所谓的保护监视我一辈子？”我说：“我要搬出去，明天我妈会来接我，我要回赵家。” 本来不想回赵家，莫南城刚才的态度让我下了决定，回赵家总比待在这里好，至于以后，可以再找房子搬出赵家。 一听我要搬出去，莫南城脸色立马变了，态度十分强硬：“不可能，你留在这里最安全。”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我坚决不同意，没有我的允许，我看谁敢把你带走。” 我们起了争执。 “怎么，你还真要将我软禁在这里？莫南城，我想走，还没人能拦得住。” “那就试试。” 丢下这话，莫南城直接摔门离开。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脾气。 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可不是仅仅担心我的安全而已。 他想完完全全掌控我。 自从跟莫南城吵过之后，别说让我出门了，连房间都不允许我出去。 以前的我还能跟莫南城决绝对抗，现在我腿废了，大着肚子，除了嘴上吵几句，还真做不了别的。 我给阮晴天打电话，她听到我说莫南城的行为，挺惊讶的：“他疯了，把你囚禁起来干嘛，我立马打电话找秦天明，我们一起过来。” 一个小时后，阮晴天跟秦天明都来了。 秦天明跟莫南城在楼下聊，阮晴天跟我在房间里，我问她：“那两人找到没有？” 第224章 情归何处 阮晴天没有正眼看我，眼神闪躲：“找、找到了。” 一听这话，我两眼一亮：“他们怎么说，那天究竟怎么回事，谁伤了厉少爵？” “他们找到苏婧媛关押你的地方时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他们也不知道。”阮晴天说：“南笙，你现在不要再去想那天怎么回事了，现在你怎么想的？如果厉少爵醒过来了，你还要回到他身边去？” “我之前误会他了，他……” 我话没有说完，阮晴天盯着我，打断我的话：“南笙，如果一个男人爱你是以伤害你的方式来表达，那么这种爱还是爱吗？” 阮晴天的话让我哑口无言。 她坐过来，继续说：“我看不到厉少爵因为爱你做了什么，我只看到他不停的伤害你，多少个夜里你是流着泪熬过来的，而且厉少爵的病不一定能治好，就算治好了，他的老婆也是苏婧媛，不是你，你还不明白吗。” 这话比姚慕白之前的话更直白，而且也是十分现实。 阮晴天就差没有直接说我找虐了。 厉少爵虐我千百遍，我还要为他找理由，想回到他身边，然而现实是，他身边已经有了妻子。 我已经不是小女孩，却连这一点都没有看透。 我垂眸，半响都没有说话。 喉咙苦涩，我摸着自己的左腿，鼻尖一酸。 阮晴天叹气：“我的话可能说的有些重了，南笙，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是什么东西打碎了。 其中还夹杂着赵依的声音。 我跟阮晴天相视一眼，她立马下楼，我坐上轮椅，滑动着轮椅也跟着下去。 为了方便我上下楼，莫南城在家里按了电梯。 我刚到楼下，就听到阮晴天大声吼：“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至于吗，都给我住手。” 我看着大厅一片狼藉，秦天明倒在地上，嘴角带血，阮晴天过去将他扶起来，莫南城站在打碎的茶几旁，脸色冷沉的可怕，赵依站在他身旁，一副想说话又不敢的样子，佣人们在一边也是不敢靠近。 大厅寂静的可怕。 听到轮椅滑动的声音，所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南笙。” 赵依率先打破寂静。 我望着眼神闪躲的莫南城，不用他们说，我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莫南城跟秦天明不是第一次打架，在孤儿院时，莫南城经常挑衅秦天明，打架是常事，可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秦天明出事时，莫南城四处奔走，这两人不会因为一点小事闹成这样。 秦天明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对阮晴天说：“去推着南笙我们走。” 阮晴天脚刚动，莫南城立马吼道：“谁都不许带她走。” 说着，莫南城朝我这边过来，秦天明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今天我们必须带她走。” “还想再打一架？”莫南城伸手推了秦天明一下，秦天明站着不动，再次伸手挡住。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我急的吼道：“闹够了没有。” 两人没再动手，却也站着没动。 我看着莫南城说：“我要搬出这里，别拦着我，否则我连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南笙。”莫南城眸光郁痛地望着我，双拳紧握：“你就这么不想待在这里？” “一点都不想。”我没有去看莫南城忧郁的眼神，就如阮晴天所说，没有谁比莫南城为我做得更多，付出更多，可就是这点才让我不敢再住下去。 厉少爵是别人的丈夫，他何尝不是别人的丈夫。 我深吸一口气，喊了声：“姐，姐夫，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是我第一次喊莫南城姐夫，也是在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 闻言，莫南城眉心紧拧，赵依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又心疼地看了莫南城一眼。 我对阮晴天说：“帮我去楼上收拾一下东西吧。” 阮晴天看了看莫南城，见他没有反应，才说：“好，我这就去。” 很快，阮晴天简单的替我收拾了重要的东西下来。 自从我喊了一声姐夫后，莫南城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抽烟，直到阮晴天推着我准备离开，他才开口：“好好保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脸上当时什么表情，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离开莫南城的别墅，秦天明把轮椅收了，阮晴天扶着我上车，在秦天明发动车子时，她说：“去我那吧。” 我不想再去麻烦阮晴天，说：“送我回赵家吧。” 我的话让两人都很惊讶，谁都没想到我会提出回赵家的请求。 我最讨厌的地方就是那里。 可赵依说得对，只有赵家才是莫南城没法去要人的地方，我如果说一个人住外面，秦天明跟阮晴天都不会同意。 我只能回赵家。 兜兜转转，或许这就是命。 哪怕我再怎么挣扎，血管里流淌的是姓赵的血，我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秦天明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到了赵家门口，秦天明去按门铃，阮晴天推着我走在后面。 开门的是陈淑琴，她先只看到秦天明，没有看到我，自从秦天明搬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过，突然回来，陈淑琴很吃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茜茜出什么事了？” “她很好。”秦天明侧身，目光看向我：“我送南笙回来。” 陈淑琴顺着目光看过来，当看到我时，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有几分惊愕跟高兴吧。 她怔愣了片刻，连忙说：“快进屋，外面冷得很。” 门口有台阶，轮椅推不进去，是陈淑琴跟阮晴天两个人搀扶着我走进去的。 屁股刚落沙发上，陈淑琴连忙将软枕拿给我靠着：“饿没饿，我让厨房煮点吃的。” 上次她去找我，我将她拒之门外，没想到我回来了，陈淑琴一点没怨怪。 “好。” 我本不饿，只是想支开她而已。 陈淑琴立马去吩咐厨房做饭。 秦天明跟阮晴天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说：“你们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立马给你们打电话。”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问过秦天明为什么跟莫南城打起来。 如果说是因为莫南城软禁，我不太相信。 第225章 真凶 秦天明脸上挂彩严重，一路上却一直不吭声，阮晴天应该知道两人打架的内情，却也一个字没说。 我送他们到门口，叮嘱了一声：“回去把伤口处理了。” 秦天明闷声应了一下：“嗯。” 他快步走在前面，阮晴天说：“我们先走了，你有事打电话。”之后追秦天明去了。 陈淑琴从厨房里拿保温桶装了鸡汤，打算让秦天明带给赵南茜，一出来见秦天明走了，眼底有些失落。 我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我腿不便，也就安排我住楼下。 住哪里对于我来说都没关系。 回到赵家后，我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几乎没跟陈淑琴有什么交流。 晚饭时，我也是在房间里吃的饭，没有跟她一同用餐。 陈淑琴几次都想跟我说话，话到嘴边都咽回去了。 夜里。 我起来喝水，杵着拐杖，一打开客厅的灯就被像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的陈淑琴吓了一跳。 客厅里飘着浓烈的酒味，她喝酒了，满桌子的酒瓶。 她在外人面前一直维持着端庄优雅，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形象，现在却穿着一件睡衣，不修边幅的酗酒，这让我十分惊讶。 蹙了蹙眉，我略带嘲讽的说：“用自己女儿的健康换回的一条命，也不怕酗酒把命给丢了。” 她才做了手术没多久，根本不宜喝酒，肾脏无法负荷，酗酒无疑是自杀。 陈淑琴自嘲的笑了笑，毫无形象的往嘴里灌酒，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她是我生的，取一个肾又怎么了，搞得现在所有人跟我为敌，怎么，难道都盼着我死了才好？”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执迷不悟。 我没说话，走到餐厅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陈淑琴自言自语道：“我陈淑琴从出生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嫁给赵建国那都是属于下嫁，当初赵建国对我很好，把我捧在手心里，说要对我一辈子好，记得怀上你跟茜茜的那会儿，他高兴得不得了，那时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你们姐妹出生后，你爸当时笑的那个样子，我至今都记得。” 她沉浸在回忆里，脸上带着笑，眼里含着泪花。 谁都有年轻过，有做小女孩，初为人妻，为人母的时候。 那时的陈淑琴应该不是现在这样的。 我静静的听着她倾诉。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眨，眼泪就滚落下来，她连忙背过身去擦掉，她还是那么要强。 “你们姐妹出生后不久，你被弄丢了，回到家里后，我哭了好几天，都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怎么不心疼。”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月子都还没坐满呢，我就发现你爸出轨了，当时我没吭声，男人嘛，在自己老婆生孩子时，有几个不出轨呢，不偷吃？我咬着牙忍，把眼泪往心里流，我装作不知道，那段日子，太苦了，现在回头想想，依然苦得要命，上一秒原谅了，想明白了，下一秒你爸出轨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里，揪心的疼。” 赵依比我跟赵南茜还要大，说明赵建国早就出轨了，那些恩爱幸福都是假象，这才是一个女人不能忍的，也是最痛心的。 可恨的人，都有可怜之处。 听着陈淑琴的过去，我说不上原谅，却有几分同情，同情那时候的她，仅此而已。 “现在你爸把公司给了赵依，又跟外面的女人鬼混在一起，我这个赵夫人形同虚设，如果我死在医院里，那就是给外面的小三腾位置，我在这个位置上守了二十五年了，我必须守下去，只要我不死，不离婚，小三永远是小三。” 陈淑琴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她恨，却又无可奈何。 感情这种东西真要命。 那是我第一次在陈淑琴身上看到她对赵建国的爱，不惜禁锢自己的一生，也要死守着一个名份。 我喝完水，神色淡淡地放下水杯：“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女儿，别守着一个男人，别跟妈一样，把自己弄得太狼狈，那厉家不是你的归宿。”陈淑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我看那厉少爵也活不长，就算病好了，人家也有老婆了，你难道还要去给人做小三？你还是早点为自己做打算，当初就不该答应让赵依嫁去莫家，那莫南城倒是个好归宿，可惜了。” 这是陈淑琴作为一名母亲，说的唯一一句为我好的话。 这次我不得不承认，她确确实实站在了我的角度为我谋后路。 “你喝多了。”我语气淡淡：“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丢下这话，我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许久都睡不着，辗转难眠。 陈淑琴的话与阮晴天的劝说交织着响在耳边。 那是我最迷茫的一段日子。 她们都让我选择，可事实却是，我没有选择。 在赵家与陈淑琴相安无事的相处了几天，王媛来找我，说是姚慕白要见我。 我还一直惦记着姚慕白之前说厉幽兰案子有进展的事，一听姚慕白要见我，我立马就跟王媛去了。 姚慕白身体素质好，恢复快，这才几天都已经出院了。 王媛带我去的是姚慕白的家里，他在外面自己单住的一套房。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姚慕白的住处，房子装修很简单，以黑白调为主，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 我坐下后，姚慕白给我倒了一杯果汁：“听说你回了赵家，怎么从莫南城那搬出来了？” “身体养好了，自然就搬出来了。”我直奔主题：“厉幽兰的案子有进展了？” 他抬了抬眼皮，浅饮了一口茶：“嗯，锁定了一位嫌疑人。” “真的？”我有些激动：“是谁？” 我很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厉幽兰，甚至就想着那个人就是厉连城，只是没有证据而已，除了厉连城，我想不到别人，所以当姚慕白说出嫌疑人名字时，我愣了。 因为他说：“刘雄告诉我，他怀疑杀害厉幽兰的人是莫氏集团的总裁，莫南城。” 莫南城。 这个名字无疑是晴天霹雳。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绝不可能。” 第226章 疑点重重，指向莫南城 谁杀了厉幽兰都不可能是莫南城，这根本就没有理由，他们无冤无仇。 更何况那天是莫南城结婚的日子，厉幽兰被害时，莫南城跟赵依在一起，那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没有动机，没有时间。 姚慕白放下茶杯，靠着沙发背：“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跟他是多年好友，他更是对你有意，所以我今天告诉你，是替刘雄传一个口信，是想让你帮个忙。” “你是想借我引出莫南城？” 姚慕白刚才说了，刘雄只是锁定莫南城为嫌疑人，也就是说没有足够的证据缉拿莫南城，而且以莫南城在社会上的地位影响，姚慕白也不会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引起社会舆论。 “对。”姚慕白直言：“这事只有你能做，只有尽快找到凶手，才能洗清你自己的嫌疑。” “不。”我拒绝配合，心里没由来的恐慌，哪怕自己嘴上说相信莫南城，却还是不敢冒险：“我不会做这种事，我压根不信，你们应该去找真正的凶手，不应该盯着莫南城，他不会杀人，更不会杀厉幽兰，他们无冤无仇。” 姚慕白手点了点我：“你就是他杀人的原因。” “你这是凭空臆造。”我情绪激动，反应十分大：“杀死厉幽兰的是厉连城，厉幽兰死的时候嘴里念着的就是厉连城的名字，还有，你们姚家也可能跟厉幽兰的死有关，刘芬一定是知道一些真相，他们应该去审问你们姚家……” “赵南笙。”姚慕白厉声喝断我的话：“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情绪一直没有缓和下来。 王媛左右看看我们，说：“赵小姐，我们老大是为不该老大说莫南城有嫌疑，那就一定有，你应该配合警方调查，更何况这还是跟你有关。” “就因为跟我有关才更不可能。”我看着姚慕白，尽量语气平静地说：“当时我赶到现场时，厉幽兰意识很清醒，她认识莫南城，如果是莫南城，她怎么会一点都认不出来，而且厉幽兰身上的刀口都是避开要害，对方显然没有要她的命的意思，从刀口的数量还有出血量来看，厉幽兰受伤绝对超过一个小时，她被人折磨了一个小时，而那时莫南城正在婚礼现场，他没有时间。” “你能保证他一直都在婚礼现场？还有，婚礼现场到案发现场不过五公里，时间上不是没有可能。”姚慕白说：“刘雄调查过，莫南城曾经学过医，他了解人体结构，他符合犯罪人的条件。” 莫南城确实学过，上次他皱梁博的时候，可是拳拳都避开要害位置，他知道人的身体哪个部位最疼，哪个位置会要命，他曾说，有了这知识，打架也能站上方。 我仔细回想赵依跟莫南城结婚那天，莫南城确实并不是一直都在我的视野里，当天太多宾客了，他自然也很忙，这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哪怕姚慕白说出几处疑点，我还是不相信。 “要杀厉幽兰，就必须把她骗到案发现场，厉幽兰怎么会听莫南城的话过去。”我坚定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除非你拿出铁证。” 除非，莫南城亲口承认。 我杵着拐杖说：“我先回去了。” 姚慕白没有权利拦着我。 他让王媛送我回去，我拒绝了，自己打车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姚慕白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因为他灌输在我脑海里的话，一些细节浮现在脑海，杀害厉幽兰的人手上戴着一块手表，仔细回想，正是百达斐丽，而莫南城的车上有百达斐丽手表的盒子，却不见手表。 他说手表是给客户的，那为什么盒子还在他车上？ 莫南城懂一点粗浅的医术，对人体结构十分了解，他完全能做到三十二刀，刀刀避开要害。 越想，心里越烦乱，止不住的后怕。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吓了我一跳，也将我从迷思中拽回来。 我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心咯噔一下，神经都绷紧了。 是莫南城打来的。 自从搬去赵家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联系我。 铃声一直响，我竟然害怕这个来电。 开车师傅见我迟迟未接电话，看了我一眼，我只得接通。 “南笙，我听说你跟王媛一起出去了，现在你在哪里？” 他对我的行踪还真是了如指掌。 “你又派人跟踪我？” “听陈淑琴说的，我跟赵依回来，你没有在家。” 听到不是跟踪，我松了一口气。 “我在逛商场，王媛带我去见了姚慕白，他想问我那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我下意识撒谎了，不想让莫南城知道姚慕白怀疑他的事，否则以莫南城的脾气，那还了得。 “那你注意安全。”莫南城没有多问，分寸拿捏得很好，上次翻了脸，他也没说要来接我。 知道他跟赵依在，我没有立即回去，让司机转了弯，去了厉少爵所在的医院。 到了医院，我坐在车里待了许久，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出租车司机催我：“小姐，你到底要不要下车，我还要拉客人呢。” “抱歉。”我推开车门下车。 杵着拐杖，我望了一眼住院部，还是忍不住朝那边走了过去。 我也怕遇到厉家人或者苏婧媛，一直很小心，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到了厉少爵所住的这一层病房，我刚出电梯就看见了厉老夫人跟刘芬在厉少爵的病房门口。 “你好生照顾少爵，也别灰心，厉家的孙儿都是好样的，会醒来的。” 也不知厉老夫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做戏，厉少爵哪里是厉家的血脉。 刘芬满面愁容：“希望如此。” “你也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见厉老夫人往电梯这边来，我想躲，却躲不了，腿脚没有以前灵活，只能跟厉老夫人迎面碰上。 见到我，厉老夫人没有一丝意外，脸上反而带着一抹意味深长，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南笙，你还好吗。” 第227章 厉老夫人想抢孩子 我不知道厉老夫人问这话什么意思，但绝对不是真的关心我。 一个腿废了的人，能好吗？ 刘芬在，我自然不能再过去，厉老夫人撞见了我，也不能就这么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厉老夫人走了过来，眉目慈祥的看着我隆起的肚子，问我：“预产期什么时候？” 抿了抿嘴唇，我说：“四月。” “是个好时候。”厉老夫人笑着点头：“厉家又添丁了，真好。” 这句话怎么听着都有点怪。 “老夫人，你会救少爵吗？” 我这是在试探。 厉老夫人不假思索：“少爵是我最得意的孙子，怎么不救？就是拿我这条老命去换，我老婆子也愿意。” 提到厉少爵的病情，厉老夫人神色里有几分沉痛：“也不知厉家是遭了什么邪，幽兰遇害，少爵重病，连城的孩子也是个病儿……” 说着说着，老夫人眼里含着泪花，说不出话来，她缓和了一会儿，侧过身抹掉眼泪，带着几分故作坚强：“南笙，你可要保重好身体，为厉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也算为厉家冲喜了。” 厉老夫人是个精明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腿是谁废的，她的孙媳妇要弄死我，而我又不是厉少爵什么人，没有名份，这个孩子怎么算是厉家人？ 可她口口声声把孩子是厉家血脉挂在嘴边，有些话说多了，反而让人觉得刻意，不得不猜测话背后的意思。 厉家的血脉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的，厉老夫人的意思很明显了，孩子出生后必须回厉家，但是我这个母亲的归处就不是厉家所考虑的。 留子去母。 我抚摸着肚子，蹙眉，摆明自己的态度：“这个孩子跟厉家没有关系。” 这是我的孩子，怎么会让厉家抢走。 闻言，厉老夫人面色一沉：“这是少爵的孩子，怎么能跟厉家没有关系。” “老夫人，少爵的妻子是苏婧媛，他的孩子该从苏婧媛的肚子爬出来，我可不是厉太太。”我没说：“知道少爵病了，我也就是客气的询问一下，我跟他早就断了，不好意思，我还要去看朋友。” 我杵着拐杖朝厉少爵所住病房相反的方向走，假装去看朋友。 厉老夫人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那道目光如芒在背，让我不敢回头，我一直走，到了拐角处，我拿余光瞥了眼身后，厉老夫人还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的方向。 心下一紧，我杵着拐杖继续前走，直至看不到厉老夫人，我才停下来。 我靠着墙壁，平复心跳。 我不确定厉老夫人走没走，今天是看望不了厉少爵，我只得从另一处电梯离开医院。 看了眼时间，我打车回赵家。 我到的时候，陈淑琴告诉我莫南城他们刚离开不久。 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直接回了房间。 当一个人处在安静的空间里，脑子会变得越来越清醒，刻意回避的问题也会浮现在脑海，无法逃避。 只要一天没有找到杀害厉幽兰的凶手，莫南城的嫌疑紧洗不掉。 “南笙。”陈淑琴在外面敲门，没等我允许，她自己拧门进来：“我给你洗了点水果，怀孕的女人就要多吃点水果，这样小孩子生出来才白净。” 我看了眼盘子里的水果，都是进口的：“放着吧。” “那妈给你放在这里。”陈淑琴笑了笑，将水果放在我能够得着的地方，她瞅了瞅我，欲言又止。 “我要休息了。” 我不想跟陈淑琴说话，直接断了她的心思。 “好，那你好好休息。”陈淑琴总是一脸讨好，就像曾经为了想要我的肾做出一副想要赎罪的样子，她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又折回来说：“南笙，妈给你物色了个对象，你要不要见见？对方知道你的情况，一点不介意，很有诚意，还说会拿你的孩子当亲生孩子对待，妈也不想你做单身母亲，还是得有个男人照顾才好。” 我想到当初陈淑琴给我介绍的她那个姐妹的儿子，见她又故技重施，我冷冷一笑：“这次对方又给了你什么好处？” 连面都没见，却说要做我孩子的父亲，我自然不信陈淑琴的话。 “没有，妈这次是真心给你物色对象。”陈淑琴语重心长地说：“对方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可这个男孩子很有上进心，踏实，是过日子的男人，妈观察了很久，这次不会看走眼，其实有钱人不一定就是好归宿，就拿赵依来说，她嫁莫家人人羡慕，可谁知道她的新婚夜独守空房，连老公都留不住，说不定现在两个人都没同房呢。” 陈淑琴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我听的烦躁，但她其中一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刚才说莫南城新婚夜没跟姐在一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到的。”陈淑琴说：“我听到赵依打电话跟你爸哭诉呢，这结婚就这么一次，新郎官却不在，这搁谁身上也委屈啊，莫南城心里有你，赵依看似嫁得好，其实就是守活寡。” 厉幽兰被害那天，莫南城当真没跟赵依在一起，也就是说，莫南城有了作案的时间。 厉幽兰真是他杀的？ 细思极恐。 我不敢再去细想。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出门，姚慕白几次给我打电话，想让我配合他的计划，我都拒绝了。 我怕，怕凶手真是莫南城。 这几天我一直心绪不宁，阮晴天来看我时，问我：“南笙，你是不是有心事，心事重重的。” “没有。” 我不敢告诉阮晴天真话。 我被姚慕白的一番话折磨的连续半个月没有睡好，犹豫之后，我主动约了莫南城吃午饭。 接到我的电话，莫南城很是意外，语气里满是欣喜，哪怕我听到电话里他的秘书提醒他会议马上开始了，他也爽快答应，将会议延后。 餐厅是我订的，就在厉幽兰被害的附近，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厉幽兰被害的地方。 第228章 与莫南城过招 我先到餐厅，在莫南城没来之前，我先点了杯热水暖身。 北城的天气依然没有回暖的迹象，手冰凉，捧着热水杯才暖和些。 我看着厉幽兰遇害的地方，那晚她浑身是血的样子再次清晰的浮现在我脑海，姐连她说的每一个字，痛苦的表情都那样清晰。 当那个戴着口罩男人出现在我身后时，她眼里惊恐的表情也是历历在目。 她已经快不行了，却在那个时候将我推开，那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就因为她这一个举动，哪怕以前闹的多么不愉快，也都放下了。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惊了一下，神经在那一瞬间绷紧，我扭过头去，目光盯着那只骨节分明就是手，顿时与脑海里那晚凶手握着注射器扎进我血管里的那只手重合。 瞬间血液倒流，明明没有风，餐厅里开着暖气，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南笙。” 莫南城走到我面前，在我对面坐下来，他心情很好，脸上带着笑：“刚才路上有点堵车，你想吃什么，我来点。” 我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就像是被定住了。 “南笙？”莫南城又叫了我一声。 我眼珠子一转，回过神来，两只手放在桌子底下不安的紧捏着：“都可以，随便点就行。” 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我连忙喝了一口水缓缓。 莫南城是个擅察言观色的人，自然看出了我的不安，剑眉冷蹙：“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摇头：“你点吧，我还真有些饿了。” 他不再追问，让服务员拿来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又细心地叮嘱服务员一些孕妇不能吃的佐料不能加。 我捧着水杯，一想到刚才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我就喝一口水。 “南笙，你很渴？” “是啊。”我尽量不动声色地说：“早餐吃的有点咸了。” “你在赵家还好吗？陈淑琴对你怎么样？” “还不错。”我问他：“你呢，你跟姐备孕的如何了？” “这种事讲究缘分。”他的回答跟赵依的差不多一个意思。 我不禁想起陈淑琴说的，这两人莫不是真没有同房？ 赵依是个外表柔弱，忍耐力却很强的人，她对莫南城动了心，又成了他的妻子，更知道两个人的婚姻不是因为感情，莫南城冷落她，她也不会反抗。 “也是。”我不再追问。 菜很快一一地端上来了。 我看向厉幽兰被害的地方，说：“距离厉幽兰被害已经过去了快五个月了，凶手一直没有被抓到，不知道姚慕白什么时候才能破案。” 莫南城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嗓音沉沉：“有些案子十几二十年也不一定侦破，不过有我在，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你就是安全的。” “我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我看向他，抿唇说：“凶手如此残忍，万一他又再次作案，对别人下手，那不是又多一条人命，姚慕白找我谈了，据他说，凶手作案手法很娴熟，是个惯犯，而且又极其残忍，说明心里一定有问题，这种人是很危险的。” 这些话都是我瞎编的，只是为了试探莫南城。 闻言，莫南城夹菜的动作一顿：“姚慕白这么跟你说的？案子有进展了？” “嗯，他亲口说的，有没有进展我不知道，我是这案子的嫌疑人，姚慕白就算有什么发现也不会跟我说。”我说：“厉幽兰死的太惨了，她是厉少爵的妹妹，厉少爵又跟姚家关系匪浅，那天听王媛说，姚慕白去某大学请了一名教授，听说这位教授会心理侧写，根据案发现场还有死者描绘出凶手大致的特征，缩小嫌疑人范围，从而找到凶手。” “心理侧写师？”莫南城语气轻蔑：“这种都是唬人的，哪里会有人通过案发现场就能知道是谁作案，如果这样，那全国每年的破案率也不至于才百分之二十，我看姚慕白是没辙了，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才会想出来的办法。” 莫南城轻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负。 他看不起姚慕白，也不相信姚慕白能缉拿凶手。 “我以为你会跟我一样迫切的希望警方能侦破此案，洗清我的嫌疑。” 莫南城眼皮一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倏尔一笑：“我当然希望尽快破案，还你清白。” 我没有说话，简单的两句试探，我已经怕了。 莫南城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这样孩子也有营养。 我听阮晴天说过，当初莫南城将我送去医院时，医生建议终止妊娠，是莫南城坚持让医生大人小孩一块保住，否则就拆了医院，我跟孩子才会有机会活下来。 我盯着碗里的菜，没有看莫南城，轻声说：“莫南城，我跟孩子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报答，我欠你的这个人情，哪怕要我的性命，我也愿意。” 如果真有那天，厉幽兰真是莫南城杀的，那么就用我的命去抵。 聪明如莫南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如果还没有察觉到异样，那就不是他了。 莫南城眉梢一压：“南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谁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了。”我看向他，语气怅然：“我记得你曾经说想回到孤儿院的日子，我又何尝不想，那个时候的我们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说什么，而不像现在，都变了。” 莫南城有些慌了。 “南笙，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还是在孤儿院时发誓要护你一世的莫南城。” 我笑了笑，什么也不再说了。 吃了饭后，我让莫南城送我回去，一路上，我们也是谁都没有说话。 那一层窗户纸谁都不愿去捅破。 我只让他送我到门口，我自己杵着拐杖进去。 已经许久没有回来的赵建国忽然回来了，陈淑琴冷着脸，眼里却放着光，赵建国的回来让她很高兴。 在婚姻里，陈淑琴也是一个可怜人。 我回到房间休息，直到吃晚饭才出来。 赵建国也留下来吃晚饭，我的回来让他有些欣慰：“南笙，好好在家养胎，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尽管开口，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都已经回来了这么久，赵建国才来说这样的话，他跟以前一样没变，虚伪。 我低着头吃东西，没有吭声。 赵建国又略带遗憾的说：“如果茜茜也在那就更好了。” 说着他看了陈淑琴一眼，神色冷了几分，带着怨恨。 对于陈淑琴取了赵南茜的肾这事，赵建国是怨恨的，可真要说他有多爱赵南茜这个女儿，在赵南茜精神失常被秦天明领回去后，他可是一次没去探望过。 赵家的亲情是嘴上的，比纸还薄。 “我吃好了。”我不想再看到赵建国虚伪的嘴脸，杵着拐杖起身。 “你才吃了多少这就饱了，再吃点吧。”陈淑琴连忙说：“厨房里还给你炖的汤还没有喝呢。” “你们喝吧。” 我没有去看两人什么表情，直接回了房。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赵建国跟陈淑琴的争吵声，在骂骂咧咧中，赵建国开车走了。 当晚，陈淑琴又在客厅酗酒，最后情绪崩溃大哭，我在房间里都能听到。 她一边哭一边痛骂赵依的母亲小三。 小三这个词很敏感，让我不禁想起阮晴天说的话。 厉少爵有老婆，就算病好了，我也只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我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忽觉喉咙里都是苦涩。 肚子越来越大，我行动更加困难，也不再出门，自从跟莫南城吃过那顿饭后，我们谁都没有联系谁。 姚慕白见我一直不配合，也死了心，没再从我这入手。 厉少爵是在昏迷三个月后醒来的，消息是姚慕容告诉我的，并且带话，厉少爵要见我。 我很讶异，心里止不住欣喜的同时也是五味杂陈。 这份复杂的心情到了厉少爵病房门口，剩下的只有惶恐。 第229章 临阵脱逃 站在病房外，我迟迟不敢去推那扇门，甚至有一种想要逃的念头。 姚慕容伸手为我推开，我下意识地出声阻止：“别开。” 他不解地看着我：“你不想见他？” 闻言，我倏地抬头看他。 姚慕容的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我不敢承认的事实。 厉少爵没有醒来时，我盼着他醒，想见他，到了门口，仅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我却不想见了。 对，不想了。 就在那一瞬间，似乎想通了，也放下了。 我从容地摇了摇头：“不见了，他醒了就好。” 见不见已经不重要了。 姚慕容十分错愕地看着我：“都到门口了，你真不进去看看？他醒来后第一个想见的就是你，你不怕让自己后悔？” 脑海里浮现自从认识厉少爵后经历的一系列事情，我抚摸着肚子，怅然地弯了弯嘴角：“我有见他的一万个理由，却没有一个能见他的身份。” 我连小三，情妇这个身份都不够格呢。 这次姚慕容哑然了，他收回握着门把的手：“那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我盯着病房的门：“不用告诉他我来过。” “明白了。” 我收回留恋的目光，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愣住了。 苏婧媛与我同样杵着拐杖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这是在出事后我第一次见到苏婧媛，相对于恨，心里更多的是恐惧。 锥刀扎进大腿的那种剧痛仿佛还能感觉得到，我本能地捏紧了拐杖，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姚慕容没想到苏婧媛会在这个时候来，他特意挑了所有人不在的时间带我来。 苏婧媛忽然扬唇一笑，杵着拐杖一步步走来，其实说来滑稽又很可悲，我们曾都是健全的人，却因为病房里躺着的厉少爵，我们丢了骄傲与健康，只能杵着拐杖。 说不上怨怪，这世上的一切没有谁能未卜先知。 苏婧媛在我面前停下来，姚慕容挡在我前面：“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少爵还在休息，不见人。” “那她是怎么回事？”苏婧媛睨了我一眼，冷声提醒：“我才是少爵的妻子，你把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带来医院是什么意思？我这个妻子见不得，这个女人就能见得？” 说着，苏婧媛眸光锐利地看向我：“赵南笙，你可真犯贱，不仅把野种留下来，还敢来医院看少爵，现在的小三都这么猖狂了吗。” 苏婧媛声音很大，她就是故意让别人都知道我不知廉耻，做了别人的小三，心机颇深的留着孩子。 小三不管是在哪一个时代都是让人痛恨的，我看过太多大街上原配泼小三硫酸，撕逼，按着连衣服都扒掉的新闻。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只要不受法律保护，名不正则言不顺，那就得被冠以小三的标签，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这个不用为文字负责，打着言论自由旗帜的时代，网络喷子的力量毁掉一个人轻而易举。 果然，苏婧媛的话引得走廊过路的家属，医生护士纷纷侧目，拿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交头接耳议论。 我脸色煞白，张嘴想要解释，却哑口无言。 就算我跟这些人解释，与苏婧媛争辩，我不是小三，我跟厉少爵在一起的时候，苏婧媛还在国外，我怀上孩子时，他们的婚约已经不作数了，我没有插足。 可这话谁信呢？ 苏婧媛才是厉少爵娶回去的妻子。 “苏婧媛，你是想在这里闹事？”姚慕容的目光含着警告看了苏婧媛一眼。 苏婧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对姚慕容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她目光如刀的扫了一眼我的左腿，略带惋惜的说：“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条腿就这么废了，不过你可比我幸运多了，至少腿还在，算是留了个“全尸”，听说你是得罪了人，才被报复，赵小姐啊，你可要小心了，这次你的腿留了个全尸，还保住了命，下一次可就不一定那么幸运了。” 她这是在警告我，她不会罢手，我不死，她心中的恨就不会消，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怀着孩子，我真想跟苏婧媛同归于尽。 我压着对她的恨意，不让自己情绪波动过大，上一次产检时医生说我的情况不乐观，尽量保持心情愉悦，不宜动怒。 我紧咬着牙齿：“绑架我的人能逃避得了一时，却不能每一次都这么幸运，警方现在依然在调查，只要找到了证据，绑架我的人下半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那你就多多祈祷警方能抓到人，最好是在你还能看到那一天之前，否则，我怕你没有机会了。”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你隐藏得深。还是警方办事效率更高。”我咬牙切齿的说：“苏婧媛，你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苏婧媛丝毫不怕，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非你被绑匪给吓得神智不清？” 我没有指望苏婧媛能承认，她又不傻。 “被绑架的事还真给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留下比较深刻的影响，以至于当时绑匪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记得绑匪亲口交代她杀了一个人。”我冷冷回击，上前一步，以只有苏婧媛能听到的声音，威胁着说：“你说我将你拔掉钟晴呼吸机的事情告诉厉连城，他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杀了你？” 捏住苏婧媛的软肋，就能让她忌惮，让她痛。 “赵南笙。”苏婧媛对我是恨得牙根痒痒，她当初没想到还能让我活着出来，才会毫无顾忌的告诉我钟晴是她杀的，这等于她自己将把柄送到我手里。 就算苏婧媛手脚处理的干净，可只要让厉连城对苏婧媛起疑，以厉连城爱钟晴的程度，苏婧媛就别想好过，更别想再嫁给厉连城了。 我冷冷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苏婧媛，你不会有好下场，你今天倒是提醒了我，我也许久没有跟厉连城聊聊了，改天有空约出来一起坐坐，谈谈钟晴，我想他一定很乐意。” 第230章 厉少爵说，对不起 苏婧媛再也崩不住脸色，单手撑着拐杖，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我。 身子笨重，我躲不了，姚慕容眼疾手快的截住苏婧媛，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刺激苏婧媛。 姚慕容甩开苏婧媛：“别太过分了。” “到底谁过分。”苏婧媛踉跄了两下，下意识抓紧了拐杖，靠着墙壁才站稳，她气急败坏地看着姚慕容，脱口而出：“怎么，你还真想代替厉少爵做赵南笙的护花使者，捡自己兄弟不要的女人，姚慕容，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住口。”姚慕容一声冷喝，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看我的反应，然后对苏婧媛说：“少爵正在休息，你就不用进去了，以后也别再来了。” 说着，姚慕容对着另一边喊了一声，立即就有两名身穿黑衣黑裤的男人走出来。 “送苏小姐回去。” 姚慕容冷声吩咐，他不认苏婧媛是厉太太，而是称呼苏小姐。 “苏小姐，得罪了。” 两名保镖可一点不客气，直接一人架住苏婧媛一条胳膊，拖出了医院。 看到这两人，我才知道姚慕容暗中安排了人守着厉少爵的病房。 苏婧媛被拖走后，姚慕容说：“为了少爵的安全考虑，所以安排了人看守，厉家老太太可不是吃素的。” 他防的不止是苏婧媛，最重要的是厉老夫人。 “你担心厉老夫人对少爵下手？”我说：“就算厉老夫人知道了少爵的身世，也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少爵是她看着长大的，没有血缘，那也是有感情的。” 姚慕容轻嗤一声：“你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为了私心连至亲的人都可以牺牲，何况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话让我不禁想起近来在网上看到的一则新闻。 一名七岁的小女孩身患白血病，至亲的奶奶却拿着孩子父亲的七十万赔偿款不愿花钱救治，直接把人丢在医院，自己悄悄走了。 生命是让人敬畏，重于一切，有时却如蝼蚁般轻贱。 我踌躇着，问出一直困在心里的疑惑：“为什么姚家不直接把少爵认回去？” 现在这层窗户纸相当于捅破了，厉少爵愿意去姚家养病，也就说明他并不是接受不了姚家，但至今没有认姚滨，这就很疑惑了。 姚慕容语气怅然地说：“哪里有这么容易。” 他并没有说具体原因。 姚慕容坚持送我到医院门口，替我喊了一辆出租车。 对于苏婧媛说的那些话，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我跟姚慕容不是敌也不是友。 司机开车之前，姚慕容突然说：“少爵让我给你带句话，囡囡她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想他应该知道你不会去见他，才会让我转告，他很了解你。” 难怪刚才我不愿意去看厉少爵，姚慕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诧异。 姚慕容的话让我鼻尖忽然一酸。 我问他：“他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心脏，等少爵再休养几天就可以安排做手术。” “真的？” 这无疑是我近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姚慕容点头，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一切都安好，那我就放心了，厉幽兰的案子如果东窗事发，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了。 “他还说了什么吗？” 姚慕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还是放不下？” 我弯了弯嘴角：“我只是不想有遗憾。” 我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机会听到他最后一句话。 可其实，这世上谁没有遗憾呢？ 哪怕心里有彼此，最后分散天涯的也有。 两个人能相爱，又能在一起，能白头到老，那得有多大的福分啊。 姚慕容瞥了一眼我的腿：“他还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是我最不愿听到的三个字。 我沉默了，垂眸，对司机说：“师傅，走吧。” 北城已经进入三月了。 早上跟夜晚的风依然很大，路过一处正在施工的楼盘，风沙吹进了车子，进了眼睛。 时间过的真快，再有一个半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陈淑琴买了不少生产需要用的东西，准备齐全，订好了月子中心，找好了医院。 我现在满心期待着孩子的出生，与他见面。 苏婧媛是个疯狂的人，我也担心她会再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也就送了她一份大礼。 钟晴的死没有几个人知道，我自然不会真把厉连城约出来告诉他钟晴真正的死因，所以只好给厉连城寄了一份匿名信，提醒他钟晴的死另有原因。 有厉连城收拾苏婧媛，也给我争取了时间，让她暂时没有精力再揪着我不放。 如果厉连城能让苏婧媛再也不能兴风作浪，那就更好了。 从医院回来后，我就不再出门，也没有去打听厉少爵的情况，安心养胎。 阮晴天生日这天，我才出门去给她买了礼物跟蛋糕，打车去她的家里。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我也没有提前告诉她。 我行动不便，蛋糕是让人直接送到她家里，我到了之后敲门，等了一会儿阮晴天才两眼水肿的来开门。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呢。” 阮晴天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昨晚上加班，懒得今天不用上班，就想睡个懒觉。”阮晴天笑着问：“你今天怎么来了，大着肚子不方便，你有事让我过去找你就行。” 话音刚落，蛋糕就送来了，阮晴天一脸茫然：“谁订的蛋糕？我没买啊。” “我订的，今天你是寿星，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阮晴天一拍脑门：“还真忘了。” 她把蛋糕提进来，关了门：“也就你还记得我生日，恐怕连我妈都不记得了。” “肯定不只我记得哦。”我笑着打趣：“邵臻肯定记得你的生日，我想着你们晚上可能会有别的安排，所以先来给你过生日，晚上我就不做电灯泡，打扰你们了。” 提到邵臻，阮晴天语气里充满怨愤：“他现在人逢喜事，哪里还会记得我的生日。” “怎么了？这话听着怎么一股火药味。” “梁颖怀孕了。”阮晴天冷笑道：“呵，嘴上说着不爱，掉头就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这就是男人。” 第231章 破水早产 阮晴天的话讽刺而现实。 这社会多少一边说着爱你，一边却跟别人翻云覆雨的男人。 梁颖怎么说也是邵臻的老婆，她怀孕是正常的，可从感情上来讲，又让人阮晴天怎么接受呢？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阮晴天，张了张嘴，却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阮晴天自嘲地笑了笑，说：“你别替我担心，我就发两句牢骚，这事我早就想过，他们是夫妻，要真没什么，我也不信，现在知道两人孩子都有了，我反而心里踏实了。” 她口中的踏实不是真正的踏实，放心，而是她自己的担心成了现实，失望。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真怕她再受到伤害，也怕她想不开，为了报梁颖害她孩子的仇去伤害梁颖，把自己搭进去。 阮晴天知道我的担忧，笑道：“等你生了孩子，身上嫌疑人的身份也洗清了，我打算离开北城，去外面闯闯，我的人生不应该因为邵臻画上终点，他的离开应该是我的地点才对。” “你要跟邵臻了断？” 我挺讶异她的决定。 我至今都还记得当初失去孩子时阮晴天眼里浓烈的恨，还有与邵臻梁颖不死不休的决心。 她点头：“总不能真把一辈子搭在他身上，不管曾经经历过什么，为彼此做过什么打算，终究不能改变有的人只会成为你人生中的一部分，过客的事实，我最不舍得是睿睿。” 身上掉下的肉，又怎么舍得。 一个女人，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母亲，妻子，不必为谁牺牲来自己，应该先做好的是自己。 我不知道在做这个决定之前，阮晴天经历过怎样的痛彻心扉。 要舍弃一段感情并不容易。 “看来今天这个生日多了一重意义，今天就是你的重生。”我将蛋糕拆开，把礼物拿出来送给她。 阮晴天笑了：“对，重生。” 我选的礼物是一条项链，吊坠是凤凰，浴火重生的凤凰，正应了今天的景。 她自己点上蜡烛，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切了一块蛋糕给我：“分享我的重生。” 我笑着接过，尝了一口。 阮晴天坐在我对面，端着蛋糕欲言又止，我咽下嘴里的蛋糕：“有事？” 相识这么多年了，阮晴天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阮晴天重重点头，盘着腿：“你跟莫南城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装傻。 我没有打算将厉幽兰被害与莫南城有关的事告诉她。 “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跟莫南城一定有事。”阮晴天说：“莫南城这段时间连看都不去看你，跟秦天明打过一架之后，两个人也没来往了，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们那天为什么打架，你没问秦天明吗？” 阮晴天自然是问过。 “秦天明没说，只是让我多去陪陪你。”阮晴天蹙眉：“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我看向窗外，一片落叶从窗前飘落：“你别胡思乱想，莫南城可能是最近忙吧，再说了，他都跟赵依结婚了，我跟他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不能总是见面。” “这道理我懂。”阮晴天看着我摇头：“可是不对，保持距离也不用跟仇人一样吧，那天秦天明跟莫南城打架可是没手下留情，你也没过问，我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秦天明总不能因为莫南城不让你出门就动手吧，你老实告诉我，莫南城到底还做了什么？” 阮晴天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我要不说，她估计会一直猫爪挠心一样。 我犹豫着，说：“莫南城……跟厉幽兰被害的案子有关。” 阮晴天一怔，一副好像听错了一样：“这怎么可能，厉幽兰被杀，能跟莫南城扯上什么关系。” 当初我也是难以置信。 “南笙，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姚慕白。”我说她：“他现在还没证据，只是怀疑。” “他们还怀疑你呢，这些人就是乱怀疑这个那个，找不到凶手，那是他们能力问题。”阮晴天一点也不相信：“南笙，你不会相信吧？” 我想到之前对莫南城的试探，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事情跟他有关，可我嘴上却说：“我相信跟他没关系。” 就算有关系，我也不会让他有事。 这是我欠他的。 阮晴天松了一口气：“肯定的啊，案子过去了几个月，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足，有本事就直接拿出证据抓人了。” 我在阮晴天这吃了午饭才回去，她本来是留我陪她两天，邵臻忽然来了，阮晴天的决定只是她单方面的，邵臻不放手，他们俩没这么快画上句号。 回到赵家，我像往常一样回房间休息，刚躺下去不久，下身忽然一股热流，我心中一慌，立马起身一看，破水了。 还没有足月，这是要早产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紧接着又是更大的一股热流，我赶紧喊人。 陈淑琴听到动静立马过来，见我破水了，连忙说：“别慌，破水了也不一定马上生，我先收拾东西，马上就去医院。” 陈淑琴友协手忙脚乱，哪怕之前都将东西买好了，准备好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慌的。 她让司机把车子开来，我强撑着杵着拐杖上车，陈淑琴准备了不少生产要用的，跟着坐进来：“开快点。” 不过十几分钟，我们就到了医院。 羊水一直在流。 陈淑琴提前预定了单人间，医院立马安排我住进去。 一直没有宫缩，孩子一时半会是生不了，医生让我选择剖腹还是顺产。 我选择了顺产。 住进医院不到半个小时，莫南城来了，陈淑琴叫他来的，她一个人在医院忙不过来。 莫南城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没事，有我在。”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在孤儿院我被欺负时他说过，苏婧媛害我的时候他说过。 他总是出现在我最彷徨害怕的时候。 我想起姚慕白说我就是莫南城作案动机的话，我完全相信他会为了我杀人。 第232章 孩子肺部感染 莫南城一直在医院陪着，赵依也在后半夜来了。 宫缩的疼让我浑身冷汗直冒，紧咬着牙，手抓着病床的扶手，紧紧地，将疼转移到别处。 莫南城看我痛苦，受不了了，劝道：“要不还是剖了吧。” 赵依也是这样劝，少受点罪。 生孩子哪里有不疼的，等疼痛过去后，我摇着头：“我想试试。” 莫南城还想再劝，赵依说：“你去给南笙买点吃的东西，我怕她待会生的时候没有力气。” “好。”莫南城说：“有什么事打电话，我很快回来。” 莫南城走后，赵依很陈淑琴一直忙前忙后，陈淑琴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赵依抓着我的手：“你疼的话你出声，这样或许好一点。” 我紧攥着她的手，忍过一次又一次宫缩带来的疼，我感觉有一把刀狠狠地砍在腰上，仿佛要断了。 赵依给我倒了点水：“先喝口水。” 我疼的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喝。 就在这时，赵依的手机响了，是赵建国打来的，知道我要生了，特意问我住哪一层楼，哪一间房。 赵依询问我的意见：“爸来了，你要不要见？” 见了也没什么话可说，我摇了摇头，没见赵建国，他却还是来了。 医生给我内检，赵建国不方便进来，只能在外面，赵依也出去了。 我能听得到两人在外说话的声音。 “南笙怎么样？她怎么这个时候生，不是还没到预产期吗？” “破水早产。”赵依说：“你还是回去吧，你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等通知。” “来都来了，还是再等等。”赵建国说：“这孩子可真会挑时候，我听说厉少爵也是今天做手术，不知道现在手术做完了没有。” 原来厉少爵的手术安排在今天。 赵建国话刚落，我就听到陈淑琴阴阳怪气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陈淑琴刀子嘴豆腐心，盼着见赵建国，见到了又没有好语气，两人在外面吵了几句，我听到赵建国丢下一句：“依依，我还是先回去了，南笙生了你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就是。”就走了。 内检结束，医生走出去：“这里是医院，别影响孕妇休息，她暂时还生不了，等宫口开了才行。” “好，谢谢医生。”赵依道了谢，跟陈淑琴一块进来：“南笙，你要不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保存体力。” 我哪里睡得着，每隔几分钟一次疼痛来袭，让我绷紧了神经。 因为赵建国，陈淑琴的情绪不太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不吭声。 赵依看了几次时间，莫南城去了一个小时都还没有回来，她打了一次电话，也没有人接。 见赵依眉头深锁，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南城还没有回来。”赵依眼里透着担忧：“我有些担心，眼皮不知道怎么的一直跳。” 医院附近就有卖吃的，按理说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确实有点意外。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宫缩没那么厉害了，我累的有些犯困，迷迷糊糊中听到赵依接电话的声音：“什么？公安局？怎么回事？杀人，这不可能，我立马过来。” 睡意顷刻间没了，我试着坐起来：“姐，怎么了？” 赵依的声音有些发抖：“南城被抓了。” “是因为厉幽兰的案子？” 赵依惊讶：“你怎么知道？” “之前姚慕白找我谈过。” 没想到警察在这个时候把莫南城带走。 他们是找到了证据？ 没有把握，警察不会轻易带走莫南城，毕竟莫南城在社会上很有影响力。 “我先去一趟公安局。”赵依有点慌，对陈淑琴说：“陈姨，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快去吧。”陈淑琴对赵依的态度不冷不热，情敌的女儿，能有这态度就不错了。 “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赵依急匆匆的走了。 一想到莫南城被带走，我也心烦意乱，想了想，还是给秦天明打了个电话，让他也去一趟公安局看看什么情况。 听到莫南城被带走，秦天明没有感到吃惊，也没问是因为什么事，只是说：“我这就去一趟。” 看来他也是知道一点内情，才会这么淡定。 赵依离开差不多两个小时，我实在忍不住发信息问她，她一直没有回。 宫缩越来越频繁，内检已经开了三指，医生安排我进待产室，里面不能带手机，我将手机交给陈淑琴，特意交代：“如果姐跟秦天明来电话，你立马通知我。” “知道了，你安心进去，有什么事让医生叫我。” 我被推进待产室，门缓缓地关上，陈淑琴一直站在门口目送，也不知道为什么，门合上那一刻，我盯着头顶上的灯光，心里特别的慌。 进待产室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宫口全开了，我又被推进产房。 躺在生产床上，脚架在两边，一想到莫南城被抓，厉少爵今天也手术，我心里乱得很，只想着赶紧生下来，医生在一旁教的那些技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凭着蛮力使劲。 进产房不到十分钟，孩子生出来了，医生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因为我用力过猛，导致下身撕裂严重，出血量比较大，医生们顿时手忙脚乱的给我止血。 孩子从身体出来，哇哇大哭那一刻，一切都觉得值了。 医生将孩子抱到我面前。 是一个男孩。 看着满脸通红，啼哭不止的孩子，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因为早产，我只看了孩子一眼，就立马被送去了新生儿科。 我从产房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撕裂严重，缝针一个多小时。 我被推进病房，看到陈淑琴时，我立马问：“有消息了吗？”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没有。”陈淑琴说：“这没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你就别担心了，快休息一会儿。” 我这个样子也没法出医院，只能躺在病床上等。 心里挂牵着莫南城，也挂牵着被送去新生儿科的孩子，我一直睡不着，下身疼的厉害，我不敢翻身，只能仰躺着。 时间很是难熬。 天快亮时，新生儿科的医生来了，告诉我一个噩耗。 孩子出事了。 第233章 得知真相，崩溃 听到孩子出事，我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我的孩子怎么了？” “肺部感染，导致呼吸障碍，有生命危险，需要你们家属签病危通知书……” 医生说了一串，那句有生命危险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心口上，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之前医生就跟我说过，我的孩子情况不太好，当时医生就把各种可能发生的后果都跟我说了，我还是想着搏一把，我的孩子会挺过来，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没想到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我的视线变得模糊，陈淑琴安慰我：“你快躺着休息，孩子会没事的。” 她给医生使眼色，与医生一起出去了。 过了很久，陈淑琴才回来，我着急地问：“孩子怎么样了？” “别担心，孩子没事呢，虚惊一场。”陈淑琴笑着说：“你别想了，快休息，我会替你盯着点孩子那边，现在你的身体要紧，只有休息好了，到时才能与孩子一起出院。” “真的没事？”我有点不信她的话。 “妈还能骗你不成。”陈淑琴替我掖好被子：“这家医院是北城最好的儿科医院，别说你的孩子只是早产一个月，就是那些生下来才一斤多的孩子他们都能救活。” 这家医院确实是北城最好的。 我这才信了陈淑琴的话。 而这时，秦天明打来电话，莫南城那边没事，警察只是传他过去问话，。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松了一口气，这才安心躺下来好好休息。 实在太疲惫，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已经下午了，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陈淑琴去哪里了。 我按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我妈去哪里了？” “我刚才看着她去楼下了，你有什么事，我帮你吧。” 这个时候，陈淑琴去楼下做什么？ “我想上厕所，麻烦帮我提一下输液袋可以吗？” “没问题。” 护士帮着我上完厕所回来，阮晴天正好到了，她将炖好的鱼汤放下：“有没有好点？” “还好。”我说：“晴天，帮我去新生儿科看看孩子吧，我有些不放心。” 阮晴天眼神闪躲，替我将鱼汤盛出来：“你先把汤喝了，我待会替你去看。” 长时间没吃东西，闻着鱼汤的香味就饿了。 我喝了几口垫肚。 “你来的时候有看见她吗？” 我不用点名，阮晴天也知道我说的是谁。 “看见了，她好像出去了，这个点了，应该是去吃东西吧。”阮晴天问我：“鱼汤够吗，这里还有。” “够了。”我虽然饿，却没有什么胃口，几口鱼汤让我不感觉到饿，也就不想吃其它的了，我想到莫南城的事，问：“你跟莫南城联系没有？” 他既然都没事了，以他的性格应该来医院才对，这都一天过去了，也没见到人。 “没有。”阮晴天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我：“我听秦天明说了莫南城的事，莫南城被传唤到警局也只是走程序，没什么事，你就别担心，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躺着好好休息，其它的事都不要管了。” 我总觉得阮晴天有事瞒着我。 我定定地盯着她：“晴天，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没事？” “没事。”阮晴天笑了笑：“秦天明不是都给你打过电话了吗，我们还能骗你不成，对了，我还给你弄了蒸蛋，你再吃点，你还想吃什么，你跟我说，我回去给你做好了拿来。” “都可以。” 我话音刚落，莫南城打来电话，他是打到阮晴天手机上的，阮晴天给我看：“你看我怎么说来着，他没事，我先接电话。” 阮晴天接通后开了免提，莫南城还没有开口，她抢先说：“莫南城，我现在就在医院，南笙很担心你，她还不信我的话，你亲自跟她说。” “南笙，你好些了没有？”莫南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我公司遇到点事，暂时就不过去看你了，忙完了就过来。” “好，你先忙你的事。” 听到他的声音，我才彻底安心。 阮晴天又跟莫南城聊了几句就挂了。 天黑了陈淑琴才回来，她拿了些吃的东西来，带了洗漱用品。 我在医院住了四天，孩子一直都在新生儿科，每次我问陈淑琴，她都说孩子很好，不用担心。 秦天明阮晴天每天也都会来看看我，我提起孩子，他们也都让我安心养身体。 莫南城只来看过我一次，待了几分钟就走了。 这几人怪怪的，总感觉有事瞒着我，让我心里很是不安。 出院的这天，我要求孩子跟我一起回去，陈淑琴跟阮晴天都说：“医生说了孩子得在里面待七天，暂时还不能出院，我们先回家，等过两天再来接孩子。” 她们的说辞让我起疑。 趁阮晴天跟陈淑琴去办出院手续时，我坐着轮椅去了新生儿科。 不亲眼看看孩子，我怎么都不放心。 到了新生儿科护士站，我问：“我是16号病床，请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我想看看。” “我看看资料。”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资料，问我：“16号病床，是叫梁美姿是吧，孩子很好。” 我纠正：“不对，是赵南笙，不是梁美姿。” “这电脑上显示的就是梁美姿啊，16号床没错，生了个七斤六两的女儿，宝宝有点发烧被转入我们新生儿科。” 护士的话让我心里更加慌乱：“不对，是赵南笙，生的是一个五斤六两的儿子，之前医生说我的儿子肺部感染，我就是来问问现在怎么样了。” 护士也很疑惑，这时，护士长过来了，说：“你是六楼16号病床的吧，你怎么会来这里找孩子，你的孩子三天前就不在新生儿科了，当时没抢救过来，是你的母亲签字把孩子带走的。” 护士长的话就像是一枚炸弹，轰的一声在脑海里炸开了。 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没抢救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要看我的孩子，你胡说，我的孩子好好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情绪瞬间失控，咆哮着，护士长的话让我恐惧到浑身发抖。 第234章 厉少爵偷偷来相见 我不信我的孩子没了，他出生的时候我还看了他一眼，小脸通红，哭起来很有力量，肺活量没有问题，怎么就肺部感染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不顾护士长的阻拦，滑动着轮椅朝婴儿室去，我要亲眼看到我的孩子。 “赵小姐。”护士长抓住我的轮椅：“你不能进去。” “我要见我的孩子。”我挣扎着冲轮椅上起来，左腿根本就没有知觉，直接摔倒在地上。 “赵小姐。”护士长赶紧把我扶起来。 “南笙。”阮晴天跟陈淑琴过来了。 我抓着阮晴天的手臂，满脸泪水的问她：“我的孩子呢？没事的对不对？你说话啊，晴天，你告诉我实话。” 阮晴天跟着我一起哭了，她抱住我：“南笙，一切会过去的。” 我的孩子真的没了。 那一刻，我坐在冰凉的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没再挣扎，也不闹了，只是静默地流泪。 陈淑琴站在一旁抹泪：“南笙，不是妈要瞒着你，当时也是担心你受不了刺激才会不告诉你，那天医院连下了六封病危通知书，孩子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讷讷地问：“我的孩子呢？” 就算人没了，总要让我见见……尸体。 陈淑琴十分为难，欲言又止，最后告诉我，孩子她领回去后就处理了。 “埋了。” 两个字从陈淑琴口中吐出，我彻底崩溃。 “啊！” 我咆哮嘶吼，绝望与痛苦的声音在医院回荡，久久不散。 最后两眼一摸黑，我只听到阮晴天惊慌的声音：“南笙。”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能我这辈子就是命薄，与孩子无缘，我竭心尽力，小心翼翼保住的孩子，还是只来得及看一眼就离开我了。 我恨不得一直这样沉睡下去，不愿再醒过来。 耳边听到很多声音，闹哄哄的，他们一个个喊着我的名字，让我醒来。 我没有想象的那样坚强，无法面对失去孩子的痛。 我醒来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其实这期间我也迷迷糊糊的醒来过，只是不愿面对现实。 我坐在轮椅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冒了新绿。 春天来了，一切都焕然一新。 可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将我永远留在昨天的痛苦里。 无形中有一只手将我拽进无边黑暗，在绝望里沉沦。 阮晴天每天都来看我，陪我说话。 他们一个个都劝我振作。 我不言不语，甚至不吃不喝，最后莫南城急了，直接将饭菜灌进我嘴里，可下一秒，我又全都吐出来了。 莫南城双手握成拳，用力砸了一下墙壁：“赵南笙，你到底还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这就是命，厉少爵他是怎么对你的，他根本就不配跟你有孩子，你的痛苦，风雨，都是他带来的，而他呢？手术成功，正在休养，听说孩子没了，他无动于衷，连看都没有来看你。” 我坐着依然没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麻木的像一块木头。 莫南城无奈地蹲在我脚边，他的眼角湿润了：“南笙，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起来，告诉我。” 那是我第一次见莫南城哭，他可是流血也不流泪的人啊。 我转动着眼珠子，目光落在他黑色浓密的头发上，抬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我只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 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闻言，莫南城身子微僵，他慢慢地抬起头。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苦涩蔓延到四肢，到血管里：“我想出去走走，你能推我出去吗？” “好。” 我提的要求，他几乎不拒绝。 虽然是春天里，外面还是冷。 所谓春暖乍寒。 莫南城给我戴上帽子，拿了毯子将我包裹的严严实实，不好受一丝风吹。 小区的绿化很漂亮，堪比公园。 莫南城推着我走在绿茵小路上，突然说：“南笙，跟我走吧。” 我一愣，问：“去哪里？” 他一听，以为我答应了，特别激动的说：“去哪里都可以，美国，英国，这世界的任何一处，只要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我们？” “对，我们。”莫南城坚定地说：“你和我，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南城，这是不可能的。”我轻声打断他的话：“我不可能跟你走。” “南笙，你在顾忌什么。”莫南城皱眉：“这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离开这里，重新开始，难道不好。” 他忘记了，他是赵依的老公。 “你杀了厉幽兰对吗？”我看着他，直接地问：“对不对？” 我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而不是自己去猜。 莫南城眉心紧拧，眸光骤然一沉：“你相信姚慕白的话？” “我只想听你说，是还是不是。” 我凝视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他望着我，没有躲避，眸光波澜不惊，良久说：“不是。” 风吹过，带来泥土的芬芳，给人一种错觉，春天真的来了一样。 我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树：“这棵树还没有抽芽，看来春天还没真正到。” 我没有肯定的去相信还是不信他的话，我岔开了话题。 莫南城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我们都认识了这么多年，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解释。 在小区逛一会儿，我让他送我回去。 这或许是我与他走的最后一段路。 醒过来的那天，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是时候还欠他的人情了。 我们在门口告别，没让他送进屋。 又休养了半个月，陈淑琴让我去医院做检查，查看恢复情况。 她一直在耳边唠叨了好几天，我才答应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做完了检查，陈淑琴借口去上洗手间，让我等一会儿，陈淑琴前脚刚走，身后忽然走上来一个人，握住轮椅扶手：“南笙。”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有些难以置信，没敢回头。 厉少爵绕到我面前，蹲下来，与我平视，又唤了我一声：“南笙。” 他似有千言万语汇在了这一声名字里。 看到他，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她让我来医院的目的。” 第235章 厉少爵的忏悔 厉少爵没有否认，修长的手搭在我的左腿上，指腹摩挲着，满眼心疼，薄唇微颤：“疼吗？” 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过去了几个月，锥刀在肉里搅动的疼渐渐地已经没那么深刻了，失去孩子的痛，却是永远无法忘记。 我望着他，望着望着，眼泪忽然滑落：“孩子没了！” 话一出口，悲从中来，那种伤痛无法压抑，整个胸腔都是疼的。 “让你受苦了。”厉少爵抬手抚摸着我的脸颊，额头相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在脸上肆虐。 他亲手为我擦拭眼泪，推着我朝停车场方向走。 我腿不便，以前每次上次都是自己单腿支撑着站起来，自己坐进去，到了他车子旁边，我刚要撑着站起来我，他说：“我来。” 话落，他弯腰将我抱起，在他怀里，贴着他胸膛时，我才感觉到他受了很多，以前宽厚的胸膛，强健的臂膀，都已经不似以前有力量感。 他将我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如一件稀世珍宝。 “谢谢。” 我没有看他，语气客气。 他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不客气。” 他为我关上车门，绕到主驾驶打开车门坐进来。 “需要我替你系安全带吗？” “不用，我自己来。” 我们像朋友，像仅仅认识的熟人，却唯独不像恋人。 恋人，这个词于我们有些讽刺。 车子启动，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谁知道没说话，我也不问要去哪里。 车里安静得很，他打开音乐，放了一首《信仰》，单曲循环。 听着音乐，曲中之意让我鼻尖一酸。 记得第一次听这歌的时候，只觉得好听，如今听来，胸膛里满满的酸涩。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将爱一个人当成自己的信仰，那是多么深的爱。 这世上总有遗憾，我与厉少爵不管曾经经历过什么，心里还存有多少爱，都已经回不去了。 车子缓缓开进满庭花漾小区，他找了停车位停下，拉开车门去后备箱取出轮椅，为我打开车门，他又想抱我，我说：“我自己来。” 他的手横在半空中。 我抬眸望着他：“我已经习惯了，生活是自己的，以后我也要一个人适应，总不能真成了废物。” “南笙。”厉少爵眸中郁痛，他弯曲着手指，垂着眸子：“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竟然还有波澜。 心底一酸，那股酸涩直接蔓延到眼眶，睫毛一颤，我努力睁大眼睛，尽量不让眼泪落下来，偏过头，语气故作轻松：“我习惯了一个人。” 我坐上轮椅，背对着他。 半响，他才握住轮椅扶手，推着我往三栋走。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问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推着我进入电梯，在十五楼出电梯。 他走到门牌号为1512的门口，按了门铃。 没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小女孩从里面跑出来，满心欢喜地扑进他怀里：“爸爸。” 是囡囡。 囡囡原来没有被他送出国，而是一直藏在这里。 看到囡囡，听到囡囡声音那一刻，我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囡囡。” 我意外，欣喜。 囡囡看见我，高兴地从厉少爵怀里退出来，扑进我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几个月不见，囡囡长高了，说话更加流利，表达清晰。 “妈妈也好想你。”我紧紧抱住囡囡，看到囡囡，勾起心中伤痛，想起那个仅见了一面的孩子，泪水再一次肆虐，我不停地唤着女儿的名字：“囡囡，囡囡。” 囡囡注意到我的腿，茫然地问我：“妈妈为什么要坐着？” 软糯疑惑的声音让我哑然。 让我怎么开口告诉囡囡，她的妈妈不能走路，是个残疾人。 “先进屋吧。”厉少爵弯腰将囡囡抱起来：“妈妈身体不好，囡囡要听话，不能惹妈妈生气。” “嗯。”囡囡重重点头。 进屋后，厉少爵将囡囡放下利益，示意她多陪陪我。 厉少爵知道失去孩子后，我心里难受，他才会让我见囡囡。 照顾囡囡的是厉少爵以前的秘书艾米莉，她看到我，笑着打招呼：“少……南笙小姐。” 我不是厉少爵的太太，她也不应该再叫我少夫人。 艾米莉还真是得厉少爵信任，当初我车祸失去记忆在咖啡馆打工，常常坐在咖啡馆角落，戴着口罩墨镜的人就是她，是厉少爵让她每天在咖啡馆看着我吧。 “厉总，我去买菜。”艾米莉找了借口离开，不愧是厉少爵带出来的，眼力劲很好。 厉少爵点了点头，艾米莉拿了包出去，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这套房子我过户在艾秘书名下，没人会查到，你如果不想回赵家，可以留下来与囡囡在这里生活，艾秘书会照顾你们，等一切结束后，我再接你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太飘渺遥远。 我神情恍惚地看着囡囡，她是我跟厉少爵的女儿，可从法律上我们却不是一家人。 我抚摸着囡囡柔顺的头发：“回不去了。” 哪里都不是我的家。 厉少爵自然知道我的意思。 我并不是赌气，我愿意跟着厉少爵来这里，也不是要跟他重新开始。 他站在窗前，哪怕经历几个月的病痛与药双重折磨，人瘦了，却还是那么耀眼，他嗫喏着嘴角：“南笙，你还在恨我？幽兰的事我是因为……” 我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恨了，我也不想去过问你之前所作所为的目的，你让姚慕容带的那句对不起我收到了，其实我们两不相欠，我是你从苏婧媛手里救下的。” 厉少爵慌了，他欲言又止，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那双眼眸里似乎藏了许多心事。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看透过他，他把一切都算计了，包括我。 “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厉少爵语气怅然：“我知道你的性子，我更知道之前那些话伤了你，我不该期盼着你还能回来。” 第236章 我们回不去了 厉少爵走到我身边，握住我冰凉的手，我想抽回来，他紧抓着不放，在囡囡面前，我也不想做得太过了，给囡囡造成不好的影响，也就任由着他抓着我的手。 “南笙，是我厉少爵太过自负，才会酿成今天的结局。”厉少爵抹一把脸，猩红的眼里满是悔恨：“在未遇上你之前，我厉少爵谁也不欠，遇上你之后，我厉少爵此生唯独欠你一人。” 如果是以前，这番话会让我欣喜若狂，能听到厉少爵认错，那简直就是奇迹，可现在，我却能淡然处之。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是真的不爱了啊。 我望着他，抿着唇，说：“少爵，我以前以为自己会一直爱你，也想过与你共白头，却也想过，不计较未来，不谈往事，只求当下，可终究，我们走着走着，散了，当姚慕容告诉我是你救了我，我当时就在想，你没有抛弃我，你做的种种都是有原因的，你伤我，辱我，都是因为你有大事要做，为了保护我，你跟苏婧媛结婚，不是因为你爱她，是因为……” 说到后面，我忽然觉得再说这些没意思了。 不管什么原因，他伤我是真，辱我是真，当初不要孩子也是真，为了厉幽兰想要我偿命也是真。 阮晴天有句话让我无法反驳。 一个男人的爱是以伤害来表达，那还是爱吗？ 我弯了弯唇：“爱是相互信任，包容，理解，而不是欺瞒，算计，伤害，少爵，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在我知道孩子没了那一刻，曾经我想与你远离这里，一家人过平凡日子的愿望也都随着消失了，我爱的那个厉少爵不见了，我只求余生互不打扰。” 他已经不值得我爱了。 在我怀孕后，他为我跟孩子做过什么？ 没有。 他有情，却也无情。 厉少爵张了张嘴，最后他苦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了。 不是所有的事都用一句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 不过从今往后，爱恨真的一笔勾销了。 他看了眼囡囡，现在的囡囡还听不懂我们的话，她不知道爸爸妈妈要分开，再也给不了她完整的家。 孩子从来都不是维系两个人感情的纽带，她是独立的个体，我们也是，先活自己，再为别人而活。 “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厉少爵说：“我们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 我看着可爱的囡囡，答应了：“好。” 我跟厉少爵不可能了，但我们对囡囡的爱并不会少一分。 艾米莉买了菜回来，厉少爵亲自下厨，我陪囡囡在客厅玩，厨房里飘来饭菜香，我看了眼窗外，湛蓝的天空，白云浮动，耳边是女儿稚嫩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这是我曾经想要的生活，一家人，平凡而简单，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可这代价也是我无法承受的。 厉少爵很少下厨，却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简单的三菜一汤，闻着饭菜香，让人食欲大增。 厉少爵抱着囡囡，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亲自拿勺子喂。 有父母的陪伴，囡囡吃的很高兴，扬起灿烂的笑容：“爸爸妈妈，吃饭饭。” 我给囡囡夹了胡萝卜：“多吃点蔬菜。” 囡囡小鼻子一皱，她跟厉少爵一样，最不喜欢吃胡萝卜，平常艾米莉都是将胡萝卜打成汁，再添加一些其它的给她吃。 “囡囡，这是妈妈给你夹的。”厉少爵眉梢一压，囡囡乖乖地吃掉胡萝卜。 饭后，厉少爵切了水果，囡囡吃了两块苹果就去午睡了。 当孩子睡着后，厉少爵给我倒了一杯水：“要不要也进屋午睡？” “没有这个习惯。”我捧着水杯，瞅了他一眼，说：“囡囡以后就辛苦你了。” 我已经为囡囡做不了什么了。 厉少爵并没有读懂我话背后的意思，只以为我是因为腿不便才会这么说。 “你想囡囡了可以过来，我跟艾秘书打过招呼，你可以随时来看囡囡。” 知道囡囡过得很好，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厉少爵把她藏在这里，有他的用意，我如果常来看望，被有心人知道囡囡在这，说不定会带来麻烦。 我看了眼天色，说：“我先回去了。” 厉少爵忽然说：“杀害幽兰的凶手，我不会放过，不论他是谁。”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 厉少爵这话像是在打预防针，提前通知我。 难道他也怀疑莫南城了？ 我故作没听明白：“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认为是我害了她？” “你如果敢杀人，你杀的也是苏婧媛，而不是幽兰。”厉少爵眉心一下子拧紧：“南笙，我知道你与他从小一起长大，胜似亲人，幽兰是我亲妹妹，我不会让她就这么白死。” 果然，他也猜到莫南城身上去了。 姚慕白应该不会把还没有落实的猜测告诉厉少爵，莫南城被请去过警局，厉少爵应该在因此才怀疑莫南城。 “他不会杀人。”我笃信的说：“厉少爵，在没有判他罪之前，别凭着你的猜疑对他做什么。” 厉少爵认为欠了我，他敢告诉我他对莫南城的怀疑，自然也不会做小人行径的事情。 他送我离开小区，我只让他送到赵家门口，没让他进去，也幸亏厉少爵没有进去，因为莫南城来了。 陈淑琴没跟他说实话，她自然也不敢说她安排了我跟厉少爵见面，撒谎说我自己出去走走。 我一进大厅，陈淑琴就给我使眼色，抢先说：“南笙，我不是让你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吗，怎么去了这么久，万一吹了风，以后落下月子病怎么办。” 我立马会意，说：“反正也是个废人，落不落月子病都无所谓。” 莫南城是跟赵依一起回来的，一听我如此自暴自弃的话，莫南城也没多疑，只是说：“我已经研究了许多古典医书，找到了一种可以治你腿的办法，你很快就能站起来。” 我没信，莫南城之前请的那些有名专家都没有办法，莫南城看几本医书就能治腿？ 我滑动着轮椅，面无表情：“好不好已经无所谓。” 第237章 苏婧媛失踪了 我滑动着轮椅直接回了房，莫南城在身后喊我，我也当没听见。 赵依说：“南笙心里难受，你就别再说了。” 陈淑琴也说：“今天好不容易劝她出去走走，孩子没了，差不多要了她半条命，你如果真能治好她的腿还好说，如果治不好，这就等于给她希望又再次粉碎，她哪里能接受得了。” 隔着门，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的清楚。 我将门反锁的，莫南城想要进来，我没有开门，最后只好作罢，让陈淑琴多看着我一点，才放心跟赵依离开。 两人走后不久，陈淑琴来敲门：“南笙，睡了吗？妈给你切了点水果，你开开门。” 过了一会儿我才去开门，我看了眼大厅，又滑动着轮椅折回房间。 陈淑琴笑着问：“见着他了吧？都聊什么了？他有没有想娶你的意思？” 我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让我别跟厉家来往，别走了你的老路，跟他再纠缠，难道是做他情妇？” 我还真挺意外陈淑琴又改变主意，安排我跟厉少爵见面。 “肯定不能名不正言不顺。”陈淑琴说：“他跟我保证了，今后会娶你，怎么能做情妇。” 原来如此。 “我已经放下了。”我扯了扯嘴角：“纠缠了这么久，也该到此结束了。” 闻言，陈淑琴有些讶异：“你真放下了？那囡囡怎么办？” “她姓厉，你觉得我还能跟厉少爵抢抚养权？” 我也没有这个打算我。 我捏了捏眉心：“我累了，想休息了。” “好，你好好睡一会儿。” 陈淑琴很是识趣，没有追问。 她替我将被子铺好，刚要出去，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秦天明打来的。 我以为他是打来询问我的情况，也不知道秦天明说了什么，只见陈淑琴脸色立马变了：“什么？跑出去多久了？她还有病，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跑出去，赶紧去找啊。” 原来是赵南茜出幺蛾子了。 乖顺了几个月，赵南茜这颗不定时炸弹始终还是爆炸了。 秦天明对黄薇薇的照顾让赵南茜嫉妒，随着时间的叠加，嫉妒到了临界点，爆发了，她跟秦天明大吵了一架之后跑出去了，更是扬言要杀了黄薇薇。 精神病人杀人可不负责任。 秦天明去找了黄薇薇，赵南茜并没有去，他以为赵南茜会回赵家，这才打电话来问。 赵南茜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有时候还能记起自己是谁，想起陈淑琴做的一切，想起她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更直白的说，赵南茜只是在逃避现实，以精神病做了一个龟壳，她就缩在里面。 挂了电话后，陈淑琴也担心，亲自出去找赵南茜了。 陈淑琴是夜里十点了才回来，我听到客厅的动静，开门出去，当看到陈淑琴衣服上的血迹，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陈淑琴有些神情恍惚，我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这不是我便是你血，是那个叫黄薇薇的。” 闻言，我立马问：“赵南茜真对黄薇薇下手了？” 陈淑琴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茜茜真的疯了，她拿着刀子就朝黄薇薇刺过去，幸亏黄薇薇躲得快，只割伤了手臂，否则命都没了。” 看着陈淑琴这样子，我抿唇问：“你是担心赵南茜哪天疯起来对你下手？” 陈淑琴眼皮一抬，眼底划过一抹恐惧。 “茜茜的性子我太了解了，说不定她真会这么做。” “她要对你动手，早就动手了。”我皱眉：“你还是把衣服换了吧。” 陈淑琴才反应过来，看到衣服上的血迹，倏地一下子站起来去楼上了。 身上沾有人血，谁都忌讳。 陈淑琴后来把带血的衣服全扔了。 赵南茜闹的这一出算是虚惊一场，可也给秦天明提了个醒，赵南茜改不了，就算变成别的人格，她本来的人格还是存在，她会因为嫉妒，疯狂的占有欲对秦天明身边所有的异性带着敌意，然后在某一个点爆发。 失去孩子的第四十天，我在新闻上看到一则让人意外的消息。 苏婧媛失踪了。 厉少爵在各大媒体都登了寻人启事，更是给出一千万的赏金。 苏婧媛怎么会失踪？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事莫非是厉少爵干的？ 寻人启事只是洗脱嫌疑的幌子。 我犹豫了一会儿，给厉少爵打了个电话。 他在囡囡那，电话接通时，我就听到囡囡甜甜的声音。 孩子是最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听到囡囡的声音，思念让我鼻尖一酸。 我忍住眼泪，稳住气息，不让厉少爵听出异样。 “苏婧媛失踪是怎么回事？你做的？” 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也不遮不掩的实话实说：“厉连城做的。” 我倒是差点忘记了这茬，苏婧媛害了钟晴，我给厉连城寄了匿名信，他怎么会放过苏婧媛。 厉少爵明知道是厉连城干的，却装作不知道，甚至在各大媒体上发赏金寻人，这一招可真是狠。 苏婧媛落在厉连城手里，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那你知道苏婧媛人现在在哪里？” “钟晴里，苏婧媛就在哪里。” 厉少爵的话让我一愣，看来厉少爵也是知道钟晴为什么死，更知道现在在厉连城身边的是个冒牌的。 钟晴的尸体藏在哪里，厉少爵怎么这么清楚。 我一直以为厉少爵养病，不会知道这些，没想到他的消息比谁都灵通。 “你打算对厉连城下手了？” 他这个时候造势，一旦苏婧媛出了事，又跟厉连城扯上关系，那厉连城肯定跑不掉。 以厉连城的脾气，如果真杀了苏婧媛，那么…… “你这是借刀杀人？” 厉少爵声音沉冷：“这是他送上门的机会。” 睚眦必报是厉少爵的性格。 我不再追问了。 挂了电话后，我盯着窗外的天空，看来厉家将真正洗牌。 厉少爵运筹帷幄，看似厉连城这次要栽在一个“情”字上，我却隐隐有些担心。 我一直忘不了上次在医院看到的厉老夫人的眼神。 那双眼睛锐利得很，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厉连城着了厉少爵的道。 自从厉少爵生病以后，厉老夫人的行为就很奇怪，让人看不透。 第238章 赎罪 苏婧媛失踪的事不断发酵，反响很大，厉少爵将赏金又提高到两千万，就冲这两千万，苏婧媛失踪的热度就不会低。 苏婧媛失踪的第三天，我在门口庭院里修剪花枝，陈淑琴看到新闻，好奇地问我：“南笙，你说苏婧媛怎么就失踪了，难道是老天爷开眼，遭报应了？” “你相信报应？”我剪下一朵玫瑰，拿到鼻前闻了闻。 这世上若真有报应，就不会有那么多受苦的人。 多少人一生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对不起别人的事，却受尽了所有的苦。 陈淑琴被我反问的有些心虚。 要说报应，她做下那些事也早该遭报应了。 “我就随口说说。”陈淑琴干笑两声：“我约了姐妹打麻将，时间不早了，我得出门了，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让小娟给你弄。” 陈淑琴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去打麻将，消遣，美容，活得有滋有味。 更让人意外的是，陈淑琴身边出现了一位异性朋友。 这不，陈淑琴话刚落，一辆豪车开过来停在家门口，车窗摇下来，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大约有五十来岁了，长得有些福态，笑眯眯地冲陈淑琴招手：“淑琴。” 陈淑琴看见眼镜男，脸上闪过欣喜，羞涩与紧张。 那是恋爱中的最才会有的反应。 她看了我一眼：“妈跟朋友出去了。” “嗯。”我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手里的盆栽。 陈淑琴的第二春来了。 陈淑琴迫不及待的扭着腰肢朝车子走去，眼镜男殷勤的为她开车门，上车后两人就走了。 我坐在轮椅上望着远去的陈淑琴，心里一阵感慨。 一地鸡毛的生活总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这才一个月，陈淑琴就不惦记赵建国，对别的男人动了心。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长地久。 而放下执念的女人，总是活得精彩。 我摘掉一片玫瑰花瓣，嘴角轻扬，放下方得自在。 这是一种成长，而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摸了摸毫无知觉的左腿。 将剪下的玫瑰花放在一旁，我拿起剪刀继续修剪，忽然，一双银色高跟鞋出现在视野里。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上移，赵依脸色憔悴的站在我面前。 “姐，你来了。” 赵依看了眼我剪下的花枝：“今年的玫瑰开的真艳。”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待会多剪几枝，你带回去……” “南笙。”赵依轻声打断我，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我，很是艰难的说：“我想求……求你帮个忙。” 我愣了一下。 上一次赵依求我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她求我代替她嫁给莫南城。 赵依要钱有钱，要身份有身份，想要办什么事办不成？ 什么事能求我一个残疾人？ “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帮到的一定帮。” 对于赵依，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赵依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双手紧紧地捏着包，眼睛没敢看我。 “姐？” 我喊一声，赵依眸光一抬，手捏得更紧了，目光左右转动，却怎么带不敢直视我：“南城遇到麻烦了，南笙，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他，只能来求你了。” 我心里已经猜到她是为什么来的。 我抿唇没有说话，等她把话说完。 赵依忽然跪了下来，我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赵依咬着唇摇头：“南笙，我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可我实在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杀人是要偿命的，警察查到了南城头上，事情迟早会捅破，到时候南城就完了。” 看来连赵依也知道莫南城的事。 杀人偿命，就算莫南城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改变什么。 我看着手里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还不到最后。” 赵依急急地摇头：“真到那时就晚了，都怪我，那天晚上我该拦着他，不让他出去，否则就没有这些事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对厉幽兰下手？” 赵依急的眼泪滑落：“我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做犯法的事，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倒了，那莫家怎么办？南笙，我不能让他出事，你帮帮他，你让厉少爵高抬贵手，撤案，多少钱，多少代价我们莫家都愿意付出，对了，为表诚意，这是莫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来的时候，爸说了，我们都愿意给厉家，只要能庭外和解，原谅南城。” 赵依口中的爸是指莫南城的父亲。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真是大手笔。 可见莫家下了血本。 莫南城是莫家独子，当初莫老爷子就是没有子嗣才把莫南城找回来，别说割让三分之一的家产换莫南城一命，倾家荡产怕是也愿意。 这还没有定罪，莫家就这么急了，看来也是怕后面闹大了，一发不可收拾。 我看着赵依拿出来的股份转让书，摇头：“这些没有用，就算你把莫家都给厉家，一旦确定南城杀了厉幽兰，厉少爵是不会庭外和解，厉家不差钱，他要的是一命抵一命。” 闻言，赵依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眼泪滚落，口中喃喃：“那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你回去吧。”我继续修剪花枝。 我心中早做好了打算，我欠莫南城的，怎么会让他有事。 赵依见我无动于衷，以为我冷血，真不管莫南城，倏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南笙，你怎么能这样，南城为你可以付出一切，可你呢，让你帮忙带个话都不肯，你怎么这么冷血，南城可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他跟厉幽兰无冤无仇，他一定又是因为你才干了糊涂事。” 赵依是个温柔的人，之前梁博找她闹，她才急了，来了脾气，平常都是温温柔柔，是个很能忍耐的人，我看着为莫南城爆发的她，并不生气，反而替莫南城感到幸运。 “他能得你一片真心相待，是他的福气。” “别说这些漂亮话，你到底帮不帮忙，只需要你给厉少爵带个话，实在不行，你把他约出来，我来说。” 第239章 再见了，厉少爵 我皱了皱眉：“你太不了解厉少爵，他不会接受这些，只有以命抵命，找到真凶，洗脱莫南城的嫌疑，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赵依这次真急哭了：“那把我的命拿去，找证据哪里有这么容易，再说了，已经都查到南城头上了。” “姐，就如你所说，这件事是由我引起的，自然也是要由我来解决。”我握住她的手：“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有事。” 赵依一愣：“你要怎么做？警察上次因证据不足放到南城，但是这件事迟早会爆发的，我不要南城坐牢。” 我悠然地剪下面前开的最好的一朵玫瑰：“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赵依有些不放心，手里捏着股份转让书，一直不肯走，非要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闭了闭双眼：“我跟南城一同长大，现在只是有证据指向他，只要没有铁证证明他杀人，那我就不信，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为他洗脱嫌疑，现在先想办法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闻言，赵依错愕地看着我：“南笙，这样行吗？” “试试吧。” “可你要怎么拖延时间去找证据。” 我长舒一口气：“所以到时需要你的配合了。” 不用我点明，赵依不想莫南城出事，到时候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莫南城。 赵依看着我，久久说了一句：“谢谢。” “这本就是我欠他的。” 赵依得到我肯定的答复，放心的走了。 赵依走后，我放下手里的剪子，坐在庭院里闻着花香，感受着微风轻拂皮肤的舒适感。 隔天，我带着囡囡第一次去游乐场，陪着她玩了一天。 天黑了，我送囡囡回去，准备回去时，却在楼下遇到来看囡囡的厉少爵。 看着他走过来，我连忙滑动着轮椅往另一个方向，躲在小区的告示牌后面，我看着厉少爵进入电梯。 我滑动着轮椅离开小区，在小区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我就见厉少爵的身影从小区跑出来。 我赶紧对司机说：“师傅，开车吧。” 司机发动车子，厉少爵追上来：“南笙。” 我装作没有听见，透过后视镜，我看着厉少爵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不见，才松了口气，靠着车座椅，闭上眼睛。 回到赵家，陈淑琴也正好打完麻将回来，她今天赢了钱，心情不错。 想到她怎么说也是我的母亲，我说：“我让小娟煮了点夜宵，待会一起吃吧。” 陈淑琴为了保持身材，一般都不吃夜宵，一听我说一起夜宵，她有些意外，自从我住进赵家，还从来没有跟她一起吃过饭。 “南笙。”陈淑琴十分激动，连连点头：“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小娟很快煮好两碗面条出来。 我与陈淑琴相对而坐，我其实也没什么胃口，只是想着跟陈淑琴坐在一起吃最后一顿饭。 陈淑琴吃了一口，笑吟吟地说：“小娟的厨艺见长了，这面条真好吃，南笙，你也快吃啊。” “嗯。” 面只是一碗普通的面，主要是看跟谁吃，我低下头，问：“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陈淑琴一怔，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跟他只是朋友。” 我也没有戳穿她，说：“以后遇到对你好的，别错过了。” “南笙，你支持妈妈离婚？” 她跟赵建国还没有离婚。 “你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指指点点。”我看着她说：“你以前可不是这种扭扭捏捏的人，又何曾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她跟赵建国都是自私的人，可偏偏我又是最没有资格批评他们的人。 陈淑琴面色一阵尴尬，悻悻地说：“多吃点。” 这一顿面，我刻意吃的很慢，就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以后可没机会了。 但一个人连生死都不在乎时，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心中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也原谅了。 翌日。 我约了阮晴天上午在望月楼吃饭，跟她告别。 忽然以后阮晴天可要怨我，她那性子，我太了解了。 我穿了一身素衣，先到望月楼，点好菜等着。 十一点半，阮晴天风风火火的来了，一向爱打扮的她今天也穿的特别素净。 坐下来后，阮晴天说：“你要不约我，我也打算约你出来吃饭。” “怎么，有事？” 我给她倒了一杯酒：“我们今天就喝酒怎么样？” “你的身体能喝酒吗？” “就喝最后一次。”我笑了笑：“以后我就戒酒了。” 酒有分别之意。 阮晴天也没多想：“好，以后怕是也难得再在一起喝了。”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阮晴天知道我要做什么，刚要开口，就听她继续说：“我打算离开北城了，票都买好了，本来是想再等等，现在却不得不走了。” 原来，阮晴天也打算约我吃饭是为了践行。 阮晴天离开北城也好，这样我也放心多了。 “打算去哪座城市？” “榕城。”阮晴天说：“听说那是个休闲，节奏慢的城市，还是个美食城市，去了那边，以后就有口福了，对了，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你也过来，我们俩在榕城相依为命得了。” 离开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放弃这边的爱人，亲人，云淡风轻的期盼着一座陌生城市，这只不过是她掩饰内心的一种方式。 她不过是故作轻松。 “好啊，等你安顿好了，我一定来投奔你。” 那时我若还活在这个世上的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阮晴天笑着说：“我走了，有些人也能睡得着了。” 她指的是梁颖。 说曹操曹操就到。 阮晴天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贱蹄子，我看你还往哪里躲，敢做别人的小三，破坏家庭，不敢站出来是吧，大家都看看，这就是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你们可要看好了自己的老公，别被这样的贱蹄子勾引了去。” 我们还没回过神来，梁颖已经冲了过来，端起桌上的酒泼在阮晴天的脸上，并将阮晴天从椅子上拽起来，大声囔囔：“这个女人，简直不要脸，纠缠着我老公，不仅让我老公给她买房买车，现在把我老公迷得神魂颠倒，要为了她跟我离婚，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 邵臻要跟梁颖离婚？ 我在阮晴天眼里看到了诧异，她也不知道这事。 她都买好了票打算离开北城，怎么还会跟邵臻纠缠。 阮晴天早就不是以前的阮晴天，这一杯酒可不会白白被泼，她回过神来，反手狠狠甩开梁颖，估计如果不是碍于梁颖是孕妇，阮晴天能直接动手。 梁颖身形晃了晃，扶住桌子站稳。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带来了两名身材魁梧的女人，却穿的珠光宝气，一脸的刻薄相，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 两人见梁颖‘受了欺负’立马冲过来，其中最肥的女人，大约有两百斤吧，狠狠地推了阮晴天一下，眼睛瞪着：“小贱人嚣张得很啊，就你这种人，老娘见多了，见着有钱的就往上贴，你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是吧，小颖都怀了孩子，你还这么不要脸插足别人家庭，你爸妈没教你怎么做人是吧，今天老娘教教你。” 胖女人将手里的限量版一放，朝另一个女人使了个眼色，那女人迅速上来按住阮晴天的胳膊，胖女人一把扯住阮晴天的头发，二话不说连扇了阮晴天好几个耳光。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反应过来，我急得怒道：“住手。” 我滑动轮椅，轮椅却被桌子脚卡住，根本动不了。 我急得看向一脸得意的梁颖：“梁颖，你怎么说也是邵家少夫人，有头有脸，你带着人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人，就不怕损了你的名声，惹了邵臻？” 第240章 莫南城拒捕 梁颖已经怀孕，坐稳了邵太太的位置，今天却带着人毫无形象的闹，像菜市场的泼妇，简直令人开眼。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就该这样，给我打，狠狠地打，让她长长记性，看她还敢不敢勾引人家打丈夫。” 阮晴天哪里能敌得过两位体重差不多两百斤的人，毫无反击之力，脸都被扇出了血，梁颖十分满意，嘴角的笑跟当初苏婧媛折磨我时一模一样。 看着阮晴天被欺，再看着梁颖脸上的笑，我当时脑袋轰然一声就炸了，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没顾，抄起桌上的酒瓶在桌子上一敲，嘭的一声破碎，我握着瓶颈，单手撑着站起来直接对着欺负阮晴天的胖女人扎过去。 “放开她。” 反正也打算替莫南城坐牢，也不在乎多一条故意伤害罪。 瓶颈划破胖女人的手臂，女人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我又拿着带血的瓶颈对着禁锢阮晴天手臂的女人：“松开。” 女人被震慑到了，下意识的松开，阮晴天手臂脱力，垂在两侧，缓了缓才恢复过来。 “晴天。”我单腿跳了两步，扶着阮晴天。 “原来是个瘸子。” 胖女人这才注意到我的残疾，她看了眼被划伤的手臂，怒意让她的脸变得扭曲：“我看是不要命了，敢对老娘动手。” 胖女人盛怒，根本不用梁颖挑唆，抡起袖子，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瓶子，用力一把将我推倒在地，那一下十分用力，屁股着地，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爬不起来。 “南笙。”阮晴天急了，直接将椅子砸过去：“姑奶奶跟你们拼了。” 那是我头一次看阮晴天爆发，一人对上两个胖女人，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大力量，女人打架都是近身搏斗，扯衣服抓头发扇耳光。 阮晴天一个人，怎么都是吃亏，最后被两个胖女人按在地上打，其中一人说：“把她衣服扒了，我看她到底多骚，勾引男人。” 挑事的梁颖悠闲的坐在一旁看戏，而餐厅的客人都只是冷漠的看着，没有人帮忙，反而议论纷纷，大骂小三，活该之类的话，有人甚至拿手机拍下发到网上去。 看着被欺的阮晴天，我恨自己左腿没用，帮不上忙，只能向周围人求助：“帮一下我的朋友，她不是小三，你们不能听这些人的一面之词啊，这个女人的丈夫是我朋友的前夫，我朋友真的不是小三……” 这些人太过冷漠，我不该把希望放在这些人身上，很久之前我就见识过社会的冷漠了。 见阮晴天躺在地上被打的只能护着脑袋，我急得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梁颖过来一把抢走我的手机：“这是阮晴天该受的，谁让她纠缠着邵臻，不是她，邵臻怎么会跟我提出离婚。” “她根本就不想介入你们，晴天已经打算离开北城，你跟邵臻怎么样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跟她无关，梁颖，你快让她们住手，做得太过分了，你只会惹怒邵臻，对你没有好处。” “骗谁呢，她会舍得离开，这又是她的计谋，难怪邵臻要跟我离婚，原来是这个贱女人以退为进，逼邵臻做选择。”梁颖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咆哮着对两个胖女人说：“把她衣服扒了，全扒了。” “不要，都给我滚开，梁颖，你敢这么做，我不会放过你。”阮晴天死死地护着身上的衣服，她害怕，愤恨，她激烈反抗，却被两个胖女人压的死死的。 看着阮晴天身上的外套被扒掉，我急的爬过去：“都住手。” 我急了，一口咬在胖女人的手上，阮晴天也趁机一脚踢在胖女人的胸口上，我们四人扭打在一块，我一个残疾人，肯定吃亏，也不知是哪个胖女人，扯住我的头发往地上按，那地上一地的瓶子碎片，脸颊正好按在了碎片上，当时就出了血，疼的我大叫一声。 “南笙，南笙。” 阮晴天看到我的脸惊住了，我看不到脸上怎么样了，只觉得疼，温热的血在流淌。 “梁颖，我操你祖宗。” 阮晴天从未如此愤怒，骂过这样的脏话。 她抓起地上砸碎的瓶子碎片，怒红了眼，握着碎片划破压着她的胖女人的手臂，奋力反抗，挣脱桎梏，举起凳子对着梁颖：“梁颖，我本来是要离开北城，没想过跟你争，现在是你不放过我，那今天就让你的孩子去给我的孩子陪葬吧，啊！” 在梁颖惊恐的表情下，阮晴天将凳子砸向她的肚子。 我相信阮晴天那时候真是想杀了梁颖的心都有。 梁颖来不及躲，凳子直接砸在她肚子，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发狠的阮晴天让胖女人都愣住了，围观的群众也都惊讶了。 头发凌乱，衣服被扯的松松垮垮的阮晴天冲向梁颖，揪住她的领口连扇十几个耳光，血从嘴角溢出，脸上浮起五指印。 突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这才发现梁颖双腿间都是血，人也不动了。 我也吓到了，对着失控的阮晴天大喊了一声：“晴天。” 阮晴天这才回过神，松开梁颖。 梁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个胖女人一看闹出这么大的事，吓得脸色白了，连滚带爬的朝餐厅外面跑。 可谁都没跑掉。 不知道是谁报警了，警察在门口把两人给堵了，之后阮晴天也被抓走了，我跟梁颖被送去医院。 我脸上被划了一道三厘米的伤口，给我缝针的医生惋惜的嘀咕：“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 麻药过后，脸颊很疼。 我不觉得可惜，一副皮囊而已。 我问医生：“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 警察在外面等着，我刚缝完针就被带去了警局审问。 说来也巧了，审我的是刘雄的手下，王警官。 王警官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是你，你还真跟警局结缘了，你这都是第几回进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疼的脸颊抽搐。 口吻轻松诙谐：“还真是，自从上次被冤枉进来后，我都快成了这里的常客，他今天在吗。” 他知道我问的是刘雄。 王警官：“没在，去抓莫南城了。” 我心下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地说：“莫南城犯什么事了，需要他亲自出马。” “赵小姐不是很清楚吗。”王警官在我面前坐下来说：“现在审的是你的案子，至于莫南城就不是赵小姐担心的了，先说说吧，你们谁先动的手，为什么打架，梁颖是谁打的，你还是阮晴天。” 我问：“厉幽兰的案子有进展了？找到证据了？” 第241章 莫南城出事 “赵小姐是厉幽兰被杀案中的嫌疑人，你是希望我们找到凶手呢，还是不希望？” 我紧捏着手，暗暗深吸一口气，说：“先动手的是梁颖，我跟晴天是自卫，你们去调餐厅的监控什么都知道了，不用我说。” 女人说：“监控我们自然会调取，口供也要录，这是规矩，你说说为什么动手吧，梁颖为什么会找来两个人跟你们打起来。” “女人的嫉妒心，能让女人打起来的自然是男人。”我问：“阮晴天会怎么样？她是受害者，今天不是梁颖挑事，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挑事的就算是梁颖，现在她被打进了医院，孩子也没了，你的朋友也脱不了干系。” 梁颖流了那么多血，孩子没有也一点不意外。 我冷笑道：“她的孩子没了，我的朋友就脱不了干系，当初我朋友的孩子没了，还是梁颖蓄意制造的车祸，她却什么事都没有，这公平吗？” 女人皱眉：“我们现在说的是今天的案子。”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录完口供，没一会儿，有警察进来，说有人来保。 莫南城自己都遇到麻烦了，我不知道还有谁会来保我。 直到厉少爵进来，我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与愤怒。 “走吧。”厉少爵走过来，想要推轮椅：“已经没事了。” “晴天怎么办？你能保她吗？” “她已经有人来保。”厉少爵握着轮椅扶手：“囡囡今天说想你了，你昨天给她买了那么多礼物，又带出去玩，小丫头高兴得很，还囔着要你带出去玩。” 厉少爵应该是知道我要做什么，才会拿囡囡来打亲情牌。 “你有空多陪陪她吧。”我自己滑动着轮椅出去，阮晴天也正好从审讯室出来。 来保她的是邵臻，一见到阮晴天，邵臻连忙上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关心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阮晴天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愧疚，她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扔给邵臻，怒道：“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情深的样子，听说梁颖的孩子没了，明着告诉你，就是我给打没的，我终于替我的孩子报仇了，你给不了的交代，我做到了。” 若不是怒极，不是我脸受伤，阮晴天根本就狠不下心去伤害梁颖的孩子，她当时如果保留一丝理智，那凳子也不会砸在梁颖的肚子上。 事情已经这样，她这话不过是说给邵臻听的，她要让邵臻知道她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连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都不放过。 阮晴天丝毫不领邵臻保她的情，她朝我走过来，红了眼，伸手想要触摸我的脸又不敢，泪水在她眼里打转：“南笙，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没事。”我扬起笑容，宽慰她：“一点皮外伤而已。” “这哪里是皮外伤，你伤的是脸啊，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脸是多么重要，你让我怎么面对你，偿还你。” 阮晴天哭的厉害，她被那样欺负，不雅视频被发到网上都不觉得委屈，却为我的受伤哭了。 “好了，真没事，别哭了。”我替她擦拭眼泪：“现在化妆技术那么厉害，以后大不了出门粉抹厚一点，再说了，我又不靠脸吃饭是不是，而且别说一道伤疤，哪怕多几道，就我这颜值，那也能是中等水平。” “嗯，你最漂亮。”阮晴天收了眼泪。 邵臻站在身后，欲言又止，他没有去看医院失去孩子的梁颖，先来警局保阮晴天，他在两人之间做出了选择，可是现实却还是让他当初跟梁颖结婚了。 他这一刻选阮晴天是真心的，当初跟梁颖结婚也是真的，至于今后，就不知道他会选择谁。 “晴天，我想去你那住几天。” 我不想跟厉少爵走，也不想去找借口拒绝，倒不如跟阮晴天走。 阮晴天立马说：“可以，想住多久都行。” 我笑了笑，阮晴天推着我朝警局外面走，厉少爵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却没有开口拦下。 只是还没走出警局，看到有一群人神色匆匆往外走。 我觉得不安：“出什么事了？” 他们自然不会告诉我，我只是听到他们是去抓莫南城。 我心中震惊。 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做假。 我拉住其中一名警察，负责厉幽兰案子的，之前见过，我急急地说道：“厉幽兰的事跟莫南城没有关系，嫌疑人不是我吗。” 一听这话，阮晴天惊道：“南笙，你胡说八道什么，厉幽兰的死跟你有屁的关系，王警官，你别听她的，她就是瞎说的。” 我这么做，阮晴天自然知道我是给莫南城拖延时间。 后面跟着出来的厉少爵自然也听到了我的话，他不惊讶，也什么都没说。 他了解我的性格，我一旦做出了决定，再难改变。 除非他撤案，答应庭外和解。 我没有逼厉少爵的意思，但我的做法又确实在逼他。 王警官笑了声：“赵小姐，你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你还是收了那份心思吧，真凶已经找到了，你已经没事了。” 王警官抽回手，上了车子就走了。 听着警笛声，我心里又慌又害怕，急急地对阮晴天说：“去莫家，快。” 阮晴天推着我要走，厉少爵的手忽然拉住轮椅扶手：“南笙，你救不了他，别白费力气，杀人偿命，我说过会让杀害幽兰的凶手偿命。” “厉少爵，我知道杀人偿命，可是莫南城是不会杀人的！”我急的快哭了：“我不相信他会杀人。” “那幽兰就白死了？”厉少爵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不跟厉少爵争辩，让阮晴天快带我去莫家。 厉少爵在身后说：“你觉得莫南城会在家里吗？” 不管在哪里，我现在都只能去莫家。 警局可不好打车，阮晴天这个时候也不跟邵臻生气，说道：“送我们一程。” 邵臻自然答应的爽快。 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莫家。 此时的莫家笼罩在一片阴霾中，死气沉沉，赵依急的上火，莫老爷子不在家里，听说莫老爷子为莫南城的事去找人帮忙了。 我问赵依：“莫南城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赵依手都在抖，眼里全是担忧：“我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警察的人出动去找莫南城，而姚慕白又跟那边有点关系，那姚慕白一定知道莫南城在哪里。 我打电话给姚慕白，电话倒是通了，只是不等我说什么，姚慕白先说：“我知道你的意思，警察费了这么大的劲找到了莫南城杀人的证据，这次一定不会让他跑了。” “你在哪？姚慕白，凶手不是莫南城，喂，喂。” 姚慕白已经将手机挂了。 不知道莫南城在哪，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赵依在莫家干着急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天。 到了夜里十点了，秦天明从警局那打探消息回来，说是他们还没有归警，也就是人还没抓到，莫南城目前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赵依电话响了，她忙慌接通，也不知道那头是谁，又说了什么，只见赵依的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在地。 我忙问：“怎么了？” “南城掉海里，下落不明。” 第242章 姚慕白把我拘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 赵依跌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突然，她站起来朝我冲过来，重重地推了我一把，情绪失控：“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把南城还给我，还给我啊。” 我被推倒在椅子上，讷讷地看着情绪崩溃，痛哭失声的赵依。 “这怎么能怪南笙，又不是她让莫南城去杀人的。”阮晴天挡在我面前维护我：“莫南城出事你难受，南笙她心里就好受了？这是谁都不想的结果。”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自责道，想到莫南城，我撑着站起来，对秦天明说：“去警局。” 我要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 “好。”秦天明立马去开车，赵依也开了车跟着去了警局。 车子到了警局门口，四周静悄悄的，警局里也只有几处是开着灯的。 值班室的警察见我们这么晚了过来，例行登记盘问。 我的腿脚不便，秦天明让我在车里等着，他先进去问问情况。 “好，如果回来了，立即说一声。” 秦天明跟赵依一起进了警局，阮晴天在车里陪着我，过去了大概十几分钟，忽然，数道车灯照过来，是王警官他们回来了。 一看见他们的车子，我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刚要过去，就看到王警官右手臂膀缠着纱布下车。 刚下车，厉少爵也刚好从警局里走出来，两人碰上，同时凝步，又同时上前。 “听说莫南城坠入大海，毫无生还的可能，你又立功了，恭喜了，又要升迁了。”厉少爵脸上带着一抹冷冽的笑：“辛苦了几个月，连跳三级，可真划算。” “我们只是对死者有个交代。”王警官摸着手臂上的伤，一脸冷傲，丢下这话直接进了警局。 我等着厉少爵走了，直接杵着拐杖进了警局。 “南笙，你慢点。”阮晴天在后面追上来。 我冲进警局，却见姚慕白单手撑着桌子正跟王警官说话，我大喊一声：“姚慕白。” 姚慕白回头，看了我一眼。 本来晚上就没有几个值班人员，警局显得有些空旷。 姚慕白双手叉腰，眸光冷冷地睨了一眼我的腿：“大半夜的杵着拐杖来，看来还真是担心莫南城，可惜已经晚了。” 我情绪激动，杵着拐杖走的有点急：“他们说莫南城杀了厉幽兰，把证据拿出来。” 姚慕白也是听说了莫南城的事过来问情况的，我不知道何时他跟莫南城关系这么好。 “赵南笙。”王警官拔高了音量，脸色很冷：“我们办案讲究的就是证据，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立刻离开，在警局闹事，我看你想进去蹲几天。” “行啊，那把证据拿出来看啊。” 其实我知道，警局有证据，毕竟位置坐的越高的人，越是小心翼翼，不敢出一点差错，被人捏住把柄，而莫南城在社会上有一定影响力，事情闹大了，他别说丢了职位，可能还会锒铛入狱。 可我接受不了莫南城出事的事实，他是莫南城啊。 王警官看着我：“赵南笙在警局滋事，扣押了，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出来。” 我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呢，小李，给我带走。”王警官来真的，说话几乎是吼的，带着怒气。 姚慕白在一旁没有说话。 阮晴天见来真的，连忙挡在我面前：“我看谁敢动她。” 王警官带着火气，对谁都是怒火冲天：“你也想进去坐坐？” “你……”阮晴天气结。 小李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走吧。” 这是警局，我在警局吵，吃亏的自然是我。 秦天明跟赵依从二楼下来，我正好被小李押着出去。 “南笙。”秦天明立即过来：“这是做什么？” 秦天明无权无势，哪里能拦得住这事。 当夜我真被拘留了。 我气的一直大骂姚慕白，骂得口干舌燥了，看守的人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骂累了坐下来休息，一想到莫南城生死不明，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夜深人静时，眼泪也就滑落下来。 “现在知道哭了。” 姚慕白的声音在身后忽然冒出来，我猛然转头，看到姚慕白，怒从心起：“姚慕白，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就该让你死在巷子里。” “呵！”姚慕白冷笑一声：“你是见过最蠢还最不识好歹的女人，莫南城犯的是杀人罪，你以为他能逃得了？” 我瞪着他：“我不信他杀人，” 莫南城现在人都生死不明，还能做什么？ 一切都晚了。 “我听说他承认了，我刚才找里面的人问了。” 当时的我在姚慕白看来就是个神经病，无理取闹。 我是个俗人，做不到大义灭亲，为什么不留他一命。 姚慕白上前一步，声音冷冷：“知道莫南城为什么杀厉幽兰？” 我有不好的事预感，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第243章 厉幽兰要害我 之前姚慕白就说过莫南城是因为我，但是具体的原因却不知道。 我心里有点慌，害怕听到姚慕白口中的所谓原因，又期待着知道。 厉幽兰跟我只是一些小过节，根本不至于杀人，厉幽兰不伤害我，莫南城就不会害她。 厉幽兰被害那天，她既然能给我打电话，并且让我给厉少爵还有刘芬带话，那她就不是要害我，那我还真不知道莫南城为什么要杀了她。 姚慕白声音沉沉地说：“因为厉幽兰要害你。” “不会。”我下意识的否认，本能的不相信：“她如果要害我，她被害那晚，凶手在背后对我下手，她就不会推开我，那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里面的人是这么跟我说的，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姚慕白双手叉着腰：“你在里面好好待几天，反思反思，这大半年来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听说你今天跟人打架了，脸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说你蠢，你又挺聪明仗义，说你聪明，你有时候又倔得跟驴一样。” 我垂着眼眸，声音很轻很轻地问：“姚慕白，你这辈子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我抬眸，看着他：“有过吗？” 姚慕白眼底划过一抹浓烈的殇痛，转瞬即逝，眉头紧锁，轻笑一声，仿佛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他背过身，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背影染上一种叫落寞的东西。 姚慕白迈步打算离开，我又叫住他：“莫南城真的死了吗？” “恩。” 丢下这句话，姚慕白离开了，我失魂落魄的踉跄了两步，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泪猛然从眼眶滑落。 我被关了三天，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三天之后我被放出，北城的天已经变了。 秦天明来接警局接我，我看着他，讷讷地问：“他真的死了么？尸体找到了吗？” 他看着我，眼里藏着伤痛，他背过身怕我看到他湿润的眼眶：“没有找到，莫家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落入大海，哪还有生还的希望，怕是葬身鱼腹了。 我沉痛地闭上了眼睛，上车后，我说：“去莫家。” 偏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厉少爵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秦天明说：“他来得比我更早，奇怪的是，他有本事把你捞出来，可他却没有半点行动。” “因为他知道里面才适合我。” 让我冷静三天，我才能有勇气面对莫南城的死。 秦天明一愣，反应过来，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自嘲的笑了笑。 我知道那笑的意思，他自以为最了解我，却输给了后来的厉少爵。 秦天明启动车子来到莫家门口，他提醒我：“赵依的情绪不稳，你小心点。” 莫家将衣冠冢设在家里，门口挂了白幡，今天正是出殡的日子，不少亲朋好友来送行，陈淑琴跟赵建国都来了，怎么说也是莫南城的岳父岳母。 赵依穿着黑衣，胸口戴着白花跪在棺材前烧纸，前来吊唁的人一个个上前献上一束花，赵依一一向吊唁的人额首。 她抬头看见了我，目光一下子定住，那目光冷而哀伤。 我凝住脚步，心里犯怵，有点不敢过去。 秦天明喊了我一声：“南笙。” 我回过神，看了秦天明一眼，暗暗吸一口气才走过去。 还没走到棺材前，赵依倏地一下子站起来，目光如冰冷刺骨的冰棱：“你走，不需要你来吊唁。” “姐。”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大厅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来宾都看着我们。 一旁的阮晴天走过来扶住我，在莫南城的衣冠冢前，谁都不想闹事，她压低声音劝道：“赵依，今天是莫南城出殡的日子，你应该知道莫南城在天有灵一定希望南笙来送一程，你赶南笙走，是不想莫南城安息是吧。” “南城就是她害的，就算南城会怪我，我也不要她来送我的丈夫。”赵依冷冷了盯着我，手指着门口：“走，別逼我让人赶你出去。” 阮晴天为我出头：“你这人……” “晴天。”我打断阮晴天的话，对赵依说：“就算你赶我，我也要来送他最后一程。” 我拿起鲜花走向棺材，赵依想阻止我被阮晴天拦住：“赵依，就算你是莫南城的老婆也不能阻止南笙送莫南城一程，他们认识了几十年，青梅竹马的情义，你比不了。” 阮晴天这话说得很重，直戳赵依的心，让赵依脸色苍白，连话都说不出。 赵依被阮晴天紧拽着，她想阻止我也不行。 我围着棺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无法看到他的遗体，只能看着他曾经穿过的衣物，怀念着，愧疚着，悔恨着。 我将花放在棺材旁边，眼睛湿润。 我悔恨自己害了他，为什么自己不早点自首。 莫南城，为什么你要这么傻，为什么要为我把命搭进去，你让我怎么救你，怎么救你啊。 泪水滚落，如断线的珠子。 就在这时，莫老爷子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浑浊的双眸里满是悲痛，与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充满喜感，眼里充满慈爱的判若两人。 莫老爷子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也没像赵依那样情绪激动，将莫南城的死归在我身上。 他颤巍巍的走到棺材前，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抚摸着棺材的边沿，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浑浊的眼眸里噙满了泪，声音哽咽：“南城，上路了。” 五个字，让人闻之落泪。 脑海里浮现莫南城的样子，他吊儿郎当，凶神恶煞，冷着一张脸，笑得嬉皮笑脸，狡诈的跟狐狸一样，他许多许多样子，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一闪现，那是他的一生，终止在他二十九岁。 赵依捧着莫南城的遗像，所有人朝墓园出发，一辆黑色轿车拦住了去路，而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慕白。 一看见姚慕白，莫老爷子跟赵依都红了眼，那是恨意。 姚慕白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眼里的恨，大步走了过来，赵依恨得捏紧了遗像相框的边角，莫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姚慕白，你来做什么。” 姚慕白摘下墨镜，对着遗像鞠了一躬：“我来送莫南城一程。” 第244章 莫南城的遗言 姚慕白这话一出，气得莫老爷子嘴角抽搐，赵依咬牙切齿地说：“姚慕白，你欺人太甚。” 莫南城落了个尸骨无存，现在却来吊唁，这不是在人心窝上捅刀子吗？ 我心中也是怒火腾起，正要过去，姚慕白凑在莫老爷子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莫老爷子一脸惊诧的表情，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爸。”赵依就站在莫老爷子身旁，连忙扶住：“快送医院。” 好好的出殡因为姚慕白的到来顿时人仰马翻，莫老爷子被送去医院。 拦死者路，这是最忌讳的，如果不是深仇大恨，没有人会这么做，姚慕白跟莫南城也没有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今天是选定的日子，自然不能更改，莫老爷子被送去医院后，赵依一人为莫南城出殡。 我叫住准备离开的姚慕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就不怕遭报应？” “我做什么了？”姚慕白一脸正义的样子：“我只是来替莫南城带一句话给莫老爷子。” “什么话？” 什么话能直接让莫老爷子晕了过去。 姚慕白当没有听到一样，上了车就走。 莫南城坠海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只有姚慕白跟莫老爷子知道。 莫南城下葬后，接下来的半个月，赵依都不见我，她也不再回赵家。 厉幽兰的案子结了，我的嫌疑被洗清，我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一切都回不到原来的状态。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回顾这几月发生的一切，就像一杯苦酒，太苦了，从喉咙滑入，难以吞咽。 爱我的，我爱的，一个个离我远去，永远的远去。 我的孩子，爱人，朋友…… “南笙，你看谁来看你了。” 陈淑琴的声音将我从迷思中拽回现实，我回头，就见厉少爵穿做白色的休闲衣，一条灰色的休闲裤，简单的搭配，清清爽爽，气宇轩昂，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质，那是与生俱来的。 他就那么站在那，风姿卓然，让天地失色。 那么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会不心动呢？ 我不悔自己曾爱过这样的一个男人。 厉少爵身边还带了一个人，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其貌不扬，气质倒是温雅。 陈淑琴识趣的离开，厉少爵走过来：“你瘦了。” “我至今都有些难以接受莫南城去世的事实。”我抿了抿唇：“他还那么年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他一直都想你好好的活着。”厉少爵看了眼带来的人，说：“莫南城找到了治疗你腿的方法，他将方法告诉了黄先生，今天我带他来给你治腿。” 莫南城生前就说过会治好我的腿，他原来并不只是说说。 我疑惑的看向黄先生，他告诉我，莫南城一直在寻找治疗我腿的方法，西医不行，那就中医。 中医博大精深，总能治好我的腿。 黄先生主攻中医，与莫南城认识很多年了，莫南城从医书里找到方法就找他探讨，求证可能性，莫南城怕我失望，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想让我尝试，而今天黄先生来也就说明，莫南城找到的方法有用。 我已经欠莫南城太多了，他还想让我再欠他多少？ 听到能治好腿，我没有感到高兴，面色波澜不惊的说：“不用了。” 听到我不愿意治疗，黄先生很惊讶：“你是不相信能治好？我跟莫南城探讨的针术肯定有效，用针灸方法刺激你的大腿神经……” “我已经还不起他了。”我滑动着轮椅，打断黄先生的话：“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也让我心里好受点。” 黄先生不太明白我的话，如果换做别人，听到腿能治好，那肯定欣喜若狂，可我却拒绝治疗。 厉少爵倒是不意外：“你的人生还长，莫南城花了这么多心思，你就不应该辜负，他不愿意看到你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你如果想要他走的不安心，可以拒绝治疗，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打我电话，让黄先生替你治疗。” 他不强求我做什么，却字字在动摇我的决心。 我紧闭着双眼：“你们走吧。” “南笙，人这一生中有很多次选择，有的是无奈的选择，被动的选择，有的是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一个选择摆在你面前，是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怀着对莫南城的愧疚活着，还是重新站起来，你自己选择。” 厉少爵丢下这句话就带着黄先生走了。 两人走后，我才反应过来，莫南城找到的方法，他的朋友，为什么是跟厉少爵一起来的？ 陈淑琴听说我的腿能治好，极力劝我：“南笙，你别任性，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莫南城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要杀人那是他自己的事，又不是你让他去的。” 这句话阮晴天也这么说过，可要真正度过这一层思想想通，还是不容易。 阮晴天最近也惹上麻烦，不能常来。 梁颖出院后又找到阮晴天闹，让阮晴天赔她孩子。 邵家对于阮晴天砸掉梁颖肚子里孩子也是怀着怨恨，不让阮晴天再看儿子一眼。 邵臻护着阮晴天，坚决跟梁颖离婚。 我真看不懂邵臻的操作，他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 既然如此，早干嘛去了。 梁颖因失去孩子受了刺激，直接把阮晴天给告了，有娘家人的支持，邵臻这次也没这么容易保她。 梁颖逼邵臻选择，一个用手段绑在身边的男人，真的会开心吗？ 或许不放手更多的是不甘吧。 就如曾经的我，不愿放手秦天明，屡屡找借口，后来也放不下厉少爵，可真当一切都放下了，再回首，除了心里发酸发胀，好似没什么大不了。 阮晴天在拘留所待了两天我才知道，以前这种事我都能跟莫南城有个商量，可现在连商量的人都没了，赵家的背景干不过邵家，捞不出阮晴天。 没有办法，我只得找上厉少爵，让他帮忙。 身体逐渐康复，重回公司拿到主权，在北城还真没几个不给他三分面子的。 当天晚上，阮晴天就被保释出来了。 我迫不及待的去接她，没看到阮晴天，倒是又碰上了姚慕白。 第245章 冤家路窄，打情骂俏 姚慕白脚上一双马丁靴，走路都带着风一样。 他见到我在警局门口，有点意外，都已经走了几步又倒回来，双手叉腰，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怎么是你，来干什么了。” 看见姚慕白就想到莫南城的死，对姚慕白的恨意从心底冒出来，我的语气很冷：“管你什么事。” “呵。”姚慕白冷呵一声：“在这里我说一还没人说二，信不信我一句话，不管你来这里干什么都干不成。” “你…”我气结，以前怎么没发现姚慕白如此刁难人：“姚慕白，这就是自作主张。” 他眉梢一挑：“那你是说还是不说，来这里干什么了，又犯事了？” “来接朋友。”我语气不好：“姚慕白，你难道不知道你很让人讨厌吗？就你这种人，也活该兄弟不和。” “兄弟？”姚慕白冷嗤一声：“你是指姚慕容还是厉少爵？不过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们不配做我兄弟。” 这语气里充满怨气与轻蔑。 在北城，也就姚慕白敢这么说。 这下我倒是知道为什么姚慕白跟厉少爵一直不和了，姚慕白应该是很早就知道厉少爵的身世。 我没有说话，姚慕白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怎么，我说厉少爵，你生气了？真没出息，厉少爵到底哪里好，让你废了腿，你还这么死心塌地。” “这是我的事，怎么，你也管别人感情的事？” 话音刚落，我就见阮晴天从里面出来，我心里一喜，也没搭理姚慕白，杵着拐杖过去：“晴天，你还好吧，没事了，我们回去。” 我习惯性的伸手去抓阮晴天的手臂，只是轻轻一碰，她却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我发觉不对，伸手将她的手臂抓过来，撩开她的衣服一看，手臂上都是淤青，我当时怒了：“谁干的？这伤怎么来的？” 阮晴天将袖子放下，这些都是新伤，而且并不像是某种工具造成的。 她不说话，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问：“是不是梁颖找人干的？” 梁颖想找人在里面欺负阮晴天很容易。 我也只能想到梁颖，以她性格，怎么会只是把人送进去这么简单，肯定会想办法教训阮晴天。 阮晴天自嘲了一声：“她不敢弄死我。” 果然是她。 我看向姚慕白：“看来你们都一个德行。” 姚慕白眸色一沉：“赵南笙，这是她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别什么都推到我头上。” “她……” “南笙，我们回去吧。”阮晴天生怕我再得罪姚慕白，又被关进去，拉着我赶紧走。 上了车，我心里还是气，阮晴天说：“你别总是跟他对着干，他如果心情不好，你今天又得遭殃，咱们这些小人物哪里拧得过别人的大腿。” 对啊，没有身份背景，不过是这些有钱有势随时就能捏死的蚂蚁。 梁颖不会善罢甘休，她的住处是暂时回不去了，我让她跟我回了赵家。 刚到家一会儿，邵臻给我打来电话，我看了眼坐在对面失神的阮晴天，迟疑了几秒接通电话，特意开了免提。 “南笙，晴天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她怎么样？还好吗？”邵臻迫不及待的问。 从语气里听得出他对阮晴天的紧张与关心。 听见邵臻的声音，阮晴天回了神，转动着眸子，盯着我的手机。 我观察着阮晴天的反应，对着手机说：“她不好。” 我才没隐瞒，直接说：“梁颖找人在里面对晴天动手……” “南笙。”阮晴天将手机抢过去，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着她：“你想吃这个哑巴亏？” “跟他说了又怎么样。”阮晴天苦笑道：“我在里面的时候，梁颖让人给我带话，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再说了，现在梁邵才是一家人，邵臻就算再怎么蹦哒，最后还是会选择梁颖。” 阮晴天看得十分透彻，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决定离开北城的原因之一。 “你心里还是有他，不然也不会替他着想。” 阮晴天自嘲道：“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如果我说没半点感情，那也是自欺欺人，只不过我们都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了，任意妄为，我们得克制自己的情绪，收敛自己的欲望，衡量利弊，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潇洒二字。” 生活，就是一种屈服。 邵臻又打来电话，阮晴天平静地挂掉了。 我让她回房间休息，大约一个小时后，邵臻来了赵家，陈淑琴接待的，我听见声音，滑动着轮椅去客厅。 邵臻见到我，立马站起来问：“晴天呢？” “她睡下了。” 在里面待了几天，被那些人折磨，恐怕也没睡个好觉，阮晴天一沾床就睡着了。 我让陈淑琴忙自己的去，我来招待邵臻。 小娟端来茶水，我说：“倒了吧，这等劣质的茶叶怎么拿来招待邵先生。” 我刻意说的反话，小娟立马懂，将茶水拿去倒了，邵臻自然也看得出我故意刁难，也没吭声，只是问：“晴天、她还好吗？” “邵先生觉得呢？”我反问：“这件事邵先生打算怎么处理，你老婆可是扬言不善罢甘休，怎么，还真要晴天以命抵命？” 邵臻眉心紧拧：“我不会让晴天受到伤害，梁颖那我会摆平。” “那就等邵先生解决了再来吧。”我冷声下了逐客令。 没见到阮晴天，邵臻哪里肯走。 “我想见她一面。” “可她不想见你。”我说：“邵先生，晴天有离开北城的打算，这事你应该知道，她已经放下了。” 邵臻轻笑一声：“我了解她，她不是放下，她是怕连累我，南笙，我已经错过她一次，我现在只想竭尽全力挽回，不想遗憾一辈子。” 第246章 举刀砍人 那天阮晴天终究还是没有见邵臻，邵臻说的每一个字，她在楼上都听到了。 我送邵臻到门口，折回屋里时朝楼梯口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阮晴天的脚。 夜里。 半夜起来喝水，听到楼下客房传来男女之声。 阮晴天住的楼上，楼下的客房一直没有人住，怎么会有声音？ 好奇走近，声音也就愈加清楚，是陈淑琴。 她带男人回来了。 陈淑琴跟赵建国还没有离婚呢，这就把人带回来，简直疯狂。 我当作没听见，喝了水回房间，刚躺下没多久，客厅外面传来陈淑琴的惨叫声。 我心中一紧，立马穿上衣服出去，正好看见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衣，还是情趣睡衣的陈淑琴被赵建国拽着往外面拉。 陈淑琴带回来的男人就穿着一条内裤，十分辣眼睛的被赵建国带回来的人按在地上打。 赵建国既然带着人回来，那就说明早就知道陈淑琴带了男人回来，预谋好的。 被戴了绿帽子，赵建国怒火中烧，陈淑琴哭着求饶：“建国，你快让人住手，这事跟他没关系，再打就要出事了。” 男人抱着头在地上哀嚎：“淑琴救我，赵兄，我跟淑琴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成全。” 这个时候还囔着说真爱，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赵建国大声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我不想掺合这一场捉奸戏码，正要回房间，陈淑琴看见了我，挣脱赵建国往我这边跑，抓着我的手：“南笙，快劝劝你爸。” “陈淑琴，你做了如此丢人的事还想让女儿求情，你真不嫌丢人。”赵建国看见我，怒气稍稍收了一点。 陈淑琴躲在我身后：“我做什么丢人的事了，赵建国，只允许你在外面乱来，我就不行是不是，你这些年在外面有过多少女人，我有说过什么？你搬出去跟野女人住，私生女比南笙茜茜都要大，我说过什么吗？你今天要跟我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是你先不仁的。” “这能一样吗，你给我戴绿帽子，让我颜面扫地，陈淑琴，这个婚必须离，而且还要净身出户。” 赵建国拿出离婚协议书，这一看就是早准备好的。 陈淑琴也不傻，看到离婚协议书就明白了，她也不躲了，从我身后出来：“好啊赵建国，你早就在这等着了是吧，想要我净身出户，门都没有，我不会离婚，你曾经给我戴了多少绿帽子，我一顶不少的还给你。” “你们俩慢慢吵，我先回房间休息。”我看了眼楼梯，阮晴天也被吵醒下楼来看，我冲她摇头，示意她回房间休息，别管。 阮晴天点了点头，也就上楼了。 我不管陈淑琴，也转身回房间。 “南笙。”陈淑琴喊了我一声，她其实还是怕赵建国。 我没理陈淑琴，将门给关了。 门阻挡不了外面的声音，这一场捉奸离婚戏码闹了很久，陈淑琴尖锐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忽然，外面听着不对劲，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又没听到他们离开的声音。 我心里不安，还是出去看了看，这一看吓了一跳，一推开门就看到客厅满地的血，陈淑琴手里握着菜刀对着赵建国，红了眼，她带回来的情夫吓得在一旁吭都不敢吭声。 “赵建国，二十多年夫妻一场，你对我不仁，那就鱼死网破，谁都别好过。”陈淑琴眼里全是怨恨，委屈：“你把家业给了赵依，我也没说什么，你现在还想算计我，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我的两个女儿，茜茜疯了，南笙瘸了，我陈淑琴这一辈子活的失败啊，你以前最喜欢茜茜，可自从她出事后，你看过她几回？南笙被关进去几天，你又做过什么？莫南城死了，你的好女儿赵依把过错推到南笙头上，凭什么，你们欺人太甚了。” 这还是我头一次听到陈淑琴为我说话，讨公道。 赵建国的手臂一直在流血，那是被陈淑琴砍的。 能将二十多年的夫妻逼到这一步，不知是谁的悲哀。 赵建国手捂着受伤的手臂，陈淑琴的话没让他动容，只让他更加不耐烦：“这个家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作的，你纵容茜茜，才导致她从南笙一回到赵家就针对她，算计自己的姐姐嫁进厉家，又为了一个秦天明把自己搞得疯疯癫癫，南笙也是拜你所赐搞成现在这样，你现在来指责我，一而再再而三把南笙赶出去的人可是你，女儿们都是败在了男人身上，南笙跟莫南城纠缠不清，让依依婚姻也不幸福，女儿们的失败就是你这个当妈的错。” 赵建国还真是说得对，赵家的女儿都败在了男人身上。 陈淑琴愕然地看着赵建国，他把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好像女儿不是他的一样。 赵建国冷哼一声继续说：“你不签字离婚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说着，赵建国对带来的人挥了挥手，打算走。 陈淑琴愣了几秒，忽然大吼一声：“赵建国，想要离婚可以，把公司分一半给南笙，让南笙进公司，跟赵依一起管理，否则，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没想到这个时候陈淑琴还为我谋一份利益。 赵建国被陈淑琴的要求愣了一下，他看了我一眼，冷笑：“是你让你妈这么做的？” 我正要开口，陈淑琴说：“你就说答不答应。” 陈淑琴怕我拒绝。 “不行。”赵建国想都不想的拒绝。 “那就别怪我了。” 话刚落，陈淑琴举着刀子就朝赵建国砍过去，赵建国吓得拔腿就跑，陈淑琴拿着刀子追。 “陈淑琴，你疯了。” 接下来既喜剧又戏剧，赵建国满屋子跑，陈淑琴满屋子追，二十多年的夫妻情谊在这时也就真正断了，十分悲哀。 发狠的陈淑琴逼的赵建国最后答应将公司分给我一半，陈淑琴不信他的话，要求签合同，这才放赵建国走。 赵建国走后，陈淑琴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跌坐在沙发里，刀子也掉在地上，看了陈淑琴疯狂的一面，她的情夫也吓着了，连滚带爬的跑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淑、淑琴，我们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呵，男人！ 第247章 厉少爵‘算计\’我 陈淑琴只是看着那个男人连滚带爬的跑掉，脸上扬起嘲讽的笑，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去追。 世界变得安静下来，留下满地的血。 陈淑琴就这么失魂落魄的坐着一动不动，阮晴天也是被这大动静吵得再次下来了，看到客厅的场景，愣了一下。 一想到曾经那么怕死，连自己亲生女儿的肾都要用的人刚才不怕死的追着赵建国砍，我也震惊，那可是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是她曾经说死也要守着赵太太这个名份，如今却什么都不要了。 “你、你还好吧？” 我于心不忍，走了过去。 陈淑琴说：“别过来，脏。”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地脏，还是别的什么。 她坐着不动，也不回头看我，讷讷地说：“南笙，妈总算真正的为你做了一件事，茜茜这辈子是完了，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你们终归是在妈肚子里一起住过九个月，不能记仇的，以后啊你要帮衬着点茜茜，你是姐姐啊。” 她还是挂念着赵南茜。 陈淑琴回过头，继续说：“你是个性子倔的，厉少爵那边你不愿意再回去，回去估计也不会有安生的日子，你腿不便，妈不能护你一辈子，只得为你奔个好前程，有了公司一半的股份，你以后也不愁生计了，你也别怕赵依，你不欠她什么，当初莫南城是不娶她的，是她找了莫老爷子求来的，有因必有果，这是她的果，不该你来承受。” 原来如此，莫南城当初忽然就跟赵依提前结婚了，竟是这个原因。 “那你呢？” 她把我跟赵南茜都安排好了，可她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陈淑琴笑了笑：“妈这辈子不求你们原谅，但求能一直住在一起，让我继续赎罪。” “你不欠我们，就如你当初所说，我们是你生的，就算要了这条命都可以，从道德伦理上，我们怪不了你。” 只是在情感上，接受不了她的无情。 陈淑琴垂头，吐了一口浊气：“南笙，晴天，你们去睡吧，我出去一趟，别管我。” 陈淑琴让小娟把屋子打扫了，她自己回房间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阮晴天问我：“你不担心？她这个样子出去，很危险。” “她活了半辈子，从她拿起刀对着赵建国那一刻时才活明白，一个活明白的人是不会做傻事的。” 我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有点可怜陈淑琴，又有点羡慕。 可怜她的遭遇，羡慕她能放得下。 翌日。 陈淑琴满身酒气回来了，一回来就进屋睡觉了，接连几天如此。 赵建国当真将公司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我，一半给赵依。 陈淑琴跟赵建国离婚了。 离婚的当晚，陈淑琴没有歇斯底里的哭，也没有出去放纵，她很平静的在家里待了一天。 因为我腿残疾的原因，我没有去公司跟赵依一起管理，暂时挂了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位。 我一直留阮晴天在家里住，也是担心她的安全，怕梁颖对她下黑手。 看过了阮晴天跟陈淑琴身上发生的事，我才想通，联系了厉少爵，同意治腿。 厉少爵立马为我安排黄先生来家里替我针灸，治疗一共分为三个阶段，需要半年的时间。 治疗的第一天，我平躺在床上，黄先生拿出银针在我的腿上扎满了，我感觉不到疼，厉少爵陪在一旁，比我还紧张。 我笑了笑：“就算站不起来也没关系。” 厉少爵盯着我的腿，笃定地说：“一定可以。” 四十多分钟的治疗，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来时，我听到厉少爵跟黄先生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你有没有把握？” “只能试试，赵小姐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差些，得费些精力。” “一定要治好。”厉少爵声音沉沉：“这些年她受了太多罪了，我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厉先生，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打着莫南城的名义，明明就是你从南方将我接来，特意给赵小姐治腿，为了让她好起来，少受罪，亲自试针，这份情谊，不是一般人都有的。” 我心里一惊，原来是厉少爵为我做的这一切。 厉少爵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一心想跟我撇清关系，如果说是我，她不会接受，莫南城出事后，她心里一直愧疚，我了解她，只有利用这一份愧疚反其道而行，她才会答应。” “为了赵小姐，厉先生真是费心了，如果赵小姐知道你的这份用心，一定很感动。” “我要的不是她的感动，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我许久没有看见她笑了。”厉先生恳求道：“黄先生，请一定为我保密，南笙的腿就麻烦你费心了。” “放心吧，就冲你这份用心，我也一定治好赵小姐的腿。” 我听到厉少爵的脚步声进来了，立马佯装假睡。 我忽然想起顶着赵南茜身份待在厉家的那段日子，很多次也是这样佯装睡着了，后来才知道，其实每一次都没有骗过他。 厉少爵走近了，我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知道骗不过他，也就睁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刚醒来的样子：“我睡了多久？” “才半个小时。”厉少爵说：“黄先生已经走了，他交代让你好好休息，每天按摩三十分钟腿部，这样有助于恢复。” “嗯，谢谢。” 我摸着尚未有知觉的腿，其实还是有些庆幸苏婧媛没有直接砍掉，留了个“全尸”，或者哪里有机会再站起来。 想到苏婧媛，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厉少爵明白我说的什么，认识了这么久，有些话已经不用说的太明白就能懂了。 “出了点状况，暂时收不了。” “呃？”我猜测：“是苏婧媛那边出问题了？” “嗯，她跑了。”厉少爵实诚：“你别出门，我担心苏婧媛会来找你，向厉连城告密的可是你。” 我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 告密这事我可是谁都没说。 厉少爵嘴角噙着一抹笑：“你脑袋瓜里想什么，我难道还不清楚？” 第248章 厉少爵不是私生子 我看着厉少爵，他深邃眼眸里满是宠溺，再不见冷冽。 他能知道我做过什么，可不是仅凭了解就可以，一定是通过某个渠道，他藏得太深了。 我弯曲着右腿，语气淡淡：“有时候我在想，当初中了厉连城的圈套，到底是被逼无奈还是你将计就计，是他害了你，还是你算计了他。” 厉少爵嘴角笑意更深：“你说呢？” 我微微一怔，看着他脸上的笑，我恍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弯了弯嘴角：“一个对自己都如此狠的人，又有谁能算计得过？我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他沉默了下来，果然如此。 我回想过去，其实很多漏洞，只是我从来没有去在意，一直担忧着他的身体。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我望着他问：“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点头：“可以。” “你为什么要跟厉连城斗？你不是在乎厉家那点家产的人，以你的能力，几年内从头开始也能超越厉家，你不屑跟他争，又为什么抓着不放，甚至不惜对自己下狠手，娶苏婧媛，设下这么大的圈套，多此一举。” 厉少爵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思忖着说：“我身为厉家人，有责任守住厉家的东西，我不屑不代表可以任由一个外姓人拿去。” 外姓人？ 我很想说，那个外姓人应该是厉少爵才对。 话已经说开，我也不藏着掖着，索性就把心里的疑惑都问了：“你是姚斌的儿子，厉老夫人跟厉连城应该都知道了，你再怎么算计，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姚斌的儿子？”厉少爵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轻笑了一声：“我身上流着厉家人的血，如假包换。” 他的话让我更加疑惑，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坐正了，问：“什么意思？你不是姚斌的儿子吗？你还在他那养病呢，姚斌为了你的病四处奔走，这也不像是假的啊，你跟姚慕容不是亲兄弟吗？” “是亲兄弟不假，但却不是姓姚，而是姓厉。” 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我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姚慕容难道是厉振华的儿子？不是姚斌的？可是我亲耳听到刘芬……听到你妈跟姚斌的谈话，说你是他们的儿子，你跟姚慕容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厉少爵思忖着点头：“嗯，姚慕容是爸的儿子，姓厉。” 搞半天，姚慕容才是私生子。 可这有点复杂了，我捋了捋，问：“那你说的外姓人是指厉连城，他不姓厉？他才是私生子？” “嗯。” 他这一个嗯字让我惊讶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厉连城不是厉家人，你才是，那厉老夫人知道吗？他难道不是张明霞跟你爸生的？如果是这样，直接剥夺他的继承权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厉少爵摇头：“晚了，厉连城在公司的势力盘根错节，不能轻易动他，在我动厉连城时，我感觉他背后有人在帮他，厉连城不足以我费这么大的心思，他背后的人却不能小觑。” 我立马反应过来：“你怀疑是姚家在帮他？” 厉少爵眉梢轻挑：“不确定。” “那、厉连城是谁的儿子？”我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问他：“你冒充姚斌的儿子，他怎么没有发现？你跟姚家拉近关系，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厉连城是谁的种，只有张明霞知道了，你问题太多了。”厉少爵笑着敲了敲我的额头：“说多了，怕你的小脑袋装不下，转不过来。” 现在我脑袋里确实是一团浆糊。 他今天的话完全打破了我以前的认知，完全颠覆过来。 豪门恩怨，权利之争，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厉少爵憋了这么久，没想到憋了这么大一个招。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瞒过姚斌的？就连姚慕白都以为你是姚家的私生子。” 厉少爵想了想，说：“女人，男人的克星是女人，无论再聪明的男人，也会栽在深爱的女人身上，三十多年前，姚斌为了追求我妈，费尽心思，可最后被我爸截胡了。” 一个女人足以让一个国家覆灭，更别说让姚斌栽跟头。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刘芬只要撒个谎，做个局，拿捏好分寸，再加上厉少爵的睿智，想要骗过姚斌还真不难。 我看着厉少爵，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运筹帷幄，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因为他不爱任何人。 刘菲菲，苏婧媛，甚至是我，都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厉少爵，你觉得你会赢吗？” 风从窗户吹进来，鼓动着窗帘，翻飞着，像海浪一样。 我没敢看他，将视线落在别处。 良久，他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我早已经输了，失去了爱我的女人，失去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闻言，我猛然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朝外走了，挺拔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的声音在耳边久久不散，语气里满是苦涩。 对啊，一场较量，哪里有真正的输赢。 这一场较量还没有落下帷幕，厉少爵已经失去了太多。 厉少爵走后，天下起了小雨，风一吹，添了几分寒冷。 陈淑琴亲自替我按摩了三十分钟，她仿佛看到了希望：“南笙，妈等着你站起来的那天。” 看着陈淑琴眼里的光，我也多了一份期待。 摸着没有知觉的腿，我说：“我想去一趟墓园。” “想去祭拜莫南城？外面下着雨，你还去墓园干嘛。”陈淑琴反对：“改天再去吧，虽然黄先生是莫南城找来的，你改天再去莫南城的坟前道谢也可以啊。” 黄先生是厉少爵请来的这事我没有跟陈淑琴说，她一直以为是莫南城。 “莫南城最不喜欢下雨天了。”我望着窗外的雨，说：“妈，就让我去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喊过她一声妈，这一声让陈淑琴红了眼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小娟敲门：“南笙小姐，大小姐回来了，她说要见你，就在外面等着呢。” 赵依来了？ 这都来了，却不进门？ 我很疑惑，赵依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第249章 赵依设局，我甘愿入瓮 陈淑琴一听赵依来了，不进门，还让我出去，她拉住我的手：“别去，人都到门口了，让她自己进来。” 她对小娟说：“你去告诉她，要么进来，要么就走。” 陈淑琴都跟赵建国离婚了，赵建国也正式跟赵依的母亲在一起，陈淑琴对赵依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好的。”小娟出去了一会儿进来，为难地说：“南笙小姐，大小姐说她就不进来了，你如果愿意见她，那就出去，不愿意的话，她就走了。” 赵依的行为有点奇怪。 我问：“她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 小娟说：“大小姐没有说。” 陈淑琴拉下脸来：“以后别一口一个大小姐，她可不是这个家里的人。” “是。”小娟看向我：“南笙小姐，你要见吗？不见的话我去回话。” 我思忖了几秒：“让她等我一会儿。” “南笙。”陈淑琴不愿意我去，却拗不过我。 我换了一身衣服，坐着轮椅出去，知道陈淑琴不待见赵依，也就没让她跟着。 赵依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门外，我坐在轮椅上，在门内看着她，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我以为你不敢来见我。” “没什么不敢的。”我滑动着轮椅出去，手里撑着伞，在离她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你找我什么事。” “公司的事，你有公司一半的权利，公司一切大小事决策自然要通知你。”赵依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公司的事你决定就行。”我说：“我对公司的运作不熟悉，等以后……” “等以后你腿好了还真想进入公司？”赵依语气里夹杂着讽刺：“赵南笙，我以为你多清高，最后还不是惦记着赵家的财产。” 因为莫南城，赵依心里恨着我，现在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她对我都带着成见。 我也不跟她争辩：“没别的事，我就先进屋了。”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心虚了？”赵依拦着我的路：“南城没了，你倒是活得风生水起，你对得起南城吗？” “我不想跟你谈有关莫南城的任何一个字。” 谈起莫南城，只会刺激赵依，让她对我怨气更深。 “赵南笙，你真不值得南城为你付出生命。”赵依眸色沉痛，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公司的事，也是为了南城，你害死了南城，我恨你，但是南城的遗愿我还是要替他完成，不让他带着遗憾走。” “什么遗愿？” “他留了东西给你。”赵依吐了一口浊气：“就在他以前带你去过那间房子，他把东西放在保险柜里，留下一封信，说是只有你才知道密码，需要你自己去取，你如果不想要，那就不必去取了。” “我才知道密码？” 莫南城从未告诉过我什么密码。 听到莫南城留下东西给我，我自然不会拒绝。 “我也挺想知道他给你留了什么。”赵依敛了身上的怨气，只剩下悲戚：“他可什么都没有留给我，连只字片语都没有。” 雨打在伞上，从伞沿滑落，被风吹断，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或飘在身上，寒气入体，凉飕飕的，全世界都静的仿佛只剩下雨打伞的声音。 赵依的车子就停在外面，我说：“走吧。” 她说的那个地方我知道，莫南城曾经带我去过一次，他跟赵依结婚后，没有住在那里。 赵依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这时陈淑琴出来：“南笙，别跟她去，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莫南城人都没了，有没有遗物也没人知道。” 赵依皱眉：“陈姨，你是觉得我会害她不成？” “这种事谁说得准，如果真要去，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淑琴站在我面前维护我的样子让我心里一暖。 “如果你不敢去，可以不去。”赵依看向我：“陈姨说得对，我心里恨着你，说不定做出什么事，如果你又想去，又不敢，让陈姨陪着一起也行，别到时候你跟着我出去出事了，我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陈淑琴执意跟我一起，赵依也任由着陈淑琴去。 上了车，雨下得更大了，车子缓慢地行驶在路上，车内一直很安静，赵依坐在前座，上车后，她除了拿出手机给谁发了一条消息，之后就靠着车座椅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后。 车子到了目的地，花满庭小区。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车子，赵依摇下车窗跟门口保安打了声招呼，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会有警察？” 保安大哥说：“不清楚，好像是家庭纷争。” 听到这话，赵依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着保安说了声谢谢，就让司机开车。 车子在三栋楼下停下来，赵依说：“下车吧。” 她先下车，径直走向小区楼。 我正要下车，陈淑琴拉住我，小声说：“小心点，我觉着赵依今天不对。” “我心里有数。”我又如何看不出赵依今天的不对劲，从她去赵家找我，又说莫南城给我留了遗物，我就知道有问题：“你在楼下等我，有事我立马给你打电话，不然都上去了，遇到事反而没有求救的人。” 莫南城真有遗物，那也不会由赵依交给我。 “你知道赵依今天有鬼，那你还来，傻啊。” “妈，我跟赵依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迟早得面对，否则她心里的结过不去。” 如果不是以前赵依对我还行，在我生孩子的时候也是忙前跑后的照顾，我今天自然不会来。 陈淑琴想跟我上去，我执意让她在楼下等。 赵依在电梯门口等我，见我这么晚过来，陈淑琴也没跟着，冷笑：“还真怕了？” “她有点晕车，我让她在楼下等我。”我按了电梯：“走吧。” 上了楼，进了屋，我直接问：“保险柜在哪？” “在房间里，都来了，也不急，先喝口水。”赵依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盯着她递过来的水，又看了她一眼，接过来，并没有立马喝，而是走到窗前，架子上摆放着几盆绿萝：“你常来？这绿萝长得很好，记得南城就喜欢搞这些花花草草。” 我背对着赵依，仰头举手，做出喝水的动作，实际上一口也没喝，趁赵依松懈之时，将杯里的水都倒进了绿萝盆里。 第250章 第250：赵依跟苏婧媛勾结 我看着杯中的水浸没在绿萝盆里，在赵依走过来时，做出喝完水的动作，顺手将水杯放在置物架上。 赵依瞄了一眼空水杯，眼底划过一抹放心的神色，说：“南城出事后，我常来这里，有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我都以为是南城回来了。” 赵依轻抚着绿萝叶子，眼里都是哀伤：“南城走了，连尸骨都没有留下，赵南笙，你可曾有点愧疚？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莫南城出事，我心里没有一天好受，我跟他认识了二十来年，一起长大，他就像是我的家人。”我想起过去，眼眶逐渐湿润：“如果能重来，我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发生，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也不是他，他才二十九岁，他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对啊，他才二十九，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赵依眼里充满痛苦与恨意：“赵南笙，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我本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是你毁了，当年我让你嫁给南城，是你自己不愿意，竟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他保持距离，一边跟厉少爵藕断丝连，一边吊着南城，另一边揪着秦天明不放，你想霸占所有人，赵南茜就是这么被你逼疯的。” 我看向赵依的肚子：“你怀孕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赵依穿着宽松，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她的小腹隆起，孕味十足。 赵依对我的怨恨太深了，换做是我，我也会怨吧，一个害的自己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的人怎么不恨。 赵依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惜南城再也看不见了，南笙，你不是说南城出事你也很难受吗，那就满足他的心愿。” “什么心愿。”我有不好的预感。 赵依瞥了眼水杯：“我在水里加了点安眠药，有个人想要见你，因为南城，我做不到伤害你，我怕南城怪我，所以只好将你交给她了。” 赵依话音一落，卧室的门啪嗒一声开了，一个我预想不到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苏婧媛，我大惊失色。 怎么都没想到赵依会跟苏婧媛联手。 我想起刚才在小区门口赵依的异样，她看到车子之所以紧张，就是怕警察在，会干预到她设局害我。 苏婧媛被厉连城带走的那段时间没少受折磨，她几乎瘦的不成人形，两只眼睛都凹进去了，哪里还有以前的神采与光鲜亮丽。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置物架，受伸进衣服口袋里，抓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在我跟赵依上来时，我跟陈淑琴就保持着通话，且开的免提，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看到苏婧媛，我心底本能的恐惧，故意大喊了一一声：“苏婧媛，怎么会是你。”实际上是在给陈淑琴传递信息。 我现在走肯定走不掉，只能寄望于陈淑琴赶紧上来了。 苏婧媛杵着拐杖，眼里满是阴狠之色：“是你向厉连城告密，他才会恼羞成怒，对我下手，赵南笙，你可真阴毒。” “跟你比，我可差远了。”我抓紧了置物架，说：“你联手赵依骗我来做什么，现在是法制社会，上次让你钻了法律的空子，今天你如果再对我不利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人我交给你了，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赵依说完，看向我，闭了闭眼，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赵南笙，你就当为南城赎罪吧。” 丢下这句话，赵依朝门口走。 “赵依，你不可以这样。”我心慌了，想要跑，苏婧媛杵着拐杖快步过来拦住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依离开，并将门给反锁了。 “赵南笙，你得罪的人可真多，这可怪不得我了。”苏婧媛步步紧逼：“上次给你的惩罚太轻了，你一点都不长记性，胆敢将我害钟晴的事捅到厉连城那，拜你所赐，连城现在恨透了我，你断送了我的爱情，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刚才那杯水是有安眠药，不出五分钟你就会倒下。”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时间到了。”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抓起置物架上的花盆朝苏婧媛砸过去，自己迅速的朝门口跑。 苏婧媛单腿旋转躲过，面色一沉：“你为什么没倒？” 她反应过来：“你没喝那杯水。” “你真当我傻，我怎么会喝。” 我心急如焚的拧门，怎么都打不开。 苏婧媛冷冷一笑：“别白费力气了，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赵南笙，这就是命，你该栽在我手里，你这双腿，今天我要定了。” 说着，苏婧媛丢开拐杖，姿势诡异的朝我蹦过来，她已经习惯了假肢，能灵活走路，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扯，我吃痛一声，整个身子往后仰，与苏婧媛一起摔倒在地上。 不等缓过疼痛，苏婧媛翻身掐住我的脖子，我呼吸困难，拼命反抗，手不管摸到什么都往她身上砸，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苏婧媛想杀了我，我想活命，谁也没手下留情，很快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衣服被扯的松松垮垮。 我的手机从衣服里掉出来，我才发现通话早就挂了，也不知道陈淑琴有没有听到我刚才的求救。 我伸手去捡手机，手快要够到手机，脚被苏婧媛忽然抓住。 我一脚蹬在她脸上，快速地爬，拿到手机，情急之下，我点开拨打电话页面，苏婧媛将一个花瓶砸下来，我迅速闪躲，手按到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我也没看是打给谁的，看了眼身侧被砸碎的花瓶，心有余悸。 毫无废话，苏婧媛瞥见了桌上的刀，上前抓起就朝我刺过来，我连忙躲，十分狼狈，期间还是被她划伤了手臂。 我跌跌撞撞的躲，腰撞上桌子，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 “赵南笙，去死吧。” 苏婧媛眼中聚满了恨意与杀意，手里的刀刺过来，我心惊之下闪躲，因为左腿，身子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苏婧媛的刀子再次刺过来，这次根本无处可躲。 我绝望的看着她手里的刀尖在我眸中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 嘭地一声。 门被大力从外面撞开，我与苏婧媛本能地往门口去看，看到门口的人，我直接愣了。 第251章 多事的姚慕白 苏婧媛跟我一起愣住，谁都没有想到，撞开门的竟然是姚慕白。 “南笙。” 陈淑琴从身后挤开姚慕白，神情担忧地朝我我过来，趁苏婧媛怔愣之际，一把将她推开，扶我起来：“南笙，怎么伤成这样。” 我手臂有伤，脸上，胸口也被抓了几条痕迹，头发被苏婧媛拽掉一撮，看起来狼狈，苏婧媛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脖子也被我抓了好几条印子，条条印子都是见了血的。 苏婧媛见到姚慕白想跑，可哪里跑得掉，直接被姚慕白擒住，交给身后跟着一起的刘鑫王媛，让他们把苏婧媛送去警局。 刘鑫跟王媛还真是合格的保镖。 姚慕白朝我大步流星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怎么样？能不能走？” 他的语气跟表情冷冷的。 “能。”我咬牙撑着陈淑琴的手臂站起来，左腿使不上力，右腿在刚才跟苏婧媛的搏斗中磕伤了，有些站不住，腿疼的发抖：“你怎么会来？” 姚慕白瞥了眼地上的手机，那是我的，我这才注意到，刚才我竟然打的是姚慕白的电话。 “不是你向我求救？”姚慕白挑眉，嘴角含着一抹戏谑的笑。 “我……”我语结，总不能说是我不小心按到了，很快我反应过来，我刚拨通，他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赶来。 陈淑琴说：“刚才听到你在电话里发出的信号，知道苏婧媛在，我正要报警，就看着姚先生从旁边的单元楼出来，我就让他上来救你了。” 我想到门口保安的话，又姚慕白曾说过这里有他的房子，他出现在这里也合情合理。 “谢谢。” 我恩怨分明，他救了我，这一声谢谢应该的。 “妈，我们走。”我刚走一步，腿钻心的疼，陈淑琴一时没扶稳，两个人都险些摔了。 还没站稳，身子忽然腾空而起，姚慕白二话不说将我抱起来，我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服：“你干嘛？放我下来。” “别误会，别乱动” 不等我说什么，他抱起我就朝楼下走。 他看似大步流星，却走得很稳，到了楼下，将我放进车里：“坐好了，送你去医院。” “不……”用。 话还在嘴里，姚慕白对陈淑琴说：“上车。” 陈淑琴诚惶诚恐的上车。 姚慕白可不是一名普通的商人，姚家的背景深厚，赵家的背景在姚慕白面前连提鞋都不配，陈淑琴如何不诚惶诚恐。 姚慕白上车，直奔医院，有他出面，就连医生都态度跟速度都麻利了许多。 医生替我处理手臂伤口时，姚慕白双手环抱就站在一旁，虽然用了麻药，却还是能感觉得到疼，缝针的时候，线穿过皮肉再紧紧一拉的感觉很清晰，我疼的皱眉，实在疼的时候，连忙咬紧了牙齿。 承受过苏婧媛对我的折磨，这一点疼还是在忍受范围之内，我没有痛呼出声，也是因为姚慕白在这，我好强，就算疼，也咬牙挺住。 姚慕白像看戏一样看着我，我偏过头，没看他。 陈淑琴在一旁看着心疼了：“医生，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医生拿余光瞥了眼姚慕白，手有点发抖。 长达四十分钟的缝针处理伤口，弄完这一切，我脸色苍白的靠着床头，姚慕白换了个姿势，双手叉腰：“挺能忍的，有这份忍耐力，还不如保护好自己，每次见你都一身狼狈。” 仔细想想，还真是，从见他第一次就是狼狈入狱，之后也没个好印象。 我反唇回击：“遇见你就没好运，姚先生难道没想过我的霉运是你带来的。” “嘴皮上的功夫不错。”姚慕白冷哼：“还能顶嘴，看来是没大碍了。” “姚慕白，你……” “苏婧媛持刀攻击你，之前没有证据起诉她，这次可是证据确凿，有我为证人，你不抓住这个机会？” 姚慕白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这档子事。 刚才被姚慕白一激，我只顾着跟他置气了。 “苏婧媛持刀伤人，能判多久？” “你想要什么结果？”姚慕白提醒我：“她可是厉少爵的老婆。” 对啊，她是厉少爵的老婆，厉少爵可是悬赏两千万寻她，如今她持刀伤我，他不可能不管。 厉少爵什么意思，我现在也摸不准。 “你跟厉少爵不对盘，如今他老婆落在你手里，你不好好利用利用这个机会？” 姚慕白哧笑：“一个对厉少爵不重要的人，就算搞死了，对厉少爵也没有半点打击，倒是你，你有个三长两短，厉少爵倒是心疼的很。” “姚先生真会说笑，厉少爵怎么对我的，你可是看在眼里。” 姚慕白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看了许久，站直了身子：“走吧。” 陈淑琴又跟着我一起去了警局录口供，我从姚慕白的车上下来，还没踏进警局就与厉少爵碰上。 他是为苏婧媛的事情来的。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我那，几个小时后，我们却在警局碰面。 “厉总，为了厉太太而来？”姚慕白率先开口：“厉太太持刀伤人，伤的还是你的旧情人，不知这次厉总是替情人出头还是保厉太太？” 姚慕白故意这么问的。 厉少爵目光深邃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对姚慕白说：“先弄清怎么回事，我相信我太太不会无故伤人，如果真是我太太的错，那我一定给赵小姐一个公道。” 这话可真是让人无可挑剔。 姚慕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赵小姐，你先进去录口供。” 这话很冷。 这次是王警官亲自录口供：“说吧，怎么回事，除了苏婧媛，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这起伤人案。” 姚慕白肯定告诉了王警官事情来龙去脉，肯定也知道事情大概。 我想到赵依怀着身孕，犹豫着说：“苏婧媛她骗我来这里，企图杀我。” 闻言，王警官看了我一眼，对我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夹杂着嘲讽：“苏婧媛对你动手的地方是莫南城的私宅，难道没有别人了？” 第252章 苏婧媛去世 我抿唇，还是那句话：“以我跟莫南城的关系，有他私宅的钥匙很正常，至于苏婧媛怎么进去的，那就只能问她了。” “要我说你愚蠢还是说你善良？”王警官讥笑：“想好再说。” 我坚持自己的那句话：“事实就是这样。” 王警官拍桌而起，目光冷冽而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夹着火气就走了。 过了很久，刘雄进来，他先看了看我，拉开椅子，：“你跟苏婧媛只是个人恩怨？” “恩。” 刘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就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吧。” 苏婧媛是想杀了我，故意杀人罪。 我将事情再次说了一遍。 之后我问：“厉少爵还在吗？他有没有保释苏婧媛？” “刚走，他了解了事情大概，去看了苏婧媛一眼就走了，没有保释。”刘雄十分八卦地问我：“知道厉少爵对苏婧媛，你心里是不是痛快一点？” 这结果是我预料中的，厉少爵不在这个时候保释是正确的。 “我可以走了吗？”我转移话题：“姚慕白人呢？还在吗” “还在。”刘雄说：“没事的话你签了字，待会就可以走了。” 我已经做好待在这里被姚慕白刁难的准备，这次倒是让人意外，刘雄出去一会儿，就有警察来跟我说可以走了。 我离开警局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姚慕白，询问苏婧媛怎么样了，也没人告诉我，只是让我回家等消息，我可以起诉苏婧媛。 刑事诉讼时效期间，我必须配合调查，对定苏婧媛的罪有帮助。 回到赵家，厉少爵已经在家里等着我了。 见我回来，厉少爵连忙走上来，担忧在他脸上显而易见：“南笙，伤的重不重？怎么样？” 他之前才提醒我不要出门，小心苏婧媛，这才多久，还是着了苏婧媛的道。 “没什么大碍。” 我开门见山的我为你：“苏婧媛你打算怎么办？” 之前苏婧媛也做过过分的事，伤害我的孩子，绑架，厉少爵却没有对苏婧媛做什么，我有些看不懂他的意图。 “一颗废了的棋子，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说这话的时候，厉少爵的脸色很冷。 看来这一次苏婧媛再也蹦跶不了了。 哪怕苏婧媛这次栽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害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又伤害囡囡，可到头来，我却只能告她故意杀人罪，不能正大光明的为孩子讨一个公道。 厉少爵的回答也并不让我满意，甚至有些心凉，他放弃苏婧媛只是因为这颗棋子废了，我很想问问他，还记得我们那个未出生被苏婧媛害了的孩子吗？ 我没敢问，我怕失望。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就不招待厉先生了。”我下了逐客令。 厉少爵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好，你好生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等人走后，陈淑琴说：“厉少爵不保苏婧媛，南笙，这已经是一个好结果了，别奢求太多，欲望多了，人就会活得很辛苦。” 离婚后的陈淑琴果然不一样了，以前她可说不出这话。 “我知道了。” 我丢下这句话回了房间。 经历了这么多，我失去了很多，目前唯一让人值得欣慰的是陈淑琴的变化，她让我慢慢地感受到了被母亲维护的幸福。 苏婧媛伤害我是事实，有姚慕白为证人，加上厉少爵不保释，苏婧媛这次把自己玩死了。 我请了律师，根据苏婧媛的行为，杀人未遂，至少得判十五年。 自然，苏婧媛不会这么轻易认输，她在法庭上辩解，将杀人罪说成故意伤害，这行为一变，量刑上可就有很大区别。 不过她也只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了几下而已。 这起案子毫无悬念，前后不过半个月，苏婧媛就被判了刑，十五年有期徒刑。 庭审结束，我从法院走出来那一刻，耳边还响起法官手中法槌敲击的声音，再看着法院门前来往的行人与车辆，一切仿佛都不真实。 “晴天，你掐掐我，这是在做梦还是真的？” 阮晴天笑着真掐了我一下：“疼不？” “疼。” 这是真的。 苏婧媛真的遭报应了。 陈淑琴也很是欣慰：“南笙，回去吧，现在就等着你的腿康复，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好。” 当有了希望，活着才会有意义。 我们还没走，厉少爵从法院里面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律师团队还有刘芬等人。 厉少爵只是停下看了我一眼就朝停车场走了，刚才在庭审中，厉少爵的律师并没有极力为苏婧媛脱罪，一切都像是走过程一样，甚至在败诉后，厉少爵没有上诉。 厉少爵妻子伤人案引起很大轰动，哪怕对外封锁了庭审时间，还是有记者闻声而来，厉少爵还没走，就被记者给围住了，多家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将厉少爵围的水泄不通。 秦天明开了车过来：“南笙，晴天，上车吧。” 我看了眼应付记者的厉少爵，上了秦天明的车，在记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围堵我们，先离开了法院。 案子尘埃落定后，我一心配合黄先生治疗腿，至于赵依，我们没有来往，苏婧媛伤人的案子，我也没将她牵扯进来。 让我奇怪的是，姚慕白知道赵依是从犯，却丢掉原则，放了赵依一马。 时间一层不变滑走。 我的腿在治疗了一个疗程后有了知觉。 黄先生的医术让我看到了希望，秦天明陈淑琴他们也是高兴不已。 然而就在高兴之余，监狱那边传来消息，苏婧媛去世了。 第253章 赵依的孩子来历有问题 苏婧媛去世的消息着实让我意外。 我特意去警局打听，才知道苏婧媛入狱没多久就生病了，后来越来越严重，她几次托人找厉连城，希望见厉连城，厉连城一次也没有去，最后苏婧媛病死在监狱里。 从苏婧媛入狱那天，厉少爵就下令以后苏婧媛的一切与他无关，不管苏婧媛怎么样，都不必通知他，所以等厉少爵知道苏婧媛去世时，苏婧媛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让人意外的是，替苏婧媛收尸的人自称是苏婧媛的哥哥，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苏婧媛有过什么哥哥。 人死如灯灭。 无论生前做过什么，死了也就是一抔黄土。 这天，又下雨了。 绵绵细雨。 我杵着拐杖去了墓园看望莫南城，打算将我的腿有知觉这事告诉莫南城，我想，他一定很高兴。 莫南城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满天星。 我去花店买花，花店老板有点忙，正在替一个小伙子包装。 我在店里闲看，听见花店老板问小伙子：“送给喜欢的姑娘吧。” 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嗯，她今天过生。” 花店老板笑着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那今天是个好机会，小伙子，喜欢是需要说出来的，不然可没机会，想当初我追我老婆那会，就是直来直去，坦白的告诉她，我喜欢她，追她做女朋友，这藏着掖着啊，别人也不知道。” 小伙子买的是一束满天星，而满天星的花语是默默守护的爱。 这也是莫南城以前喜欢送我满天星的原因。 小伙子羞涩的挠挠头：“我今天就向她表白。” “这就对了。” 小伙子拿着花走了。 我看着小伙子撑着伞走进绵绵细雨里，不禁想起了莫南城，莫南城还是小伙子那会，脾气虽然暴躁，却还是有羞涩的时候，特别好玩。 花店老板朝我走过来：“姑娘，你要买点什么花？” “还是给我来一束满天星吧。” “姑娘也是送给喜欢的人？” 我摇头：“不是，送给我的亲人。” 花店老板给我推荐：“送亲人换一种花可能会适合，比如……” “不了，就给我包一束满天星吧。”我说：“他最喜欢这种花。” 其实我知道，莫南城不一定是喜欢这种花，而是他喜欢买这种花送给我。 花店老板给我包了一束花，我捧着花，看了眼阴沉的天，打了车去墓园。 杵着拐杖，走路不快，到了莫南城的墓前，我将满天星放下，直起身子：“莫南城，我来看你了，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我的腿已经有知觉了，很快就能正常走路了，你高兴吗？”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忍不住眼眶酸涩。 莫南城是我一辈子的遗憾，也是我做再多也弥补不了的人。 淅沥沥的小雨，浸润着每一寸土地，更像是有人在哭泣。 以前总嫌弃莫南城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好管闲事，可现在，没有人回应了，反而想念那个时候的他。 我抚摸着墓碑：“莫南城，你怎么这么傻呢。” “他一直都这么傻。”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冒出来。 我循声转头，看着撑着伞，穿着宽松衣服也遮不住孕肚的赵依。 赵依一步步走上青石铺成的台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还有脸来看他。” 她对我的怨念怕是一辈子也消散不了。 这也算是杀夫之仇了。 我不想跟赵依起争执，转身打算离开，她拦住我：“赵南笙，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没有资格来看他，以后都不许你来了。”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我要怎么做，才能平息你心里的怨恨，或者说，一辈子再也解不开这个结了？” “你能让南城活过来吗。”赵依冷冷道：“你能还我一个丈夫，还我孩子一个父亲吗？赵南笙，你不能，不是所有的事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别以为我没有供出我，我就能原谅你，不会，每个凄清的夜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又知道吗？”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毫无分量，也毫无意义，可我除了这句话却不知道还能说别的什么。 “对不起有用吗？”赵依情绪有些激动，怒指着莫南城的墓碑：“他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可你却好好的活着，当初我就该拦着他，在你住进莫家时，我就该阻止。” 赵依现在看到我就忍不住情绪激动，怒意翻腾。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留下来只会更刺激她。 我才走出两步，赵依忽然蹲了下去，神情痛苦的样子，脸色也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 我丢了手里的伞，连忙过去扶她。 她起不来，咬着牙，眼里涌现害怕：“我肚子疼，我的孩子。” 赵依捂着肚子，我看情况不对，连忙扶着她，送她去医院。 急症室。 赵依在里面做检查，我在外面等着。 医生问我是赵依什么人，我只得说：“她是我姐，医生，她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她有出血的现象，目前胎心血压都正常，不过我们还是建议住院观察，毕竟她现在才20周就出现出血的情况，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20周？” 赵依才怀孕五个月？ 这怎么可能，莫南城都已经去世半年多了，赵依却怀孕五个月，那这孩子？ 医生叮嘱的话我都记下了，同意住院。 赵依检查完后被送进病房输液，我推开门进去，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她，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改口：“要喝水吗？” 赵依掀开眼皮看我，目光依然很冷：“不用，你走吧。” 我迟疑着，想到去世的莫南城，我还是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莫南城去世了半年多了，而你才怀孕五个月，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谁的？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吗，你怎么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想到赵依背叛莫南城，我替莫南城抱不平。 莫南城去世了，赵依可以改嫁，但是她不能做对不起莫南城的事。 “这个孩子就是南城的。”赵依面色不改：“你别乱说话，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第254章 莫南城的身世 我紧盯着赵依的眼睛，从她的眼神里，我没有看到半点心虚，她坦坦荡荡，不像是说假话。 可医生也不会弄错，莫南城去世也确实有半年多了，那这孩子…… 一个去世都半年多了的人，怎么让赵依怀孕？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莫老爷子急忙赶来了，一进病房就问：“儿媳妇，你没事吧，孩子没事吧？” 这可是莫南城的遗腹子，莫家几代单传，莫南城去世了，莫家香火就指着赵依肚子里的孩子延续。 赵依抚摸着肚子：“没事，爸，你别担心，我跟宝宝都很好。” 莫老爷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一定要好生休养，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我还等抱孙子呢。” “知道了爸。”赵依眼底划过一抹浓烈的忧伤：“可惜南城看不到孩子出生。” 提到莫南城，病房里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莫老爷子喟叹一声：“别想了，养好身子要紧，只要你跟孩子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莫南城刚去世那会，莫老爷子直接病倒了，过去半年多了，再提起莫南城，莫老爷子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情绪激动了，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悲伤，就连看见我这个祸害莫南城的罪魁祸首，莫老爷子也只是眼神冷漠的看了我一眼。 赵依与莫老爷子直接将我忽略，见赵依没事，而莫老爷子在这，我也不可能去追问赵依孩子怎么回事，很显然，现在孩子就是莫老爷子的希望，我把这希望打碎了，莫老爷子肯定接受不了，后果怎样，难以想象。 我悄声离开病房，站在医院的廊道，我看着大雨倾盆，伞已经扔在了墓园，我没法离开，在廊道找了椅子坐下来等雨势小一些再走。 被雨困住的人不少，有的人有家人来接，有的只能冲进雨幕，而有些就只能等待。 我盯着外面的雨。 这时，有人在我身边坐下来。 “你去看南城了。” 是莫老爷子。 我惊讶回头，见着莫老爷子有些诚惶诚恐。 “伯、伯父，你好。” 我有些舌头打结，对莫老爷子，我愧疚更深，是我害的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别紧张。”莫老爷子瞅了我一眼：“你跟南城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情谊非浅，他对你的心思，我更是一清二楚，莫家都是痴情种，臭小子这一点随他老子，我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跟你也说不上有多大关系，他是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这话让我诧异。 “南城难道跟你不是……” 莫老爷子不是莫南城的父亲？ 莫老爷子倒也直爽，说：“南城是我大哥的儿子，如今南城不在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那、南城他知道吗？” “知道吧。”莫老爷子的语气有点不确定，他说：“当初南城他爸也是栽在女人身上，出车祸没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大哥跟那个女人还有个儿子，莫家人丁凋零，我膝下无子，我也这把岁数了，这才托人市场经济打听南城的下落，南城带你回来那一天，我就知道你是南城的劫，逃不过的，可我不信命，让南城跟赵依结婚，我找人算过，南城跟赵依八字最合，他们俩在一起，会有好结果，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外界一直都以为莫家是单传，没想到还冒出一个大哥来。 莫老爷子看出我的疑惑，补充道：“我跟大哥是孪生子，当年有大师替莫家算过命，我跟大哥只能有一人留下来，或者就会对莫家运势有冲撞，后来抽签决定，我留下，大哥被送了人。” 越是豪门，越是迷信，对命看得格外重，娶媳妇都是要严格合八字。 “莫家一辈子信命，最后却被命给捉弄了。”莫老爷子深陷的眼窝里透着沧桑，笑了一声，那是自嘲与无奈：“后来才知道，赵依谎报了八字，所以说这都是命。” 原来这才是莫老爷子答应赵依，让她嫁进莫家的原因。 谎报八字，赵依辛苦算计来的婚姻，最后却还是一场空。 我抿了抿唇，踌躇着问：“伯父，你能告诉我南城出殡那天，姚慕白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吗？南城的遗言是什么？” 莫老爷子陷入某种回忆，尔后说：“南城留下的遗言跟你没有关系，你就别打听了，雨小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看了眼外面，雨果然下小了。 “伯父，我……” “以后你别再去骚扰赵依，她怀着孩子，情绪波动不宜过大，现在莫家就指着她了，不能再出差错。” 莫老爷子丢下这话就朝赵依住的病房走，他刚才跟我说的这些，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用意。 莫老爷子膝下无子，找回了莫南城，现在莫南城没了，他寄托于赵依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连着寄托都没有，他又该如何？ 赵依怀孕五个月了，从时间上来说对不上，莫老爷子应该不会不清楚，那他为什么还留着赵依？ 我想不明白。 雨小了，我打了车回去。 一进屋就闻到了饭菜香，陈淑琴端着一盘肘子从厨房里出来：“南笙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格外的好。 陈淑琴话音刚落，秦天明从楼上下来，她笑着说：“天明，叫茜茜一块儿下来吃饭了。” 原来是赵南茜回来了。 “好。”秦天明看了我一眼，又上楼去叫赵南茜。 没一会儿，两个人一起下来。 赵南茜挽着秦天明，笑得一脸幸福，却在看见我时，脸上的笑意顷刻间僵住了。 哪怕是精神失常，对我的敌意，可一点不少。 那是潜意识里的。 “天明。”赵南茜将秦天明抓的更紧了，生怕跑了似的。 陈淑琴与秦天明都有些尴尬，秦天明轻轻拍了拍赵南茜，柔声哄：“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吃饭去吧。” “嗯，吃饭。”赵南茜乖巧的点头，一直拉着秦天明。 两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吃饭的时候也特别腻歪。 我心里装着心事，吃饭也没有胃口，吃了几口就没吃了，正打算回房间，秦天明的手机忽然响起了。 铃声一响，赵南茜似乎特别敏感，瞥了眼来电显示，表面上还是特别乖巧，我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却正好捕捉到她眼底的嫉恨，那眼神太过熟悉，让我心惊。 难道赵南茜并没有疯？ 第255章 厉连城送来请柬 赵南茜那眼神就只是一瞬间，再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秦天明看着来电显示，眉梢微微上扬，起身说：“我出去接一个电话。” 闻言，赵南茜抱住秦天明的胳膊不松手。 不知道谁的电话让赵南茜这么紧张。 不过肯定是一个女的。 “我去去就回。”秦天明掰开她的手，朝客厅走。 他这样回避，显然是不想赵南茜听到电话内容。 赵南茜的目光追随着秦天明，陈淑琴给她夹了一块肉：“茜茜，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 “不吃。”赵南茜语气很冲，说话的时候也没看陈淑琴，双手紧攥着，全心扑在秦天明身上。 陈淑琴眸光黯然，悻悻地将手收回去。 我说：“我吃好了，你们吃吧。” 我杵着拐杖往房间走，经过客厅时，正好听到秦天明对电话那头说：“薇薇，你别急，这件事我来处理，好，我知道，行了，你别担心，好生休息，身体要紧，别到时候孩子病好了，你身体垮了。” 原来是黄薇薇的电话，难怪赵南茜如此紧张。 她现在可是把黄薇薇视为第二号情敌。 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秦天明跟黄薇薇什么关系，黄薇薇所生的孩子又跟他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过问。 我回了房间休息，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秦天明走了，他把赵南茜留在这里，陈淑琴用了赵南茜的肾，心里有亏欠吧，一直迁就着赵南茜。 我从房间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左腿，这样对恢复有帮助，练习了一会儿，就听到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我侧耳倾听，是赵南茜发脾气了。 赵南茜匆匆从楼上下来，陈淑琴追着下来：“茜茜，你要去哪里，这里是你的家啊。” 陈淑琴拉住赵南茜，大概是怕她出去伤人吧，毕竟之前就把黄薇薇给伤了。 “这里不是我的家。”赵南茜用力甩开陈淑琴：“你别给我假惺惺的，你让医生挖我的肾的时候，怎么没想想我是你的女儿，陈淑琴，你只爱你自己，活该爸不要你，你自私自利，你不是我妈。” 赵南茜果然没有疯，她记着陈淑琴对她所做的一切。 陈淑琴神情悲凉地看着赵南茜：“茜茜，妈对不起你，妈……” “你不是我妈，也别在我面前装成一副慈母的样子，你不配。” 赵南茜说的这些话，我曾经也说过。 我完全能理解赵南茜对陈淑琴的怨，如果那个时候陈淑琴用了我的肾，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吧。 陈淑琴眼圈都红了：“好，你怎么说妈，不，你怎么说我都行，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等秦天明来接你行不行，你这样出去很危险。” “你也觉得我是个疯子，会伤人是吧，所以你们心安理得的把我扔在精神病院，你们抛弃了我，现在还来说这些有意思吗。”赵南茜眼里的恨意很浓：“我不是赵南笙，被你几句好话就哄回来了，赵南笙她迟早会后悔的。” 陈淑琴被怼的一个字都反击不了，赵南茜看了我一眼，直接走了。 她应该知道打电话给秦天明的是黄薇薇。 赵南茜离开后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三天后，阮晴天支支吾吾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秦天明住院了，被赵南茜给打伤的，伤在了头部。 只要赵南茜在秦天明身边一天，他的生活就不会平静下来，准是鸡飞狗跳的。 我提着水果篮去医院看秦天明，还在病房外面就听到阮晴天吐槽秦天明：“你还留着那个祸害呢，我看你真是嫌命长。” 秦天明坐在病床上，护士在给他换药。 “总不能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疯子就该待在精神病院。”阮晴天说：“真不知道你有什么不忍心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想人生精彩一点，那就继续把人留着吧，我刚给南笙打了电话，她待会就过来了。” “我不是让你别告诉她……” “她不告诉我，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了？”我走进去，瞅了眼他的额头：“看来伤的不重，赵南茜把你宝贝得不行，这次怎么把你伤了？” 我其实也很不明白秦天明为什么这么执着的留着赵南茜，就算心里愧疚，也不至于让她毁了他的一生。 “她不小心。” 秦天明明显是不想说，一句话敷衍。 我也懒得追问：“这伤，医生怎么说？” 阮晴天说：“缝了五针，轻微脑震荡。” 看来是真没大碍。 护士换好药，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这伤也不用再住院，当天就出院了。 我腿不便，秦天明没让我送他回去，他自己打车回去，阮晴天跟我一块。 我问她：“梁颖最近找你麻烦没有？” “没有。”阮晴天苦笑了一声：“邵臻把她稳住了。” 我倒是好奇了，邵臻闹着离婚，梁颖失去孩子，两个人的感情就像冰火一样，邵臻怎么把人稳住了。 “不离婚了？” “你还真信啊，就是骗骗小女孩的把戏，可惜我不是小女孩了。”阮晴天笑了笑，语气倒是云淡风轻，可我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就是死撑，用她的话说，只要自己装作刀枪不入，就没人能伤害得了你。 她偏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尽显悲凉。 她在邵臻身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不是一句话就能剥离的干干净净。 她说：“邵臻跟梁颖断不了，两家人的家世摆在那，除非邵臻能抛弃一切，可他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对了，你还打算离开北城吗？” “不走了。”阮晴天说：“我不放心，梁颖的孩子没了，睿睿在邵家肯定不好过，我要把睿睿的抚养权争取过来。” 这很有难度。 邵家才失去一个孩子，睿睿是邵家唯一的孙子辈，怎么可能让给阮晴天，但是阮晴天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换作我，我也不放心。 阮晴天与邵臻之间的争子风波刚掀起，厉家这个时候送来一封请柬。 准确的说，是厉连城送来的。 厉连城小儿子的生日宴，他大摆宴席，请了业界不少人。 我捏着请柬，猜测着厉连城的用意。 第256章 生日宴上的惊喜 厉连城的小儿子又不是满周岁，忽然大操大办，不让人多心都不行。 我撑着下巴，手指轻敲着桌面，思忖着厉连城打什么主意。 他把请柬寄到我这，姚家也肯定会收到，难道是厉连城跟厉少爵在较劲？ 我想起厉少爵之前说厉连城背后有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姚家人。 姚斌以为厉少爵是他的儿子，他肯定是帮厉少爵，姚慕容与厉少爵是亲兄弟，也不会去帮厉连城，那姚家还有谁能做厉连城的靠山，姚慕白？ 我摇摇头，也不太可能。 “南笙，要不要去？”陈淑琴问我。 请柬上指名让我去。 我摸着已经有知觉的腿，迟疑着说：“去。” 生日宴就在周六晚上，也就是明天晚上。 一听说我要去，陈淑琴立马去准备了出席生日宴穿的衣服。 我的腿不便，只能穿长裙。 周六晚上八点。 我与陈淑琴一起来到厉家。 生日宴就在厉家后院草坪举办，隆重而热闹，觥筹交错，音乐喷泉，著名钢琴家费尔亲自弹奏，厉连城的大女儿小米也像小公主一样献上一曲。 陈淑琴看得有些痴迷，陷入回忆：“茜茜小的时候也是这般万众瞩目，会弹的曲子也很多，每次她学会了一曲就会弹给我听。” 赵南茜天赋不行，但是也有半吊子水平，毕竟陈淑琴花了不少钱培养。 小米弹完一曲，优雅而大方的向客人们鞠躬答谢，迎来不少掌声，都在夸厉连城有个好女儿，长大了不知要便宜谁家小子。 厉老太太还没有出席，也没看到厉少爵，只有厉连城跟厉振华在招呼宾客，张明霞也没在。 这生日宴有些奇怪。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拿了点吃的，悠闲地吃着蛋糕，喝着果汁。 就在这时，姚家人来了。 姚家就来了姚斌跟姚慕容，厉连城亲自上前迎接招呼。 厉振华也笑脸相迎，刘芬身着深绿色旗袍来了，走到厉振华身边，三人有说有笑，一幕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 我也挺佩服刘芬，能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也不知道厉振华知不知道姚斌把厉少爵当作自己的儿子，知不知道刘芬与姚斌之间的事情。 有刘芬跟厉振华招呼着，厉连城也就招呼其他客人了。 人来的差不多了，我忽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下意识我望了眼厉家别墅二楼，厉少爵所住的房间亮着灯。 我皱了皱眉，陈淑琴走过来：“南笙，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一趟洗手间。” 看了眼门口进来的人，正是赵建国跟赵依的母亲，也难怪陈淑琴要回避。 “好。”我点了点头。 陈淑琴背着身子朝另一个方向走，这是怕见了尴尬。 赵建国看见了我，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与熟人聊天去了。 这个生日宴还真是热闹，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我朝厉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厉连城察觉我的目光，回过头看过来，嘴角扬着笑意，举着手里的酒杯，与我空中敬酒。 我没有喝，只是靠着椅背，目光定定地看着厉连城，他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有佣人朝他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厉连城脸色一变，立即放下酒杯，匆匆往楼上去。 我坐直了身子，心头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好奇害死猫，我没有过去瞧。 厉连城一走，只有厉振华在招呼宾客。 今天是厉连城小儿子的生日宴，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孩子，说来，我还从没有见过厉连城的儿子，只怕是外界也没有谁见过。 厉连城的小儿子一出生就是个病儿，全靠药吊着，能活到今天也算是个奇迹了。 “这里有人吗？” 姚慕容走了过来。 “有。” 我不想姚慕容坐下来，话刚落，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直接坐了下来，问我：“你怎么会来？这样的宴会，我以为你不会来。” “你为什么来，我就是为什么来。”我漫不经心地喝着果汁：“厉连城忽然举办生日宴，你知道原因？” 姚慕容朝别墅二楼看了一眼：“今晚看来有一场好戏。” “好戏？”我蹙眉。看来姚慕容还真知道今天厉连城举办宴会的目的。 “好戏。”姚慕容笑意更深，气定神闲地喝着杯中红酒：“厉连城的野心比想象中大。” 闻言，我更期待了。 都目前为止，厉老夫人还没有露面，厉少爵也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刚才我听周边人都在议论厉连城举办生日宴的用意，有人说厉连城是想借生日宴将厉少爵彻底赶出公司，也有人说厉连城是想趁机为他的小儿子谋利益，众说纷纭。 “失陪了，我去方便。” 我起身，杵着拐杖打算走。 姚慕容意味深长地说：“别迷路了。” 厉家虽然有上千平方，我在厉家也住过不少时日，怎么可能迷路。 显然，姚慕容另有所指。 我冷冷地说：“谢谢提醒。” 我杵着拐杖朝洗手间走，路过仓库时，趴在门口的金毛冲我叫了两声，我停下来看着金毛，金毛呜咽两声就不发声了，我看了眼仓库，也不知道钟晴的尸体还在不在里面。 尽管姚慕白找到证据，证明厉幽兰是莫南城害死的，我却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厉幽兰的死跟厉连城一定脱不了关系，否则厉幽兰不会在临死时嘴里说出厉连城的名字。 仓库这边距离宴会厅有点远，较为安静，周边有什么声音也听得格外清楚。 我刚准备走，就听到小米的声音。 “你不是我妈妈，我要去找我的妈妈，你不许跟着我。” 我循声走过去，就见小米气呼呼地站在钟晴面前，不对，准确地说是钟晴的孪生姐妹面前。 “我就是你的妈妈啊，小米，别闹了，不然待会你爸该生气了，跟我回房间好不好。”假钟晴好声好气地说，试图伸手去拉小米的手。 小米朝后退了一步，眼睛瞪着她：“你不是不是，我妈妈她在那上面睡觉，我见过，你是假的。” 钟晴的尸体还在仓库里放着？ 假钟晴一脸无奈地看着小米，想上前又不敢，小米哼了一声就往仓库这边跑过来。 第257章 到底谁是厉家血脉 小米喊了声金毛，金毛乖乖地听话趴在那里不动，小米掏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门。 假钟晴见了大惊失色，在小米没有进去之前立马一把拉住，这时金毛忽然呲牙一口咬住假钟晴的大腿，只听一声惨叫，假钟晴一脚踢开金毛，金毛狂吠不止，小米就站在金毛后面。 “你再过来我就让大黄咬你。” 小米十分不喜欢假钟晴。 我不确定钟晴的尸体在不在仓库楼上，可如果在，小米这样贸然进去，看到了钟晴的尸体，那怎么受得了。 就在小米推开门进去时，我站出来叫住她：“小米。” 小米看清是我，笑着喊了声：“二婶婶。” 我杵着拐杖过去，看了眼假钟晴，对小米说：“你在这里干什么？刚才我见奶奶在找你，挺急的，你赶紧回宴席上去吧。” 小米朝宴席的方向看了一眼，嘟着嘴：“我不去，奶奶又不喜欢我，爸爸有了这个女人也不要我了，我要去找妈妈。” 厉老夫人一向疼爱小米，态度转变，应该是因为厉连城身世的关系。 厉连城都不是厉家人了，小米自然不是，那厉老夫人不再像以前一样疼爱，也是情有可原。 假钟晴一脸尴尬与惶恐地站在一旁，向我解释：“小米最近学习压力大，说的都是胡话，你别放心上。” 说着，假钟晴害怕的看了眼金毛，焦急地对小米说：“快跟妈妈回去，别闹了，否则我让你爸来了。” “我就不。” 小米对假钟晴很凶，态度一点都不好。 假钟晴很害怕小米进仓库，看来她也是知道钟晴的尸体就在上面。 今天是厉连城为小儿子举办的生日宴，如果钟晴的死讯在这时爆出来，场面难以想象。 就在我跟假钟晴都劝不住的时候，厉少爵忽然走过来了。 “小米。” 厉少爵站在路灯下，面无表情：“小米，过来，不得无理取闹。” 就这么一句话，小米的气焰就焉了，在厉家，除了厉连城，小米最怕也最敬重的就是厉少爵。 “二叔。”小米委屈的喊了一声，自己走了过去。 假钟晴松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二、二弟，我先带小米回房间。” 有厉少爵在，小米乖巧的出奇，虽然一脸不情愿，却还是跟假钟晴回屋里去了。 两人一走，就剩下我跟厉少爵，空气里顿时弥漫着尴尬。 “怎么穿这么少。”厉少爵率先打破沉默，将外套脱下来批在我身上。 熟悉的气息将我包裹着，我一阵慌神，直到耳边再次响起厉少爵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 “你尽早回去，宴无好宴。” “你知道厉连城想干什么？”我侧头看着他：“你一直在楼上观察，是在等谁？” 厉少爵深邃的眸光看着我，思忖着说：“他背后的人。” “厉连城到底要做什么，连他背后的人今天也会来？” 这次厉少爵不再多说，他不想我卷入其中。 “早点回去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他话说了一半，我哪里放心就这么回去。 他不说，我也不问了，我看了眼仓库二楼：“钟晴的尸体还在上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厉少爵目光深深地看着二楼：“厉连城在的地方，钟晴就必定在。” 就在这时，厉老夫人身边的佣人过来，对厉少爵说：“老太太叫你去一趟书房。” “好。”厉少爵问：“我大哥在不在书房？” “我刚看见大少爷进了书房。” “嗯，知道了。”厉少爵让佣人先下去，对我说：“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尽早走。” 厉少爵有些害怕我留下来。 “我知道了。” 哪怕心里揣着疑惑，厉少爵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留下来给他添乱。 厉少爵面色凝重地朝书房去了，我也没有再去洗手间，给陈淑琴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里，准备离开宴会。 我跟陈淑琴约好在宴会上会面。 我回到宴会上，却忽然发现气氛不对劲。 热闹的宴会上忽然变得死气沉沉，我找到陈淑琴：“发生什么事了？” “我听他们说，待会厉老夫人要将厉家一个多年的秘密公布于众，听说是有关厉家血脉的事。” 一听这话，我心底一沉。 难道厉老夫人要将厉连城的身世公布于众？ 不，这不可能。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没理由把这种事说出来，当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厉连城精心准备的生日宴，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正在沉思，陈淑琴问我：“我们现在走吗？” 如果真是厉家血脉的事，我肯定不会走。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 宴会的气氛越发紧张，厉振华却像没事人一样跟生意上的朋友聊天。 我看了眼宴会上的宾客，这才发现，张明霞到现在也没出现，这不合理。 “好戏马上开始了。” 姚慕容忽然出现在身后。 “看来你很期待。”我回头睨了他一眼：“今晚到底是谁入谁的局？” “待会你不就知道了。”姚慕容一脸神秘。 就在这时，厉老夫人出来了，她穿着深色旗袍，银灰色的头发盘的一丝不苟，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厉老夫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厉连城就站在厉老夫人身边，脸上带着笑意，很是高兴的样子，至于厉少爵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宾客以厉老夫人为中心聚过来，厉老夫人笑笑：“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安儿的生日宴，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细听之下大有深意。 厉老夫人说的是安儿，并不是厉家重孙。 厉老夫人看了眼厉连城，笑着继续说：“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今天不止是安儿的生日宴，我老婆子借今天这个机会，还有一个厉家的秘密公布于众。” 有宾客在人群里发声：“厉老夫人，到底什么秘密，你这一说，大家伙心里都挺好奇的，听说是关于厉家血脉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厉老夫人全程都笑眯眯的，仿佛这不是一件大事，只是在跟大家伙话家常，紧张的气氛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那到底是什么秘密。” 厉老夫人握着拐杖，沉默了一会儿，说：“三十多年前，有人打着怀了厉家的种的幌子，嫁进厉家，最后生了个儿子，可这个孩子却不是厉家的种。” 此话一出，众宾客哗然，议论纷纷，厉连城的脸色突变，立马一把抓住厉老夫人的手臂。 第258章 厉少爵自导自演？ 厉连城似乎有些害怕，他紧抓着厉老夫人的手，看起来像是搀扶着厉老夫人，他脸上再度露出笑容，小声在厉老夫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厉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浑浊的目光看向厉连城。 人群中的刘芬与姚斌神色各异。 姚斌有些紧张跟害怕，刘芬却是意外。 难道今晚厉老夫人公布厉家私生子这事刘芬跟姚斌都不知道？ 我又观察了眼厉振华，他脸上也是震惊之色，连忙走了过去，站在厉老夫人身边，皱着眉：“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今天是安儿的生日宴，你说的都是什么，你身体不好，儿子扶你回房间休息。” 厉振华刚碰到厉老夫人的手臂，厉老夫人推了他一把，语气严厉：“我是老了，可还没有老糊涂，倒是你糊涂啊，让人骗了三十来年，把别人的孩子视为己出，现在还想维护，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厉连城神色严肃地问：“奶奶，这怎么回事？对了，少爵呢？怎么没看见人？” 厉连城这话显然是故意问的，他提起厉少爵，就是想让众人往厉少爵身上猜测。 “厉家出了这样的丑事，只要能让厉家有一个清净，不让厉家的东西落到外姓人手里，我老婆子也不怕让人笑话，今天我要……” 厉老夫人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惊慌大喊：“着火了，仓库着火了。” 闻声，所有人纷纷看向跑过来的厉家佣人，佣人喘着气说：“仓库着火了。” 一听这话，厉连城大惊失色，二话不说朝仓库跑。 仓库方向火光冲天，火势如此快，如此猛，不一会儿，整个仓库都烧了起来。 宾客们也都纷纷往仓库跑过去看。 我杵着拐杖，站在距离仓库七八米远的地方望着大火，大火熊熊燃烧，即使站了这么远也能感觉到脸颊非烫。 厉连城双眸猩红地盯着仓库，暴跳如雷：“赶紧灭火啊，快，都给我灭火去。” 那里面有他重要的人，厉连城自然急了，可火势这么大，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灭火？ 佣人们都害怕的往后退，生怕被厉连城点名。 看门的金毛恐惧的汪汪叫，拼命挣脱狗绳跑了。 没有人敢进去，厉连城盯着仓库二楼看了一眼，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冲进火场。 “连城。”厉振华赶紧一把拉住他：“这么大的火，你进去干什么，都是一些不要的东西，烧了也就烧了。” 仓库这把火烧的也太蹊跷了。 这么冷的天气，周边也没有火源，怎么可能会起火？ 厉连城被拽着，冷静了些，也没有再冲动冲进火场，他望着二楼的方向，也就是钟晴尸体停放的方向一直看着，在火光的映衬下，我看见他眼角湿润了，垂在两侧的手紧攥着，手背青筋暴起，眸中恨意比这大火更旺盛。 厉振华叫了消防队，很快消防队员就来了。 宾客被疏散，大火也在半个小时后被扑灭，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黑烟滚滚。 姚家都没有走，姚慕容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身后，口吻惋惜：“可惜了，好好的戏台子搭起来，却演砸了。” “你知道是谁做的？”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猜测的人。 除了厉少爵，我还真想不到别人。 只不过我不知道厉少爵的用意，厉老夫人显然是要将厉连城不是厉家人的事公布，借生日宴与厉连城断了关系，这对厉少爵是有好处的，他为什么要放火？ 姚慕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你不也知道？” 这话有点试探的意思。 我装疯卖傻：“我怎么会知道？” 姚慕容笑笑，什么也没说，朝厉家大厅走去。 赵建国跟赵依的母亲早就走了，我跟陈淑琴也没再停留，离开了厉家。 从厉家出来时，我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别墅区的门口，是姚慕白的车子。 他怎么来了？ “南笙，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今晚上厉家闹的这一出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厉少爵到底搞什么？ 他总不会只是想烧了仓库这么简单吧。 厉家生日宴着火的事第二天就上热搜了。 也不知道是谁偷拍了厉连城的照片，而且还拿来做了特写，厉连城眼中的恨意与怒气太过浓烈，只要不眼瞎，谁都看得出。 这场大火在厉老夫人要公布谁才是冒充厉家血脉的人的时候烧起来，加上厉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很多网友在网上发表评论，怀疑这把火跟厉少爵有关。 很快网络上一边倒，原本网友只是猜测，最后直接成了为了阻止厉老夫人说出真相，厉少爵故意放火。 这样一来，自然也有不少人议论厉少爵不是厉家人。 这样的话题保持了将近一个月的热度，都在热搜榜上，而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厉老夫人与厉少爵都不发声。 厉少爵的沉默助长了网上的言论，更有网友说厉少爵这时心虚，厉家老夫人把公司交给厉连城，那就是说明了厉少爵非厉家人。 总而言之，网上的言论对厉少爵十分不利。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匿名在微博上晒出刘芬跟姚斌的陈年旧事，有板有眼，更是坐实了厉少爵不是厉家人，而是姚斌私生子的事。 阮晴天刷着手机，咋咋乎乎地说：“南笙你快看，又出实锤了，有一个叫风月无极的网友在微博上晒出刘芬跟姚斌一同进酒店的照片，厉振华的绿帽戴稳了。” 我打开手机，新闻推送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刘芬与姚斌的事。 “这料炒得这么大，厉少爵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应该啊。”我犯嘀咕：“厉少爵到底搞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他的风格啊。” 阮晴天啧啧道：“豪门可真乱啊，南笙，你说厉少爵到底是不是刘芬跟姚斌的私生子？你跟厉少爵关系那么好，应该知道的吧。” “我跟他关系哪里好了。”我白了她一眼。 阮晴天嬉笑：“开玩笑的，不过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快说说，我也好奇这个猛料。” “厉少爵姓厉，如假包换。”我歪着头，暗忖着：“你说是不是厉少爵自导自演？故意的？” “为什么啊？” 第259章 厉少爵吃女儿的醋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这种操作有些烧脑。 阮晴天坐直了身子，冲我眨眼：“要不你给厉少爵打电话问问？” “不打。”我自己跟厉少爵说两不相欠，那就不能总是去过问他的事。 “那好吧。”阮晴天也不勉强我，她一边刷着网上的评论，一边问我：“你说厉少爵不是私生子，那就是厉连城喽？厉连城是张明霞跟谁生的？” “你去问张明霞不就知道了。” 厉少爵当初就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跟她不熟，她怎么会告诉我。”阮晴天撇了撇嘴角，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问我：“苏婧媛死了，你跟厉少爵之间没有障碍了，不考虑考虑？” 阮晴天的话让我一怔，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考虑过。 “我跟厉少爵之间的问题不是苏婧媛，所以有她没她，都不重要。” 阮晴天认真了：“那你们之间……你们有了囡囡，如果当年不是赵南茜搞鬼，嫁给厉少爵的就是你，当初你留下厉少爵的孩子，我不信就没有一点私心。” 我苦笑着摇头：“晴天，有些事真的回不去了，如果非得说出具体的原因，大概就是我们都成长了吧。” 一个人的成长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成长后的我们，顾虑多了，也害怕了，少了那一份无所畏惧。 “你怕了。” 阮晴天一针见血。 她放下手机，靠着沙发：“这些年，你遭了太多的罪，两个孩子没了，脸也差点毁容，腿也伤了，遇见厉少爵之后，你总是伤痕累累，如果爱情这种东西是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要也罢。” 我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不在本市，我以为是推销电话，也就挂掉了，刚挂掉，对方又打过来。 我叹了一口气接通：“喂！” 那边不说话。 我与阮晴天相视一眼，我继续说：“喂？谁啊？说话啊。” 对方一直不说话，如此奇怪的电话让我心里有点不安，脑子里生出诸多联想，准备挂断时，听筒里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我想你了。” 这声音听不出是谁，但是能肯定也不是我所认识的人。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对方不断地重复，语气有些克制，不过仔细一听，却能听出对方好像哭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道沧桑的声音，我心头狠狠一揪，特别的难受，就像是有人捏住我的心脏一样，喘不过气来。 “南笙？”阮晴天疑惑的喊了我一声。 我看了她一眼，对手机里的人说：“你打错了。” 说完我立马挂了。 “南笙，什么电话，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打错的，一直说想我了，估计是跟哪个女孩子告白，打错了。” 阮晴天拿我打趣：“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的，你不知道而已。” “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去哪里认识男人？” 经过两个疗程的治疗，我的腿好很多了，已经能丢掉拐杖走路，只是不能走太久，黄先生说了，我的腿现在还不能受力，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阮晴天看了眼时间，也不跟我开玩笑了：“我得去接睿睿放学了。” 为了争夺抚养权，阮晴天也是够拼了，因为去接睿睿这事，前不久在学校门口跟邵臻的母亲打起来了，邵臻母亲不让阮晴天见睿睿，阮晴天直接把邵家告了，找了记者朋友报道，大肆宣扬邵家刻薄，不让她见儿子，哭诉自己的委屈，虽然有几分演戏的成分，但事实也正是如此。 阮晴天一下子成了弱势群体，人都是同情弱势群体的，如果不是厉家的新闻霸占着热搜榜第一的位置，阮晴天与邵家这一场豪门夺子风波肯定热搜榜第一。 邵家怕事情闹大，名声不好，这才允许阮晴天探视。 阮晴天走后，我也想囡囡了，收拾一下也就打车去了囡囡的住处。 厉少爵还是没有将囡囡接回去，一直由艾米莉照看着，远离厉家那些糟糕事，囡囡也活泼许多。 我买了囡囡最爱吃的零食，一进门就听到囡囡喊我妈妈的声音，那一刻别提多幸福了。 “今天有没有听艾阿姨的话啊，有没有调皮。” “没有，我可乖了。”囡囡这个小馋猫，盯着我手里的零食：“妈妈，我要吃。” “吃吧，都是给你买的。”我笑着捏了捏囡囡的脸蛋。 厉少爵是不允许囡囡吃这些零食，不营养也不卫生，我自然也知道这些，可是每次听到囡囡说想吃，看着那可怜的小眼神就忍不住给她买。 艾米莉笑说：“南笙小姐，也就你来了囡囡才有这种口福，平时我都不敢给囡囡买。” “待会囡囡吃了你赶紧收拾干净，别让厉少爵知道了，否则我也得受他的训。” “厉总哪里敢训你。”艾米莉给我倒水。 “他只是嘴上不说，你看他每次那张臭脸，还不如直接训得了，就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我喝了口水。 我话音刚落，厉少爵的声音在头顶冷不丁的响起。 “我有这么凶吗？” 我一个激灵回头，看到厉少爵那张精致的轮廓，我吓得被水给呛了，连连咳嗽。 厉少爵拧着眉心站着，一副想要给我拍背又迟疑的样子。 “爸爸。”囡囡赶紧将零食藏在身后。 “你走路都没点声音吗？”我好不容易顺了口气，说：“以后能不能别冷不丁的出现在身后，你跟姚慕容还真是亲兄弟，都这么喜欢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人身后。” “你又买零食给她。”厉少爵瞥了眼囡囡身后的零食，还有桌子上没有来得及收的零食袋子，眉梢一压，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了不少，囡囡往我身边挪，寻求庇护。 我咽了咽口水，在女儿面前可不能认怂：“吃一点又没关系，没有零食的童年，那还叫童年吗。” 艾米莉也怕厉少爵，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忽然，空气中的温度上升了，厉少爵敛了冷冽的神情，伸手拿起桌上的薯片吃了一块：“你从来没有给我带过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里有哀怨。 呃？ 这是吃女儿的醋了？ 我更意外的是，厉少爵竟然会吃这些垃圾食品。 第260章 赵依产女 厉少爵往沙发上一坐，气定神闲地又拿了块薯片：“味道不错。” 说着，直接将整袋子都拿过去了。 囡囡抗议了：“爸爸，那是妈妈买给我的。” “我是你老子，你是不是得孝敬我？”厉少爵这话忒不要脸，跟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抢零食。 我跌破眼睛，替女儿抢回来：“要吃自己买去，这是我给女儿买的，你想让女儿孝敬你，那你等囡囡长大了赚钱给你买。” 我把零食给囡囡，母女俩统一战线。 厉少爵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里也满是宠溺，温柔得能化成水，就那样看着我们母女俩不说话，那眼神，就好像我们是他的全世界。 艾米莉自动离开，连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破坏了这温馨的画面。 我受不了厉少爵的眼神，视线挪开，拢了拢耳发，随便找个话题打破沉默：“网上炒得沸沸扬扬，你怎么还能坐得住？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厉少爵单手撑着脑袋，姿态慵懒地靠着沙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是。” “真是你放的？” 哪怕猜到了，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感到意外。 “你放火烧了钟晴的尸体做什么，激怒厉连城，不是更麻烦？” 他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听说过狗急跳墙吗？只有把人逼到了绝境，才会激发出他的潜力。”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道理我懂，他的行为我就看不懂了。 囡囡吃着零食问我：“妈妈，我想养条狗狗，可以吗。” 囡囡忽然提出养宠物，我正想问为什么，厉少爵拍板同意：“好，回头爸爸给你买一条送你。”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囡囡高兴地扑在厉少爵怀里亲了一下。 我有些嫉妒，刚才我如果立马答应，女儿的这个吻就是我的。 “厉少爵，你也太惯着她了，她才三岁，自己都无法自理，怎么养狗。”我这话其实就是故意针对厉少爵的。 厉少爵眉梢一挑，嘴角轻扬：“只允许你惯着，不允许我宠我女儿？” 他摸了摸囡囡的脑袋：“我女儿想要什么，我都满足她。” 简直是无下限的宠溺。 囡囡也是个机灵鬼，看出我们“争风吃醋”，立马拉着我们的手，三只手放在一起，声音稚嫩：“我最爱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最爱我。” 在我跟厉少爵的手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一会儿又是温热，全身仿佛窜过一阵电流，整个神经下意识一颤。 “妈妈最爱你。”我没敢看厉少爵，试图将手抽回来。 厉少爵直接紧紧抓住，他是吃定了我不会在女儿面前怎么样。 “囡囡，你想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吗？” 他这话虽然是问的囡囡，却是看着我说的。 他的心思一直没断过。 “好呀好呀。”囡囡高兴的拍手。 我趁机将手抽回来，心跳加速，转移话题：“囡囡，你进屋去找艾阿姨玩，我跟你爸爸说点事情好不好。” “好。”囡囡乖巧地点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零食拿走。 真是个小馋猫。 囡囡走后，我肃了肃表情：“厉少爵，你以后不许在囡囡面前说这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厉少爵装疯卖傻。 我瞪了他一眼：“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两不相欠。” 厉少爵往囡囡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南笙，有些东西是算不清楚的，我不会逼你，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坚持，井水不犯河水。” 这哪里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这话也很明白了，我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我也知道我在自欺欺人，哪里有算得清的情。 我深吐一口浊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逃避是我唯一的选择。 厉少爵也不拦着，只说：“路上注意安全。”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说一句别人想听的话。 我拿起包走了，到最后我也没问清楚厉少爵在生日宴放火的目的。 黄先生每隔一个礼拜来为我针灸一次。 这天。 做完针灸，我感觉左腿热乎乎的，有酥痒的感觉。 黄先生让我走了几步试试，问我：“感觉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走起来不那么疼了。” 以前走路的时候伤口处会有抽筋的感觉。 “那就好，再做三次针灸，就没问题了。” “真的？”我欣喜若狂，说真的，我以前真不抱有希望，之前黄先生更说要半年时间，我这都不止半年了，我以为恢复不到正常人的样子，没想到今天终于听到黄先生肯定的回复了。 黄先生点头：“当然，我黄有为可从来没有说过假话，这下我对厉先生也算有个交代了，他……” 黄先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看了我一眼。 我说：“我知道你是他请来的。” 黄先生一愣，旋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也并非是厉先生一人有意。” “可终究是有缘无份。” “缘分这东西，你说它有，它就有，你说它没有就没有。”黄先生这话有点绕脑：“珍惜眼前人，别以后后悔。” 厉少爵假死那时，我后悔过。 我后悔没有亲口对他说我的心意。 至于以后我会不会后悔，我还真不知道。 黄先生走后，我坐在懒人沙发里发呆，直到陈淑琴进来跟我说：“南笙，你看新闻没有，赵依生了，生了个女儿。” 仔细算算，赵依才怀孕八个月，不到生产的日子。 我看了新闻，赵依早产，就在三个小时前，在私人医院生下5.6斤重的女儿，莫老爷子高兴，亲自赐名莫萱，更是奖励赵依两栋房子，价值上亿。 第261章 莫老爷子不喜 今天的新闻被赵依产女的消息承包了，铺天盖地都是赵依产下莫南城的孩子，莫南城死了，赵依凭着一个孩子也算是坐稳了莫家女主人的位置。 虽然赵依生的女儿，却是莫家唯一血脉了，这孩子一出生就贵不可言。 赵依这孩子来的明显时间不对，莫老爷子难道真没有怀疑吗？ 又或者是赵依用什么法子瞒过了莫老爷子。 我看着新闻，心里十分纠结。 明知道这个孩子的时间不对，不太可能是莫南城的孩子，我却瞒着，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莫南城。 可我如果说了，那莫老爷子接受不了，有个万一，我也对不起莫南城。 我左右为难。 “南笙，你想什么呢。” 陈淑琴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我说：“我想去医院看看。” “你去看她做什么。”陈淑琴很不愿意：“之前她联手苏婧媛害你的事忘记了？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许去。” “我去是有正事，有一件事我必须向赵依亲自求证。” 陈淑琴眼珠子一转：“莫非赵依这个孩子不是莫南城的？”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声。 陈淑琴随口一猜就猜到了。 没有确定的事，我自然不会让陈淑琴乱说。 “别瞎猜，我找她有别的事。” 为了不让陈淑琴再追问，我拿了手机就走了。 路上，阮晴天看到新闻发信息问我有没有看到赵依产女的新闻。 我回复：“看到了。” 阮晴天：“秦天明的意思是还是去医院看看赵依，莫南城去世了，就留下她们母女俩，从情义上来说，应该去探望，你的意思呢。” “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阮晴天也就没有回我了。 到了医院，我以赵依妹妹的身份询问护士赵依所住的病房，知道她住哪间病房，我这才直接去。 来到赵依所住的楼层，找到7号床的房间。 我正要敲门进去，就听到莫老爷子的声音：“之前检查的时候不是个男孩吗？怎么变成了女孩。” 从语气中可以听出莫老爷子并非如网上所言那样高兴。 莫家家业庞大，资产近千亿，莫老爷子自然是希望由一个男孩来继承，而非女孩子。 在豪门里，重男轻女尤为严重。 因为这样的家庭还真有“皇位”要继承。 “可能是医院弄错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女孩。”赵依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虚弱与委屈：“爸，对不起，我没能为莫家生一个儿子。” 莫老爷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你先养好身子，莫家必须要有个男孩。” 莫南城都不在了，莫老爷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老爷子年龄也大了，难道还能生？ 一听这话，赵依有些慌了：“爸，南城已经去世大半年了，怎么可能还能再生，就算再用之前的方法也不行了。” 之前的方法？ 什么意思？ “你不能，别人能。”莫老爷子说：“以南城的条件，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也很正常。” “爸，你不能……” “你就先养好自己，其他事就不用你操心，你放心，你生的毕竟是莫家长孙女，她该有的不会少一分。” 我见莫老爷子要离开，我连忙站到一边，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莫老爷子开门出来，见到我愣了一下。 我装作刚来要准备敲门的样子说：“伯父，我听说姐生了，特意过来看望。” 我跟赵依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她生孩子，我来看望，也合情合理。 “嗯。”莫老爷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走了，看来赵依生女孩让他真的很不高兴。 莫老爷子走后，我走进去，赵依靠坐在床头，微低着头，眼角有泪，孩子就放在一旁的小床里，睡的正香甜，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别遭到了莫老爷子的不喜欢。 见我来了，赵依连忙背过身擦了眼泪，收敛委屈的表情，脸色很冷：“你怎么来了。” “你生的是莫南城的遗孤，于情于理我都该来探望。”我瞅了眼小孩，长得白净，小脸儿还真有几分莫南城的样子。 “你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赵依丝毫不领情：“你走吧，我并不想看见你。” “没能生个男孩，你心里觉得委屈自责，其实男孩女孩都一样，只要是莫南城的孩子。”我没走，反而坐下来，看着她说：“你跟莫老爷子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这孩子怎么来的，我也知道了，你觉得你瞒得住吗？” 我不过是在诈赵依，这孩子的来历，我并不清楚。 赵依一听，眼底划过一抹惊愕，旋即眸光黯然：“我对不起南城，没能给他生个男孩，可我真的尽力了，连做了几次试管，只有这么一次成功，时间来不及了，就算是女儿，也只能留下，没想到爸这么不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他真弄一个南城的私生子回来，我跟孩子又该怎么办。” 试管婴儿？ 原来赵依是做的试管。 我倒是听说过豪门的人总会选择将自己的精子卵子取出保存，以防万一，没想到莫南城还真这么做了。 赵依所说的时间来不及，是她必须尽快怀孕，或者就瞒不过去，这个孩子就算是莫南城的也会遭到外界质疑，莫家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孩子，如果莫南城去世的时间与赵依怀孕的时间差太多了，肯定兜不住。 莫老爷子是同意这件事的，所以他才没有怀疑过赵依的孩子时间不对这个问题。 而赵依应该早就知道怀的是女孩，可她不敢告诉莫老爷子，否则这个孩子会保不住。 我不知道赵依留下这个孩子是出于感情，还是因为利益。 通过这事，我才知道赵依也不简单。 能从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坐到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又能嫁进莫家，生下女儿，又哪里是简单的人。 只是我从来没有看懂过她。 “生男生女这事又不是由你决定的。” 我已经知道答案，这个孩子既然是莫南城的，那我就放心了，我起身，说：“你好好养身子，你是莫南城光明正大娶回去的，又名正言顺的生下孩子，就算莫老爷子弄回一个私生子，那也是由你抚养不是吗？你的地位谁也动不了，完全不必担心，莫老爷子年纪大了，你忍个几年，莫家都是你的。” 赵依抬眸，惊惧地看着我，急切解释：“我可没有这么想过，赵南笙，你别乱说，我只是想让我跟南城的孩子受到公平的待遇，我没有觊觎莫家资产的想法。” 我刚才只不过是试探而已，见赵依这反应，我有点惭愧，自己小人之心了。 “我随口开句玩笑。”我扯了扯嘴角：“你赶紧把身子养好回公司吧，否则我趁机把公司弄的乌烟瘴气，或者转移财产什么的，到时候你可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是我故意气赵依的，我这个人也很小气的，她之前联手苏婧媛害我，我可没这么大度，一点不计较。 赵依眼里果然燃起斗志：“你放心吧，公司是爸的心血，我不会让你糟蹋了。” 我耸耸肩，知道赵依是跟我斗气，我什么也没说，离开了病房。 我离开医院时，正好碰到了来看望赵依的赵建国还有赵依的母亲。 见到我，赵建国怔愣了一下：“南笙，你是来看你姐姐的？” 我没搭理赵建国，径直朝医院大门口走。 赵建国让赵依母亲先进去，他快步追上我，看了眼我的腿：“脚能走路了？真好，看到你慢慢康复，爸心里也高兴。” 我可至今都记得赵建国跟陈淑琴开战那晚说的话，我能原谅陈淑琴，还真原谅不了赵建国。 “麻烦让一让。” 我语气很冷漠。 “南笙，你还生爸的气呢，爸之前那都是说的气话，被你妈给气着了。”赵建国说：“爸爸是爱你的，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厚此薄彼，依依刚生完孩子，莫家也需要她，她也没那么多的精力顾及公司，茜茜就更别指望了，现在就靠你了，你明天就来公司吧，怎么样。” 赵建国一直给我留着职位。 经过了这么多，我也不装清高。 “知道了。”我心里还是不顺，故意说：“只要你不怕我把公司搞破产了，我明天就去。” 第262章 见厉连城 赵建国赔着笑脸：“你这孩子，还跟爸置气呢，我跟你妈是离婚了，可我依然是爱你跟茜茜的，其实爸早就想让你进公司，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好你妈跟我闹，我就借这个机会把公司的一半股权给你，这样一来，赵依她妈那边我也有个交代。” 我实在看不懂赵建国。 “你这么喜欢赵依的母亲，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妈结婚？” 赵建国笑了：“南笙，你不懂男人，女人可以耍小性子，任性妄为，而男人只有到老了才能为自己活一次，你看厉少爵，他都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却依然不能掌握自己的婚姻，只能牺牲自己的婚姻去娶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女人，在这个圈子里啊，没有哪个男人会因为爱情去娶一个女人。” “呵，利用女人，这就是男人。” 莫南城如是，厉少爵，邵臻也是。 赵建国笑而不语，让我早点回去。 赵依的母亲并没有进去，就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等赵建国，我看着赵建国快步的朝她走过去，脸上带着笑，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生怕冷着了。 我从未看到过赵建国在陈淑琴面前露出过这样轻松的笑。 一直觉得赵建国自私，其实他只不过是想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都没有义务为别人牺牲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我离开医院，回到家里，吃晚饭时，我跟陈淑琴说：“他让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 陈淑琴立马抬头看我，愣了一会儿说：“你在医院碰到他了？” “嗯，碰见了。”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吧。”陈淑琴戳着碗里的饭，眼里有明显的嫉妒。 “嗯。” 陈淑琴紧握着筷子，阴阳怪气道：“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不清楚这三人之间的纠葛，不予评价。 我默默吃饭，秦天明打来电话，他跟阮晴天去医院没看到我，所以打来问问我是不是回来了。 吃了饭后。 陈淑琴打扮一番出去了，像是去约会。 我摇摇头，这是又受刺激了，去找心理平衡。 我去书房拿了本书回房间看，腿不便，哪里也不能去的时候，看书是打发时间最好的方法。 这些年来一直讨生活，也没有真正静下心来充实自己。 在治疗腿的这段时间，我自考了一些证书。 当一个人静下来看书时，也会忘记很多烦恼。 大约夜里十一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依然是当初那串陌生的号码。 我看着来电显示，拧着眉心，心里犹豫了许久才接通电话。 “喂。”我轻声问。 那端依然过了很久才传来暗哑的声音：“我想你了。” “你到底是谁。” 如果说第一次是打错，第二次总不会还打错。 “南、南笙，我想、想你。” 对方这次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似乎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听得人心头一揪。 而更让人惊愕的是对方知道我的名字，可我却听不出对方是谁。 “你到底是谁？”我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难道真如阮晴天所说，是有人暗恋我，我不知道？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我等了很久，那边一直没有再说话，通话一分十一秒时，对方挂断了。 看着陌生的号码，我陷入沉思。 翌日。 我早早起床洗漱，今天第一天去公司，陈淑琴比我还紧张，一大早就为我准备好了衣服，一条香奈儿的套裙。 “南笙，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放心大胆的去。” 我只是去公司而已，陈淑琴搞得我好像赴战场一样。 我原本不紧张的，被她这样一搞，气氛还真有点紧张了。 陈淑琴特意给我请了个司机，叫郑东。 我坐上车，几次逮住郑东偷偷看我，我看着他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郑东不好意思，红了耳根：“没、没有。” “那你看什么？”我恶作剧地逗他。 郑东眼睛不敢瞟我，支支吾吾说：“好、好看。” 我笑了：“谢谢夸奖。” 郑东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估计刚拿驾照不久吧，长得挺清秀的，大概这就是陈淑琴聘请他的原因。 看来我单身的这个问题引起了陈淑琴的重视。 到了公司，并没有那种几十名员工相迎的摆谱阵仗，赵建国告诉过我私人电梯的密码，我直接坐电梯到赵氏集团所在楼层。 这栋写字楼并非是赵氏集团一家独有，赵氏还没有这么雄厚的实力，这栋楼大大小小公司有一百多家，做什么的都有。 进入公司，我直奔董事长办公室，也就是赵依的办公室。 她现在在医院，办公室里坐着的是赵建国。 他跟秘书打过招呼，秘书见到我来了，殷勤的替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赵副总，请。” 在公司里，赵依是正的，我是副的。 我礼貌性地点头致谢，走了进去，赵建国在打电话，见我来了，立马挂了电话，笑眯眯地说：“南笙来了，吃早饭没有？” “我第一天来公司，你是让我立马上纲上线，还是一旁观战，看你操作？” 我也不跟赵建国整那些虚的。 赵建国笑说：“你之前在厉氏集团干过，这段时间依依做的任何一个项目也都通知了你，向你汇报过，公司的详情你应该也知道，我让你来，自然是直接把公司交给你，南笙，你有没有信心？” 赵依之前确实每三天就会让自己的秘书将公司状况告诉我，对公司情况，我还是知道一些，但是要马上投入工作，我没有这个打算。 我早就找好了借口：“我的腿没有完全恢复好，还是辛苦你管理一阵，我在一旁顺便学点东西。” “也好。”赵建国没有勉强我。 就这样，我开始了第一天上班生涯。 阮晴天知道我来赵氏集团工作了，特别惊讶，在电话里说：“你去上班？不会把公司给卖了吧。” 我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翻看着秘书送来的文件：“我怎么着也姓赵，卖公司的事自然干不出来。” “那你怎么去公司了，你不是……”阮晴天后面的话不说了。 她的意思我明白。 我心里一直芥蒂着赵建国跟陈淑琴之前对我的所作所为，说实在的，在进公司之前，我也没想过自己会跟陈淑琴生活在一起，会进公司帮忙。 以前的赵南笙不会这么做。 “人总是会变的。” 我逃不过命运，不如顺着命运走。 阮晴天沉默了一会儿，说：“南笙，这样挺好的，这才是你的生活。” “我就是个捡漏的，赵南茜一手好牌打烂了，赵依是抽不出身，也就便宜了我。”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就没有这种便宜捡，你以前早该丢了那一身没用的傲气，也就不用吃苦，人活一辈子为什么？难道就为吃苦？肯定不是，都是奔好日子去的，现在他们都认可你，你也就试着不去计较以前，好好过日子。” “知道了。”我笑说：“你这才三十不到，就这么唠叨，以后还得了。” 秘书敲门，跟我说：“赵副总，厉总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厉总？ 我想着应该没这么巧，应该是同姓的而已。 “晴天，先不说了，我先去忙了。” 挂了电话，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去会客室。 推开门进去，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时，我意外了一下。 我小声问秘书：“我们公司跟厉氏集团有合作？” 坐在会客室的竟然是厉连城。 “嗯，赵总之前才牵的项目，能不能成，就看今天了。”秘书说：“原本是赵总去厉氏拜访，没想到厉总今天亲自来了。” 我这刚来，就丢给我这么大一个难题。 赵建国狡猾，这本来是他来处理，他扯了个由头去工厂了，把厉连城丢给我。 厉连城会跟赵氏合作？ 这可能性很小。 我让秘书去煮咖啡，然后朝厉连城走过去。 “厉总，久等了。” 厉连城见到我一点都不意外，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目光瞥了眼我的双腿，意味深长地说：“恢复的不错，这双腿如果让苏婧媛看到，怕是恨不得毁了吧。” 第263章 试探厉连城的用意 苏婧媛明明死了，厉连城忽然提起来，大白天的，我却觉得后背发凉。 厉连城嘴角轻扬，双手张开：“我跟赵副总开个玩笑，缓解缓解气氛，赵副总别放在心上。” 我可没听出半点玩笑的意思，反而有一种威胁的意味。 厉少爵放火烧了钟晴的尸体，我又跟厉少爵有着剪不断的关系，厉连城迁怒于我也在意料之中。 “苏婧媛怎么说也是厉总的旧情人，你为她抱不平，我也能理解，只不过这话以后可别让厉夫人听见，否则误会了，厉总的婚姻生活恐怕不好过啊。” 我半点不顾，直接怼了回去。 这单生意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我自然不必恭维他。 我知道钟晴不在了，可我总不能直白地说我知道钟晴死了，现在那是个假的。 我话一出，厉连城脸色立刻一沉，他让自己的助理出去，我也让秘书出去，偌大的会客室只剩下我们两人。 厉连城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跟她可没半点关系。” 我也是回以相同的笑，将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我也只是跟厉总开个玩笑，缓解缓解气氛。” “牙尖嘴利。”厉连城冷哼一声：“这做生意靠的可不是耍嘴皮子，上千万的大单子，后面排着队等着跟厉氏合作的人一大把，你想要我跟你们合作……” “厉总弄错了吧。”我浅笑着打断他的话：“我可没有要跟厉总合作的意思。” 厉连城皱眉：“之前赵依几次到厉氏拜访，想要合作，几千万的大单子，你们赵氏不想分一杯羹？以前这种事赵氏也没少干，至于现在，虽然你已经不是厉少爵的妻子，但是想要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南茜还是厉少爵老婆的时候，赵家确实靠着这一层关系赚了不少钱。 我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想要跟你们合作的是赵依，可不是我，厉总没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吗，如今公司我说了算，自然是按着我说的来，我不跟你们厉氏合作，厉总请便。” 我双手环抱，靠着椅背看向厉连城。 我不信厉连城会愿意分一杯羹给赵家，这里面定有问题，我自然得谨慎行事。 厉连城眉头紧皱地盯着我，倏然笑了：“赵南笙，你是因为厉少爵，所以这么抵触这项合作？现在厉氏我说了算，就如你所说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商言商，我希望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现在网上厉少爵不是厉家人的事炒的沸沸扬扬，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厉家，你再跟着他也没有用，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冷笑道：“厉总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厉少爵是不是厉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娶了苏婧媛，后又因厉幽兰的事，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厉少爵负我，我不想跟厉家任何人再有任何关系，所以这单生意我不做。” 厉连城目光紧锁着我，他是在探虚实，想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翘着腿，瞄了他一眼，继续说：“再说了，合作讲究的是信任，曾经我跟厉总可是有过一次合作，结果是厉总将我送进局子里了，前车之鉴，我哪里还敢跟厉总合作。” 厉连城闻言大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透着几分冷意，忽然，他起身双手重重的拍在桌上，目光一沉：“赵南笙，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你跟厉少爵根本就没有断过，告诉我，厉少爵到底在盘算什么，烧了仓库，他有什么计划？” 我故作茫然地看着他：“厉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然，我也是真不知道厉少爵的计划。 烧仓库的事我倒是清楚。 “还跟我装疯卖傻……” “赵副总，不好了，财务部的老张跟老李打起来了，整个财务部的都乱了。”秘书忽然跑进来，表情夸张，好像出了天大的事。 我趁机说：“厉总，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我脚还没踏出会客室，厉连城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转告厉少爵，他毁小晴尸体，我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心头咯噔一声，很是意外厉连城竟然在我面前直接说出钟晴死了的秘密。 不等我说什么，厉连城大步流星的从我身边走过，离开了公司。 厉连城竟然不再藏着掖着，这样的厉连城，让人有一种不可控的感觉。 一个人一旦不再有所顾忌，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厉少爵不是厉家人的传闻已经升级到白热化的阶段，厉老夫人自从在生日宴发过声之后，也再没有出面说明，让这件事反而更扑朔迷离。 这件事总会有一个结果，网撒出去了，终归是要收网的。 厉连城走后，我收了心神，对秘书说：“走，去财务部看看。” 秘书笑说：“财务部没出事，我见厉总不高兴了，刚才随便编的。” 闻言，我看向秘书，不禁竖起拇指：“够机灵。” 厉连城带着怒气离开公司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赵建国的耳朵里，赵建国打来电话问我到底什么情况，当时我正在公司对面的餐厅吃饭，我随口敷衍几句，打发了赵建国。 赵建国在商场摸爬打滚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厉连城跟赵家合作打的什么主意，他只是不敢推辞，就借我这个脾气打发厉连城。 挂了电话，我端起桌上的汤喝了一大口，刚放下汤碗，就听见餐厅厨房里传来尖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厨子举着勺子从厨房里跑出来，白色的工作服上全都是鲜血，他脸上布满惊恐之色，嘴里大喊着：“杀人了。” 众宾客纷纷站起来，好奇地往厨房里探头看，很快餐厅的经理跑过来，进厨房一看，也是大惊失色的跑出来，连忙喊：“快、快报警。” 出人命可是大事。 很快警察就来了，餐厅里吃饭的客人都被留下来，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准离开。 我坐在餐厅角落靠窗的位置，遇到杀人这种事，我不好奇，反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股预感在看到王媛跟刘鑫出现时就更强烈了。 他们俩出现的地方，就有姚慕白。 果然。 我心里刚这么想，姚慕白颀长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里。 我偏过头拿手遮住脸，祈祷着姚慕白别看见我。 第264章 姚慕白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见到姚慕白，反正每次遇到他就总没好事，不是死人就是进监狱。 我心里默念，姚慕白别看见。 忽然，我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我没敢回头，直到一片高大的阴影将我笼罩，头顶响起姚慕白磁性的嗓音：“巧了。” 还真是巧。 我吃饭的餐厅发生命案，我也被带走例行询问。 进去后，我把知道都说了，最后是姚慕白保释了我。 这让我很讶异。 他可是一向跟我不对盘，怎么会好心保我？ 我走出警局，就见到姚慕白在门口等我。 出于礼貌，我还是走过去说：“谢谢了。” 姚慕白依然是双手叉腰，这是他的招牌动作，他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倒霉，也算你今天遇见我了，否则你又得在里面多待几个小时。” 餐厅的人不少都被带来询问，要是一个个盘查完，是得几个小时后了。 “我已经说了谢谢。” “这就够了？” “不然呢？”我嘀咕道：“我看遇见你才倒霉，你没出现，我说不定就没事。” “你说什么？”姚慕白眉头一皱：“大声点。” “我说遇见你才倒霉。”我索性就拔高音量，也不怕他生气。 “赵南笙，你就是个白眼狼，我……”姚慕白话没说完，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王媛笑着捧着奶茶走过来，好心提醒我：“今天我们老大心情不好，你可悠着点，别撞上枪口。” “我……”我有些气结，活该就是我倒霉？ 我顺了一口气，说：“给我倒一杯奶茶，谢谢。” “喏。”王媛早就多准备了一杯，递给我：“这是新开的奶茶店做活动，味道不错，尝尝，听说很贵的，本来给老大买的，就给你吧。” 听到是给姚慕白，我一口气就喝了一大口，也算是解解气。 我问：“姚慕白今天是碰到什么事了，心情不好？” 我总得知道自己替谁挨了炮灰。 “还能是谁，柯震呗，狡猾得很，本来收到消息以为来了北城，哪知道是烟雾弹，扑了空，心情很不好，你刚才没看见我都大气不敢出，就是怕当炮灰呗。” 我看着他：“那我就成了炮灰。” 王媛耸肩：“你倒霉喽。” 王媛没有架子，跟他也很熟了，说起话来，我也没有心理负担，不用瞻前顾后，问：“他心情不好，那为什么要保释我？” “看心情喽。”她一笑：“老大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更何况是美女，他肯定见义勇为啊。” 我冷嗤一声：“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王媛悻悻地干咳一声，有些尴尬：“他就只是对你不讲理，这俗话说得好，在喜欢的人面前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打住。”我连忙抬手，嘴里的奶茶直接喷了出来：“你跟我说玄幻事件呢，姚慕白他喜欢我？我看他是恨死我。”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的？难道你没看出来？不然他为什么保释你？”王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据我数月以来的观察，我可以肯定，老大八成是喜欢你，不然为什么你老是碰见他，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吗，追一个人时就得先让她记住你，在她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番理论还真是……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我嘴角一抽：“我有生以来几次进警局都能碰见姚慕白，这印象确实挺深的，不过他喜欢我，我没看出来，我倒是看出来你需要去看眼科，你眼睛有问题。” “你不信？那我们来打赌，如果他喜欢你，你们结婚了就免份子钱。” 结婚？ 越来越离谱。 “这世上就算只有姚慕白一个男人，我也不嫁他。”我又补充一句：“我就是出家做尼姑都不嫁他。” “你要嫁给谁？” 姚慕白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身后响起来。 这声音让我吓一跳，我连忙抬头，这次真被奶茶给呛到了，也不知道姚慕白刚才听没听到我们说的话。 否则以姚慕白的小肚鸡肠，一定会记恨我，给我穿小鞋。 王媛立马抱着奶茶站远了：“老大，我再给你去买奶茶。” 姚慕白：“这个月奖金扣没了” 王媛苦着脸：“是。” 我替她抱不平：“姚慕白，你心里有火别朝别人发，有本事去找柯震算账，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对女人发火算什么。” 姚慕白眸光顿时一沉：“看来她跟你聊了不少，泄露老板隐私，下个月奖金也没了。” “是。”王媛苦哈哈的走了。 “没人性。”在姚慕白面前，我总是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发火。 “他们都这么说。”姚慕白这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岔开话题问我：“你为什么去那家餐厅，人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姚慕白明显就是找茬。 我带着三分赌气，说：“我去餐厅吃饭，人死的时候，我也在吃饭，我一直在吃饭，行了吧。” “吃了什么？”姚慕白问的漫不经心。 我差点火冒三丈：“这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姚慕白眉梢一扬，神色严肃：“我保释了你，总得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犯错，万一连累了我怎么办。” 明知道这话就是放屁，我却找不到话反驳。 姚慕白心思太缜密了。 第265章 厉少爵与厉连城开战了 我暗暗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我吃了一份排骨，青菜，酸菜鱼。”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也不跟他对着干。 “吃这么多？”姚慕白皱了皱眉，目光扫了一眼我的肚子，又瞥向我的胸部，十分嫌弃：“看你这么瘦，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我咬牙，皮笑肉不笑：“这跟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 “我就是吃得多不长肉。”我耐心快磨光了：“姚慕白，你不就是因为厉少爵才一直针对我，你到底想要怎样。” 姚慕白面色一沉，忽然问了我一句：“厉少爵到底在计划什么？” “呃？” 起初我没有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知道他问的什么。 “怎么，你对厉家的事也感兴趣？”我冷笑：“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爸，他到底怎么打算。” 姚慕白并不知道厉少爵就是厉家人，他以为厉少爵是姚斌的私生子，我自然也就顺着他的话说。 姚慕白双眸深深一眯：“厉少爵不可能改姓姚，姚家那边不会同意。” 姚家家大业大，姚慕白说的是姚家旁系等人。 厉少爵根本就没有想过姓姚。 不过这话我肯定不会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同不同意，那也是你们姚家的事，厉少爵也跟我没关系了，你为什么紧抓着我不放。”我实在不理解，但是也不会去相信王媛的言论。 “我跟他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解他，他最爱的是权，可他也不会放了你的手，除非……”姚慕白忽然顿住了，不往下说。 除非什么？ 我十分好奇，但在姚慕白面前，我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不过不得不说，姚慕白确实了解厉少爵，他没有放手，但在他心中，我并不是最重要的，我终究是输给了他对厉家的责任。 说白了，他还是以利益为重。 姚慕白看了我一眼，我嗤笑道：“不论你怎么想，反正我跟他没关系。” “嗯。”姚慕白轻声应了声，又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可以走了。” 我有点意外，又感觉自己被耍了。 细胳膊拗不过大腿，我也只能忍了这口气。 我走了没几步，看到刘鑫，想到刘鑫是在安保公司经过培训，对反侦察很熟悉，我叫住他，迟疑的开口：“刘鑫，可以帮个忙吗？” “你说。”刘鑫豪爽。 “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我将那串陌生号码告诉刘鑫，我想知道打电话的到底是谁，恶作剧还是真是我认识的。 一想到那个声音，我心里总是不安，想要弄个明白。 “没问题。”刘鑫拍胸脯保证：“明天就给你答复。” “好，谢谢。” 我打了个车回去，如果我知道让刘鑫帮忙会带来无法弥补的后果，我一定不会找他，可世上哪里有后悔药，而且那也是后来的事情了。 我被带去警局的事没有人知道，秘书一直打我电话，在警局没法接，出来后，我给秘书回了一个电话，称自己回去了。 一天后。 刘鑫并没有给我答复，而这时厉少爵那边出事了，我也没顾得上问结果。 在全城都关注厉连城跟厉少爵谁不是厉家人时，厉老夫人忽然召开发布会，当着几十家媒体宣布，厉连城非厉家人，厉氏集团将由厉少爵继承。 这话一出，网上都炸了。 之前厉少爵是刘芬与姚斌私生子的事都快实锤了，现在却大反转，厉连城是张明霞与别人所生，这瓜很有料。 厉连城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任由被赶出公司。 在厉老夫人宣布的第二天，厉连城联手其他股东逼厉少爵退出公司，这一场硬战开始了。 厉氏集团动荡，其它与之合作的公司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 短时间内，如果有人做过数据分析会发现，一周内，几十亿就这么蒸发掉了。 赵建国看着厉氏集团内斗，特别庆幸：“还好当初没有跟厉氏合作，否则不知道损失多少钱，南笙，你说这次厉连城赢还是厉少爵？厉连城在公司根基已深，就算他不是厉家人，对他领导公司也没有多大影响。” “我不知道。”我刷着新闻，说实在的，我也没看懂厉少爵到底要做什么。 厉家这个瓜持续了半个月，依然未见分晓。 我也挺着急厉少爵到底能不能拿回公司。 北城的天变了。 这天，我刚从公司出来，在停车场就被人迷晕绑架了。 这次绑架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厉连城。 当揭开黑布看到厉连城时，我并不感到有多少意外。 “你想利用我让厉少爵认输对吗？” 厉连城的心思一点都不难猜。 可能是被绑架了几次，又知道厉连城的目的，我并没有多少害怕，厉连城想要的是公司，在那之前，我是安全的。 厉连城背对着我，拿出一支烟，啪嗒一声，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一小团。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厉连城语气很冷：“他抢了钟晴的心，最后连尸骨都不留给我，现在还想把我赶出公司，你说我该怎么做？” “你以为抓了我就能逼迫厉少爵？”我冷笑道：“你错了，他如果是受人威胁的人，那他何必精心计划这么久，说不定你绑架我，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本是随口一说，可是话一出口，我心顿时一凉，想起了姚慕白的话。 难道我真成了厉少爵的棋子？ 第266章 厉连城才是杀害厉幽兰的真凶 姚慕白说过，对于厉少爵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权，厉少爵在生日宴上烧了仓库，触及厉连城的逆鳞，为的就是逼厉连城出手，只有厉连城出手，厉少爵才能找到机会。 而这最好的机会，不就是现在么？ 我被厉连城绑架，厉连城能跑得掉？ 当初厉少爵就想利用苏婧媛将厉连城送进监狱，让他彻底不能翻身，可是出了意外，苏婧媛逃了，之后厉少爵一直沉着气，没有再有动作，直到厉连城举办的生日宴，直到前不久厉老夫人突然宣布将厉连城赶出厉氏集团。 厉少爵这一步步计划，最后不就是逼的厉连城绑架了我？ 想到这里，心里又再度凉了半截，我垂下眸子，艰涩自嘲：“厉连城，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不会为了我放弃厉氏集团。” “别再装了，你以为我会信，如果不是知道厉少爵曾经将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他将囡囡藏起来，我还真被你们蒙蔽了，他如此紧张你们，可见他对孩子，对你的重视。”厉连城嗤笑一声，眼底划过一抹阴鹜：“现在你在我手里，他又怎么不乖乖听话，将公司双手奉上。” 仿佛厉少爵对我的情意都是在别人口中，我从未觉得自己于厉少爵而言多重要，可似乎每个人都觉得我是厉少爵的软肋。 我也不解释，厉连城也未必会相信，我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你不仅想要公司吧，你还想要他的命，是不是？” 刚才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是一家废弃的工厂，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了，蜘蛛网挂满了梁，老鼠吱吱叫，还有废旧的机器，可唯独放在墙角那几桶油桶是新的，里面装满了油，很显然，厉连城是要杀人放火。 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厉少爵烧了钟晴的尸体，厉连城就烧了我。 几次从生死边缘将命捡回来，我很惜命，却也不畏惧死亡。 “是。”厉连城这个时候在我面前也不藏着掖着，嘴角噙着冷笑：“我只是先下手为强罢了，如果今天是我落到他手里，厉少爵也一样不会放过我。” “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我死死死盯着他：“你们之间绝不是公司之争这么简单，也绝不是仅仅因为钟晴，你恨他，恨不得要他的性命，你筹谋了这么久，一定有别的目的。” 我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厉少爵对厉连城也是够狠，他曾想利用苏婧媛把厉连城送进监狱，如果仅仅是财产之争，厉少爵怎么可能这么绝，就算厉连城不是厉家人，也生活在一起几十年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赶尽杀绝。 “你很聪明。”厉连城弹了弹烟头，烟灰飘在空中，他长舒一口气，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之中，眸中燃起浓烈的恨意与愤怒：“杀人偿命，欠了债始终是要还的。” 杀人偿命？ 这话我听得稀里糊涂。 “谁的命？” 我以为是钟晴，急道：“钟晴不是厉少爵害死的，是苏婧媛，是她拔掉了钟晴的氧气管，你不是早知道吗？” 厉连城眸光一沉：“是你寄的匿名信？” “对，是我。”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就是直接承认：“当初苏婧媛绑架我时，她亲口说的，是她害死了钟晴，厉少爵是烧了仓库，可他跟钟晴的死没有关系。” “你这么紧张他，还说没有关系。”厉连城阴冷一笑：“赵南笙，你跟了厉少爵一段时间，还真有几分他的影子，你想借我的手除掉苏婧媛这个麻烦，厉少爵盼着我对苏婧媛下手，他坐收渔翁之利，苏婧媛知道被你们如此利用，你猜她会怎么做？” “你早知道厉少爵的计划，所以苏婧媛不是逃走的，而是你放走的？” 厉连城笑了一声：“如果连厉少爵这么简单的一步棋都看不透，那我又如何在厉家蛰伏几十年？恐怕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当初苏婧媛失踪，厉少爵赏金提那么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厉连城自然不敢这个时候对苏婧媛动手。 我抓住厉连城话中的关键词。 蛰伏几十年，那肯定不是因为钟晴。 “你跟厉少爵到底有什么恩怨？”我说：“厉连城，我知道活着从这离开的机会为零，你何不让我死个明白。” 厉连城双眸深深一眯，上前两步，捏住我的下颌：“赵南笙，要怪就怪厉少爵，谁让你是厉少爵的软肋呢，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一定在你的祭日多给你烧几张纸钱。” 他没有告诉我厉少爵欠了什么债。 他看向外面，语气轻飘飘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几十年的煎熬与筹谋，终于要结束了，天亮之后，厉氏集团将不复存在。” 我看了看窗外，外面一片漆黑，让人心里感到恐惧。 “厉连城，你虽然不是厉家人，可你怎么说也是在厉家吃厉家的米长大，你这么对待厉家，你这就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 我的话刺激的厉连城怒意涌动，他狠狠地捏着我的脸，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恨意：“是他们厉家恩将仇报，是他们厉家先对不起我，这是厉家欠我的。” “厉家欠你什么了？厉连城，别给自己的野心找借口，你不是厉家人，却惦记厉家的东西，这就是白眼狼，你口口声声说厉家对不起你，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故意刺激厉连城：“所谓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厉家养你，你怎么报道他们的？你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厉老夫人送你去留学读书，学知识，教你做人，可不是让你这么回报她的。” “你住嘴。”厉连城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几乎暴跳如雷：“你以为那老婆子真是好心？她那是在赎罪，最狠毒的就是她，如果不是她害死了我父亲，将钱私吞了，我怎么会认贼作父。” 我心头一惊，厉老夫人害死了厉连城的亲生父亲？ 厉连城梗着脖子，慢慢将情绪平复下来，阴狠地说道：“我会让厉家将欠祁家的一一都还回来，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上辈子的恩怨，我哪里清楚。 我忽然想起厉老夫人曾经在庄园时跟我说过的话，还有她当时欲言又止，未说完的话，所以说厉老夫人那个时候就知道厉连城的身世？知道他不是厉家人，她所谓的清理公司，就是想将厉连城踢出去。 姜果然是老得辣。 厉老夫人早早就打算对厉连城下手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厉家人去啊，我又不姓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你不姓厉，可你的女儿姓厉。”厉连城活动活动脖子，眸中一片冷意：“赵南笙，你应该感谢我，至少让你多活了一年。”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多活了一年？ 厉连城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俯看着我：“这场游戏才只是一个开始，一条命，一个厉氏集团怎么能填补这几十年的恨。” 一条命？ 我联想到他刚才说的话，脑中划过一个猜测，大惊失色。 “厉幽兰果然是你杀的。” 厉连城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诡异，让人心底发凉。 “是她运气不好，也是她自找的，我本没想拿她开刀，可谁让她打钟晴尸体的主意。”厉连城眯了眯眼。 “畜生，变态。”我情绪当即失控，怒吼：“是你害死了厉幽兰，也是你害死了莫南城，是你。” 莫南城从头至尾都没有承认杀了厉幽兰，可当初我试探他的时候，他却没有否认，我不知道这中间哪里出了问题，我只知道，莫南城不是杀厉幽兰的凶手，他是冤枉的。 “对，是我，而下一个，将是你跟厉少爵。”厉连城变态的大笑几声：“你得感谢我，让你们能死在一起。” 他话音刚落，废弃的厂子外面传来车子发动机熄火的声音，有人来了。 第267章 苏婧媛竟然还活着 厉连城往外面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侧耳倾听，有关车门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是厉少爵来了，可我却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来的是一个女人。 是谁？ 随着声音走近，我心里忽然紧张起来，心跳加快，也不禁感到恐惧。 我从未如此恐惧过一个人，除了…… 苏婧媛。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我背后仿佛刮过一阵阴风。 咯吱一声。 废弃的工厂的大门被人推开，当高跟鞋的主人出现在我面前时，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眼里布满恐惧。 “好久不见。” 当苏婧媛笑着跟我打招呼时，我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 她不是死在监狱里吗？ 为什么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烈焰红唇的苏婧媛，除了恐惧与震惊，再没有其它表情。 苏婧媛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红唇微启：“怎么，不认识我了？我可是拜你所赐，在里面蹲了不少时日。” “怎、怎么会，你怎么会还活着，你不是病死了吗？”我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惊恐到变了声音：“你没死。” “你当还活着好好的，我怎么会死呢。”苏婧媛笑着，只是那笑比以前更冷：“赵南笙，我苏婧媛这一辈子还没输过，你以为就你能赢得了我？” 我震惊地看向厉连城：“是你救了她？她可是杀了钟晴的人，你不是爱钟晴吗，你为什么要救她？” 苏婧媛跟我可是不共戴天之仇，落她手里，我哪里还有好果子。 我忽然想起厉连城之前在赵氏集团会客室盯着我腿时说的话，原来他的用意在这。 我的腿快要完全痊愈了，可苏婧媛的腿却完完全全的废了，她看着我痊愈的腿，心里的恨意肯定会更深。 果然。 苏婧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左腿上：“你这条腿听说要好了？当初我就不该留全尸，不过没关系，上天又给了我机会不是。” 闻言，我下意识将腿一缩，苏婧媛忽然蹲下身，右手一把按着我的左腿，脸色顿时一沉：“你这条腿还是别要了吧。” “放开。”我直接一脚踢开苏婧媛，是吓的，也是愤怒的。 苏婧媛一条腿是假肢，平衡力自然没那么好，她被我踢的往地上一倒，费了点力气才重新站起来，恼羞成怒，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似乎还不够解气，又连续扇了好几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口腔里全是血腥味z “好了。”厉连城截住她的手，阻止：“她可是我手里的筹码，等我的事情办完了，她随便你怎么处置。” 苏婧媛这才罢休。 她甩了甩扇我的手：“我要她的命。” “可以。”厉连城看了我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就等厉少爵来了。” 我吐了一口血沫，看着苏婧媛，我笑了，对她的恐惧也消散了，怕有什么用？ “苏婧媛，厉连城，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我偏头看向厉连城：“你知道钟晴曾经怎么跟我说你的吗？” 提到钟晴，厉连城眼睛都亮了：“她说什么了？” 我勾唇一笑，胡编乱造：“钟晴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她一点都不想给你生孩子，当初她怀孕了却不告诉你，就是因为她知道你总是打她，她想借你的手把孩子打掉，她厌恶你。” 这些话虽然不是钟晴原话，是我骗厉连城，刺激他的，但是我想，钟晴也曾这样想过吧，她对厉连城从来没有爱意。 厉连城果然发狂：“你再说一遍，这不是她说的话，这不是，我对她那么好，这世上只有我最爱她。” “放屁，你最爱的是你自己。”我呸了一口：“厉连城，你如果爱钟晴又怎么会容忍杀害她的人站在你面前，她搭上性命为你生了个儿子，可你怎么对她的？不让她下葬，让她死了都得不到安息，更找一个跟她相似的人代替她，跟杀害她的凶手在一起，你不配爱她。” 我就是想借厉连城制住苏婧媛，从而保住自己。 我见厉连城两眼猩红，已经怒到极点，我继续说：“厉少爵烧她的尸体是对的，至少她得到了安息，不用死后还被你霸占着尸体，这就是钟晴爱厉少爵的原因，换做我，我也不会喜欢你，而是选择厉少爵。” “住口。”厉连城气得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你再说一个字，我立马让你下去陪钟晴。” 我扯了扯嘴角：“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厉连城，你真爱钟晴吗？你问问你自己的心。” “我爱她。”厉连城有些痴狂：“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爱她那就替她报仇啊，你想想，钟晴被拔掉氧气管时的痛苦，她死的很痛苦啊，她还没来得及看到你们孩子康复，这无法弥补的遗憾是苏婧媛造成的。” 苏婧媛急了：“连城，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故意的，我说过，我没有害钟晴，是她自己求我拔掉氧气管的，她知道你舍不得她，但是她太痛苦了，她知道自己活不长，她不想受罪，她求我帮她。” 我看着厉连城说：“不，苏婧媛撒谎，她就是嫉妒钟晴，想取而代之。” 在我跟苏婧媛连番的话之下，厉连城突然大吼了一声：“啊，都给我住嘴。” 我跟苏婧媛都停了下来，苏婧媛看着厉连城的眼神里透着忌惮：“连城，我爱你，怎么会伤害钟晴，看你痛苦，为了你的计划，我甘愿嫁给厉少爵，现在赵南笙在我们手里，厉少爵只能听我们的话，我们的大计很快就要完成了。” 苏婧媛小心翼翼地走向厉连城，握住他的手：“连城，等你报了仇，将厉氏集团拿回来，你完成了伯父的心愿，他才能在九泉之下安息啊。” 苏婧媛的话点燃了厉连城眸中的恨。 他掰开苏婧媛的手，情绪稳定下来，也恢复了理智：“看好她，在我的大计没有完成之前，不能动她，否则，我让你好看。” “好。” 话刚落，厉连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笑了，看向我：“你猜是谁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厉少爵？” 厉连城嘴角浮起笑意，当着我的面接通电话，厉连城用了变声器，改变了声音：“赵南笙在我手里。” 厉连城行事太过缜密了，就算他有百分之八十的赢面，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暴露。 退一万步讲，如果厉连城失败了，厉少爵就算知道是他绑架我，可却没有证据。 厉连城开了免提，厉少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可如果她伤了一根头发，我让你陪葬。” 每一个字里都透着警告。 厉少爵的话让我诧异，他竟然会为了我放弃一切？ 厉连城勾唇一笑：“把我要的东西带来，只能你一个人来。” 我大喊道：“厉少爵，你不许来，别管我。” 那一刻，我真的怕他来。 第268章 姚慕白冲入火场 厉连城直接掐断了电话，嘴角笑意更深：“让她安静下来，别坏了事。” “明白。”苏婧媛笑看了我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厉连城丢下这句话就朝外走。 我急切大喊：“厉连城，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如果害了他，你也逃不掉。” 厉连城对我的话恍若未闻，离开了废弃工厂，不过他没有真正的离开，我一直没有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 苏婧媛走到我面前，凉凉一笑：“赵南笙，就连老天爷都不站在你这边，你注定落在我手里，我们之间的恩怨，这次就彻底算清楚。” “苏婧媛，你真的要帮着厉连城伤天害理吗，你这是助纣为虐，自掘坟墓。”我怒吼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害怕厉少爵真的来了，我不知道厉连城让厉少爵带什么东西，我只知道厉连城不仅要东西，还要厉少爵的命。 就算厉少爵再有准备，跳进厉连城的陷阱里，还能落个好？ 肯定不能全须全尾的从这离开。 “我有什么下场，你反正是看不到了。”苏婧媛朝我靠近，她手里握着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好好睡一觉，你不会有任何感觉，一切就都结束了，包括你的命。” 我惊恐地盯着苏婧媛手里的注射器，瞳孔骤缩：“你想干什么，苏婧媛，你……” 我话还没有说完，肩膀上忽然一阵刺痛，苏婧媛将注射器里的药物推进我的血管里，很快我就失去意识，彻底陷入昏暗。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是被一阵浓烟呛醒的，我连声咳嗽，睁开眼时，四周火光冲天，让我想起当年赵南茜放的那把火。 我心里急了，满是恐惧，火光灼热着身体，浓烟吸进鼻孔，熏着眼睛，几乎睁不开。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的味道，火越来越大，厉连城与苏婧媛都不在，难道他们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所以杀人毁尸灭迹？ 我急的挣扎手上的绳子。 忽然，我隐约看见几米开外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是厉少爵。 “厉少爵，厉少爵！”我急得大喊，可不管我怎么喊，厉少爵都没有反应，火已经朝他蔓延，我心急如焚，急得快要哭了，嘶声力竭的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厉少爵，你快醒醒，快醒醒……” 我一边喊。一边挣脱绳子。 厉连城绑得很紧，绳子越挣扎越紧，手腕上都已经磨破，出了血，仿佛我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是疼的。 轰然一声。 有什么东西倒下了，火太大了，浓烟滚滚，眼睛被熏出了眼泪。 我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否则我跟厉少爵就折在这里了。 我咬牙，忍着疼，不断地上下磨着绳子，疼总比连命都没有了强。 “厉少爵，你快醒醒，厉少爵……” 我声音都喊沙哑了，看着躺在地上的厉少爵，我没由来的恐慌，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大火烧得太快，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油桶爆炸的声音。 我闻到血腥味，双手已经疼的使不上力气，浓烟吸进鼻孔，脑袋也越来越昏沉。 我绝望地望着厉少爵所躺的方向，全身的力气一瞬间散尽了似的，我放弃了挣扎，昏昏沉沉中等待着死亡来临。 “赵南笙，你在不在里面，听到就立马回一声，赵南笙……”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喊我。 那声音很急，暴怒中带着害怕。 是谁在叫我？ 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眼皮很重，怎么都睁不开。 我想张嘴说话，刚一张口，浓烟灌入咽喉，感觉肺部要炸了，喘不过气，就像被人扼住喉咙，濒临死亡。 嘭！！ 只听一声巨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直接破门而入，车子就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来，我依稀看到前车挡风玻璃全被砸碎。 “赵南笙。” 这次我听清了，是姚慕白的声音。 恍惚间，我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捂着鼻子朝我我跑过来：“赵南笙，醒醒，坚持住。”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语气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慌措的解开捆住我的绳子，手好像在抖。 “救、救他。”我看着厉少爵的方向，声音虚弱。 姚慕白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他只是看了一眼，立马将我抱起来朝外走，根本没管厉少爵。 我紧抓住他的衣服，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救他，求你。” 说完，我再也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我不知道姚慕白有没有救厉少爵，我只记得昏迷前听到他说：“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管别人。” 姚慕白跟厉少爵可是水火不容，他又怎么会救厉少爵呢？ 我再次醒来已经距离被绑架有三天了。 我是在医院醒来，守在我旁边的是王媛，她看见我醒了，连忙双手合十：“谢天谢地总算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这就去告诉老大。” “他呢？”我抓住王媛的手，喉咙干涩：“厉少爵呢？他怎么样了？” 那场大火在脑海里浮现，我满是恐惧，被火光映照的灼热感似乎还能感觉到。 王媛有些欲言又止：“他、他没事，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叫医生。” 不等我说什么，王媛已经出去了。 很快医生跟陈淑琴一起进来，陈淑琴也守了我一天一夜，她刚才出去打水了，听到我醒了，立马过来。 医生检查完后，让我在医院里再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了。 等医生走后，我问陈淑琴：“厉少爵呢？他有没有被救出来？” “厉少爵？”陈淑琴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难道厉少爵也在那场大火里？” 我有不好的预感，我看向王媛：“厉少爵呢？姚慕白没有救他是不是？姚慕白呢，我要见他。” “你别激动啊，厉少爵没事，就是受了一点小伤，厉老夫人接回去了，你可别冤枉我们老大，更别在他面前说这些，老大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为了救你……” “王媛。” 王媛话没说完，姚慕白忽然进来，面无表情，王媛一看见他，立马上前：“老大，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你先出去。”姚慕白打断王媛的话。 第269章 他后背全是烧伤 王媛出去后，陈淑琴也识趣的离开了，病房里就只剩下我跟姚慕白两人，气氛顿时有些紧张。 我坐在病床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着姚慕白，厉连城说的那些话浮现脑海，杀厉幽兰的是厉连城，不是莫南城，可姚慕白却向警方提供了证据，说是莫南城。 想到这里，愤怒从心中窜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抓起姚慕白的手臂，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背。 我是用了全力，怀着替莫南城报仇，咬死他的心态，发狠地咬住不松。 这一口咬出了血，那时我一点都没有害怕，也没想过我会不会得罪姚慕白，他会不会又报复我什么的，我满脑子都是莫南城被冤枉死了，满脑子都是对姚慕白的恨。 我听到姚慕白闷哼了一声，没有反抗，更没有阻止，任由我咬住不放。 我抬头望着他，撞进他眸深的眼眸里，就在抬头那一瞬，我在他眼里似乎看到了悲哀，犹如满天繁星黯然失色，他平静地开口：“可以松口了？” 嘴里都是他的血腥味，我像是中邪了一样，竟听话的松开了他。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嘴角带着不明意味的笑：“真是属狗的。” 我盯着他的手，手臂上有很大一个牙印，渗着血与我的口水，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这个事实让我意识到，姚慕白不是善类。 “是你害死了莫南城。”我怔怔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到连我都害怕。 他说：“是我救了你。” “姚慕白，你冤枉了莫南城，他没有杀厉幽兰，厉连城亲口承认，他才是杀人凶手，你所谓的那些证据到底是怎么来的。”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圈却微红，透着柔弱的倔强：“是你害死了他。” “赵南笙。”姚慕白语气比他的脸色还要冷，提醒我：“你这条命是我救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姚慕白，我现在甚至怀疑你跟厉连城是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包庇他，对不对。” 我的脑海里闪过姚慕白撞门而入，闯进大火救我的画面，还有他慌措的语气，我连忙甩掉这些画面，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他害死了莫南城，我心理暗示自己，不能相信姚慕白。 姚慕白骤然扼住我的手腕，眸光猩红，带着冷然的怒意：“赵南笙，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你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姚慕白，你除了这招，还有什么本事？”我讥笑道：“怎么，你不敢面对自己害了一条人命吗？” “老子……”姚慕白深吸了一口气，将怒气压下去，冷然地说：“莫南城的事，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简单，你根本就不会明白什么是生存，弱者永远只能被踩在脚下，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谈替别人抱不平。” “所以说，你早就知道莫南城是冤枉的？”我气愤地看着他：“姚慕白，在你们男人眼里权力、利益当真如此重要，让你们罔顾别人的性命？” 姚慕白盯着我看了许久，他的身上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我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倏然放开我，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是不是无论谁伤害了你，你都能轻易原谅别人？赵南笙，善良有时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别轻易使用你的善良。” 丢下这句话，姚慕白转身离开了病房，我听到他对守在病房门口的王媛冷声下命令：“好生看着，再办砸了，就别再跟着我。” “是。”王媛严肃回道。 我不知道姚慕白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却也不是一个恶毒的人。 姚慕白走后，王媛走进来，试探性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摇头，问她：“你能告诉我姚慕白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工厂，那场大火后来怎么样了？厉连城抓到了吗？” 王媛告诉我，她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等她接到姚慕白通知赶过去时，姚慕白已经从大火里将我带出来了，姚慕白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接到有人匿名电话，他才知道我被绑架在废弃工厂。 大火很快烧了大半工厂，姚慕白让他们进去将厉少爵救了出来，至于厉连城，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厉连城，也没有证据指向这场大火跟厉连城有关。 我觉得可惜又气愤。 厉连城太狡猾了。 我不知道在我昏迷后厉少爵怎么会晕在废弃工厂，厉连城跟苏婧媛又去了哪里，他们的目的是不是已经达到。 我问陈淑琴借了手机，上网一看，厉连城竟然离开公司，也跟厉家断绝关系了。 我问陈淑琴：“你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陈淑琴说：“厉连城忽然宣布单方面与厉家断了关系。” 也就是说，厉少爵赢了？ 可为什么昏迷在工厂的是厉少爵？ 我有些想不明白。 我不信王媛，怕她说谎，特意去医院问过，厉少爵确实已经出院，在我醒来前的一个小时离开的医院，而且也没有受伤。 我用陈淑琴的手机拨打厉少爵的电话，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对我说：“我没事。”我才彻底放心，同时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想起他威胁厉连城不许伤害我，再想到他一声不吭的离开医院，我有些搞不懂厉少爵到底什么意思。 苏婧媛没有死消息，我告诉王媛，她听后很震惊。 我在医院里住了一天，赵建国来看过一次，阮晴天跟秦天明都来过，得知厉连城与苏婧媛如此丧心病狂，皆是气愤。 我反而有些担心，厉连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会做出什么，谁都不知道。 出院时，陈淑琴去办理出院手续，王媛也忽然接了电话离开，我见陈淑琴迟迟没有回来，我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找她，却看见了姚慕白。 他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精壮的肌肉，当他转过身，将背朝向我这边时，我不由得大惊。 第270章 厉少爵不对劲 姚慕白的后背被烧伤了一大片，肉都粘在了一起，鲜红丑陋，看着触目惊心。 这伤很新鲜，不用问也知道是那天他冲进火场受的伤。 医生正在替他换药，那伤明明没有落在我身上，当医生动作轻柔的将药涂在烧伤处，我却觉得后背疼痛的厉害。 姚慕白腮帮子紧绷着，一声不吭，王媛在一旁看着都不忍心，几次将头偏过去：“老大，你那天怎么不等着我们到了再去救赵南笙，你为了救他，伤成这样，你却一声不吭，其实你告诉赵南笙真相，她也不会误会你。” 姚慕白目光冷冷地看了王媛一眼：“多管闲事。” “好，是我多管闲事。”王媛啧啧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如果让别人知道你因为一个赵南笙把……” “是不是又想扣奖金？” 姚慕白一句话，王媛赶紧闭嘴不再说了。 两人的对话让我心惊，也让我五味杂陈，姚慕白他真的…… 不，不可能。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动感情，而且那个人还是我？ 果然。 我听到姚慕白说：“看见阿猫阿狗受伤出事，我也会出手，更别说一条人命，赵南笙运气挺霉的，成了厉少爵与厉连城恩怨纠葛的牺牲品。” 听到这句话，我十分生气，他把我当阿猫阿狗，可转念一想，又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救我跟感情无关。 王媛好奇：“老大，你说厉连城跟厉少爵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非得置人于死地，难道就为了厉氏集团？至于吗？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王媛很豁达。 姚慕白问了她一句：“你为什么做保镖？” “威风啊。”王媛两眼放光：“能保护别人，我就觉得自己很厉害，十分有成就感。” “每个人都有做每件事的原因。” 姚慕白这话似乎话里有话。 难道姚慕白知道厉连城跟厉家的恩怨？ 这不太可能。 医生处理好后背的伤，又叮嘱姚慕白不能碰水，短期内不能剧烈运动。 我见姚慕白要离开了，连忙躲到一边，看着姚慕白跟王媛离开了才出来。 出院后，我回到赵家休养了几天才去公司，对于我被厉连城绑架的事，我明明知道是厉连城，可又拿不出证据，那场大火把整个废弃工厂都烧了，什么痕迹都不剩下，难定厉连城的罪。 至于苏婧媛，姚慕白帮忙去查问过，当时苏婧媛确实重病，不过却是假死。 对于厉连城绑架我，拿我威胁厉少爵这时，我至今还有很多地方不明白，有些事情，恐怕只有厉少爵才知道了。 这天。 我开了一早上的会议，终于歇息，在办公室里小憩一会儿，刚眯了一会儿，阮晴天给我打电话，约我去逛街。 我几次死里逃生，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用阮晴天的话说，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活在当下，因为永远无法知道意外跟明天哪一个先来。 就如姚慕白说的，我倒霉，卷入了厉少爵与厉连城的争斗之中，说不定哪天又是大祸临头。 至于莫南城这起冤案，就算姚慕白救了我，我也不能原谅他冤枉莫南城，害死莫南城的事实，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我替莫南城上诉，要求为莫南城翻案。 不能让莫南城蒙受冤屈死去。 不过这件事哪里有这么容易，也正是这件事让我见识到了姚慕白的深厚背景，难以撼动。 不管再难，我都要为莫南城翻案。 我看了眼时间，让阮晴天在楼下等一会儿，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下楼。 我跟阮晴天并没有去什么百东西商场，而是去商业街一条街逛逛。 一个小时下来，阮晴天买的都是她儿子的东西，我也都是给囡囡买的。 逛累了，阮晴天提议去了米其林餐厅吃点东西。 我坐在座位上，阮晴天去了洗手间，忽然，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视线。 是厉少爵。 我心头一紧，见他离开，我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这是自从那场大火后，我第一次见到厉少爵。 我几次去看囡囡，都没有遇到厉少爵，我问艾米莉，才知道厉少爵每次都是在我走后才会过去，似乎是有意在避开我。 这到底是为什么？ “厉少爵。” 我喊了一声，他似乎没有听见，根本没有回头，我又拔高音量喊了一声，明明那么近，他却没有回头。 我不再追上去，站在原地，静默地看着他进入对面的大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我胸口一阵酸楚。 “南笙，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一直在里面找你呢。” 阮晴天追了出来。 我望着厉少爵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我看见他了。” “谁？” 阮晴天好奇。 “厉少爵。”我皱眉：“晴天，我总觉得心里不安，自从上次出事后，厉少爵好像有意在避开我。”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对啊，这不就是我想要的？ 我一直跟厉少爵说两不相欠了，如今形同陌路，互不打扰，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他倒在大火里的画面一直未从脑海里散去。 他对厉连城说的话，也一直印在脑海里。 他的在乎，我也感受到了，为什么等我醒来，一切都变了？ “晴天，我有事，就不跟你一起吃了。” 丢下这句话，我立马打车去了囡囡所住的小区。 我自然知道厉少爵并没有来这里，而这次，我也没再离开，一直坐着等。 心里有一个声音，让我想见厉少爵一面。 艾米莉几次看时间，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欲言又止：“南笙小姐，已经九点了。” 囡囡都已经睡下了。 “我知道了。” 我装作没有听懂艾米莉的弦外之音，依然坐在沙发上等。 “平常他什么时候过来？” 艾米莉有些为难。 因为平常这个时候，厉少爵早就回来了。 我看了眼艾米莉，心中了然，起身：“那我先走了。” 我故意离开，在楼梯口守候了十分钟，厉少爵的身影就出现了。 第271章 艾米莉对厉少爵的心思 我从楼梯口站出来，在他背后喊了他一声：“厉少爵。” 他依然恍若未闻，按了开门密码准备进屋。 “厉少爵。”我大步上前，在他进门时拦在他面前，目光怔怔地看着他：“厉少爵，你什么意思？故意躲着我是吧。” 白天的时候叫他，他也当没听见一样，现在也是如此，一股无名火窜出来。 厉少爵看着我，那眼神很认真，认真的盯着我的唇瓣，半天都不说话。 我火气更大，问他：“那天你是怎么昏迷在废弃工厂的，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去，你明知道厉连城不会放过你，你为什么要冒险，你差点死在那场大火里你知不知道。” 那天姚慕白不去的话，我跟他都会葬身火海。 我有很多疑问，我想知道那天到底怎么了，想知道厉连城为什么离开了公司。 厉少爵倏尔笑了笑，他伸手摸着我的脸庞，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南笙。”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缱绻温柔。 我清晰的感觉到指腹触摸脸庞的温度，一时之间，我大脑懵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厉总。”艾米莉打破沉默。 厉少爵将手缩了回去，对，是缩，就像是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小心翼翼的缩回去。 他眉目清冷，语气也一贯清冷：“你怎么还没走？” “我刻意在这等你。”我蹙了蹙眉，问他：“为什么躲着我？” “没有。” 他回答的干脆而利落。 丢下这话，他往屋里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交给艾米莉，随后他挽起袖子，坐在沙发上，睨了我一眼：“时间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我也来了脾气，在他对面坐下：“把原因告诉我，我就走，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要去救我？” 他还是盯着我的唇，面无表情：“我没有躲着你。” 顿了顿，他又说：“你是囡囡的母亲，我只是不想让她失去母亲。” “只是这样？” 我不信，他之前明明…… “只是这样。”他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可你那天明明说要一家人生活在一起……” “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提醒，我都已经忘记自己说过这句话。” 随口一说而已…… 他只是戏弄我？ 我暗吸了几口气，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温度：“厉少爵，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去救我，我都要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去救我。” 他坐着，低着头沉默，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我侧过身，将心里的无名火压下去，说：“那天你在电话里跟厉连城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也知道是你请的黄先生替我治腿，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我其实不过是你跟厉连城争斗的一枚棋子，你逼厉连城一步步走到绑架我的地步对不对？现在厉连城跟厉家断绝关系，你赢了，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厉少爵，我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期待了，你以后只是囡囡的父亲。” 说完之后，我心里反而更加堵得慌，因为我回头去看厉少爵时，他一副神游的样子盯着窗外，根本就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我走了。” 我心中火气再次窜上来，再不走，我怕自己忍不住又说些什么。 听到我说走了，厉少爵也没有一点反应，目光还是盯着外面，就连一旁的艾米莉都替我尴尬：“南笙小姐，我送你。” 我最后看了眼厉少爵，带着赌气的意味离开，艾米莉跟着追出来：“南笙小姐。” 她一直送我到楼下，欲言又止：“南笙小姐，你别把厉总的话放在心上，那不是他的本意。” “艾秘书，你别替他说话，我认识他这么久，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为达目的，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婚姻不是吗？” “厉总是有苦衷的。”艾米莉替厉少爵说话：“在厉总心里，你是无可替代的，你相信我，厉总是爱你的，他只是……” “只是什么？” 艾米莉十分纠结一样，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只是不善表达，男人嘛，哪里能懂女人家的小心思。” “呵。”我冷笑：“艾秘书，我曾经见过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是不善于表达，相反，男人比什么都聪明，他们不是不懂女人，而是觉得这个女人不重要，没必要。” 厉少爵很会讨女孩子欢心，他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送给我，说那些肉麻土味情话，又怎么不懂女人呢？ 夜里的风很冷，将刚有温度的心又一次凉透。 “南笙小姐，你再给厉总一点时间。”艾米莉的语气有点急切，她在为他求情。 她不过是一名秘书，却为他做到这地步？ 我打量着艾米莉，她很漂亮，身材高挑，五官不是很惊、艳，却越看越耐看，很有魅力。 “你喜欢他。” 我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艾米莉脸上闪过一抹紧张，那是被人戳中秘密的慌乱。 “南笙小姐，我、我……”她想解释，最后却垂下眼眸，嘴角弯起一抹苦笑：“厉总如此优秀，有魅力，又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 对啊。 一般的女人都抵抗不了，更何况艾米莉待在厉少爵身边这么长时间，又照顾囡囡这么久，厉少爵几乎都在这边住下，相当于三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艾米莉如果对厉少爵半点心思都没有，那才应该奇怪。 艾米莉看了看旁边的路灯，长舒一口气，那是心中的秘密说出来后的如释重负。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带着憧憬：“我也曾想过厉总能回头看看我，可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是吗？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他最忌讳什么，如果让他知道我的心思，我也就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其实能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很知足，我比钟晴幸运多了。” 我心里一阵讶异，没想到艾米莉也知道钟晴的心思。 “你……你怎么知道钟晴她……” “我不仅知道钟晴爱的是厉总，也知道厉总跟厉连城还有钟晴三人之间的纠葛。”艾米莉笑着问我：“想听听吗？” 第272章 厉连城与钟晴的故事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厉连城，厉少爵与钟晴这三人之间的故事对我来说一直就是个谜，厉连城明明很爱钟晴，却对她家暴，将钟晴打的伤痕累累，钟晴不爱厉连城，却又嫁给他，还生了两个孩子。 我问：“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如何？”艾米莉看了看四周，小区来来往往的人，这里也没有个坐的，天冷了，这里确实不是聊天的地方。 我踌躇了一会儿，点头：“好。” 我心里也不爽，一想到厉少爵的态度，心里就像堵着一团海绵，窒息，难受。 这个时候，酒就是个好东西。 艾米莉开她的车，带我直接去了地下酒吧，进去的要求很严格，门口有人守着，艾米莉出示了会员卡，我们才能进去。 她向我介绍：“别看这家酒吧偏僻，北城能进来这里的人却不多，我手里的这张卡也是厉总给我的，否则我连门槛都进不了，这里不像外面的酒吧混乱，很是安全，是一个很好的买醉的地方，就算喝醉了，只要不是你愿意跟别人走，是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酒吧夜场，是一个纵情放纵的场所，来这里的都是失意的人，特别是女人，不少买醉的女人喝醉了，不省人事，那些男人就喜欢去这种“捡尸”。 艾米莉熟门熟路的带我在卡座上坐下，她点了一瓶洋酒。 我环看了一眼酒吧，整个酒吧都坐满了，他们高谈阔论，划拳喝酒，有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在台上跳着热辣舞种，男人们眼睛都看直了，吹口哨，声色犬马，不过如此。 我没想到艾米莉会是这里的熟客。 有点人不可貌相。 我看着酒吧的标志，像一把枪，还有酒吧的装潢，也跟我以前见过的酒吧不一样，与其说是酒吧，倒像一个训练场，军事训练场，我说：“开这家酒吧的老板有点意思。” 艾米莉神神秘秘地问我：“你猜这家酒吧的幕后老板是谁？” 艾米莉这么问，那这家酒吧的老板莫非是…… “我认识？” “你不仅认识，还很熟。”艾米莉笑了笑，喝了一口酒说：“是姚慕白。” 当姚慕白的名字从艾米莉嘴里蹦出来，我意外又觉得合理。 “他也做这生意？” 这就是我意外的地方，姚慕白的商业圈涉及很广，房地产，电竞圈，娱乐圈，可没听说也做夜场啊，开这么一家酒吧，也赚不了多少钱，难道纯属个人爱好？ 这里的环境给我一种熟悉感，看着这些带着简约风格的装潢，很容易就想到姚慕白。 “这就不知道了，有空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本人。” 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姚慕白。 提到姚慕白，我更觉扫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是说说厉少爵与厉连城钟晴之间的故事吧。” 艾米莉忽然沉默下来，手里捧着酒杯，陷入某段回忆：“他们的故事源于一场误会，他们相识于十年前，钟晴喜欢厉总，她写了一封情书，又不好意思亲手交给厉总，就托人转交，哪知道，钟晴只说交给厉先生，却没有说明是哪一位厉先生，那人就这样把钟晴写给厉总的情书给了厉连城……”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关于他们三人的故事，没想到会是这么的狗血又凄凉。 也许这就是命。 艾米莉告诉我，厉连城在收到情书后，真爱上了钟晴，可厉连城几次向钟晴表达心意都被拒绝，厉连城起初以为是钟晴害羞，玩欲擒故纵，厉连城的朋友起哄，让他把钟晴拿下，否则就不相信钟晴喜欢他。 男人都要面子，厉连城自然不想在朋友面前没面子，他再次买了礼物送给钟晴，却被钟晴扔进垃圾桶，当时的厉连城只觉得颜面扫地，十分难堪，就如把自己的脸放在地上让人踩。 厉连城心里生了怒，脑海里产生一个要霸占钟晴的想法。 得不到心，那就先夺了身。 失身后钟晴企图自杀，被厉连城救了，当一个男人被女人簇拥惯了，忽然出现一个不听自己的话，甚至闹到自杀，征服欲就被激发出来。 后来，钟晴怀孕了，厉连城娶了她，从最初的征服欲到后面，厉连城完完全全爱上了钟晴，所以钟晴心里装着厉少爵这个事实就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然而厉少爵却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两人的爱恨纠葛，甚至不知道钟晴写过一封情书。 我蹙眉：“厉连城打钟晴，也是他征服钟晴的一种方式，可到钟晴死了，他还是没能得到钟晴的心，所以他是失败的。” 艾米莉摇头：“谁也不知道钟晴的心到底属于谁，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沉浸在艾米莉所说的故事里，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浑身汗毛倒竖。 “你怎么这么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我目光紧紧地盯着艾米莉，忽然觉得眼前的她让人害怕：“那是十年前发生的事，你才在厉少爵身边待了多少年，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更别说送情书的细节。” 艾米莉怅然地笑了笑：“因为我就是当年那个替钟晴送情书的人。” 这更让我意外。 我从来没有听钟晴说过，也都没有发现钟晴跟艾米莉还有这一层关系。 艾米莉口中的故事，也是一个从未听过的版本。 “你跟钟晴是…？” “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在学校就认识，只是没想到后来兜兜转转，她成了厉连城的妻子，我在厉少爵身边做秘书。”艾米莉说：“钟晴的死也让我感到遗憾，她还那么年轻，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厉少爵能让艾米莉照顾囡囡，那肯定也会告诉她许多事，对于她知道钟晴死了这事也就不觉得奇怪。 厉少爵烧了仓库，可仓库里的尸体好像没有人发现，也没听到谁说起过仓库里发现尸骨的事，要么是厉连城将事情压了下来，要么就是里面没有尸体了。 没有尸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惊讶地看着艾米莉。 第273章 一码归一码 “厉连城离开公司，跟厉家断绝关系，是因为钟晴？” 局势忽然大逆转，我又联想到厉少爵在仓库放的那一把火，能让厉连城举白旗的就只有钟晴。 所以，厉少爵利用了钟晴的尸体。 “你很聪明。”艾米莉低头浅笑：“没错，厉总用钟晴的骨灰让厉连城净身离开了厉家跟公司。” 果然。 仓库里早就没有尸体了，被厉少爵偷走了。 “为达目的，他还真是不择手段，连别人的尸体也利用。” 我忽然有点羡慕钟晴，又替她感到一阵酸楚。 羡慕的是她有一个男人愿为她放弃一切。 厉连城筹谋了那么多年，最后却因为钟晴的尸体而全军覆没，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爱钟晴胜过一切。 酸楚的是钟晴错失了一个爱她的男人。 “他不这么做，你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听我讲故事？”艾米莉蹙眉：“南笙小姐，别人能说厉总无情，不择手段，可你不能。” “一码归一码。” 故事讲完，酒也快见底了。 酒的后劲上来，我头晕乎乎的，也有些想上厕所。 我跟艾米莉说了一声，去了洗手间。 解决后，我在洗手池旁洗手，忽然一张熟人面孔映入视线。 我还没说什么，章海怡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巧啊，我都多久没见着你了，赵南笙。”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章海怡，自从赵南茜回来后，我的身份暴露，我自然也不用再跟章海怡演戏，扮演赵南茜。 “好久不见。”我礼貌性的打招呼，不用再学着赵南茜的语气说话。 章海怡打量着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还真是像，难怪我之前会被你骗了。” “抱歉，我也不是有意要骗你。” 生存所迫。 那时候我只想生存下来。 “算了算了，我怎么会跟你计较。”章海怡十分大度，摆手道：“相见即是有缘，一起喝一杯如何？” 我婉拒：“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这有什么关系，叫你朋友一起啊。”章海怡笑说：“交个朋友嘛。” 她跟赵南茜是朋友，又怎么会跟我做朋友。 不等我拒绝，章海怡拉着我的手往外面走，直奔她所包下的包厢。 包厢都是在二楼，这里面玩的比楼下大厅玩的花样更多些。 一想到这是姚慕白开的酒吧，我就反感，刚想到姚慕白，姚慕白的身影就窜进视线。 在拐角处，姚慕白正搂着一名身材火辣，波涛汹涌的女人，这出场画面简直太违和了，给我的视觉冲击挺大的。 没想到姚慕白喜欢这类型的女人。 之前见到的姚慕白，都是一脸冷霜，双手叉腰，脾气跟他能力一样大，气场全开，浑身散发着禁欲系气息，让人退避三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搂着美女，我都以为他喜欢的是不是男人。 姚慕白看见我，立马放开了美女，脸还是臭得跟茅坑里的屎一样：“你怎么会在这里？” “打开门做生意，我自然是来照顾你生意的。”我呛了他一句：“已经看见了，放开也没有用，再说了，寻欢作乐，这不是男人的劣根性吗，何必遮遮掩掩，你职位高，谁敢把你怎么样啊。” 被姚慕白松开的美女像水蛇一样缠上姚慕白，柳叶眉一挑，挑衅地看着我说：“姚少，这位是谁啊，莫非是你在外面养的？” 我一听，立马撇清关系：“我可跟他没关系。” 我话一落，空气中的气温好像降了不少，冷的让人打了一个寒颤。 姚慕白看向章海怡，带着几分威严：“你带来的？” 章海怡在姚慕白的眼神下已经乱了方寸，还不等她说什么，姚慕白冷声说：“从今往后，你就别再来这了。” 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章海怡被拉入黑名单，她自然急了：“不，不是，她不是我带进来的，我也是在洗手间碰上了她，既然姚少跟她认识，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聊，我先回去了。” 章海怡溜得比兔子还快。 谁敢得罪姚慕白？ 我跟姚慕白没有什么可聊的，除了莫南城的事。 姚慕白让女人先走，尔后他朝我走了过来，用命令的口吻说：“回去。” 这语气，就像是父母训孩子，上司训下属。 如果姚慕白不开口，有他在的地方，我还真不想待，可他这么一说，我还就起了反骨，说：“我在这花钱消费了，是客人，客人就是上帝，你凭什么让我走，我不是王媛，不是你的下属。” 话刚说完，姚慕白抓起我的手就朝外面走：“这里不做你的生意。” 经过酒吧大厅，艾米莉明显看着我被姚慕白“轰”出去，却只是在卡座上看着，什么都没有说。 我也不想连累她，她毕竟是厉少爵身边的人，如果让姚慕白看到，那也不妥。 我被姚慕白赶出酒吧，并且他对门口的工作人员，指着我的脸，用下命令的语气，说：“记住这张脸，这个人，不许这个人再踏进里面一步，听到没有。” “是。” 我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姚慕白，你是心虚了，是不是借这酒吧做什么坏事，怕我知道？” 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姚慕白脸色一沉，压低声音，用那句老话威胁我：“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怎么？你还想动手？”我的语气十分不好，几乎带着吼：“姚慕白，你有本事打死我。”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姚慕白冷声：“我姚慕白的地界，你一步都不能踏入，见你一次，就扔一次。” 当时姚慕白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寒光，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在后来，他却被自己的话生生打脸了，只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我将双手递他面前：“扔啊。” 我话音刚落，咔嚓一声，我都没有看清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绳子，我的双手就被拴住了。 “走。”他用力扯了一下绳子，就像是遛狗一样牵着我。 第274章 姚慕白要我陪他 我诧异地盯着手腕上的绳子，懵逼了几秒，身子由于惯性被姚慕白扯得向前踉跄了几步，胃里的酒顿时翻江倒海，我一个没忍住一口吐了出来，而且全都是吐在了姚慕白高定的衣服上。 空气忽然安静。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浓的酒臭味与姚慕白身上全开的冷气场。 全部吐出来，胃里舒服多了，我抬头看了眼姚慕白，那眼神好似能杀人，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我心道不好。 “又要吐了，忍不住了。”我连忙跑到一边作势呕吐。 绳子将我们俩栓在一起，姚慕白被我也扯了过来，呕吐物的味道着实难闻，我见他一张脸铁青，心里痛快极了。 带着报复性心理，我又吐了不少，空气里味道更大，连我自己都快受不住。 “不会喝酒为什么要喝这么多。” 姚慕白眉头拧得更深，将外套脱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那可是十几万一件的衣服就这么扔了。 冷风吹来，头有些疼，洋酒的后劲很大，我走路都有点飘，也许也是因为酒精，我才会大着胆子看着他，自嘲苦笑：“像我这么倒霉的，现在不多喝几杯，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喝。” 不知是不是我幻听，还是那夜的风太缭乱，我似乎听见姚慕白说：“有我，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目光迷离的看着他。 厉少爵曾对我说，有我在，别怕。 可我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莫南城对我说，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 可他被我连累丢了命。 而现在姚慕白也说这样的话。 我举着手，指着手腕上的绳子，自嘲道：“姚慕白，遇见你之后我就更倒霉了，怎么，这次又想怎么样？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我，那双褐色眼眸里似乎藏着心事。 他忽然上前逼近一步，表情特别严肃地说：“你再这么大吵大闹，我给你好看。” 那一瞬，他背后似有万道光芒，在他面前，星河倒退，万物黯然失色。 “你凶什么。”我回过神来，大声囔囔：“姚慕白，你别仗着自己有钱肆意妄为，你这是蛮不讲理。” “我还就蛮不讲理了。”姚慕白不由分说抓起我的手走在人行道：“你该醒醒酒了。” 他的步子跨得很大，走得急，莫名其妙又生气了，我几乎是被他拽着走的，绳子勒着手腕有些疼，我火气就冒了出来，冲他吼：“疼，走慢点。” 他回头睨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脚步却自然而然地放慢了。 我被他牵着走在后面，怎么感觉有点遛狗的意思？ “姚慕白，你给我解开绳子，否则我就叫人了。” 他不说话，牵着我走过红绿灯。 “姚慕白，我跟你说话，你听没听见，你信不信我要叫救命了。” “尽管叫。”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地方偏僻，也没有什么人，路面上格外冷清，风吹过，凉飕飕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突然停了下来，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 呃？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姚慕白扯着我朝一家馄炖店走，在店门口，姚慕白才解开绳子。 之前一直都在等厉少爵，晚饭也没怎么吃，刚才喝了酒，又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我还真有点饿了。 姚慕白是这家店的老熟客了，老板娘见他来了，热情的打招呼：“来了，今天还是来碗海味混沌？” “嗯，两碗。”姚慕白睨了我一眼。 老板娘风韵犹存，笑着打量我，冲姚慕白挤眉弄眼：“女朋友？” “不是。” 这话是我说的。 姚慕白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目光顿时黯然，我向老板娘解释道：“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我懂。”老板娘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笑眯眯地打趣姚慕白：“你啊，还是要学会哄女孩子，别成天冷着一张脸，这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啊。” 老板娘以为我们是闹情绪的情侣。 “老板娘，我跟他真不是……” 这还真越描越黑了。 姚慕白打断我的话，对老板娘说：“快去煮馄炖吧，再煮碗醒酒汤，给她。” “好叻。”老板娘笑道：“还知道疼人了。” 我：“……” 老板娘去了厨房，吆喝：“两碗海味混沌，再加一碗醒酒汤。” 姚慕白给我点醒酒汤，我也很意外。 “你为什么不跟老板娘解释？”我看向他。 “没有的事，无须解释。”他拿出手机，好像在回别人信息，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见他面色凝重，整个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想起王媛说的话，莫非我这次又倒霉当了出气筒，碰上姚慕白心情不好的时候？ 我不再说话，把玩着筷子，姚慕白说得对，这种事也没有必要跟一个不熟的人解释。 很快，馄炖端上来了，闻着味，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姚慕白瞥了我一眼，我有些尴尬，他什么都没说，拿起勺子开始吃。 看着他吃，我也不客气，先喝了口汤，味道真鲜。 吃了一半，姚慕白忽然问我：“苏婧媛在逃，她恨着你，你不怕她再次找你麻烦？大半夜的在外游荡。” “她在暗，我在明，防不住。”我说：“如果老天真要收我的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总不能因为苏婧媛就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 姚慕白忽然一直盯着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那样盯着我看了几分钟，看的我自己发毛。 “醒酒汤来了。”老板娘亲自端上来，因为是老熟客，还赠送了一碗姜汤给姚慕白：“天寒，喝点驱寒，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学会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透着浓郁的关心。 一般的熟客能说这些？ 老板娘走后，我打趣姚慕白：“老板娘对你有意思？” “你们女人都这么无聊，男人跟女人，只能是爱慕的关系？” 姚慕白这话呛得我还真反驳不了。 可这世上真有纯洁的友谊？ 姚慕白又补充了一句：“三年前她店里失火，是我救了她。” 所以老板娘对他是感激。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深邃的眸子里深不可测，让人琢磨不透。 “你救过多少人？”我说：“你还真是见义勇为，不仅看到阿猫阿狗要酒，还要救人。” 我把上次的话还给他。 他自然听懂我说的是什么。 他薄唇轻勾，噙着冷冽的笑：“看来上次就不该多管闲事的救你。” 我转移话题：“你跟厉少爵……到底有什么恩怨？” 厉少爵不是姚滨的私生子，姚慕白也没有理由再因为这一点跟厉少爵为敌。 “你想知道？” “你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 谁能逼姚慕白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呢。 我这招只是以退为进，没想到姚慕白不上钩，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不方便。” 我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说就算了。” 这话我带着赌气的意味说的，等我反应过来，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我抬头瞄了眼姚慕白，也许是错觉，我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笑意，是那种暖暖的笑，跟平常的冷完全不一样。 馄炖快见底，肚子里也热乎乎的，手脚也都暖和了。 之后我们都不再说话，吃完馄炖从店里走出来，竟快凌晨了，路面上的人更少了。 姚慕白提议：“要不要一起走走？” 我跟姚慕白散哪门子步，正想说要回去了，姚慕白又说：“我想跟你聊聊莫南城的事。” 他很会抓住别人的弱点，刚才我几次都想开口问他莫南城的事，可我还是忍住没有开口，我知道姚慕白不是你问他就会回答的人。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迟疑了几秒说：“你应该知道我想听什么，如果不是我想听的，那就没有什么可聊的。” “如果我说莫南城可能没死呢。” 第275章 莫南城他回来了 姚慕白的话让我震惊。 莫南城没死？ 怎么会？ 莫南城坠海，也没有打捞到尸体，溺水那么长的时间，人怎么还可能活着。 “姚慕白，你说的是真的？” 我的声音有些打颤，我怕这是假的。 距离莫南城出事已经过去了快一年了，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 姚慕白双手揣在衣兜里，仰天长呼一口白气：“要不要一起走走？” “好。”我这次丝毫不犹豫的答应。 姚慕白走在前面，我立马跟上，特别自觉，都不用他拿绳子拴住。 “姚慕白，你刚才说莫南城活着，这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活着吗？现在在哪里？”我一连串的疑问。 “这么好的夜景，你不欣赏欣赏？” 他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着急。 我心急：“姚慕白，你逗我呢。” “我只是想找一个人陪我走走。”姚慕白深深地看着我：“赵南笙，陪我走一会儿，我就告诉你莫南城的下落。” “你不骗我？”我急道，脱口而出：“只要他还活着，别说陪你走一会儿，哪怕一直走下去都没关系。” “一直走下去。”姚慕白嘴里念着我说的话，看我的目光十分复杂。 当时我满心都是莫南城的消息，也没有去细想，去在意姚慕白当时的反应。 我点头如捣蒜：“他在哪？” 如果他真知道莫南城的下落，我愿意拿我所拥有的去换。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下落？”姚慕白十分不解的问我：“你喜欢的不是厉少爵吗？” 这跟喜欢厉少爵有什么关系？ “我跟莫南城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亲人。”姚慕白念着这两个字，嘴角溢出讽刺的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能离心离德，你跟莫南城算什么亲人。” 我想到姚家的复杂关系，也难怪姚慕白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辩驳，每个人所经历不同，未经他人经历，也就没有资格置喙。 姚慕白丢下这句话，继续往前走。 那天夜里，我陪着他走过银杏树下的人行道，陪他走过霓虹灯闪烁的大桥，路过不知道多少红绿灯，他一直不说话，我的脚心开始疼起来，左腿才恢复，还从未像今天这样长时间的行走。 我哪里能追得上姚慕白，我的速度慢慢的慢了下来，直到走不动，脚后跟皮磨破了，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我停下来，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姚慕白的背影，我大喊一声：“姚慕白，我走不动了。” 我真走不动了，靠着大桥栏杆，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姚慕白停下脚步，他回头，站在原地看着我，五色灯光下的他被一种叫落寞的东西笼罩，他就是往那一站，就能轻易抓住人心，让人心柔软下来，怜悯他。 怜悯！ 当我意识到这个词，我心里狠狠震撼，怜悯这两个字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呢，他可是天之骄子啊。 我们之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我们仿佛站在命盘的两端，周边的人啊，车啊，桥啊，璀璨的灯光啊，都成了背景，快速闪过，而我们却定格在这一刻。 他忽然动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每近一步，心底有什么好似在破土而出。 他在我面前站定，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赵南笙……”他的眼眸里似乎有光，他大喊了我一声，唇瓣动了，当时一辆车子极速而过，车子排气的声音太大，直接将他后面的话淹灭，我没有听见。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他。 他定定地看着我，嘴角微动，半天才沉着一张脸说：“莫南城他回来了。” 我迫切的问：“他在哪里？你怎么知道？” “是你告诉我的。” “我？” 我一愣，我都不知道莫南城还活着，又怎么会告诉姚慕白。 姚慕白提醒我，说：“他跟你打过电话。” “电话？”我反应过来，当时眼眶立马湿润，激动到唇瓣哆嗦：“那个电话是他打的？他还活着。” 那个说“想我了”的陌生号码，陌生人，他是莫南城啊，是他回来了。 我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整个胸膛都酸涨酸涨的。 “你让刘鑫调查的号码就是他的，刘鑫顺着号码正好找到了他落脚的地点。”姚慕白嘴角轻勾：“他的命可真大，竟真活着回来了，这场打赌，我输了。” “什么打赌？” 姚慕白这话信息量太大了，莫南城与姚慕白之间有我不知道的赌约？ “都过去了。”姚慕白轻描淡写揭过，显然是不想告诉我。 “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不露面，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关心别的，只关心他在哪里，他好不好。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姚慕白目光幽远地看向东方：“再陪我走走，天马上就亮了。” 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我脚疼的很，为了知道莫南城的下落，我也只能咬牙忍住，我本以为姚慕白真让我陪他走到天亮，哪知他是带我去了水库边，这里十分安静，我们在这里坐下来，他不说话，我也不敢打扰，直觉告诉我今天的姚慕白千万不能惹。 天渐渐亮了，晨光拂晓，万道金光从云层里射出来，将一方天地照亮，太阳破云而出，如此壮观的景象，我还是第一次见。 姚慕白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你上次见北城的日出是什么时候？” 我看过最多的就是北城的夜，像这么美丽的日出，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了。 我记得以前姚慕白也问过我见过北城的夜吗？ 北城的日出，北城的夜，我都是因他而看过，真实的感受过，也被震撼过。 我摇头：“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他笑了，嘴角浮起的笑意，干净而温暖，就像初日洒在身上。 “他在光明路324号。” 当太阳升起时，姚慕白告诉了我莫南城的住址。 丢下这句话，他双手揣兜，就这么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得知莫南城的住址，我也没去想姚慕白为什么会告诉我，又为什么要让我陪他走一夜，我迫不及待的打车去了光明路324号。 在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见到莫南城我要说什么呢，他到底怎么样，为什么回来了也不露面，我有很多疑问。 车子在光明路324号停下，我急切的下车。 在我眼前的是一家汽车修理厂，现在时间还早，没有开门，周边的商铺也没开，我心急如焚，带着期待拍打卷帘门。 敲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 难道是姚慕白骗我。 就在这时，隔壁商铺的老板来了，见我敲门，说：“别敲了，里面没人。” “人去哪里了？” “昨天夜里有几个混混来找麻烦，后来都动刀子了，你看见那摊血没有，就是昨晚上留下的，当时打的那叫一个惨烈，警察都惊动了，有一人当场死亡。” 我心里一凉，忙问：“死的是谁？” “是修理厂的员工，大家都叫他小程。” 小城？ 难道是莫南城？ “人呢？” “人都死了，当然被拉走了，应该在警局。” 我立马去当地的警局，询问昨晚上修理厂打架伤人的事，果然，重伤一人，我自称是重伤者的家属，要求看人。 我才刚得知他活着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见一面，他就出事了。 警察说：“就在这里。” 人是用白布该着的，垂落在一侧的手上全是血，伤口血肉翻飞，触目惊心。 人又没死，怎么会用白布盖着？ “莫南城。” 我抖着手，鼓足勇气一点点掀开白布。 就在重伤人的脸要看到时，肩膀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 “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 我不可置信地回头，当看到莫南城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时，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你、你真活着。”我激动的握住他的手臂，是有温度的，他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呢：“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们？” 第276章 赵依的孩子跟莫南城没有关系 见到莫南城真真实实，有温度的站在我面前，这就像是一场梦，一触碰就会破碎的梦。 那一刻，仿佛只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他之前那些偏激的行为也都不计较了。 “说来话长。” 他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冷淡的就像是仅是认识的人而已，而不是相识十几年的朋友。 我定了定心神，这才细细打量他。 除了黑一点瘦一点，他没有别的变化。 “你一直在北城对不对？” “嗯。”他还是那样云淡风轻。 这完全不像是久别重逢该有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过来：“莫南，可以去签字了，签了字就可以走了，以后别再冲动行事，现在是法制社会，可千万别什么都用拳头解决，讲什么兄弟义气，你还这么年轻，要是出了点事，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莫南城改了名，对外称莫南。 莫南城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知道了。” 听了半天才知道，莫南城跟人打架才进来的。 而昨晚被打重伤的那个人姓程，是小程，而非小城，我之前弄错了。 莫南城签了字，正好与昨晚上打架那些混混碰到了，混混们看到莫南城眼里透着恐惧，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不敢直视莫南城，低着头被押去了另一个地方关押。 离开警局，莫南城问我：“饿没有？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还没有吃早饭，昨晚上那一碗馄炖早就消化了，得到莫南城的消息就直奔这里来了，还真有点饿了。 “好。” 我其实更想知道是什么让莫南城变了，明明在北城，却不回家。 莫南城在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正值早饭时间，店里面很多人，老板将桌子支到了路边上，莫南城点了两份包子稀饭，一份泡菜，就这么吃了起来。 我看着他一口一个包子，就像是饿了很久一样。 “快吃啊，这家店的包子味道不错。”莫南城见我没有动，将一个包子夹到我碗里。 “莫南城，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盯着他，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可是没有，他更没有想要跟我解释这一切的意思。 他平静的让人十分不安。 莫南城抬头，嘴里还咬着一口包子，口齿不清地问我：“说什么？” 闻言，我心里一股无名火窜出来，将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散：“你坠海后连尸体都没有打捞到，你不是葬身大海了吗，怎么会没事？姚慕白也说你凶多吉少。” “姚慕白那家伙开玩笑的。”莫南城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语气中带着调侃：“那家伙编故事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应该去写书，做商人可惜了。” “姚慕白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我百思不得其解，听这口气，这两人的关系可不像之前那样敌对。 莫南城喝了一口稀饭：“这就得问他了，谁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不问他，我就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我冷着脸：“莫南城，这玩笑开的有点过了。” 莫南城忽然沉默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过了许久，他舒了一口气，说：“想换种日子过过，大少爷的日子过的没劲。” 这哪里是理由，一听就是瞎掰扯的。 “改名换身份，窝在修理厂做一名学徒，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我稳住自己的脾气，问他：“赵依生了一个女儿，你知道这事吧。” “知道。” 语气依然云淡风轻。 “那可是你的女儿，你就忍心？” “呵。”莫南城扯了扯嘴角：“我除了提供一颗小蝌蚪，那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莫南城这话让我一愣，我有些不敢相信他能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可我又反驳不了。 对啊，那个孩子是赵依试管得来的，莫南城全程都没有参与，他连决定孩子是否来到这世上的权利都没有，是赵依与莫老爷子一手操作。 “可、可到底那孩子留着你的血。” 莫南城嗤笑一声：“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就是自己的孩子，那我可以创造一个地球。” 明知道莫南城这话简直混账，我却说不出一个字反驳。 话糙理不糙。 我暗暗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不生气：“孩子你不认，那你总得……” “南笙。”莫南城轻轻打断我的话，他抬头看着我：“人为什么要为别人而活？今天我们难得一聚，我只想好好跟你吃个饭，不要再问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那跟我没关系，也跟你没关系，为什么人不能活的潇洒一点。” 这世上谁不想潇洒走一遭？ 可又有谁做得到。 我抿了抿唇，不寄不徐地说：“莫南城，这跟我说潇洒，就算不家财万贯，不为金钱发愁，可你能真正潇洒吗，你只不过是逃避，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但是有些事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作为一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我的话让莫南城彻底沉默下来。 我们都不说话，我咬了一口他替我夹的包子，看了眼正在店里面忙碌的老板，说：“莫南城，你看，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努力。” 莫南城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他端起稀饭大口大口的喝了一口，碗直接见了底，他默了一会儿，说：“南笙，我怕了你了。” 他笑了笑，将钱给付了，起身说：“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莫南城说：“南笙，你不是说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我听你的话，担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第277章 莫南城的亲生父亲 我跟着莫南城上了一辆出租车，将近四十分钟后，车子在城中村停了下来，我又跟着莫南城下车，走在狭窄的巷子里。 这里住着来自全国各打工的人，为了讨生活，为了老人孩子，他们背井离乡，说着不习惯的普通话，吃着不合胃口的饭菜，与邻里邻居打交道，不敢得罪任何人，小心翼翼的活着。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安逸，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家乡安不下肉身，他乡容不下灵魂。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莫南城带着我走进筒子楼，他站在陈旧的木门前，语气沉重地说：“南笙，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这话我听的云里雾里。 这筒子楼里到底有什么会让我后悔？ 他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他这才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门被推开那一瞬间，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其中夹杂着屎尿味，还有浓烈的药味，十分难闻，让人忍不住作呕。 我正疑惑，莫南城已经走了进去，狭窄的房间里，门边堆满了药瓶子，莫南城就像是一点都闻不到气味，径直走向狭窄房间中间摆放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屋里光线昏暗，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只看清他的双手被纱布缠绕，闭着眼睛，如果不是胸口的起伏，他更像是一个死人。 莫南城看了男人，又走向窗户，将窗帘拉开，光线透了进来，将狭窄的小屋照亮，床上的男人也被光线刺的眉头下意识拧紧，眼睛也闭得更紧。 “他是谁？” 男人没有醒，我不敢太大声，小声问莫南城。 莫南城走向男人，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小声道：“爸，我给你买了早餐回来。” 一声“爸”让我震惊。 这怎么会是莫老爷子。 不，不对，莫老爷子不是莫南城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是莫老爷子的孪生大哥，早年出车祸死了。 莫南城总不能随便喊别人爸。 我走近仔细看了看床上的男人，他的五官跟莫老爷子还真的很像，只是看起来更苍老，更瘦，瘦的几乎脱相。 男人听见莫南城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莫南城，男人眼里盛满了喜悦，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手也比划着。 我再次震惊，他是个哑巴？ 因为阮晴天曾经是个哑巴，我会看手语，男人刚才比划的是莫南城的名字，他问莫南城昨晚去哪里了。 莫南城握住男人的手，将腿扶着坐起来，又细心的拿枕头给他垫着后背。 莫南城没敢说实话，撒谎说：“昨晚上跟同事几个聚餐喝酒，喝多了，在同事家睡着了。” 我看向莫南城，他不敢说昨晚上在派出所度过的。 男人也不怀疑，点了点头，连着咳嗽了几声，气息急促，莫南城连忙为他顺背，等他好受了些，端起早餐店买回来的小米粥亲自喂。 莫南城舀了一小勺喂进男人的嘴里，男人在嘴里嚼了半天，根本没有吞多少，几乎都从嘴角溢出来了。 一小碗粥，莫南城喂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有耐心。 我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莫南城给他喂饭，屋里的味道好似习惯了，一点都不觉得难闻，只是心里的震撼一直没有减少。 男人看见了我，抬起手指着我，用眼神问莫南城我是谁。 莫南城没有回头，说：“一个朋友。” 男人冲我笑了笑，那充满善意的笑容，让人看着心里特别舒服，就像春天的太阳一样暖。 我连忙打招呼：“伯父你好。” 我这时才发现，男人不仅哑了，而且两只手都没有手掌。 喂好了，莫南城将他扶着躺下又继续睡，尔后莫南城将屋里收拾了，替他将屎尿都倒了，我难以相信，莫南城会做这些，他可是有严重洁癖的人。 收拾完这一切，莫南城眼神示意我出去，他将门轻轻带上，走到过道上点燃了一支烟，像一个病情君子一样，深深地吸了几口，单手撑着栏杆，又重重地吐出，风一吹，烟就散了，无迹可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踌躇了许久才开口问出心中疑惑：“你父亲不是早年出车祸去世了吗？” 莫南城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他告诉你的？” 这里的他，我们都知道指的是莫老爷子。 我点头：“嗯，莫伯父告诉我，你是他孪生大哥的儿子，因为膝下无子，就将你找了回去，莫南城，现在这到底什么情况，里面的那个真是你爸？” 其实这话问的有点多余。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跟莫老爷子太相似了，莫南城又开口喊他爸，又怎么会不是。 莫南城又抽了一口，长吐一口浊气：“是，他是我爸，车祸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下半身瘫痪，哑了，手没了，完全成了个废人。” 我无法想象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活得这么狼狈。 莫南城言简意赅，却让人震惊。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不是说车祸后……”我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说：“你爸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不回莫家？” 我很奇怪，为什么莫老爷子说人已经没了，可人却活着。 “他不愿意。”莫南城说：“一年前，有个人找到我，说我爸另有其人，我不信，那人带我去见了我爸，当时他正在公园里乞讨，这些年，他就是靠着乞讨为生，如果不是他时日不多了，也不会托人找我。” 莫南城停了下来，他看向远方，说：“南笙，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少爷，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爸就是我的责任，我只想就这样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想，你也别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的消息。” 照顾自己的亲生父亲与回到莫家，这完全是不冲突的事情啊。 “莫南城，你……” “我讨厌莫家。”莫南城打断我的话，他好似能看穿我心底想什么：“如果不是莫家人信什么狗屁迷信，我爸也不会流落在外，受这样的痛苦，他们既然不认我爸，那我自然也跟莫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在莫南城眼里看到了浓郁的恨意。 他埋怨莫家。 我一时哑口无言。 他说：“你回去吧。” 我看着莫南城，总觉得他没有把话说完，他对莫家的恨有点牵强，莫家的恩恩怨怨，也不是我一个外人能过问的，莫南城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他的亲生父亲像一个废人躺在那里，并且时日不多，他现在也没有心情说其他的。 知道莫南城好好的活着，其实有些事我就不应该问得太细致。 人，总是要学会糊涂一点。 “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打电话找我，我先回去了。” “嗯。”他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回头看我。 我走的时候经过莫南城所住的出租房，透过窗户，我看见他的父亲依然躺在床上，好似随时会离开这个人世。 莫南城这个时候只想陪着走完最后一程，我自然不能再勉强。 回到赵家，陈淑琴唠叨：“南笙，你怎么一晚上没回来，打你电话关机，我以为你出事了，担心死我了，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憔悴，腿怎么了，是不是复发了，我让黄先生再来看看。” 以前我恨陈淑琴对我的狠心，如今她关心我，像普通的妈妈唠叨我，我倒是觉得有点烦了，只不过这种烦也是幸福的。 “腿没事，昨晚上走多了，妈，我好困，想睡一会儿。” “你爸打电话来家里让你去公司……”陈淑琴说着说着，又说：“算了，看你困的，你还是先去睡一会儿，晚点再说。” “嗯。” 因为莫南城的事，我也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追问陈淑琴赵建国找我什么事。 我回房间休息，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赵建国又打电话来催，让我必须去一趟公司。 我换了身衣服，吃了点东西才去的。 到了公司，推开办公室，没看见赵建国，倒是赵依来了。 一看见赵依，我就想到莫南城。 赵依看着我，张口就说：“我找你有点事，关于南城的。” 第278章 厉少爵在电视上道歉 赵依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赵依也知道莫南城还活着的事？ 这不太可能。 我定了定心神，将包放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什么事？” 赵依不在家好好带孩子，不争取莫氏集团，跑来找我，我还有点好奇。 “爸他找人又做了试管，成功了，还是个双胎，已经有三个月了，都是男孩，一旦孩子生下来，就会被以南城私生子的身份带回来，在年龄上报大一点，也就能名正言顺，瞒过外界的人。” 没想到莫老爷子还真这么做了。 转念一想，莫氏集团这么大的产业，需要一个继承人，赵依生的女儿，这在豪门世家，可不会让一个女儿继承这么大的家业，最后便宜了外姓人。 哪怕改革开放几十年了，有些思想还是根深蒂固，难以改变。 我喝了一口水，偏头看着赵依：“这是你们莫家的家事，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莫南城都不在世上了，这好像也跟他扯不上关系了吧，应该着急的是你，你担心自己的地位？” 赵依直接承认：“对，那两个孩子一旦出生，我跟女儿在莫家就毫无地位，爸已经明确说了，以后只会每个月固定给我和萱萱多少生活费，莫家其他的就与我跟萱萱无关，萱萱是南城的孩子，她不应该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你是萱萱的小姨，你也不希望她不受莫家重视吧。” 闻言，我觉得有点想笑。 “你跟苏婧媛联手时，可没想到我是你孩子的小姨。”我冷笑道：“莫太太，你应该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叫你姐，不过从你跟苏婧媛联手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了，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出现在这，说这些话。” “我们之间的恩怨一切都起源于南城。”赵依看着我说：“我以为南城是你害死的，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南城的死跟你无关。” 我一阵惊讶：“什么意思。” “南城没有杀厉幽兰，是有人嫁祸给他的。”赵依说：“我亲耳听到爸跟别人打电话，才知道害死厉幽兰的是别人，南城是被冤枉的，爸不信南城是杀人犯，找人查的，至于为什么南城不说清楚，我就不知道了，现在人已经不在了，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更是在成为母亲后，我只想跟女儿好好的生活，带着对南城的爱，活下去。” 我当然也清楚害死厉幽兰的是厉连城，只是想要翻案不容易，莫南城他自己都宁愿背着杀人犯的罪名隐姓埋名的活着，我还能做什么？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这是你们莫家的事，你想要的荣华富贵，那也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帮不上。” 我真不知道赵依找我能做什么？我难道还能阻止那两个孩子出生？ 阻止了一次，莫老爷子还是能再找人做试管，就如莫南城说的，有了留存的精子，创造一个地球也不难。 “你能。”赵依激动的说：“只有你能帮忙，南城留下了一份遗嘱，他将莫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都给了你，只要你出面，我们再暗地收购一些股票，你就能成为最大的股东，到时候你就能帮萱萱争取了。” 赵依已经骗过我一次，我压根就不信，再说了，莫南城也没那么傻，把公司股份给我一个外姓人。 而且莫南城也没死，好端端的活着，我跟着赵依瞎掺合什么。 “抱歉，我帮不了你。”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请你离开。” “南笙，我求你。”赵依急了：“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也是一位母亲，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就帮帮我吧。” 这典型的道德绑架。 “你当真是为了孩子吗？”我现在有点怀疑赵依当初留下试管的孩子到底是为了莫南城还是别的了。 “当然，为了孩子。”赵依不假思索的点头。 我扯了扯嘴角：“孩子要的不是金钱，是陪伴与爱，赵依，你打着为了孩子的名义争夺莫家财产，你也不怕寒了莫南城的心。” 丢下这话，我拿起包准备离开，赵建国连忙赶来，他打电话让我来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赵依，他看了眼赵依就知道我们没谈拢，连忙帮腔：“南笙，都是一家人，你帮了你姐，也就是帮了你自己，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莫家巨额财产又有几个人不心动？ 赵建国想要为赵依谋前途，无可厚非，但是打这个主意，那我就帮不上忙了。 “姜还是老的辣，你们当真以为莫家财产这么好拿？莫老爷子能任由你们胡作非为？”我回头看了眼赵依：“你对得起莫南城吗？你还敢说爱他吗？” 我的话让赵依羞愧难当，不敢看我。 赵建国脸皮厚：“你这孩子，这怎么是胡作非为，这就是你姐跟孩子该得的啊，莫天雄仗着莫南城去世就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这才是没良心。” “那你们去争吧，跟我无关。”我再次重申，不留情面：“那是你们的事，别拖我下水。” 说完我就走了，不顾赵建国的阻拦。 走出公司，我想到在筒子楼居住的莫南城。 他如果知道赵依跟莫老爷子在争家产，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莫南城不是莫老爷子亲生儿子这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去说，只能旁观局势发展。 跟厉少爵闹掰后，我每次去看囡囡都会选择他不在的时候，带囡囡出去玩，我也只让艾米莉通知厉少爵一声，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自从姚慕白告诉我莫南城的下落后，我也很久没再见过他，后来我碰到王媛，才得知姚慕白出差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王媛打趣我：“你这是想我们老大了？” “胡说，我是巴不得他别出现在我眼前，他只会给我带来霉运。” 王媛唉声叹气：“你就是想看见他，也难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我下意识地问：“他出差需要很久吗？” 等我反应过来、才道：“抱歉，每个公司都有商业机密，我不该问。” “你也是关心老大，不碍事。”王媛说：“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了，不顺利的话……” 王媛说到这里，连忙吐了一口：“呸呸呸，看我这嘴说的什么话，老大那么厉害，肯定顺顺利利。” 听到姚慕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脑海里浮现姚慕白站在大桥的另一端朝我走来的画面，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 王媛看了我一眼，拍着我肩膀说：“别担心，对了，莫南城翻案的事，其实老大也不是不想帮忙，莫南城他其实……” “他还活着，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王媛惊讶。 “你们老大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王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我还得干活，就先不聊了，改天有空再聚。” “好。” 我站在广场上，正准备离开，一抬头就看到广场上led显示屏上正播放着厉少爵被采访的视频。 厉连城离开厉氏集团后，公司是一派新的气象，我听说厉少爵快狠准的处理了厉连城的人，现在公司完全被厉少爵掌握。 他赢了这一场较量。 我看着视频中的他，主持人采访完他对经济发展的看法，开始访问他个人情感问题。 “不知厉总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条件是什么？” 苏婧媛的事现在已经都知道了，互联网时代，消息传得很快，厉少爵跟苏婧媛离婚的事也众所周知。 如今恢复单身的厉少爵自然让不少女人的心思活泛了，谁不想做厉太太？ 厉少爵没有正面回答主持人，回答的很官方：“这种事讲究缘分，我一直相信缘分。” “也就是眼缘？”主持人追问：“厉总的意思是不会在乎对方的家庭背景？是否门当户对？” 我听了一会儿，看着视频里几乎完美的男人，我心里竟然很平静。 后来主持人问：“厉总这一生有过后悔的事吗？” 厉少爵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眼帘一垂：“有过。” 主持人兴奋的追问：“是什么？”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却为了一些事放弃了。” 第279章 谁是背后小人 厉少爵这一番话让我心里有些微微发酸，主持人更加兴奋地问：“是谁？想必很多人都跟我一样好奇厉总口中的人是谁，不如厉总就成全我们？” 我盯着厉少爵，心里竟有那么一丝期盼能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厉少爵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采访现场很安静，大家都等着厉少爵口中那个人。 时间仿佛停止，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厉少爵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还是算了吧，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她得到幸福。” 他最终还是选择放手了。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他这一句话才将这一切画上句号。 我转身离开，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抬头看了看天，原来是下雨了，只是为什么滑进嘴角的雨水是苦涩的？ 冬天的夜来的总是那么快。 回到赵家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庭院里停了一辆越野车，家里来客人了。 来的正是秦天明。 有一段时间没见，他突然上门，让我有些意外。 “天明，你是来找我有事？” 只有秦天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我下意识以为他是来找我的。 话音刚落，陈淑琴急忙从楼上下来：“秦天明，我收拾好了，走吧。” 见陈淑琴急急忙忙，似有大事发生，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陈淑琴着急的也就只有赵南茜了。 果然。 秦天明说：“赵南茜出了点事。” 他说话的时候拧着眉，面色凝重，显然不是出了点事这么简单。 陈淑琴让我在家里好好待着，她跟秦天明着急忙慌的走了。 当夜。 陈淑琴没有回来，她去了三天才回来，期间我给她打了电话都是关机。 陈淑琴回来时，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她回来就进屋睡觉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我是后来才从秦天明口中知道，赵南茜病情加重了。 听到这些我很是震惊。 赵南茜爱一个人竟把自己毁了，到底是怎样深的爱才能变成这样。 我曾经听人说起一对情侣遭到家人反对，最后女的疯了，疯疯癫癫几十年，我只当段子听听，没有当真，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种执着的爱情。 当一颗心错付了，就是一场悲剧。 秦天明自责的说：“当年我果断一点，她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秦天明从小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哪怕自己不愿意的事也不会去拒绝，在别人眼里，他是个老好人的形象，而这种人，往往造就悲剧。 我看了眼病房里躺着的赵南茜，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这病，真的没法治了？” “看造化。”秦天明说：“医生的意思是难了，执念太深。” 当一个人把得失看的太重，就会走不出自己形成的怪圈。 “你要这样一直守着她到什么时候？” 以前的赵南茜让人可恨，而如今，她只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不等秦天明说什么，黄薇薇提着保温桶来了：“天明哥，饿了吧，这是我给你亲手做的，你快趁热吃吧，南笙小姐，你也一起吃点吧。” 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秦天明说：“南笙，吃点吧。” “好。” 黄薇薇是个热情的人，温柔又贴心，将饭菜一一拿出来，筷子亲手递给秦天明：“天明哥。” 我看了黄薇薇一眼，她的眼里全是秦天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对秦天明有意思。 当初秦天明的培训班倒闭，就只有她留了下来。 我对黄薇薇不太熟悉，暂时也看不出她对秦天明的心思到了什么地步，作为旁观者，我也不发表什么看法。 吃了午饭后，秦天明有事先离开，让我帮忙照看一下赵南茜，黄薇薇也自告奋勇留下来帮忙照顾。 秦天明都开口了，而且赵南茜也这个样子，我总不能再记仇，也就答应留下来帮忙。 下午的时候，阮晴天打电话给我，我出去接了将近半个小时电话，折回病房时，却在门口听到醒来的赵南茜说：“你给我滚，离开天明，你这个贱人，我要把你做过的事都告诉天明。” 黄薇薇一改之前的温柔似水，变得尖酸刻薄：“就算你告诉了他又怎么样，他会信吗？一个神经病说的话，谁信呢？” “贱人。”赵南茜破口大骂，趴在床上，五官痛苦到扭曲。 黄薇薇脸色一变，一把扯住赵南茜的头发，赵南茜疼的呲牙咧嘴。 黄薇薇恶狠狠地说：“你才是贱人，天明哥是同情你才会留着你，你以为你是谁？天明哥根本就不爱你，如果我是你，早就自行了断，以免在这世上碍别人的眼。” “天明他也不会爱你，他爱的是赵南笙，从头到尾，都是赵南笙，无人可替代，你就死了这条心。”赵南茜十分要强，不肯低头：“你别以为装温柔扮可怜就能得到他的心，不，你只是个可怜虫，在背后捅刀子的贱人，你让他名誉扫地，还装好人。” 秦天明又办了两次培训班，个人工作室，前面做的有起色了，后面却突然不行了，秦天明坐过牢的事被捅出去，就算他之前没有杀人，已经查清是潘子建杀害了乔欣，可秦天明身上的污点一直洗不掉。 一直以为时间久了，人们就会淡忘，事实上却没有，之前一直以为是赵南茜捅出去的，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黄薇薇背后搞鬼。 我推门进去，黄薇薇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不过她反应也很快，立马将抓住赵南茜的头发改为抚摸着她的头，就像变脸似的，又恢复温温柔柔的样子：“南茜姐，我扶你躺好休息，你想吃什么，我立马回去给你做。” 这变脸跟演川剧一样。 赵南茜瞪着黄薇薇，也不说话，她很要强，怎么会在我面前告状，说黄薇薇背地欺负她？ 黄薇薇又对我说：“南笙姐，要不你在这里先看着，我回去做晚饭，待会天明哥来了，才有的吃。” “嗯。”我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等黄薇薇出去后，我也跟着出去，叫住她：“黄薇薇，你等一下。” 黄薇薇站住，浅笑着问：“南笙姐，还有什么事吗？” 黄薇薇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相甜美，笑起来也很乖巧，这样的妹子不知道多少男人喜欢。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的另一面，我也不敢相信。 我上前几步，语气冷冷的警告道：“你最好自己主动离开秦天明，别让大家太难看。” 黄薇薇还给我装傻充愣，故作茫然的笑着问：“南笙姐，为什么啊，我跟天明哥没什么，我只是他的学生，我想跟着他学画画而已，我知道天明哥喜欢你，我没有要跟你抢他的意思。” “刚才你跟赵南茜的话我都听见了，黄薇薇，秦天明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害他名誉扫地。” 我揭了她的底，她也不跟我演戏了：“南笙姐，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是不会害他的，害他的是赵南茜这个疯子，有她在一天，天明哥就不会有好日子，我不想看到天明哥再受她的折磨。” “所以你嫁祸赵南茜，想让秦天明放弃赵南茜？”我冷笑道：“黄薇薇，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你最好当面去跟他解释，自己离开他。” 黄薇薇就算对秦天明有意思，也有私心，这样的人待在秦天明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黄薇薇吼道：“你凭什么要求我离开，你算什么。” “你不配站在他身边。”我冷声说：“只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我亲自跟他说，你会有什么下场就不必我说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话他到底信不信。” 第280章 顺着厉连城找苏婧媛 黄薇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眼睛瞪着我，赵南茜有病，她的话让人不能信，我的话，自然有可信度。 “你想跟我抢他？”黄薇薇眼里含着嫉妒：“你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抓着他不放，多管闲事，赵南茜就是被你逼疯的，你为什么心肠这么歹毒，不肯让天明哥得到幸福。” 黄薇薇的话让我一愣。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难怪赵南茜吃她的亏。 我正要开口，黄薇薇忽然变了一副嘴脸，作出委屈，楚楚可怜的表情，拉着我的手：“南笙姐，你别让我离开天明哥，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 “黄薇薇，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黄薇薇眼角还挤出了眼泪，可怜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南笙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如果你非要我离开天明哥，那我就只能去死。” 正在我懵逼黄薇薇为什么说这些，秦天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薇薇，怎么回事？” 我回头看了眼秦天明，顿时恍然大悟，黄薇薇这是早就看见秦天明来了，这才上演了一出戏。 我冷笑一声，甩开黄薇薇：“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黄薇薇又装作茫然无辜的样子：“南笙姐，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行了。”我语气冷冷的跟秦天明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自己把眼睛擦亮点。” 秦天明也不是傻子，我也不需要一个字一个字解释。 黄薇薇看向秦天明，声音娇柔：“天明哥，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了南笙姐，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啊。” “薇薇，你先回去。”秦天明的语气没有温度。 黄薇薇一下子就慌了：“天明哥，是不是我做错了？我刚才……” “以后别再来了。”秦天明一点不懂怜香惜玉：“我教不了你，你还是另谋高就。” “天明哥。”黄薇薇脸色顿变，急切解释：“我哪里做错了？我只想跟天明哥学画，一直把你当老师，我不敢有别的心思，南笙姐，我真的不会跟你抢天明哥。” 我不想看黄薇薇演戏，对着秦天明丢下一句：“你自己处理。”就走了。 刚走出医院，秦天明追了上来：“南笙，抱歉。”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只要别怪我多管闲事就行。”我看着他，好奇地问：“黄薇薇长得漂亮，楚楚可怜，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你为什么不信她的解释？” 秦天明苦笑一声，半玩笑半认真的说：“谁都可以为了我跟别人争风吃醋，唯独你不可能了。” 那句不可能了听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我看着眼前俊逸的男人，他也是人中龙凤啊，曾经填满了我整个青春的回忆，可我们走着走着，最后却只能成为朋友。 不知这是一种可悲还是一种可怜。 我抿了抿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问我：“你跟厉少爵……现在怎么样了？他的个人采访我也看了，你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一切都过去了。”我怅然地抬眸看了眼天空，努力扯了扯嘴角，又长舒一口气：“你当年的话一语成谶，经历了这么多，我也努力过了，最后发现，我们并不合适。” 孩子最后夭折，这应该就是注定我们没有结果吧。 “也好。”秦天明说：“厉家太复杂了，对了，前几天我看见厉连城了。” “厉连城？”我讶异：“他还在北城？” 以厉少爵的手段，我以为厉连城暂时会离开北城，等有了资本再卷土重来，没想到人竟然还在北城，他就不怕厉少爵赶尽杀绝？ “我带学生去工地上写生，看见他了，他应该没有看见我，我只是没想到厉连城竟然会去工地谋生。” 我也很惊讶，厉连城可是含着金汤勺出生，就算再困难，也不至于跑去工地上打工啊。 “那苏婧媛呢？你有看见她吗？” 自从苏婧媛跟厉连城绑架我之后，就再没有苏婧媛的消息，不过以苏婧媛对厉连城的心思，厉连城在哪里，苏婧媛急一定在。 秦天明摇头：“没看到，南笙，我总觉得厉家这场风波没有过去，你还是小心为妙。” “厉连城心里有恨，自然不会过去，他筹谋了几十年，为的就是让厉家血债血偿，可最后他自己狼狈不堪离开厉家，这口气他不会咽下去。” “血债血偿？厉连城跟厉家？” “厉连城曾说他的亲生父亲是被厉老夫人害死的，至于真假就不知道了。” 秦天明拧眉：“总而言之，你还是小心点。” “我知道。”我说：“苏婧媛一天没有被逮捕，我的安全隐患一天不除。” 我问清秦天明在哪里看到的厉连城，与秦天明在医院分开后，我给王媛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有可能有苏婧媛的下落。 王媛格斗术是强项，有她在，我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我跟王媛约定在工地外的十字路口见面，我刚到一会儿，王媛一身运动服就来了：“苏婧媛在哪里？” “过去看了才知道。”我打趣道：“我的人身安全就交给你了。” “身为一名保镖，再说了，你可是老大的朋友，你的安全那就是我的责任。”王媛拍拍胸脯：“我不信连苏婧媛都拿不下。” 现在正是下午五点，工人快要收工了，我跟王媛找了一个视角绝佳的位置观察工地，蹲守了十几分钟，陆陆续续有工人收工与工友有说有笑的从工地走出来，三五成群去不远处的小摊喝两杯。 天色渐暗，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却没有看见厉连城的身影。 王媛捂着肚子说：“南笙，我尿急，你先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去吧。” 王媛走后，我又盯了一会儿。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 工地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将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穿着与工地极其不符的名牌衣服，当她转过身，脸朝我这边时，看清是谁，我立马激动的从砖堆后面站起来。 第281章 找到苏婧媛下落 那人不是张明霞又是谁。 她来这里，那就说明厉连城也在这里。 张明霞没有看见我，她手里提着一个大蓝色的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环看了一眼四周，也没进施工场地，而是在门口等。 没一会儿，厉连城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戴着黄色安全帽，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他还真在工地上打工。 张明霞一看到厉连城，立马上前，脸上带着笑，笑里带着心疼：“连城，累了吧，你说你这孩子，干嘛非在工地搬砖，这太累了，还是换一个工作，我们去求厉少爵，求厉老太太，让他们给一条活路。” “我祁连城这辈子都不会向厉少爵低头，我的字典里没有求这个字，你想丢脸，你自己去，只是别说你是我妈。” 厉连城说过，他姓祁。 跟厉家断了关系，不再认贼作父，他改回了自己的姓氏。 “连城。”张明霞语重心长地说：“你别再逞能了，当初我就劝你，别太心急，你非不听，让厉老太太知道了真相，不过也没关系，我今天去找了厉老太太，我求她了，只要你跟厉少爵认个错，以后不再有报仇的心思，他们就会放过我们。” “你去求她了？”祁连城脸色骤变：“谁让你去的？如果不是厉家，我爸就不会死，我们祁家就不会沦落至今，你为什么还要去求他们。” “连城，都过去了，那些都不重要，妈只想你好好的活着，你看看你，都瘦了，你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张明霞抹了抹眼角，将包递给祁连城：“这是我给你买的几套衣服，这么冷的天气，你穿这么少怎么行，生病了怎么办。” 祁连城一手拍掉张明霞递给他的东西，语气冰冷：“拿着你的东西滚，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妈。” 丢下这句话，祁连城转身就走，张明霞捡起地上的东西追了上去：“连城，你别再固执了，妈不求你要有多么大的抱负跟成就，妈只想你好好的就成。” 祁连城顿住脚步，背对着张明霞：“自从你逼死钟晴那一天起，我就不可能再好了，你明知道她得了重病却联合医生瞒着我，让钟晴在身体不堪重负之下怀孕。”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这里，连城，你难道还真为了一个死人要一直这么跟你妈说话。” “他是我老婆。”祁连城突然发怒，吼道：“你应该要庆幸自己是我妈，否则我让你给她陪葬。” 最后一句话惊的张明霞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痛心疾首：“我是生你养你的母亲，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钟晴对你不真心，苏婧媛也是个祸害，你不能跟她搅和在一起。” “我的事不用你管。” 祁连城走了两步，张明霞又想跟上去，祁连城猛然回头，手指着张明霞：“别逼我。”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警告，如果张明霞再这样，他可能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一个能用残忍方法杀死喊了他多年大哥的人，又岂是良善之辈。 路灯下的张明霞脸上布满惊恐与错愕，她不敢再跟着，背影可怜的站在路灯下目送着祁连城离开。 这时，王媛回来了，看了眼祁连城离开的方向：“他还真在这。” 我小声说：“赶紧跟上，说不定通过他就能找到苏婧媛。” 听张明霞刚才的意思，祁连城跟苏婧媛混在一起，顺着祁连城说不定就能找到。 王媛摩拳擦掌：“我得给刘鑫打电话再叫两个人，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祁连城一直是步行，没有乘车，也没有开车，推断应该有住在附近。 刚才我观察了一下四周，有三处小区，就不知道祁连城住哪个小区。 我跟王媛鬼鬼祟祟的跟踪祁连城，祁连城很谨慎，我们不敢跟太近了，王媛有跟踪经验，我当初为了跟踪潘子建寻找赵南茜得下落也练出了跟踪本领，跟了一路，祁连城也没有发现我们。 大约十分钟后，我看见祁连城进了庭水湾小区，王媛拉住我：“不急，等刘鑫他们过来，我们得确定苏婧媛就在里面。” 王媛是保镖，经过培训，有她一套办事方法，在这方面，她无疑比我有经验，我自然就听她的。 刘鑫没几分钟就过来了，他带了两个同事，这个情况下能叫到两个哥们帮忙就不错了，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系数。 刘鑫看着王媛：“这老大刚走没多久你这急性子就暴露出来了，你就不怕丢了身上这工作。” “说什么呢，作为一个有社会正义感的人，怎么能视而不见，再说了，苏婧媛多次害南笙，现在有她的踪迹，怎么能放过。”王媛一巴掌扣在刘鑫后脑勺上：“赶紧摸排，我可以肯定苏婧媛就在里面，我们没有厉连城绑架放火杀人的证据，说不定能找到苏婧媛。” 其实我知道王媛不仅仅是个人的正义感，还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祁连城见过王媛跟刘鑫，他们去摸排容易暴露，就让另外两名同事去。 他们先去物业处询问祁连城居住在哪一栋哪一单元，不过翻看半天租客信息，都没有祁连城的信息。 王媛摸着下巴说：“他们肯定不敢用真实信息，这么多租客，挨家挨户的找，恐怕容易打草惊蛇。” 我想到一件事，说：“你们找找有没有姓祁的租客。” “姓祁？” 刘鑫与王媛面面相觑。 我说：“厉连城原本姓祁，不姓厉，他如今跟厉家断绝了关系，肯定会改回原来的姓。” “那就找找姓祁的租客。” 祁这个姓很少见，在上百名租客里，只有三名姓祁的租客。 王媛与刘鑫交流了一个眼神，十分默契，异口同声：“分开行动。” 我跟王媛一起，刘鑫一个人查一个，另外两人查一个。 不论谁先找到苏婧媛，都先稳住，等汇合了再想办法。 我跟王媛来到其中一位租客的门口，王媛按了门铃迅速躲在一旁，屋内的主人出来开门，我们躲在暗处观看，确定里面住的不是祁连城跟苏婧媛。 我们刚准备下楼，小区里忽然传来嘭地一声巨响。 我跟王媛顿住脚步，对视一眼，王媛脸色一变：“不好，出事了。” 第282章 如火如荼的竞争 我跟王媛迅速下楼，直奔刘鑫所去的楼层。 巨响声惊动了整栋楼的人，家家户户的灯都打开了，刘鑫带来的两名同事也迅速赶了过来，等我们到达刘鑫查看的楼层，504住户的门大开着，这户的租客也是姓祁，而且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祁连城。 王媛戒备，小心翼翼地进去查看，我也跟着一起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家具摆放整齐，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就有点奇怪了。 巨响声是来自这栋楼的，难道不是这一层？ 王媛再次试着联系刘鑫。 这次电话打通了，刘鑫告诉我们他所在的位置，赶过去时，刘鑫正坐在花坛整理鞋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王媛见人没事，松了一口气，一脚作势踹过去：“死刘鑫，你死哪里去了，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刘鑫抖了抖鞋子，穿上，说：“刚才你猜我碰上谁了？柯震。” 这个名字我听了好几次，是姚慕白的死敌，姚慕白跟对方磕了几年了。 还真是让人意外，没想到在这样不起眼的小区，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把柯震给碰上了。 刘鑫可是姚慕白的人，柯震又跟姚慕白有仇，柯震看到姚慕白的人，那自然就是跑啊，刘鑫就是在追柯震的时候，险些被柯震暗算。 刘鑫垂头丧气：“可惜让人跑了，你说我要是把柯震给抓了，老大是不是得对我刮目相看？” “少做梦了，你没把命给丢了就不错了，还想抓人。”王媛泼他凉水，另外两名同事抿嘴偷笑。 我插了一句：“你是在哪里碰到的？刚才我们去504号门，门开着，我们看了租客信息，里面住的是一个姓祁的人，而且一个月前住进来的。” 王媛经我提醒，反应过来，问刘鑫：“504住着的莫非是柯震？” “我就是在504碰见他的。”刘鑫一拍脑门，看向另外两人：“你们那边的也不是祁连城？王媛你这边也不是，而我这边却遇到柯震，我也没看到祁连城，难道祁连城不在这？” 我说：“不可能，我跟王媛看着他进来的，而且我刚才进504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鞋柜里放着一双沾满水泥的鞋子，祁连城在工地做事，那双鞋子肯定是他的，504住的人就是他。” “你的意思是柯震跟祁连城认识？”刘鑫面色凝重起来。 我记得厉少爵之前说过，祁连城背后有人，他背后的人才是让他不敢轻易动祁连城的原因，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柯震跟祁连城认识，而姚慕白又跟柯震是死敌。 而且我记得厉少爵还说过，祁连城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跟姚家有关系，可这一层关系未免有点奇怪。 我们又回到504查看了一次，最后完全可以确定住在这里的是祁连城，而且这里面还有女性用品，苏婧媛跟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大。 王媛气道：“可惜了，不管了，先报警。” 王媛掏出手机匿名电话报警。 王媛跟刘鑫他们还要回公司，祁连城已经跑了，也别指望找到苏婧媛，让警方去查了。 回到家里，我一直在想祁连城，柯震，厉少爵与姚慕白之间的联系。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厉家，祁家，姚家，到底存在什么联系？ 柯震，我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仿佛是关键人物。 “南笙，发什么呆呢。”陈淑琴叫我：“你知道赵依跟莫家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过神：“不清楚，你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 “我才不关心，我巴不得赵依被莫家扫地出门才好，那女人也不至于这么得瑟。”陈淑琴直肠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赵建国新欢的恨。 赵依想斗赢莫老爷子，没有胜算，再加上莫南城也不是莫老爷子亲儿子，莫老爷子能每个月给赵依生活费已经不错了。 莫家如今是莫老爷子掌家，赵依也蹦哒不了多久。 不过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赵依，我没有帮赵依，她却找人篡改了莫南城的遗嘱，将莫南城的股份占为己有，并且找人在网上散播莫老爷子欺负她们母女的消息，煽动网民对她们母女的同情，更有莫南城有意将公司交给她打理的消息流出，莫南城“去世”了，公司本该赵依接手，却让莫老爷子霸占了。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赵依跟莫老爷子在争公司的主控权。 厉家的风波刚结束，不少公司刚受到波及，有的经济实力不强的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现在莫家又闹纷争，圈内都避之不及，只有少数的想趁机捞一点好处。 赵依跟莫老爷子较劲，赵氏集团不可避免被卷入其中，我不想掺合，也就给自己放假，几天没有去公司了。 看着这两人闹得越来越厉害，我去找了一趟莫南城。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车底下修车子，满身机油，脏兮兮的，脸也花了，他在旁边的水龙头拿冷水洗了一把脸，问我：“为赵依来的？” 网上闹的沸沸扬扬，莫南城自然知道。 “我不是为谁而来，只是想问你，当真不管？”我迟疑着问：“你当真立下了遗嘱？”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会出事，谁会没事立下遗嘱。 我甚至怀疑莫南城是不是就连坠海都是早料到？ 他说是姚慕白开的玩笑，可他要是不配合，谁能撒下弥天大谎，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姚慕白为什么要跟莫南城撒这个谎。 莫南城没有杀厉幽兰，却一直不辩解，更是有意误导我。 莫南城擦了擦手，云淡风轻的说：“立了，没事写着玩玩，谁知道赵依看见了，她挺厉害的，让我刮目相看，我倒是挺期待她到底能不能赢。” 这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你就看着他们这样明争暗斗？” “南笙，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莫南城说：“有的人甚至连底线都没有，不顾亲情。” 我沉默了一会儿，倚着已经修好的车，环看了一眼修理厂，这店面虽小，客人却很多，修车洗车的都排着队来，还有人指名要莫南城修。 莫南城忙得很，也很受老板器重。 我总之也不去公司，闲来无事，就在修理厂看莫南城修车。 “你什么时候学会修车了？”我特好奇。 莫南城一笑，手里拿着板手说：“我可是无所不能，别说修车，飞机我都能给你修好，你信不信。” “少贫嘴。”我拧了一瓶水给他，不谈莫家那些事，莫南城整个人看起来都阳光很多，看着他这样，其实想想这样也不错，人有的时候还是要学会放松自己。 莫南城喝了一口水，豪爽的擦了擦嘴，单手撑着车头一跃，坐在车头，晃着双腿，目光看向前方：“南笙，你看夕阳多美。” 我顺着看过去，霞光万丈，就像是有人在云层里放了一把火，漂亮极了。 我不禁想起那天与姚慕白一起看的日出。 也跟现在一样美。 “真的很美。” 莫南城说：“以前我就想着开一家小店，赚的钱够生活就行，留着时间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去想去的地方，看想看的风景，就像现在。” 他看了我一眼。 他话里面的意思，我又怎么不懂。 他忽然转移话题，问我：“想吃什么？晚上我来下厨。” 第283章 莫家故事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莫南城做的饭菜，我扬唇一笑：“荣幸之至。” “好，那我现在就去买菜。”莫南城一拍车头，跳下来，对同事小张说：“我今天早点下班，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莫南城在这里的关系很好，小张笑道：“没问题，你就放心跟嫂子去约会，剩下的我们搞定。” “别胡说。”莫南城将水瓶丢过去：“用心点做事。” “明白。”小张笑着躲过。 有些事，有些话，听听就好，不用太较真。 对于莫南城的同事将我误会成嫂子这事，我就当没听见，这样彼此都不会觉得尴尬。 莫南城开走修理厂一辆刚修好的车，我们一起去了旁边的菜市场，买了一些水产品，他说：“你们女人就得多吃点这些高蛋白的食物，对皮肤好。” “你对这方面挺有研究的。” “摊位老板说的。”莫南城指了指老板，悄声对我说：“他老婆就是天天吃这些，皮肤保养得特别好，这一年给他头上戴了几顶绿帽子。” 闻言，我心里有点讶异。 不是惊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给她老公戴绿帽，而是讶异莫南城也会八卦这些事。 我看着眼前穿着廉价衣服，脸上还有点脏兮兮，手上提着菜袋子的莫南城，他不再是莫家挥金如土的大少爷，此时的他跟这里来买菜的每一个人都一样，平凡，接地气，不会觉得有半点格格不入。 水产店老板将剖好的鱼递给莫南城，一脸憨笑：“送你一包火锅料。” “行。”莫南城不客气的收下，看似随口的问了句：“老板娘呢？怎么没见着。” 提到媳妇，水产店老板脸上带着笑：“她去打牌了，这几天她手气好，赢了不少钱，早年她跟我过了不少苦日子，现在也该让她享受享受。” “祝你们全家幸福。”莫南城笑笑，提着鱼朝出口走。 我跟在身侧，走了几步，他跟我说：“南笙，看见没，这才是生活，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戴点绿。” “说什么呢。”我惊讶莫南城有这样的想法。 貌合神离的夫妻关系，怎么会幸福。 莫南城笑道：“所谓随心所欲的活，就是咽下生活里的玻璃往肚子里吞，哪怕把胃绞碎了，全是血，会要半条命，那也得忍着，这就是男人，这就是生活。” 他虽然笑着，那笑却很冷。 这样的莫南城让我有一种看不透，阴森，害怕的感觉。 “莫南城。”我轻声唤了一遍他的名字。 莫南城笑了笑：“走吧，再不回去做饭，晚饭就成宵夜了。” 我给陈淑琴发了信息，告诉她我晚上不回去吃饭，得晚点回去。 我跟莫南城到了他居住的地方，莫伯父躺在床上，看着我来了，笑着对我点头，算是跟我打招呼。 从他的笑里，我看得出他很欢迎我来。 莫南城说：“你陪一会儿我爸，我去厨房里做饭。” 厨房很小，只能容一个人在里面。 筒子楼的环境很不好，以莫南城的能力，哪怕他不是莫家的大少爷，也完全能活得风生水起，而不用蜗居在这里。 我十分不解他的做法。 莫伯父指了指旁边桌上的水果，示意我吃。 我笑着摇头：“不用不用。” 我跟他还真没有什么话题，能聊的也就只有莫南城。 我瞥了一眼厨房里的莫南城，问莫伯父：“你想回莫家吗？” 虽说算命大师给两人算命，为了莫家，为了两个人着想，这才将莫伯父送出莫家，留下莫老爷子，可这事都过去几十年了，莫伯父变成这个样子，莫家还能迷信？连最后的亲人也不要？ 我想，人都有认祖归宗，落叶归根的情结，越是到了一定年龄，这种想法越强烈，莫伯父应该也想回莫家。 我的话让他沉默了，深陷的眼窝里满是纠结，还有我看不懂的沧桑。 过了许久，他摇了摇头。 可明显的，他是想回去的，他眼里有憧憬，也有抵触跟害怕，在他犹豫的这十几秒里，他肯定是有想过回去。 当时我只将他眼里的害怕当成“近乡情怯”，并不知道背后的故事。 突然，莫伯父抓住我的手，情绪有些过激，手挥动着，我也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这时，莫南城走出来，说：“我爸说，他看得出我只听你的话，让你帮忙劝劝我，让我别跟莫天雄置气。” 莫南城跟莫老爷子可不是置气这么简单，他现在是恨莫家。 莫伯父点头，他就是莫南城说的这个意思，他看看我，又看看莫南城，眼里透着急色。 “你就不恨莫家当年把你送走吗？”我蹙眉，问：“一个算命先生的一句话，让你跟自己的弟弟有两种截然不同命运，你就不怨？” 莫伯父转了转浑浊的眸子，盯着结了蜘蛛网的屋顶。 莫南城跟莫伯父住久了，自然懂他要表达什么。 莫南城冷嗤一声：“他怎么会怨，他还让我别恨莫家，他大度得很。” 莫伯父眸光黯然。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看着莫伯父的表情，确实感受不到恨，反而感受到一种自责。 这十分奇怪，莫家抛弃了他，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会不平衡，毕竟两种生活差距太大了，可他却不恨，还让莫南城别恨。 我看着莫伯父：“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现在莫家就只剩下你弟弟一人，他膝下无儿无女，你跟莫南城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以前封建迷信，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谁还信一个算命先生的话，如果他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高兴。” 我的话让莫伯父瞪大了眼睛，连忙挥动着没有手掌的手，想要说什么，可嘴巴说不了，手也比划不了。 我看向莫南城，询问他这表达的什么意思。 莫南城说：“我爸不想回去，也不想那个人知道他还活着，莫家当年不要他，那就跟莫家没有关系，这个时候还舔着脸去找上门做什么。” 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气。 莫家现在乌烟瘴气，莫南城只想陪着莫伯父走完最后一程，再加上莫南城对莫家的恨，现在肯定不会回去。 “菜弄好了，我去端菜。”莫南城弄好了两个菜先端出来：“锅里还有一个汤跟蒸菜，一会儿就能吃了。” 莫南城擦了擦手，走向床边：“爸，我扶你坐起来，先把中药喝了。” 莫伯父下半身完全不能活动。 莫南城将他扶起来，中药味很浓，莫南城一端出来，满屋子都是药味。 我站在一旁看着莫伯父喝下苦涩的中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给莫南城使眼色，等他喂好了药，我跟他去厨房，小声问他：“你爸他不知道你结婚的事？也不知道你有一个女儿？” “没告诉他，也没必要。”莫南城拿菜刀切香菜，语气很随意，没把赵依当成妻子一样。 我迟疑着，说：“莫南城，你别怪我多嘴，如果你再不出面，你又会多两个儿子，赵依说，莫老爷子又找人代孕，已经成功了，不出意外的话，流着你血的两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闻言，莫南城切菜的动作一顿，冷哼一声：“随便他吧，做不做是他的事，认不认是我的事。” 这可不是认不认的问题，到时候真弄出几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还真的愁人。 对于试管出来的孩子也是一种不公平，作为财产争夺的工具来到这个世上，也很可怜。 “对了，赵依说你立下的遗嘱里面，股份是留给我的，莫南城，你这社会面意思，为什么这么做。” “赵依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可她的心终究向着赵家，我又后继无人，思来想去，只能留给你，让你捡个便宜。”莫南城以一种我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说：“你既然这么在意赵依跟那个人争来斗去，那你出面收了那些股份，他们也闹不起来了。” “我才出了狼窝，才不入虎穴。” 如果这事不是牵扯莫南城，我也不会过问。 莫南城笑了：“你也知道那是狼窝虎穴，还把我推进去。” “少偷换概念。” 话刚落，我的手机响了，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我立马看向莫南城。 第284章 莫南城又消失了 我刚要开口，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电话是赵依打来的。 莫南城一看来电显示，两条眉都攒到一块儿。 我问他：“要不要接？” 我大概也能猜到赵依找我什么事。 一旦接了电话，麻烦就来了，不接电话，赵依也会不罢休，肯定会找上门。 “别管。”莫南城的语气有点冲。 “这事你要是不出面，她肯定会一直找我。”我将电话挂了，说：“莫南城，我最多能给你挡一时，可不能挡一世。” 莫南城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先去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他把这个话题掐断了，我也就不提了。 莫南城的厨艺有很大进步，几个菜最后全被我们吃完了，莫伯父今天也很高兴，饭后让莫南城推着出去走走。 差不多夜里十点，莫南城送我到主路，语气有点恳求：“我爸他很喜欢你，如果有时间，你能不能常来陪陪他，让他在最后的生命里高兴一点。” “没问题。” 圆老人一个心愿，这一点没法拒绝。 看了看时间，我说：“你回去照顾伯父吧，我先走了。” “南笙。” 他忽然叫住我。 “怎么了？” 我问他，他忽然又不说话。 “你还有什么话吗？”我又问他。 “没事。”他摇头：“我看着你上车。” 我自然知道他是有话想说，只不过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说了。 我没有追问，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我先走了。” 车子启动，他一直站在路边目送，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在心里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 回到赵家，刚进门，陈淑琴就跟我说：“幸亏你回来的晚，赵依一直赖着不走，非要见你，我才把人给轰走了。” 赵依找上门，我一点都不讶异。 “嗯，我知道了，以后再来就这样做。” “她们母女俩一个德行，害人的时候心歹毒着，求人办事的时候倒是脸皮厚，忘记了这一茬。”陈淑琴哼了一声：“上次放她一马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得寸进尺。” “她有说什么没有？” “想让你出面帮忙，公司有你一半股权，她想做什么不都得经过你同意。”陈淑琴庆幸地说：“幸亏当初替你争取了一半股权，否则全被她们母女败光了不可。” 我沉吟片刻，说：“以卵击石，她再这样执迷不悟，只会连现在所拥有的都失去，莫南城如果回去了，她连莫太太的位置都保不住。” “南笙，你说什么莫南城回去了？这话什么意思？” 我差点忘记了，陈淑琴并不知道莫南城还活着。 “没什么。”我岔开话题：“我有些累了，回房间休息了。” “对了，你今晚跟谁吃的饭。”陈淑琴越来越唠叨。 我往房间走，头也没回的说：“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你啊就得多跟朋友走动走动，多聚聚，看着好点的男人抓紧了机会……” 太唠叨了。 我将门关上，隔绝陈淑琴的碎碎念。 翌日。 我想着去公司说不定会被赵依堵，吃了早饭打算去看囡囡，今天周末，正好带囡囡出去玩，没想到刚出门就碰见了赵依。 她一大清早的就在门口堵着。 看见赵依，我知道躲着也没有用，无奈地说：“我真帮不了忙，也不想掺合。” “南笙。”赵依态度诚恳：“不用你出面，只要你签个字就行，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等我掌管莫氏集团，你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看来还真是急了，不然也不会直接暴露野心，把价码说的这么明白。 我蹙了蹙眉：“赵依，你应该很清楚，就算你把整个公司给我，我也不会帮忙，你这又是何必。” “不，这世上只有谈不拢的价格，没有谈不拢的买卖。”赵依目光紧紧地盯着我，说：“只要你帮忙，我就告诉你当初你孩子死亡的真相。” 闻言，我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 “当初你的孩子并不是抢救无效死的。” “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血色全无。 当赵依说出那三个字时，无疑是晴天霹雳。 “莫南城。”赵依说：“是南城，你的孩子本来是有救的，是南城让医生放弃了治疗。” “不，这不可能。” 我压根就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他对你的心思别说你不知道，他怎么会容忍你生下别人的孩子，他在离开之前就已经跟医生打好招呼了，是我亲耳听到的。”赵依怂恿我：“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你就不想为孩子讨回公道？跟我合作，莫氏集团就是我们的。” “赵依，现在我找不了莫南城对质，你红口白牙想怎么说都可以。”我冷声说：“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也别想利用这一点让我被你当枪使。” 丢下这话，我越过赵依往小区门口走。 她没有追上来，只是说了句：“你的孩子死得冤，你是他母亲，竟然无动于衷，你还配为人母吗？” 赵依字字如锋利的刀，割在心口上。 我没有理，可如果说我一点不受她话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她在我心里埋下一颗质疑的种子，我走出小区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摸出手机给莫南城打电话，我要亲口问他。 电话打了一次，两次…… 都没有人接。 我心烦意乱，打车去了他工作的修理厂。 他的同事告诉我，莫南城今天没有来上班，我又去了筒子楼，也没有人，邻居告诉我他们昨夜就搬走了。 谁会大半夜搬家？ 昨天莫南城也没提起要搬家的事，怎么会这么突然。 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我一时不知道去哪里找，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我更加烦躁。 思来想去，我想到王媛，让她帮忙找找。 她知道莫南城活着，她也有人脉，找人比我容易。 王媛托人调取筒子楼附近的监控，很快就看到了莫南城的身影。 第285章 厉少爵听不见？ 距离筒子楼几百米远的十字路口，从监控画面可以看见莫南城坐在一辆豪车里面。 他不是不回莫家吗，怎么会坐在豪车里？ 而且开车的还不是他本人，正是莫家的司机。 我之前在莫家见过。 难道他回莫家去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 王媛说：“还要不要再调别的监控。” “不用了。” 既然我联系不上他，那就等莫南城联系我。 王媛问我：“你要去哪里，我捎你一程。” “那谢了。” 我将囡囡所住小区告诉王媛。 王媛开车送我，半路上，她的电话响了，她看了来电显示，又看了看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 “没关系，我打车就行，你先忙你的。” 王媛将车子停在路边，我打开车门下车，没走出两步，就听到王媛接电话的声音：“老大……” 后面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听到这两个字。 刚才的电话是姚慕白打的。 王媛将车子开走了，我看着王媛的车子没入车流消失不见，这才打车。 我刚到囡囡所住小区楼下，碰巧遇见买菜回来的艾米莉，她看到我，笑着打招呼：“南笙小姐，厉总也刚来，正好，我买了很多菜，中午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自从知道艾米莉对厉少爵的心思，我再来这里看囡囡，就有一种自己是客的感觉，而艾米莉这话，不就是主人招呼客人的语气。 我淡淡地笑了笑，上楼进电梯。 电梯里碰到同楼层的邻居，是一位大妈，看到艾米莉很是熟络的聊起来：“你家孩子长得真漂亮，跟电视上的童星一样。” 邻居夸的是囡囡。 她又说：“你老公是做什么的，我看着人就不错，是做大事的，你真幸福哦，长得漂亮，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跟能干帅气的老公。” 艾米莉看了看我，跟邻居笑着解释：“他是我老板，不是老公。” 邻居一听，顿时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 我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仿佛局外人。 电梯开了，邻居先进了屋。 艾米莉也拿出钥匙开门。 一开门，囡囡一看见我就扑进我的怀里：“妈咪。” 我习惯性地抱起囡囡亲了亲脸颊，厉少爵就坐在沙发上正在处理文件。 “你也来了。”我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是一种朋友之间的语气。 厉少爵目光盯着电脑上，就像没听见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敲打着键盘。 我也不觉得尴尬，自从上次之后，我也只把他当成囡囡的父亲，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我带着囡囡坐下了一会儿，厉少爵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才看见我来了一样：“来了。” “嗯。” 我轻声应道：“我带囡囡去房间玩会儿。”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带着囡囡进房了。 一进房间，囡囡就将她新画的画给我看，是一副全家福，画的很抽象，她指着画跟我说：“这是妈咪，这是爸爸，这是囡囡。” “好棒啊，囡囡画的真棒。” 小孩子最渴望大人的鼓励与肯定。 囡囡羞涩的躲进我怀里，一会儿又去将玩具拿出来，告诉我哪些是厉少爵买的，哪些是艾米莉跟刘芬买的。 我问囡囡：“你喜欢艾阿姨吗？” “喜欢啊。”囡囡声音稚嫩。 艾米莉对囡囡好，囡囡自然喜欢，而这么小的孩子，也根本分不清喜欢也有很多种。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醋意，顿觉得自己何时这么小气了，艾米莉真心待囡囡，我应该高兴才对。 囡囡是我的女儿，可同时她也是独立的个体，我也是先是自己，才是一位母亲，必要时，我能为孩子付出生命，但这不代表孩子就是我的唯一，我要为孩子而活。 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道德绑架孩子。 我席地而坐，陪囡囡玩，囡囡忽然抱怨起厉少爵，说厉少爵最近经常不理她，她很多次说话，厉少爵都不回答，囡囡问我：“妈咪，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囡囡了。”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 厉少爵很爱孩子，怎么可能不理囡囡。 我想起自己多次跟厉少爵说话，他也是没听见一样。 没听见…… 我忽然想到什么，心里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我让囡囡自己玩，我出去一趟。 我打开房门，厉少爵正在跟艾米莉说话，两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半点不正常。 难道是我想错了？ 厉少爵背对着我，面看着艾米莉，两人在谈公司一起收购案。 艾米莉可是金牌秘书，被厉少爵大材小用，让她在这照顾囡囡，可她的能力并没有退步，如今祁连城离开了公司，厉少爵少了一重顾虑，应该很快就会接囡囡回厉家。 艾米莉抬头看见我，起身说：“南笙小姐，饭菜都做好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嗯。” 我点了点头。 厉少爵回头看了我一眼，沉声说：“带囡囡出来吃饭吧。” 看来真是我想错了。 我怎么会想到厉少爵听不见。 我进屋将囡囡带出来吃饭，囡囡很懂事，会给我跟厉少爵夹菜。 也幸亏桌上有囡囡这个开心果才不会那么冷清，不过还是有几次跟厉少爵说话，他好像没听见一样，艾米莉在一旁重复，他才反应过来。 刚吃完，我的手机响了，是莫南城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我有些激动，也就没有顾及到厉少爵，直接滑了屏幕接通：“莫南城，你在哪？” 话一出口，我这才反应过来，莫南城还活着的事厉少爵并不知道。 我立马去看厉少爵的反应，他又像是没听见一样，正好给囡囡剥虾，倒是艾米莉在一旁神色复杂。 我连忙起身去客厅接电话，莫南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南笙，你找我有事？”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我找过他，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是问这事的时候，我说：“我有事需要见你一面。” 我要当面问他有关孩子的事。 到底是真的抢救无效，还是莫南城从中作梗。 第286章 千古难题，婆媳关系 过了很久，莫南城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南笙，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我现在不方便。” “你回莫家了？” “没有。” 莫南城刚说完，电话那边又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好像是让他该去检查有。 检查？ 难道莫南城带莫伯父去医院检查了？ 我想再细问，莫南城说：“南笙，先不说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现在是满腹疑惑，挂了电话后，我一回头，就见厉少爵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看来他是听见了我刚才的话。 他问我：“莫南城的电话？” 他的语气很淡，也听不出讶异，很是平静，就像是早知道莫南城还活着一样。 我也瞒不住他，老实承认：“嗯，是他，不过厉幽兰不是他杀的，祁连城，也就是厉连城亲口承认，人是他杀的。” 我也不知道他信没信，从他的脸上，我看不出一点喜怒。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事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相信。 厉少爵如此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杀害厉幽兰的真正凶手，以前他那些手法，大概只是想引蛇出洞吧。 男人的想法，特别是厉少爵的行事风格，总是让人猜不透的。 艾米莉打破沉默：“今天是周末，带囡囡出去玩吧。” 我今天来就是带囡囡出去的。 莫南城那边有事，我暂时也见不到他，厉少爵这边也不用我多解释，饭后，我直接带着囡囡出去了，厉少爵什么都没有说。 囡囡最喜欢的游乐场，我买了票，陪着囡囡在里面玩了一下午。 囡囡忽然说口渴了要喝水，她坐在休息区，我去买水，离的不远，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一直有双眼睛盯着我。 我几次在人群里面去找，又没有什么发现。 玩到下午场结束，阮晴天打电话请吃饭。 她跟邵臻的夺子风波一直持续着，今天他又跟邵臻的母亲干了一架，赢了，心情特别好，这才请我吃饭。 有时候我在想，当初梁颖不找阮晴天闹，她的孩子平安生下来，阮晴天也顺利离开北城，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 阮晴天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隔三差五将邵家闹的鸡飞狗跳，也算出了口恶气，那些年她在邵家可没少受气。 事实证明，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阮晴天一坐下来，撸起袖子说：“今年太过瘾了，南笙，你是没看见邵臻他妈那张脸到底有多精彩，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说我以前咋这么怂呢，早跟她脾气硬起来，以前哪里会跟邵臻走到这一步，研究调查显示，夫妻离婚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婆媳关系，这婆婆妈在两口子中间就是搅屎棍。” 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非要因为一个男人而成为母女关系，这又怎么能轻易做到，加上女人多疑善妒，更难相处。 阮晴天说得酣畅痛快，眼角却含着泪花，她抹了抹，笑道：“今天太高兴了，必须得喝点酒。” 这哪里是高兴，她是心里更难受了。 她太在乎过去了，才会在赢了邵臻母亲一次后反而难受起来。 我没有拦她，任由她要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 幸亏我把囡囡送回去了，不然我也没法陪着阮晴天疯狂。 我们一人干掉了一瓶牛栏山，她心里不好受，酒喝多了，我想起伤心事来，心里也是堵的难受。 喝到晚上九点多，我们两人晃荡在街上，拦了出租车回她住的地方，在客厅沙发上一倒，就这么睡过去了。 翌日。 邵臻的连环call吵醒了我们，阮晴天迷迷糊糊的接通电话，酒还没醒呢，阮晴天对着手机就骂了一声：“狗日的，老娘不稀罕，滚。” 这话霸气。 二十分钟后。 当邵臻一脸冷霜的出现，阮晴天打着哈哈：“早啊。” “喝酒了？”邵臻黑沉着一张脸：“喝了多少？” “不多，就一瓶，白的。”阮晴天用一副很高兴的口吻说：“难得高兴，对了，你这么一大早的跑来，怎么，兴师问罪？” 邵臻看了一眼旁观的我，我识趣的说：“我进屋补个觉。” 阮晴天给我使眼色，那意思是让我别走。 我知道邵臻不会把阮晴天怎么样，也就放心回房间补觉。 我进房间后，也不知道两人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没睡着，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出来一看，阮晴天躺在沙发上一脸花痴又纠结的样子。 我推了推她的肩膀：“缴械投降了？” 阮晴天回神，讷讷地说：“南笙，刚才邵臻说要娶我。” “什么？” 我以为自己的听错了。 之前邵臻为了安抚梁颖，两个人也不闹离婚了，怎么现在又说要娶阮晴天。 阮晴天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他说要娶我，几年前，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后来他真娶我了，刚才他的神情跟当年一模一样，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意思。”我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活泛了？” 阮晴天摇头，又想点头，最后她自己窝在沙发里不动了。 我也不管她，让她自己冷静一会儿。 女人的心死很容易，活过来也很容易，就全凭男人一句话的事。 宿醉后，我头有些疼，口干舌燥，我倒了一杯水，望着窗外，说：“有些劫真的是逃不过。” 我不知道后来阮晴天怎么选择的。 在她家里待到下午，我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走了， 为了躲赵依，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公司，但是这一点不影响事态发展。 莫老爷子已经对外放出消息，莫南城生前还有私生子。 这是在为以后接回那两个私生子回来而做的准备功夫。 这谋划不可谓不周全啊。 如果莫南城再不出面，那两个孩子一出生，先不说几十年后会有一场悲剧，眼前的一场麻烦就逃不过。 就在这时。 网上忽然放出一张类似莫南城背影的照片到网上，有人花钱买了水军，热搜下的评论都是直指莫南城还活着。 第287章 厉老夫人中毒 我将网上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虽然只是一个侧影，却能认出就是他。 莫南城如果不想让人拍到，那就不可能有人得到这张照片。 显然的，这是莫南城在背后操作。 我知道莫南城活着，这番操作也就能想到，但是赵依跟莫老爷子不知道，莫南城此举怕是会让莫家乱了套。 陈淑琴在客厅看新闻，扬声说：“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莫南城都去世一年多了，竟然还有人拿来炒作，不过还别说，这个人看着还真有那么一点像莫南城。” “不是像，那就是莫南城。” 我小声嘀咕，陈淑琴没听清楚，大声问我：“南笙，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放下手机，说：“马上就到年底了，得开始备年货了。” “仔细算算，这离大年三十就两个月不到了，对了，往年公司都会举办年会，今年也必不可少，我可说好了，这次的年会我要参加。” “你要去？”我感到讶异：“你以什么身份去，到时那个人肯定也会去，你不怕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我是你妈啊，你拥有公司一半执行权，我怎么就不能去。”陈淑琴摸摸自己的脸：“最近我一直在做保养，我不信到时候被那个狐狸精给比下去了。” 我算是明白了，陈淑琴这是去找回场子。 婚都离了，我也不知道陈淑琴这么做为的是什么？ “你要是不嫌膈应，随便你吧。”我想起一件事：“往年莫家什么时候举办的年会？” “大概是一月初吧。”陈淑琴回忆着说：“每年莫家都是在一月份举行，具体哪天就不记得了，可以上网搜搜啊。” 这离一月份也快了，莫老爷子还有莫南城都在这个时候利用网络传出那样的消息，莫非就是冲年会去的？ 我试着又联系莫南城，还是联系不上。 看来还是只能等他联系我了。 莫南城疑似活着的消息在网上越传越烈，莫家那边一直沉默着，没有出面做任何说明。 这天。 我带着囡囡去医院做了体检，倒是碰上了赵依带孩子来医院检查。 她一个人抱着孩子来的，连保姆都没有带，打扮低调，戴着口罩，如果不是她叫我，我都没认出她。 我看着抱着孩子的赵依，又看了看孩子，孩子熟睡着。 赵依面色憔悴，眼里红血丝很明显，她欲言又止：“南笙，你说南城是不是真的没死？这几晚我总是梦见他回来了。” “我不知道。”我微微蹙眉，问她：“如果莫南城真回来了，你做的那些事要怎么跟他解释？” 赵依是因为以为莫南城真死了，才会暴露本性，去争去谋划。 赵依脸色一白：“他真的没死？” 她刚才的话只是在试探我。 我反问：“你说呢？你是希望他活着，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他真回来了，你之前说的话是真事假，也就瞒不住了。” 我也在试探赵依，她说莫南城害了我的孩子，我不太信。 “我看过网上的照片，有些不太确定。”赵依聪明的避开话题，说：“南城最放不下的人是你，如果他没死，他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你。” 赵依还真了解莫南城。 莫南城没有露面，我肯定不会将他的事说出去。 “他没有找过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抱着囡囡朝外面走，赵依急急地说：“南笙，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孩子，我想为她谋一个保障，南城是家里的独子，萱萱是莫家长孙女，这一切就该是她的，我只是不想我跟萱萱被扫地出门。” 她如此急切的跟我解释，只不过是想通过我转告给莫南城，让莫南城知道她所谓的苦衷。 “那都是你的事，不必要跟我说。” “还有。”赵依生怕我走了，快步拦在我面前：“关于你孩子的事，我又找当初的医生问了，是……是我弄错了，听错了，南城没有做那些事，确实是你的孩子抢救无效死亡，南笙，你到时候能不能别把这事跟南城说，我也是记错了，听错了。” 看来已经不用找莫南城对质，果然一切都是赵依杜撰的。 我盯着赵依看了一会儿：“如果爱一个人，是不会让他身上有半点污点，更不会自己泼脏水，赵依，你问问你自己，到底爱他吗？” 我丢下这句话，也没管赵依是什么表情，直接拦车走了。 囡囡现在已经搬回厉家老宅住了，我送回去时，厉少爵并不在家，佣人告诉我老夫人在房间里诵经，不打招呼就这么走了有失礼节，我将囡囡交给保姆后，去了厉老夫人的房间。 我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人应。 我说：“老夫人，是我，南笙，我进来了。” 打过招呼，我拧开门进去，却将老夫人口鼻出血的倒在地上，我大惊失色：“老夫人，快来人啊，老夫人晕倒了。” 佣人们闻声赶来，我急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对厉老夫人做基本的急救。 我将厉老夫人翻过来平躺，这才发现厉老夫人手脚僵硬，根本不能活动，这有点像中风，可是口鼻出血又不像。 救护车很快来了，我跟着救护车将厉老夫人送去医院，立马联系厉少爵。 电话是艾米莉接的，我说：“老夫人出事了，人现在在医院，你跟厉少爵说一声。” “好，我立马转告厉总。” 厉老夫人在抢救室里，我在走廊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一时半会抢救不会结束。 厉振华收到消息先厉少爵赶来。 他急切地问：“老太太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人好端端的怎么住院了。” “人还在里面，医生也没有说，暂时不清楚。” 厉振华摸了摸脑袋，焦急的很。 过了一会儿，医生从里面出来，告诉我们：“初步判断是中毒。” 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家里中毒。 厉振华反应很大，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不可能，怎么会中毒。” 医生拿出检查报告，说：“这是检查报告，老太太中的是一种叫氰化物的毒。” “氰化物？”厉振华问：“这什么毒？哪里来的？谁下的毒？” 第288章 厉少爵的秘密 氰化物是从苹果核里提炼出的一种毒，提炼这种毒需要大量的苹果核，也就是得达到一定的量才会氰化物中毒。 所以吃苹果中毒不可能，谁会没事吃几百斤。 所以只能是提炼，人为下毒。 看到诊断书，厉振华立马说要报警，可旋即想到了什么，又没有立即报警，而是让医生全力救厉老夫人。 能跟厉家有仇的就是祁连城。 祁连城最恨的应该就是厉老夫人了。 医生只管治病救人，也不管是谁下的毒。 医生进去救治厉老夫人，厉振华耷拉着脑袋，半响，对我说：“南笙，谢谢你送老太太来医院，只是老太太中毒这事希望你不要外传，家丑不可外扬。” 看来厉振华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怀疑是祁连城做的。 哪怕不是本人，也是跟他有关。 家丑，这两个字说明厉振华是将祁连城当成自己的儿子，当成一家人。 当初我进厉氏集团干过几天，也亲眼看到厉振华跟祁连城站在一边，对厉少爵这个儿子反而没有多少感情，甚至还闹翻过。 “我知道。” 这怎么说也是厉家自己的事，我当然不会插手，但是厉少爵肯定不会就这么不闻不问。 经过抢救，因为送得及时，厉老夫人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却中风了，嘴巴歪斜，手脚僵硬，不能言语，不能行走。 厉少爵赶来时，厉老夫人刚被送回病房，得知厉老夫人的情况，厉少爵满身戾气，肃杀之气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眸子也冷的很，让人不敢直视。 艾米莉是跟着来的，厉少爵直接让艾米莉报警。 一听报警，厉振华眉毛一挑：“少爵，这件事还是得再考虑考虑，如果老太太中毒的事让外界知道了，对公司也有很大影响。” “哪怕要了我厉少爵这条命，我也要为奶奶讨回一个公道，更别说损失点钱财。”厉少爵眉目冷清，语气更冷。 厉少爵让艾米莉立即报警。 很快，警方介入。 而这次负责厉老夫人中毒案的又是刘雄。 等刘雄他们例行取口供之后，我问刘雄：“怎么下毒这事你们也管？” 刘雄耸肩，无奈道：“我们也不想管啊，我是暂时调过来帮忙了，没想到碰到厉家的事。” “办这种案子，我宁愿去a城跟老姚喝茶。” 我问：“你是说姚慕白去了a城？” 对于a城我知道一点点，那边很乱，各方势力聚集。 意识到说露嘴了，连忙否认：“你听错了，我哪里说老姚去了那边，对了，你发现厉老夫人出事时有其他异常吗？” 他这是故意岔开话题呢。 我也识趣，不追问，刚才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想知道姚慕白的行踪。 我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再仔细想想。”他说：“老太太总不能自己服毒，那肯定是有人进屋杀人，厉家佣人就是八个，还有管家，司机，加起来十个人，这些人都有可能，当然，你是第一个发现老太太出事的人也会被怀疑。” “我这又是将自己卷入其中了？”我哭笑不得。 流年不利，我还真跟警察局脱不了关系了。 “你也别紧张，例行检查，我们都相信跟你没关系。”刘雄说：“我们得去忙了，有空再聊。” “好。” 警方走后，我一回头就见厉少爵站在身后，他眸光沉沉地看着我：“你跟他们很熟。” “三番五次进警察局，打的交道多了，自然也就熟了。” 我能跟警察局这么熟，说来还得感谢厉少爵制造机会，否则我去哪里认识他们。 “少跟他们来往，对你没有好处。”厉少爵以一副忠告的口吻说：“你不适合跟他们来往。” 我笑眯眯地说：“我交什么朋友，跟什么人来往，应该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我笑着，只是笑未达眼底。 我不太喜欢厉少爵过问我的事，是他划清界限在先，又有什么资格来过问？ 我丢下这话就离开了医院。 赵南茜出院了。 这次她要求回赵家住，也让秦天明跟着回来住。 陈淑琴自然高兴得很，她原本让收拾了两个房间出来，秦天明跟赵南茜貌合神离，都清楚住在一起不可能，哪知当晚赵南茜就发火了，非让秦天明住同一个房间，而且还特意挑了我隔壁的房间。 这很明显，赵南茜想以此跟我示威炫耀。 她这一辈子怕是都要将我当成情敌。 秦天明也发火，沉了脸色：“南茜，别闹了，你自己回房间睡觉，我去客房。” 赵南茜立马拉住他的胳膊：“我闹什么了，我们不是一直睡一个房间吗？” 她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真是嫉妒病又犯了。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我丢下这句话直接回房间，也懒得去理赵南茜发什么神经。 我戴上耳塞，也听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一觉睡到天亮。 我洗漱了出房门，一打开门，赵南茜就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吓了我一跳。 我拍了拍胸口，不悦皱眉：“赵南茜，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我要跟天明生孩子。” 真是神经病。 我直接没理，越过她去院子里透透气。 赵南茜又跟着来：“我没有病，是你找人陷害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哭笑不得：“我看是你见不得我好，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膈应我，还是？” “我要跟天明生孩子。” 她还是重复这句话。 赵南茜根本就生不了，秦天明也不会跟她生。 我揉了揉太阳穴，苦恼地说：“那你跟秦天明去生吧，别来骚扰我。” 我又折身进屋。 我走哪里，赵南茜都阴魂不散。 她突然说：“赵南笙，我知道厉少爵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我有不好的预感，却还是下意识地问：“什么秘密？” 不是关心，而是人的一种本能好奇。 赵南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凑在我耳边说：“我在医院看见厉少爵，他去看了耳科。” “耳科？”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厉少爵的耳朵真的听不见？ 是上次祁连城绑架我时发生的事？ 第289章 他的话 赵南茜告诉我这个秘密，也不是真心，只是想让我心里难受而已。 如果厉少爵真是当初我被绑架时双耳失聪，那不就是我连累的吗？ 我想起当时从医院醒来，明明厉少爵跟我一起在火海里，也是一起进的医院，他却先出院了，当时王媛还跟我说厉少爵没事。 他是怕我知道他耳朵听不见。 我想起之前的种种，那几次我在背后叫他，他没有回应，都是因为听不见，我跟他说话时，每次我不正面看他，他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才会每次让人觉得他没有听我说话，事实却是他不是没听，而是听不见。。 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他听不见的事实？ 我当即打车去了厉家老宅，下了车，我在门口徘徊，一直没敢按门铃。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熟悉的车子朝这边开过来，是厉少爵的车子，他看见了我，在我身边停下来。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有事？” 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不会再骗我，厉少爵，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他坐在车里，我站在车外，我紧盯着他的眸子，不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我的心追随着他漆黑的眸子，整颗心都落了下去。 他说：“没有。” 我笑了，是自嘲：“厉少爵，没事了，我本来是想看看囡囡，天这么晚了，还是算了。” “嗯。”他微微点头：“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着，他让司机开车进去。 还真就这么把我晾在门口。 我有些错愕，对着车子大喊了一声：“厉少爵。” 车子依然没有停，他依然没有听见。 果然，他双耳失聪。 在厉家大门就要关上时，我拔腿跑了进去，一个箭步拦在了车前，双手撑着车头，盯着厉少爵：“我还是想见囡囡。” 对于我的反复，厉少爵皱了皱眉：“进来吧。” 司机把车子停好，厉少爵下车，我跟在他后面，保姆早早就听见车子声音，我们刚到门口，保姆也正好将门打开：“先生回来了。” 保姆笑着也跟我打招呼：“南笙小姐。” 我点头微笑：“囡囡睡了吗？” “没呢，在楼上洗漱。” “那我去楼上看她。”我这话是对厉少爵说的。 说话的时候，我没有看着厉少爵，他也就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又重复了一遍，他点头表示知道了，我才上楼。 我上楼直接进了囡囡的房间，保姆正在给她洗澡，我接过保姆手里的毛巾：“我来吧。” 囡囡一天天的长大，我虽能时常陪她，却大多数在白天，很少晚上给她洗澡。 囡囡依然粘我，血缘这个东西还真是奇妙。 洗好后，囡囡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妈妈陪我睡嘛。” 之前囡囡一直由艾米莉带着，又因为我跟厉少爵之间的摩擦，我很久没有带着囡囡睡觉。 看着囡囡乌溜溜的大眼睛，哪里忍心拒绝。 “好，妈妈今晚上陪你睡。” 我笑着亲了亲囡囡的脸颊，带着囡囡入睡。 今晚上囡囡很是兴奋，十点多了还特别精神，让我给她讲故事，我搜刮着脑子里听过的故事，最后把知道的都讲完了，囡囡还在怀里睁着大眼睛看我。 我哭笑不得：“妈妈都讲完了。” “那妈妈再重新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囡囡往我怀里挤了挤。 “好，妈妈再给你讲。“ 故事一遍遍重复，快十一点了，囡囡才睡着。 我小心翼翼地替囡囡盖好被子，穿上鞋出去。 保姆正好给我端来宵夜：“先生怕你饿了，让我煮了一碗面，南笙小姐，趁热吃了吧。” “好。”我看了眼厉少爵房间的方向：“他睡了吗？” “没有，先生在房间里呢，老太太住进医院，先生很担心。” “我知道了，你先把面放房间里，我一会儿再来吃。” 厉少爵的房间与囡囡的房间隔得不远，我走过去，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敲门，见一直没有动静，我才想起厉少爵的耳朵听不见。 我拧门进去，房间里没有人，浴室里传来流水声，他在洗澡。 透过磨砂玻璃可以清晰看清他的身材线条，堪称完美。 我一想到曾经的缠绵热情，脸颊一阵发烫，连忙挪开视线，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桌上有关唇语的学习资料。 果然，他能知道别人说什么都是靠唇语。 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我故意将视线看向别处，看到我在，厉少爵也愣了一下，他裹着一条蓝色的浴巾，擦着头发。 气氛忽然有点奇怪，最后还是他打破沉默。 “囡囡睡了？” “嗯，睡了。”我指了指门：“对了，今晚我答应囡囡留下来陪她，我先回房间了。” “南笙。”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手心传来他温热的体温，沐浴露的清香飘进鼻孔，茶香味，他换沐浴露了，以前他从不用这款沐浴露。 “什么事？” 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手心，酥酥痒痒。 “南笙。”他轻唤着我的名字，又放开我的手，说了句：“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我陪着囡囡睡觉，将外套脱了，过来的时候也没有穿，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紧身的打底衫，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 我耳根一下红了：“嗯。”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会以为大半夜的我穿成这样是想要勾引他吧。 想着，我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刚才给囡囡讲故事，哄她睡觉，所以脱了外套。” 这话怎么越描越黑？ 厉少爵似笑非笑地睨着我：“然后呢。” 他还挺有兴致的。 说真的，厉少爵真的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有时候他能把你气的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有时又好像能好好相处。 “我想问你有关老夫人中毒的事。”我岔开话题，也算是免了彼此的尴尬：“你有线索了吗？” 老夫人中毒，又是在家里，厉少爵肯定首先调查家里的人。 这些佣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现在厉老夫人也不能开口说话，不能表达，也就没办法知道厉老夫人在出事前最后见的是谁。 第290章 下毒者另有其人 厉少爵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半眯着眸子，反问我：“你怎么看这件事？” “还能怎么看，这不是很明显吗，跟厉家有仇，又想要老夫人命的就只有祁连城，这事肯定是他干的。” 厉少爵嘴角轻扬：“你能想到的事，祁连城又怎么想不到，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敢在这个时候犯事。” 我心头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嫁祸给祁连城？” 厉少爵说的也对，这太明显了，而越是简单的事情往往就不简单。 祁连城前脚跟厉家闹翻，后脚厉老夫人就中毒，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是祁连城做的。 厉少爵点了点头：“我一直派人盯着祁连城，他做不了妖。” “那害老夫人的是谁？”我看向厉少爵：“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厉少爵沉吟半响，摇头：“不太清楚，有可能是商业竞争时招上的仇家，也有可能……是早年的仇家。” “早年？” “厉家能走到今天，自然不会是一帆风顺。”厉少爵半撑着下颌，姿态慵懒，语气却冷：“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睚眦必报，这是厉少爵的性格。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 “你一直派人盯着祁连城，那他现在在哪？苏婧媛是不是跟祁连城在一起？” 厉少爵如果一直都知道祁连城还有苏婧媛的下落，就算他跟姚慕白不和，不说苏婧媛的下落，可难道他忘记了当初苏婧媛怎么害了我们的孩子吗？ 他就这么放过苏婧媛吗？ 祁连城害死了厉幽兰，他也不为厉幽兰报仇吗？ 一时之间，太多太多疑问了。 我盯着厉少爵，生怕错过他的回答，也怕他不说实话。 他想撒谎瞒过一个人，我还真看不出。 良久，他说：“是。” 他一个字让我一下子冒火了。 “厉少爵，为什么你不把他们送进监狱，一个害你孩子，一个害你妹妹，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不到时候。”他轻飘飘地一句话让我更生气。 “我不管你心里还有什么打算，厉少爵，你别忘了那个连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都没有的孩子。” 他沉声允诺：“我向你保证，等时机成熟，他们欠下的债我会一笔笔收回。” “那你记住这句话了。“我压下心里的火气，也猜到厉少爵不动手是为了什么，为了祁连城背后的人。 房间里再次恢复平静，我看着他，问出我今晚一直想问的问题：“厉少爵，你的耳朵……是什么时候听不见的？” 闻言，厉少爵瞳孔骤然一缩，带着诧异。 他自认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还是被我知道了。 我走近他，为了让他知道我说什么，我一直面对着他：“厉少爵，将我推开的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你的耳朵听不见？” 他眸光黯然，眸子垂下，不看我。 “南笙，你让我怎么在这无声的世界再爱你。”他苦笑着：“在厉家的利益面前，我牺牲了你，也不配再拥有你，甚至你的原谅。” 我心底狠狠一震：“所以你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对不起，厉少爵，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对不起抹平的。” 感情这个东西，是不能沾一点阴谋算计，它是两颗赤裸的心靠在一起。 他望着我：“南笙，我厉少爵这辈子从未对不起过谁，唯有你，从你再次回到我身边，我就知道你是谁，可我没有揭穿，当我们一个个孩子出事时，我也都知道，可是我没能保护好他们，保护好你，是我让你两次承受丧子之痛，也是我让你两次差点死在苏婧媛手里，我欠你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 这是厉少爵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这次我也清楚的看见他眼角的湿润，他紧握着双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这双耳朵聋了，我心里其实特别高兴，我想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是我太浑了，该遭此报应。” 深深自责的厉少爵让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从未怨过吗？ 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长吐一口浊气：“也许你就是我的劫，而我，只是应了这个劫。” 从爱上厉少爵那一刻我就已经想过各种可能。 他望着我，望着望着，我们忽然都笑了。 爱情这个东西啊，真是让人说不清。 我们之间经历太多了，爱过，恨过，怨过，如今还能相视一笑，也就值了。 我指了指门：“这次我真回房间了。” 他笑而不语，我将门带上，关上门那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也一并关上了。 一扇门，将我们隔成两个世界，从此，再没有交集。 翌日。 我从厉家老宅离开时，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刘芬。 她面色憔悴，一夜未睡的样子，见到我，她很是诧异，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应该是在确定厉少爵在不在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少爵怎么能留你住下来。”刘芬皱着眉，对我十分不满。 她对我的态度，一向都是取决于厉少爵。 如今厉少爵双耳失聪，而且还是因为去救我，刘芬自然会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伯母，早上好。”我本着礼貌向她打招呼。 说完正准备走。 刘芬忽然问我：“你跟姚慕白走得是不是很近？” 她的话很突兀，让我觉得奇怪。 我不知道她这么问的目的，也就随意回答：“我跟他不熟。” 刘芬拧眉，显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听说你跟姚慕白的两个下属关系也很不错，那两人我打过交道，如果不是姚慕白发话，他们是不会跟你走近。” “伯母，你有话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我也懒得跟她打哑谜。 刘芬瞅了瞅四周，神神秘秘的拉着我到一边，问我：“姚慕白到底去了哪里？” 这话问的更是奇怪。 “伯母，你怎么关心起姚慕白的去向，现在老夫人中毒的事才是关键吧。” 刘芬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说：“没事了，你走吧。” 简直莫名其妙。 其实说真的，我还挺佩服刘芬，帮着厉少爵将姚斌骗得团团转，还让姚斌将姚慕容养大了，我倒是好奇，刘芬是怎么让姚斌认为姚慕容是自己的儿子，并且视如己出。 如今厉少爵不是姚斌儿子的传言被破，也没见姚斌跟厉家，或者跟刘芬撕破脸，十分平静。 姚家与厉家都是带着神秘色彩，让人看不透。 我回了赵家，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当时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 第291章 被带去神秘的地方 就在昨晚还在与厉少爵说起祁连城，没想到今天就看见了他。 我转身就朝外跑。 砰地一声响。 我本能地站定，杯子就砸在我的脚边。 “老朋友见面，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祁连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心跳得非常快，不敢回头，只敢拿余光瞥了眼身后的祁连城，稳定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 祁连城敢只身闯进家里，这是我怎么都想不到的。 我没有看见陈淑琴，赵南茜跟秦天明也不在，家里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祁连城漫不经心地走到我面前，嘴角扬起一抹邪冷的笑，手指了指客厅角落：“他们太吵了，我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 我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陈淑琴秦天明等人昏睡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了。 “秦天明，妈。”我大喊了声，根本没有回应，我急得瞪向祁连城：“祁连城，你只身闯入，就不怕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祁连城想要我的命，在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将我抓了，而不是跟我废话，我不知道祁连城想做什么，但他冒这么大的险，捆了秦天明等人，等着我回来，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我想借你的人一用。” “什么意思？你还想利用我威胁厉少爵？”我冷声说：“祁连城，你已经输了，就算你再绑架我又有什么用，你还是赢不了他。” “我祁连城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祁连城眉梢冷冷一压，拿出一把刀：“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输赢，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用，你就是我手中赢回一切的最好的筹码。” 祁连城将刀尖抵着我的脑袋，虽然知道我暂时对祁连城有用，他不会动手，可说不害怕那也是假的。 “我对你能有什么用，你难道还以为厉少爵会为了我将公司拱手让给你？他可不是你，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我说：“其实我还真挺敬佩你，筹谋了这么多年，却在要胜利的时候为了钟晴放弃一切。” 我一直都认为钟晴能得如此一份爱，是令人羡慕的。 “我到底还是不如厉少爵狠啊，他连一个死人的尸体都能利用，我绑架你又算得了什么。” 提到钟晴，祁连城的情绪总会受到影响，他将刀收回去：“赵南笙，只要你好生配合，我也不会要了你的命。” “你要我做什么？” 祁连城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听说你跟姚慕白走得很近。” 又是姚慕白。 就在我回来之前，刘芬也这样问过。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跟姚慕白关系很好？ 哪里关系好了。 我皱了皱眉：“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不不不。”祁连城笑着摇了摇食指，嘴角笑意更深：“你跟他可不是这么简单。” 祁连城眼里流露着跟刘芬一样的神秘。 我跟姚慕白的关系是真不好，是什么让他们这样误会？ 我冷嗤一声：“怎么，你还想利用我，让姚慕白为你做事？这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没有利益，他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 祁连城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他手里有刀，我根本就没有选择，能体面的自己走，总比被祁连城像上次狼狈绑架的好。 祁连城早有准备，在别墅群的后门停了一辆面包车，他做事谨慎，敢只身进赵家带走我，也不会真的毫无准备，留下蛛丝马迹让人抓住。 我上了车，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瞥见车缝隙里的暗红色血迹，我心里咯噔一声。 我想到厉幽兰的惨状，难不成祁连城又犯事？ 祁连城看穿我的心思，讥笑道：“这辆车之前是用来拉猪肉的，是猪血。” 他能解释，也让我感到意外。 我自嘲道：“如今，我不就是你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祁连城盯着车前方，忽然说了句：“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我定睛一看，车前方不知从哪里出现两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面无表情，身材魁梧，一看就是战斗力很强的。 我想起厉少爵说的话，祁连城的行踪一直都掌握在他手里，所以说，这两人是厉少爵的人？ 想到这点，我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怕了。 “我说了，你是赢不了他。” “那可未必。” 话落，祁连城发动车子，那两人也忽然动了。 祁连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直接冲过去，那两人也没有退缩，也是朝这边冲过来，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他们，我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 忽然，我听到嘭地一声，等我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其中一人从车头翻到车顶，而另一人手抓着后视镜，被车子拖曳着。 祁连城快速打方向盘，车子颠簸得厉害，我坐在车里，也被颠得五脏六腑好似移位。 又是一声巨响，车顶的男人用手砸了车前挡风玻璃，祁连城急的拔刀，还没等他动手，另一人从车窗钻进来，一把夺了他的刀，争夺方向盘。 两人在车里打了起来，车子晃得更为厉害，我坐在后座，胆战心惊，这只在电视上看过的片段，没想到会在现实中被我碰到。 我紧抓着车座椅，却还是被颠来颠去。 我一抬头，就见车子快要冲进人工湖里，我急得去开车门，这个时候不跑，还等何时？ 我刚打开车门，车顶的那个男人从上面翻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拉，身子失去平衡，然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是从车里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砸在地上，但我没有感觉到有多疼，刚才那个男人成了人肉垫。 惊魂未定，又连续听见两声巨响，车子左拐右拐，另一个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最后祁连城开着车子跑了。 刚才不过几分钟，我却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走过几次。 这两人简直就是靠武力将我从车里救出。 不，说‘救’这个字都有点不符，救人的前提不是保证对方的安全吗？ 刚才这两人可没顾我的安全。 但又不能否认，我是因为他们才没有受伤，又从祁连城手里逃脱。 祁连城的车子开远了，我看了眼面前的两个男人，他们刚才简直在我面前就像是表演了一段高难度杂技，那样凶险危险的动作，两人却一点都没有受伤。 定了定心神，我说：“刚才谢谢你们，你们是厉少爵派来的吧？”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位个高的点头，说：“赵小姐，我们老板要见你。” 我跟厉少爵才分开不过几个小时，但是想着可能是因为祁连城的出现，所以厉少爵要见我，我也就没有多想，点头：“好。” 另一个拿出黑色头套，说：“请赵小姐先把这个戴上。” “不就是见个面吗，需要戴这个吗？” “要去的地点有些特殊，老板要求，还请赵小姐配合。” 我皱了皱眉，迟疑着戴上。 我跟他们上了车，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下，我听见他们跟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 没一会儿，车门打开，有人来扶我：“赵小姐，已经到了。” 我问：“可以摘掉头套了吧。” “再等一会儿。” 我跟着走了大概几分钟，只感觉左转右转的，后来好像进了一间房间，他们将我带进房间让我在这等，然后就走了，周边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我自己摘掉头套，当看清房间里的陈设，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急忙拉开房门，脚还没来得及踏出去，看着眼前的人，我一步步倒退。 “是你。” 第292章 神秘老板 “厉少夫人，你想去哪里。” 曾丽手里端着煮好的咖啡，嘴角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一步步朝我走近。 我没想到会是曾经被厉少爵赶走的曾丽，张婶儿的女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当年曾丽被赶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当年因为厉少夫人的一句话，我被厉先生赶走，丢了生存的工作，我总得再找一份工作啊。”曾丽笑眯眯的，可眼里对我的嫉恨也毫不掩饰：“这是我老板让我给你送来的，让你好生在这里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我看了看曾丽身上的穿着，这可不像是给人做保姆的衣服，香奈儿新款，得几万块一件。 “你们老板是谁？我要见他。” 现在我如果还反应不过来，那看是真蠢了。 那两人根本就不是厉少爵派来的，也不是厉少爵要见我。 “你急什么，老板忙完了，自然会见你。”曾丽将咖啡放在桌上。 “这里是哪里？” 我完全看不出这里是哪里，刚才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左右的车，按着时间来算，应该是出了五环了。 曾丽笑不达眼底：“厉少夫人，你怎么还跟之前一样急，你在这耐心等待，我们老板自然会见你，也会告诉你这里是哪里。” 说着，曾丽将门关上离开。 我再次拧门，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 这简直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到底他们口中的老板是谁？ 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满脑子的疑惑。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这是一座建在森林里的房子。 刚才我算了下，大概也就开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方？ 这里是三楼，跳窗逃走根本就别想了，更别说地面种满了仙人掌。 看来对方是早就防备着的。 我被带来这里，却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这很让我抓狂。 我几次要求见他们的老板，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一晃三天过去。 时间越久，我焦急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反正对方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我，我现在也见不到人，急也没有用，不如耐心等待，我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又是夜幕降临。 远离城市的红灯绿酒，这里的夜晚格外的美，夜空繁星密布，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我敲门叫来曾丽，再次确定他们口中的老板今天还是不会见我，我也就淡定的去洗漱准备休息。 刚躺下不久，我听到门外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闹哄哄的，好像出事了。 我心底一沉，立即掀开被子起身，披上衣服敲门，这次没人再开门，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急，最后直接是跑了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开门，快开门啊。” 我大声冲门外喊。 话音刚落，忽然连续几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是从森林深处传来的。 当时我第一个想法是，难道是陈淑琴他们报警，警察来了？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每一次声音响起，我心里也就跟着一跳。 这不对。 如果是警察来救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动静。 到底抓我的是什么人？ 我出不去，也不敢从窗户跳下去，只能在房间里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打开。 曾丽站在门口，而她身后站着的是带我来的那两人。 曾丽发话：“把她带走。” 那两人上来，一人架住我一只胳膊，我完全被他们拽着走。 “怎么回事？”我问曾丽。 曾丽身上穿着运动裤运动服，还有刀子，准备的十分充足，这是要逃亡的意思？ “别问这么多。”曾丽挥手：“快点走。” 他们带着我从房子后面的一条小路走。 声音渐渐远去，借着月亮的光，大致能看清周边的模样。 走到一处洞穴入口时，曾丽警惕地看了眼身后，声音也压低了：“从这里进去。” 山洞洞口不大，一进来，里面却非常大，相当于一个小的足球场，怪石林立，水顺着石壁滴在地面，滴答滴答的水声在这空旷的洞穴内显得格外清晰。 曾丽好像很是熟悉洞穴的地理位置，前面带路，走了大概几百米，下了石阶，这里面又别是一番天地，忽然十几人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个脸上横着一条刀疤的光头男人坐在石墩上，其他人以他为首站在他旁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刀疤男嘴上叼着雪茄，一口又一口的接着抽，没一会儿刀疤男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 曾丽朝刀疤男走过去：“老板。” 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老板？ 我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刀疤男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霍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炬的盯着我：“原来还是个美人。” 刀疤男从石墩上起来，正要往我这边来，曾丽说了：“老板，我们必须得立马离开这里，好像是姚慕白来了。” “原来是老朋友啊。”刀疤男阴狠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既然是老朋友来了，那自然得好生招待招待。” 从两人的对话中，我大概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 我说：“你就是跟姚慕白有多年恩怨过节的柯震？” 刀疤男一笑，那双眼睛特别的阴冷，被他盯着，仿佛就被一条吐着蛇信子的蛇盯着一样。 “还挺聪明的。”柯震咧嘴一笑，脸上那道伤疤看起来特别狰狞：“之前我还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让姚慕白几次维护，没想到是这么聪明又漂亮的美人，英雄难过美人关，像美人这样的，换做我也把持不住啊。” 又是姚慕白。 “你抓我来这里，就是因为姚慕白？”我忽然有一种被殃及池鱼的感觉：“我跟姚慕白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赵南笙，那就没错。”柯震笑眯眯地说：“我倒想看看姚慕白知道你落在我手里会是什么表情。” 拿我要挟姚慕白？ 简直就是脑子秀逗了。 之前的祁连城也有这种想法…… 等等。 不对。 上次我跟王媛刘鑫他们去找苏婧媛的下落，住在504的人不是祁连城跟苏婧媛，柯震反而从504跑出来。 我很肯定504就是住的祁连城。 祁连城跟柯震既然认识，且关系不一般，那为什么柯震要派人用暴力手段从祁连城手里将我抢过来？ 我双眼微微一眯，看着柯震：“你真是柯震？” 闻言，刀疤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第293章 内讧 刀疤男嘴角的笑意愈深，疤痕狰狞恐怖，他摸了摸光头：“还有谁敢冒充我柯震？” “既然你说自己是柯震，那也就是说上次从小区504房跑出去的是你，那么你说说当时房间里其他人又是谁？”我故意诈他：“如果你不知道，那你就不是柯震。” 柯震果然上当，急着证明自己：“我当然知道，不就是祁连城跟那个小婊砸。” “小婊砸？苏婧媛？” “对，就是那个女人。”柯震说：“长得不错，就是可惜了，是个残疾人。” 那我就疑惑了。 “你跟祁连城是什么关系？你派人将我从他手里抢过来，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 柯震挥手：“谁跟他是一伙的，他不过就是……” 意识到说漏嘴，柯震立即闭嘴，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你诈我？” “我不过是问问而已，你的人下手挺狠的啊，祁连城如果知道是你干的，你说他会怎么样？”我环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你说会不会是他知道是你找人干的，所以把你的对手姚慕白引来？这里应该是你的老巢，这个地方知道的人肯定不多，但是祁连城多狡猾啊，他最会来阴招，你阴了他，他肯定会报复回来。” “他敢。”柯震霸气的说：“他要是敢跟姚慕白联手，老子弄死他，没有老子，他早不知道被厉少爵玩死多少回了。” 看来柯震还真是祁连城背后的人，只不过不是合作关系，柯震提到祁连城是一脸的瞧不起。 刚说到祁连城，就在这时柯震的手下从洞外进来：“老板，祁连城要求见你，就在外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祁连城来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 柯震问：“就他一个人？” “还有个女的。” 女的，应该就是苏婧媛。 我心思一转，浅笑着说：“看来我猜的也许是对的，姚慕白以前没找到过这里吧，如今祁连城来了，姚慕白就来了，说不定……” 我点到为止，也不多说，柯震也不笨，自然知道我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姚慕白是不是祁连城带来的，总之祁连城跟苏婧媛如果进来，我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闻言，柯震眼里迸射出一道寒光，习惯性的摸了摸脑袋，骂了句：“格老子的，敢阴老子，独眼龙，你带两人出去看看。” 柯震口中的独眼龙是他得力助手，失去了一只左眼，被点名，独眼龙立即摸了摸手里的刀，面目带着点凶狠：“我这就带人去，要真是这小子把姚慕白引来的，我替大哥先解决了。” 说着，独眼龙随手点了身边两个人正准备出去，曾丽看了我一眼，拉住柯震，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柯震目光阴鹜的立马看向我，然后改变主意了，对独眼龙说：“先把人带进来。” 我心里暗道不好，曾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我得意一笑。 经过刚才短暂的试探，柯震为人凶狠，但是这脑子却不是很灵光，我还能有点把握全身而退，可现在加上一个对我恨之入骨的曾丽，再来一个视我为眼中钉的苏婧媛，处境堪忧。 独眼龙带着人出去，柯震应该也是不想祁连城看见我，知道是他带人从祁连城手中将我带走，也就让曾丽将我带到一旁的石柱后面先躲一会儿。 从这个角度能将整个洞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柯震一只脚跨在石头上坐着，拿出雪茄点上，一副大佬的做派，还真跟电视里演的有几分像。 其实我有点疑惑，以柯震这样的智商，怎么玩的过姚慕白？ 而且柯震又怎么招惹到了姚慕白？ 就在我沉思时，一串脚步声进来了，正是独眼龙带着祁连城跟苏婧媛进来。 我能看见祁连城走向柯震，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曾丽在我耳边冷笑：“厉少夫人，你就别白费心思了，落到了老板手里，你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你刚才没看见老板看你的眼神吗？你这么漂亮，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男人本性，食之性也。” “有你在柯震面前煽风点火，我想全身而退自然不可能。”我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处境，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你是怎么跟了柯震？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这辈子就搭进去了，为了之前将你赶出去的恩怨将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我觉得挺值得。”曾丽恶狠狠地看着我：“我早就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哦。”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漫不经心地说：“然后呢？你对厉少爵还没死心呢？” 曾丽毫不避讳地说：“我知道我配不上厉先生，可他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你明白被喜欢的人冷眼厌恶的滋味吗？都是因为你，厉先生才会将我赶走，我受的耻辱都是你给的，你让我难堪，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觉得自己有点冤。 曾丽对我的怨恨可真是明明白白。 “你想怎么做？”我看向她：“柯震抓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你那点小过节，我对他来说还有用，再不济，我到时用用美人计，还不把柯震迷得五迷三道的，你觉得他到时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曾丽一点都不怕，冷哼一声：“这里做主的可……” “砰！” 一声巨响，将曾丽的话压了下去，我没有听清她后面说的。 巨响声在这洞穴内回声特别大，这样的动静很容易引起姚慕白的注意。 柯震气的暴跳如雷：“找死。” 闹出动静的是苏婧媛。 她手里拿着刀，从后面走出来：“把赵南笙交出来，我知道她是被你带走了，赵南笙的命是我的，把她交出来。” 因为这话是苏婧媛吼出来的，借着洞穴的特殊构造，回声特别大，我也就是听的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我跟苏婧媛有仇，这话换一个场景，倒是挺感人的。 但在这里，不是感人，而是恨意满满。 苏婧媛这一波操作让祁连城也懵了一下，他立即夺了苏婧媛手里的刀。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苏婧媛的做法坑了祁连城，柯震手底下十几名属下的刀尖就对着二人，只要柯震一句话，这二人别想活着走出去。 第294章 再见姚慕白 祁连城慌了，连忙举手说：“都是误会，误会……” 话音未落，洞外又传来响动。 在洞口看守的人忙慌跑进来：“老大，姚慕白的人过来了。” 一听这话，柯震手底下的人都慌了，不过这种慌乱也只是一瞬间，柯震立马下令：“独眼龙，你带着人先拖住他们，其他人跟我从后山撤离，我们在湄河汇合。” 这明显就是要跑路，让人先去送死顶着。 独眼龙还真带了几人去洞口拖延，争取时间，柯震带着其他人从后面撤离。 我本以为这个时候柯震会把我忘了，没想到他还记着，让人押着我一起走，至于祁连城跟苏婧媛他们就没管了，这个时候谁还去管这两人的死活。 带上我也不过是柯震手里的筹码，到时候拿我做人质，说不定还能保命。 外面的动静一直没停过，曾丽一直跟着我，将我看得严，我想趁机逃都找不到机会。 就在我苦恼着找机会时，柯震忽然让其他人先走，将我交给曾丽，他自己朝另一个方向走。 曾丽盯着柯震离开的方向，抬了抬手，一个小弟走上来：“曾姐，有什么事。” 这小弟对曾丽比对柯震还要恭敬，这时，我心里倒是好奇曾丽到底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柯震是老板，可曾丽好像一直都不怕他，我细细回想，发现很多细节，曾丽嘴上喊柯震老板，眼里却没有敬畏，倒像是平起平坐的意思。 平起平坐…… 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时，我眉头一皱，难道柯震背后还有人？ 曾丽睨了我一眼，吩咐道：“好生看着，其他人跟我走。” “是。” 被点名的小弟一副身受重任的感觉：“曾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将人看好了。” 曾丽点了点头，旋即带着人悄声跟在柯震的后面跟上。 我心里挺好奇曾丽到底要干什么，但这时我肯定不会作死跟着去。 时不时有声音在林中响起，在这寂静的夜让人格外的心慌。 我观察了看守我的小弟一会儿，他一直很紧张的握着手里的刀，注意着周边一切动静。 抿了抿唇，我找话题，问：“喂，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你跟柯震多久了？我看你这么年轻，应该还没成年吧？” 小弟看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又说：“小弟弟，你不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干嘛想不开跟着柯震啊，你做这行你爸妈知道吗？他们将你养育成人，如果知道你不学好，心里该多难受啊，你还这么年轻，要是出事丢了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你就是不孝。” 我觉得自己跟唐僧念经一样。 对方终于忍受不住了，咬咬牙开口：“我不叫小弟弟，我叫楚天，我今年十八了，成年了。” “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我干咳一声，借着月光，我倒是发现他长得挺清秀的，眉眼看起来有点熟悉，有点像谁，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喂，楚天，你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你的父母呢？”见他又不说话，我戳了戳他的手臂：“反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会跑，聊聊天也不会无聊。” 半天，楚天憋出一句话：“我没有父母。” 他又补了一句：“我在孤儿院长大。” “那挺巧的，我也是在孤儿院长大。” 在孤儿院长大的性格会有些孤僻，心理上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他又不说话了。 我问他：“你不怕吗？你的人生才开始，未来有无限可能，你也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完了吧。” 闻言，楚天看向我，讥笑道：“怎么，你还想劝我改行？从我干这行那天起，我就不怕死。” “你撒谎，你不怕死干嘛那么紧张。”我戳穿他，击溃他的心理防线：“承认怕死又不丢人，我被你们拿刀指着，我也怕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没活够，我不想死在这里。” “你死不死跟我无关。” “怎么跟你没关系，我要是死了，那就是你害的，你手上沾了人命，你夜里睡的安稳吗？”我打着商量说：“要不你把我放了吧，你也离开柯震，从这里离开，你就有不同的人生，可以像同龄人一样去上大学，找个妹子谈谈恋爱，这才是青春，而不是拿着刀为陌生人拼命，他给你多少钱一个月？不是我吹牛，就你这颜值，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妹子。” 我试图说服楚天，不知道我哪句话触动了他，只见他眼里有光，在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身上笼罩着不符合年龄的忧郁与忧伤。 他喃喃地说了句：“曾经也有人说过跟你一样的话。” “那后来呢？” “后来。”楚天陷入某种回忆，语气里带着恨：“后来她被人杀死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你什么人？” 楚天睨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反而比刚才更沉默了。 他靠着树干，点燃打火机，一撮幽蓝色的火焰窜上来，将烟点燃，他没抽两口，林中忽然有悉悉率率的声音。 这可是森林，什么野物都可能有。 我心里顿时发毛，问他：“是什么声音？” 楚天在森林待久了，也习惯了，面不改色的说：“蛇。” 一听蛇，我脸色都变了。 我最怕的软体动物就是蛇。 嘶嘶… 听这声音可不像是一条蛇，这大冬天的，蛇不应该冬眠吗，怎么还集体出来？ 楚天也警惕起来：“糟了。” “怎么了？” “快跑。”楚天没有解释，丢了手里的烟，抓着我就跑。 我们一跑，身后悉悉率率的声音更大了，能清晰感觉到有有很多人靠近。 我也预感到不对，边跑边问：“是什么人追我们？” 我想着应该也不是姚慕白的人啊。 柯震跟曾丽都走了，总不能是他们。 “我也不知道，赶紧跑。” 这个时候，也不管身后的人是谁，跑就对了。 楚天一边拉着我跑，一边说：“柯震得罪的人不少，不排除有人想渔翁得利。” “你也知道柯震得罪了不少人，你还跟着他，替他做事。” “我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跟班，混口饭吃，哪里知道会有人追过来。” 这话说的也对。 夜黑风高，不管是冲谁来的，反正先跑了，找个安全地方要紧，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夜。 天色太暗，加上跑的急，我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被绊住了，摔倒在地，楚天跑出几米又跑回来，刚准备扶我起来，忽然四周一片黑暗，连一点月光都没有了。 黑云将月光都遮住了。 就在这时，四周都是脚步声，朝我们靠拢，直接将我们包围。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树叶做伪装，脸上抹得很黑，加上天又这么黑，根本看不清脸。 这些人面无表情，十分严肃，气势吓人，还在朝我们靠近。 我跟楚天当时就吓得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跟楚天哪里打得过这些人，跑也跑不掉啊。 我低声问楚天：“你认识他们不。” “不认识。” 话刚落，其中一人对楚天出手，楚天本能的出拳反抗，被那人一个过肩摔摔了出去，直接撞到树干上晕了过去。 “楚天。” 我大喊一声，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这些人后面传来：“南笙，过来。” 这声音是？ 我起初有点不敢相信，直到这些人让开一条道，我才看清站在几米开外的人正是姚慕白。 他不是在a城出差吗？还真的来了？ 我一直以为柯震说的是假的，没想到真的是姚慕白来了。 这些人只将楚天一人围住，看着这么多人，又这么严肃凶狠，一言不发，我心有余悸，双腿发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姚慕白身边的，我哆嗦着问：“这些是你的人？” 否则这些人怎么会听姚慕白的话。 姚慕白看着我的狼狈模样，眼里隐着笑意：“朋友的人，借过来帮个忙。” 他的朋友，我不认识，也不追问。 姚慕白轻描淡写的说：“走吧。” “就这样走了？”我至今还有点惊魂未定：“你打算怎么处理楚天？” “楚天？” 听到这个名字，姚慕白脸色骤变。 第295章 恶作剧姚慕白 姚慕白立即奔向昏迷的楚天身边，将人翻过来一看，连声音都透着担忧：“楚天，楚天。” 连叫了两声，楚天都没有反应。 我好奇地走过去：“你认识他？” 姚慕白会关心一个陌生人，这肯定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眼前这个叫楚天的男孩跟姚慕白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姚慕白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将楚天背起来。 现在应该是凌晨了，具体几点不清楚，森林里已经没有了别的响动，时不时的倒是有鸟扑扇翅膀的声音。 姚慕白背着楚天，问我：“能不能走？” 刚才只是扭了一下，活动活动脚踝，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我说：“可以。” “那你跟紧了。” “我们这是要走出森林？王媛跟刘鑫没有跟你一起吗？我们不跟他们汇合吗？对了，柯震往那个方向去了。”我指了指柯震离开的方向说：“你不去？” “他们去追柯震了，人已经跑了。”姚慕白望着柯震离开的方向，沉吟：“来日方长。” 都找到老巢了，却还是让人跑了，姚慕白心里一定觉得遗憾。 我问：“那我们跟王媛他们汇合吗？” 姚慕白侧头睨了我一眼，说：“今天我们走不出这里，先暂时找个地方休息，天亮了再走。” 天黑路难走，我也不知道这片森林到底有多大，只能跟着姚慕白。 我跟在他后面，脚踩在落叶上，一个脚印印着一个脚印，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清冷的月光洒下，我盯着他的孤清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冷风吹来，我搓了搓手背，紧跟着他的脚步。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姚慕白找到一处山洞：“今晚就暂时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我站在洞口往里面看了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像是无尽黑洞，让人心里陡然间升起恐惧。 “这个拿着。”姚慕白将打火机给我：“找点树叶树枝生火。” 我对野外生存的知识知之甚少，只有什么都听他的。 我不敢走太远了，就在洞口边找了一些树枝树叶，我打燃打火机，一撮火苗窜出来，我感觉到一丝丝温暖。 因为天气的原因，树叶跟树枝都有点潮湿，根本不好点燃，我连弄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姚慕白看不过去，将楚天放下走过来：“我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姚慕白很快就将火生起来，又捡了一些树枝，火焰更高了，温度也升高，站在火堆旁，也没刚才那么冷了。 我往了往洞里面，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不进去？” “你敢进去？”姚慕白眉间含着一抹戏谑：“你就不怕里面窜出来什么东西，比如蛇，老鼠，还有……” 他故意吓我。 想到刚才的怂样，我脸一阵发烫。 “如果换成你，你试试看，我就不信你能面不改色。” 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谁不怕？ 姚慕白靠着树干坐下来，一只腿弯曲，一只打直，手放在膝盖上，垂着眸子：“那是你见得太少了。” 我想起姚慕白的社会地位，他见过的肯定比我多，刚才那样的情况，他自然不惧。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围着火堆，树枝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光映着他的脸，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他，如雕如琢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是无可挑剔。 觉察着我的视线，姚慕白眸子一抬，四目相接，那一瞬谁也没说话，四周静的只有树枝燃烧的声音，又是这种好似有什么破土而出的感觉。 他忽然说：“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我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说：“你脸红了。” 他的语气十分认真。 “坐在火堆旁，脸自然红了。”我别扭的挪开视线，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在a城吗，刘雄说你出差至少得两三月啊。” “嗯，提前结束了。”姚慕白往火堆里加了树枝：“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姚慕白跟柯震多少年恩怨了，在得到消息，知道老巢在哪里，他赶过来也说得过去。 “你们是怎么找到柯震老巢的？” 这一点我很疑惑，总不能真是祁连城告密啊。 柯震可是祁连城的靠山，柯震倒了，祁连城就难以翻身了。 姚慕白指了指我：“你。” “我？”我诧异了：“我又没有通知你们，我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蒙上头套后，我感觉也就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可看周边这环境，我还真不知道距离北城多远的地方是这样的，至少一个小时肯定到达不了。 姚慕白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忽然恍然大悟：“我之前还觉得奇怪，怎么所有人都觉得我跟你关系好，祁连城这样，柯震也是这样，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想到不知不觉被姚慕白利用了，怒气从心底冒出来。 姚慕白说：“这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他们都会把矛头对上你，赵南笙，我姚慕白从未有过软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没想过，可我却是被你连累，柯震才会找上我。” “回头我给你开一张支票，算是补偿你。” 听着这话，我顿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火气来得快，散的也快，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我是见钱眼开，缺钱的人吗？” 姚慕白还真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持有赵氏集团一半的股份，赵家千金，赵副总，不缺钱。” “所以支票就算了，我被你利用了，那我是不是有权利知道现在在哪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安岭。” 安岭？ 那可是距离北城有两千多公里。 一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会到了这么远？ 难道不是一个小时？ 当时戴着头套，什么都看不见，到后面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应该是记错了。 姚慕白看了看无尽夜空：“我让王媛在你身上安装了跟踪器。” “跟踪器？” 我下意识的在身上找：“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姚慕白起身走过来，因为我是坐着的关系，仰头看他时，他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忽然伸手，我下意识地往后躲：“干嘛？” 他手迅速地摸到我的后脑勺，我感觉一阵疼，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扯下。 我摸着后脑勺，看着他手里捏着一枚微型跟踪器，特别惊讶：“这什么时候粘我脖子上的？” 我想了一下，上一次跟王媛见面是一起去找苏婧媛行踪的时候，我跟王媛倒是聊了一会儿，之后就没见过。 “这你得回头去问她，我只管下令，什么时候执行就是她的事。”姚慕白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至今昏迷的楚天身上，又细心的为他包裹严实，生怕被冷到了。 “他是你什么人？” 这也太周到了。 在我印象里，姚慕白可是又冷又不讲理，脾气特别怪的人，没想到还会照顾人。 “故人。”姚慕白在楚天一旁坐下来：“我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我故意说：“他现在可是替柯震做事，你跟柯震有仇，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闻言，姚慕白眸光含着警告看过来：“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呵呵。” 通过刚才短暂的相处，我看得出楚天心眼不坏，在刚才被那些人追的情况下，他还能折回来救我，我又怎么能恩将仇报，我就是故意刺姚慕白的。 姚慕白将跟踪器揣进兜里，环着双臂，眼睛一闭，这是打算休息了。 我也有些犯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觉得浑身都冷，我又睁开眼睛，火堆已经快燃尽了，我起身打算添柴，忽然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了。 第296章 又被耍了 姚慕白警惕性很强，立即睁开眼睛。 我看向他：“什么情况？自己人？” “不像。”姚慕白立即将楚天背起，对我说：“跟我来。” 我丢下手里的树枝，也顾不得冷了，立即跟在姚慕白身后走。 姚慕白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将楚天放下来，进入警戒状态。 我们刚离开一会儿，有人就过来了，还不是一个人，借着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堆正好能看清一共五个人，为首的正是曾丽。 我听见有人对曾丽说：“人好像跑了。” “应该就在附近，仔细找找。” 我看了看身边的姚慕白，小声问：“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我以为只是放跑了柯震，没想到曾丽也没有被抓。 姚慕白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我：“谁知道他们在这盘踞了多少人。” 我咬咬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五个人，我们这边才一个人，你行吗？” “你不是人？” 他语气淡淡，却能气死人。 我哪里有什么武力值，楚天又没醒，这可不就是只能指望姚慕白了。 “你别指望我能出力，不拖后腿就行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看见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正要说什么，姚慕白忽然按住我的脑袋：“小心。” 我整个脑袋都贴在地面了，吃了一嘴的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吭声，过了很久，我又听到悉悉率率的声音，又是刚才那些人。 真是神出鬼没。 姚慕白又将那些人叫回来了。 不过一会儿，我听到几声惨叫声，之后声音忽然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也没听到动静，曾丽等人也没找过来。 我实在憋不住了，将头抬起来，小声问：“人呢？” “嗯，早跑了。” 他将我松开，翻个身躺在地上。 听见这话，我又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我朝曾丽的方向看了看，人确实走了。 我觉得奇怪，问姚慕白：“他们是在找谁？” 总不能是在找我或者姚慕白。 姚慕白看了眼楚天：“应该是找他。” “他不就是一个马仔而已，曾丽干嘛要找他？” 姚慕白没有回答，将刀收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楚天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姚慕白，条件反射的去摸刀，他的刀早就被姚慕白没收了，他摸了个空。 “醒了。”姚慕白语气淡淡。 “你是谁？”楚天警惕的盯着姚慕白。 姚慕白看着他：“你叫楚天，有一个姐姐楚仙儿。”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我姐姐？” 姚慕白忽然沉默下来，楚天看向我，我看向姚慕白：“他是姚慕白。” 我话一落，楚天脸色一变，听见姚慕白三个字，眼神里带着恨：“是你，我姐姐就是你害死的。” 我十分错愕，没想到楚天口中那个被杀死的人是他的姐姐。 他不是孤儿吗？ 在孤儿院长大，怎么会有姐姐？ 姚慕白坦然承认：“仙儿的事，我很抱歉。” “我要杀了你替姐姐报仇。” 楚天忽然动手，一脚踢向姚慕白，姚慕白反应灵敏，一个翻身躲过，楚天再次出手，两人近身肉搏。 楚天哪里打得过姚慕白，要不是姚慕白让着，楚天估计一招都接不住。 姚慕白让了他几招，才将他给制住。 我也不担心姚慕白会把楚天怎么样，他要真伤害楚天，就不会一直带着他。 “姚慕白，我要杀了你。”楚天红了眼。 姚慕白单手就将他桎梏着动弹不了：“想要报仇，再练个几年再来。” 说完，姚慕白将人松开，楚天立即爬起来想要再次动手，姚慕白迅速出拳，拳头对着楚天的脑袋，见来真的，我连忙喊了一声：“姚慕白。” 姚慕白瞥了我一眼，对楚天说：“你姐姐如果看到你变成今天这样，还在为柯震做事，死也不会瞑目，你别忘了她是为你死的。” 姚慕白的话触及到楚天的伤心处，他紧握着拳头，却没有再动手。 楚天垂下眸子，眸中好似有泪，悔恨道：“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我。” 楚天痛苦的蹲下身，姚慕白收了拳头：“你想要报仇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但是你继续再为柯震做事，下次我的拳头绝对会打爆你的脑袋，你走吧。” 没想到姚慕白就这么放了楚天，还真是对旧情人余情未了呢。 楚天也很诧异地看向姚慕白：“别以为你放了我，我就会忘记姐姐的仇，我一定会杀了你替姐姐报仇。” “我等你。” 姚慕白十分挑衅的丢下这三个字，还真眼睁睁的看着楚天离开。 直到楚天没人影了，我问：“楚仙儿跟你什么关系？” 出于女人的好奇跟第六感，如果姚慕白跟楚仙儿没点关系，只是因为杀了楚仙儿就放走楚天，这有点说不过去。 “天快亮了。” 姚慕白又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没有火堆，一旦不活动，身体的温度就会降下来，冷的让人哆嗦，姚慕白却不知道冷一样，就那么直挺挺的睡了。 我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在旁边坐下来。 对这里我丝毫不熟悉，只能跟着他才能离开。 这一夜可谓是惊心动魄，是我活了二十多年以来最精彩的一夜。 睡意席卷，我不知不觉睡着了，也没觉着冷，倒是感到很暖和，像是被什么抱住，浑身都很温暖。 一觉睡到天亮。 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一睁开眼就见姚慕白坐在一旁望天，冬日暖阳透过树林肆意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美的像一副画。 见我醒了，他起身说：“该动身了。” 我定了定神，连忙起身问：“我们要这么走出去吗？” 这可是安岭，不是什么旅游山，这要走出去，那得要走到什么时候？ “不然呢？”姚慕白双手叉腰，目光上下打量我：“让我背你？” “谁让你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话没说完，姚慕白继续往前走了。 我也只能跟着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又饿又渴，我盯着姚慕白的背影，想起了之前我也这样跟在他身后走过北城的人行横道，天桥等，没想到这么快又跟在他身后。 太阳到了头顶，风吹来还是凉飕飕的。 入目之处全都是树木，像是没有尽头。 能在大兴安岭建老巢，又不被发现，这柯震看来还是有一定的人脉。 这一点我相信姚慕白也想到了。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姚慕白停了下来，我疑惑道：“怎么了？” “走累了，我联系王媛他们过来接。” 他语气云淡风轻，撩开袖子，调试了一下手腕上的玩意，我也不认识那是什么。 “你能联系他们，为什么之前不联系？” 害的走了这么久。 姚慕白淡淡地说了三个字：“忘记了。” 这话鬼才会信。 发了信号后，我们就在原地找地方坐下来等。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王媛他们还真来了。 “老大。”王媛第一个跑过来：“你没事吧。” 姚慕白摇头，王媛又问我：“你没事吧？” “没事。” 这个地方不宜久待，但是想要离开这里也不能真的靠双脚。 最后是姚慕白调了附近的直升机，我们才离开森林。 有钱就是任性。 姚慕白他们没有直接回北城，我自然也一直跟着他们。 我们在当地时间县城酒店入住，王媛跟姚慕白等人在隔壁房间谈事情，我在房间洗了个澡，吃了东西，往沙发里一坐，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像是梦一场。 忽然，王媛敲门进来，我从她嘴里知道祁连城跟苏婧媛跑了。 “他们应该回了北城。”我问：“你是什么时候在我脖子后面放了跟踪器。” “什么跟踪器？”王媛一脸茫然。 第297章 姚慕白的初恋 王媛不像是说假话，这副茫然的样子也不像是演戏。 我懵了一下：“姚慕白说的啊，他说你在我身上安装了跟踪器，你们才会找来，姚慕白还在我脖子上真取下一枚跟踪器。” 王媛一怔，忽然笑了：“老大的话你还真信啊，我怎么可能在你身上安装微型跟踪器，再说了，我要是真安装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问题我之前还真没反应过来。 我脖子上真有跟踪器，洗澡的时候也会发现。 我意识到自己又被姚慕白耍了，真恨不得立即去找他算账。 王媛又说：“老大跟柯震梁子结大了，经过我们几年的潜伏，这才摸到柯震的老巢。” 难怪。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你们还有事，我就先回北城了。” 我失踪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北城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老大让我把你送回去，你想回去的话，随时都可以。” 我问：“那姚慕白呢？他不回北城？” “老大还有别的安排。”王媛也不多说：“现在马上就天黑了，要不明天再回北城？” “行。” 折腾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昨晚上也没睡多久，我现在还是有些疲倦。 我向王媛借了手机，先给陈淑琴打了个电话，我失踪的这几天，陈淑琴急的不行，一听到我的电话都哭了：“南笙，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我没事，明天就回来了，你别担心。”我也没将自己被柯震抓了的事还有这几天的经历说出去，那样也只会让人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秦天明也在，他将手机拿了过去，在电话里问我：“南笙，你在哪里，我立马过来。” “不用了，我明天就回来，你们也别担心，我真没事。”为了让他们宽心，我说：“我跟王媛他们在一起，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回来再聊。” “好。” 挂了电话后，我将手机还给王媛，本来我是想着给厉少爵打个电话，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我在酒店歇息，一觉睡到半夜，有些饿了叫了外卖，开门出去拿时，却见姚慕白从隔壁房间出来，像是要准备出去。 听见我开门的动静，他看了我一眼，又睨了眼我手里的外卖：“晚上少吃点，容易发胖。” 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胖。 虽说我不在乎身材，但是被姚慕白这么一说，身为一个女人，我脸上还是有些发烫，顶了回去：“我又不胖。”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胸上，沉吟道：“嗯，不胖。” “姚慕白，你……”我这次是气得脸红。 被一个男人质疑胸部小，这是一件大事。 我话都没说完，姚慕白径直朝电梯方向走。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多嘴问了一句。 本来也没指望姚慕白回答，没想到他还真回了一句：“饿了，吃宵夜。” 忽然，他又折回来，将我手里的外卖拿过去，直接扔旁边的垃圾桶里：“正好，陪我一起去楼下吃点。” 我盯着我的外卖，一股怒火将要喷出来，姚慕白抓着我的手往电梯方向拉。 “姚慕白，我可没答应陪你去吃，放手。” 他当没有听见，按了一楼电梯。 我安全就是被迫被姚慕白拉到大街上吃烧烤。 没错，大冬天的，我穿着睡衣跟姚慕白坐在街头撸串喝夜啤酒，一阵风吹来，我冷的打哆嗦，姚慕白将身上外套丢给我：“穿上。” “还算你有良心。” 我也不客气穿上，现在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姚慕白叫了很多酒，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喝了不少酒。 我瞥了眼地上的空酒瓶子，问他：“没抓到柯震，所以郁闷？” 他睨了我一眼，酒精上脸，看起来就跟打了腮红一样，红扑扑的，倒有几分妖孽的味道。 说实话，姚慕白长得是真不耐，身上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亦正亦邪。 姚慕白又往喉咙里灌了一口酒，酒渍从嘴角溢出来：“今天是她的忌日。” 提到楚仙儿，不知是不是错觉，姚慕白眼角湿润了。 “她？”我猜测道：“楚仙儿？” 我随口一猜，还真对了，姚慕白没有吭声，一口菜没吃，酒倒是一瓶一瓶的喝，他酒量很好，我数了一下，连喝了一件，竟然只是脸红，一点醉意都没有。 风一阵阵吹来，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有一种独特的气味钻进鼻孔。 不是烟味，也不是香水味，而是火药味。 我是真有点饿了，拿起桌上的烧烤吃了起来，我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行，也就没有喝酒，问老板要了热饮。 大冬天的，我也不跟姚慕白一起发疯。 姚慕白一直不说话，我也不问，就这么一直到凌晨三点，姚慕白才肯回酒店。 我大致数了一下，他一共喝了差不多有两件啤酒，外加一瓶白酒，这么多酒，他走路一点都不虚。 回到酒店，他直接就回了房间，我还真就成了陪他吃夜宵的人，一个人在走廊里愣着。 我正准备回房间，王媛从房间里出来：“南笙，你还没有睡啊。” “嗯，刚跟你们老大吃了点宵夜回来。” “你跟老大？”王媛有些诧异。 “嗯，他今天情绪不对，喝了不少酒。”我问：“王媛，你知道楚仙儿吗？” “你怎么知道楚仙儿？” “你知道？”我八卦道：“这个楚仙儿跟你们老大是什么关系，他刚才说今天是楚仙儿的忌日，楚天说是姚慕白害死了楚仙儿，姚慕白又说楚仙儿是为楚天死的，这怎么回事？” 王媛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我怎么差点忘了，今天是楚仙儿的忌日，楚仙儿是老大的女朋友，楚仙儿的死确实跟老大有关系，当时他没能救下楚仙儿，眼睁睁的看着楚仙儿死在柯震手里。” 原来这就是姚慕白跟柯震的梁子。 杀女友之仇，又怎么能平息。 还真如我所猜想的一样。 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死在面前，那一定很痛苦，难怪刚才姚慕白眼里有泪。 “我听说是姚慕白害了她，这是怎么回事？” 没救下跟害了可是两个概念。 王媛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柯震瞄向了楚仙儿，本来柯震跟老大无冤无仇，而以老大在社会上的地位，也没几个人敢动他的人，柯震却动了楚仙儿，像是故意招惹我们老大，不过柯震这一招确实挺狠，楚仙儿死的时候，老大颓废了很久，更是发誓要为楚仙儿报仇。” 第298章 奇怪的秦天明 王媛的话让我想起姚慕白之前说的一句，他从前没有软肋，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像姚慕白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一旦有软肋，就是致命的危险。 他有今天的地位，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仇家，那些人一旦有机会，一定会狠狠踩一脚，或者给予致命一击。 王媛叹息道：“当年楚仙儿去世后，老大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之后的每年今天，他必定会喝酒，所以你这两天最好别招惹我们老大，否则神仙也难救你。” “我会躲远点。” 我不会自讨没趣，盯着姚慕白的房间看了一眼，呢喃道：“没想到他还是个痴情人。” 王媛说：“无牵无挂才不会伤心。” 王媛这话毫不夸张，我只是跟姚慕白走的稍微近一点就被柯震盯上，如果他不来，我无法全身而退。 回到房间，王媛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看着天快亮了还没有睡着。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六点，我索性也就不睡了，洗漱完准备等着跟王媛一起回北城。 大约快七点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姚慕白好像离开了酒店。 他只留了王媛一人送我回去，其他人都跟着一起离开了。 他们行踪很神秘，我也不问王媛。 我跟王媛一起回了北城，抵达北城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拦了个车刚到赵家门口，王媛就接到电话，我在一旁听到，好像是姚慕白出事了。 我问了句：“姚慕白怎么了。” “老大他们被柯震的人拦了，为了救刘鑫，老大受伤了。”王媛的表情特别的冷。 她跟了姚慕白多年，是雇主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听到姚慕白受伤了，自然担心，立即就走了。 而就在这时，陈淑琴打开门，见到我愣了一下：“南笙，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她激动的一把抱住我。 说真的，以前见多了陈淑琴的无情，她现在这样，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陈淑琴的声音惊动了秦天明跟赵南茜，秦天明正要过来，赵南茜一把拉住了他，秦天明看了看赵南茜，皱了皱眉，对我说：“回来就好。” 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问，碍于赵南茜在这，也就将话咽了回去。 对于失踪这几天发生的事，我一个字都没说，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陈淑琴，回了房间。 过了没多久，秦天明敲门进来，我问：“有事？” “嗯。”秦天明说：“你回来的事，厉少爵知道吗？” 我有些讶异他会提到厉少爵，我摇头：“没跟他说，觉着没有必要。” 秦天明迟疑着说：“你失踪后，他四处找你。” 这点我倒是不意外。 “我现在回来了，他肯定也得到消息了。” 秦天明在我对面坐下来：“你方便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我言简意赅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秦天明听着，眉头拧紧：“以苏婧媛的性格，只要她一天不被抓到，她就不会善罢甘休，而祁连城跟厉家积怨颇深，也是个麻烦。” 我抿唇说：“我相信厉少爵会处理好祁连城，如今祁连城的靠山也不见得靠的住，厉少爵那边也该收网了。” 秦天明看向我：“南笙，你有没有想过……姚慕白他……” “天明。”赵南茜忽然闯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起秦天明：“天明，你答应今天陪我去逛街的，我们现在走吧。” 秦天明将手不着痕迹地抽回去，不悦皱眉：“南茜，适可而止。” 简短的一句话已经可以看出秦天明对赵南茜失去了耐心。 自从赵南茜病了之后，一直都是秦天明照顾，这事要换做别人，恐怕是避之不及。 赵南茜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去：“怎么，她一回来你的心思又活泛了，她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一个厉少爵，又来一个莫南城，这次她被人抓走那么多天，你知道她是怎么全身而退的？说不定就是出卖身体，陪人家睡觉……” 赵南茜话没说完，秦天明一耳光扇了过去：“赵南茜，够了，她怎么说也是你姐姐，你对她做过的事，她从来没有计较，可你呢？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这一耳光不仅让赵南茜愣住，我也感到意外。 秦天明一向好脾气，除了跟莫南城动过手，又何曾动手打过女人？ 赵南茜摸着被打的脸，眼中妒恨更深：“你为了这个贱人打我，秦天明，我才是你老婆，我为了你失去了一切，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秦天明这次没有再妥协，反而冷笑一声：“看来你记得清清楚楚，这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改天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拿了吧。” 以前秦天明闹着离婚，几乎将赵南茜逼疯，她甚至联手潘子建将秦天明送进监狱，得不到就要毁了。 现在秦天明又提，赵南茜盯着秦天明看了几秒，十分平静，平静地让人可怕。 果然，下一秒，赵南茜抱着脑袋尖叫，像是受过巨大的惊吓，眸中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吼声，就像是发疯了一样，让人看着心头一颤。 陈淑琴听到动静过来，赵南茜情绪更失控，一直尖声大叫。 “茜茜，这是怎么了。”陈淑琴被吓着了，没敢上前。 赵南茜忽然手指着秦天明：“你对不起我，你再提离婚，我就将你跟……” 秦天明拽着她拉出我的房间：“你给我出来。” 秦天明将人拉走，我也就不知道赵南茜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陈淑琴怕出事，跟着出去了：“秦天明，你松开茜茜，她还病着呢。” 话音刚落，只听传来赵南茜的一声惨叫之后，世界好似静止了几秒。 我连忙也跟着出去一看，就见赵南茜倒在楼梯底下，一滩血从她的脑袋蔓延开来。 “茜茜。”陈淑琴惊慌失措的跑下去。 秦天明傻眼了，保持着手伸出去的动作，不知道他是把赵南茜推下去了还是他想拉赵南茜。 赵南茜昏迷不醒，陈淑琴吓得想碰赵南茜又不敢碰，连忙让叫救护车。 我看了眼还没有回神的秦天明，自己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赵南茜才出院不久，这又被送了进去。 “秦天明，你还愣着干什么。” 秦天明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我叫他才回神。 第299章 你放过了自己吗 到了医院后，秦天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眼发直地盯着地砖，不知道在想什么，医生让签字他就签字，陈淑琴站在秦天明面前骂。 “秦天明，我告诉你，如果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好好的一个女儿，自从认识你之后，看看她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我个说法。” “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你身上了，因为你，茜茜她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没有自己的孩子，你现在还想跟她离婚，你就是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人。” 不管陈淑琴怎么说，秦天明一直低着头受训，不吭声。 医生又一次从手术室出来，说赵南茜颅内出血，又因赵南茜之前给了一颗肾给陈淑琴，身体不太好，现在是雪上加霜，十分凶险。 一听这话，陈淑琴脸色煞白，扯着秦天明的衣服撒泼，赵南茜人还没死，她就恨不得让秦天明抵命一样。 “够了。”秦天明忽然发怒，将陈淑琴一把推开：“我对赵南茜已经仁至义尽，她落到今天的地步，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有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一个母亲。” 秦天明的语气十分重，陈淑琴被吼得一愣。 我也感到诧异，今天的秦天明很是奇怪，这已经是两次发怒了。 陈淑琴眼眶里噙满了泪，红着眼睛看着秦天明，气得哆嗦，说不出话。 秦天明侧身问医生：“救活她的几率有多大？” “三成。” 这三成几率也是保守的估计，欲言又止：“就算保住命，也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秦天明问。 “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陈淑琴尖声道：““什么？” 秦天明深吸一口气，说：“拜托刘医生一定救她。” “我们一定会尽力。”医生将病危通知书给秦天明签字。 秦天明看都没看，拿起笔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医生进了手术室后，秦天明对陈淑琴说：“今天赵南茜如果死在手术台上，我秦天明一命抵一命，她今天要是活着走下手术台，我秦天明养她一辈子。” “谁要你养，我陈淑琴连一个女儿都养不起是不是。”陈淑琴指着秦天明的鼻子，咬牙切齿：“茜茜有一点问题，我绝不会饶了你。” 秦天明充耳未闻，直接朝电梯的方向走。 赵南茜还在手术室里，陈淑琴也不敢离开，只得对着秦天明的背影又骂了几声，之后坐在长椅上痛心疾首：“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 我在一旁没吭声，陈淑琴一直在那念叨着自己的命苦，我望了眼手术室，正想安慰陈淑琴，阮晴天给我打电话。 我回来之前就跟她说了今天回来。 我走到电梯边的阳台上接电话：“晴天。” 阮晴天欣喜地说：“你回来了，在家吗？” “回来了，不过没在家，在医院，赵南茜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一听赵南茜出事了，阮晴天说：“她这一天到晚不惹出点幺蛾子不自在，这次又是怎么从楼上摔下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跟秦天明有关。” 我还真不知道是赵南茜自己摔了，还是秦天明推的。 我一抬头，正好看到秦天明坐在楼下的花坛上抽烟。 我对阮晴天说了一句：“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后，我下楼走向秦天明，就这么短短的时间，秦天明已经抽了好几支烟。 我站在他面前，叹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他没有抬头，指尖的烟被风一吹，燃得很快，他盯着烟头，自嘲地笑了笑：“活了三十多年，一塌糊涂。” 我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曾经意气风发的那个秦天明。 “你遇到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我，秦天明心里藏了事。 他沉默了，狠狠地抽了几口烟，像一个瘾君子，摇头：“没事。” 他将烟头丢在脚边，一脚碾灭，起身，双手揣在衣兜里：“你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就别管了。” 发生这样的事，我回去也没法休息。 我了解秦天明的脾气，他不想说，就算再怎么问也不会说。 “我还是等手术结束了再说吧。” 如果赵南茜真有个什么万一，陈淑琴一个人在医院，我也不放心。 秦天明目光幽远地望着前方，近似喃喃地说：“一步错，步步错。” 这话他曾经说过。 曾经是悔，今天听起来，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对于秦天明跟赵南茜之间的事，我还真不好说什么。 “秦天明，你有没有想过，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她。” 也许，赵南茜彻底见不到秦天明，时间一长，慢慢地就好了。 现在两个人一直这么纠缠不清，只会一直痛苦。 秦天明侧头瞥了我一眼，目光沉沉：“南笙，你放过自己了吗？” 他的话让我一怔。 这几年经过太多事，已经不由得自己不放过自己。 我看了看前方，语气怅然地说：“我记得当年你出事后，我长达一年的时间都沉浸在悔恨中，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死在火场里的不是我，后来知道怀了囡囡，我就想着要为你留个后，伟大的把自己都给感动了，后来遇到厉少爵，我却只求当时，也不想以后能走多远，到了现在，再回首看过去，无论过去有过什么幼稚的想法，那都是一种成长，当我从苏婧媛手中捡回一条命，我从医院醒来，一瞬间就什么都想通了。” 活得太执着，只会累己累人。 莫南城说的对啊，人生匆匆几十年，别人不放过我们，我们就得学会自己放过自己。 “成长。”秦天明呢喃着这两个字，之后我们都不再说话。 赵南茜的手术晚上八点才结束，命是保住了，已经被转进了重症病房进行观察。 陈淑琴不愿回去，要留下来看着赵南茜，秦天明这次倒没有再被责任束缚，知道赵南茜没有性命之忧，他直接离开了医院，“绝情”的做法有些不像他。 夜里九点，我打算走时，赵建国也来医院看望，他将我叫到走廊外面，问我：“南笙，莫南城打算怎么处置依依？” 第300章 跟祁连城见面的神秘人 赵建国问的我有些发懵。 莫南城处置赵依什么？ 再说了，莫南城一直没有露面，网上也只是传言莫南城没死，赵建国怎么就这么相信莫南城没死？ 我正疑惑，赵建国又说：“依依说莫南城找过她了，莫南城真还活着，之前依依跟莫老爷子较劲，闹的满城风雨，莫南城现在回来了，他应该是听了莫老爷子的话，将错都归在依依身上，这哪里全是依依的错，那都是莫老爷子逼的啊，依依也很是委屈，南笙，你帮忙劝劝，这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记仇，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依依一次机会。” 莫南城不可能听莫老爷子的话。 只是这话，我不会跟赵建国去解释。 赵依跟莫老爷子为了争财产，都已经翻了脸，赵建国却轻描淡写的说较劲。 我失踪了好几天，赵建国却没有过问，倒是先担心她的大女儿照顾赵依。 “他们夫妻俩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瞎掺合什么。”我皱眉说：“以后这种事就别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我直接朝医院楼下走。 拐角处，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感到意外。 祁连城怎么会在医院？ 之前我就猜测祁连城肯定回了北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他站在一楼的阳台上，不知道在跟什么人说话，看起来很恭敬的样子。 我不敢走近，心中猜测，难道是柯震？ 之前听王媛说过，柯震虽然逃了，却受了伤，难道柯震在这家医院养伤？ 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没过一会儿，我见祁连城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我想了想走去阳台，却没有看见其他人，但我确定刚才祁连城一定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我看了眼祁连城离开的方向，鬼使神差的跟上去。 祁连城走的是医院的后门，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我见他径直走向面包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看清车牌号，正准备打电话给王媛，肩膀上忽然一重，一只手搭在了上面。 我心里猛地一沉，不敢回头，冬风凛冽，我咽了咽口水，正想着要不要跑，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南笙，你在这干嘛？” 这是…… 我回头见是姚慕容，十分讶异：“怎么是你？” 自从我在祁连城为他女儿小米举办的生日宴见过姚慕容，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厉家与姚家有关私生子的风波闹了许久，虽然现在已经弄清楚厉少爵不是姚滨的私生子，可姚慕容不是姚滨的亲生儿子也是事实，只是外界无人知道罢了。 不过这件事姚滨跟厉家肯定是清楚的，姚慕容心里想必也十分清楚。 姚慕容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微笑，就如我当初第一次见他时一样，温暖的像一阵春风。 他说：“我来医院看一位朋友，刚才看到你往这边来了，我也就过来了，你怎么走到后门来了。” “哦。”我随口扯谎：“我就是随便逛逛，透透气。” “嗯。” 他点了点头，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顿时觉得尴尬。 “我……” “你……” 我们一同开口。 他说：“你先说。”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正好，我也要回去，顺路送你。” 赵家别墅还真与姚家老宅是同一个方向。 我总不能找这个借口拒绝，正想着如何拒绝，姚慕容说：“走吧，我的车子就停在医院门口。” 说完，他就朝医院门口的方向走，不给拒绝的机会。 到了医院门口，我也就不客气，说：“麻烦了。” “顺路而已。”姚慕容替我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那一瞬间，一股怪味钻进鼻孔，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 姚慕容上车后，我问他：“你的车里是什么味道？” “有味道吗？”姚慕容笑说：“车子之前拿去喷漆，昨天才拿回来，是不是油漆的味道？” 不像是油漆的味道，但我也说不出，只好说：“不知道。” 车子启动，我跟姚慕容还真没有什么话题，说是朋友，也谈不上，但也是打过几次交道，他是厉少爵的亲兄弟，却也因为如此，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就更是尴尬。 上车后，我闭目养神，打算就这么一直到家门口，车子没开多远，姚慕容忽然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少爵他这几天倒是忙谎了，好像是为了你的事，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姚慕容不疾不徐地说，从后视镜看了我几次：“你真没事？” “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现在都解决了。” 我搪塞过去，姚慕容也听得出我不想多说，也就笑笑不再多问，又说：“祁连城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我还以为他会找你麻烦，毕竟少爵为了达到目的，利用了钟晴的尸体，以祁连城的性格，他找上你的可能性很大，你最近还是小心点。” “多谢提醒。”我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说了，厉少爵跟祁连城之间的恩怨，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找上我。” “单凭着你跟少爵有一个女儿，祁连城就很有可能找上你。”姚慕容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多嘴一说，你也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恩。”我还真不知道今天姚慕容几个意思，也不多说。 就在这时，姚慕容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就搁在车座椅边上的，铃声响时，我眼睛下意识一瞥就能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 不是名字，而是一个代号，大写字母k。 k？ 这是什么意思？ 姚慕容没有接电话，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挂掉，对我说：“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少爵原本是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事？” “少爵的耳朵听不见了。”姚慕容说：“之前祁连城绑架你，想借你要挟少爵，少爵为了救你，险些被伤到，虽然没有性命之忧，耳朵却因此再也听不见了。” 厉少爵双耳失聪的事我知道，但我不知道那是被炸的。 我记得当时被捆在大火中，我醒来的时候，厉少爵躺在地上，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真没有治好的可能性？” “看来你早就知道，医生说希望不大，不过如果…” 姚慕容欲言又止，把话掐断了，正好是红绿灯口，他看了我一眼。 “如果什么？” 第301章 厉少爵与姚慕白选谁 姚慕容刻意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没什么，少爵这个人太倔了，就算找到那位有名的神医，他也不一定愿意配合。” “什么神医？在哪里？” 我一听有人能治好厉少爵，旋即想起之前给我治腿的黄先生，问：“黄先生的医术精湛，难道他都不行吗？那还有谁能治好他？” “黄先生看过了，束手无策。”姚慕容满面愁容：“大概这就是命，有得必有失，少爵赢了祁连城，将公司收了回来，可到底还是失去了一些东西。” 我盯着姚慕容：“你可不像是信命的人。” “哦？”姚慕容饶有兴致地问：“何以见得？” “直觉。”我抿唇说：“一个女人的第六感，你不是轻易服从命运的人。” “那你们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有些可怕。”姚慕容目光定定地盯着我：“南笙，人如果一旦认命，只会被命运欺负。” 姚慕容语气不轻不重，却好似直击灵魂。 我心中一颤，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我抬头看向姚慕容时，他的眼里好像有……恨。 稍纵即逝，我再看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好似刚才看花了眼。 车子再次开动，我内心已经不似刚才那样平静，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感到压抑，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我想到姚慕容如今的尴尬处境，回不去厉家，姚家恐怕也不会再把一个姚家无关的人看重，姚家以后注定是姚慕白当家作主，而厉家有厉少爵，姚慕容的身份当真尴尬。 到赵家别墅门口时，姚慕容忽然问我：“南笙，如果有一天少爵跟姚慕白一同遇难，你只能救一人，你会选择救谁？” 这个问题让我诧异。 所以我当即脱口而出：“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假设肯定就不存在，厉少爵跟姚慕白怎么可能同时遇难，让我去救。 姚慕容笑笑：“随口问问而已，你被祁连城放火烧时，少爵跟姚慕白都为了你冲进火场，这么多年了，我只看姚慕白为一个人连性命都不顾，那是他的初恋女友楚仙儿，而你是第二个。” “你这个问题真的很无聊，姚慕白救我那是因为他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见义勇为。”我打开车门下车，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谢谢。”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做选择，反而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有些生气。 他嘴角噙着意味深长地笑：“不用谢。”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大门走，姚慕容的车子一直停在门口，直到我进门上了二楼，才看见他的车子离开。 我站在阳台上目送着姚慕容的车子离开，想起他今晚的话，总觉得他很奇怪。 他不是跟厉少爵关系很好吗？知道有人能医好厉少爵的耳朵，却不去做，反而在我这里欲言又止。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我进浴室洗漱，或许是真的太累了的原因，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能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 我吃了早餐就去了公司，才知道赵依也很久没有来公司了。 公司堆积了太多事，我一个上午尽忙着开会处理各种文件，等歇息下来，才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秘书给我叫了餐，我在办公室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吃东西。 赵建国中途来过一次，见有我在公司坐镇，他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了。 他没再求着我帮赵依说话，我已经求之不得了。 陈淑琴在医院守着赵南茜，我想着她没有时间吃饭，也让秘书订了份饭送过去。 赵南茜还没有醒来，医生也不确定赵南茜什么时候能醒来，说不定就真成了植物人。 下午六点，天已经暗了。 我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累的瘫在椅子上，透过落地玻璃欣赏着北城夜景。 员工们陆陆续续都走了，整个公司静悄悄的，除了我的办公室有灯，其它区域一片漆黑。 看着眼前的夜景，我不禁在想，姚慕白怎么样了。 当脑海里冒出这一个想法时，我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关心姚慕白。 连忙甩掉脑海里的东西，我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我跟楼下看门的大叔打个招呼，径直走到路边打车。 虽然我的腿能无障碍行走，我却一直没有开车。 我打了辆出租车，本想着直接回去，犹豫了半响，还是让司机掉头去了医院。 赵南茜在重症室，陈淑琴自然不能一直守在病房里面，只能在病房外面坐着。 我到的时候，陈淑琴还是保持着昨天我离开时的姿势，我让秘书送来的饭菜也一口没动，双眼无神的盯着病房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叹口气坐下来：“我去给你买份饭？” “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的样子，一开口，眼泪也跟着来了。 我扯了纸巾给她，安慰她：“会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医生都是会将最坏的结果告诉你，赵南茜不一定就会有最坏的结果。” “我知道，我心里都清楚，只是我心疼，茜茜为什么这么多灾多难，身体刚好些，这又进了医院，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顶撞陈淑琴，说她假惺惺，她如果真心疼，之前为什么要赵南茜的肾？ 只是现在我说不出口了。 “情这个字，本就是最伤人。”我说：“如果赵南茜醒了，我建议还是将她送出国吧，换个没有秦天明的地方，她或许会好起来。” “我就是这样打算的。”陈淑琴擦了擦眼泪，说：“我已经想好了，等茜茜醒了，我就陪着她去国外住，只是我又放心不下你啊。” 我笑了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小的时候没有你都长这么大了，现在还能离不开你了？” 话落，我又觉得这话不合时宜，正要开口再说什么，陈淑琴抢先开口：“我愧对你。” 说着说着，眼泪来的更厉害了。 “我就是口无遮拦，没有别的意思，我早就不怪你了。” 见陈淑琴情绪快收不住了，我起身说：“我还是去给你买份饭回来。” 丢下这话我就朝电梯走。 电梯打开那一瞬间，看清里面的人，我愣了一下。 第302章 亲子活动 电梯里的祁连城也是一愣，旋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 他站在里面也不出来，电梯是从上面下来的，他显然是要下楼，身后有人越过我进去，有人问我：“你要不要进？不进就让让。” 我眼睛盯着祁连城，刚想让开，身后忽然涌来几个人，我完全被挤着进了电梯，而且不偏不倚还跟祁连城撞了一下，我本能地朝后退，不小心踩在了别人，我连忙说对不起，等我反应过来想出电梯时，电梯已经关上了。 我只能跟祁连城一起下楼。 电梯很快就到了，哪怕就是这么短短的十几秒，都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我连眼睛都不敢看向祁连城，心跳加快，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很凌厉的盯着我。 电梯一开，我拔腿就想出去，手腕骤然被祁连城抓住，扯了回去。 其他人都出了电梯，又有人进来，祁连城拉着我走出电梯，我见他是拉着我朝后门走，我立马急了，大喊：“流氓，快来人啊，有人非礼啊。” 我的声音立马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我趁机甩开祁连城，作出一副被揩油的模样，十分羞愤地指着祁连城：“你这个男人看着长得不错，没想到这么下流，简直无耻，耍流氓，就是这个男人，刚才在电梯里摸我，还想拽着我走……” 一听耍流氓，这些人立马将祁连城围住，特别是男人们，纷纷讨伐祁连城，说他丢男人的脸，我摸出手机立即报警。 一时之间，医院大厅闹哄哄的，祁连城看见我打电话，丢下一句：“赵南笙，算你狠。”立即推开面前的人从医院后门跑了。 见祁连城跑了，我整颗心才放松下来。 我已经两次在医院看见祁连城，他这么频繁的来医院到底是为什么？ 楼上都是住院部，祁连城难道真是来看望谁的。 医院住的人太多了，我总不能一一去找，也没那必要，我将在医院看见祁连城的消息告诉警方，剩下的就是他们的事了。 我没有出去给陈淑琴买饭，直接叫了一份外卖，然后就坐在大厅等，拿到外卖后，我才上楼。 陈淑琴已经不在病房门口守着， 我问护士，说是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 过了几分钟，陈淑琴才回来，眼圈是红的，一看就知道赵南茜的情况不容乐观。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还是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 “南笙。”陈淑琴一开口，眼泪又来了，声音哽咽：“茜茜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我可怜的茜茜啊，我不会放过秦天明，我要他给茜茜一个说法。”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陈淑琴气头上说的话，没想到第二天秦天明就被警察以故意伤害罪带走了。 报案人是陈淑琴。 我立即找到陈淑琴：“妈，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茜茜都躺在医院里，下半辈子可能就是植物人，这一切都是秦天明造成的，我当然要他付出代价。”陈淑琴咬牙切齿，眼里带着恨。 我急道：“谁说是秦天明推的？你我都没有看见，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呢？再说了，他们两个人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赵南茜还没有醒过来，你把秦天明送进去，那等赵南茜醒来了，你要怎么说？” 赵南茜怎么摔下去的，我们还真没看见，只看见赵南茜倒在楼梯口。 “我不管，这件事他就得负责，如果茜茜能醒过来那当然好，如果醒不过来，秦天明就在里面给我待着。”陈淑琴态度坚决：“你也别再替秦天明求情。” 不管我怎么说，陈淑琴还是要告秦天明，她身为赵南茜的母亲，有这个权利。 阮晴天一听这事，说：“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秦天明只要一天跟赵南茜纠缠不清，那就迟早会把自己栽进去。” “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心里十分着急：“赵南茜醒不过来，秦天明故意伤人的罪名一旦成立，至少也得判几年。” “现在陈淑琴在气头上，肯定不会松口，不过她这么做，也未免有些搞笑，当初她用赵南茜肾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现在倒是心疼起来了，假惺惺。” 阮晴天一脸的不屑，看不起陈淑琴这作派：“她说秦天明毁了赵南茜，我看倒是秦天明被赵南茜害惨了，如果不是她，你跟秦天明走到一块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许孩子都有几个了，日子过的不知多幸福，她非要中间插一脚，弄得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阮晴天这话还真有几分歪理。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不回赵家，不跟赵南茜结仇，她遇不到秦天明，我也遇不到厉少爵，那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可是，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我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冬日暖阳，世界安静下来，一切都那么惬意。 我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急躁的情绪忽然静下来许多：“你的话让我想起姚慕容之前说的一句，命运只会欺负老实人。” 阮晴天一拍沙发，十分赞同：“这话还真没错，凡是认命的，那都是无能为力的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躲在命运的壳子里，把一切的责任都推给命运，这是最无奈也最没用的举动。” 我抿唇笑了笑，想起阮晴天之前说的话，我问：“你跟邵臻现在什么情况？” 一提到邵臻，阮晴天眸光黯然，自嘲道：“老样子呗，就是那种不能在一起却又非要纠缠着，我都怀疑邵臻脑子是不是有病，邵臻他妈之前隔三差五的跟我怼上，被我修理了几次，现在乖得跟猫一样，不过关键的还是我儿子，老太太稀罕睿睿，只要睿睿说什么，老太太百分百依着。” 现在的老人将血脉传承看得很重，加上梁颖又没了孩子，老太太自然宝贝阮晴天的儿子。 正讨论着孩子，囡囡就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能不能参加学校组织的亲子活动。 囡囡在电话里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我不答应似的。 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囡囡学校组织的活动，自然满口答应。 亲子活动是下午两点开始，阮晴天有车，她正好开车送我去。 所谓亲子活动，那当然爸爸妈妈都得到场。 我去的时候，学校老师正在为活动做准备工作，不少家长都来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厉少爵。 他就是这么闪耀，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 我张嘴想要喊他，旋即想到他耳朵听不见，我又将话咽了回去。 囡囡看见我，撒开脚丫子跑了过来：“妈妈。” 囡囡化了妆，扎着羊角辫，特别的可爱。 我忍不住抱起囡囡亲了一下小脸蛋，玩笑道：“这是谁家的闺女啊，这么漂亮。” “是妈妈家的。”囡囡在我怀里咯咯的笑。 厉少爵也走过来：“你来了，活动还有几分钟就开始了，这是活动的规则与内容。” 他将一张亲子活动流程图给我。 我看了一眼，其中有一项是需要父母带着孩子，绑住双腿走向终点，这是考验家人之间的默契。 “你可以吗？”我问厉少爵，不仅有些担心，他耳朵听不见，只能通过唇语来懂别人的意思，待会活动着谁能时时刻刻看着他说话？ “很简单。” 第303章 与厉少爵夜里漫步 囡囡开心的左手拉着我，右手拉着厉少爵，在其他小朋友面前炫耀，别人一夸她爸爸妈妈好漂亮，她就更自豪了。 就连囡囡班上的女老师都忍不住说：“囡囡的爸爸妈妈真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参加女儿的亲子活动，厉少爵自然不像是在公司办公那样冷着一张脸，脸上时刻挂着笑，十分谦虚：“王老师才是真的漂亮，谁娶到你那真是对方的福气。” 王老师未婚，一听这话，脸上倒是浮上羞涩的笑容，转移话题：“囡囡的爸爸妈妈，准备准备马上开始活动了。” 亲子活动时间到了。 先是小朋友们给家长们跳一曲开场舞，然后才进入比赛环节。 第一项就是比赛手工，老师们准备了不少材料，让小朋友在家长的陪伴下自由发挥。 我动手能力不强，倒是把厉少爵惹笑了几次。 每一项活动我们这组都不是最出色，但是获得的开心却不少。 我们也不在乎名次，囡囡要的也只是爸爸妈妈的陪伴，这个年龄的的她也不在乎比赛结果。 亲子活动很快进入最后一个环节，用两条彩带绑住我们三人的脚，口哨声一响，我跟厉少爵牵着囡囡嘴里喊着口号，数着节拍往前小跑。 我拿余光看了眼厉少爵，这一切的热闹，激奋人心的口号于他而言都是无声的，所有的喧嚣都到不了他的耳朵，可他却能做出好像听得到这个世界的声音一样，让人一点看不出他双耳失聪。 最后一项比赛我们拿了个第二名，囡囡上台高兴的领奖。 我跟厉少爵站在下面，他说：“囡囡今天真的很开心，我许久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 孩子终归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我跟厉少爵真的回不去了，勉强在一起维持假象，只会伤害囡囡。 “以后我可以多抽时间陪她。” 厉少爵看着我，薄唇紧抿：“好。” 一个字，却好似千斤重，沉甸甸地落在我的心口上。 囡囡拿着奖状下来，特别开心道：“爸爸妈妈，这是我的奖状，以后囡囡要得好多好多奖，送给你们。” 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十分优秀，我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庸碌一生。 “我们囡囡真棒。”我笑着夸赞她。 活动结束已经五点半了，厉少爵提出一起吃晚饭。 今天难得这么高兴，我也就没有拒绝。 厉少爵问囡囡：“想吃什么？” 囡囡做势想了想：“汉堡包。” 平常厉少爵不会允许囡囡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今天破例同意了，三人一起去了附近一家肯德基店里点了全家桶。 厉少爵赏脸吃了一些，他忽然问我：“是姚慕白救你回来的？” 我一怔，想到他肯定是知道事情大概，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才问我。 我点了点头：“嗯。” “你以后离他还是远一点。”他可能怕我生气，补充了一句：“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我怕你跟他走近了，会对你不利。” “我跟他不熟。” 我不是怕他误会才会解释，而是太多人觉得我跟他很熟悉，所以下意识就解释了一下。 厉少爵眸光一顿，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不是干涉你与异性的来往，只是他不适合你。” 这话越来越离谱了。 “我跟姚慕白就是认识而已，你难道还觉得我跟他有什么不成，开什么玩笑，我跟他？怎么可能。” 这句话听起来比当初阮晴天让我去追厉少爵，让厉少爵爱上我还要玄幻。 “是我多虑了。”厉少爵眼皮一垂：“多吃点。” 他将一块炸鸡放我面前。 我有点看不懂他。 “厉少爵，我……”我张了张嘴，却见他根本没有看我，我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吃好之后，囡囡闹着要走一会儿，可是没走多久，她又犯困，最后趴在厉少爵的背上睡着了。 厉少爵不肯放下她，就这么一直背着囡囡走在人行道上，我走在一侧，他说：“当时医生将囡囡抱到我手里时，她是那么的小，我小心翼翼地抱着，怕摔了，又怕弄疼弄伤了，囡囡一哭，我完全没辙了，囡囡出生后没两天就发烧了，哭的撕心裂肺，时我就想，只要囡囡不哭，快乐的长大，我愿意拿一切换。” 厉少爵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女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可代替。 那也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起囡囡刚出生的事情。 我说：“囡囡出生后，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赵南茜就将孩子抱走了，后来她告诉我孩子出事了，却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就在我身边，厉少爵，我不后悔生下囡囡，有时候我还在想，我庆幸生下了囡囡，她让我生命完整，让我尝到了做母亲的幸福。” 厉少爵勾了勾唇：“所以我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你给我生了这么可爱又聪明伶俐的女儿，也让我生命完整。” 我扬唇一笑，看着厉少爵背上的囡囡：“我当初可不是为了你生的。” “我知道，因为秦天明。”他说：“秦天明最近惹上了麻烦，为了报答他，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目前最忧心的就是秦天明该怎么办，厉少爵一句话就给我解决了难题。 “那我先替他谢谢你。” 厉少爵不再说什么，我们就这么静静的走了十几分钟，他叫了一辆车，先送我回去，他自己才带着囡囡回厉家老宅。 时间过的很快。 离大年三十也就只有十几天了。 不知道厉少爵用了什么办法，陈淑琴不告秦天明了，最后秦天明被放了回来。 不过赵南茜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也没有醒，醒不过来的赵南茜蹦跶不了，也没法再粘着秦天明，我不知道这对于两人是否是最好的一种结局。 中毒的厉老夫人出院后被接回了老宅，不能言语，又不能行走，余生就只能躺在床上让人伺候。 厉家，莫家都忽然静了下来，像一池平静的湖水。 不过我知道，这都是表象。 终有一天，藏在黑暗里的那些事终归会爆发出来。 而这一天，正是大年三十。 第304章 出事 大年三十这天。 大雪纷飞。 陈淑琴早早就去了医院看赵南茜，我给佣人们也放假了，家里显得格外的冷清。 看了看时间，我取了衣柜里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穿上，打车去了厉家。 之前就答应了囡囡，要陪着她一起过年，厉少爵也发来信息问我什么时候过去。 厉家也不似去年热闹。 钟晴没了，祁连城跟厉家断了关系后不知所终，他们的女儿小米也被张明霞接走了，厉幽兰死了，厉老夫人中风了，昔日热闹的厉家一下子变得冷清得很，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我站在厉家门口，看着铺满厚厚积雪的院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佣人打开门：“南笙小姐来了。” “嗯，囡囡起来了没？”我瞅了瞅楼上。 “还没呢，天气冷，赖床不想起来，先生亲自去房间叫她起床了。” 一听厉少爵在囡囡房间，我也就不上楼了，坐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一股中药味从厨房飘出来，我问佣人：“是在煎中药？给谁喝？” “给老太太的，这是黄先生开的中药，说是对老太太的病情有帮助。” 很少有中风还能好的，而且厉老夫人的中风还是由中毒引起的，加上年龄大了，能捡回条命都已经是万幸了。 佣人将中药端出来，我起身说：“还是我来吧。” “好。” 佣人说：“老太太吃药有些麻烦，得需要耐心。” “我知道。”我端着中药进了厉老夫人的房间，因为长时间吃药的原因，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久久不散。 天气太冷，屋里开着暖气，厉老夫人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放轻脚步，将药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半，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我回头，却见厉老夫人已经醒了，她睁着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歪斜的五官连基本的表情都做不了，看到我时，眼里含着泪水，眼睛一眨，泪水从眼角滑落。 “老夫人。”我连忙过去。 厉老夫人忽然老泪纵横，激动起来，歪斜的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想要说话又说不出，僵硬的手不停地抖。 我握住她的手：“老夫人，我先替你把床摇上来一点吧。” 厉老夫人的床是特意定做的，可以升降。 我将床摇上来一些，又拿枕头给厉老夫人垫着后背，端着药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她。 厉老夫人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一双褐色的眸子一直盯着我，颤抖的手一直抓着我的衣角，生怕我走了一样。 老夫人的嘴是歪斜的，又一直发抖，药一喂进去根本没法吞咽，直接从嘴角溢出来，弄得满嘴都是，药渍也流到脖子上。 看到这样的厉老夫人，我心里一阵发酸。 她曾经是多么骄傲又爱干净的人，现在却像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吃喝拉撒只能靠别人照顾。 我不知道厉老夫人是怎么接受这一切的，但是过程一定很煎熬。 一小碗药，平常人一两口就喝没了，可我却足足喂了厉老夫人大半个小时。 喂好药后，我替厉老夫人擦拭脸跟身子，忙完这一切，一回头就见厉少爵站在身后。 “辛苦了。” 厉老夫人睡着了，厉少爵将厉老夫人将被子盖好，示意我出去说话。 我一起身才发现老夫人一直拽着我的衣角。 我看了看厉少爵，他什么也没说，掰开厉老夫人的手，我的衣角从老夫人手中滑落。 我跟厉少爵走出去后，他说：“奶奶一直都很喜欢你。” 他的语气里充满感慨。 他双手撑着阳台扶手栏杆，环看着豪华的别墅：“今年的春节，有些冷清了。” 厉振华也不在家，我刚才问过佣人，厉振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样大过年的日子，也没有人影，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站在他身侧，看着偌大的客厅，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节，好似就在昨天。 厉振华与祁连城就在沙发上坐着聊天，客厅旁边放着一架钢琴，小米坐在钢琴前弹琴，厉幽兰依偎着厉老夫人，刘芬娴静端庄的听着大家有说有笑，我与厉少爵坐在一起，有点如坐针毡。 可如今再回首，只剩下无尽唏嘘。 “妈妈，你看我今天漂亮吗？” 囡囡穿着新衣服朝我跑来。 “漂亮，我的女儿是最漂亮的。” 我弯下腰刮了一下囡囡的鼻子。 今年的春节，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刘芬也没在，我不禁好奇地问：“你…爸妈怎么没在？” 厉少爵倒是实诚，冷笑一声：“他去找张明霞了，我妈去了庙里祈福，下午才会回来。” 厉振华找张明霞？ 这让我感到意外。 曾经也没见多么恩爱，否则也不会离婚娶刘芬，现在张明霞生的儿子不是他的，他倒是追着倒贴上去。 关于祁连城跟厉家的恩怨，我也只是听祁连城说了一些，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老夫人真害了祁连城的父亲？”我踌躇着问：“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从未害过人任何人。”厉少爵转身，背靠着栏杆，身材颀长，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那一切不过是张明霞编造出来骗祁连城的，祁连城的父亲当年想要拉我爸入伙，被奶奶知道了，屡次劝他，对方没听进去，最后欠债累累，祁连城的父亲死后，张明霞就嫁给了我爸，而祁连城父亲的死，张明霞归咎在奶奶身上，祁连城才会这么恨奶奶，恨厉家。” 这个版本与我之前听的完全不一样。 我怔怔地地看着厉少爵：“这水可真深，张明霞为什么要瞒着，要骗祁连城，她这么做不就是害了自己的儿子吗？” 我想起之前在工地上的事，张明霞给祁连城送去东西，言语里十分心疼祁连城，口口声声让祁连城跟厉家认错，好好过日子呢。 她是爱祁连城的，怎么会坑自己的儿子呢，在祁连城的心中种下恨的种子。 “这就得去问张明霞了。”厉少爵轻嗤一声，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人的欲望是一个巨坑，怎么都填不满。” “厉少爵……” 我正开口，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赵依打来的。 大过年的她打电话找我，无非就是为了那点私事。 我并不想接，却又怕她一直打过来，也就接了。 电话一接通，赵依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南笙，你快来啊，南城他要杀爸，他疯了。” 第305章 共富贵，不能共苦 我第一反应是莫南城要杀莫伯父，很快反应过来，赵依口中的爸是莫老爷子莫天雄。 莫南城要杀莫天雄？ 赵依的声音里充满恐慌与焦急，不像是假的，我立马问：“怎么回事？你们在哪？” “在莫家老宅。”赵依急切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南城回来就跟爸吵了起来，拽着爸拖进书房，扬言要杀了他，我现在也不知道书房里怎么回事，门反锁了，南笙，只有你劝得住南城，你快过来啊。”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跟厉少爵说：“我得去一趟莫家，莫南城跟莫老爷子闹起来了，年夜饭我尽量赶回来。” “我让人送你。” 这里并不好打车，我也就没有拒绝。 厉少爵让司机送我，一路上我急得不行，赵依打电话又来催了一次，我听到电话里面有争吵声，我让司机开快点，平常需要用一个小时才能到，今天四十分钟就到了莫家门口。 我到的时候莫家静悄悄的，我按了很久门铃都没有人来开门，给赵依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心急如焚，走到侧边，透过玻璃窗能观看到半个客厅，里面没有人，我又打赵依的电话，听到有铃声，是从二楼传来的。 很快，手机被接通。 “我到门口了，给我开门。” “好。” 没一会儿就见到赵依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 她给我开了门，我问：“现在什么情况。” “人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 “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不知道想办法开门吗？没有备用钥匙？” “我忘了，我这就去找。”赵依脸上有泪，急的手忙脚乱，失了方寸。 我走到书房门口，重重拍门：“莫南城，是我，你赶紧给我开门。” 我心里也急啊，莫南城对莫老爷子怀着恨意，他就是个暴脾气，如果真失控做出点什么，那可就完了。 “莫南城。” 没人开门，我急的直接吼，拿脚踹门。 赵依找钥匙半天都没有找到，我正想着拿什么撞门，刚做好准备动作，门忽然打开了，莫南城双眸猩红的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上沾着鲜红的血，他的脸上也溅了几滴血在上面。 我愣了愣，声音有点发颤：“你…你把他怎么样了？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莫南城没有说话，侧身让我进去。 我进去一看，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场景，比如莫老爷子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或者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这些都没有，反而莫老爷子好好的坐在昂贵的沙发上，悠哉的喝着茶，见着我时，笑着打招呼：“南笙，你来了，正好品品我刚煮好的茶。” 莫老爷子给我倒了一杯茶。 我有些傻眼，望了望莫南城，又看了看莫老爷子，满腹疑惑：“不是说你们吵起来了吗？还有这血是怎么回事？” 莫南城举了举手里的刀：“这是它的血。”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阳台上挂着的鸟笼里，一只鹦鹉躺着不动了，羽毛上沾着血，地上也滴着有，那可是莫老爷子最喜爱的鹦鹉，会说很多话。 莫南城拿纸巾气定神闲的擦了擦刀尖上的血，然后用臂力一甩，刀子直直的朝莫老爷子飞过去，我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刀子插在莫老爷子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声响。 莫老爷子全程面不改色，甚至淡定地喝了口茶，丝毫不担心也不怕刀子射在他身上。 “他人在哪里？”莫南城冷漠开口：“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我不知道莫南城口中说的是谁。 莫老爷子神色淡淡地说：“只要你搬回来，一切都好说。” “这莫家已经跟我没关系。”莫南城神色凛然地走向莫老爷子，拔下桌上的刀：“别逼我。” 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莫老爷子看着他，不疾不徐地说：“看来如果不把大哥先带回来，你是不会再踏进莫家大门一步了。” 原来莫老爷子把莫南城的父亲带走了，也难怪激怒了莫南城。 莫南城眉目一冷：“当年莫家抛弃了我爸，那么时隔几十年，也就没有必要再回来，你最好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南城啊南城，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父亲，可我好歹也是你叔叔，我膝下无子，这莫家以后还不就是你的，难道这一切你都不要？赵依跟孩子你也不要？” 哐铛一声。 赵依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莫老爷子跟莫南城：“这是、是怎么回事？什么不是亲生父亲？” 赵依自然难以相信，更准确的说是难以接受。 莫南城不是莫老爷子的儿子，只要莫老爷子一句话，这莫家的一切可就跟莫南城没关系，也就更没赵依什么事了。 莫南城只是轻飘飘地看了赵依一眼，没有回答赵依，而是对莫老爷子说：“莫家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至于孩子，她只不过是你们制造出来的工具，跟我没关系。” 最后一句话直接让赵依的脸色煞白，凄惶而失望地看着莫南城：“萱萱是你的女儿，怎么跟你没关系。” 莫南城说的话确实很扎心，哪里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女儿的。 赵依的话根本对莫南城没有任何影响，莫老爷子也是皱眉，失望地拔高音量：“混账，莫南城，萱萱身上流着的可是你的血，你也流着莫家的血，怎么就跟莫家没关系，你怎么能这么偏激。” 其实我也很奇怪，哪怕当年莫家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句话把莫伯父交给了别人抚养，莫南城不应该对莫老爷子有这么大的恨啊，这一切又不是他造成的。 “废话少说，把人交出来。” 莫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人在南山医院。” 话刚落，莫南城转身就走，真是丝毫不留恋，赵依抓住他的手臂拦住：“南城，你要去哪里，你还没有看过萱萱一眼，你看看她啊，看看我们的女儿，你别走好不好。” 莫南城掰开赵依的手，神色冷清地问：“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我先说明，跟我走出这里之后，你就不是莫家少夫人，以后也不会再有这种奢侈的生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名打工仔，一年赚不到几个钱，但是能填饱肚子，这种生活你愿意吗？” “我……”赵依迟疑了。 第306章 莫南城要亲手毁了莫家 莫南城冷笑一声，什么也不多说，看了我一眼：“走吧。” 我回过神来，跟着莫南城走。 走到楼下时，赵依抱着孩子追了出来：“南城，南城，你别走啊。” 莫南城连头都没有回，拉着我直接上了车发动车子，我按住他的手：“莫南城。” 本想说点什么，让他别这么残忍，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赵依一手扒拉着门，一手抱着孩子，哀求道：“南城，你看一眼孩子啊，你别走好不好，别丢下我们。” 刚才莫南城给了赵依机会，她却犹豫了。 莫南城的性子我很清楚，他能给一次机会，就绝不会有第二次，他不是秦天明，优柔寡断，感情用事。 他一脚踩油门，根本不管会不会伤到孩子跟赵依，直接开走了，直奔南山医院。 我回头看了眼身后，赵依抱着孩子跌倒在雪地里，嘴里大喊着莫南城的名字，与孩子的哭声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的凄凉，听得人心头一揪。 做了母亲的人，最听不得就是孩子的哭声。 我都有些后悔来了，赵依的本意是让我来劝人，可现在怕是要被赵依再恨上一笔。 我看了眼身侧的莫南城，有些生气地说：“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就这样直接跟莫老爷子闹翻，还真是不打算回去了？ “南笙，你了解我的脾气。”莫南城在十字路口停下来：“你下车，我就不送你了。” 我坐着不动：“你先把话说清楚，你对莫天雄怎么会这么大的怨恨，这一切的错也不是他造成的，你可不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 莫南城紧握着方向盘，沉吟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冷意：“我爸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造成的，我刚才没有杀了他就已经仁至义尽，这下你明白了。” 我一怔，还是听着云里雾里：“你爸不是出车祸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车祸？”莫南城冷嗤：“南笙，你觉得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随时会有车祸？所谓的车祸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罪行的假象，我爸能从车祸里捡回一条命实属万幸，他不敢让莫天雄知道他还活着，莫家已经对不起我爸，莫天雄还要赶尽杀绝。” 我听的心惊肉跳。 想起莫伯父的样子，不能言语，就连手掌也都没了，好好的人就这么废了，心里十分震撼，他们可是亲兄弟，怎么能下得去手。 莫南城紧握着方向盘，克制着怒意：“如果不是我在爸面前发誓绝不伤莫天雄的性命，刚才我已经一刀要了他的命。”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难以置信：“他没有理由那样做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莫南城讥笑一声：“能有什么误会，这是我爸告诉我的，难道我爸现在都这样了还冤枉他？” 我一时哑然。 莫南城见我不下车，又发动车子直奔南山医院。 因为春节的关系，医院只有值班医生，其余的都放假了。 莫南城找了一名值班医生，问到莫伯父所住的病房，然后直接过去了。 莫老爷子并没有亏待莫伯父，给他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护工照料，一见到莫南城，莫伯父热泪盈眶，激动的想要起来。 “爸。”莫南城大步过去，将莫伯父扶起来，看到莫伯父没事，脸上的冷冽之气才散去。 莫伯父的眼珠子在我跟莫南城的之间转来转去，很是高兴的样子。 莫南城想将莫伯父带走，莫伯父一直摇头不同意，他心里是清楚谁安排他住进这里的。 莫南城忍着脾气，不解地问：“爸，你为什么要接受他的恩惠，他把你害成这样，你怎么就不恨。”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 按理说，好好的一个人被害成这样，心里肯定恨死了对方，可莫伯父就当真不怨不恨，从他眼里，看到的反而是愧疚与原谅。 莫伯父嗫喏着唇角，用身体语言不知表达着什么，莫南城忽然十分生气：“我不回莫家。” 原来莫伯父是让他回莫家。 见莫南城反应如此大，莫伯父叹了一口气，眼珠子看向我，那意思是想让我劝。 莫南城直接断了他的心思：“谁劝也没有用，爸，我答应你不伤他，已经是底线了，让我回去，绝不可能。” 莫伯父情绪激动的嘴里不断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身子也在床上扭动，两只眼睛瞪着，就像是要凸出来一样。 “爸，你别这样。”莫南城无措的安抚莫伯父，但是他始终没有妥协，只是答应不带他走，留他在南山医院养病。 作为一名旁观者，我总觉得莫伯父有事瞒着莫南城。 至于什么事，恐怕就只有他跟莫老爷子知道了。 安抚好莫伯父，我跟莫南城走出病房，他又一个人走到阳台去抽烟，我吐了一口浊气，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莫伯父，却见莫伯父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我，不知为何，当时他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莫伯父也对我笑了笑。 我将门赶紧关上，走向莫南城。 有一阵没见，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瘦了许多，下巴泛起一层青色的胡渣，眼睛里布满血丝。 “没休息好？”我踌躇着问：“你现在什么打算？” 他之前放出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我以为他是要回莫家，没想到他十分抵触，压根没这打算。 莫南城抽着烟，缓缓吐出，一团白烟在空气里很快吹散，他微眯着眼睛，带着三分慵懒：“我只答应不伤莫天雄性命，可没有答应让他逍遥快活的享受着荣华富贵。”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托人查了莫天雄。”莫南城眸中一片冷意：“我要他身败名裂。” “你要亲手毁了莫家？”我讶异道：“你疯了，你也姓莫，一旦事情暴露，公司就完了，莫家也就完了，你当真舍得？” 话落，我觉得这话问得多余，莫南城都想杀人了，又怎么舍不得这些。 第307章 试探莫伯父 莫南城嗤笑一声，指尖弹了弹烟灰，云淡风轻地说：“万恶之源，毁了也就毁了。” 我摇头，不赞成：“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莫南城，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莫伯父他是怎么告诉你是莫老爷子害的他？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莫伯父不恨莫家，反而让你回莫家，别伤害莫老爷子？万事皆有因果，别被恨意蒙蔽了双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直觉告诉我，这事并不简单，我不想莫南城后悔。 我跟莫老爷子接触的并不多，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并不是万恶的人，我依然记得第一次在莫家老宅书房见到他时的场景，他脸上沾着墨渍在练字，笑容慈祥，和蔼亲切，也在误以为莫南城出事时，一病不起，这些都不像是作假。 莫老爷子唯一做过的偏激事情也就是用莫南城的精子做了试管，给莫家留后。 莫南城偏头看我，剑眉冷蹙：“赵南笙，莫天雄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着他说话，我亲自找人去调查，人证物证我都有。” 莫南城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除了生气的时候。 我不悦拧眉：“莫南城。” “你别再说了。”莫南城打断我的话，将烟头在脚边碾灭：“今天是大年三十，你还是回去陪囡囡团聚，就别多管闲事了。” “多管闲事？” 他头一次说话如此重。 我心底窜出一股无名火：“好，是我多管闲事，那我现在就不管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再见。” 我丢下这话，生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莫南城烦躁踢垃圾桶的声音。 我在电梯门口等电梯，有两个打扫卫生的大妈推着推车，一边闲聊的过来。 “哎，你见过6号床的病人没，那脾气，真是暴躁，听说昨晚上将新来的护士小菊给打了。” “怎么没见过，昨晚上我打扫走廊的时候，还听见里面的动静呢，你说他一个残废的老头子，怎么脾气这么坏。” “估计就是太作怪了，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啧啧，活该，那老头子下半身都瘫痪了，躺着动不了，还十分好色，我听护士站的黄萍抱怨，她去换药的时候，那老头子一直色眯眯的盯着她。” “天呐，他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怎么这么色。” 电梯来了，我跟她们一起进去，两人谈起6号床病房的人，兴致很好，我也就忍不住好奇，多嘴问了一句：“阿姨，你说的6号床是哪个6号床？真有这么坏的老头子吗？” 这边的住院部有三层楼，而恰好莫伯父也住的是6号床，就是这层楼。 拿着拖把的大妈说：“就是这层楼的6号床，才住进来的那位。” 一听这话，我心里骤然一紧。 “你确定？没弄错？是6号床？是不是那老头子姓莫？” “怎么会弄错，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坏的老头子。” 清洁大妈口中的莫伯父与我见过的完全不同。 我想起刚才出门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莫伯父的眼神，背脊发凉，立即按了电梯出去，本想等电梯再上去，看着电梯都是往下，我也就直接爬楼梯。 我要去找莫南城，告诉他我刚才听到的，让他知道莫伯父并非表象的那样好。 当时我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莫伯父是莫南城的父亲，莫南城怎么会允许别人的诋毁。 我一直以为他会信我，可当我在病房里找到他，将他拉到外面，告诉他：“莫南城，莫伯父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你别冲动，我希望你再三斟酌，你爸他盯着人家护士看，这样的人，他……” “南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南城冷着脸打断我的话：“为了阻止我，你连这样的谎话都编的出来，我爸一个残废人，他还能干什么？你是想说我爸好色？这怎么可能。” “莫南城，你就是太偏激了，你不信就去问护士。” “我谁都不问，我只知道，我要莫天雄身败名裂。”莫南城执迷不悟：“我爸变成这样是事实，莫天雄已经承认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而且你说的事跟我要报复莫天雄丝毫没有关系。” 我又气又急：“莫南城，你真的是……” 我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莫南城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我长吐一口浊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了病房。 莫伯父躺在床上，听到我的脚步声睁开眼，目光慈祥地看着我，看了看身后，似乎是在问我为什么又折回来了，莫南城为什么没有跟着进来。 我面无表情的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莫伯父。 攥了攥手心，心中生出一计，我倏尔扬起一抹笑：“南城他有事先出去了，让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伯父，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不等莫伯父点头，我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看了看空调，又说：“这房间有点热，我把外套脱了。” 这话我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试探一下他。 “伯父，我喂你喝水吧。”我将床摇上来一点，端起水走到他面前，俯身喂他喝水，他的眼睛没有乱看，一直都是盯着我的脸。 我心想着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莫伯父的眼里并没有邪念。 心一走神，莫伯父动了一下，碰到了我的手，杯中的水洒了出来，我连忙说：“不好意思，伯父，没烫到你吧。” 莫伯父摇头。 我连忙扯了纸巾替他擦干净。 就在我整理衣服时，余光却正好瞥见莫伯父的目光盯着我，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慈爱无邪，而是恨不得透过衣服，将我看个透彻。 第308章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我没有当场揭穿莫伯父。 心里觉得震惊又恶心。 他明知道我跟莫南城是好友关系。 我现在有些怀疑莫伯父当真如此大度不嫉恨莫老爷子，还心慈的让莫南城回莫家？ 见试探的差不多了，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伯父，都怪我不好，不会伺候人，你的衣服也脏了，我让护工给你拿件衣服来换。” 我将外套穿上。 莫伯父表情收得很快，也掩饰得很好，明明一副没有看够的表情，却能很快收敛，换上一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表情，微笑着对我点点头。 我按护士铃，叫来护工给莫伯父拿衣服换上。 我就在边上站着，莫伯父十分的瘦，完全就是皮包骨，不过那皮肤是真的白，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是做过苦力的。 我听莫南城说过，被莫家放弃的莫伯父一直都是靠打工维持生活。 换好衣服后，我让护工先出去了，我说：“伯父，我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莫伯父点点头。 我走出两步，又回头说：“对了，南城对莫家积怨太深了，我也劝不了，他一直扬言要莫天雄身败名裂，本都是莫家人，我知道伯父也不想看到他们叔侄水火不容，现在能劝他的只有你，他顾忌你才对莫天雄手下留情，或许也会听你的话，跟莫天雄坐下来好好的聊聊，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跟莫天雄接触过，他不像是能干出伤害自己亲哥哥的事，你说呢？” 莫伯父睁大眼睛看我，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我又说：“不管是误会还是真的也好，我都要把事情弄清楚，不让莫南城做后悔的事，我跟莫南城同在孤儿院长大，早就把他当成亲人，谁想对他不利，我第一个不答应。” 丢下这话，我一刻也不想多待，直接离开。 我给莫南城打电话，他直接给我挂了。 想着莫南城的火爆性子，我真怕他干出什么来。 找不到人，我也没办法。 厉少爵倒是给我打电话，问我事情办完没有，囡囡还等着我陪她吃饭。 这边事情我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就回了厉家老宅，陪囡囡吃年夜饭。 关于莫家的事，我有些拿不准主意，也就跟厉少爵说了，让他帮忙分析分析。 厉少爵沉吟半响，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他眉梢一挑，问我：“你当真确定这个莫天道就是莫南城的亲生父亲？”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当真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莫天道不是莫南城的亲生父亲，那谁是？ 莫天雄？ 可莫天雄说莫南城是莫天道，也就是莫伯父的儿子啊。 厉少爵一句话倒让我有些转不过弯来。 厉少爵靠着沙发，嗓音沉沉地说：“我曾看过一个故事，有一户富贵人家的太太生下一对双胞胎，家门口正好路过一个自称半仙的算命先生，恰逢这家人迷信，邀请算命先生给两个孩子算一下命格，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说这两个孩子只能留一个，否则必定两个都会有血光之灾，甚至这个家将会无后，这家主人一听，于是用抓阄的方式决定两个孩子的去留，几十年后，被送走的孩子心怀怨恨回来复仇，将这个家搅得不得安生，最后这个家垮了，这家主人得知当年的算命先生只不过是为了钱信口胡诌，一气之下口吐鲜血气绝而亡。” 我追问：“最后那对双胞胎呢？” 厉少爵定定地看着我，放下手里的红酒杯：“你关心的不是莫南城吗？” “你的意思是，莫天道是回来复仇的？这一切都是假象？他在利用莫南城报复莫家？” “我只是猜测。”厉少爵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红酒，囡囡依偎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他轻抚着囡囡的脑袋：“这个莫天道可以好好观察观察，不过最简单的方式是直接去找莫天雄。” “莫天雄那边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之前他也说过莫南城不是他的孩子，他总不会连这一点都不能确定，至于莫天道的遭遇，我倒是有点怀疑真实性，可奈何莫天雄又在莫南城面前承认了。”我说：“我现在只能确定这个莫天道并非表面那样简单，莫南城现在不信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厉少爵剑眉轻皱，似是喃喃自语：“莫南城应该不是愚蠢之人。” “他是不蠢，可人总有弱点，你是没看见莫天道的样子，如果看到了，也会信他几分。” 我如果不是恰好听到清洁大妈的话，加上自己的试探，也不相信莫天道表里不一。 但这也只能说明他人品问题，不能说明莫天雄没有伤害莫天道。 这就是死结。 囡囡在厉少爵怀里伸懒腰，悠悠地睁开眼睛。 厉少爵说：“到点了，去放烟花吧，别想了。” 囡囡喜欢烟花，厉少爵买了许多，厉家老宅的院子很大，我们就在院子里放烟花。 厉少爵亲自将厉老夫人也抱下楼，放在躺椅上，一起跨年。 刘芬去庙里祈福，下午就回来了，至于厉振华，一直都没有回来，厉少爵什么都没有说，更没人去找的意思，刘芬也不过问。 抬头看着夜空里绽放的烟花，回首这一年经历的事，就像这烟花一样，不管是再精彩绚烂，也都是一瞬间，过去了就成为了记忆。 “要不要也来一根。”厉少爵递给我一根烟花棒。 我看着囡囡一手拿一根高兴的蹦蹦跳跳，我接过厉少爵手里的烟花棒：“好啊。” 烟花再次升向空中时，厉少爵在我耳边说：“新年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是最好的祝福。 我偏头一笑：“新年快乐。” 那一年，我哭过笑过，‘死’过，也重生了。 那一晚，我只听到他说的新年快乐，而没有听到他留在口中的那三个字。 第309章 愿赌服输 厉家每年大年三十都要守岁，刘芬与厉老夫人早早就去休息了，我将囡囡哄睡，下楼就见厉少爵一人在客厅坐着守岁。 他摆了一副围棋，左手与右手对弈。 今天又降温了，屋内有暖气供应，也就一点不觉得冷。 我只穿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倒了杯温水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抬头，我盯着棋局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围棋，我怎么不知道。”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来日方长，你以后会发现我会的远不止于此。” 我一笑：“那我们俩来下一盘？” 他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绅士的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切磋切磋。” 我坐下来，选择黑子，他选白子，让我先走，并让我五子。 我也不客气，落下五子，我说：“有筹码没有？就这么下棋多没意思，要有点赌注才有趣。” “好。”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思忖着说：“若是我输了，我所拥有的一切，任你拿去，如果你输了……” 我接下他的话：“如果我输了，只要我拥有的，或者是我能办到的，也都任你拿去。” 厉少爵把玩着手中白棋：“一言为定。” 既然有赌注，落子无悔，每一步就十分谨慎了。 我在孤儿院时没事就喜欢拉着莫南城下棋，秦天明的围棋也下得很好，棋如人生，每一子落下，都没有回头的可能，走的每一步，都关乎着结果。 从下棋的布局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厉少爵每一子都下的看似随意，却每一步都精心算计，论运筹帷幄，掌握大局，我还真比不上厉少爵。 我盯着棋局，捏着棋子，有些举棋不定，我问他：“你布的棋何时收棋？” 他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近来他也太淡定了，祁连城跟苏婧媛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也不急，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急。” 他落下一子，说：“还有大鱼没有入网。” “哦？”我就好奇了：“你指的是柯震？” 他跟柯震也没有过结，知道祁连城背后是柯震就行了，难道还想帮姚慕白抓柯震？ 这可不是厉少爵的性格。 厉少爵盯着棋盘，提醒我：“你要小心了。” 我看了眼棋盘，我已经岌岌可危了，想要赢他，似乎不太可能了。 对于输赢我并不看重，但也要全力以赴。 “放心，想赢我，还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刚才厉少爵是刻意转移话题，我也就识趣不追问了。 就在棋局接近尾声，我快要输了，保姆端了夜宵过来，是两碗汤圆，寓意着团团圆圆。 厉少爵指了指汤圆：“这里面有一颗汤圆里包着的是硬币，谁吃到了，今年就必定发财。” “你还信这个？”我笑了：“你也不缺钱啊，还想着发财。”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盼着发财，而对于有钱人来说，财富已经不是第一愿望，厉少爵拥有的财富够他挥霍几辈子，自然也不会再盼着发财。 “谁会嫌弃钱多？” 厉少爵笑了笑，是眉眼俱笑的那种，整个人处于一种很放松愉快的状态。 我很久没有看见他有这样的状态，不禁有些看愣了。 他端起汤圆，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尝尝。 我这一年够倒霉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倒是十分幸运，第一口咬下去就吃到了硬币，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却喜不自胜，洋洋得意：“我吃到了。” 他笑着恭喜我：“那祝你来年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有你在商场上罩着，随便丢点项目或者打个招呼，赵氏集团每年的收益只会增长，不会亏损。”我扬唇说：“姜还是老的辣，赵建国怎么会真听了陈淑琴的话把公司一半股份给我，他这是盯着我背后的你这个靠山。” 我早就知道赵建国打的什么主意。 赵依嫁给莫南城，有莫家支持，我看似无人靠，可我真要有事，厉少爵不会袖手旁观，两人没有了情分，可还有囡囡这条纽带，怎么都断不了的。 赵家有莫、厉两家做靠山，简直可以横着走了。 厉少爵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看来你已经深谙生意经，能做你的靠山，荣幸之至。” 我一愣，厉少爵可真会说话。 我放下手中的碗，看着棋局：“到你了，可别手下留情。” 其实输赢已经定了，我最多再走五子，必输无疑。 厉少爵也不谦虚，没有谦让，五子过后，我输了。 他说：“愿赌服输。” 我丢掉手里的棋子：“愿赌服输，你说吧，想要什么？” 厉少爵做出一副思忖的表情，目光定定地看着我说：“我要你……” 听到这三个字，我心头一跳，眼睛瞪圆了，正要开口，他又说：“我要你以后保护好自己，遇到了事情，希望你第一个告诉的是我。” “就、这么简单？” 这个愿望太简单了。 明显就是放水，可也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要求，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股酸涩漫上心头。 “嗯，就这么简单。”他起身说：“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房休息。” 我也跟着起身：“厉少爵，我听姚慕容说有人能治好你的耳朵，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慕容？”厉少爵眉心微拧，摇头：“不必了。” “有人能治，你为什么不试试？” 谁愿意一辈子听不见声音啊。 “我觉着这样挺好。”他十分固执，丢下这话就直接上楼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 我劝不了他，也不明白他固执不去治疗耳朵的原因。 窗外飘着雪花，夜空时不时绽放着烟花，一切都那么美好。 十二点的钟响了，秦天明跟阮晴天同时发来新年祝福的短信，往年莫南城也会发，这次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反而收到一条意想不到的人发来的信息。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别再犯在我手里。” 发信人，姚慕白。 看到这条短信，我第一反应就是想揍人，然后想想，又盯着短信不知为何觉得想笑。 我回了一条过去：“借你吉言。” 第310章 深夜撞见厉老夫人站起来了 短信发出去后，我也没收到回复，以姚慕白那种性格，应该是不会回了。 也不知道姚慕白现在怎么样了，之前听王媛说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当我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这些问题，我连忙甩掉这些东西，回了囡囡房间休息。 半夜时，我口渴得不行，套上一件外套下楼喝水，路过厉老夫人的房间时，见门虚掩着，我走过去打算将门关上，手握上门把，目光一抬，看见屋内的场景，吓得我两眼瞪直，浑身冰冷。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夜灯，不是很亮，却能大致看清房间里的陈设，原本中风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厉老夫人也不在床上，而是站在柜子旁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活动自如。 这是怎么回事？ 厉老夫人不是不能行走吗？ 我心中震惊，忽然，厉老夫人像是觉察到我的目光，猛地转头看过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吓人，我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 就在我转身回房间时，后脑勺忽然一疼，倒在地上，彻底陷入黑暗时，我依稀看到厉老夫人的小脚朝我这边走过来，之后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是在囡囡的房间里醒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囡囡早就起床了，窗帘拉开着，冬日的阳光洒进来，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后脑勺还是有点疼，我抬手揉了揉，就在这时，厉少爵走了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给人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醒了，厨房里备着有早餐，我让王妈给你热一下。” “我怎么回来的？我不是……”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我想起半夜看到的，后背好似一阵阴风吹过，凉飕飕的。 厉少爵温笑着说：“什么怎么回来的？你昨晚跟我下了棋后自己回女儿的房间，你忘了？” 这点我自然没忘。 我掀开被子，急急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昨晚半夜，我记得半夜里我起来喝水，路过老夫人的房间，我见门没关，打算把门关上，然后就看见老夫人她……” “看见了什么？” 厉少爵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打断我的话。 我望着他，撞进他那双墨黑的眼眸里，话卡在喉咙里，竟不知道怎么说。 半响，我问：“老夫人怎么样了？” 昨晚那样的事，说出来厉少爵恐怕都不会信，中风的厉老夫人怎么会活动自如，昨晚或许是我眼花了，也有可能是做梦。 可我又清醒的知道，那不是梦，后脑勺的疼痛也是真实的。 厉少爵告诉我：“奶奶刚吃了药，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后来我去了厉老夫人的房间里，她躺在躺椅里，确实正在阳台上晒太阳，嘴巴歪斜，十指僵硬，不能言语，不能动弹。 我找了个理由支开厉少爵，在厉老夫人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她：“老夫人，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好了。” 这话我是故意说的，我紧盯着老夫人的眼睛，试探她。 厉老夫人扯动着歪斜的嘴，眼珠子转来转去，一副想要说话却说不出的样子，这就是中风的表现，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这真是厉老夫人演戏，那也太可怕了。 而且，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装病？ 昨晚上在我身后打晕我的又是谁？ 厉少爵又是否知道厉老夫人的情况，又或者，他完全知晓，也跟着在做戏？ 近来太多事情了，压得我的神经快要崩断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是人，谁是鬼。 我已经分不清了。 我握住厉老夫人的手，试着用力掰了一下，她的手指僵硬，根本没法活动。 我轻拍着厉老夫人的手背：“老夫人，现在医学发达，你一定会好起来。” 厉老夫人眨了眨眼睛，这是表示感谢。 我笑了笑，起身走出房间。 从厉家离开后，我也再没跟任何人提过那晚看到的。 有时候缄默也未必不可。 春节期间，我收到不少邀请，不是这个请客，就是那个举办宴会。 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人，不可能全部都推辞了，要做生意，就得跟人打交道，就必须要习惯这种交际应酬。 阮晴天有时会陪着我去。 大年初六这天，荣发集团老总请客，阮晴天陪着我一起去。 请客地点在老总的家里，举办的一个小型聚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像我这种资历浅的，也都是沾了厉少爵的光才有幸被邀请。 就连阮晴天都打趣我：“别人做生意头发秃顶，绞尽脑汁建立人脉，筹资金，找合作伙伴，到了你这，一个厉少爵就什么都搞定了，可真是躺着就能数钱。” “注意用词，什么叫躺着。”我白了她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阮晴天立即纠正：“是站着，站着。” 赵氏集团跟厉氏集团之间有不少合作，厉少爵看好的项目，总是会拉着赵氏一起赚钱，久而久之，就算他不在圈内发话，那些人也很有眼力见，知道赵氏集团是厉少爵罩着的，都恨不得巴结分一杯羹，谁会找死跟赵氏作对。 正聊着，我瞥见又来了一位客人，我拿手肘碰了碰阮晴天：“你看谁来了。” 阮晴天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荣华老总上前亲自迎接的正是邵臻，还有他的老婆梁颖。 今天可真是热闹了，梁颖跟阮晴天撞衫了，都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外搭着皮草外套。 一个是前妻，一个是现任。 两者相逢，自然是漂亮的胜利。 我在阮晴天耳边悄声说：“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你在气质外貌这块完虐她。” 阮晴天剜了我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他们会来，所以才硬拉着我来。” 我笑着无辜摊手：“哪能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我可没有硬拉着你来啊。” 阮晴天没好气的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最近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笑了笑：“你看梁颖的脸色多难看，怎么样？你心情如何？” “爽。”阮晴天拉了拉皮草，也笑了：“你看，那是谁来了。” 我顺着阮晴天的目光看向入口，看到来人，顿时头疼。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第311章 宴会上遇曾丽 赵依身为莫家少夫人，又持有赵氏集团的股份，荣发集团老总邀请我，自然不会落下赵依。 赵依是一个人来的，今天她穿了条黑色的衣服裙子，打扮素净，嘴角一直挂着礼节性的笑容跟人打招呼。 赵依自然也是看见了我，她跟荣发集团的老总打过招呼后，径直朝我走过来：“南笙，你也来了。” “嗯。”我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表面上跟赵依还是关系不错，总不能让别人瞧出我们不和。 赵依脸色憔悴，再厚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眼底的黑眼圈。 她应该是因为莫南城的事烦心。 想到那天赵依摔倒在雪地的场景，觉得她又有几分可怜。 阮晴天细细的打量赵依，故作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莫南城呢，他没陪着你？” 一听这话，赵依脸色更为难看，笑容僵硬在嘴角。 我知道阮晴天就是故意的，赵依之前骗我，把我带到苏婧媛面前，差点丢了小命，这笔账，阮晴天还记着呢。 赵依摇头，瞄了我一眼：“南城一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南笙，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我正要说话，阮晴天抢先说：“莫南城是你老公，南笙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莫太太，你可别乱说话，不然别人还以为你这个莫太太的位置不保了呢，你这也是坏南笙名声。” 我还当真不知道莫南城在哪里。 大年三十那天见过之后，我也就没见过他。 赵依皮笑肉不笑，盯着阮晴天，话却是对我说的：“她跟南城的关系还轮得到别人误会吗？南城活着的消息她是第一个知道的，我这个做妻子的反而是最后知道的。”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阮晴天呵了一声：“哪天我碰到莫南城的时候问问，他是为什么娶了你，当初我还奇怪来着，北城的名媛千金一抓一大把，漂亮的也多的是，怎么就轮到你了，莫非是因为你也姓赵？” 言下之意，莫南城是因为我才娶了赵依。 自己的老公因为别人儿娶自己，这无疑是最失败剜心的。 赵依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她紧捏着手里的手袋，忍不住脾气：“阮晴天，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吗？”阮晴天不留情面：“有事就找南笙，不需要了就利用她，害她，你以为你是谁啊，南笙她不欠你，自己的老公找不到了自己找去，别什么都赖南笙。” 赵依说不过阮晴天，把矛头对向我：“南笙，这是你的意思？南城那天是跟你走的，你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冷下脸来：“你是来这里参加聚会的还是来找老公的？赵依，我不知道莫南城在哪里，至于他为什么不找你，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清楚，因为你。”赵依说：“有些话在这里说也不太方便，我们出去聊聊吧。” 阮晴天拉住我的手，对阮晴天说：“没什么可聊的，要聊就在这聊。” 我跟赵依还真没什么可聊，她无非就是想找莫南城，她如今在莫家的处境很尴尬。 “赵总。” 就在这时，荣发集团的老总笑着走过来：“赵总，莫太太，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我浅笑道：“荣总客气了。” 荣总看向赵依，笑说道：“莫太太，我太太在楼上组了牌局，还差一人，她说莫太太的牌打的不错，让我下来请莫太太过去，不知莫太太赏脸不。” 荣总在圈内的地位可比赵依高多了，他亲自来请，赵依哪里能拒绝。 我也算看出来了，荣总这是怕我跟赵依闹起来，这才找了借口支开赵依。 赵依敛去不悦，扬起一抹笑：“正巧，我也许久没有跟荣太太一起玩了，刚还想着去见荣太太呢。” “那我让人带莫太太过去。”荣总立即招手，让人领着赵依过去。 赵依走后，我抱歉道：“不好意思荣总，给你添乱了。” “没事没事。”荣总笑道：“就怕招待不周，赵总，你跟朋友好好的玩，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人去拿。” “好。” 荣总为人处事圆滑，又会拿捏分寸，赵氏集团跟他并没有合作，倒是听说他想跟厉少爵合作，今天请我来，又这么照顾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他偏偏又不谄媚奉承。 而恰恰这种方式让我感到舒服。 阮晴天说：“这个荣总看起来不错，有眼力见，一口一个赵总，莫太太，就将赵依划分出去了，表示赵依不过是豪门贵妇，跟那些打麻将的太太们是一路的，你跟赵依谁高谁低，立马就分出来了，赵依刚才在气头上，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怕是回味过来了。” “晚了。”我一笑，说：“我去趟洗手间。” 近来参加太多这种聚会，我也觉得实属无聊，去洗手间补妆后，我也就找了个清幽的地方坐下来一个人待待。 我望着路灯下的雪花，想起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不管我在赵依跟莫南城的婚姻里有没有干涉，我也都算不上无辜。 我从手袋里拿出香烟，正想点上，却忽然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猛然回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的错觉？ 风吹来，凉飕飕的，我收起了香烟，起身回了前厅。 一名佣人打扮的女人低着头推着餐车走向用餐区，那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是……曾丽？ 我走过去，打算看清她的长相，忽然窜出一个人挡住我的去路：“真巧啊。” 是姚慕容。 他也来了。 姚慕容的生意遍布全国各地，不知多少人想跟他合作，像这种带着商业性质的聚会，荣发集团老总请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真巧。”我探头看了看他身后，刚才那个人不见了，用餐区也没见到。 我应该没有看花眼，那个人就是曾丽。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曾丽是冲我来的？ 第312章 无人可劝 姚慕容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南笙，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定了定神，说：“我朋友还在那边，我先过去了。” “南笙，给少爵治耳朵的事，你提过没有？” 我说：“我已经说过，但是他并不想治疗。” “连你都劝不了，那看来是没人能劝了。”姚慕容惋惜道：“少爵如此年轻，不应该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上次听你的意思，你知道谁能治好他的耳朵，为何不直接带来给他治。”我蹙眉：“当初我也是排斥治腿，后来也接受了，少爵应该是怕失败，与其给了希望又失望，不如从来就没有过希望。” 姚慕容意味深长地说：“厉氏集团的厉总，怎么会怕失败。” “呃？你说什么？” 我没太懂他的意思，总觉得姚慕容每次说话都藏着掖着，没把话说完一样。 “没什么，你不是说有朋友在等你，那你快过去吧。”姚慕容看了看手上限量版的腕表，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对了，你不是对收藏感兴趣吗？最近我朋友刚收了汉代出土的文物，有时间可以去瞧瞧。” “好啊。”我表面上应承着，我哪里懂那些，之前也不过是为了想探清楚厉少爵的玉扳指怎么到了姚慕容那。 与姚慕容分开，我去找阮晴天，却没看见她人，我想到邵臻跟梁颖也来了，我见梁颖也不在，暗道不好，立马给阮晴天打电话，幸好阮晴天很快接通说她在门口。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去跟荣总打个招呼准备走人，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赵小姐，这么早就走了。” 男人打扮的十分潮流，衣服是五颜六色的，就像花孔雀一样，这人我没见过，却听过，圈内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富源集团的公子爷韩子龙。 换女人速度比衣服还快。 被他盯上的女人，没有能逃得了魔抓的。 我面无表情：“请你让一让。” “你不喜欢这里的气氛，那我们换一个地方聊聊。”韩子龙不仅不让，反而更靠近我，恨不得将身子贴过来，我下意识后退，他手里的红酒杯打倒了，酒液倒在了衣服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替你擦擦。” 说着，韩子龙对我动手。 他嘴上说着不是故意的，可刚才我明明看见他是故意倒在我身上的。 “不用了。”我冷声拒绝，挡住了韩子龙伸过来的手。 “怎么能不用呢，我把你衣服弄脏了，怎么也得赔你一件，我车里倒是有一件，你不如跟我去车里，我们……” 去了他的车里，那跟入狼窝没区别。 我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看来你的腿恢复的不错，这才一个月又想重蹈覆辙了？” 这声音，正是姚慕白。 我听不懂姚慕白话里面的意思，韩子龙倒是脸色大变。 “腿刚好，刚好。”韩子龙讪笑道：“我这不是看着赵小姐没有男伴，一个人无聊，找她聊天解解闷。” 姚队目光冷然地看了我一眼：“你跟他有什么可聊的？” “没什么可聊。”我要是真跟韩子龙沾上关系，名声就毁了。 姚慕白替我解围，还挺令人意外的。 姚慕白看向韩子龙：“还有事？” “没事，没事。”韩子龙好像很怕姚慕白，说完笑着就走了，不过他走的时候，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了？” 姚慕白的话将我从愣神中拉回现实。 第313章 姚慕白说要做我男朋友 “不认识？” “不认识？”姚慕白眉头一皱：“不认识他怎么找上你，跟你靠那么近，就差粘你身上了。” “我也不知道。”我瞪着他：“姚慕白，你什么意思，韩子龙什么人，谁不清楚？别说的这么暧昧。” “暧昧？”姚慕白嘴角上扬，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你们？暧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切解释，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姚慕白却把话说得我真跟韩子龙有什么一样。 姚慕白将腿一收，坐直了，神情特别严肃：“可我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他竟然“恩。”了一声。 我以为我听错了，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好似凝固，我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就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如王媛所说，姚慕白他…… 不不不，不可能。 他又说：“韩子龙名声不好，你离他远一点，别惹一身骚。” 原来如此。 是我会错意了。 我感到十分尴尬，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在宴会上好像看到了曾丽。” “曾丽？”姚慕白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自言自语：“她去宴会做什么？” “她是跟柯震一伙的，反正你跟柯震死磕到底，只要一有他的消息，你准会出现。” “那我多谢你提供信息了。”姚慕白倏然笑了，又问我：“你就没看见姚慕容？” “姚慕容？”我有些纳闷：“看见了，你怎么问起他了，难不成你还真跟他们说的一样，跟姚慕容不和，故意找事？” “我没那么多的闲工夫找事。”姚慕白脸色一沉：“只要有关柯震的人跟事，我就不会放过。” “姚慕容跟柯震能有什么关系。” 我怔怔地看着他说：“你跟姚慕容为什么不和？” 他跟厉少爵不和，又跟姚慕容不和，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有仇一样，见谁逮谁。 反正姚慕容提到姚慕白也是一脸不屑的样子，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不是亲兄弟，好歹也是一起在姚家长大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 “不该你过问的事就别瞎打听。”姚慕白：“走吧。” 我下意识的问：“去哪里？” 姚慕白笑了：“怎么，打算在这等韩子龙？” 谁等他啊。 “我跟他没关系。”我再次强调。 “嗯。”他就丢下那么一个字，转身出去了，我立马跟上。 我跟着姚慕白坐上他的牧马人，宽阔的视野，冷清的大街，听着车内舒缓的音乐，竟有一种一晃万年的感觉。 路边有卖宵夜的夫妻，热腾腾的馄饨。 姚慕白把车子停路边：“去吃点东西。” 他跳下车，我闻着混沌的香味，也确实饿了，下车走了过去。 春节期间没有回老家过年的很少，所以来吃宵夜的也就少了，旁边只有一对小情侣在吃东西，两个人应该是在热恋中，很是腻歪，我看着他们，有些怀念自己的青春。 姚慕白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隔壁的小情侣：“思春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才思春。” 混沌端上来，姚慕白拿筷子戳了戳桌面，十分煞风景的说：“别被一些假象欺骗，像这种今天腻歪，明天能要对方命的情侣我见多了。” “你嘴里能不能说点好话。”我说：“你的生活不幸福，就盼着所有人跟你一样不幸福是不是。” “呵。”姚慕白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你很幸福一样。” “至少我比你幸福。”我狠狠地咬了一口混沌，喝了两口汤，胃里一下子暖和了，整个身子也热起来。 我一抬头，却发现姚慕白一直盯着我看，又像是透过我看向别人。 “你怎么了？” 姚慕白眸子一转，视线挪开：“你跟她很像。” “她？”我猜测：“你是说楚仙儿？” 姚慕白的人生里，我也只听说过楚仙儿这么一位女性，王媛是他的下属，不算在列。 “嗯。”他也没否认，说：“她明明过得很悲惨，却总说自己很幸福，这点跟你如出一辙。” 说自己女朋友悲惨的，也就姚慕白一人。 “有你这么一位男朋友，是谁都悲惨。” 姚慕白很认真地问我：“我哪里差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姚慕白是男朋友的最佳人选，有钱有颜有料又有安全感。 可恰恰正是这些，又会让女人敬而远之。 他正襟危坐，十分认真的盯着我，问：“赵南笙，如果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第314章 报复，他三次救我 姚慕白的话惊的我直接被馄炖给呛得连连咳嗽。 我有点被雷击的感觉望着他，嘴角一抽：“你没吃错药吧，开什么玩笑。” 这么一副认真的表情是闹哪样。 姚慕白看了看自己：“怎么，不配？” 单从姚慕白的外形跟外在条件来看，是我配不上他。 可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不是，是……” 我话没说完，老板娘端着蘸酱走过来：“你们的蘸酱，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好的，谢谢。”我笑着感谢。 老板娘走后，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姚慕白，你不会是跟厉少爵作对，想利用我气厉少爵吧。” 姚慕白哼了一声，将一整碗的蘸酱都倒自己碗里：“你还算不蠢。” 一听这话，我火冒三丈：“姚慕白，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姚慕白上下打量我，语气里满是鄙夷：“怎么，你还觉得我真能看上你？就算我姚慕白娶不到老婆，也不会看上你，你想多了。” “姚慕白。”我气得站起来：“以为你是谁，老娘还看不上你了，就算老娘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看上你，就你这种怼天怼地的脾气，你就注定孤独终老吧。” 丢下这话，我拿起手袋就走。 刚走出几步，忽然一辆黑色的轿车直直的朝这边冲过来，速度特别快，我惊恐的看着车子，忘记了反应。 突然。 腰上一道力量，姚慕白将我揽腰抱起，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听到嘭地一声巨响，车子撞翻小摊，客人与老板老板娘也幸亏闪躲及时才没能被撞到。 车子撞到电桩才停下来，车头冒着白烟，姚慕白放下我，我惊魂未定，双腿有点发软，勉强才能站住。 姚慕白走向车子查看，眉头紧拧：“人早死了。” 人早死了？ 那这车子是怎么突然撞过来的？ 很明显，这车子不是朝马路，而是直接朝路边冲过来，这就是冲我跟姚慕白这边来的。 一听死人了，吃宵夜的客人倒跑了，摊主也吓得拉着自己的老婆跑了，连东西都不要了。 我朝姚慕白走过去，目光不经意间瞥见马路对面的立交桥上趴着一个人。 我看向姚慕白的方向，惊恐大喊：“姚慕白小心。” 话落，嘭地一声响起，姚慕白身手敏捷的躲过，躬着身子往我这边迅速过来，拉着我躲在车后。 又是几声巨响，都是打在车身上。 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我心跳依然很快，心慌得不行。 忽然，一股异味钻进鼻孔，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姚慕白拉着我迅速跑离车子：“趴下。” 砰！ 是车子爆炸的声音。 我被姚慕白护在身下，爆炸声响起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双耳失聪，什么都听不见，我抬头看着头顶的姚慕白，他深邃的眼眸里全是焦急与慌乱，嘴里说着什么，我完全听不见，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过了很久，耳朵才能听到一些声音，我拍了拍耳朵，这个世界的声音才更清晰起来。 “赵南笙，你说话啊，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姚慕白握着我的双肩，焦急的晃啊晃，晃得我头晕。 “别晃了，再晃，没事都变有事了。” 我没有感觉自己哪里疼，刚才被他护着，有没有伤到哪里。 闻言，姚慕白松了一口气，这才转头去看声源方向，人早就离开了，而就在他转身之际，我看到他背上一片殷红。 血从他的衣服里渗透出来，将整个背部都染红了，看着触目惊心。 “姚慕白，姚慕白……”我音量因害怕逐渐拔高，急道：“姚慕白，你的背，你受伤了。” 姚慕白跟没事人一样，反手摸了一下背部，满手都是鲜血，却面不改色的说：“小伤。” 这还是小伤？ 姚慕白走向爆炸后燃烧的车子，遗憾的看着燃烧的尸体：“烧成这样。” 让车子爆炸，毁尸灭迹。 姚慕白掏出手机立即打电话报警。 身为姚慕白的保镖，王媛跟刘鑫也听到消息赶过来，看到姚慕白受伤了，王媛又急又担心：“王八羔子，下手真狠，老大，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姚慕白就像不知道疼一样，神色自若的跟警方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这些同事就像是见惯了，也不大惊小怪，不劝他。 刘鑫气愤地说：“老大，明显这就是报复，这事八成就是柯震干的。” 姚慕白眸光沉沉：“像他手笔。” 我被安排坐在一旁，看着姚慕白他们，回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瞬间，至今心有余悸。 如果姚慕白的动作慢一点，我就真见阎王去了。 仔细算来，姚慕白已经救了我三次。 姚慕白朝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怎么，吓傻了？” 我抬头看着他，这话听起来很熟悉，上次在龙腾山脉时他也这样说过。 说不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我讷讷地问他：“你经常被报复？” 姚慕白语气淡淡：“像这种事，一年遇到七八次算少了。” “那你真够命大的。”我垂下眼眸，就刚才那种，我能躲过一次就是万幸了。 姚慕白笑了一声：“这世上想要我姚慕白命的还没出生。” “姚慕白，你就没考虑过自己会死。” “我姚慕白是贪生怕死的？让我向那些人低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姚慕白冷嗤一声：“赵南笙，你如果怕死，以后就离我远点。” “谁怕死了。”我猛地站起来：“姚慕白，你……” 他沉声打断我的话：“赵南笙，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那你的命呢？不要了？” “从我跟柯震结仇那一天起，我的命就不是自己的。”姚慕白看向报废的车子，神情凛冽：“迟早有天，我会将柯震送进监狱。” 第315章 揭姚慕白的伤疤 我看向他受伤的背：“走，我们去医院。” “不用。”姚慕白毫不在乎的说：“就这点小伤，要不了命。” 这满是不屑的口气。 我来了气，拉着姚慕白的手走向他的车子：“必须去医院，你是血肉做的，不是铁做的，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楚仙儿的仇谁替她报。” 血都能渗透那么厚的衣服，还不知道里面伤成什么样子，哪里能不管不处理。 姚慕白竟也不拒绝，任由着我拉到车子旁，我几乎带着命令的口吻说：“把车钥匙给我。” 他也真老实的乖乖交出车钥匙。 我说：“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站着没动，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赵南笙，你的腿，能开车吗？” 腿好后，我一直没有开过车，一是怕腿上的伤复发，二是有心理阴影。 我发动车子，咬牙：“少废话，上车。” 姚慕白这次也不犹豫，拉开车门坐进来，瞥了眼我的左腿，忽然说了一句话：“这笔账，我替你讨回来。”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我一脚踩油门，直奔附近最好的外科医院。 大半夜的，街上也没什么人了，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偶尔夜空会绽放烟花，他坐在副驾驶上，双手环胸，闭目养神，就像真感觉不到后背的疼。 到了医院，他下车后，我看到他坐过的车座椅上一片殷红。 不知为何，鼻尖一酸，看了眼生龙活虎朝医院进去的姚慕白，我锁了车门跟上。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值班室找医生，我跟着来没帮上什么忙，倒显得多余。 医生从休息室里一边披上外套一边走出来，大半夜的被吵醒，谁的脾气都不好。 医生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一眼，问：“哪里不舒服？” 姚慕白往医生面前一坐，将外套一脱，把后背露出来，那神情比医生更冷冽，堪比外面的冷天气，带着命令的口吻说：“处理一下。” 姚慕白常年发号施令惯了，身上也带着与生俱来的气息，不轻不重的四个字让医生立马清醒。 当然，这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姚慕白背部的伤，简直没法看，看得让人心脏紧紧一缩，明明不是伤在自己身上，却好像是自己受伤，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种疼。 医生扶了扶镜框，问：“这是怎么伤的？” 姚慕白背上不止是刚才爆炸时受的伤，也有上次冲进火场救我时受的伤，他的手臂上也有新伤，应该就是上次被柯震带人暗算，为了救刘鑫伤的。 在没有见到这些伤之前，我一直觉得人都是肉长的，看到姚慕白，我觉得他是钢铁做的，这么多伤在他身上，新旧伤交替，血肉模糊，车子爆炸的碎片刺进肉里，我就是看着都觉得疼，他却从头到尾没有哼过一声，而且还坚持配合警方调查。 姚慕白双手放在双腿上，神情严肃：“不该多问的别问。” 姚慕白一个警告的眼神看过去，医生立马识趣：“你先躺到那张床上去，我去让人准备手术。” 背部炸成这样，肯定得手术。 姚慕白往床上一躺，是：“不用麻烦了，就在这给我缝几针就行了。” 我：“……” 医生：“……” 以为这是缝衣服呢。 医生看看我，我说：“别听他的，麻烦医生准备手术。” 姚慕白眼睛瞥向我，在他开口之前，我抢先道：“都来这里了，逞什么能，去手术室做手术，否则感染了怎么办。” 姚慕白把话咽回去，起身说了句：“女人就是麻烦。”然后拿起外套走在前面，自己主动朝手术室走。 医生忙不迭的去准备。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等姚慕白从里面走出来都快天亮了，没错，就是走出来的，除了走路姿势上有点不一样，就跟没事人一样。 “走吧。”姚慕白踢了踢我坐的椅子。 我白了他一眼：“医生就没给你开点什么药？” “开了，你去药房拿，我去车里等你。”姚慕白将一张卡给我：“随便刷。” 我嘴角一抽：“你可真大款。” 我就没见过让人随便刷卡买药的。 我没接他的卡，说：“你救我一命，这个钱我来付。” 不等他说什么，我直接去了一楼药房。 等我拿了药走出来，姚慕白已经在车上了，正在给人打电话，我走近的时候听到他好像说什么项目的事。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工作。 我走过去，他也正好打完电话，挂掉后说：“走吧。” 他倒是不客气，直接将我当成了司机。 我将药往车座椅上一扔，想到他是伤残人士，又是救命恩人，也没说什么，拉开主驾驶车门：“地址。” 我知道姚家地址，但是显然姚慕白并不住姚家，而且就算住，现在这样子也不会回去。 哪知，姚慕白竟说：“复兴路88号。” 这不就是姚家的地址吗？ 我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要回姚家？” “有问题？” “没问题。” 他是姚家人，回姚家也理所应当。 我发动车子开往姚家。 姚慕白这个人挺奇怪，又是闭目养神，我想问他点事都没有机会。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姚家门口停下，他按了一下钥匙，大门自动开了。 我将车子开进去，姚家灯火通明，姚慕白下车后，目光看向二楼某处，眸色加深，神色也更冷。 佣人听到动静出来开门，姚慕白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怎么不进去？” “我还是不进去了，药你拿着，我就先回去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姚家，之前厉少爵就在这里养伤。 “把药拿进来。” 姚慕白丢下这句话，直接进去了。 我捏了捏手里的药，也只得跟着进去。 正巧，碰上姚慕容穿着运动装从楼上下来，这是要去晨练。 姚慕容看了看我跟姚慕白，眸里带着深意：“这可是咱们家姚先生第二次带女孩子回来，记得上一次是五年前的事，那个女孩儿好像叫楚仙儿，后来那个女孩好像是被你害死的。” 第316章 争锋相对，有猫腻 姚慕白与姚慕容的关系比传说中更恶劣，一见面火药味就如此浓。 楚仙儿是姚慕白的痛处，只见姚慕白眸色陡然间变冷：“你还住在这里？” 言下之意，姚慕容已经不姓姚，不应该住在姚家。 真是专挑痛处踩。 谁也不让谁。 姚慕容脸上一点不见尴尬之色，反而一直挂着微笑：“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你也应该常回来住，爸经常念叨你，每天就我陪爸吃饭，太冷清了。” 这是暗指姚慕白不孝，不陪伴老人。 姚慕白嗤笑一声：“你怕是孝敬错人了。” 姚慕容温温一笑，目光落在我身上：“南笙，你吃早饭没有，我让厨房做点。”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我连忙摆手，自然不会傻到卷入两兄弟的战争之中。 我将药放在桌上，对姚慕白说：“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丢下这句话，也不等姚慕白说什么，我赶紧溜之大吉。 脚踏出客厅大门时，姚慕白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昨晚你去了荣大发的宴会？” 我不知道姚慕白问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没听到姚慕容是怎么回答的。 我打车回了赵家，刚到家就见到阮晴天在。 见我回来，阮晴天拉着我问：“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昨晚被带走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抓你做什么，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没事。”我脱下外套，换了一双鞋：“碰上姚慕白。” 我一提姚慕白，阮晴天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又是他找你麻烦是不是。” “算是，但也是他救了我。”我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阮晴天听着心有余悸：“南笙，你以后还是离姚慕白远一点，我觉得你一碰上他准没好事，你说说你，几次差点丢了命，你以为自己是猫，有九条命吗。” 我想起昨晚姚慕白护我的场景，想起他认真严肃的样子，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忽然对他有了新的看法。 “晴天，其实姚慕白那人也还不错……” 阮晴天特别惊讶地看着我：“南笙，你在为姚慕白说话？” 我说：“我是为像他这样的一类人说话，撇开我对他的个人偏见，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更何况他还救了我三次。” “三次？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将三次的经过告诉阮晴天，她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南笙，我怎么觉得这个姚慕白他喜欢你。” 我笑了：“你开什么玩笑呢，这不可能。” 以前我还会半信半疑，现在我是压根不信了，姚慕白心里有喜欢的人，怎么会真的喜欢上我，更何况我曾是厉少爵的女人，也生过孩子，姚慕白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想不开喜欢我。 我实在饿了，昨晚上的馄炖都没有吃完就差点命都没了。 我自己进厨房煮点东西，问阮晴天：“你要不要吃点？” “多煮一碗，我早饭还没吃呢就来了。”阮晴天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了指楼上，说：“对了，你妈今天好像不对劲，我刚才来的时候，见她神色恍惚的，你要不去看看？” “应该是赵南茜出了什么情况吧，不急，我待会再去看看。”我下了两碗面，想起昨晚，我问她：“你昨晚怎么先走了，是不是梁颖找你麻烦了？” “没有。”阮晴天戳了戳碗里的面，说：“最近有个男的追我，昨晚在宴会上碰上了，那男的一直对我献殷勤，邵臻撞见了，打起来了。” 阮晴天语气云淡风轻，身为事件女主角的她仿佛局外人。 “那男的怎么样？对你好不好？”我并不关心打架结果，昨晚没听到议论，看来事情闹的也不大。 “一般般。”阮晴天摆摆手：“长得没邵臻帅，也没邵臻有钱。” 我白了她一眼：“哪里有你这样对比的，你看不上人家，却给了别人对你献殷勤的机会，你是想借这个男人试探邵臻的反应？” 阮晴天耸肩：“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结果你满意吗？” “比预想中的好那么一点点。”阮晴天冷笑：“男人嘛，不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我笑笑不说话，男人确实是最会权衡利弊的动物。 吃好后，阮晴天走了，我将碗筷洗了，又给陈淑琴煮了一碗面端上楼。 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我拧开门进去，陈淑琴侧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睡着还是醒着。 我走过去，见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我将面放下：“吃点吧。” 陈淑琴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不饿。” “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床沿坐下来：“是赵南茜她……” “医生说她怕是醒不过来了。”陈淑琴一开口，眼泪跟着落下来，她连忙擦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南笙，我好后悔，如果拿我这条命能换茜茜的健康，我愿意拿这条命去换，她还那么年轻。” 我扯了纸巾递给她，也不知道安慰：“要不让黄先生看看？” 我想到那天在厉家看到的，厉老夫人已经能站起来，说不定就是黄先生治好的，至于厉老夫人为何还要装作中风的样子，我就不得而知了。 一听这话，陈淑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找黄先生，他能治好你的腿，说不定能让茜茜醒过来，南笙，你现在就去请黄先生。” “好，你先把面吃了，我这就给黄先生打电话。” 陈淑琴不吃，非要我当着她面打电话给黄先生。 无奈，我只得给黄先生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南笙小姐，新年快乐，找我有什么事？” “同乐同乐。”我看了眼满眼期许的陈淑琴，说：“黄先生，我想麻烦你一件事，你还在北城吗？我想请你替我妹妹看病。” 这还是我头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赵南茜是我的妹妹。 “你妹妹？”黄先生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说：“好，我现在不在北城，明天下午会来一趟北城，到时我替你妹妹看看。” “那真是谢谢黄先生了。” 听到黄先生答应了，陈淑琴才安心把面吃了。 一夜未眠，我实在犯困，也就回房间睡觉了。 我将手机关静音，一觉睡到下午四点，等我醒来时，手机上已经有三个未接来电。 一个是厉少爵打来的，另外两个都是秦天明。 我给秦天明先回了电话，对方却一直没有接通，我觉得有些不安。 我又回了厉少爵，他找我没有别的事，就是询问昨晚宴会上的事。 洗漱后，我开车去秦天明的住处找他。 我在门口按了半天门铃，一直没有人开门，我又试着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时，就见秦天明从电梯里走出来，他见到我愣了一下，旋即低着头拿出钥匙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电话，没有人接，我就过来了。”我问：“你上午给我打电话有事？” 他开门进去，在玄关处换鞋：“没事。” 我才不信秦天明没事会给我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我说：“你有没有钱，我想借二十万。” 二十万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公司每个月给我的分红都不止这点。 “有。”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他：“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借这笔钱。 秦天明并没有立即接，他腮帮子紧绷着，眼里满是纠结，犹豫了很久才接过去，迅速低下头：“谢谢，会尽快还。” “不急。”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迟疑着说：“我给黄先生打了电话，他明天下午会来北城，他答应我替赵南茜看病。” 不知我哪句话说错了，秦天明眼睛忽然睁大，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喜悦，反而有些抵触，说：“别麻烦黄先生了。” 秦天明这是不想赵南茜好起来？ 转念一想，赵南茜如果好了，定会继续缠着他，也许这才是他抵触的原因。 第317章 揭穿莫天道 黄先生那边我已经打了电话，也请了人明天下午过来看，自然不能推辞。 我说：“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妈一听赵南茜可能醒不来，心里也十分难受，秦天明，就如你当年说的，毕竟我姓赵，是陈淑琴生的，加上她这近一年来的表现，悔改，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秦天明自嘲地笑了笑：“南笙，以前我劝你大度，放下，可我却一直都没有放下，我后悔了，真的，南笙，其实我一直爱……” 秦天明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也不是是谁打来的电话，只见他脸色一变，没有接通，反而是立马挂掉，生怕我看见一样。 我下意识的问：“谁打来的？” “陌生号码，搞推销的，最近老是接到这样的电话。”秦天明一直挡在门口，也没有让我进去坐的意思，他踌躇着说：“我待会还要出门。” 言下之意，就不请我进去了。 “好。”我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他举着银行卡，保证道：“我很快会还你。” “好。” 我知晓他的性子，他做出保证，就会做到。 我走出秦天明的出租房，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却也没有多问。 晚上的应酬我早就推掉了，也没什么事做，我又回去补觉，而这一觉醒来，莫家变天了。 昔日享有最伟大的慈善家之一美称的莫天雄倒了，一夜之间，网上一片骂声，几乎瘫痪。 树倒猢狲散，一时之间，莫氏集团也出现问题，各种传闻都有。 我知道，这些都是莫南城散播出去的，我看着莫天雄被检察院带走的新闻，心里不禁为莫南城担忧。 他把事情做这么绝，如此极端，我怕他以后后悔。 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脑海里想起厉少爵说过的那个故事，那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现在关键的是找到莫南城。 我给莫南城打电话，他直接就给我挂掉了。 我盯着电话十分生气，真是个倔脾气。 我去南山医院找莫南城。 我直接推门进去，莫天道听见动静，立马收敛，做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虚弱样子半躺在沙发上，见到是我，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冲我点头。 我让护工出去，走到莫天道面前，将手机拿出来，搜出今天的新闻：“莫南城对莫天雄下手了。” 看到莫天雄被检察院带走的新闻，莫天道眼睛里冒光，那是兴奋，哪怕是稍纵即逝，也没有瞒过我的眼睛，这可跟之前不恨莫天雄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这哪里是不恨，明明是恨意滔天。 看来或许厉少爵猜对了，莫天雄就是回来报复的。 我也没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你利用莫南城报复莫天雄，你恨莫家，恨莫天雄，你巴不得莫天雄倒下，对不对。” 莫天道用一副茫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我。 我冷声道：“别装了，你很聪明，也完全摸透了莫南城的性子，你一边装善良，大度原谅，一边又利用莫南城冲动的性格，一手导演了现在的局面，我不得不佩服你，你都这样了还能把莫南城算计进去，你根本就没把他当自己的儿子，只是复仇工具，我要告诉莫南城，揭穿你。” 哪怕刚才我在他眼里看到与以前悔恨不同的兴奋，却不能完全肯定他就是利用莫南城报复莫天雄，我这话只是在试探莫天道。 就在我转身之际，身后却响起一道粗粝的嗓音。 “小姑娘，你真聪明。” 这房间里除了我就只有莫天道。 我盯着莫天道，震惊地连连后退，哪怕我知道莫天道利用了莫南城，可我当真没料到，他竟然能开口说话。 “你、你能说话？”我惊愕道：“你为什么要骗大家？” 莫天道举着自己断了手掌的手，眸中充满恨意：“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是莫天雄他欠我的。” “可你也不该利用莫南城，他可是你的儿子，他如此心疼你这位父亲，为了你，甚至不要莫氏集团的继承权，可你呢，你怎么对待他的？”我愤愤不平道：“我要告诉莫南城真相，不会让你蒙骗他。” “你觉得他会信你吗？”莫天道阴冷一笑：“我只是让南城做了他该做的事，南城的心太善良了，我如果直接让他报复莫天雄，他不一定这么做。” 对，如此离谱的事，加上莫天道善于伪装，莫南城不一定会信我。 “如果他知道是被你利用，他是不会去做这些事。” “可是到那个时候，已经晚了，莫天雄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莫天道心情特别舒畅，眼里溢着得意，问我：“你是怎么知道是我故意让南城这么做的？” 我语气冷漠：“你的本性出卖了你。” 莫天道一愣，旋即大笑了两声：“你这女娃娃，看似单纯，其实也不简单，难怪南城被你吃的死死的。”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我单手撑着沙发，一只手揣在衣服口袋里，悄然打开手机录音功能，目光冷冽地盯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向莫南城坦白你能说话的事实？” 莫天道盯着我，忽然就不说话了，只是用让人心底发毛的笑看着我。 第318章 对赵南茜的病情有新的发现 我心里发虚，有一种心思全被莫天道知道的惶恐，揣在兜里的手紧握着手机，让手机一直保持着录音功能，我再次冷声道：“你要瞒莫南城到什么时候？他不蠢，若有天让他知道你瞒着他能说话的事实，他不会原谅你，即使你是他的父亲也不会，他此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骗。” 莫天道依然不上当，目光阴恻恻地盯着我的衣服口袋，像是能看见我的小动作，洞悉我的算计，用一种我还嫩的表情看着我，我气得大声说：“你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装什么装，你说话啊。” 我情绪上来，没控制住，一手揪着莫天道的衣领，逼着他开口。 突然，莫天道嘴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随即呼吸急促，身体抽搐起来，并且口吐白沫，吓得我立马松开他。 “你这是怎么了。” 我顿时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紧急警报器响了，医生们急忙进来，我侧身让开，急道：“医生，你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就算莫天道利用了莫南城，可他到底是莫南城的父亲，如果真有点什么，我难辞其咎。 “家属先出去。” 医生对莫天道施行抢救。 我不敢在这耽搁医生，只得先出去。 莫天道出事，医生自然得立即联系莫南城。 我打电话莫南城挂掉，医院打电话通知，不到一个小时莫南城就来了。 当时莫天道已经被抢救过来，医生正从里面出来。 莫南城神情担忧地问：“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了，病人需要休息，不宜长时间打扰。” “谢谢。”莫南城松了一口气。 听到莫天道没事，我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 莫南城又问：“我爸怎么会突然这样？” 医生扶了扶镜框：“病人是受了刺激，病人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不宜受刺激，还希望家属多注意。” “刺激？”莫南城的目光立马看向我，我很少见到他用那样冷的眼神看我。 医生走后，他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实话实说，没有瞒莫南城：“莫南城，你爸他不是哑巴，他能说话，我想让他跟你说实话，然后就这样了。” “会说话？”莫南城压根就不信：“南笙，你从来不说假话，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赵依还是莫天雄？” “你也知道我不说假话，可是你却还不是没有信我，莫南城，你去医院打听打听，就知道你爸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他能说话是事实，他就是利用你报复莫家，报复莫天雄。”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莫天雄罪有应得，他做的那些事，一件就足够让他死一万次了。”莫南城色厉内荏：“无论我爸是什么样的，莫天雄都该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网上报道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难道你觉得我还能捏造？”莫南城冷笑一声：“这么恶心的事，我莫南城还做不出来。” 莫南城的话让我哑然。 对啊，我不能因为对莫天道的偏见，忽略了莫天雄做下的事。 我问：“现在莫天雄进去了，坐牢也是铁板钉钉的事，莫家现在就只剩下你了，你还真打算看着莫家倒了？” “这是莫家的报应。” 莫南城丢下这话，直接进了病房，将门关上。 我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莫天雄事件持续在网上发酵，莫天雄进去了，莫南城却没有露面，网上都在猜测莫氏集团的命运将何去何从。 而这时，赵依在网上跳了出来，面对媒体记者的采访，她对着镜头说：“我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我会守住公司，等着我爸出来的时候，再完整的交到他手里。” 这话说得可真是漂亮，然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赵依是想趁机掌控公司。 偏偏这个时候，莫南城一直不出面，不发声，任由着事态发展。 我一个局外人，还真是只能旁观。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行驶在公路上，不知不觉中，车子竟来到了厉少爵的住处。 想到囡囡，我也就将车子开了进去，在院子里将车子停下，我刚下车，就见到厉少爵送黄先生出来。 之前黄先生说今天下午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看来，他来北城就来了厉家，难道是为了厉老夫人来的？ 我关好车门，笑着走上前打招呼：“黄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对了，你是来给老夫人看病的吗？老夫人身体怎么样了？能好起来吗？” 我在问这话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厉少爵的反应。 当初厉老夫人从医院回来后，我就问过厉少爵，要不请黄先生来看，当时厉少爵并没有请黄先生来的意思。 黄先生看了看厉少爵，脸上带着笑，厉少爵替他说：“黄先生是顺便过来拜年。” 原来不是给厉老夫人看病。 “黄先生打算在北城停留几天？昨天我说的事，不知黄先生现在有时间吗？”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事，刚才厉总跟我提起过你妹妹的事，像她这种情况，在国际上苏醒的案列也不是没有，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看了才知道。” “那就麻烦黄先生了。”我看向厉少爵：“那我现在就接黄先生过去看看。” 厉少爵点头同意，我也就没有进屋，直接带着黄先生去了医院。 黄先生并非这家医院的医生，贸然为赵南茜看病，肯定不妥，也就没有通知赵南茜的主治医师，只是让黄先生暂且粗略看看。 陈淑琴在一旁紧张得不行，一直盯着黄先生。 黄先生把脉摸骨，初步看了看，当他摸到赵南茜后脑勺时，神情一变，像是为了确定什么，特意将赵南茜翻过来，仔细看了看。 我问：“黄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第319章 见识到秦天明的黑暗面 赵南茜当初就是从楼上摔下来撞到了脑后，失血过多，当场昏迷。 黄先生笑了笑：“没事没事。” 陈淑琴迫切地问：“黄先生，我女儿还能醒过来吗？你医术精湛，你能用那个针灸把南笙的腿治好，也一定能让茜茜醒过来对不对。” 陈淑琴把希望都寄托在黄先生身上了。 黄先生盯着昏迷不醒的赵南茜，摇了摇头：“请恕我无能为力。” 闻言，陈淑琴就像是被用棍子打了一棍：“怎么会呢，黄先生，你都还没有试过，怎么就说不行呢。” 对啊，试都没有试过，黄先生直接说无能为力，可刚才明显他是有所发现的。 “抱歉。”黄先生还是摇头：“已经太晚了。” “太晚？”陈淑琴问：“什么意思？” 黄先生说：“如果早点的话，或许还有可能，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抱歉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跟着黄先生追了出去。 “黄先生，等一等。”我问：“黄先生，你能告诉我实话，赵南茜她到底能不能治好？” 黄先生迟疑着，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把握。” “那就是有可能？”我蹙了蹙眉：“黄先生，刚才我见你神情不对，是有什么问题吗？” 黄先生缄默下来。 我说：“黄先生，还请你如实相告，我保证今天与黄先生的谈话不外泄。” 黄先生犹豫了半响，说：“之前我听厉总说你妹妹是摔下楼撞到了脑袋才导致的昏迷不醒，可我刚才看了，导致你妹妹昏迷不醒的不是脑袋出了问题，准确的说，不是摔出的问题，而是被人重力击打的。” “重力击打？” 这怎么可能。 我想起赵南茜摔下楼那天的场景，当时就只有秦天明在赵南茜身边，陈淑琴隔着老远，难道是…… 想到那种可能，我心下震惊。 之前秦天明就很排斥我找黄先生给赵南茜看病，其实他早就知道赵南茜昏迷的真正原因？ 黄先生点头：“正是，我看了伤口，脑袋上有两处伤，两处伤交叠在一起，是很难发现的。” “医院里这么多医生。总不会他们就一个没有发现。”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就连刚才我都差点没发现。”黄先生欲言又止：“还有就是另一种可能，有人封了口，赵小姐，我这次真没有把握。” 黄先生也是从医几十年，他刚才在里面不说，也是怕陈淑琴知道赵南茜受伤的真实情况。 黄先生不愿意治疗，我总不能逼他，我送他到医院门口，之后也没再回医院，直接去找秦天明问个明白。 我到了他租房门口，又是按了许久门铃，本以为人没在家，打算走了，门又忽然打开了，秦天明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南笙，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问你。” 我直接进屋，开门见山地问：“你对赵南茜做过什么？黄先生已经替她看过，说她脑袋处有人为的击打伤，是不是你做的？” 秦天明脸上一点讶异之色都没有，反而很冷静的坐在沙发上抽烟：“你都知道了。” “这么说还真的是你做的。” 哪怕心里有猜测，亲耳听到他承认，还是很难以置信。 “嗯。”他直接承认，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当时没控制住，南笙，你不知道赵南茜她到底有多难缠，我受够了，我都快要疯了，她还在那逼我，每天就跟神经病一样盯着我。” 听到他这番话，我很吃惊，又替他悲哀。 “她本来就是个神经病。”我提醒秦天明。 秦天明嗤笑一声：“对啊，我差点忘了，她就是个神经病，从当年开始就一直是，她当年发什么神经，非要冒充你，她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是你啊，她一个自私的做法就把我们毁了，我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拜她所赐。” 那句“喜欢的人是你”让我狠狠震撼，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秦、秦天明，你之前不是、不是说……” 他当初明明跟我说的是喜欢赵南茜啊，为什么现在变了？ “我骗了你，可我骗不过自己啊。”秦天明自嘲一笑：“南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你，为什么你就看不出来。” 不是没有看出来，而是曾经满眼都是秦天明的我已经变了，变得不再关注他，不再往感情方面上想，他喜欢谁与我而言不重要了。 一旦不爱一个人是什么表现？ 那就是这个人当着面说爱你，而你已经不再心跳加速，反而是无动于衷，不起波澜。 秦天明站起来，看着我说：“赵南茜她就是病了，得了一种叫妄想的命，她当初干嘛天真的把孩子留下，现在自己不能生育了，就来怪我，我有什么错？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现在好了，世界终于安静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秦天明很是舒畅的张开双臂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终于解脱了。” 他这番话我曾在阮晴天口中听到过，那时我们都劝他别管赵南茜，否则就是引火烧身，是他执意要把赵南茜留在身边的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陌生的可怕。 “你、你只是为了摆脱她？” “对。”秦天明坦诚地说：“黄薇薇小打小闹，根本就阻止不了赵南茜的疯狂，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原来黄薇薇做的那些都是你默认的。”我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赵南茜逼的吗？”秦天明活动活动脖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他哪里是爱我，我看她跟我是上辈子有仇，她就是来报仇的，不然她干嘛毁了我，毁了我的梦想，我的爱情。” 说着，秦天明手不自主地发抖，情绪特别激动，无法控制的那种，立马起身往房间里跑，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 第320章 我成了帮凶 秦天明从柜子里拿了药出来，抖着手倒进嘴里，慢慢的，他的情绪才缓解下来。 我惊愕地看着秦天明，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响，他回过神来，掀开眼皮，看到站在门口的我，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把手里剩下的药揣起来藏好。 可哪里藏得住，我早就看见了，反而在他藏起来时我发现抽屉里还有很多。 我一个箭步过去，将抽屉里的药翻出来：“这都是你买的？你生病了？秦天明，你生什么病了，你怎么从来不说，这是治什么的。” 在我还没来得及看清药盒上的字时，秦天明把东西抢回去，塞在抽屉里，生怕我看见了，将抽屉锁上，这才放心一样。 他不说话，我扒拉他一下：“秦天明，你说话啊，多长时间了，你问我借钱，是不是去看病。” 秦天明低着头，依然不说话，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出来，我扯着他的手，逼迫他看着我：“秦天明，你看着我，你到底得什么病了，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天明翻过身，靠躺在床头，双眸涣散地盯着房顶，自嘲地笑了笑：“抑郁症。”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转动眼珠子，看着我说：“赵南茜怕失去我，就不断的折腾，每天都找事，她真的厉害啊，把我都快整成神经病了。” “怎么会这样。”我讷讷地问：“能治好吗？医生怎么说。” “需要慢慢治疗。” 他这个‘慢慢’让我有点摸不准什么意思。 抑郁症严重了可是会有自杀倾向，或者对别人有暴力倾向。 “南笙，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从前就在心里对自己说，除了父母，这世上只有我的妻子才能管我，你是想做我的妻子？”他笑着，满眼期许地问我：“南笙，你愿意吗？” 五年前的赵南笙的愿望就是嫁给秦天明，而现在的赵南笙只是拿秦天明当朋友， “秦天明，我只拿你当朋友，我……”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秦天明打断我的话：“我只是开玩笑，你别当真，回去吧，就当没来过。” “秦天明，你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生病不管吗？你们到底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这样。”说着说着，我忽觉得心里特别难受，眼泪湿了眼眶。 “当年从孤儿院出来的我们都好好的，我们也都约定好要好好的，赚大钱，买房子，过最好的生活，可现在呢，我们都有钱了，住着上千平的大房子，为什么我们都不快乐了。” 不仅不快乐，更是失去了健康。 “别哭。”秦天明抬手替我擦拭眼泪：“南笙，是我自己不争气。” “都是我，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留着赵南茜。” 秦天明的情况很严重，他不敢出门，一点小事情，小摩擦，都可能是导火索，让他做出一些无法想象的事。 秦天明现在相当于半个废人。 他愧疚地抱着我的腿：“南笙，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没用。” 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秦天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 我沉痛地闭了闭眼。 我近来常跟秦天明在一起，医院那边也没有去了，莫南城那边的事我也没关注了。 这天，我从秦天明这里回去已经很晚了，陈淑琴坐在客厅里没睡，一直等着我。 我在玄关处换了鞋，放下包，看了眼陈淑琴，也没太在意，随口就问了句：“你怎么还没去睡。” “我在等你。”陈淑琴语气特别严肃，直呼其名：“赵南笙，你过来。” 我这才发现陈淑琴的异常，疑惑地问：“什么事？” “你过来。”陈淑琴一副审问的表情：“你这几天早出晚归，干什么去了，我问过公司秘书，她说你把近来的应酬都推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调查我？”我皱了皱眉。 “我要不查你，还不知道你最近跟秦天明厮混在一起。”陈淑琴冷着脸，一副质问的语气：“茜茜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你却跟秦天明好上，你这算什么？” “我没跟他好，我们只是朋友。” 我并不想过多解释，丢下这话打算进房间，陈淑琴快步过来扯住我的手臂：“赵南笙，你跟我明说，是不是你跟秦天明串通好了，把茜茜害进医院，我找老专家给茜茜看了，茜茜头上有两处伤，是人为的击打伤，那就是秦天明干的，是他想害死茜茜，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坠楼。” “你找人检查了？”我十分意外。 “对，那天我看黄先生吞吞吐吐，我就觉得有问题，你跟着追出去，别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陈淑琴痛心疾首的说：“她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南笙，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321章 姚慕白为我牺牲 陈淑琴近来因赵南茜的事情情绪本就不稳定，如今知道赵南茜真实昏迷原因，自然是沉不住气。 对于赵南茜这事，我无话可说。 我的沉默在陈淑琴看来就是默认，她失望地看着我：“你怎么能这样，我为你谋得公司一半股份，让你后半生有个依仗，可你呢，你却还是没把我当成你妈，你还记恨着你妹妹是不是。” “妈，赵南茜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不久，还有一点我先声明，我跟秦天明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抿唇说：“这就是一场意外，你别再节外生枝了，对谁都不好，赵南茜她也不会醒过来。” “这帮着秦天明说话，你怕我告他是不是？茜茜明明就是秦天明害的……” “谁害谁还不一定，要我说，这就是赵南茜咎由自取，你只看到赵南茜躺在那，你怎么没看见秦天明有多痛苦。”我实在忍不住了，激愤地说：“现在的秦天明已经成了废人，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什么。”陈淑琴惊愕住。 我厉声道：“妈，他们俩之间的事，到底是谁害谁，你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赵南茜执迷不悟，怎么会到这个地步，你应该庆幸她只是成了植物人，而不是丢了命，她躺在那至少舒舒服服，没有痛苦。” 陈淑琴不再说话，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里，我深吸一口气，说：“你好生照顾赵南茜就行了，别的就别再想了，你就放过秦天明吧。” 当初我并不知道厉少爵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陈淑琴撤诉，让秦天明平安无事，如今陈淑琴知道赵南茜昏迷的真实原因，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再告秦天明。 陈淑琴还是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不动，只是一个劲流泪。 谁也不想赵南茜跟秦天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因就有果，这就是一个循环。 我再多说无益，也就直接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起床从房间出来见陈淑琴还是坐在客厅里，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那套衣服，她这是一晚上没睡。 我叹了一口气，让保姆给陈淑琴煮点粥。 我没吃早饭，直接开车去了公司，开年后，公司特别忙，厉少爵又给赵氏集团介绍了稳赚不赔的项目。 莫氏集团的事并没有影响到公司，倒是赵依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莫氏集团的事就够让她焦头烂额了。 赵建国倒也聪明，知道有我坐镇公司，公司就不会有问题，他每个月只管从财务那分红拿钱，也不来公司了。 我了解赵建国，他本人不来，公司定安插了他的人，公司的一举一动，我的每一个决策都在他的掌握中。 莫家的事我并不关注，可不代表就无法知道莫家的事。 莫天雄的案子受广大媒体的关注，记者一直追踪报道，莫天雄案子开庭一审的时间刚定下，网上已经在传了，手机里也有新闻推送。 我看着新闻，下月十五，莫天雄将被审理。 现在网上都是一些不利莫天雄的言论，莫天雄这次真栽了，他一落马，曾经被他伤害过的人都纷纷跳出来，这对于莫天雄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翻看着新闻，有一则叫“正义可能会迟到，却不会缺席”的新闻，是一位母亲接受采访，她的儿子就因莫天雄死了，以前是顾忌着莫天雄的社会地位，不敢发声，也不敢报警，现在倒是义愤填膺，愤慨的怒指莫天雄的罪行，并希望莫天雄受到应有的惩罚。 看着莫天雄曾犯下过的罪行，我心中也是愤怒。 “赵总。”秘书敲门进来：“这些是需要你签字的文件，你过目一下。” “好。”我拿过来翻看，没问题的就签上名字：“晚上我有安排吗？” “赵总晚上八点约了蔡行长吃饭，九点跟刘总有约，还有……” “都推了吧。”我打断她，将签好的文件给她：“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赵总。” 我收拾了一下，像往常一样去找秦天明，我配了一把他住处的钥匙，到了他住的地方，我直接自己开门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人没在。 秦天明的钱包手机都不在，人出去了。 我正要给秦天明打电话，手机忽然响了，是警局打来的。 我赶过去才知道，秦天明因为打架斗殴进去了。 他有病，情绪本来就不稳，我就担心会出事，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我去的时候，又碰上了姚慕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警局。 我了解了秦天明打架的具体事情，秦天明就是跟人起了摩擦，才会打起来，幸亏没有受什么重伤。 我暂时还不能见到秦天明，只能先等着。 姚慕白看见了我，瞄了我一眼，他的手机响了，去一边接电话。 第322章 谁敢动她 我叫住他：“你的伤、好些了没？” 姚慕白一怔：“好了。” 当初伤的那样严重，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好，可我看他就像没事人一样，就跟铁打的一样，我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我准备转身，却见有东西从姚慕白的身上掉下来，我想叫住他，他已经走远了。 我走过去捡起来，是一张照片。 是姚慕白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以大海为背景，穿着蓝色吊带长裙的女人长发飘飘，笑容灿烂地依偎在姚慕白的怀里，姚慕白穿着白色西服，在阳光下是那样的帅气凛然，英气逼人，如雕如琢的五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相配，郎才女貌。 相框背后有日期，是五年前的照片。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 “她就是楚仙儿。” 王媛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这是五年前楚仙儿出事的前一天，我给她跟老大拍的。” 王媛是姚慕白的保镖，有姚慕白在，她自然也在。 “长得真漂亮。”我看着照片上青春靓丽的楚仙儿，不禁感慨：“太可惜了。” 那么年轻就死了。 “可不是嘛，如果她还活着，兴许这会儿她跟老大已经结婚了吧。”王媛叹息道：“她人真的挺好的，南笙，你别多想，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无法改变的，我也就是感叹感叹，你跟老大才最合适。” 我一笑：“你误会了，我跟你家老大真没什么，我也没在意，我跟你一样觉得惋惜。” 王媛一脸不信的眨眨眼，恍然大悟，笑道：“我知道了，你跟老大想低调，我明白的，你放心，我不会乱嚼舌根，不过你们哪天要是有好消息了，一定要通知我，我好准备份子钱。” 这是我见过第一个这么上赶着随份子钱的。 我哭笑不得，知道王媛认定我跟姚慕白有什么，就算我怎么解释都是掩饰，我也就懒得废口舌了。 “你待会把照片还给他吧。”我将照片给王媛，我不想跟姚慕白产生交集，忽然，我看见人来来回回的忙，我疑惑地问：“出什么事吗？” 王媛出去看了看，又探头回来说：“好像又出事了，说旺庭小区有人聚众斗殴” 王媛对我说：“南笙，你在这歇一会儿，我先去看看。” “嗯。” 过了一会儿，姚慕白打完电话回来，他比我先来，也听说了秦天明的事，了解情况：“参与斗殴的人之中有几个是柯震的人，但是都对柯震的下落三缄其口，秦天明能跟他们打起来，这肯定是有原因的。” 难怪姚慕白会在这里，原来是有柯震的下落。 秦天明怎么跟柯震的人打起来？ “你是说秦天明认识柯震？” “我只是猜测” 过了一会儿，我才见到秦天明。 秦天明坐在椅子上，肩膀耷拉着，低着头，听见声音，他抬头看到我时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因为生病，秦天明早不复以前的神采，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也长了不少痘痘，肤色暗沉，一下子仿佛老了很多。 我看着这样的秦天明，心里悔恨不已，他变成现在这样也有我的“功劳”。 “你、怎么样了？”我在他面前坐下来：“还好吧？” 我这些其实都是屁话，都进这里了，哪里还有好。 秦天明双目无神地摇头：“你怎么来了。” “他们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我就来了，姚慕白说打架的人之中有柯震的人，你怎么跟他们打起来了，你认识柯震。” 秦天明苦笑一声：“认识。” “秦天明，柯震杀了姚慕白的前女友，他不会放过柯震，你怎么跟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那你是不是知道柯震的下落？” 秦天明眸光微闪，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说：“彪子知道他在哪。” 我一怔，追问：“彪子？你知道他住哪里，真实姓名吗？在哪里能找到？” 秦天明摇头：“我没见过他。” “没见过？” 我话音刚落，刘雄从外面推门进来，眼神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我看了眼秦天明就出去了。 我就在门外等。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刘雄从里面出来，有人带走秦天明。 看着被带走的秦天明，我问姚慕白：“他还要被关多久，你帮我问问，能不能保释？” “从他的情况来看，我建议还是送医院。” 看来姚慕白知道秦天明的情况了。 “他有严重的抑郁症。” 我话没说完，他的电话响了，不知是谁打来的，说了什么，只见姚慕白脸色顿时一沉，警告电话里的人：“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崩了你。” 第323章 厉少爵误会 我很少见姚慕白这么暴跳如雷，挂断电话后，姚慕白立即让刘雄帮忙追踪电话地址，可惜时间太短，以现在的技术很难追踪。 我多嘴问了句：“谁打来的电话？” 敢直接威胁姚慕白的，还真没几个，当时柯震肯定算其中一个，直觉告诉我，打电话来的很有可能就是柯震。 姚慕白睨了我一眼，将火气压下去，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秦天明身上有病，又是抑郁症，这次事情问题不大，不用你保释，他会没事的，只不过我建议送医院，他这样，很容易伤人，或者伤到自己，你要是同意，可以送去疗养院先观察一段时间。” 姚慕白忽然这么好，我有点不习惯。 这时刘鑫过来了，见到我们出去，他好似想起了什么，说：“老大，你今天该去换药了，正好赵小姐在，赵小姐，你陪老大一起去吧，我们这些人劝不了他，还是你有办法，医生那边都催了几次，老大总是以忙为借口推了。” “啰嗦。”姚慕白眼神里含着警告看了眼刘鑫，拉开车门，推着我上车。 刘鑫不死心地冲我喊：“赵小姐，你一定要让老大去换药，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车子启动，姚慕白一脚踩油门开出去了。 天已经快黑了，我想着刘鑫的话，侧头正要劝姚慕白去换药，却瞥见他后背衣服上有一团猩红。 我惊道：“姚慕白，你后背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他的伤口不仅没好，好像更严重了。 姚慕白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口气：“无碍。” “什么叫无碍，姚慕白，你还是去看看吧，你在这方面逞什么强。”我说：“反正也离医院不远，前面拐弯就到了，你就去把药换了，除非你怕疼，不敢去。” 姚慕白瞥了我一眼，一个猛地急转弯，车子直接往右转，我猝不及防，脑袋直接碰到车门上，砸得我生疼。 我疼得想骂人：“姚慕白，你想撞死我啊。” 本来因秦天明的事，我就一肚子火，被这么一撞，心底的火气就没能压住。 “你不是让我去换药？到了。” 我一看，还真的是到了医院门口。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激将法，姚慕白还真来医院了。 他下车径直朝门诊部走，我也赶紧下车。 还是上次给姚慕白处理伤口的医生，一见姚慕白来了，赶紧让助手准备给姚慕白换药的东西。 我原本想着都快一个月了，怎么着也会好很多了，当医生将他的衣服脱下，拆掉纱布时，我心惊了一下。 姚慕白背后的伤根本没有好，反而越来越严重，有的地方都溃烂了，刚才那纱布完全就是粘着肉扯下来的，光看着就觉得疼，姚慕白却连哼都没有哼一下，只是皱了皱眉。 医生给他换药，他全程也都是沉默寡言，就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眼皮不眨。 处理完后，我见他坐着一直没动，我绕到他面前仔细一看，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一个人坐着都能睡着，到底是累到什么程度？ 更何况还是在处理伤口的情况下。 看着睡着的姚慕白，我让医生放轻动作离开，我坐下来灯他醒来，不忍心将他叫醒。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姚慕白才睁开眼睛，见到我坐在面前，有片刻恍惚，旋即整理好衣服问：“你睡了多久？” “十八分钟。” 我刚才看了时间。 他嗯了一声，说：“走吧。” “你多久没有睡觉了，这样的情况下也能睡着。” “一周。” 一周？ 我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惊讶得不行。 一周高强度的工作，换作一般人可能早就猝死了。 难怪他刚才能睡着。 医生拿了药，再三叮嘱姚慕白按时吃，姚慕白回答的敷衍。 他之前肯定就没有听医生的话，不然伤口不会溃烂到那种程度。 医院门口，姚慕白用命令的口吻说：“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让你上车就上车，哪那么多废话，怎么？怕像上次一样殃及池鱼？”他眼里含着讽刺。 我知道他用的是激将法，却还是上当：“上车就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透过后视镜，我看到他嘴角扬起的得意的笑。 姚慕白没有立即送我回去，而是开进一个叫汉嘉的小区，车子停进地下停车场，我们坐电梯上十五楼。 “这里是哪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满腹疑惑。 “我家。” 他用指纹开了门。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应该指的是他自己在外的住所。 我还是第一次来姚慕白的住处，两百多平的房子，简约的装修风格，黑白调，家里简单的就只有必备的主家具，像桌子沙发床这些，冰箱里只有矿泉水，茶几上倒是摆满了零食，看来他真是喜欢零食。 他丢给我一瓶矿泉水：“随便坐，我进去冲个凉。” “医生说了不让你碰水。” 姚慕白头也没回，只是回了句：“我擦一下身子总可以了吧。” “别碰伤口就行。”我冲他的卧室说：“我是看在你之前救我的份上才多管闲事，你别多想。” 回应我的是浴室传出来的流水声。 我顿时觉得站在客厅有点尴尬，自己怎么就来姚慕白的住处了。 我站在阳台看了眼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姚慕白刻意选的位置，从十五楼这个位置看下去，正好能看见姚家老宅的方向。 我等的有点百无聊赖，王媛给我发信息，问我有没有陪着姚慕白去换药。 我回复她：“已经换了，他在洗澡。” 消息发出去后，我顿觉这话不妥，刚想撤回，王媛就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过来：“你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看来老大的速度快啊。” 这误会闹大了。 我赶紧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刚陪着他换了药回来，他说去冲个澡……” 这话还是不对。 王媛又发来偷笑的表情：“我懂，老大已经一周没有休息，你就跟老大好好约会，其它事有我跟刘鑫就行了。” 这下是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姚慕白还在洗，门铃也一直响，他冲我喊了声：“帮忙开下门。” 如果知道那门外站着的是谁，打死我也不会开。 可惜没有如果。 我走过去开门，当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厉少爵，我整个人都愣了，厉少爵也愣了。 “你怎么……在这？”厉少爵目光郁痛的看着我。 “我……” “南笙，是谁来了。” 姚慕白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是湿哒哒的，当他走出来站在我身后那一刻，也许所有的一切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变了吧。 我明明跟厉少爵已经没有关系了，可当被他撞见我跟姚慕白在一起，我心里还是紧张了。 厉少爵的目光在我跟姚慕白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嘴角溢出苦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给姚慕白：“两清了。” 我不懂两清了是什么意思，他跟姚慕白不是不和吗？怎么会来姚慕白的住处？ 姚慕白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两清了。” 他们像是在我面前打哑谜一样。 厉少爵说完，门都没进，转身就朝电梯门口走，我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被他撞到我在姚慕白这里，我有紧张，可是却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 电梯来了，我看着他走进去，电梯合上，那么短短的几十秒之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电梯门将我们彻底分成两个世界。 耳边是姚慕白醇厚的嗓音：“你怎么不追出去解释？” “不用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厉少爵刚走，我这个时候要是走的话肯定会跟他碰上，我现在只能待在这里。 姚慕白勾了勾嘴角，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问他：“你是故意让他来的？” 姚慕白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你说呢？” 第324章 给姚慕白做一辈子的饭 我还真拿不定姚慕白到底是故意设计，还是巧合碰上。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望着远处的灯光，既然现在走不了，我也就没打算走，坐下来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姚慕白气定神闲地指了指文件袋，问我：“你想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有点感兴趣。”我实话实说，睨了眼文件袋：“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来看看。”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让我自己打开。 我迟疑着拿起文件袋，观察着姚慕白的神色打开，在打开之前，我完全猜不到里面是什么，所以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我十分震惊。 文件袋里面是姚慕容旗下公司的流水明细，还有一些姚慕容公司的机密文件。 “他为什么给你这个？”我不解地问：“厉少爵跟姚慕容不是亲兄弟吗？他怎么会出卖姚慕容，你跟厉少爵不是不和吗？” “你知道我跟厉少爵不和，可又知道为什么不和？”姚慕白拿起茶几上的口香糖咀嚼。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想，外面的传言真实度连一成都没有，你们应该也不仅仅是因为之前误会他是姚家私生子。” 姚慕白双手交叉，目光看向窗外：“因为仙儿。” “楚仙儿？厉少爵也认识楚仙儿？” “他比我先认识仙儿。”姚慕白陷入回忆中，说：“仙儿也是孤儿院长大的，当初她差点被欺负了，我救下了她，然后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也在厉少爵的公司实习，有一天，仙儿的生日，我准备给她一个惊喜，下了班我就去公司接她……” 姚慕白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眼里恨意与悔意交织，他交叉的双手紧紧握着，继续说：“那天我在她公司门口等了很久，天黑了，一直没有等到她，我给她打电话，手机无人接听，我不放心进去找她，都说她已经走了，我不信，我有一种感觉，她就在那栋大楼里，后来，我果真在那栋大楼的储物间找到仙儿……” 后面的话，他不说了。 我却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了。 “是谁伤害了她？”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姚慕白脸色一沉，语气里含着冷意：“仙儿说，是厉少爵。” “不，这不可能。”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厉少爵做不出这样的事。 姚慕白冷哼一声，略带嘲讽地说：“是啊，谁能相信那时厉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可仙儿看到的就是厉少爵，千真万确。” “一定有误会，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坚信厉少爵的清白：“姚慕白，我相信你也不相信，对不对？” “我怎么不信？”姚慕白嗓音质冷：“这可是仙儿亲口说的，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年了，楚仙儿死了，真相到底怎么样，也无法查证。 我们两人忽然沉默下来，空气忽然变得安静，我捏着手里的文件袋，抿了抿唇：“他送来这个，这才是你们刚才说的两清了的意思？” 为了弥补所犯下的错误，出卖自己的兄弟？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厉少爵。 “嗯。”姚慕白扯了扯嘴角：“赵南笙，男人是最会权衡利弊的人，别太轻易相信人，也算是我今天给你上的课。” 我攥紧了手心，依然无法接受。 我起身说：“我先走了。” “等等。”姚慕白也跟着起身，话刚落，他人一下子栽倒在沙发里。 “姚慕白。” 我惊呼一声，将他扶正：“你怎么了？” 刚才还挺精神的，说倒就倒了。 他好半天才恢复清醒，脸色却很是苍白，因背后有伤，他不能靠着躺，只能侧趴着：“没事。” “怎么没事，你一周没有休息，再不休息可能就猝死了。”我说：“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不用，我就在这休息一会儿。”他慢慢地合上眼睛，一会儿就入睡了。 看着熟睡的姚慕白，我心里忽然变得很复杂。 我终究还是没有离开，看在他救过我的份上，我进房间给他拿了被子替他盖上。 想着给他煮点养生的汤，冰箱里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我看了眼时间，在网上超市买了菜让人送来，然后进厨房给他炖汤煮粥。 姚慕白这一觉睡到半夜十一点才醒来，见他醒来，我连忙问：“好点了没有？” “嗯。”一副傲娇逞强的表情，端正坐着，双手单手叉腰：“你在弄什么？” 他闻到了汤的香味。 “给你炖了红枣枸杞养生汤，还煮了点粥，算是报答你之前三番五次的救命之恩。”我将汤跟粥盛出来，将勺子递给他：“我照着网上说的做的，我尝了一下，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姚慕白看着汤碗失神。 “姚慕白？”我唤了他一声。 姚慕白回过神来，接过勺子，面无表情：“家里的厨房从来没有用过，这还是第一次。” 我刚才看了，这屋里的陈设简单的连一点人气都没有，生活日用品也十分的简单。 他尝了几口，像是尝到了味，最后直接端着碗喝。 “厨艺不错，以后每周来这里给我做一次饭。” 不是征求意见，也不是命令，就是很平常的语气，理所应当的语气。 我瞪大了眼睛：“凭什么。” 姚慕白哼了一声：“不是你自己说要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我可是差点丢了命，一顿饭就想两清了？不想做也不勉强，毕竟这世上忘恩负义的人不少，不多你一个。” 救命之恩，哪里是这么轻易就两清了。 我还真没法反驳。 我要不做饭，那就是忘恩负义。 我咬了咬牙：“行，我做，可得有个期限，我总不能给你做一辈子。” 第325章 他把后背交给我 “一辈子。” 姚慕白嘴里重复念着我的话，声音很小，很轻，像是破了虚空，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他又失神。 “姚慕白？”我蹙眉叫他：“你救我三次，救命之恩，钱财也报答不了，你也需要，可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给你做饭，得有个期限。” “一年。”他随口就说：“这一年里，你每周六来家里给我做饭，对了，顺便把卫生也做了，我就不用再叫钟点工过来了。” 我嘴角一抽，这还真是‘顺便’。 一年时间，还算在我接受的期限之内。 “好。”我也并不想欠他人情，忽然想到王媛的误会，我说：“不过这件事你必须跟王媛还有刘鑫他们解释一下，不让他们误会。” “误会什么？”姚慕白一脸的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解释？” 这倒是让我窘迫的不知怎么接话。 我总不能说王媛误会我跟姚慕白有一腿。 有些事，误会也总好过挑破之后彼此尴尬，否则姚慕白还真以为我对他有想法呢。 我想了想，还是绕开话题：“没什么，你吃吧，我走了。” “等等。”他迅速喝掉碗里的汤，起身说：“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两个字还在嘴里，姚慕白已经拿起外套披上，走向门口。 我将话咽了回去，跟着他出去。 姚慕白关上门，却没有立马走，手指在指纹锁上戳来戳去，不知道在干嘛，我正要开口问他，他忽然抓起我的手，他的手很暖。 “姚慕白，你……” 他捏着我的大拇指在密码锁上按下指纹，只听‘叮’的一声，我的指纹在上面认证成功。 我讶异地看着他：“不这是干什么？” 他狭长深邃的眼眸如幽潭一般深不见：“每周六自己来。” 他家门不需要钥匙，有了指纹，这就是给了我随意进出他家里的权利。 这对于你来说，让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家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就不怕我盗取商业机密？跟他作对？ 我心里有那么小小的震撼与意外。 我看着他问：“你就不怕我在你家里干什么？或者我哪天又被柯震给绑架威胁了，我说不定就把他给带你家里来了，你相当于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完全不能信任的人。” 这种情况可是很有可能。 毕竟柯震盯上我了，要是哪天我真遇到危险了，为了保命，我可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出卖姚慕白。 姚慕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里含着浓浓的轻蔑：“不能信任？你这么看轻自己？” 明明是带着讽刺意味的话，换做以前，我早就怒意爆发，可不知为何，他这话落入耳朵里，却让我心底狠狠一震，一点怒意都没有。 他什么意思？ 他信任我？ 尽管我心里十分意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我无意识的捏了捏手指，说：“我这叫自知之明，我听王媛说过，你们把自己的生活跟工作完全分开，特别是自己的住所，一般是不让人进的，连最亲的人都不一定。” 他幽深的眸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半响，说了句：“你不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姚慕白走向电梯，按了电梯，回头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说自己被柯震盯上了，说不定哪天你还真能把柯震给我引出来，对了，到时记得一定把人给我往家里引，我也不用再费劲了，直接来个瓮中捉鳖，不是更好。” 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我说：“你拿我当诱饵？” 姚慕白回过身去，盯着电梯壁说了句：“我这家里可不是这么好进的，处处都是机关。” “机关？我怎么没发现？” 他冷嗤一声，鄙夷道：“如果让你都发现了，那还叫机关？”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又补充了一句：“赵南笙，如果哪天你真遇上危险了，就把人往家里带，其余的都不要管，听到没有。” 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知道了，凶什么凶。”我撇了撇嘴：“你当我真傻呢，到时我肯定是保命，把人给你带来。” “这就对了。” 电梯合上，我看着电梯壁上映着的姚慕白，他的眉眼里含着浅浅笑意。 我看不懂姚慕白的操作，很快，电梯到了，我跟着他走出去。 姚慕白站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目光四处警惕的看了看，这才朝自己的车子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想到他背上的伤，我说：“还是我来开吧。” 他手握着车门，顿了顿，绕到副驾驶，还真让我来开。 我深吸一口气，上车启动车子。 他侧坐着，开始注意自己的伤口，一上车，他就闭上眼睛养神。 一路上无话，到了赵家门口，他忽然说：“记得，每周六。” 对于他的提醒，我不冷不热地说：“知道了，你也不怕我到时在饭菜里下泻药。” 他笑了声：“谋人性命未遂是要进去改造的，你可以试试。” 我下了车，特意将车门重重关上，他说：“可别拿我的车子撒气，损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唬谁呢。”我才不信。 他手靠着车门，忽然正色道：“你联系莫南城，让他来找我一趟，也只有你能叫得动他。” 我疑惑：“让莫南城找你？什么事？” “有关莫天雄的事。”姚慕白说：“你让来一趟，否则到了十五号，晚了就别后悔。” 十五号是一审的日子。 “我知道了。”我说：“我一定把话带到。” 说完，我头也没回的进去，所以我并不知道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我的身后发生了什么。 已经凌晨一点了。 家里一片漆黑，我开了壁灯，换了鞋子，正打算进房休息，却听到楼上有细碎的脚步声。 好像是高跟鞋的声音。 我心里纳闷，这么晚了，佣人也都睡了，是谁在楼上走来走去？ 我皱了皱眉，上楼查看。 当我刚走上最后一节台阶时，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尖叫。 第326章 陈淑琴发病 陈淑琴在十几度的深夜里穿着一条白色吊带连衣裙，披头散发，穿着红色高跟鞋，像午夜幽灵一样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走。 风从外面灌进来，将她的裙子吹起。 比鬼片还恐怖。 我的尖叫声惊动了家里的佣人，小娟，刘婶儿披着外套出来，看到走廊里的一幕，也是吓到尖叫，而陈淑琴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我赶紧抓住她的双臂，将刀子夺走，阻止她再次伤害自己：“妈，你醒醒啊。” 陈淑琴除了眨眼睛，脸上什么都表情都没有，就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刘婶儿支支吾吾地说：“小姐，我看夫人像是脑子出了问题。” 言下之意，是精神病。 我冷声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陈淑琴一直都没有反应，救护车来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却没有神采。 到了医院，陈淑琴忽然就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跟护士医生动手，最后还是打了镇定剂才让她安静下来。 至于陈淑琴的病因，医生把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还是没有找到原因。 我看着睡着的陈淑琴，想到她在家里做的事，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这时刘婶儿又在旁边说：“我看这就是精神压力过大，出了问题，还是找医生看看吧。” 我皱眉，问她：“她最近有什么反常？” 刘婶儿说：“夫人总是神神叨叨的，一个人自言自语，还说小姐好不了，她就不活了，我认识一个治疗这方面病的朋友，要不我让来试试？” “行吧。” 我在医院里守着陈淑琴，她第二天中午了还没有醒来，按照医生说的，镇定剂也过了，早该醒了。 我已经困得不行，坐在床沿打瞌睡，阮晴天给我送饭过来，我给她发信息让她来的。 阮晴天看了眼陈淑琴：“这怎么回事？” 我打了个哈欠，说：“我也不知道，医生找不出原因，应该是精神出了问题，赵南茜的事给她打击很大。” “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看着昏迷不醒的陈淑琴，语气怅然地说：“赵家距离家破人亡也不远了。” 昨晚如果发现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建国跟赵依的母亲在外日子过得逍遥，哪里会管陈淑琴的死活，赵南茜也是在医院里，这个家早就四分五裂了。 阮晴天说：“先别管了，吃点东西就去休息一会儿，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待会还要去公司，晚点还要去找莫南城，哪里能休息。” 距离十五号没几天了，我得赶紧找到莫南城。 阮晴天叹息：“我看啊，你当初就不该回赵家，你这累死累活的，他们还有功夫作妖添乱。” “好了，待会得麻烦你帮忙我照顾一下我妈了。”我扯出一抹笑，拍了拍阮晴天的肩膀：“辛苦了。” “举手之劳而已，你才应该多注意休息。” 我吃了阮晴天带来的饭菜就去了公司，忙完了会议，抽空给莫南城打电话，没有人接。 下午是忙不完的会议，忙不完的看文件，接待客户。 等忙完都已经是夜里八点了。 我给阮晴天打电话问了陈淑琴的情况，说是陈淑琴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医生给她检查，各项指标又是正常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晴天，你先回去，把我妈交给护工就行了。” 我总不能让她在医院守夜。 今天是她跟儿子睿睿每个月团聚的那三天，我不能耽搁她。 经过阮晴天跟邵家的死磕，现在邵家答应每个月可以让阮晴天带睿睿回去三天。 我从公司离开，正好是九点。 我给赵依打了电话，问她莫南城最近有没有找过她。 对于接到我的电话，赵依感到意外，一听我找莫南城，她在电话里带讽刺的说：“你都联系不上他，我又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你这不是在笑话我吗。” 我真后悔，打电话给赵依做什么。 我直接掐断电话，开车去了南山医院碰运气。 今天我的运气不好，我听照料莫天道的护工说，莫南城早上来过，已经走了。 我有些疲惫，忽然哪里也不想去，就坐在莫天道的病房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莫天道靠坐在床头，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地笑看着我：“你还没死心？想找南城告发我？” 我跟他反正已经摊牌，他现在连掩饰都不需要了，光明正大的‘看’。 我一个冷厉的眼神看过去：“你这双眼睛看来是不想要了。” 对于我的威胁，莫天道一点都不惧，笑眯眯道：“你这么漂亮，一定不少男人惦记吧，南城几次在梦里叫你的名字，你能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也是本事。” “莫南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我真心替莫南城悲哀：“那场车祸怎么没直接要了你的命，莫天雄做了那么多恶事，就该彻底一点。” 莫天道笑了笑：“你想找南城，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让摸一下。” “无耻。”我气得将水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第327章 解救莫南城 莫天道笑得更为放肆。 他说：“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南城在哪里，你急着找他，不就是为了莫天雄的事，离十五号只有七天了，一旦开庭，莫天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你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到时找到南城也晚了。” “谁说我为了莫天雄。”我起身，将怒气压下去，唇角浮起一抹妖艳的笑，朝莫天道走过去，单手扶着床沿，微微俯身，笑道：“你说如果南城知道他的父亲是这样的人，你说他会怎么样？” “男人，食色性也，别说南城跟我翻脸，就算让我立马死都可以。”莫天道眼里的欲望像一团熊熊烈火。 我低头看了眼莫天道，勃然大怒：“恶心，无耻。” “哈哈哈，爽，真爽。”莫天道放声狂笑。 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他下半身没有瘫痪，手也完好，会做出什么来。 我恼羞成怒：“莫天道，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了。” 莫天道简直就是个变态，我从未见人品如此差的人，简直开眼了。 莫天道笑：“你就不想知道他在哪里？会不会出事？” 闻言，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了？你又让他干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随口一说曾经有人欺负过我，南城那冲动的性子，说是要找人去算账，我拦都拦不住。”莫天道笑得十分开心，在我看来，却恶心得很：“对了，我差点忘记说了，他去算账的那个人是那片区有名的混混头目，打架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以凶狠在那片区闻名，让人忌惮。” 我气愤不已：“你知道那人的凶狠，还让莫南城去找他算账，你这不是明摆着把人推进火坑，我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天底下哪有父母这样害自己儿子的。” 莫天道阴狠一笑：“谁让他认莫天雄，我莫天道的儿子怎么能认贼作父，这是我给他的一点小小惩罚。” 这跟让人送死有什么区别，竟然还说只是一点惩罚。 “你就是个疯子。”我语气冷冽，逼问他：“莫南城在哪里？快说。” 莫天道目光上下看着我，无耻地笑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听话，我就告诉你。” 他知道我不会答应，又说：“南城已经去了半天时间了，这个时候应该也找到那人了，如果去晚了，我可不敢保证南城会不会出事，听说那人曾经砍死了三个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那人叫什么名字？” 莫天道回忆了一下：“叫彪子。”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是熟悉。 我很快想起来，秦天明说打架的人就是叫彪子。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冷冷地问：“真名？” “真名不知道，都叫他彪子。”莫天道还是那副样子，看着我问：“考虑清楚没有，你犹豫一秒钟，南城就会多一分危险。” 让这样的人摸，那还不如让我去死了算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了。 我冷笑一声：“很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我想，现在要想找到莫南城，应该不难。” 我转身就走，并拿出手机拨打王媛的电话。 莫天道在身后急道：“没有我，你是不可能找到南城的，去晚了，他可能连命都没了。” 我头也没回，王媛那边很快接通，她应该在忙，语气有点急：“南笙，什么事？” “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很急。” “谁啊？” “彪子。” 王媛一听这名字，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你找他做什么？” 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想到莫南城已经找过去了，我心里很急，万一真出什么事了，我后悔莫及。 我正要开口，王媛说：“老大来了，先挂了，我回头再联系你。” 电话挂了没多久，姚慕白给我打电话过来，他应该是知道我在找彪子，所以才打过来。 我现在急，也不跟他兜圈子，直说：“莫南城去找彪子了，我现在必须找到莫南城，否则他有危险。” 姚慕白说：“知道了，剩下的你就别管了，我们已经找到了彪子的下落。” “在哪……” 话都没说完，姚慕白给我挂断了。 我心里郁结。 没有亲眼看到莫南城没事，我哪里放心。 我给王媛发信息，为了让王媛违背姚慕白的命令告诉我地址，我发了一条‘我担心姚慕白受伤，他这个人太不爱惜自己了’的信息过去。 信息一发过去，没一会儿，王媛就回了我：“我们得到消息，晚上十点，彪子跟人约了在皓月会所比试，我们现在正赶过去。” 比试就是约架。 王媛他们找彪子是因为秦天明提供的线索，我找他，主要是想找莫南城。 得到地址，我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十点只有二十分钟了。 我开了导航，就是最近的路线也需要四十分钟。 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我心里焦急，我担心跟彪子约架的人就是莫南城。 我立即开车直奔皓月会所。 我尽量避开红绿灯多的路线，却还是遇到堵车，在路上耽搁了，等我到达皓月会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会所门口停着车子，封锁现场。 在人群里，我看到了姚慕白的保镖刘鑫。 我心里一沉，立马停了车过去：“刘鑫。” “赵小姐。”刘鑫见到我，问我：“你怎么在这？是为了老大吧，你放心，老大没事。” 我打断他的话：“莫南城呢？有没有见到莫南城？” “莫南城？”刘鑫一愣，有些欲言又止：“莫南城他……” “刘鑫，你在这干什么。”姚慕白从会所里面走出来，他的衣角上沾满了血迹，眉梢结着一层冷霜，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生人勿进。 第328章 莫南城与秦天明二选一 刘鑫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进去了，我问姚慕白：“莫南城在不在里面？” “警察在这办案，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我才不信姚慕白只是路过。 他之前就说要见莫南城，现在他就出现在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 会所的门拉起了黄色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 我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姚慕白折身进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 警戒线外还是有看热闹的好事者，无奈之下，我只得向周边人打听：“这位大哥，你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听说杀人了。” “不是不是，我听说是打架，没死人。”旁边人出来澄清：“我亲戚在里面打工，刚才亲口跟我说的，是道上一个叫彪子的人约了人打架。” 我追问：“那后来呢？” “喏，你也看到了，把警察惊动了，人都被带走了。” “有没有人受伤？”我刚才看到姚慕白衣服上有血。 “受伤了，听说胳膊都被卸掉了，那场面十分吓人。” “谁的胳膊被卸掉了？”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刚才刘鑫欲言又止，姚慕白又刻意打断他的话，难道是莫南城出事了？ “这就不清楚了。” 周边也没谁能完全清楚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姚慕白他们收工出来，我连忙过去：“姚慕白，莫南城呢？他人有没有事？” 姚慕白回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语气也是不冷不热：“进去了。” “进哪了？”我有点懵。 姚慕白轻哼了一声：“打赢了进局子，打输了进医院，你希望他是进哪里了？” 废话，我自然是不希望莫南城出事。 彪子果然是跟莫南城约架。 我正要开口，姚慕白又说：“赵南笙，钟情你的两个男人都进去了，你是想保释哪一个？”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一丝讽刺，反而透着一丝认真。 他话里透着两个信息，莫南城赢了，进了局子，另外就是我可以保释他们。 “如果可以，我想保释他们两个。” 姚慕白嗤笑一声：“有点贪心了。” 我跟他们都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那种似亲人似朋友的感情，无人能理解。 我也不否认，他们对我有超过这两种感情之外的爱情，可难道就因为这一点，我要为了避嫌不管他们吗？ “秦天明只是打架斗殴，他只是违反治安管理，大不了就是拘留，罚款，最严重的也就不过如此，而莫南城不一样，他伤了彪子，构成了刑事犯罪。”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我只能艰难地做出选择：“我选莫南城。” 我的选择似乎是在姚慕白意料之中，他眼角掠过一道寒芒：“你明天应该可以去办保释手续。” 丢下这话，姚慕白上了车子。 只要莫南城能没事，我也就松了一口气。 车子一走，会所门口一下子就冷清了，人都散了。 我坐上车，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接二连三的事让我的整个神经都绷紧了。 长舒一口气，我掀开眼皮，发动车子，就在我调转车头时，看见一个老熟人。 我猛然刹车，定睛看着前方。 祁连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着祁连城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车，他还没走近，车门开了，从车里下来的正是许久不见的苏婧媛。 这是什么运气？ 竟然碰见了他们两人。 苏婧媛朝祁连城走过去，身材高挑的她哪怕断了一条腿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她张开双臂抱了抱祁连城，祁连城也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抱着。 就在这时，另一道车门也下来一人，钟晴的双胞胎妹妹。 祁连城还真是有福气，两个女人不离不弃的跟着。 我正要摸出手机准备给姚慕白打电话，让他们折回来抓人，祁连城太过警惕了，忽然转头看过来，我赶紧趴下，动都不敢动。 他们那边可是三个人，我总不可能傻到以一敌三。 我大气都不敢出，忽然，我听到有脚步声走近，随着脚步声的走近，我紧张起来，手心沁出了冷汗。 一步两步…… 我在心里默数着，我紧闭着眼睛，心里一横，就在我准备发动车子赶紧跑的时候，有人敲车门。 “这里不能停车。” 是交警。 听到这声音，看着交警身上穿着的制服，我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朝刚才祁连城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早就没了人影。 应该是交警的出现，祁连城他们这才走了。 这也算是交警无意间救了我一回。 我感激道：“谢谢，我刚才肚子有点不舒服，这就走。” 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报警也没有用。 一路上，我怕祁连城在暗处跟着我，我一直很警惕，时不时的看看后面。 我没回赵家，而是选择去了医院，陈淑琴还在昏睡。 这晚，我在医院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翌日。 我去保释莫南城，却被告知有人来保释了。 我正要问是谁，就见赵依跟莫南城从里面的门走出来。 看到我时，赵依脸上闪过得意，因为这次帮莫南城的是她。 莫南城左脸淤青，其它地方有没有伤就不知道了，他看着我，那双眸子深沉如海，曾几何时，我已经一点都看不懂他了。 莫南城舔了舔嘴角，对赵依说：“你先走。” 三个字让赵依神色微僵，眼底划过不悦：“南城，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回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萱萱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她想利用女儿打亲情牌，可熟不知，反而触到了莫南城的反感点。 “你自己回去。”莫南城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丢下这句话，他也不顾赵依什么表情，什么感受，直接越过我朝门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以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跟我来。” 我看了看满眼盛着嫉妒的赵依，转身跟着莫南城走了。 他认识我的车，直接走到我的车旁。 我开了锁，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也坐进主驾驶，问他：“想去哪里？” 第329章 秘密大发现，案子开庭 “去你家吧。” 莫南城说完就环抱着双臂往车座椅上一靠，闭目养神。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开往赵家。 刘婶儿见我回来，连忙说：“小姐，夫人情况还是不好，我找的朋友要过几天才能来给夫人看病。” “怎么了？”莫南城疑惑地看向我。 “现在在医院昏睡着，还没有醒过来，医生也查不出原因，反正就是各项指标一切正常，人就是不醒。”我简单解释，对刘婶儿说：“这事待会再说，你先去忙吧。” 支开刘婶儿，我看向莫南城：“你有什么话对我说？” 我以为他跟着我回来，是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没想到他却说：“没什么可说，我有点累了，借你的床睡一会儿。” 他知道我的卧室是哪间，直接上楼进了我卧室，丝毫不把自己当‘客人’。 事情经历多了，我也不像以前急躁，没有追问昨晚的事， 想到他可能没吃东西，我让小娟做了饭菜，等着莫南城睡醒了吃。 莫南城霸占了我的房间，我只好去客房洗澡换衣服。 我也没去公司了，就在书房里处理公司的事，视频会议。 时间过得很快，小娟来叫我吃午饭。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我问：“他醒了没有？” “没呢。”小娟说：“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也没看到人出来。” “我去看看，你先把饭菜备好。”我合上电脑，去了卧室。 莫南城没有在房间里，小娟不是说人没有出去吗？ 我在房间里找了一下，没有人，却在阳台看到他人在后花园。 我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莫南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人工池塘边抽烟，目光一直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想什么。 我下楼走了过去，他的脚边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吃饭了。” 风吹动他额前刘海，他回头时，带着几分忧郁的气质。 “没胃口，不吃。”他语气里有几分赌气，这让我意外，多少年没见到他在我面前耍无赖了。 我笑了：“怎么，打架打饱了？” 莫南城捏着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这辈子打架就没输过。” “我看你打架连记忆都退步了，之前你可是输给了秦天明。” 我说的是之前莫南城将我囚禁在他的住处，秦天明为此跟他打架，将我带走那次。 “我那是让他。”莫南城不屑的哼了一声：“就他那身板，不够我一拳头。” 提到秦天明，我就想到他打架进去的事。 我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双手揣在衣兜里，语气怅然：“他上次跟彪子扯上关系，打架进去了，你知道吗？” “恩。”他轻轻应了一声，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说：“我听姚慕白说了，而跟他打架的人之中有一个正是昨晚被我卸掉一只胳膊的彪子。” 我盯着莫南城布满血丝的眸子：“你说我们三人怎么就走到今天了。” 这话我也跟秦天明说过，有些事我到现在都想不通。 为什么说好的一起变得更好，可现在呢？ 秦天明的人生从遇见赵南茜开始就变得昏暗，我跟莫南城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还算不错而已。 “姚慕白跟我说了，秦天明有严重的抑郁症，被送去了疗养院。” “你什么时候跟姚慕白关系这么好？”我瞅着他问：“当初他帮着你假死的事，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怎么会串通一起。” 当初莫南城敷衍过去了，我也没深问。 “各取所需罢了。”莫南城将脚下的石子踹进人工池里，目光看向水池：“南笙，你最好别再过问，也别卷进来，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哦？”我倒是好奇了，冷笑道：“你是指你们莫家的那些麻烦事，还是厉家的恩怨？莫南城，如果不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以为我真乐意管这些破事？费力不讨好的事，除了傻子才会做，我说你爸会说话，是在利用你，你不会信，我亲眼看到厉老夫人站起来了，可我没有选择去问厉少爵，因为我知道该我知道的，总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我问了，说了，也没有人会告诉我，会信我的话，也许，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我可能是累赘，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吧。” 莫南城眸中讶异：“厉老夫人能站起来？她不是被人下毒中风了吗？” 我扯了扯嘴角，耸肩：“谁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就像我不知道你爸到底想做什么一样，莫南城，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的人，可你却差点被你的父亲利用进了局子，我把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心里不也还是没信吗？” 他垂下眸子，盯着脚边的石子，过了很久，才自嘲地笑了笑，说：“南笙，不是我不信，是我不敢信呐，信了又如何，我是他儿子，那些欠他的人，我就该替他讨回来啊。” 我蹙眉，也就在那一瞬，我才知道莫南城心里不是没有怀疑过莫天道，只是那是他的父亲。 父亲二字于他而言，不是坚实的靠山，而是压在他心口上的大山。 小娟又来叫我们吃饭，我说：“你去不去吃，不吃那我就去了，我忙了一上午，肚子可早就饿了。” 他丢了手里的烟头：“吃。” 他跟着我回了饭厅，饭后，他也没有要回莫家的打算。 离莫天雄案子开庭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莫南城在我这里住下，倒像是扎了根一样，不走了。 陈淑琴在入院后第三天才醒过来，醒来后的陈淑琴对自己之前做过什么完全不记得了，出院后，也就一直在家里，每天就坐在院子里，不知想什么，看什么。 莫南城问我：“不会陈淑琴也跟她那女儿一样疯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陈淑琴生病后，赵建国有次来公司倒是过问了一下，也仅此而已，也没有去看过。 转眼。 莫天雄案子开庭这天，莫南城一大早就起来了，我看得出他还是挺关心莫天雄的案子，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他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莫天道还真把他算准了，如果莫天道不是以苦肉计来逼着莫南城对莫天雄下手，莫南城还真不一定会大义灭亲。 就算那不是他亲生父亲，好歹也叫过一阵‘爸’，以父子相称过，从辈分关系来说，两人也是亲人啊。 我看了眼时间，离开庭还有两个小时。 我说：“你想去就去，别在这里磨磨唧唧，到时后悔。” “谁想去了。”莫南城这时了还嘴：“他是我把他送进去的，我后悔什么，家里闷得很，借你的车用用，我出去兜兜风。” 兜风，我信他个鬼。 我没有戳穿他，将车钥匙丢给他。 第330章 与厉少爵起争执 我站在门口，看着莫南城开着车子朝法院的方向去了。 他终究还是念及那点亲情。 就算莫天雄真十恶不赦，抛开这些，怎么说两人也都同姓着一个‘莫’姓。 莫南城走后，我也就去了公司，连续开了两个会议，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到中午了，这个时候庭审应该已经结束了。 我给莫南城打电话，想问他在哪里，要不要一起吃饭，他的电话又打不通了。 我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在意。 囡囡幼儿园的老师给我发信息，学校下午放假，让家长去接孩子。 正好公司离学校不远，我开车去学校接人。 学校门口停着不少车辆，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这所幼儿园是与小学连在一起的，今天小学也放假，学校这一段路全都停着车，交通直接瘫痪，每次遇到放学之际，这边的路都会被堵，交警在十字路口疏通指挥。 车子开不过去，我只有将车子停在距离学校还有几百米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 经过小学时，我在接孩子的家长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就在我不远处，张明霞拉着脸对身后的小米吼，十分不耐烦：“走快点，磨磨蹭蹭的，不想回去了是不是。” 祁连城与厉家断了关系后，小米也离开了厉家，一直由张明霞抚养，祁连城的儿子安儿在哪里，我并不清楚。 小米小脸垮着，背着书包晃晃悠悠的走在后面，瞪着张明霞：“你不想来接我就别来，我爸爸会来接我，不需要你来。” “你这死妮子。”张明霞一把揪住小米的耳朵：“你爸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跟老鼠一样躲着呢，你指望他来接你，他已经不要你了，只要你弟弟。” 哪有做奶奶这么跟孩子说话的。 这不是让小米恨自己的父亲吗？ “不会的，我爸爸才不会不要我，你骗人，爸爸说过会来接我的。”小米一口咬在张明霞的手背上，疼的张明霞快速松手，然后一巴掌打在小米脸上。 “反了你了。”张明霞凶巴巴地，全然没有奶奶疼爱孙女的模样：“你们祁家才都是骗子，混蛋，你小小年纪就跟奶奶顶嘴，长大了还得了，我告诉你，我要是不管你，你就等着流落街头睡大街吧。” “睡大街就睡大街。”小米吼了回去，哭着背着书包就朝反方向跑了。 张明霞也没有去追，反而骂道：“小狼崽子，有本事就别回来。” 小米才十岁不到，张明霞也真就这么不管了，不去追，反而自己打车走了。 这可是跟当初在厉家那个疼爱孙女入骨的张明霞判若两人，相反，我在张明霞的语气里听出了浓烈的恨意。 做奶奶的怎么会因为孙女调皮不听管教就恨呢？ 难道是因为祁连城伤了张明霞的心？所以才会迁怒小米？ 张明霞那句祁家都是骗子，混蛋，又是什么意思？ “嘀嘀……” 一阵喇叭声将我从迷思中拽回来，我回头一看，冲我按喇叭的正是厉少爵。 他应该也是收到学校通知来接囡囡的。 我朝他走过去：“你怎么亲自来了，艾秘书呢？” 因为厉少爵只能靠唇语才能知道对方说什么，现在我说话都要面对着他。 “我在这边办事，顺道过来接囡囡。”厉少爵说：“先上车吧。” 也只有几百米了，我本想走过去的，厉少爵已经开口了，我只好坐上去。 他的车子能直接开进学校。 想到上次在姚慕白家的尴尬，这几百米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煎熬，两个人无话。 囡囡在教室里等着我们来接，一看到我们来了，以前都是立马跑过来了，这次却坐在小椅子上看了我们一眼就低下头，一脸的不高兴。 我跟厉少爵相视一眼，我走过去蹲在囡囡脚边，柔声笑问：“我亲爱的宝贝怎么了，这小嘴撅着都可以挂油壶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囡囡小手捏着，哼了一声，将脸转到别处，这气性还真大。 我看了眼厉少爵，还是头一次遇到囡囡生这么大的气。 厉少爵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起来，跟爸爸回家了。” 他的语气比平常严厉了些，以前对女儿说话，他都是很温和的。 我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吓着孩子了。 当妈的总是心软一点，所以才会有慈母多败儿这句话。 我握着囡囡的小手，笑着问：“囡囡，怎么了？连爸爸妈妈都不理了？” 囡囡还是低着小脑袋不说话，这时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囡囡，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囡囡一直都这样，谁跟她说话都不理。” 厉少爵对老师说了声：“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之后直接将囡囡抱起来朝外面走。 囡囡在他怀里也不哭不闹，直觉告诉我，厉少爵是知道囡囡为什么会这样。 离开学校，他直接将囡囡放在车后座：“听话，不许惹妈妈生气。” 囡囡一双充满水雾的眸子，委屈得不行，却还是听厉少爵的话，将眼泪逼回去了，声音带着哽咽喊了我一声：“妈妈。” 囡囡这副模样揪得我心疼，我将她抱在怀里：“厉少爵，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他直接关了车门。 囡囡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孩子的情绪是不会隐藏的，我抱着连忙哄：“不哭了，妈妈在这呢，宝贝儿，不哭了。” “妈妈，妈妈。”囡囡哭得更伤心了，往我怀里钻，眼泪也是大颗大颗地掉。 我心疼极了，厉少爵坐在前座，默不作声，也不知道他是装不知道，还是真没听到囡囡伤心的哭声。 我哄了很久，囡囡最后在我怀里睡着了，在睡梦里，囡囡还是抽抽搭搭的，小脸上挂着泪水。 “厉少爵，你说实话，怎么回事，囡囡为什么会这样？” 他还是坐着不动，我气得扒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拔高了音量：“厉少爵。” 对于听不见的厉少爵来说，就算我拿喇叭吼也是一样的，只要他不看着我，就永远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里难受，眼眶酸涩。 后来，厉少爵说了句：“南笙，下月，我送囡囡去英国。” 我愣了愣：“为什么？为什么啊？厉少爵，好端端的为什么送她走？”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丢下一句：“没有为什么，这都是为了她好。” 当初厉少爵就想送囡囡出国，现在又想送走。 这么小的孩子，离开父母，谁愿意？谁不心疼？ 原来，这才是囡囡闹脾气的原因。 我问他：“你是担心祁连城伤害囡囡是不是？” 他凝视着我，没有回答，反而转移话题：“南笙，你跟他在一起了？” 这里的‘他’指的是姚慕白。 他还对之前在姚慕白家里看到我的事耿耿于怀。 我跟姚慕白没有在一起，可我却不想跟他解释，也是因为在气头上吧，我说：“跟你没关系，现在是说囡囡的事，你别转移话题。” 厉少爵嗓音质冷：“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你要给我女儿找什么样的后爸，那得经过我同意。” 我觉得好笑，也真就这么笑出来了。 “厉少爵，你不觉得这话很幼稚吗？” “你以为姚慕白对你是真心？”厉少爵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冷下脸：“他不过是因为报复我才盯上你。” “报复你什么？”我讥笑道：“报复你当年欺负他女朋友？” 这次轮到厉少爵愣住：“他连这事都跟你说了？” 看着他的反应，我失望了。 “还真是你做的？” 第331章 莫天道莫天雄身份互换 厉少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冷声让我下车。 那是‘赶’的语气。 囡囡才睡着，我也不想跟他争执，也就下车了，轻声关上车门，我看着厉少爵说：“我是囡囡的母亲，没有我的同意，你别想送囡囡出国，否则，我们法庭见。” 我也是气极了，才会放狠话。 我话音刚落，他直接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喷我一脸车尾气。 气得我对着车子骂：“混蛋。” 我的话他肯定没听见，站在原地生了一会儿闷气，这才走向自己的车。 家长接了孩子都走了，路面没几辆车子，交通通畅。 我开车回了公司，让秘书给我订了份外卖，正要闭目休息一会儿，南山医院打来电话，是照料莫天道的护工打来的。 之前我为了想知道莫天道的情况，让护工存了我的电话，叮嘱她，如果有特殊情况，一定打电话通知我。 莫天雄的案子也该落下帷幕，莫南城也不是全然信莫天道，我也没必要再蹚浑水，但是这电话打来了，也没有挂掉的道理。 我接通电话：“李姐，以后莫……” “赵小姐，你快来一趟医院，老先生快不行了。”护工在电话里焦急地说：“现在人已经被送去了抢救，我没联系上莫先生，只好给你打电话了。” 之前我看莫天道精神很可以，怎么会忽然不行了？ 我立即开车去南山医院，路上也试着联系莫南城。 每次关键时刻，他的电话总是打不通。 我想到曾经莫南城说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我开机，这特么就是天大的谎言。 我在心里骂了声骗子，脚下踩油门提速，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我停了车就去了八楼抢救室，我问了医生，莫天道已经被送回病房了，人抢救了过来，莫天道是因为太过兴奋，才会一下子心肌梗塞，如果发现晚一点，根本就救不过来。 兴奋？ 他一个在医院养病的人，什么事能让他兴奋？ 我朝病房走，在走廊里遇到去打水的护工，我问：“李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医生说莫伯父是因为兴奋过度，怎么会这样？” 李姐说：“老先生之前还好好的，让我给他开电视，看着看着，他忽然就大笑起来，一时就喘不过气来。” “看的什么？” “就是那个莫氏集团的董事长庭审的报道，好像是败诉了，老先生忽然就笑起来了。” 原来如此。 莫天道就是等着莫天雄栽跟头，看到莫天雄败诉，如何不高兴？ 我往病房走，护工说：“有位先生在里面，要求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先生？谁？”我疑惑了，还会有谁来看莫天道？ 护工摇头：“我不知道，也没见过。” 我让护工先去休息一会儿，接过她手里的水壶，也不管里面有什么人，直接拧门进去。 也就在门打开那一刻，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莫天雄，事情到此结束了，二少爷他说了，他欠莫家的，欠你的已经还清了。” 莫天雄？ 我听到莫天道的声音：“他算什么少爷，泉叔，别忘了莫家到底是谁当家做主，不过算他莫天道识趣，本就是莫家不要的，抛弃的灾星，让他在有生之年回到莫家享受几年富贵，已经是他的福气了。” 莫天道？莫天雄？ 我心里震惊，躺在里面的才是犯下滔天罪行的莫天雄？ 被法院判决的才是当年送走的莫天道？ 真正的莫天道替莫天雄顶罪？ 我的脚如灌铅般沉重，手握着门把，没敢进去，悄然退了出去。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耳边一直回响着两人的对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忽然我想起莫南城查到的有关莫天雄假慈善事，再联想到病房里躺着的这个莫天道的人品，一切都好像有了解释。 好一个偷龙转凤，满天过海。 真正的莫天道愿意替莫天雄顶罪，我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那莫南城呢？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到底谁才是莫南城的亲生父亲呢？ 就在这时，泉叔从病房里走出来，我叫住他：“泉叔。” 泉叔在莫家干了六十年的管家，今年都已经八十岁了，满头的白发，走路已经颤巍巍，靠着拐杖。 泉叔仔细瞅了瞅我，这才想起我是谁：“原来是赵小姐啊。” 莫南城很敬重泉叔，我之前在莫家有幸见过泉叔一次，后来泉叔搬到外面跟自己的儿女住在一起，享受天伦去了。 “泉叔，可否借一步说话。”我看了眼病房，意思很明显，有些话肯定是不能让里面的人听见。 泉叔眼底闪过一抹惊慌，他已经猜到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我让泉叔跟我到车里，安静的空间里，我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里面躺着的才是真正的莫天雄，对吗？” 泉叔迟疑着，点头：“赵小姐，有些事我希望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已经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我扯了扯嘴角：“莫天道与莫天雄互换身份，那莫南城在中间算什么？泉叔，你是莫家的老人了，莫家对于你而言，想必已经不仅仅是雇主这份关系，你愿意称莫天道一声二少爷，也就是认可他的身份，你明知道那些事不是他干的，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而且还是莫南城亲自将莫天道送进去的，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不不不。”泉叔连忙解释道：“孙少爷是大少爷的孩子，不是二少爷的。” “那莫天道为什么愿意顶罪？” 泉叔沉默了许久，才叹息一声，说：“这都是作孽啊，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说，二少爷不会说，大少爷更不会说，那只会让真相掩埋，让孙少爷继续误会二少爷，被大少爷欺骗，赵小姐，我知道你跟孙少爷关系很好，如果哪天有必要，我希望你能将我今天的话告诉孙少爷，也算是还二少爷一个清白。” “好。” 泉叔这才说：“几年前，那会儿家主还在，公司已经由大少爷接管，大少爷很会做生意，短短一年就让公司更上一层楼，家主很欣慰，直到有一天……” 泉叔告诉我，莫天雄之所以一年之内大赚，后来发现都是做的违法的事，差点捅出大篓子。 莫天雄的父亲见到自己的儿子作恶多端，知道莫家早晚毁在莫天雄手里，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小儿子，赶紧让人去找，也就是真正的莫天道。 莫天雄知道了自己父亲的打算，想要莫天道代替他，也就先下手为强，对莫天道下毒手，约了莫天道，也就在路上，莫天雄坐的车子刹车不灵，这才出了车祸。 莫天雄也就是那时失去双手，下身瘫痪。 后来，莫天道就直接替代了莫天雄，没过多久，莫天雄的父亲也就去世了。 莫天道没有子女，这才开始寻找莫天雄留下的孩子，也就是莫南城。 其实，莫南城并非莫天道之前说的那样，是莫天雄与心爱女人生的，而是一个不爱的女人生下的。 莫南城的母亲生下他，就将他丢在了孤儿院门口。 莫天道是顾及莫南城的感受，才会编造了那样的谎言。 听完了莫家的故事，我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沉吟了一会儿，我想到泉叔刚才说的话，看着他问：“莫天雄的车子怎么这么巧刹车失灵？莫天道为什么说他欠莫天雄？莫非车祸不是意外？” 泉叔垂下浑浊的眸子，脸上带着痛惜，叹息一声，沉痛点头：“恩，家主知道大少爷去找二少爷，亲自剪断了刹车线。” 闻言，我十分震撼。 老子亲自谋杀自己的儿子？ 那得是多失望才能干得出来的事？ 第332章 大义灭亲 莫天雄现在也时日无多，得了绝症，莫天道一直觉得是自己才让莫天雄变成这样，不想莫天雄晚年身染疾病，还要进监狱坐牢，这才顶罪。 当初厉少爵还真是猜对了，莫家的秘密原来是这个。 难怪，我之前看莫天道手上没有茧，一点都不像是做过粗活的，原来他是真正的莫天雄。 我目视着远方，长吐一口浊气：“莫天道借莫南城的手成全自己，偿还欠莫天雄的债，莫天雄利用莫南城将莫天道送进去，报复，这事如果让莫南城知道，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 “所以二少爷不让我告诉孙少爷，赵小姐，二少爷受了太多苦，他也不欠大少爷，他不应该为了大少爷顶罪，落得个晚景凄凉。”泉叔叹息：“二少爷其实一直都不知道是先生剪断的刹车线，我答应过先生，这事不让二少爷知道，一是不想二少爷愧疚，二是不想在二少爷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没想到却还是没逃得过这结局。” “我不管莫家上辈人的恩恩怨怨，只要莫南城没事，今天泉叔说的这些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莫天道才被判下来，如果这时莫南城知道一切都弄错了，一定会恨自己。 泉叔之所以将莫家秘事告诉我一个外人，不过就是看在我跟莫南城的关系上，知道我不会说出去，他也不想莫天道真替莫天雄顶罪，去坐牢，也想通过我，改变现状。 嘴上让我别告诉莫南城，其实他很希望我把真相告诉莫南城。 以莫天道的年龄，就算再坐十年牢，出来的时候也都快七十了，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 这对莫天道太不公平了。 泉叔下车时，仰天长叹：“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这是我为莫家办的最后一件事了，以后到了地下，也对家主有个交代。” 泉叔走后，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打开手机看有关‘莫天雄’庭审的新闻，‘莫天雄’最后因涉嫌洗钱，猥亵，造假等罪行，数罪并罚，被判十年有期徒刑，缓期一个月执行。 ‘莫天雄’的身体不好，这才缓期了一个月。 在庭审结束后，莫天道就忽然晕倒送去了医院。 可能这就是莫南城没有接我电话的原因。 傍晚时分。 我回到家里，陈淑琴像雕像一样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小娟站在身后照看着，见我回来了，说：“夫人已经这样坐一天了，不吃不喝的。” “你先去忙吧。”我对小娟挥了挥手，在陈淑琴脚边蹲下来，看着她，语气怅然道：“我知道我说的话你能听到，你也并非真疯了，你只是接受不了赵南茜成为植物人醒不过来的事实，近年来，因为赵南茜跟爸与你离婚的事，还有外界的闲言碎语，你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你累了，想休息了，是不是？” 陈淑琴忽然转了转眼珠子，盯着我，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一个女人能有多坚强呢？ 她用了赵南茜的肾，外界一直流言蜚语不断，赵建国又因此跟她离婚，投奔别的女人怀抱，赵南茜又成了植物人，只需要一个瞬间，哪怕很小的事，都能让陈淑琴崩溃。 我上网查过，国际上还真有这样的案例，国外一女子沉睡了三十年，但又不是植物人，后来专家才发现，不过是以沉睡的方式逃避现实。 我抱了抱陈淑琴，柔声说：“别想了。” 一个人的痛苦不是别人不放过你，而是自己放不过自己。 安抚了陈淑琴，我让佣人将她送回房间。 夜里十点。 莫南城回来了。 听到门铃声，我猜测是他，亲自给他开门。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莫南城浑身都打湿了，湿哒哒的站在门口，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十分狼狈。 他缓缓抬头，忧郁的眸子看着我，苦笑道：“南笙，我错了。” 他这话莫名其妙。 我蹙眉：“先进来，我给你拿衣服换上。” 他杵着没动，嘴里一直说：“错了，弄错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试探地问：“莫南城，你是知道了什么？” 难道莫南城知道莫天道顶罪的事？ 莫南城眸光一闪，忽然抱住我。 我身子一僵：“莫南城……” “南笙，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他在哭。 我感觉颈窝忽然一热，是泪水。 我心里一惊，莫南城他竟然哭了。 他可是莫南城啊，那个潇洒恣意的莫南城，天不怕地不怕，敢卸掉别人胳膊的莫南城，他此刻却在我面前隐忍的哭了。 心里震撼过后，我正想安慰安慰他，他忽然松开我，径直进了屋：“给我煮碗阳春面，我洗完澡出来吃。” 这大爷的口气，听着让人想揍人啊。 冷风一吹，雨水飘进来，冷得我打哆嗦，赶紧关了门。 我没让佣人去煮，自己进了厨房亲自给他煮。 阳春面，一勺酱油，一勺猪油，半碗高汤，再加少许葱花。 我已经许久没有煮过了，记得当年跟秦天明同住租房里时，莫南城来蹭过几次饭，每次都囔着说要吃阳春面。 我将阳春面煮好，莫南城也洗好澡换上宽松的家居服下楼。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深吸了一口气，坐下来吃了一口：“多久没有吃到你做的阳春面了。” “有七八年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 雨打窗户的声音与莫南城吃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忽然有点鼻酸。 仿佛回到了当年。 他是真饿了，很快一碗面就见底了。 我说：“锅里还有。” “不用了。”他擦了擦嘴，忽然问我：“你去过南山医院了。” 他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恩，李姐给我打电话，说伯父病危，没联系上你，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试探性地问：“怎么了？” 他抬眼看着我：“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病危？” 他这么一问，我暗道不好。 他这是在兜圈子。 莫南城嗤笑了一声，靠着椅背，点上烟，整个房子忽然静下来，雨打窗户，风吹着树叶呼呼作响的声音特别清晰。 我看着面前满腹心事的莫南城，直问：“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到新闻说‘莫天雄’进了医院，他怎么样了？” 他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老了，在里面蹲了些日子，受不住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扬了扬唇角：“这才多久就受不了，剩下的十年还不要了他的命？他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还要替人顶罪，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果然知道了。 我叹了一口气：“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是让他身体好些了，一个月后继续去坐牢，还是继续上诉？” 上诉就代表把自己的亲爹送进去，那可就是真正的大义灭亲了。 莫南城深深地眯了眯眼，神色痛苦，这是很艰难的决定。 他再睁开眼，艰难地说：“不知道。” 他如果真知道，就不会这样了。 “时间不早了，什么都别想，回房间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就会不一样了。”我这话也只是宽慰。 不解决的问题放在那永远都是问题。 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又有麻烦来了。 我正起身准备回房间，门铃响了，赵依在门外喊：“南城，我知道你在里面，萱萱生病了，你是她的父亲，你不能不管呐。” 听见赵依的声音，莫南城眉头一下子拧紧了，他对我说：“你先上楼。” 他这是不想我卷进他们夫妻之间。 “好。” 我刚上楼，就听到楼下一片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我一回头，就看见门口一群人涌进来。 第333章 遭到网络暴力 赵依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来了一群媒体记者。 记者蜂拥而进，举着相机不停地拍，更是言辞犀利地抛出各种问题。 “莫少，听说你不认自己的女儿，真有这么回事吗？” “你跟莫夫人的妹妹赵南笙是不是真的有私情？” “莫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没有选择回莫家，而是待在自己的小姨子这里，是不是你们真在一起了？” “莫少，请你回答，你检举自己的父亲，也是为了赵南笙是不是？” 于外界而言，被判刑的莫天道就是莫天雄，也就是莫南城的父亲。 记者一个比一个犀利的问题让莫南城暴怒，吼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滚，把相机都留下来。” 赵依花了钱请这些人来，肯定是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记者为了拿到豪门猛料，扛着莫南城的怒火，继续追问，不停地拍照。 莫南城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上更有沐浴后的香气，这都是把柄，就算跟我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 记者眼尖，看到楼梯上的我，都朝我跑过来，咔嚓咔嚓的拍照。 “赵总，你跟莫少已经同居了吗？” “莫少跟莫夫人要离婚，也是因为你吗？你介入自己姐姐的婚姻，请问有什么感想。” 这句话问的可真是绝。 感想？ 是想问我做‘小三’的感想？ “我跟莫南城只是朋友，请你们不要乱写。”我冷声道：“这是我家，请你们出去，否则我告你们私闯民宅。” “朋友？谁信啊？赵总，这事实都摆在面前，你们都同居了。” “据小道消息，莫少跟莫太太结婚时，赵总暗中阻拦，这事是不是真的？” “你听谁说的？”我怒了，简直就是红口白牙胡说八道：“你们这是诽谤。” 莫南城也怒了，大步流星过来：“谁敢乱写，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记者们很是疯狂，我透过拥挤的记者，看向门口拉住莫南城的赵依，她楚楚可怜，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南城，你跟我回去吧，萱萱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只要你回去跟我好好过日子，我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多么大度，多么善解人意的妻子啊。 赵依这一把软刀子捅进莫南城的身体，真是不见血却又要命。 莫南城怒气森森，甩开赵依，指着她的鼻子，冷漠无情：“赵依，你别给我太过分了，别逼我动手打女人。” 莫南城是气极了，才会这样说，可他不会真对赵依动手，然而这些记者可不管是气话，还是真的，抓住莫南城要动手打人的这句话，又是一番轰炸。 “莫少，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妻子，莫太太一心操持莫家，端庄贤惠，对你情深义重，你却对她家暴，这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一名年轻的记者为赵依出头，扶起被莫南城甩开摔在地上的赵依：“莫太太，你别怕，我们为你讨回公道，传言莫少冷酷无情，暴力成性，他是不是经常对你家暴？”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赵依却不解释，只是一个劲的哭，这不就表示莫南城真打过她？ 我走下楼梯，质问赵依：“你敢不敢对记者说一句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不清楚，我跟莫南城何时有私情了？” 如果不是记者挡着，我特么的都想打人了。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我却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也从来没有亏欠过赵依。 曾经，我把她当姐姐看待，却落得这个下场。 莫南城丢开她，站在我面前护着，才让那些记者靠不近身：“我限你们三秒钟消失。” 赵依红着眼，我见犹怜地看着我，有记者为她撑腰，她敢走这一步，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 “妹妹，南城，我知道你们很早就认识了，感情也非同一般，可南城现在已经是我的丈夫了，妹妹，你就不能放手吗？萱萱还小啊，她不能没有爸爸。” “赵依。”我气得直呼其名：“我跟莫南城要真有什么，还有你什么事。” 刚才那位年轻男记者断章取义：“也就是莫太太没说错，赵总跟莫少很早就认识，关系不一般了？” “你放屁。”莫南城忍无可忍，一个拳头朝男记者砸过去。 莫南城打架本来就狠，更别说被气成这样，那力道不必说了，男记者直接被打飞了出去，被打的左脸凹了进去，一口鲜血吐出，人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幕直接震慑了在场闹事的媒体记者，刹那间，寂静无声。 几秒后，回过神来的记者们为男记者义愤填膺，拍照，质问，叫救护车。 这事一旦闹大，对莫南城与我都十分不利。 赵依这一招可真是厉害。 我实在想不明白，赵依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莫南城跟她彻底玩完？ 赵依让我见识到了被惹急的女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当晚。 救护车来了，小区的保安也来了，记者们拍够了才离开。 而这一切都没有结束。 我站在客厅，看着满身戾气的莫南城，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 果然。 翌日。 我跟莫南城有私情的报道在网上传开，莫南城打人的视频也被疯狂转载，一时之间，我跟莫南城臭名昭著，名声尽毁。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莫南城是薄情寡义，抛妻弃女的渣男，赵依是人人同情，可怜委屈的受害者。 这可真是玩的一手好计谋。 赵家门口被记者们围堵，也有网上那些所谓‘正义’的人，我一出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什么鞋子菜叶子臭鸡蛋都往我身上砸，差点没把我的左腿再次弄折了。 我气愤不已，直接把赵依告了。 她不仁，我也不会再顾及。 赵依这么一闹，莫南城自然不能再住在我这里，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在公关这方面，赵依做的很好，她买了热搜，我跟莫南城的事一直在热搜榜上挂着。 阮晴天看到新闻，气得跟我打电话，在电话里把赵依从头到脚都给骂了一遍，我从来没见她这么生气过。 为了给我出气，当天晚上，阮晴天找人拿黑布套了赵依的脑袋，暴打了一顿。 她做事太冲动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疑就是火上浇油，不管是谁打了赵依，她都会借着这个劲头，把一切都归罪于我。 网上的讨伐杀人不见血。 我深深感受到了网络暴力的厉害，我三天都不敢出门，赵氏集团的股票猛跌，赵建国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赵依造成的，却打电话给我，用命令，质问的口吻：“看看你做的好事，股票都跌成什么样了，公司的一切损失都由你一人承担，你尽快解决。” 我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冒头顶：“我做了什么好事？我告诉你，如果赵依再这样下去，别怪我六亲不认，赵建国，我说得出做得出。” 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也不管赵建国会怎么样。 我为赵依给我带来的麻烦正焦头烂额，姚慕白这时却打来电话。 我以为是赵建国，连接电话的欲望都没有。 手机一直响，我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最近我被人肉，电话都快被那些人打爆了，连深夜也有人打电话来骂我是小三。 我拿起手机，正准备扔时，看清来电显示是姚慕白，才压着火气接通：“什么事。” 饶是我压制着怒气，态度却还是不好。 姚慕白醇厚的嗓音从听筒传来：“今天周六。” 如果不是他提醒，我倒是忘记了，每周六我要去他家里给他做饭打扫卫生，也就是报恩。 我深深闭了闭眼，我就不信姚慕白不知道我最近惹上了麻烦，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情做饭。 答应的事，不能食言。 我说：“赵家的门被堵着，我出不去。” 别说赵家的门了，就连小区前后门都有记者，还有疯狂的网民。 “你收拾一下，五分钟后，我来接你。”他丢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我正想着姚慕白要怎么来接我，五分钟后，姚慕白准时来了。 出场方式令我惊讶。 第334章 姚慕白罩着我 我在客厅听到外面有动静，姚慕白大喊道：“赵南笙，开门。” 我一怔，将门打开，再次怔住。 姚慕白带着二十几名保镖，开着清一色豪车，他帅气凛然地倚着车头，其他全副武装的保镖站成两排，那气势，那阵仗，特别壮观。 我惊呆了，不就是去做个饭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姚慕白带着人往那一站，那些媒体记者，都靠边站了，别说拍照，姚慕白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愣着做什么。” 姚慕白又冲我喊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连忙带上门走过去。 这几天我连门都不敢出，窗户玻璃都被打碎了几次，换了几次，这么多天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昂首挺胸的走出来。 我走向姚慕白，正要开口，他拉开车门：“上车。” 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我看到那些媒体记者在看到姚慕白为我开车门时眼里的惊讶。 现在的我可是莫南城的‘小三’，在这个节骨眼上姚慕白以这样的阵仗来接我，无形中破除了一些谣言，想到这，我看向姚慕白的目光含着感激。 我上了车，姚慕白一跃，也坐了上来，大手朝后一挥，冷声下令：“走。” 一声令下，二十几名保镖动作一致，正步转身，拉开车门，一气呵成的上车发动车子，就连步伐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我坐着姚慕白的车子，就这样在媒体记者的眼皮下出了小区。 车子开车小区后，我紧绷的心松懈下来，对姚慕白说：“谢谢你，不过你弄这么大的阵仗，不怕有人说你高调？万一传出什么绯闻，可有得受了。” 媒体是恨不得把所有事都夸大其词，姚慕白弄这么大阵仗开找我，肯定又会闹出点绯闻。 他目视前方，没有看我一眼，嗓音沉沉：“附近办事，顺道过来接你，别多想。” 办什么事需要带这么多保镖？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姚慕白让身后那些保镖走另一条路，没有再跟着。 他看了眼时间：“家里没菜，现在去买菜还来得及。” 为了吃一顿我做的饭菜，也真是费工夫了。 姚慕白将车子停在他居住附近的菜市场门口：“你去买菜，钱包拿着。” 他将钱包塞我手里。 我看了眼他身上穿着高定西装，他这样子去买菜，太引人注目了，也跟着菜市场格格不入。 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最难做的菜。 我也没再问，推开车门下去。 我真没心思买什么菜，也不知道他想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海鲜，海鲜做起来也很方便，不复杂。 称了几只大闸蟹，付完钱，看了看手里的菜，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去买些调料，旁边摊位的大妈认出我。 “这不就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那个不要脸抢自己姐姐丈夫的小三吗。” 大妈话一出，紧邻着的摊位老板也都认出来了，一时之间，各种异样的眼光都看过来。 “你认错人了。” 我挡着脸想走，立马就有人将我围住。 “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我不会认错的，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最近网上火得很的小三。” “长得这么漂亮，偏偏去做人小三，你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羞耻，你爸妈没教你吗。” “什么漂亮，我看就是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专门勾引男人。” 这些人只听网上的传言，不会去管真相是什么，觉得自己就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人。 看着这些人，我无力解释：“我跟莫南城只是朋友，你们不要相信网上的传言。” “看，承认了吧，你就是小三。” “快走，不要脏了这里的地，这么不要脸，说不定勾引了多少男人，得了什么病。” “我不做小三的生意，把大闸蟹还给我。” “还有我的鸡蛋，我就是拿去喂狗也不卖给小三。” 他们将我手里的菜都抢了去，一口一个小三，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开我的皮肤，疼可见骨。 我脸色煞白：“你们怎么能这样。” “哟，怎么，还想哭？我们可不是你那些男人，吃你这一套。” “哭是小三的伎俩，这么有本事，难怪勾引自己的姐夫。” “快给我滚，滚。” “就是，快滚。” 不知是谁推搡了我一下，我一脚踩在水坑里，脚下一崴，摔倒在地上，裙子沾上了污水。 脑袋上一疼，最先认出我的大妈拿鸡蛋砸在我头上。 一时之间，什么菜叶子，鸡蛋，都往我身上砸。 我坐在地上，看着他们谩骂，激愤的冲我扔东西，我没有生气，只觉得悲哀。 面无表情的承受着，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就算我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让这些人相信我。 “都给我住手。” 胳膊上忽然一道力量，将我扯了起来，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姚慕白。 他面色冷厉的扫过在场的人，不怒自威：“聚众闹事，最少拘留七天，都想进去是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噤若寒蝉，手里捏着菜叶子，鸡蛋，萝卜什么的，都赶紧扔地上。 聚众闹事都是轻的，说是故意伤害都有依据。 姚慕白恨铁不成钢的睨了我一眼：“你是木头吗，任由这些人欺负。” 我倒想自己就是木头，不知道疼，不知道委屈，不知道难过。 本来心里也没多大委屈，被姚慕白这么一吼，鼻尖忽地一酸，那股酸涩直冲眼眶，一眨眼，眼泪就出来了。 我觉得自己特没出息，那么要强的我，在姚慕白面前落泪了。 我低着头，不想他看见我的眼泪。 “走了。” 我听到头顶上一声叹息，他拈掉我脑袋上的菜叶子，用袖子擦了擦我脸上的鸡蛋清，牵着我的手，围住我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看了看他抓着我的手，又看了看他冷峻的侧脸，那一瞬，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比当初更为强烈。 回到车里，他将纸巾丢给我，给了我一个白眼：“眼泪是不会让人同情，只会让人痛快，记住，女人的眼泪只在爱你的面前流。” 哪有人这样安慰人的，一般不都是劝人不要哭了吗？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怼回去了，可现在，却找不到话反驳。 他说的没错，眼泪只有在爱你的人面前流才会让人心疼，才会有价值，否则，只会让别人痛快。 我吸了吸鼻子，正要把眼泪逼回去，姚慕白又说：“哭吧，反正这没人。” 我满眼是泪的看着他。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不哭。 眼泪到了眼眶，是逼不回去的。 想起近来发生的事，遭受到的网络暴力，我放声就哭了。 真的，我从没在人前哭的这么撕心裂肺过。 而今天，我痛痛快快的哭了，一边哭，一边扯着纸巾擦泪：“我要跟莫南城真有什么，做了小三也就罢了，这些人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信网上的话，骂人是不负法律责任的吗。” 我心里难受啊，恨不得把苦水都倒出来。 “他们凭什么骂我是小三，我抢谁男人了我。” “他们别逼我，否则、否则我就把他们全部告了。” “没出息。”姚慕白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你能告得了谁？赵南笙，人不狠立不稳，记住这句话，谁给了你一刀，十倍的还回去。” 我一怔：“哪有人这么劝人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想等我犯错，然后看我笑话。” 姚慕白笑了：“还不算笨，不过这次我不笑话你，我给你撑腰，毕竟你还要给我做一年的饭，我姚慕白的人，自然由我罩着。” 他可能只是无意的一句话，却让我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他不是第一个说要为我撑腰的人，而细想下来，真正做到的，却只有他。 不管是在废弃工厂的大火里还是被柯震抓去龙腾山脉，又或者是车子爆炸时，还是刚才，他都用行动说明了一切。 我半玩笑半认真地看着他：“任何时候？你都罩着？” 第335章 姚慕白，算你狠 姚慕白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将目光挪开，看向前方，发动车子，低沉而又认真地说了一个字：“恩。” 一个字，不轻不重，不废话，不矫情，却那般沉淀，如千金，落在我心里，颤了颤。 如此不可思议的话，甚至是荒唐的承诺从姚慕白的嘴里说出来，让我震撼。 我侧头一直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车内空气的原因，我顿觉温暖如春。 我说：“谢谢。” 谢谢他这个时候用这样的话安慰我。 姚慕白斜睨了我一眼，嘴角几不可见的上扬，没有说。 一直到了他住处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停下，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双手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下车。” 买的菜都没了，此时天已经渐暗，也不可能再去买。 我正要开口，姚慕白已经朝电梯走。 下班回家的高峰期，电梯里已经很多人，我以为姚慕白会等下一次，他却直接拉着我进了电梯，拉手的动作很自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旋了半圈，被他以身体为墙护在他与电梯壁之间。 平常一会儿就到了，今天却每层楼都有人进出，我一直低着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味，不是什么香水的味道，而是淡淡的香烟味道，以前我很反感这种味道，今天却觉得出奇的好闻。 我忽觉得这一幕恍如隔世，之前我跟厉少爵一起坐公交车时，他也是这样将我护着，不让人碰到，以两只手臂圈出一个独属于我的空间。 我抬眸望了一眼姚慕白，因为身高的关系，我仰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在姚慕白身上，我看到了什么叫铁骨铮铮。 有人又进来了，是一个体型偏胖的大妈：“往里面挪一挪。” 那股淡淡的香烟味更清晰了，不知谁撞了一下姚慕白，我整个脑袋直接埋在了他的怀里，仅是那么一瞬间，心跳猛然加快，红根发烫，当我再抬头时，却见他胸口全都是蛋黄蛋清，是我脸上蹭上去的。 “对不起。”我小声道歉。 “没事。” 这电梯坐的真是煎熬，电梯隔一会儿又停。 终于，电梯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他还是没有挪开，双臂紧握着电梯壁上的扶手栏杆，将我圈在他胸膛以电梯之间。 我踌躇着，咽着口水，出声提醒：“你、你可以放开了。” “恩。”姚慕白嘴上应着，却没有动作。 我不知道他几个意思，这一路上的种种，他给我一种……爱情的错觉。 当脑子里浮现‘爱情’这两个字，我竟又觉得可笑。 “到了。” 姚慕白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才发觉，已经到了，姚慕白不知何时已经出了电梯，用手挡着，不让电梯合上。 “哦。”我连忙出去。 姚慕白用指纹开了门，从鞋柜里丢给我一双女士拖鞋：“换上。” 我看着粉红色的拖鞋，讶异：“你家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鞋子？” 上次来的时候，他家里就是单身男人的居住现场，一点女性的东西都找不到。 他没有回我，我在讶异中换上拖鞋，往里面走了几步一看，不仅家里多了女性拖鞋，也多了一束鲜花。 我认识姚慕白这么久，可没看出他是这种闲情逸致的人。 我看着阳台上还是花苞的玫瑰花，再看向姚慕白：“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只有女人才会让一个男人改变。 而且这种大红色的玫瑰花，一般男人也不会喜欢，只会是女人。 姚慕白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眼阳台上养着的玫瑰花，语气淡淡地说：“一个搞花卉的朋友送的，你要喜欢，你拿去。” 我可不是为他讨要的意思。 我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家里院子的花基本都快被我养死了，都是小娟在照料，我闲来就装装样子修剪花枝，也是修身养性了。 我话音刚落，姚慕白推着我进了他卧室，说了一句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他说：“进去洗澡。” “洗澡？”我惊的瞪大眼睛。 孤男寡女，让我在姚慕白家里洗澡？ 就在我脑子里浮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姚慕白丢给我一条毛巾，盖子我的脑袋，语气十分嫌弃：“臭死了。” 他的话就如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才想起自己刚才经历过什么，满身都是烂菜叶子跟臭鸡蛋的味道，我闻着都恶心，也难为姚慕白一路上忍着了。 姚慕白丢下这话就出去了，并且将门也带上了，这行为还算君子。 我捏着毛巾，迟疑了几秒，走进浴室。 姚慕白的浴室也特别的简单，置物架上就只有一条蓝色的毛巾，洗漱台就只有一块香皂，剃须刀，牙膏牙刷，洗发水，再没别的了。 没有女性的沐浴露跟洗发水，我也只能用男士的洗发水洗头发。 迅速简单的冲了澡，洗了头，我才想起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我的衣服上也都是味道，这里又没衣服，我待会要穿什么？ 正当我在浴室为难时，门外响起王媛的声音：“南笙？洗好了没有？我把衣服给你送来了。” 我一愣，连忙应道：“洗、洗好了。” “那你开一下门。” 我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将身子掩在门后，伸出脑袋瞅了瞅，房间里只有王媛：“你怎么来了？” 王媛将衣服递给我，笑嘻嘻地说：“大嫂，是老大让我给你送衣服来的。” 一声大嫂把我喊懵了。 “什么大嫂，别乱喊。” 王媛笑道：“我都明白，都明白。” 我知道王媛误会了，上次是姚慕白洗澡，这次是我在他家洗澡，这怎么都解释不清了。 我赶紧把衣服换上，头发也没吹了，直接拿毛巾随便擦几下，不滴水就行了。 王媛坐在房间沙发上，看着我出来，吹了一声口哨：“出水芙蓉，这才叫美女，难怪把老大的心都给收了，老大多少年没干过轰动的事了，今天却为了你直接派了二十八名保镖去接你，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不是没有道理。” 我不明所以：“他不是做事，顺路去接我吗？” 王媛讶异：“他这么跟你说的？” “是啊。” 难道我真猜对了，姚慕白不是顺路接我？ 王媛笑了：“你都被老大骗了多少次了，怎么还信他的话。” 那也就是说，姚慕白今天真的是特意为了我才带着人去赵家接我？ 只是为了让我给他做饭？ 我想不明白姚慕白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赵南笙。”姚慕白在外面喊：“洗好没有，快出来做饭。” 又是命令的语气。 姚慕白的声音让我回神，王媛在旁边嘀咕了一声：“就老大这样的也能讨女孩子欢心就怪了。” 姚慕白的话反而让我清醒了，我笑了笑说：“我说了，跟你们老大真的没什么，只不过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答应每周六来给他做饭。” “你给老大做饭？”王媛特别惊讶。 “有问题吗？” 王媛笑着摆了摆手，她明显是有话想说，却说：“没有没有。” 姚慕白又在催了，我应了一声：“来了。” 我打开门一看，客厅桌上堆满了新鲜蔬菜，这都是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姚慕白让王媛带来的。 他还真是为了让我做饭费尽心思。 他指着桌上的蔬菜，随口就点了几道菜：“鱼香茄子，回锅肉，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暂时就做这几道菜，做好了来运动室叫我。” 还真当我是大厨了，随口点菜。 我姚慕白说完就去了运动室，他在家里专门弄了一间房出来做运动。 我却盯着他的背影，再看了看还活蹦乱跳的鲈鱼，顿时风中凌乱。 “大嫂，需要我帮忙吗？”王媛出现在身后，笑眯眯地问。 我刚要开口，姚慕白的声音从运动室那边传来：“王媛过来，跟我对练。” 这是刻意支开王媛。 我咬了咬牙，姚慕白，算你狠。 第336章 众口铄金 王媛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抱歉的眼神：“大嫂，我就等着吃油焖大虾喽，对了，老大喜欢最喜欢吃的就是油焖大虾，不过姜丝得少放点。” 我终于知道刚才王媛为什么听到我做饭会惊讶，她原本是以为姚慕白下厨，哪知道这些菜都是给我带的。 我将菜提到厨房，看着没有剖的鲈鱼，顿时头大。 我敢说，这一定是姚慕白故意的，整了一条活的过来，就是想刁难我。 我不是千金小姐出生，以前打工住出租房那会，都是自己做饭吃，别说杀鱼了，连鸡都杀过。 系上围裙，我在手机上搜索这几道菜的正宗做法，以免姚慕白挑刺。 姚慕白家里的厨房很大，取刀杀鱼的时候，我心里感到一种痛快，仿佛把心里的那些委屈都在这些油盐酱醋中散去了。 烦躁的心也沉淀下来，慢慢变得平和，做完一道菜，也会有一种自豪感。 做饭下棋，是最快沉静下来的方式。 我在厨房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姚慕白点的四道菜才做好，我还多做了一个海带鸡蛋汤。 看着桌上的菜，香气扑鼻，我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解开围裙，我去训运动室找他们。 两人都换上了运动服，正练近身格斗。 姚慕白一个过肩摔将王媛按在地上，迅速又放开，吼了一声：“再来。” 平常嬉笑的王媛敛了神情，从地上爬起来，每一招都不是花拳绣腿，每一拳每一脚，都十分有力量，英姿飒爽，她的眼神凌厉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两人都已经大汗淋漓，我旁观了几分钟，深深地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热血。 王媛哪里是姚慕白的对手，不知道多少次被摔，却不觉得疼一样，又爬起来再来。 她又一次倒下，姚慕白丢给她一条汗巾：“有进步。” 王媛坐在地上擦汗，训练结束，她神情也不再那么严肃，自信地说：“老大，我早晚有一天会打赢你。” “虽然不可能，但是这种勇气可嘉。”姚慕白擦了擦汗，朝我走过来：“做好了？” “好、好了。”我回神，才注意到姚慕白已经到了我面前，紧身的训练服包裹着他完美的身材，每一块肌肉都十分有力量感，看着让人脸红心跳，仿佛行走的荷尔蒙。 他越过我，直接进了卧室，冲澡去了。 王媛拍了拍屁股起身：“大嫂，是不是觉得老大特别的帅，特别的有安全感？” “别乱喊。”我白了王媛一眼：“再这样，连朋友都没的得做了。” “好好好，我不喊了。”王媛笑说：“反正早晚有一天你会是我们的大嫂。” 我没把王媛的话放心上：“你快去洗澡，洗了来吃饭。” “好。”王媛比了个手势，立马就去洗澡了。 我坐在饭厅等他们，顺便看了看手机，忽然发现我跟莫南城的新闻什么都搜不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特意在搜索栏中输入我跟莫南城的名字，关于近来小三的丑闻都没有了，被删的干干净净。 这是谁干的？ 难道是…… 我给莫南城发了信息问他。 这次他倒是回得很快，承认这件事就是他做的，并跟我说了抱歉。 这几天莫南城除了发了声明，说明我跟他的关系，就一直没有动静，没想到却忽然把网上的信息都删除了。 删除信息其实是最下下策的做法，删的了网上的字，却删除不了那些人的记忆。 只会让人觉得是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依这一盆脏水泼在身上，难以洗掉，只能让时间冲淡，洗白几乎不可能了。 我盯着手机一阵失神。 ‘叮！’ 一条短信发进来。 是一条陌生信息。 “游戏要结束了。” 短短的六个字，让我神经立马一紧。 我有一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 “看什么？”姚慕白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我立马将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快吃吧，都快凉了。” 姚慕白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身上的烟草味被香皂味代替，闻着让人心神一荡。 他睨了一眼我的手机，也没追问，在我对面坐下来，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不错，不知道味道如何。” 说着，姚慕白用筷子夹了一点鲈鱼尝尝，我盯着他：“怎么样？” “一般。”姚慕白嘴上说着一般，手却特别实诚的又伸出去夹了一大块。 我撇了撇嘴，刚拿起筷子，姚慕白就问我：“网上的流言，你打算怎么办？” 众口铄金，堵不住悠悠之口。 我说：“只能靠时间淡化，现在是信息时代，没人会一直抓着我跟莫南城的事不放，久而久之，自然就淡忘了。” 姚慕白眉头一皱：“也就是默认了你跟莫南城有事？” “我跟莫南城只是朋友。” “那为何不反击？”姚慕白气定神闲地说：“打蛇打七寸，别人捏住了你的弱点，难道你就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了？” 弱点，软肋。 他的话让我想起赵依的软肋。 她做的一切都是冲莫南城去的。 在莫氏集团风雨飘摇的时候，她爆出莫南城对婚姻不忠，难道为的是…… 我蹙眉：“你的意思是赵依是为了莫氏集团，才会将莫南城一军？” “现在回过神来了？”姚慕白嗤笑：“这个女人的野心不小。” 我一直以为赵依真是因为气莫南城，才会这么做。 原来是冲莫氏集团去的。 莫天道进去了，莫南城不想回莫家，可赵依又怎么能放心啊，她肯定得拿捏住莫南城，否则莫南城跟她离婚，她哪里还有资格去争莫氏集团。 我敢打赌，这事肯定有赵建国一份。 赵建国打电话让我把事情摆平，其实就是想让我跟莫南城妥协。 名声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很多人视为生命。 可我跟莫南城偏偏对名声这种东西不看重，莫如果不是因为我卷入其中，莫南城连解释都不想解释吧，更不会找人删掉网上的东西。 想到赵依的野心，我顿觉饭菜无味：“原来感情在利益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曾经口口声声说爱莫南城的赵依哪里去了？ 第337章 暗算 赵依的做法让我想到厉少爵，他为了利益，也将感情抛弃了。 姚慕白剑眉轻蹙：“伪感情才会被利益击碎，你见识过真正的感情，就不会这样认为。” 想到姚慕白的身份背景，在他眼里，真正的感情就是战友之间的信任，可以完全将后背交给战友，也可以为战友牺牲自己。 “是我思想观太狭隘了。” 我只想到那些情情爱爱，却忽略了这世上有很多种感情，信仰。 “孺子可教。”姚慕白轻敲桌面：“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应该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王媛走出来，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来：“哇塞，这些菜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大……南笙，你的厨艺真好。” 她本想叫我大嫂，我一个眼神过去，她才立马改口，嬉笑着开始动手吃菜，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跟她的性格一样，吃饭也很豪放。 姚慕白嫌弃地说：“以后走出去别说是我带出来的。” “老大。”王媛手里抓着两个油焖大虾，眼睛盯着姚慕白：“做你的陪练跟自虐没两样，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吃一顿，安抚安抚我的心灵。” 王媛平常都很尊敬，也很怕姚慕白，我还是第一次见她敢这么跟姚慕白说话。 出奇的，姚慕白竟什么也不说了，王媛一笑，吃饭跟土匪一样，饭量惊人，这么大的饭量还有这么好的身材，让人羡慕啊。 吃了饭，王媛主动收碗筷去洗，让我休息一会儿。 还真是懂事。 饭也做了，吃了。 我看向坐在客厅泡茶喝的姚慕白，说：“我该回去了。” 他头也不抬，喝着茶：“等一会儿让王媛送你。” 我刚想说不用了，王媛闻声探出头来：“老大，今天我替刘鑫值班，时间来不及了，不顺路。” 我住的方向跟公安局是一个方向，只不过得绕一点，放在平时，王媛肯定送我，听她说要替刘鑫值班，我也没多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姚慕白眉梢一挑：“你现在什么名声不知道？还想被鸡蛋砸？” 现在赵家门口估计还有蹲守的记者，就我现在的名声，一个人出门还真的不安全。 可我总不能让姚慕白送。 我正要开口，姚慕白起身拿了车钥匙：“走吧，我送你。” 他径直走向门口换鞋，一时之间，拒绝的话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王媛催促我：“南笙，还愣着干什么啊，老大都走了。” 我回神，连忙追着姚慕白出去。 他已经在电梯里等我，我赶紧进去，想到来时的情景，我顿觉尴尬，站在他身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地下停车场，见他上车，我也不用他再提醒，主动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上无话，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看向车窗外面，天空下起了小雨，在灯光照射下有一种烟雨蒙蒙的感觉，有那么一点唯美的意思。 我想起一件事，回头看向他：“对了，我之前在会所门口看到了祁连城跟苏婧媛，就是莫南城跟彪子打架的那天，你说祁连城出现在那，祁连城又跟柯震走的近，这里面会不会有关联。” 这些我也只是猜测。 姚慕白睨了我一眼，语气严肃地说：“祁连城确实在为柯震做事。” 看来他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投靠柯震。 “看来，你是已经掌握了柯震的行踪？” “嗯。”姚慕白倒也实诚，说：“柯震很狡猾，上次在龙腾山脉失手，我们费了几年心血安插在里面的人已经暴露，想要再抓柯震，难上加难。”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出卖你？” 我跟他也有过节矛盾，他却在我面前毫无顾忌。 “你可以试试。” 我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他不怕。 在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到了赵家门口，之前蹲守的记者都不见了，我还挺纳闷的，难道是因为莫南城把网上的消息删除了？ 我正想下车，姚慕白骤然抓住我的手腕：“等等。” “嗯？”我疑惑。 姚慕白目光看向前方，神情冷然，警惕起来。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 他松开我，也跟着下车：“你做的菜太咸了，有点渴了，去你家喝口水。” 我做的菜肯定不咸，他这明显就是找理由，想进我家。 “姚慕白，我还没……”同意呢。 佣人小娟听到动静出来开门，姚慕白直接就进去了，丝毫不在乎我这个主人同不同意。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下车也进屋，他的车子就停在门口。 作为主人，我还是让小娟给姚慕白这个客人上一杯水。 姚慕白还真一口都喝光了，将客厅的窗帘都拉上。 “你干什么？” 他的行为让我觉得不对劲，我问：“外面还有记者吗？” 他轻飘飘丢给我两个字：“不是。” 不是那拉什么窗帘？ 搞得这么神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他在家里做什么呢。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我就喜欢拉开窗帘……” 话没说完，我看到玻璃窗外的人，大惊失色，我清晰的看到玻璃上映着我惊恐到扭曲的表情。 我完全忘记了反应，玻璃窗外的人对着我阴恻恻地咧嘴一笑，一脚对着我踢过来。 “小心。” 姚慕白大喝一声，朝我冲过来，直接将我扑倒，我只听到哗啦一声，是窗户玻璃被踹碎的声音。 第338章 守护 跟姚慕白在一起，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上，随时都有危险。 我心有余悸，睁开眼大声问：“他们是谁啊。” 话音刚落，刚在在窗外的戴着恐怖面具的三人从破碎的玻璃处进来。 三人穿着的都是紧身连体的黑色衣服，戴着阎罗面具，只看得到眼睛跟嘴巴，在黑夜里，特别是刚才我忽然拉开窗帘，玻璃上映着三人恐怖的面具，魂都差点吓掉。 所谓人吓人，吓死人，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不知道。” 姚慕白回了我一句，眉目一沉：“快上楼。” 他将我往楼梯口推了一把，自己跟那三人打了起来。 刚才姚慕白在车里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三人，所以他没有走吗，而是找了借口进屋。 这次不是车撞，也不是狙击枪暗算，三人手持软刀跟姚慕白打起来，准确的说，他们是来杀姚慕白，而不是打。 小娟吓得面色发白，忘记了反应，我定了定神，也不在这拖姚慕白后腿。 “快上楼。”我拉着小娟就朝楼上跑。 小娟回过神来，跟着我跑上楼，陈淑琴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我急道：“快回房间，谁都不要出来。” 姚慕白没能抵得了三人，有一人跑了上来，我赶紧把陈淑琴跟小娟推进房间，门刚关上，那人手里的刀就朝我刺过来，我条件反射的躲开，撒开腿就朝楼下跑。 嘴里大喊：“姚慕白，救命。” 这个时候，小命要紧。 姚慕白听到立马过来，我赶紧躲在他身后，姚慕白压着嗓子说了句：“跟紧了。” 如果不是怕拽着他衣角会影响他发挥，我此刻早就恨不得把他衣角拽得死死的。 这三人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刀上都见红了，不过不是姚慕白的血，是他们自己的。 能用他们自己的武器伤了他们自己，姚慕白这身手也不是吹的。 姚慕白对着三人竖起中指，冷嗤一笑：“陪爷练会。” 三人相视一眼，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直接动手。 姚慕白也真将这三人当做陪练的，只不过下手招招致命，不像跟王媛对打时保留三分，点到为止。 我之前见过莫南城跟人打架时的狠，却还是第一次见姚慕白动手，动作快，狠，每一拳每一脚打出的力量至少都是五百斤，拳拳到肉，甚至能听到骨裂的声音，以一敌三，竟也轻轻松松。 姚慕白没打算要这三人的性命，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杀人。 几分钟不到，三人全都被姚慕白解决，三人倒在地上，除了脸上的面具，身上的连体衣服都被软刀划碎成几条布条挂在身上。 姚慕白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三人：“看来他身边是没人了，派这么弱的人来刺杀。” 我看向姚慕白，难道他知道这三人是谁派来的？ 那三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一见姚慕白打电话让王媛刘鑫带人过来把这三人送去警局，这三人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往地上掷了一枚东西，放出烟雾，三人趁机从窗户跑了。 王媛跟刘鑫很快就来了，把现场清理了，人是追不到了。 我见他们都要走了，欲言又止地叫住：“姚慕白……” 他单手扶着车门，回头看向我：“有事？” 刚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客厅玻璃碎了，还灌着冷风呢，谁知道待会还会不会有人冲进来，我心里的害怕并未散去，却又无法说出口，怕姚慕白嘲笑。 王媛看出我的心思，笑着说：“老大，你就在这里吧，万一还有人呢，我跟刘鑫处理剩下的事就行了。” 王媛道破我的心思，我脸一阵红，平常我在姚慕白面前逞强，今天却怂得跟狗熊一样。 姚慕白嘴角上扬，关上车门，对王媛说：“你跟刘鑫先回去。” “好。” 王媛跟刘鑫等人都走了，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该说什么。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我把姚慕白留下来了。 那今晚…… 姚慕白突然朝我走过来，我迅速低下头，紧张的攥了攥手，怕他误会，我赶紧解释：“姚慕白，我不是害怕，我是……” 他直接越过我，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下来，双手抱在胸口，眼睛一闭：“我今晚就睡这里，你安心上楼去休息。” 虽然已经入春了，却还是很冷，冷风从破碎的玻璃灌进来，凉飕飕的，让人忍不住打寒颤，他却睡在客厅。 其实我本想给他安排一间客房，可话到了嘴边，看着他一秒入睡，我又把话咽回去了。 有姚慕白守护，赵家此时就是最安全的，不管是刚才那些人还是那些记者，都不敢来，自然也不再害怕。 我让小娟给姚慕白送了一床被子过去，回了房间，洗漱后躺在床上，我本以为今晚会失眠，没想到一沾床，想到客厅有他守着，我睡得出奇的好，甚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姚慕白。 这可不是好的征兆。 第339章 陈淑琴把我推销给姚慕白 翌日。 我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是小娟做好了早饭来叫我。 掀开被子伸展四肢，我让小娟进来，伸着脑袋朝客厅看了看，问小娟：“他人呢？” 小娟说：“姚先生一大早就去院子里晨练了，小姐，昨晚多亏了姚先生，否则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姚先生昨晚真厉害。” 提到姚慕白，小娟脸竟然红了，嘴角上也不自觉含着笑意，是那种少女怀春的笑。 看来姚慕白把小娟的心给勾走了。 姚慕白确实有这种实力，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很有型，一看就是那种男友力朝好的人。 更关键是能打，颜值与实力并存，让人有安全感。 我扯了一个假笑，听到小娟这么夸姚慕白，我心里竟然会不舒服。 而且这种感觉还是不能忽略的。 我甩了甩头，将这种心思甩出去。 我让小娟先去忙，我换了身衣服出去。 姚慕白正晨练结束，汗水顺着脸颊肌肉滑到脖子，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汗水又滑进衣服里，晨光从旁边的树叶缝隙透过来，打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一个简单的动作，性感得要命。 他忽然回过身来，深邃眸光犹如一张密集的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起来了？昨晚睡的如何？”他走过来，嗓音沉沉，双手叉腰的招牌动作，目光锁住我。 “很、很好。”我定了定神，连忙挪开视线，随口说：“那个，我是来叫你吃饭的。” “恩，刚才小娟已经来叫过了。” “是、是吗。”我指了指饭厅：“我先进去了。” 姚慕白跟着进来，先去洗手间擦了个身才来饭厅。 陈淑琴已经很久没有跟我一起吃早饭了，都是让刘婶儿送到她房间里去的，今天却意外的下楼吃饭了。 我看她面色十分红润，甚至化了淡妆，我问她：“妈，你今天是要出门？” “不出门。”陈淑琴笑问：“姚先生呢，怎么没来吃饭？” 陈淑琴仿佛一下子就好了，一点没有之前的死气沉沉。 难道是因为姚慕白？ 正说着，姚慕白就从洗手间过来了：“你们吃，不用等我。” 我正要开口，陈淑琴连忙起身，替姚慕白拉开椅子，殷勤地关切：“昨晚睡得好不好，南笙也真是的，让你睡客厅沙发，你别怪她，待会阿姨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你喜欢什么样风格的，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 我瞠目结舌，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是想让姚慕白一直住下来的节奏？ “妈，你这是做什么。”我在桌子底下扯了一下陈淑琴，小声问她：“你给他备什么房间，他又不是没地方住。” “这怎么一样。”陈淑琴一点没有压着声音，反而拔高音量，理所应当地说：“姚先生昨晚救了我们，救命之恩，就当涌泉相报，让姚先生在家里住几天怎么了。” 陈淑琴好不容易才恢复精气神，心里想着姚慕白也不可能住下来，我也就没有反驳她。 哪知姚慕白却说：“我都可以，只要有一张床就行，不用太麻烦。” 什么？ 我睁大了眼睛，陈淑琴笑眯眯地说：“好好好，阿姨待会亲自出去买一些日用品，也让你住的舒适一些。” 我还什么都没说，两人就这么定了一样。 都不用过问一下我吗？ 陈淑琴亲自给姚慕白剥了一个鸡蛋，我都没有这待遇。 姚慕白真不客气，还真就接了。 陈淑琴又笑眯眯地问：“姚先生，今年多少岁了？” 这又是要闹哪样？ 姚慕白老实回答：“三十五岁。” “三十五，男人三十而立，正是好年龄。”陈淑琴一副老母亲满意的笑：“有女朋友没有？” “妈。” 我赶紧阻止。 姚慕白摇头：“没有。” 陈淑琴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也没看到我使的眼色，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对女朋友有没有什么要求，结过婚的，你会不会考虑。” “妈。”我拔高音量，这明显的是要给我介绍：“妈，姚先生有没有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他父母，快吃饭。” “我不是他父母，可我是你妈，你的终身大事，我得管。”陈淑琴瞪了我一眼，让我在一旁别插嘴，又转向姚慕白，用老母亲的语气，心酸地说：“我们南笙遇人不淑，不用我说，姚先生也知道，现在呢，我们南笙一个人单着，我最关心的就是她的终身大事，我也一把年纪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就想在有生之年看着南笙能找到能托付终身的人，我看姚先生对我们南笙不错，两个人也般配，不知姚先生喜不喜欢我们南笙？” 陈淑琴的话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这是恨不得把我推销出去啊，推销也就算了，可对象偏偏是姚慕白。 姚慕白的目光看过来，我捂了捂眼睛，干笑两声：“你别把我妈的放心上，她就是开玩笑的，她最近这里不清醒。” 我指了指脑袋。 陈淑琴反驳：“我清醒得很。” “妈，你多吃点，你最喜欢吃的芹菜馅包子。”我夹了一个包子，生怕陈淑琴再说什么，赶紧堵住她的嘴。 就在这时，姚慕白忽然说：“我没有女朋友，对于另一半没有要求，也不在乎是不是结过婚，生过孩子，我只求缘分。” 缘分这个东西是最奇妙的。 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姚慕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淑琴一听这话，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那就是说，姚先生不介意我家南笙的过去，是喜欢我们南笙的是不是。” 这怎么可能。 为了不让自己的脸丢到太平洋，我赶紧起身，拉起姚慕白，对陈淑琴说：“我们吃好了，就先走了，妈，你慢慢吃。” 不等陈淑琴说什么，我拉着姚慕白就朝外面走。 姚慕白：“我还没有吃。” “待会你自己解决。”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姚慕白拉走。 到了院子外，姚慕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是怕丢脸？怕我说不喜欢你？” 我瞪了他一眼：“喜欢我的男人多了去了，我才不稀罕。” 他忽然靠近我，嗓音蛊惑：“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答案？” 第340章 鸡飞狗跳 心跳骤然加速，姚慕白身上特有的气息将我包围，耳根也迅速红了。 “不想。” 我低着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脚不知所措的朝后挪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姚慕白今天却跟中邪了一样，又上前两步，直接更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男性荷尔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声音也十分地撩：“真的？你脸红了。”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让我有一种发高烧的错觉，甚至有些窒息，喘不过气来。 “我、我……” 大脑忽然跟浆糊一样，舌头也打结。 就在我心跳快要跳出胸膛时，姚慕白又后退了两步，声音定定地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傻女人。” 傻，是姚慕白对我的定义。 他的语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似陈述句，又似疑惑句。 我愣了愣，他已经转身，拉开车门，等车子走了，我才缓过神来。 姚慕白的话让我一整天都心烦意乱，开会时，几次走神，甚至都不知道员工汇报到哪里了，等我意识到时，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 从公司出来，我开着车，没有回去，直接去了阮晴天家里，打算找她喝两杯。 距离阮晴天家门口还有一些距离，我就听到吵吵囔囔的，走近才知道，是一群人在阮晴天的家门口闹，院子里还有两只鸡跟一只鸭正扑棱着翅膀乱跑，一个穿着朴实的中年男人急囔囔：“快捉住，别让跑了。” 一名大个子，扎着马尾的妇女一手薅一只，将其抓住，还剩下一只鸡急了，在院子里乱跑，鸡屎也拉了一地，味道特别重，邻居都出来了，骂骂咧咧，阮晴天赔着笑脸道歉。 中年男人粗着嗓子囔囔：“这是老家土鸡，你们城里怕是都没有吃过正宗的土鸡，我给我女儿带两只鸡来，你们囔什么。” 大个子马尾妇女一手拎一只鸡鸭，附和着说：“是是是，晴天，我还带了土鸡蛋，都是给你补身子的。” 原来是阮晴天的亲爸跟后妈，还有一个蹲在角落画圈圈的儿子，差不多十岁左右，长得特别胖。 阮晴天咬着牙，忍着怒气跟邻居们赔礼道歉，并承诺待会不会有下次了，邻居们这才罢休，都进屋了。 阮晴天也看见了我，却并没有立即跟我打招呼，而是抵着家门，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还有后妈：“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还是阮晴天的父亲第一次来北城找阮晴天，阮晴天的母亲再嫁后，也就在阮晴天出事后来照顾过两次，平常也很少联系来往，至于这个父亲，我从来没有听说有过联系，今天忽然来了，倒是意外。 阮父笑眯眯地说：“我跟你妈来看你啊，你这孩子，我们都到门口了，还站在门口做什么，有话先进屋再说。” 说着，阮父招呼着妻子：“艳子，把土鸡蛋也一起拿进屋，强子快过来叫姐姐。” 蹲在角落的男孩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阮晴天一眼，也不开口叫人，叫艳子的女人嘴上训斥了一句不懂礼貌，眼里却满是宠溺，提着鸡鸭，也不看阮晴天的脸色，直接将她挤开进屋了，阮父也将最后一只鸡逮住进屋，还有院子里一些口袋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都提了进去，阮晴天根本阻止不了。 我跟阮晴天反而是最后进去的。 我一进屋，后妈就看向我：“晴天，这是你朋友吧，长得真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阮晴天没有说话，后妈的目光贪婪的落在我的脖子上：“这项链真漂亮，挺贵的吧。” 这条项链是陈淑琴给我的，她以前的嫁妆，价值百万。 我给了她一个只能说不失礼貌的笑：“不值钱，街边的便宜东西。” 这人却并不会看人脸色一样，得寸进尺：“摘下来让我摸摸，晴天，我正好缺一条项链，你也买一条这个一模一样的送给我吧，就当是见面礼了。” 这话一出口，我跟阮晴天都惊了，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阮晴天跟后妈又没什么感情，没有来往，怎么可能买一条上百万的送给她。 阮父也说：“晴天，就是一条项链而已，你改天买给你妈，你妈下月生日，正好孝敬孝敬她。” 阮晴天气的脸色一阵青白，我站在她旁边，完全能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怒气。 阮晴天冷笑道：“就算把你女儿我卖了也买不起这项链，再说了，我妈叫蒋秀琴，你让我孝敬一个没有生我，又没有养我的人，她受得起吗。” 阮晴天没给后妈留面子，我倒是听她以前说起过后妈是怎么对待她的，时隔这么多年了，如今还能从阮晴的语气里听出恨意。 “怎么说话的。”阮父脸一沉，拿出父亲的气势：“我看你在大城市待久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你以为我稀罕这个姓，如果可以，我还真不希望自己是你的女儿。”阮晴天的态度很不好，从一开始，她就是压制着怒火。 后妈这时会看脸色了，对阮父挤眉弄眼，让他别跟阮晴天生气，在中间做和事老：“这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的，晴天，我看你这住的不错，这房子得不少钱吧，我刚才跟人打听了，你这房子是自己买的，我滴乖乖，这北城的地寸土寸金，那这房子还不得值几百万？” 还真是做过功课的。 这套房子何止百万，邵臻送给阮晴天的这套房子，市值已经过千万了。 阮父看了看房子，脸上透着满意，自豪，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胸脯，双手背在身后：“我老阮家的女儿就是有出息，我倒要让那些瞧不起的看看，我的女儿在北城连房子都买了，还是带院子的大别墅，让那些人羡慕去。” 后妈眼里透着笑意，拉着阮父的手：“是啊，我刚才看了小区环境，那叫一个美，神仙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了，以后要是在这里养老，那可是太好了，咱们的儿子能在北城读书，起点也比别人高，以后讨媳妇，那就容易了。” 这是打上阮晴天的主意了。 阮父说：“你想住这里还不简单，今天我们就住这里了，晴天，你快收拾两间房出来，对了，你再给你弟弟找间学校，你弟弟打架被学校开除了，现在只能靠你这个姐姐了，你在北城待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一定不少，走走关系，把你弟弟弄进贵族学校去。” 阮晴天还没说话呢，这两人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读贵族学校，看来两人是早就打算好了，在这一唱一和呢。 “说完了吗？”阮晴天看着二人：“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是来投靠我，想要我养你们，然后还要把你们的儿子一并养了，是不是还要替他买房买车娶媳妇？连彩礼钱也准备了更好？” 后妈笑着连连点头：“那自然是最好了，强子是你的弟弟，这姐弟之间就得互相帮衬着，以后你弟弟长大了，娘家有人，才能给你撑腰不是。” “他是你们的儿子，可不是我儿子。”阮晴天冷笑一声：“识趣的还是自己拎着东西出去，别让我叫保安来赶人，那样就太难堪了。” 一听这话，阮父的脾气又上来了：“阮晴天，你这是要赶我们走？我可是你爸，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就把我们忘了是不是，你忘了是谁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翅膀硬了，能飞了，就不认我们了是不是，我怎么养出你这个白眼狼。” 阮晴天也来火气了，抓起桌上的水杯砸了：“被忘了当初我就是这么被你们赶出来的。我到现在还记着那天你对我说了什么，你说从此再没有我这个女儿，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你是怎么在大冬天把自己的女儿赶到大街上的吗？还有你。” 阮晴天看向后妈：“需要我提醒你，你当年又是怎么对待我的吗？你拿扫帚打在我背后的疼，我到现在都没有忘，你拿刀子扔在我身上时溅出的血，留下的伤疤，现在都还在呢，你觉得你有什么脸来让我养？” 这是第一次听到阮晴天提起她的过去。 第341章 阮晴天的过去 每个人都有过去，难以启齿，不敢揭开的伤疤。 我对阮晴天的过去知道的不是很多，她被后妈虐待的事，也没说的那么详细，只跟我提过一些。 阮父与阮母离婚后相继另组成新的家庭，阮晴天也就成了两边的负担，谁都不想要。 阮晴天很早就从家里独立出来，之后也是吃了不少苦，只要有兼职，她就去，卖过酒，摆过地摊，也做过火锅服务员。 一个女孩子要在北城立足多难啊，阮晴天又因为五岁那年发生过一些事，不会说话，要想生存，比普通人更难。 阮晴天眼里带着浓烈的恨，将后妈对她做过的事抖了出来，阮父看向自己的妻子，质问：“你动手打过晴天？你不是说拿晴天当亲生女儿疼，你竟然动手打她，还对她动刀，你这恶婆娘，背着我到底是怎么欺负我女儿的。” 这态度可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后妈心虚，目光闪躲，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承认，还装起了委屈：“我拿晴天当亲闺女，怎么会刻薄她，我那是在教育她，身为她的后妈，我就有责任教育好她，不让她学坏了，这后妈难当啊，打不得，骂不得，捧在手里别人又会说我惯着，你让我怎么做，咱们的强子犯了错，我还不是照样教育他。” 听着妻子诉苦，阮父又心软了，信了妻子的话，对阮晴天说：“晴天，你妈她也是为你好，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你爸小时候也是被你爷爷奶奶拿棍子打，不也这样过来了，你这么记恨自己的妈，那可是你的不对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事情揭过去了，那阮晴天受过的苦，又算什么？ 后妈又趁机说：“晴天，如果妈之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妈跟你道歉，妈是爱你的，只是可能方式不对，这一家人哪里有什么隔夜仇的，今天我跟你爸来，以后一家人就在一起，不分开了，” 这还是想赖着不走，让阮晴天养。 阮晴天彻底火了，撸起袖子：“你们三才是一家人，别把我算在内，我早就跟你们没关系，也别指望着我会给你们养老，看在身上流着阮家血的份上，等你们百年了，我一定去坟前多烧几张纸，现在，你们赶紧给我滚蛋，否则我就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请’你们出去。” 阮晴天软硬不吃，阮父也不跟自己的妻子一唱一和了，也是气得直接翻脸，阮父一脚踢在沙发上，手怒指着阮晴天的鼻子骂：“你这小狼崽子，长大了有出息了，不得了了，自己住着豪宅，把自己的父母赶出去，我阮景文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老天要是长眼，那也该把你先给劈了，阮景文，别忘了我之前是为什么说不了话，成了哑巴。”阮晴天对阮父的恨，超乎我想象，根本就不像是对待不公平造成的现在的局面。 我一直都不知道阮晴天之前成为哑巴的原因，阮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眼底深处藏着恐惧，急道：“阮晴天，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为什么不能说话，我怎么知道，老子我现在就知道你傍上了有钱人，还给那人生了儿子，就算你们离婚了，那离婚抚养费也一定不少，你今天要么让我们住进来，要么给我们在北城买一套房子，写在你弟弟名下，在帮你弟弟找好学校，否则我们是不会走的。” “不走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阮晴天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报警，阮父一看急了，一把将手机抢过去，抡起拳头想打阮晴天，我赶紧拉住。 “叔叔，有什么话好好说。”我用了力气将阮父推开，挡在阮晴天面前，不冷不淡地说：“叔叔，阿姨，你们来找晴天，其实也不是真为了住下来，你们这么多年没有来往，就算住在一起，那也是矛盾重重，你们只是想让晴天负担你们的儿子，你们觉得晴天跟邵臻离婚了，一定会分得很多财产，可你们却不知道，晴天她是净身出户的，这套房子晴天也只是暂住，房产证上的名字不是她，你们不信尽管去房管局问，晴天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所以心里才会失衡，在言语上过激了，你们也多谅解她一下。” 我的话让阮父脸上的怒气稍稍退了一些，眼底有闪过愧疚，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至少我这一招有用。 我给阮晴天一个眼神暗示，让她别说话，我继续说：“叔叔，阿姨，晴天很心疼你们，所以她离婚过的日子不管再苦，都没有跟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晴天被净身出户后遭受了多少白眼，受尽了多少委屈，一个女孩子在北城立足多不容易，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你们也别在这闹了，闹难看了，对谁也没好处，不如各退一步，晴天先给你们找家酒店住着，你们大老远的来北城，一定得到处好好看看，北城好玩的地方多得很。” 有我在中间当调和油，一场硝烟也就算是化解了。 阮父带着妻子儿子走了，其实他也知道这么僵持下去什么都捞不到，我的话只不过是让他顺驴下坡，留点面子。 在北城住下来，但想要他们走，那没这么容易。 三人走后，阮晴天把阮父带来的活鸡活鸭都送给了小区保安，这才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疲惫地耷拉着脑袋：“南笙，谢谢了，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打发他们。” “我这也只是暂时让他们走了，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想要不找你麻烦，看来没有这么容易。”我说：“对付他们，你只能来软的，硬来是没有用的。” 阮晴天的脾气比以往急躁火爆多了，属于一点就炸的那种。 如果这时放在别人身上，她也能很好处理，只是搁在自己身上，火气怨气一并来了，也就急眼了。 阮晴天苦笑着盯着窗外：“我没想到，他还不放过我，竟然会来找我。” 第342章 诡异的刘芬 我亲眼目睹了刚才的事情，虽然不能感同身受，却也能理解阮晴天的痛苦。 她眼里透着苍凉与疲惫，曾经我也经历过，被赵建国与陈淑琴利用时，我是真恨不得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上，没有这样的父母。 可我们选择不了出生，哪怕他们有再多不是，生育之恩都无法报答。 我抿了抿唇角，问她：“晴天，你当初不能说话，是因为什么？” 刚才阮晴天提到这件事，阮父直接变了脸色，这事肯定跟阮父脱不了关系。 阮晴天抬眼看着我，眸光里平静地如一滩死水。 她望着我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手一直紧握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我在她身边坐下来：“不想说就不说了，别想了。” 阮晴天忽然哭出声来，眼泪从眼角滑出，大颗大颗落下。 我吓到了，从未见阮晴天这样过。 我连忙扯了纸巾给她：“晴天。” 她一直低着头，眼泪滴在地板上，肩膀也抽动着，一个人能哭到全身痉挛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这样的阮晴天，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苍白的叫着她的名字，紧握着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后来，阮晴天告诉我藏在她心底将近二十年的秘密。 在阮晴天十岁那年，大年初六，家里办酒席，来了很多亲戚，家里忙得不可开交，阮父将年仅五岁的阮晴天交给自己的表叔带出去玩，因为太忙了，等阮父空暇下来想起阮晴天，去找表叔带回阮晴天，没成想阮晴天却发生了意外。 阮晴天哭的撕心裂肺，全身都是血，是被表叔带出去的时候从坡坎上摔了下去，正好坡坎下面都是尖锐的树根，导致浑身都是伤，眼角也被树根给戳伤，差点失明，腿也摔断了。 阮父因为节约钱，又因为阮晴天是女孩子，就没有带去医院看，任其自生自灭，当时所有人都说阮晴天这辈子要成为跛子，好不了呢，最后还是阮晴天的外婆找了树棍夹着阮晴天的腿，又去山上找草药，细心照料，养了一年才恢复过来。 而这一年里，阮父对其不闻不问，表叔赔偿的钱，也被私吞了，没有一分钱是花在她身上的。 不公平的待遇，人性凉薄让阮晴天心凉，也就从那之后，阮晴天不再说话，成了哑巴。 一个冷漠又令人愤怒的故事，阮晴天的语气却是轻描淡写，好像自己并非故事里的主人公，而是局外人。 我听着心头一惊。 怎样的父亲才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自生自灭而不管？拿着赔偿的钱，却不肯为阮晴天买一次药？ 我当时后悔极了，为什么要去揭阮晴天的伤疤，这个伤疤肯定很疼很疼，是她不愿展示在任何人面前的伤疤，可我却残忍的让她再想起当年的屈辱。 “晴天，对不起，我不……”我想找些话安慰她，想道歉。 她却摇头：“我以为自己会忘记，却在刚才，我看到我爸，什么都又想起来了，哪怕时隔将近二十年，我却还是记得那么清晰，就像是在我心口上落下的烙印，永远也好不了，你说他不喜欢我这个女儿，干嘛把我生下来啊。” 这个秘密阮晴天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连邵臻都不知道。 我心里顿时难受起来，这一夜，我陪阮晴天喝了一夜的酒，至于明天如何，阮父要如何逼迫她，都不去管，不去想。 我知道阮晴天想喝醉，我陪她。 后来，我们真醉了，完全不省人事，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一切都那么美好。 我伸出手，试图去抓眼前的光，手一握紧，光就在手心里。 沙发上的阮晴天也醒来了，她睁开眼睛，人却趴在沙发上没有动，望着我：“南笙，夕阳真美。” 我看过比这更美的夕阳，是姚慕白带我看的。 我将手心摊开，光还在手心里跳跃：“晴天你看，多美啊。” 阮晴天笑了。 可再美的夕阳也有坠入黑夜的时候。 陈淑琴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得回去了。 清醒过来的陈淑琴跟没事人一样，刘婶儿向我邀功，说是她找的那位朋友替陈淑琴看好了病，这才恢复了。 自从陈淑琴好了之后，我的日子开始有了变化。 她真在家里收拾了一间客房给姚慕白住，让姚慕白随时都可以来，这是想撮合我们的节奏。 我想起姚慕白说的那句话，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我也就任由陈淑琴去瞎折腾。 姚慕白成天都很忙，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只让王媛来通知我，秦天明在疗养院里一切都好。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不胜唏嘘的同时又觉得欣慰。 曾经意气风发的秦天明，没想到会走到今天。 我没有去看望秦天明，只送了东西过去，我买了日用品给秦天明送去，并让人给他带话，有什么需要就让人跟我说。 秦天明的事算是有了个结果，而莫南城那边，却愈演愈烈。 莫南城跟赵依打起了官司，起诉离婚。 这事在网上又掀起轰动。 不仅如此，莫南城替莫天道上诉，要求重新审理。 这是要大义灭亲，将真正的莫天雄送进去？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看到新闻，赶紧给莫南城打电话：“你真要这么做？” 太疯狂了，莫南城这是破釜沉舟了。 莫南城暗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不能让他含冤受屈，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 终归，莫南城还是不忍心。 我无话可说，不管他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赵依跟莫天道两边都很棘手，莫南城也没空再来赵家，姚慕白也忙着，更没空来赵家。 我跟厉少爵吵过之后，关系也冷到了冰点。 为了防止厉少爵将囡囡带出国，我每天都会去看望囡囡，厉少爵并没有阻拦我。 这天，我忙完公司的事就又去了厉家老宅看望囡囡，厉少爵并不在家，我知道他今晚有应酬，我找艾米莉打听了厉少爵的行程，刻意避开他。 我每次来厉家，厉老夫人都在房间里，我要求去看望，佣人也不让我进去，说是厉少爵吩咐的，厉老夫人不能见风，谁都不能随意进房间。 每次经过厉老夫人房间的门口，我就会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 厉少爵这么神神秘秘，难道厉老夫人真好了？ 厉少爵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在房间里陪囡囡玩了一个小时，也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却在楼下碰到了刘芬。 她神色匆匆的一边接电话，一边拿着包朝门外走，好似要出门，见到我，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迅速低下头朝门外走。 我听到她对电话里的人说：“别乱来，你们是兄弟。” 我蹙了蹙眉，刘芬是在跟谁打电话？ 虽然声音有点小，却能听得出她的恐惧。 第343章 厉家怪事连连 兄弟？ 刘芬难道指的是厉少爵跟姚慕容？ 厉少爵向姚慕白出卖姚慕容，难道厉少爵跟姚慕容闹翻了？ 刘芬匆匆出门，从车库将车子开出来，却在院子里遇到了厉振华。 厉振华拦下车子，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吵了起来，我在客厅里，看到两人吵起来，也不好过去，隔得远，也听不清两人说什么，只见厉振华将刘芬从车上拽下来，气愤地关上车门。 刘芬试图去开车门，两人拉扯起来，厉振华将刘芬一把推倒在地，刘芬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忽然掩面哭泣。 厉家的佣人也都躲着不出来，免得惹火烧身。 厉振华站在一旁，两人停止争吵。 过了一会儿，厉振华大声喊：“小李，把车子开回车库，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让夫人出去。” 小李从偏厅小跑过去，将车子开回去，大门也被人锁了，有人看守。 厉振华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这是要软禁刘芬？ 厉振华丢下坐在地上的刘芬，冷着一张脸进来，见到我，脸色更难看：“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里夹杂着火药味，对我十分不待见。 厉振华在气头上，我语气不卑不亢：“我来看囡囡。” “呵。”厉振华冷笑一声：“只生不养，想起了就来看看，怎么，把孩子当阿猫阿狗吗，没本事养，就别生，假惺惺的看望，事后后悔，有什么用。” 这语气十分不满，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厉振华看了眼院子里的刘芬。 厉振华话里的怨气是冲刘芬去的。 只生不养，指的是姚慕容？ 厉振华说完就拿着公文包去了楼上，看来厉家也不太平。 我走出客厅，经过刘芬，鬼使神差的伸手将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刘芬站稳身子，一把推开我：“谁稀罕你扶。” 不识好歹。 我也冷下脸，没理刘芬，直接朝大门口走。 “等等。”刘芬又忽然抓住我，疾言厉色地说：“赵南笙，你就是个害人精，你放过少爵，别再害他了。” 这话我莫名其妙。 屎盆子就这么扣在我头上，我心里一阵怒气，说话毫不客气：“请你说清楚，我又怎么害厉少爵了，刘女士，就算你在别处受了气也别逮谁就咬。” 我来见囡囡已经避开了厉少爵，自从吵过之后，我都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也没做过什么，跟厉少爵也没有关系了，我怎么害他？ 刘芬目赤欲裂，恶狠狠地看着我说：“少爵跟慕容反目，不就是你在姚慕白那里吹枕边风？赵南笙啊赵南笙，你的心也太狠了，让他们兄弟反目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也跟我扯的上关系？ 看来刘芬刚才电话里说的还真是厉少爵跟姚慕容的事。 “我看你真是吃错药了。”我态度十分不好：“厉少爵跟姚慕容反目跟我有什么关系，刘女士，我尊敬你那是我的素养，可也不能任由你红口白牙的污蔑，自己的两个儿子反目成仇，你这个做母亲的不反思反思，却把责任推给别人，刚才你老公有句话说对了，孩子不能只生不养。” 我的话让刘芬脸色惨白，气的嘴角哆嗦说不出话来。 我甩开她，也懒得跟刘芬纠缠，离开了厉家。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暗下来。 院子里多了一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是姚慕白的车子。 他来了？ 我停下车子，下车进屋，还在客厅门口就听到陈淑琴的笑声，她跟姚慕白在客厅聊天，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陈淑琴笑了。 我顿时十分好奇两人聊了什么。 “妈，我回来了。” 我将包放下，只是淡淡地看了姚慕白一眼：“你怎么来了。” 陈淑琴瞪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小姚来家里还需要理由啊，你陪小姚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汤炖好没有，待会开饭。” 小姚？ 我感到讶异，什么时候两个人关系这么亲近了？ 姚慕白脸上一贯没有什么表情，对陈淑琴说：“辛苦阿姨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聊。”陈淑琴赶紧溜走，这是刻意给我们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走时还特意交代：“你收一收你的暴脾气，跟小姚好好说话，别欺负他。” 我欺负姚慕白？ 我瞠目结舌，我没回家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淑琴一走，我立即质问姚慕白：“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她怎么这么维护你？是不是你给她灌迷魂汤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姚慕白气定神闲地喝茶，单手撑在大腿上，斜睨了我一眼：“你应该问你妈对我有什么目的。” “什么？”我脑子里浮现一个猜测，难以置信的扯了扯嘴角：“难道你、你跟我妈……” 一想到那画面，我顿时鸡皮疙瘩多起来了，看着姚慕白的眼神也带着同情：“我妈自从离婚后，受了伤害就不愿意跟男人交往，我妈能看上你，我真的很意外，不过呢，现在这社会，年龄不是问题……” “赵南笙。”姚慕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打断我的话：“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警告的眼神看过来，我立马捂住嘴，小声嘀咕：“其实这事我举双手赞成。” 姚慕白脸色铁青，将茶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起身朝我过来。 我本能地朝身后步步后退，直到身子抵着墙壁，退无可退，我瞪着他：“你要干嘛。” 姚慕白左手撑在墙壁上，袖子卷起，露出结实手臂，深邃的目光紧锁着我：“赵南笙，听说你最近常去厉家。” “我妈说的？” 只有这个可能。 我说：“我去不去厉家跟你好像没关系吧。” 我蹲下身子，从他的手臂里退出来，往旁边挪。 “我只是提醒你，最近少去厉家。” “为什么？”我想起刘芬的话：“厉少爵跟姚慕容反目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上次姚慕白只说了他跟厉少爵为何结仇，却没有说厉少爵跟姚慕容怎么回事。 我不相信厉少爵是那种卑鄙小人，牺牲自己的亲兄弟，保全自己。 姚慕白冷冷一笑：“想知道？” 第344章 我成了邪物 我是真想知道，刘芬将锅甩给我，将我卷入，我自然得知道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姚慕白。 他沉吟片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了句气人的话：“我也不知道。” “姚慕白，你玩我呢。”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我怎么会清楚。”姚慕白剑眉轻蹙：“我也很想知道厉少爵为什么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看来姚慕白之前说厉少爵卑鄙，为己损人，他也是不信的。 任何事情都必有原因。 就在这时，陈淑琴从厨房出来：“南笙，小姚，快过来吃饭了。” 听到小姚两个字，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之前陈淑琴挺怵姚慕白的，现在不仅不怕了，还真拿姚慕白当晚辈，一家人的意思。 我小声警告姚慕白：“别乱打主意，以后也少来我家，吃了饭赶紧走。” “阿姨要留我下来，我也很无奈。”姚慕白嘴上说着无奈，眼底却是得意之色。 我极少见姚慕白这么得瑟。 得了便宜还卖乖。 餐桌上，陈淑琴一个劲跟姚慕白聊天，什么都聊，我坐在一旁完全成了小透明。 姚慕白不是健谈的人，也不是那种嘴甜哄长辈开心的，可他就是这么时不时冒出一句话，回应陈淑琴，陈淑琴就高兴得很。 “有什么可聊的。”我小声嘀咕，拿筷子戳饭碗，忽然觉得怎么看姚慕白都不爽。 “南笙，你别光扒拉米饭啊，多喝点汤，看你最近都忙瘦了，多吃点长肉，以后才好生养。”陈淑琴将一碗猪蹄汤盛我面前。 好生养？ 我嘴角一抽，脸绯红，拿余光扫了一眼姚慕白，偏着头对陈淑琴小声说：“妈，你都说什么呢。” 陈淑琴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以后总的嫁人，得生孩，現在把身体养好了，对你只有好处，小姚，你说是不是。” 姚慕白瞄了一眼我的胸，一脸认真的表情：“确实挺瘦，需要补补。” “姚慕白……”我咬牙切齿。 “小姚说的对，南笙近来忙得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脸都小了一圈。”陈淑琴把话题截了过去：“小姚啊，你也看到了，我是管不住我这个女儿，以后你得多费费心，她啊只听你的话。” 我两只眼睛都瞪圆了：“妈，我什么时候听他的话了？” “你别插嘴，吃你的饭。”陈淑琴白了我一眼，又继续跟姚慕白聊了。 我忽然很想陈淑琴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这顿饭吃下来，我装了一肚子的气。 陈淑琴让姚慕白留下来住，姚慕白看了我一眼，应该是想到我刚才的警告，婉拒了。 我心里冷哼，算你识相。 “南笙，你送送小姚。”我被陈淑琴点名。 只要姚慕白能离开，我十分乐意送。 我起身，看着姚慕白：“走吧。” 姚慕白对陈淑琴说：“阿姨，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 “好好好，有空就常来。”陈淑琴乐不可支。 我催促：“走了。” 我先朝门口走。 姚慕白跟了来，我只送他到院子里，回头见陈淑琴在客厅窗前冲我们挥手，我对姚慕白说：“你快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我家不欢迎你。” “可我看阿姨很喜欢我来。”姚慕白双手叉腰，嘴角微微上扬。 “我妈那是神智不清。”我翻了个白眼：“柯震可一直视你为眼中钉，我可不想再被殃及池鱼，你还是别来了。” 也许是我的话过重了，姚慕白顷刻间敛了笑意，盯着我看了几秒，丢下一句：“我不会连累你。”转身拉开车门就走了。 看着远去的车子，我心里莫名的烦躁，有点后悔刚才话说重了。 算了，我甩了甩头，也就进屋了。 接下来的日子，姚慕白还真就不来了，厉家现在不太平，我也不去厉家看囡囡，一般都是去幼儿园接囡囡，晚上再把囡囡送回去。 赵南茜一直都没有起色，陈淑琴听信刘婶儿的话，说赵南茜是中降头，找人去医院给赵南茜做法，医生认为这是不科学，无稽之谈，却没办法阻止陈淑琴，电话打到我这，我才知道。 我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将下午的会议改期，跟秘书交代了事情，这才赶去医院。 到了赵南茜的病房门口，才发现门从里面锁了。 医院主任无奈又气愤地说：“赵小姐，这里是医院，医学上都不能做到的事情，随便做一场法事就能好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简直就是胡来。” “主任别生气，对医院造成的困扰，带来的麻烦，我真的感到很对不起，我妈也是心急，互相理解一下，这事你放心，我来劝劝我妈。” 我赔着笑脸说好话。 我从窗口看了眼里面，愣了一下，也难怪主任会这么生气，房间里一个穿着奇怪的老婆子眯着眼睛拿银针去扎赵南茜的身体，然而赵南茜还是没有反应。 这就是看病？ 陈淑琴跟刘婶儿就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护士都被陈淑琴赶了出去。 我敲了敲门：“妈，是我。” 陈淑琴听见声音，过来开门，为了防止医生护士进去，她只开了一点点，只容我一个人进去。 “妈，你怎么带人来医院胡闹，你快让她停下来，医生都看不好的病，她就能了，这不是胡来吗？” 陈淑琴不听：“怎么会是胡来，之前我在医院看病不是也没查出什么病因，刘婶儿找这位刘医生随便给我扎几针就好了，说明人家是有本事的，偏方治偏病。” 陈淑琴听不进我的话。 忽然，老婆子全身一抖，眼睛一瞪，面露惊恐，大喝一声：“你这大女儿也生了病。” 第345章 装神弄鬼，跟踪祁连城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婆子举着手里的银针就想扎我。 我赶紧躲，怒道：“放肆。” 陈淑琴惊慌地问：“刘医生，你说真的，我女儿生什么病了？那可怎么办啊，我小女儿已经成了植物人，大女儿可不能有事，求求你一定救救我女儿。” 老婆子很是自信地保证：“没事，有我在，定会治好你的大女儿，我有祖传的药方，你两个女儿都会没事的。” 说着，老婆子就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说是传了几代人，治好了不少人。 我压根不信。 陈淑琴却相信得很。 我正要开口阻止，老婆子又要给我扎针。 “给我住手。”我气得大吼。 老婆子神叨叨地说：“大小姐，你真的病了，这样吧，原本我是救一个人，现在是救两个人，就得多收五十万。” 陈淑琴对这老婆子的话深信不疑，明明就是再低劣的谎言不过，一听这话，双手合十作揖：“谢谢刘医生出手相救，我愿再给五十万作为报酬。” 老婆子听到五十万，眼里闪着贪婪的光，面上却不动声色：“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试试吧。” 我气笑了，当老婆子再次扎我时，我直接扼住她的手腕：“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骗得了我妈，你骗不了我，你就是个骗子，识趣的话赶紧给我走，否则我就报警告你诈骗。” 老婆子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这银针手法也是祖传的，治好过不少人，大小姐，你不能讳疾忌医，让我给你扎几针，再配合着我的药方，一定药到病除。” 危言耸听。 陈淑琴一听，一把将我按在椅子上：“南笙，你可千万别出事啊，否则妈可怎么活啊，我还盼着你能嫁给小姚，再给我生一个外孙抱抱呢。” 看着陈淑琴担心我，又愚昧的听刘大仙老婆子的话，我真是好气又好笑。 陈淑琴跟刘婶儿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按着我，我动都动不了，老婆子手捏着针就往我手臂上扎，手都在抖，我看她连穴位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索性坐在椅子上不动，看着老婆子演戏，老婆子扎了几针，我忍着没发声，老婆子吐了一口气说：“好了。” 老婆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见我安静下来，以为我真信了她的骗局。 陈淑琴这才松开我，对老婆子感激涕零：“太谢谢了，南笙，快谢谢刘医生。” 我盯着老婆子，忽然阴恻恻一笑，然后故作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往地上一躺，两眼往上一翻，老婆子吓得连银针都丢了。 陈淑琴跟刘婶儿也吓得愣住了。 老婆子哆嗦说：“坏事了，病太重了，看来我得再找我的朋友来看看。” 这是看惹到事了想跑。 我忽然起身，一把拽着老婆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捡起银针往她身上乱扎一通，痛的她大叫。 老婆子挣开我的束缚，在原地跳了几下，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这病我治不好，还是另请高明吧。” 人一走，我也就‘恢复了正常’，陈淑琴满眼担忧的看着我，不敢靠近我：“南笙？” “妈，我刚才只不过是装的，刚才那个老婆子就是个骗子，装神弄鬼骗你的钱，现在你相信了？” 陈淑琴还是信老婆子：“怎么会，刘婶儿说就是刘医生让我好起来的。” 我看向刘婶儿：“刘婶儿，你在赵家做了这么多年了，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你窜通老婆子骗我妈，这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老实交代，否则，就送你去警局。” 一听我要把她交给警察，刘婶儿怕了，一股脑儿的全交代，说她也是被刘大仙老婆子骗了，她承认人是她找的，却不承认自己跟老婆子串通。。 还算聪明。 刘婶儿一直求情说好话，我这才放她一马，没把她交给警察，但是却不能再留着了，将人开除了。 刘婶儿走后，病房里恢复安静，陈淑琴看着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赵南茜，又开始抹眼泪。 “茜茜，你睁开眼看看妈好不好，妈错了，真的错了。” 陈淑琴也许是真爱赵南茜吧，只有爱与悔悟，才会让她连这样低劣的谎言也相信。 之前陈淑琴将赵南茜接回去，可没几天，赵南茜的身体就出现问题，又送来，现在也不敢出院，只能请人每天照料。 我知道陈淑琴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也就悄悄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她。 我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忽然，电梯口处一阵哄闹，我下意识地偏头看过去，是一名出了车祸的人被紧急送去手术室，家属们哭声一片，医生们推着推车跟死神争时间，走廊的病人家属们都纷纷让开路。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视线。 是祁连城。 我已经不止一次在医院看到他了。 见祁连城走楼梯往楼上去，我也跟着过去。 我跟着祁连城来到七楼住院部，又亲眼见到他走进一间病房。 第346章 祁连城的儿子没了 我没有再跟近，而是去护士台打听祁连城所进的病房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我冒充病人家属，从护士口中得知病房里住着的是小孩子，我立马想到祁连城的儿子安儿，安儿一直有病，而且张明霞只抚养了小米，安儿的下落一直不知道，原来一直是由祁连城照顾着。 安儿已经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了，病情反反复复，祁连城常来医院看望，平常都是由护工照料，我正巧碰到照料安儿的护工，叫罗红。 三十多岁左右，是个话多的人，向我吐槽照料安儿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见过孩子的母亲，孩子这么小，受了不少罪，孩子的父亲也只是隔三差五的来，待一会儿就走了。 祁连城可是通缉犯，他若不是爱钟晴，爱孩子，别说隔三差五来看了，恐怕一次都不会来，他来医院，将自己暴露，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 听着护工对孩子母亲不满的语气，我忍不住替钟晴说话：“安儿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一听这话，罗红愣了一下，立马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妈，也怪可怜的。” 罗红语气里带着同情。 我瞄了一眼病房，问罗红：“孩子他父亲一般待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每次都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你说哪有这样的父亲，孩子受病痛的折磨，瘦小得可怜，母亲死了，当父亲的还不尽责。” 罗红一个劲数落，好似忘记了她是拿谁的钱做事。 我没有打断她的唠叨，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呼叫铃的声音，祁连城从病房出来，急躁地大喊：“医生，医生，快来救救我儿子。” 医生闻声赶紧跑了过去，心系着孩子安危的祁连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走廊里的我，一阵人仰马翻，安儿被送进了抢救室，祁连城也跟着去了。 罗红说：“这孩子已经进了抢救室好几次了，真是作孽受罪哦。” 说着，罗红被别的病人家属给叫走了，我也跟着去了抢救室，祁连城在抢救室门口焦急的等待，我没有靠近，躲藏在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注视着祁连城的一举一动。 忽然，祁连城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十分难看，一副不情愿接的样子，却还是接通。 因为距离的问题，他的通话内容我听得不是很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祁连城说：“你就放心，人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什么人？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挂断后，祁连城暴躁的踢了一下墙壁，嘴里骂了一声：“艹。” 抢救室的门打开，一名医生神情地严肃在跟祁连城说明孩子的情况。 钟晴当初怀孕的时候，身体就已经不好，这个孩子完全是用药保下来的，体弱多病，心脏又有问题，一点小小的意外，都能让孩子断送性命。 孩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祁连城不肯放弃，拜托医生全力救治，否则就让整个医院的人给他的儿子陪葬。 医生见多了脾气暴躁的家属，并没有把祁连城的话当真，只是安抚祁连城：“我们一定全力救治，但也要你做好心理准备，孩子的情况很不好，这么小的孩子，也无法承受手术带来的后遗症。” “我不管，我只要我儿子活着，其它的你们想办法。”祁连城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口，面色阴狠：“快给我去救，救不了，你们整个医院就等着给我儿子陪葬。” 祁连城把医生推了进去。 医生进去后，祁连城又在门前暴躁的来回走动，他不停地看时间。 他在医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可孩子在抢救，他又不能丢下。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警笛声。 我下意识看向警笛声传来的方向，难道警察来了？ 不可能这么巧吧。 我心道不好，果然，等我回头一看，抢救室门口哪里还有祁连城的影子。 警笛声越来越近，祁连城就算要逃，那也是从出口走。 我立即跑向出口，就见祁连城戴着口罩穿过人群，快步朝出口走，而这时，有两名医院保安也从对面过来。 祁连城立马停住脚步，调头朝我这边过来，他一抬头，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那眼里有惊讶，也有怒恨。 如果不是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在他身后，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祁连城忽然朝左边走，如果他走掉，那想抓他就难了，等姚慕白来，估计黄瓜菜都凉了，我立马指着祁连城大喊：“他是通缉犯，快抓住他。” 祁连城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立即就跑。 两名保安也反应过来，立马就追。 一时之间，走廊里人仰马翻，为了逃跑，祁连城将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病人直接推向两名保安，轮椅最后直接翻了，其他病人家属一看保安追着祁连城，纷纷避开。 其中一名保安急了，举着对讲机大喊：“站住。” 祁连城没有停下来，却被前面的推车给绊住了。 两名保安上前，就在即将走近时，祁连城忽然转身，迅速夺走保安手里的警棍，朝着身边一个女人脑袋打下去，女人在一片尖叫声中倒下，之后祁连城又凶狠的朝着保安猛打了几棍，立马逃走。 另一名保安也没敢去追，立即呼叫医生，将自己的同事送去手术室。 刚才的警笛声只是路过而已，却把祁连城吓成这样，伤了这么多人。 医院报警，祁连城已经跑了。 受伤的保安跟女人都被送去治疗，给安儿做手术的医生从里面出来，手术结束。 医生在门口呼叫安儿的家属，祁连城已经走了，自然不会再来，我犹豫着走上前：“我是孩子的家属，医生，请问孩子怎么样了？” “手术失败，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第347章 姚慕白，你是不是喜欢我 才两岁的孩子，从一出生，饱受病痛折磨，没有好好享受过这人世间的温暖，就这么没了。 以祁连城对安儿的重视，不知道他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应该会崩溃吧。 我进去看了安儿最后一眼，看着孩子面色苍白，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躺在手术台上，我心里一阵揪痛，我想起我的孩子，只看了一眼，听到一声啼哭，我的孩子就没了。 我没敢在里面待太久，等着心里的难受缓解了些，我走了出去，在走廊吹吹风。 姚慕白恰好来医院找我，他也听说了医院发生的事，看到我衣服上的血，神色焦急的问：“你伤哪里了？” 我这才想起，之前被刘大仙泼的黑狗血，我看着姚慕白焦急的神情，一个劲的问我伤到哪里，如果说言语会骗人，情急之下的举动是不会骗人的。 “我没事。”我抬眸看着姚慕白，抿了抿唇，迟疑着问：“姚慕白，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想多了。”姚慕白冷嗤一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不知道高傲个什么劲。 祁连城在医院打伤了两个人，这事闹得很大。 刘大仙设骗局诓骗了陈淑琴，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的希望破碎了，陈淑琴又变得郁郁寡欢，一个人每天两点一线，家里跟医院。 因为祁连城的儿子死了，他可能会把怒气撒我身上，姚慕白派了他的保镖，也就是王媛来保护我，防止祁连城对我下手。 还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我去哪里，王媛都跟着，有她在，我去应酬也不怕被人揩油，更不怕自己喝醉了会有危险。 这天，她跟着我出席了一场酒会，回到车里，王媛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累瘫在车座椅上：“这高跟鞋真不是人穿的，还有这裙子，一点都不方便，南笙，我真佩服你，穿着八公分的高跟鞋，一点事都没有。” 王媛习惯了运动服，平底鞋，极少穿成这样，不自然很正常。 “习惯了。”我看了眼脚上的高跟鞋，以前我也不习惯，走几步路都疼的脚抽筋。 王媛对我竖起大拇指，忽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趴着副驾驶座椅，问我：“南笙，那天在医院你跟老大说了什么，他回去后整个人怪怪的，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是一直都挺怪的。” “这次不一样。”王媛特兴奋的说：“自从老大从医院回去后，总是走神，还总是一个人偷偷的笑，我的妈呀，你是不知道，老大笑起来，太惊悚了，弄的全公司上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出一点差错。” “惊悚？”我嘴角一抽，有那么夸张？ “你想啊，老大平时多严肃的一个人，他要是没事为什么一个人发笑？对了，他每天还会问我你的情况，我敢打赌，老大变成这样，一定跟你有关。” 我两手一摊：“我真没说什么，你们老大发呆也好，发笑也好，都跟我无关。” 那天我除了问了他一句是不是喜欢我，别的也没有什么，祁连城当时表情不屑，又怎么会因为这句话整个人都变了，所以我确定，这事跟我没关系。 王媛不信地看着我：“一定跟你有关。” 为了不让王媛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我转移话题，忧心忡忡的说：“也不知道莫天、莫天雄的案子进展如何了。” 现在对外还没有人知道莫天雄就是莫天道。 莫南城虽然替莫天道翻案，却还是没有直接把真正的莫天雄供出来，他可能还抱着侥幸，既能保莫天雄，又能让莫天道平安无事。 “莫天雄想要翻案不可能吧。”王媛摸着下巴，靠着车座椅说：“也不知道莫南城是不是脑子不对劲，告发莫天雄的是他，现在替莫天雄上诉的也是他，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他大义灭亲时，就该知道结局。” 对啊，哪有什么后悔药。 与王媛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姚慕白让王媛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所以她每晚也跟我一起睡。 下车刚进客厅，莫南城忽然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 自从他跟赵依打离婚官司，为莫天道上诉后，我们只是手机上联系过一次，也没有见过。 他忽然要见我，这让我意外。 莫南城约了个地点，我换了身衣服跟王媛一起过去。 金碧会所。 我推开莫南城指定的包厢，里面却没有人，桌子上倒是摆满了酒。 我问服务员：“这里面的人呢？” “刚才我看见跟一个女人出去了。” 莫南城约我来，自然不会离开。 我打电话给莫南城，他的手机却在包厢沙发上响，他连手机都没有拿。 什么事能让他连手机都忘记了拿。 我有不好的预感，又问服务员：“他出去多久了？是跟什么样的女人出去的？往哪个方向走的？” “一个短头发的女人，长得很漂亮，出去了快半个小时了吧，往会所后面走的。”服务员回忆着，说：“对了，我听见两人谈话，那个女人好像是他老婆。” 是赵依。 我连忙往会所后面去。 王媛问我：“你不会担心赵依会对莫南城怎么样吧？” “这可不一定。” 第348章 虎毒不食子 赵依能为了得到莫氏集团，能找记者毁了莫南城的名声，现在就算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也不足为奇。 我跟王媛迅速赶到服务员说的地方，这里空旷一片，除了做卫生的保洁，根本就没有人。 我问保洁阿姨：“请问有没有一男一女来过，大概半个小时前。” 保洁阿姨说：“我一直在这里，没有看到什么人过来。” “遭了。”我心急如焚。 连忙回到会所，刚才那名服务员也不知所踪。 被骗了。 王媛也反应了过来：“恐怕刚才莫南城就在附近，那个服务员说谎了。” 我眉心紧拧，心里慌得不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慌，定神给赵依打电话，这时我希望莫南城真的是被赵依带走的，至少能知道赵依的目的。 电话响了，那边接通，接到我的电话，赵依感觉意外，电话里带着讽刺地说：“还真是意外，你会给我打电话，怎么，又是为了莫南城的事？又找不到人了？” “莫南城刚才在金碧会所被人带走了，这事真不是你干的？”我也不跟赵依虚与委蛇，直接挑明了。 一听莫南城被带走，赵依那边的语调也高了：“什么？谁干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莫南城，就是离婚官司也是他委托了律师，我要是能见到他人倒也好了，莫南城到底怎么了，谁带走了他？金碧会所是不是，我马上过来。” 看来不是赵依，那人说是莫南城的老婆，是故意把嫌疑转到赵依身上。 挂了电话，我更加忧心：“我怕莫南城遭遇不测，王媛，帮我个忙，调取监控，我想知道莫南城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被谁带走的。” 我不过是赵氏集团的掌权人，说白了，只是有钱的老板而已，根本无权无势，没达到厉少爵那种地位，这会所不会听我的话调取监控，王媛是姚慕白的人，她几乎代表着姚慕白，她开口，自然能拿到监控录像，这是最快捷的办法。 “好。”王媛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不我让老大过来。” 多一个人帮忙，莫南城就少一分危险。 “好。” 王媛电话通知了姚慕白，又跟我一起去找会所经理，她报上姚慕白的名字，要求调取监控。 很快，经理带着我们去监控室，调取包厢门口前后一个小时的录像。 那个服务员果然不是这里的人，且说了谎。 莫南城只比我先来十五分钟，我看着他神色怏怏地进入包厢，没一会儿又出来找服务员点了酒，服务员将酒送了进去后，又过了几分钟，另一名服务员进去，也就是我询问的那名服务员，他进去之后一会儿，就扛着看似醉了莫南城从里面出来，朝包厢旁边的楼梯口走。 我看了眼录像时间，莫南城被带走是在我来的两分钟之前，我来的时候，那名服务员又从楼梯口折回来，这才被我叫住问话。 这么短的时间，服务员不可能将莫南城带走了，当时的莫南城就在楼梯口那边，我想，服务员折回来，应该就是取莫南城的手机。 一想到莫南城刚才就离我那么近，我却相信了服务员的话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后面，心里十分气愤。 王媛也砸了一下墙壁：“调虎离山。” 我说：“麻烦调取所有出入口的录像。” 经理说：“我知道你们想找人，不过这难度很大，出入口有两个，来往车辆一个小时就可能有上百辆，一时半会，根本就查不出莫先生到底在哪辆车上。” 服务员很聪明，将莫南城从楼梯带走，避开了监控。 经理说的是事实，这样找，只会浪费时间，增加莫南城的危险。 王媛思忖着，问我：“南笙，你想想，莫南城到底得罪了谁，这样找起来就容易了。” 我蹙眉：“莫南城最近在跟赵依闹离婚官司，可我刚才给赵依打电话试探了，她好像不知道莫南城在哪，这件事应该跟她没有关系，别的我就想不到了。” 正说着，赵依匆匆忙忙来了，推开监控室的门，一见到我就问：“莫南城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看。”我让她自己看监控，我又仔细回想那名服务员说的话，他能把嫌疑转到赵依身上，那就说明是知道莫南城跟赵依闹离婚的事，能巧妙的应用这件事，对方是知道我跟赵依莫南城三人的纠葛，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赵依。 能这么熟悉我们三人之间的恩怨，一句话就能让我把嫌疑对准赵依，对方很是了解我。 这人会是谁？ 赵依看完了，急切地问我：“南笙，南城会不会有事？是谁跟他结仇，对方带走他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之前赵依对我的态度，我冷笑了一声：“这个时候想要莫南城出事的那个人不应该是你吗，他出事了，莫氏集团可就是你掌权了，最大的受益人也是你。” 赵依捏了捏手心，眸光黯然：“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南城，我只是想要他回心转意。” “你找记者毁他名声时，已经伤害他了，赵依，在我面前，就别说这些虚伪的话了，在你心里，到底是莫南城重要还是利益重要，你早就做了选择，否则，莫南城怎么会跟你离婚。”我说：“说句不好听的话，莫南城娶你的时候可能并非是因为爱，可在你没有放弃他之前，他从未想过放弃你，他给过你机会，不是吗。” 赵依瞪大眼睛，脸色煞白，她应该是想起了当初在莫家是怎么选择了利益，不跟莫南城走的事。 有些事，一旦选了，就无法回头了。 赵依肩膀耷拉下去，脚下一软，后退了一步，靠着冷硬的墙壁，闭上眼睛，落下泪水：“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样，我只是想让他回家，我不想让萱萱没有父亲。” 伤害形成，逆转不了。 就在这时，王媛的手机响了，姚慕白到了。 我跟王媛对视一眼，离开了监控室，跟姚慕白汇合。 我将莫南城的情况简单跟姚慕白说了，他慵懒的倚着车头，点燃了一支烟，一点都不着急，听完后，气定神闲地说了句：“除了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离婚案，莫南城替莫天雄上诉这事也挺轰动。” 经姚慕白这么一提醒，脑海里忽然划过什么，我惊恐地说：“你是指莫天雄？” 真正的莫天雄，躺在医院，下半身瘫痪的莫天雄。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第349章 刀子嘴豆腐心 一想到莫天雄为了让莫天道替他顶罪，利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想到莫天雄的狠毒，我就为莫南城捏一把汗。 莫南城为莫天道翻案，那莫天雄就危险了，违背了莫天雄的意愿，莫天雄对莫南城下手很有可能。 我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医院找莫天雄，问他把莫南城带去哪里了。” “医院？莫天雄不是在监狱里吗？”跟着的赵依不明所以。 我刚才一急，也就没有顾忌那么多，脱口而出，姚慕白却好似不感到意外，悠然地说了句：“不急，我已经让人赶过去了。” 这次倒是轮到我意外了。 “你知道？” 这三个字，只有姚慕白懂我的含义。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王媛也迷糊了：“南笙，老大，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姚慕白弹了弹手指上的烟灰，说：“上车吧。” 我也没再追问，不客气的打开姚慕白的车子坐进去，王媛自然也跟着，赵依想跟着一起，姚慕白站直身子，挡了一下，神色清冷：“抱歉，我的车子已经满了。” 七座的车子，明明还能再坐几个人，姚慕白这是不想赵依跟着。 赵依面色一阵尴尬，可对着姚慕白，她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姚慕白将烟头丢在脚边，拿脚碾灭，这才慢条斯理的上车，看着他这慢性子，我都急了：“能不能动作快点，万一莫南城出事了怎么办。” 姚慕白睨了我一眼：“虎毒不食子，最多吃点苦头，要不了命。”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莫天雄。”我见识过莫天雄的可怕，在莫天雄的心里，没有多少亲情。 姚慕白启动车子，却不是朝南山医院。 我看着外面的景物，问：“这是去哪里？” “莫天雄这时不在医院，想要救回莫南城就别说话。” 这时只能靠姚慕白，我自然不能跟他杠上。 我闭嘴不说话，回头看了眼身后，发现赵依的车子跟了过来。 姚慕白也发现了，没一会儿，姚慕白就把人给甩掉了。 王媛不屑地说：“想跟踪老大，还嫩了点。” 甩掉赵依后，姚慕白直奔目的地，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厂，当看到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后，我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当初祁连城绑架我的地方？莫南城就在里面？” 姚慕白看了眼工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 什么叫不出意外？ 我心系莫南城的安全，也不跟他废话，拉开车门准备过去，他一把拽住我的手：“你是去送死？老实待在车里，我不想待会还要分心来救你，尽给我添麻烦，王媛，把人看住了。” 姚慕白一脸嫌弃，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如果放在平时，我也就怼回去了，可现在，我却一句话没说，重新坐了回来，老老实实，不言不语。 姚慕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下车后径直走进工厂。 王媛说：“南笙，你别生气，老大这个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他是怕你有危险。” 我随口‘嗯’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里面。 四周很是安静，只听得到风吹草动的声音。 忽然，工厂里面传出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一声巨响过后，我心里一急，拉开车门出去，就见姚慕白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正是莫南城。 我几乎差点没有认出来，看到莫南城，我眼眶当即一红，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莫南城，浑身都是血，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地方。 “莫南城。”我连忙过去，却不敢伸手碰他，因为无处下手，我颤着声音问：“真是莫天雄干的？” 姚慕白轻轻地将他放在车后座上，莫南城盯着车顶，嘴角虚扯了一下，是自嘲，他没有说话，浑身疼的发抖，抽搐，眼里一片虚无，苍凉。 从他表情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我不再多问。 姚慕白将莫南城送去最近的医院，莫南城被送进手术室后，我才问姚慕白：“莫天雄呢？” “还在那趴着。” 姚慕白背靠着墙壁，吩咐王媛去工厂收尾。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无法想象亲生父亲能把自己的儿子伤成那样。 手术结束后，莫南城体内的麻醉没有消，被送回病房休息，我听着医生说莫南城肋骨断了两条，又心疼又气愤。 就连医生都说，就没见过这么残忍的手法，明摆着就是折磨，却又让人死不了。 我想起莫南城当时的眼神，他对亲生父亲最后一点期待也散了。 莫南城这个人表面上看着高傲，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不在乎，实际上却十分重情重义，莫天雄此举，不知道莫南城能不能缓过来。 我走出病房，姚慕白还在。 我走过去，在姚慕白身边坐下来。 姚慕白问我：“今晚你要留下来？” “恩。”我自然不放心莫南城一人在医院。 想到莫天雄，我问他：“你已经知道莫天道就是莫天雄，那翻案的事，你怎么看？” “那得看莫南城怎么做了。”姚慕白沉声说：“我还真高估了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当我进去看到那一幕时，说真的，我震惊了。” 我从来没有从姚慕白口中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他什么没见过？ 却被震惊了。 那就说明，当时莫南城遭受的是我无法想象的。 姚慕白没有具体说里面发生了什么，他等到王媛来了才走，走的时候，叮嘱了我一句：“赵南笙，记住我之前的话。” 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他说过太多话，让我记住什么？ 我想问他，他已经转身朝电梯那边走了。 莫南城是在后半夜醒来的，当时他疼的全身抽搐，根本不敢挪动，紧咬着牙齿忍着，一双眼睛都红了，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却落了泪，他问我：“南笙，你说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轻，轻的让人几乎听不见。 他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第350章 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眼眶忽然一热，我回答不了莫南城，我也很想知道，莫天雄怎么就能残忍的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如此重。 我吸了吸鼻子，轻声安慰：“医生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莫南城疼的没有停止过抽搐，他是一个意志力很坚强的人，都受不了，那一定很疼很疼，然而这些疼，怕是不及他心里万分之一。 莫南城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冷笑，还是疼的，他腮帮子紧绷着，双手紧握着，承受着麻药过后带来的剧痛。 他的身体疼的发抖，整张床都在动，最后受不了了，他抓着我的手，嗓子沙哑地说：“南笙，我好疼。” 要疼到什么样的地步，一向死要面子，坚强的莫南城会在我面前承认疼。 我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我给你讲故事怎么样，囡囡睡觉时最喜欢听我讲故事，睡着了也就不疼了，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说着说着，我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泪流满面，莫南城疼的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十分用力，捏得我手生疼，却不敢让他知道。 莫南城硬生生扛了半个多小时，我实在看不下去，莫南城疼的浑身都是冷汗，他让我找医生开点药止疼，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给他打止疼药止疼，他才能勉强睡着。 这种药物不能用多了，否则会让人依赖，最后不好戒掉。 等莫南城彻底睡着了，他紧抓着我的手才松开，我的手被他捏的麻木，缓了很久才有知觉。 我替他盖好被子，病床上的莫南城身子忽然一抽，那是在疼痛之下的条件反射，在打了止疼药之后还能有这种疼痛，真的难以想象在此之前，他得多疼。 我轻轻带上门，走出病房，一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一会儿，风从走廊的通风口灌进来，好冷。 我搓了搓手臂，王媛买了一杯热饮回来：“他睡着了？” 王媛望了一眼病房。 我点点头：“刚才医生来给他打了一针止疼药，这才睡下。” 王媛在我身边坐下来，我偏头看她，带着恨意问：“莫天雄呢？” “被关在拘留所里。”王媛提到莫天雄也是咬牙切齿，义愤填膺：“我就没见过如此残忍的父亲，光是看着那场面，浑身都觉得疼。” 难怪，姚慕白不向我提起工厂内发生了什么，听到王媛的话，我又气又怒，拳头都握紧了。 经过审讯，与莫天雄合伙的两人也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那两人只是小混混，拿钱办事。 姚慕白轻松解决了两人，莫天雄下半身瘫痪，也无法行动，这才一直在废弃工厂等着王媛去抓人。 我愤恨地攥着手：“他这是要让莫南城还了这份生育之恩，断绝关系，从此再无关系。” 王媛难以置信：“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敢想象世界上有这样的父亲。” 天逐渐亮了。 赵依打听到莫南城在这家医院里，匆匆找来，当时我刚去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准备去找医生给莫南城拿药，在走廊里碰到赶来的赵依。 她一见到我就问：“南城怎么样了？在哪间病房？” 这时的莫南城不一定愿意见赵依，我说：“你先在这里等等，我问问他是否愿意见你。” 莫南城现在的情绪也不太稳定，他疼的整个人脾气暴躁，查房的医生都被轰出去了。 “南城还是我的丈夫，我来看我的丈夫，还需要你同意吗，快告诉我，南城在哪间病房，你不说的话，我自己找。”赵依眼圈是红的，应该哭过。 “赵依，莫南城现在的情绪不稳，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我冷下脸来：“莫南城什么脾气你也清楚，你们俩现在关系已经很僵，如此你还是执意进去见他，有什么后果，你自己负责。” 我的话让赵依犹豫了，她心里是希望莫南城跟她和好，而不是让关系继续恶化。 她咬了咬牙，不甘地说：“好，我在这里等，你帮我问问，如果他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在这一直等他愿意见我为止。” 我折身进了病房，莫南城盯着自己的伤口，他试着想下床，却连腿都抬不起，稍稍一用力，疼的整张脸都扭曲，听到动静，他猛然抬头，目光猩红地看向我，吼道：“出去。” 我被莫南城的怒吼给吓了一跳，脚在原地定住了，我很快回神，连忙上前将他按回病床上躺着：“你不能动，医生怎么说的，你忘记了，你是想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是不是。” 肋骨都断了两条，哪里能随便动，漫长的恢复期，才是最难熬的。 平常我一个人是无法按住莫南城，可他现在浑身疼，也不敢动作太大，我两只手就能按住他。 莫南城胸口剧烈起伏着，慢慢地，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他将脑袋偏向窗外，语气冷漠：“出去。” 骄傲的莫南城怎么会愿意让我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那是他仅有的自尊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赵依来了，就在门口，你要不要见她？” “不见。”他几乎想都没有想：“都给我滚，我谁都不见。” 我在这里，只会让莫南城情绪更加不稳，我吐了一口浊气，眼睛湿润的离开病房。 赵依立马过来，急切地问：“他愿意见我吗？” 我摇头：“你还是走吧。” “不，我不信，是你不想我见他对不对，我要进去。”赵依推开我：“他是我丈夫，我为什么不能见。” 赵依执意进去，我也没拦了，也拦不住，赵依刚进去，莫南城的怒吼声就从病房里传出来：“给我滚，谁让你来的，来看我笑话是不是，离婚协议书上我已经签字了，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你不就是想要莫氏集团，想要就拿去，统统拿去，满意了。”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听着莫南城跟赵依在里面吵起来，切确的说，是莫南城吼赵依，赵依一个劲的哭：“南城，我要的从来都是你，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你别激动。” “给我滚。”莫南城将一只水杯砸向赵依。 嘭地一声，水杯碎在赵依的脚边，赵依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我正要进去，王媛买了早餐回来，叫住我：“南笙。” 她欲言又止。 “什么事？”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王媛看了眼病房，迟疑着说：“莫天道死了。”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里面的人听不到，而我听到这五个字，愣了愣。 赵依被莫南城轰了出来，同时里面传出巨响，我立马回神进去一看，莫南城从床上摔了下来，输液瓶碎也在地上，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了，猩红的血溢出纱布。 我急道：“王媛，快去叫医生。” 第351章 厉少爵留下一条信息 医生为莫南城重新缝合伤口，因为距离上一次麻药时间较短，而且又打过止疼药，这次的麻药效果不怎么好，莫南城完全是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重新缝合。 我在门外听到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的闷哼声，心狠狠一揪。 赵依满面泪水，一直望着房间里面。 王媛给我使了眼色，示意我借一步说话。 我跟着她走远了一些：“怎么回事？” 莫天道好好的，怎么会死了。 “自杀。”王媛说。 听到自杀，我心底一震。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自杀？” 莫南城在为他上诉，他有机会重获自由，洗清冤屈，为什么会在这时放弃？ 王媛说：“我猜测莫天道是不想莫南城为他上诉。” 莫南城为了上诉，遭到莫天雄的毒手，如果这时让他知道莫天道自杀了，他肯定接受不了。 “这事暂时别告诉他了。” “恩，老大也是这个意思，但是莫天道的尸体得有人去收。”王媛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病房门口焦急等待的赵依。 莫南城成了这样，莫天雄也被拘留，只有赵依去替莫天道处理后事。 大约过了快两个小时，都快中午了，莫南城的伤口缝合才结束，医生再三叮嘱，一定不能再刺激他，不能再让伤口裂开，否则伤口愈合不了，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再次给莫南城打了一针止疼药，莫南城才睡过去。 替莫天道这事，我没有去跟赵依沟通，王媛直接通知她的。 现在莫家可真的就剩下赵依了。 莫家由她全权做主。 我请了护工，公司里还有一堆事，我连家都没有时间回去，直接从医院去了公司，忙完已经夜里十一点了，王媛坐在我不远处的沙发上正在跟人聊天。 不知道聊什么，只见王媛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角的。 我拿起外套走过去：“忙完了，可以回去了，王媛，真的辛苦你了，每天陪着我熬这么晚，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我还是让姚慕白把你调回去吧。” 王媛收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忙说：“这哪里辛苦，简直就是给我放假，每天吃吃喝喝，睡觉打游戏，太自在不过了，你可别让老大调我回去，就让我在你身边再偷几天懒。” 我笑了笑：“好，走，饿了，我请你吃大餐去。” 这个时间点了，餐厅基本都打烊了。 太过高档的场所，王媛又不愿意去，最后我们选择去路边吃大排档，想着离阮晴天住的地方不远，我打电话让她出来一起。 阮父一直赖在北城没走，阮晴天已经被这件事弄的心力交瘁。 “来一瓶牛栏山。”这是阮晴天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 我跟王媛对视一眼，我小心翼翼地问阮晴天：“怎么了？” “我爸他们住在了家里，这些日子我已经搬到了酒店去住了。”阮晴天打开酒瓶，就这么直接喝了一口，辣得她大口喘气。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是不请自来的人。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出主意：“其实只要你躲着不出现，他们就算住下来，又能住多久，在北城做什么都需要钱，三个人的吃喝拉撒，他们怕是也待不久。”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我让物业断了水电气，想着他们肯定住不下，就这么走了，你想后来怎么着？我爸跑去物业闹，物业把电话打到邵臻那去，惊动了邵家，邵臻的母亲去了一趟，大概是想看笑话吧，没想到笑话没看成，把自己又整进医院了，小腿骨折，被我爸给推的，不仅如此，他们反而还讹了邵家一笔钱，说是精神损失费，现在我焦头烂额，他们没钱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阮晴天苦笑道：“南笙，你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父亲，我真是没辙了。” 听到阮晴天的叙述，我也一时拿不出主意。 王媛却说：“你们就是太怕事了，像邵家那样的大门大户，最忌讳惹上麻烦，这才让钻了空子，宁愿拿钱息事宁人。” 我两眼一亮：“王媛，这么说，你有办法。” “有。”王媛看向阮晴天：“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是让人搬出去，还是离开北城？” “自然最好是离开北城。”阮晴天见王媛有办法，举起酒瓶说：“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阮晴天记下这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你是南笙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这天晚上，我们三个女人都喝了不少，性格完全不同，背景也不同的三个人，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三人吃吃喝喝到了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厉少爵打来的，这很让我意外。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拿着电话到一旁接，喝得有点多，脑袋晕晕乎乎的，我半眯着眼睛靠着电桩：“厉少爵，打电话来什么事。” 我说了半天，那边都没有反应，后来才反应过来，厉少爵他听不见呢。 他听不见给我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端一直很安静，我心口有点发慌，我把电话挂了，发了信息过去：“有事么？” 我盯着手机看了许久，阮晴天大声喊我：“南笙，快来喝酒。” “来了。” 我刚走出一步，信息就来了。 厉少爵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等我回来，我有一句话想要对你说。” 等他回来？ 他要去哪里？ 他要说什么？ 看到这条信息，我的酒清醒了一些，心更慌了。 我立即发信息问：“你要去哪里？” 这条信息石沉大海，厉少爵再没有回我。 那夜，我们三人喝醉了回去，酒醒之后，我去过厉家，厉少爵不在家，我试探性的问佣人，都不知道厉少爵的去向。 刘芬被厉振华软禁在家，我问她厉少爵的去向时，她只是眼神空洞的盯着天空，一言不发。 我托朋友打听厉少爵在不在公司，也说厉少爵许久没有露面了。 真是奇怪了。 我每天都去一次医院看莫南城，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不让我靠近，甚至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有一次我碰了一下他的大腿，想看看他的伤口如何，他却一把用力将我推开，并且吼道：“给我滚。” 那时的他用暴怒掩盖了一个事实，而我沉浸在他的盛怒之中，根本就没有去想过他为什么如此恐惧我的触碰。 赵依替莫天道处理完后事，莫家现在一天不如一天，赵依不过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人，她有野心，却能力不足，莫氏集团的股票一直在跌，各种负面传言流出，都对莫氏集团十分不利。 赵依也每天都会去医院，她知道莫南城不想见她，她每次只在窗口看一会儿就走。 清明节这天，我打算去墓园祭奠无缘来到这世上的孩子，疗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是秦天明要求见我。 秦天明已经进去挺长时间了，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要见我。 我高兴的同时也很疑惑。 我立即开车去了疗养院。 到了之后，我心里反而忐忑不安起来，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我在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进去。 第352章 心软放了秦天明 过了几分钟，我见到了秦天明。 当他走出来时，我差点没认出来，太瘦了，曾经深邃的眼睛都凹了进去，眼睛里没有光，一片黯然。 他身上衣服也变得宽大，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头发长了，遮住了半只眼睛，整个人都很憔悴。 看着这样的秦天明，一股酸涩从心底冒出来，直达眼眶。 我努力睁着眼睛，不在他面前落泪。 “你、你还好吗？听说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秦天明一直望着我，深情地，缱绻而温柔，咧开嘴一笑：“来了。” 他笑起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跟当初在我面前颓然的那个他判若两人，仿佛重生。 我有些惊讶：“你…好了？” 秦天明又是一笑，十分坦然：“好了。”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秦天明温温一笑，除了瘦了些之外，仿佛跟以前没两样，眼睛里忽然有了光，神采奕奕，他说：“南笙，我想出院。” 原来，他叫我来，是想出去了。 我也很想秦天明从这里出去，立马说：“我这就去办手续。” “南笙。”他叫住我，看了眼身后不远处护士，压低声音说：“你这样去办手续，怕是不会允许出院，你提一下姚慕白的名字。” 这家医院也是在姚慕白名下，之前秦天明被送来治疗，我怕秦天明又中途放弃，让姚慕白帮忙看着点，一定得秦天明好了才能出院，而且必须得我来办理出院手续，否则人不能离开医院半步。 他这么一说，让我有些迟疑：“天明，你真的好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天明笑了笑：“我真的好了，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南笙，在这里待着，没病也快待出病了。” 他很了解我，准确的抓住我心软的弱点，成功的说服了我。 我也怕秦天明在里面受罪，毕竟他看起来太瘦了，说不定去外面，换个环境会好一点，这才给他办理出院手续，同意秦天明出来。 院长听说我要让秦天明出院，也不为难我，他只是看了眼秦天明的病例就同意了。 当天秦天明就跟我出来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我想让他跟我回赵家，他拒绝了，坚持要回自己之前的出租房，走得很急，问我拿了一百块车费，招手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秦天明离开的方向，心里忽然感到不安。 我开车行驶在半路上，姚慕白给我打电话，劈头盖脸就骂了我一顿：“你是白痴吗，你怎么能把秦天明给弄出来了，他一旦出来，肯定会去找柯震，他跟柯震不仅仅是认识，你也知道我跟柯震之间的恩怨，如果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秦天明有个什么事，你可别怪我。” 我被姚慕白吼得一愣一愣的，脑海里全都是姚慕白最后那句话。 一分神，我没注意到侧面而来的车子，两辆车直接撞上，剧烈的撞击将手机撞掉，安全气囊弹出，我只感到脑袋嗡嗡的，麻木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意识。 后来，我被送进医院，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姚慕白是第一个赶来的，他从电话里听到我出事了，直接来的医院。 看到我头缠着纱布，他脸色很是难看，看着我：“你是猪吗，自己在开车还要接电话，你一点常识都没有，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就不能将车子停到旁边，你开车都不看路的？” 姚慕白凶巴巴的，我顿觉委屈，什么都不说；低下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他戳了戳我肩膀，语气稍微好了点：“你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 我抬起头，红着眼问他：“秦天明是不是没好？” “我刚问了，没有。” 一听这话，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秦天明骗我，姚慕白顿时手足无措，立马说：“喂，你别哭，都快三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哭什么。” 他越说，我哭的越厉害，眼泪都止不住，就像上次在菜市场被人刁难，我委屈的在他面前哭一样。 “好了好了。”姚慕白的语气柔了几分，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要哭就哭吧，反正这没别人，你说你，下次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 “你还说。”我哭得更厉害。 “不说了不说了。”姚慕白扯了纸巾给我擦拭眼泪，是亲手替我擦拭，动作温柔的让我一怔，忘记了哭。 他一脸嫌弃的擦着眼泪：“哭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嘴上嫌弃，动作却愈加温柔。 我定定地看着他：“你他跟我说想出来，我难道还能忍心让他在里面待着，再说了，院长都说没问题，不然我怎么会让秦天明出来。” “你也不看看院长是谁，那可是我亲舅，医院有大半的股份都在我名下，你去找他保秦天明，他能不同意？”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是你亲舅，又不是我亲舅，为什么我找他他就同意。” 这根本说不通。 姚慕白没回答，转身朝外面走，我喊他：“你去哪里？” “我去问问医生，有什么药能治你的脑子。” 言下之意，我没脑子。 “你才该治治脑子。”我怼了回去。 医生让我留院观察两天，事情那么多，莫南城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办，秦天明又出幺蛾子，我哪里有心思在医院躺着。 我执意出院，姚慕白一句：“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让她出院。”医生根本不敢开出院证明。 我瞪向姚慕白：“你干什么，我出不出院管你什么事。” “从今天起，你的所有事都与我相关。” 第353章 拿我做诱饵 姚慕白这话听在耳朵里，可不是什么情话绵绵，反而让我觉得惊悚。 果然，姚慕白又继续说：“祁连城已经盯上了你，警方已经将他儿子去世的消息散播出去，在他儿子墓前蹲守，一直没有看到人，我猜他已经盯上了你，从今天起，我来换王媛的班，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保护。” 祁连城何其聪明，自然不会上当，坟墓前蹲守，肯定不行。 我扯了扯嘴角：“你这不是二十四小时对我保护，你就是想膈应我。” 那时的我压根不信姚慕白对我有什么情意，觉得他做什么都有目的，是跟我作对，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只是因为一个字，爱。 一切的嘴硬都只是借口。 只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姚慕白眸光沉沉地盯着我：“你可以这样想。” 丢下这话，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没有他的允许，医生也不放我走，他守在这里，我更是别想出去。 近来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我也精力耗尽，躺下后，没一会儿就睡了。 夜里我迷迷糊糊的好像感觉到有人给我盖被子，还说了一句：“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语气，跟姚慕白那张毒舌很像。 我太困了，懒懒地掀了掀眼皮，又接着继续睡了。 翌日，我刚睁开眼睛，姚慕白就将一份热腾腾的馄炖放在我面前：“趁热吃。” “你买的？”我有点受宠若惊。 “顺便带的。”他手里还提着一份，自己在旁边坐下来开始吃起来。 闻着馄炖的香味，我还真饿了，盘腿坐在病床上，也端起来开始吃。 这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我想起秦天明，顿时又没有了胃口，看向姚慕白：“你之前怎么没有跟我说秦天明跟柯震的关系？不就只是认识吗，难道还有别的关系。” “没有必要。”姚慕白的语气十分欠揍，睨了我一眼。 “彪子都已经被抓了，秦天明还能跟柯震又什么关系？” 我忽然反应过来：“你想借着秦天明找到柯震？” “嗯。”姚慕白放下吃完的馄炖盒子，沉声说：“是你让秦天明出院的，网已经撒了出去，这次跑不了了。” “你不会伤害秦天明吧？”我只关心这一点。 “看情况。”姚慕白这话模棱两可。 我知道再细问，姚慕白也不会再说，也就识趣的没问了。 我后悔将秦天明弄出来，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秦天明。 下午时分，王媛来找姚慕白，王媛留下来陪了我一会儿，姚慕白出去打电话，我问她：“院长跟姚慕白关系怎么样？” “老大是他最得意的侄子，把老大当亲儿子对待，不，是比亲儿子还亲，上次杨院长见我，还问我老大的个人情况，我说老大有喜欢的人了，杨院长高兴得不行，拉着我聊了好久。” “姚慕白有喜欢的人？楚仙儿？” “那都是过去的了，我说的是现在。” “那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姚慕白有喜欢的人。 王媛笑了：“不就是你吗，我跟杨院长说了你，当时杨院长立马打电话让老大带你出来见见，为了这事，老大又罚我跑了五十圈。” 我终于明白姚慕白那句话的意思了，也知道院长为什么一听我的名字，就爽快签字同意秦天明出院，不仅仅是我之前跟姚慕白发过话，还有就是他以为我是姚慕白的女朋友。 姚慕白正好打完电话回来：“王媛，你立即回一趟公司。” 王媛走后，又只剩下我跟姚慕白，他有很多事，我也有事，互不干涉，我在手机上跟秘书对接工作上的事，同时电话也响不停，姚慕白也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公司里大小事都好像离不开他。 不知不觉，忙到了晚上，他点了外卖，吃了之后，忽然问我：“想不想去楼下走走？” 在病房里闷了一天，我还真想出去走走。 幸亏车祸撞的不严重，只是轻微脑震荡，其它连皮外伤都没有。 我跟姚慕白到楼下走动，并排走着，他挑安静的地方走：“姚慕白，你说祁连城现在会在哪里？” 都过去这么久了，祁连城还没有露面，让人有点不安。 “不知道。” 也是，他如果知道，就不会拿我做诱饵了。 正聊着，住院部的灯忽然全灭了，整层楼一片尖叫声，哄闹。 出事了。 姚慕白盯着住院部，眸光沉沉地说了句：“来了。” 来了？ 我很快反应过来。 “你说祁连城来了？” 姚慕白好像早就料到了，一点都不慌不忙，也没有急着跑去住院部，而是与我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胸有成竹。 很快，住院部的灯再次亮了，从我跟姚慕白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有人从住院部的一处窗口用吊绳企图滑到对面小区住宅。 如果我没记错，那窗口正是我居住的那间病房。 是冲我来的。 姚慕白迅速摸出一把飞刀，举刀对着那人，我心里一惊，就在我以为他要对那人动手时，却见绳子忽然断了，那人滑到一半就直接从空中掉下来。 姚慕白掌握了距离，那人掉下来要不了命，腿却伤了，他在地上缓了几秒，立马跑起来想跑。 听到声音，刘鑫带着两人从住院部大门跑出来，直接上前抓人，轻而易举就将人抓了。 我从来不知道刘鑫竟然在医院，看来姚慕白早有准备，他让我下来走走，就是知道有人今晚对我动手。 因为是夜晚，根本就没看清刚才想要杀我的人是谁，等刘鑫将人抓了带过来，看清是谁，我跟姚慕白都愣了一下。 我惊讶道：“楚天。” 我没想到刚才潜入病房想要害我的人是楚天。 自从在龙腾山脉一别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楚天的腿摔断了，全靠人架住他的胳膊。 姚慕白看见楚天，也是怒从中来，一把揪住楚天的衣领：“怎么会是你，如果刚才我的飞刀是对着你，你早没命了。” 楚天咬着牙，忍着疼：“这不正好，杀了我，就少了一个找你报仇的人。” 第354章 生日，姚慕白邀请吃饭 这次姚慕白没法再放了楚天，他眸中纠结了一番，松开他，冷声下令：“交给警察。” 刘鑫扣押着人没动，反而让另外两人先离开，对姚慕白说：“老大，要不还是放了？” 闻言，姚慕白一个凌厉的目光看过去：“送去。” 刘鑫立马站正：“是。” 楚天被带走时，撂下一句话：“姚慕白，你的死期很快就到了，柯震不会放过你的。” 刘鑫瞄了一眼姚慕白的脸色，拿脚踹了一下楚天：“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我们老大就不用你操心了。” 从楚天出现到被抓走，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太过容易了，姚慕白刚才就算不出手，楚天也跑不了。 “楚天是冲你来的？” 楚天是柯震的人，自然不会听祁连城的话来暗害我，那就只能是冲姚慕白来的。 那也就是说，祁连城还没有露面。 姚慕白沉默不语，望着住院部的窗口，不知在想什么，好似没有听见我的话，又忽然说：“你先回房休息。” “楚天刚来过，万一祁连城就在暗处等着伺机而动，那我不就惨了。” 姚慕白笑了一声：“怎么，怕了？你放心，我说了会罩着你，就不会让你有事。” “杀子之仇，你会怎么报复仇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祁连城的儿子不是死在我手里，可这笔账，祁连城定算在我头上。 “你不一个人单独行动，又怎么引人上钩？”姚慕白轻轻推了我一下：“去吧，打起精神，有动静打电话叫我。” “那你呢？” 姚慕白双手叉腰，转身朝医院大门走：“饿了，去找吃的。” 我冲他背影大喊：“你饿死鬼投胎啊，才吃了又饿。” 姚慕白背对着我挥了挥手，还真就这么走了。 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回了病房。 经过刚才的事，住院部没几个人睡下的，人心惶惶，都在议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各种版本猜测都有。 刚才灯一熄，只听到声音，这些人自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姚慕白给我安排的是单人病房，回到病房，一个人忽然觉得冷冷清清的，我看了眼时间，才九点不到，睡觉又太早了。 我拿出手机刷新闻，玩游戏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到十一点了，我有些犯困，医生查完房之后我就睡了，也没担心祁连城会找我麻烦。 一觉睡到天亮，伸个懒腰起来。 想到姚慕白不在，我灵机一动，在医生来查房之前换了衣服偷偷溜出去。 我在医院门口买了份早餐，车子被修车店拖走了，我打车先回了赵家。 车祸的事我没跟陈淑琴说，只告诉她在公司里加班，陈淑琴也没起疑，我回去的时候，她正准备去医院看赵南茜。 我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浑身都舒服了。 我换了辆车开去公司，不过一天，就堆积了太多事情。 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赵建国来公司了。 当时我刚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就见他坐在我坐的办公椅上，翻看文件。 “例行查岗。”我语带讽刺的走过去。 赵建国将文件放回去，用欣慰的口吻说：“把公司交给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南笙，你让我感到骄傲。” “别说这些面子上的话，说吧，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刚才开会，口干舌燥，倒了杯水喝。 “这都到中午了，一起去吃个饭吧。”赵建国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一怔，时间过的这么快。 今年我已经26了。 囡囡都已经四岁多了。 赵建国不提醒，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我生日。 “南笙？”赵建国见我不回答，又喊了一声：“我在望月楼订了位子，一起吃个饭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我心里挺排斥的，跟赵建国吃饭，我怕消化不良，正要开口拒绝，赵建国的电话响了，他看了我一眼，背对着我接通，似乎不太想让我知道对方是谁，说了一句：“我在忙，晚点给你回电话。”就挂了。 我漫不经心地抚着杯口，幽幽地问：“你老婆？” 我说的自然不是陈淑琴，而是赵依的母亲。 只不过随口一猜，赵建国的反应就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不、不是，是个老朋友，托我给她买点东西，时间不早了，走吧，一起去吃饭。” “不用了，我很忙。”我直接拒绝。 “南笙。”赵建国刚喊了一声，忽然连声咳嗽，咳的停不下来，他连忙抽了纸巾捂着嘴，缓了很久，我皱了皱眉，给他倒了杯水，不冷不热地说：“最近天气变化，自己注意点身体。” 赵建国将擦嘴的纸巾攥在手心里没扔，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了，就是点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这时，秘书进来：“赵总，刘总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好，告诉刘总，我马上过来。” 秘书走后，赵建国笑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饭改天吃也是一样的，你也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今天的赵建国有点跟平常不一样。 第355章 生日会上撞见厉少爵的秘密 我也没多想，去了会客室。 等我忙完，送走刘总折回办公室，赵建国已经走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用黄色的文件袋装着。 我打内线叫来秘书：“这是谁拿进来的？” “我之前看见老赵总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我蹙眉，是赵建国放在这里的？ 我挥手让秘书出去，坐下来打开文件袋看了看，当看到赵氏集团的另一半股份转让书，我愣了。 转让书上有赵依的签字，她全权将公司交给了我，也就是说，以后公司大小事我一人做主，没有赵依什么事了。 赵建国跟赵依玩的什么把戏？ 我给赵建国打电话，他那边接通后，我立马问：“股份转让书是怎么回事？” “那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爸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就当是爸的一份心意。”赵建国的语气很温和，真像一名慈父，再三叮嘱我：“你按时好好吃饭，别太忙了，注意身体。” 凡事反常必有妖。 可这次赵建国也没有对我有所求，我有点懵逼。 挂了电话后，我盯着股份转让书失神，手机信息提醒声让我回神，是阮晴天发来的，问我这个生日怎么过。 “我没有安排。”我发了过去。 “那今晚就听我安排。” 阮晴天一会儿又发来：“穿漂亮点。” 看着发来的信息，我倒是有点期待阮晴天晚上的安排。 让秘书点了份外卖，吃了后继续处理公事，把晚上的应酬都推掉。 下午六点半，我收到阮晴天的信息，是一个地址，她让我按着地址过去。 我收拾东西，没空再回家一趟，就在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换了身衣服，化了一个淡妆，将头发高高扎起，编了一个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五官，白净的脸，如果不是身份证提醒我的年龄，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已经二十六了。 对着镜子笑了笑，我拿了包下楼。 从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开出来，必经公司楼下，隔着一定的距离，我看见楼下好像站在一个熟悉的人。 车子开近了，我才确定，那不是姚慕白又是谁。 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低着头，来回的转悠，好像在纠结什么，也没有看见我。 我按了几下喇叭，他才抬头看过来，我从车窗探出头：“你怎么在这？” 看见我，他立即将手里的东西揣进口袋里，我也没看清。 他走过来，食指戳了戳眉梢：“下班了？” “恩。”这不是废话吗。 他抿着唇角，默了几秒，有点结巴：“晚、晚上一起吃饭吧。 赵建国约我吃饭不奇怪，阮晴天替我过生，也不奇怪，姚慕白约我，这就奇怪了。 我单手趴在车窗，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有事？” “没事，顺路路过这里，你不想吃就算了。” 不等我说什么，姚慕白说完就走向自己的车子。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叫他。 看着他的车子开走了，我嘀咕了一声，莫名其妙，直接导航去了阮晴天说的地方。 高档会所，里面是按着苏州园林建设的，风景很好，小桥流水，凉亭阁楼。 阮晴天还真会选地方。 我跟着服务员来到阮晴天指定包厢，推开门，一个粉色气球被吹到脚边。 “生日快乐。” 阮晴天脑袋上戴着生日帽，她取下戴在我头上：“我的赵大美女，愿你一年比一年貌美，一年比一年幸福。” 这是最真挚的祝福。 包厢里布置了不少气球，还有彩带，鲜花，桌上放了一个三层蛋糕，这是给我开生日趴啊。 “谢谢。”我扶正了帽子，十分臭美：“好不好看？” “今天你最美。”阮晴天一拍手，纠正：“不对，你天天都很美。” 说着，阮晴天去拿手机：“我给王媛打电话问问到哪里了。” “你告诉她了？” 小生日，我没想过兴师动众。 “她早就来了，还是她帮着一起布置的，刚才她接到电话回去一趟，说是马上就过来，都过去快两个小时，还没有来，我打电话问问。”阮晴天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冲我眨眼睛，神神秘秘地说：“今晚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我倒是很期待。 “说出来还叫什么惊喜。”阮晴天打通了电话，王媛在来的路上，十分钟左右到。 结束通话后，阮晴天让我在包厢里坐着，哪也别去，她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还真神秘。 我听话的在包厢里等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阮晴天没有回来，王媛也没来。 我心里好奇，正起身准备去找人，包厢门忽然打开了。 先是服务生将一箱箱酒搬进来，果盘，小吃等等，这些应该是阮晴天叫的。 服务员跟我确定东西都送完了，刚出去，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走了进来，大概只有二十岁，或许二十岁都不到吧，穿着紧身衣，特别性感，小脸白白净净，妥妥的小鲜肉一枚。 “你是？”我疑惑，难道是阮晴天的哪位朋友？ 小鲜肉有点紧张，捏着双手：“你好，我是五号小龙。” 小龙？ 什么鬼？ 第356章 柯震要娶我 一个龙龙还没闹明白，紧接着又进来五个男生，每一个风格都不一样。 他们每一个进来都先向我自我介绍。 我算是明白了，这些人都是会所里的太子爷，我没有要求找人陪，肯定是阮晴天点的。 正想着，阮晴天跟王媛一起进来，阮晴天攀着我的肩膀，笑问我：“有看上的没？随便挑，今晚让他们好好伺候你，我都打听过了，他们是最会伺候人的，很多富婆都喜欢呢。” 我嘴角一抽：“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再美的女人也需要滋润不是。”阮晴天给我一一介绍：“这个花样最多，这个肾最好，听说一夜七次不在话下，还有这个……” 我对她竖起大拇指：“要不这个一夜七次的就给你留着。” “去你的，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阮晴天说：“你今天必须选两个，不然你就是对厉少爵余情未了。” 这招可真是绝啊。 我回头看向王媛：“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王媛一脸花痴的看着其中一个叫花公子的，目不转睛，冲我摆摆手：“我今天只是个小女人。” 言下之意，她摩拳擦掌也想试试。 我脑补一下万一姚慕白来了，看到王媛时的场面。 三个女人，确实有点无趣，最后我们三人‘分赃’，一人要了两个，可真正的是左拥右抱。 我不要，阮晴天帮我点的是小龙一个叫小奇的人，一个腼腆害羞，一个冷若冰霜，也就陪着聊天喝酒。 初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叫小龙的白天还有工作，就是这附近艺术学院兼职，今年刚成年。 听到这话，我险些被嘴里的一口红酒给呛了。 我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叫小奇的不说自己是做什么的，也不报年龄，坐在那一个劲喝酒，我有点怀疑他是来蹭酒喝的。 王媛跟叫花公子的玩得特别嗨，王媛属于那种可柔可刚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划拳喝酒。 我抿了一口红酒，在此之前，我还真没想过自己会达到‘人生巅峰’，左拥右抱。 阮晴天站起来，举杯说：“来，我们大家敬一个今天的寿星，happybirthday。” “happybirthday。”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耳边都是祝福声，熟悉的，陌生的，听在心里，暖暖的。 “祝我生日快乐。”我高兴举杯：“喝一个。” 在二十六岁这一年，我收获很多，也有许多幸福时刻，比如现在，整颗心都暖暖的。 许愿吹蜡烛时，阮晴天带人起哄让我许愿。 我大声许了一个愿望：“愿我的女儿平安快乐的成长。” 我只许了这么一个愿望，别的，我无所求。 王媛问：“没了？” 阮晴天附和：“就是就是，你也不给自己许个老公。” “这事还是算了，一个人挺好。” 至少不为情所伤，不用再担心一个人的夜有多长，不用胡思乱想，他今晚又去了哪里，跟什么人在一起，男人还是女人。 王媛忽然冒了一句：“那老大呢？不考虑考虑？” 开什么玩笑，姚慕白是我能考虑的？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笑着岔开话题：“晴天，给我唱首生日歌。” “没问题。” 我们几人玩到很晚，酒喝了一箱又一箱，王媛开始对她的花公子上下其手，我叫的两个也想趁机撩拨我，我笑着说：“你们玩，我出去透透气。” 趁他们在里面玩，我先把账给结了，已经凌晨一点，我坐在休息区点了一杯茶醒酒。 休息区很安全，我靠着沙发眯了一会儿。 忽然，我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一片阴影将我笼罩，我睁开眼睛，眼前空无一人，我甩了甩脑袋，看来真是喝多了。 我喝了一口茶，准备回包厢，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厉少爵？ 他也在这里？ 我鬼使神差的跟上去，却在拐弯处把人跟丢了。 我在这一层楼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人，不知道是进了哪一间包厢。 恰逢这时，阮晴天打电话给我，应该是见我这么久没有回去，打电话找我。 我挂掉电话回包厢，经过工作人员更衣室时，听到里面有动静，仔细一听，是女人的哭泣声。 门是虚掩着，哭泣声好似刻意压制着，很小很小。 我轻轻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只见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男人的脸没看清，我赶紧拉上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就在门关上时，我瞥见地上的衣服，那不是厉少爵的衣服吗？ 难道里面的是？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脑袋一炸，想也没想，再次推开门，储物间里只有衣衫不整的女人慌忙穿上衣服，那个男人从后门走了。 我一把抓住女人的手，问：“刚才那人是谁？是不是厉少爵？” “我、我不知道，我刚才换衣服，忽然有人冲进来捂住我的嘴。”女人眼里透着恐惧。 女人浑身发抖，低声啜泣，嘴里说：“完了，完了，要是让阿伟知道了怎么办。” 阿伟是她的男朋友。 女人哭泣着说这是她的第一次。 我迟疑着拿出手机翻出厉少爵的照片问她：“是不是这个人。” 第357章 秦天明与柯震的关系 女人仔细看了看，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 因为光线问题，加上她自己的恐惧，不太确定是不是厉少爵，但也没有否认。 救护车来了，女人拜托我不要惊动她的男朋友，我扶着她从侧门出去。 阮晴天出来找我，碰见我，看到我搀扶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问我：“南笙，怎么回事？” 在这里我不方便说，先把人送到车上，我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忽觉手心冰凉，我难以置信刚才看见的，真是厉少爵干的吗？ 我忽然想起之前姚慕白的话，楚仙儿就是遭到了厉少爵的侵害，两人才反目，而后来我质问过厉少爵，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南笙，你怎么了？” 阮晴天晃了晃我的手臂。 我看着她，讷讷地说：“刚才那人被侵害了，而凶手好像是厉少爵。” “厉少爵？这怎么可能？”阮晴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道：“厉少爵他缺女人吗？只要他想，多的是免费送上门的女人，用得着这样？” 当初姚慕白说起楚仙儿的遭遇时，我也是这样的想法。 厉少爵不缺女人，说他对别人有想法，怕是对他有想法的女人更多。 “可刚才我看见他了。”我说：“晴天，你说他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倾向？” 很多有钱人都有特殊的癖好，侵害比主动上门的刺激不是吗。 “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阮晴天讶异道：“难道真是他？简直难以相信，别想了，先回包厢，王媛还在里面等着呢，我看她今晚要不保了。” 阮晴天是指王媛跟那个花公子。 我跟阮晴天一起回包厢，王媛正一个擒拿手将花公子按在沙发上，我跟阮晴天还以为两人在玩什么花样，就听王媛大声道：“南笙快跑。” 我没有反应过来，花公子一个剪刀腿将王媛干翻在地，之前陪着我喝酒，叫小奇的人一个手刀将阮晴天打晕。 “晴天。” 我刚要过去，我后脑勺也是忽然一疼，都不知道是谁打的我，彻底陷入黑暗。 后来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王媛跟阮晴天都不在，我看着陌生的房间，微微摇晃的感觉，我掀开被子下地，到窗口一看，才知道自己飘在水面上。 除了柯震就只有祁连城会对我下手，抓住我却没有伤害我，看来这人是…… 果然。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柯震笑眯眯地走进来：“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这里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柯震笑着张开双手：“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我的地盘。” “我的朋友呢？”我镇定下来：“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是你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柯震的朋友，我柯震对待朋友有名的有情有义，所以，我也把她们请到了船上，到时一同见证我们的婚礼。” “婚礼？” “对啊，我要娶你。”柯震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蛋：“真滑，只要你好生伺候我，我柯震不会亏待你，名牌包包，奢侈品，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你做梦。”我淬了一口唾沫：“想要我嫁给你，除非我死。” 柯震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脸色顿时阴沉起来，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力道之大，脸颊火辣辣的疼，口腔里有腥味，是血。 “给脸不要脸。”柯震阴狠地说：“姚慕白的女人，老子又不是没玩过，给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到时候老子让你求饶，哭爹喊娘。” 撂下这句话，柯震叮嘱门口看守的人好生看着我，不许我跑了。 在这河面上，我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柯震走后一会儿，阮晴天跟王媛也被送了过来，见到她们俩没事，我也就松了一口气，阮晴天自责的说：“都怪我不好，现在大家都折在这里了。” 这事要传出去，脸都丢大发了。 王媛较为冷静，她走到窗前，看着沿河两边，我走过去：“你有办法出去吗？” “如果是我一个人，想要离开很容易。”王媛也一点不藏着掖着，说：“现在只有等靠岸了，这次柯震把我们带到这里，有点不同寻常。” 以王媛的身手，想要离开确实很容易。 “刚才柯震说要跟我结婚，我也觉得这次有点不同寻常。” 上次柯震虽然对我有点意思，可却没敢这么放肆，对我还是有所顾忌，这次不一样了。 “那个光头男人还妄想娶你，做梦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阮晴天吐槽：“看着那副丑样子，隔夜菜都差点吐出来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柯震确实长得其貌不扬，个子也不高。 王媛眸中担忧：“柯震刚才说想要娶你？” “恩，怎么了？” “当年柯震也曾想娶楚仙儿。”王媛看了眼阮晴天，欲言又止地说：“其实当年楚仙儿被柯震绑走过半个月，被老大救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原本两人的婚期都定了，楚仙儿却忽然不结了。” 我一怔：“你是说，楚仙儿她怕连累姚慕白？” 王媛点头：“恩，她知道，柯震盯上了她。” 第358章 曾丽房间里的男人 阮晴天怒道：“可南笙又跟姚慕白没关系，他俩有仇，也别冲我家南笙来啊。” 我看向窗外，看着两岸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水，仿佛看到了我的命运。 船在水面上行驶了一个小时，又换了小船，柯震将我们三人分开，王媛跟阮晴天被分为一组，由当初在包厢里的花公子还有小奇押送。 我跟柯震坐一条船，船上除了一个开船的人，就只有我跟柯震一人坐一边。 我瞥见柯震别在腰上的刀，再看着前面开船的人，心里开始盘算着从这两人手里逃走的几率有多大，错过了这次机会，我怕是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 就在我筹划逃走时，柯震忽然冷笑一声，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别白费心思，除非你跳河，否则别想逃走。” 这里水很凉，伸手就能触碰到，水穿过十指，十指微凉。 我深知前方等待我的命运将是什么，心里有所预测，也就不那么慌，也不害怕。 “如果要嫁给你这样的人，说不定到时候你娶的真是一具尸体。”我脸上笑吟吟的，只是这笑没有什么温度。 “这话当年的楚仙儿也说过。”柯震扯着嘴角笑，脸上的刀疤变得狰狞：“知道楚仙儿吗？姚慕白的女朋友，最后死在了姚慕白的面前，不知道你的命运如何。”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 柯震一点不惧，大声狂笑：“你觉得我会怕姚慕白吗？跟你说吧，我还怕他不来，他敢来，我让他有去无回。” “那就拭目以待了。”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说了一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船靠岸，我一直也没寻到机会逃走。 到了岸上，有人来接，带头的人竟然是曾丽。 上次就让她带走了，没想到两人又搅和在一起。 曾丽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我也笑：“是啊，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柯震将我交给了曾丽，我跟着曾丽一直走了很久，才到柯震的住所，门口有人看守，房子很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佣人站岗。 曾丽将我带到一处房间门口，说：“自己进去吧。” 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可除了进去，我也别无选择。 如果知道进去后将会看到什么，我一定选择不进。 竹门打开，我踏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正是秦天明。 他左右两边都有美人伺候。 看到这一幕，震惊与怒意一并涌上心头。 “秦天明。”我大喊了一声，上前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秦天明，你怎么在这里？” 他跟我说重新生活，转眼却出现在柯震这里，也就是说，他真跟柯震有不一般的关系。 秦天明见到我，脸上划过讶异：“南笙，你怎么在这里。” 他这才想起自己在干嘛，将两美女轰走，美女们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后，秦天明一直没敢抬头看我，扒拉着脑袋，一副心虚的样子。 我站在他面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从不骗我，可你刚才在干什么，秦天明，你让我很失望。” 哪怕姚慕白跟我说过秦天明跟柯震之间的不同寻常，当亲眼看到他出现在这，还是很愤怒。 秦天明沉默了半响，承认：“南笙，我认输了。” 他向命运低头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你跟柯震到底什么关系？早知道你会找柯震，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从疗养院出来。” “跟你没关系，我跟柯震是……”秦天明深邃的眼眸望着我，那双眼睛里似有万千星辰，他终究还是没有说，转移了话题，说：“南笙，我还是喜欢你，认真且怂，从一而终。” 他不是一次向我表达过他的心意，而我也从未想过，那竟然是最后一次。 我们忽然都沉默下来，清风从窗户吹进来，拂在脸颊上。 他仰躺在床上，低声自嘲地笑了笑：“出租房里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我靠着椅背，单手放在窗前，望了望灰色的天空，低声说：“回不去了。” 自从被带来这里，我也就没再见过王媛跟阮晴天，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柯震给了我自由，可以任意出入这座房子的任何地方。 我从未问过秦天明为什么会到了这里，自从那天见过之后，接下来几天都没见到他，直到有天晚上，我睡不着醒来，听到他跟什么人在说话。 我走近一看，是他跟柯震在说话。 柯震对着秦天明发怒：“秦天明，你别忘记了你到底是谁，你靠着谁活到了现在，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可你怎么报答我的，一千万的项目，你就这么给我搞砸了，那可是一千万啊。” 原来秦天明在帮柯震做事。 秦天明背对着我，加上光线昏暗，我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我也是被坑了，谁知道他们趁我喝醉了，跟另一家公司签了合同。” 柯震冷笑了一声：“喝醉？秦天明，你的酒量我很清楚，那些人的酒量能把你灌醉？我看你这就是故意搞砸我的事情，我警告你，如果再出现这样的事，就算你是我弟弟，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你自己掂量着。” 我心里十分震惊，柯震怎么可能会是秦天明的哥哥？ 第359章 达成交易 而听柯震的意思，他完全没把秦天明当做兄弟。 秦天明低着头，沉默不语，柯震又厉声说：“要不是咱妈临死的时候还惦记着你，我在她坟前发过誓，一定找到你，否则我怎么会派人去找你，将你留下来给我做事，对了，我还告诉你，下周一，我就要娶赵南笙，以后她就是你的嫂子，你最好收起那点心思。” 一听到柯震要娶我，秦天明猛然抬头：“为什么，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替你去谈这笔生意，你就不会伤害她。” “我娶她做老婆，怎么叫伤害，不知多少女人想爬上我柯震的床，让她做我老婆，那是她的福分。”柯震冷声说：“我再次警告你，别再给我耍小心眼，你后天去一趟l城替我收一笔尾款，钱收不回来，你人也别回来了，再玩什么小心思，受罪的可是赵南笙。” 柯震是拿我来威胁秦天明。 撂下这句话，柯震就走了，秦天明保持着站着的姿势半天没动，直到远处有野猫叫声，秦天明才抬头朝我这边看过来，看到我，他微微一怔，声音沙哑：“南笙，你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出来走走。”我走过去，将他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你跟柯震……你们怎么会是兄弟。” “你都听到了。”秦天明苦笑一声，靠着身后的树干：“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有一个这样的哥哥，有钱有势，有靠山，你说是不是很幸运。” 他的语气诙谐轻松，却透着讽刺与悲哀。 我抿了抿唇角：“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违背你意愿的事，柯震抓我来，是为了对付姚慕白，你不用担心我。” “你别为我担心，我有分寸。”秦天明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我替他做事，也不完全是为了你，我现在除了待在这里，也不知道还能去哪。” 秦天明两眼空洞地盯着屋顶，不言不语。 我很担心王媛跟阮晴天她们俩。 “你知不知道王媛跟晴天被关在哪里？” “晴天也被带来了这里？”秦天明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只有你被带来了这里。” “那你能帮我找到晴天跟王媛吗” 秦天明答应帮忙找王媛跟阮晴天的下落。 我回到房间，柯震来找我，让我好生准备，后天做他的新娘。 我紧抿着唇。 我知道柯震并非真要娶我，只不过因为姚慕白而已。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跟姚慕白结仇？你们俩有什么过节？” 我问的自然是除了楚仙儿这件事之外的，我想知道柯震为什么会一开始就针对姚慕白，动姚慕白的女人。 商业竞争也不像。 都说以和为贵，和气生财，柯震没必要去招惹姚慕白。 柯震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这世上很多人在无形间怎么得罪了别人都不知道，反而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姚慕白到底得罪了谁？ 难道柯震真的是在帮什么人整治姚慕白？ 柯震不言明，我也问不出什么。 柯震让人看守着我，想要离开不容易，我不能连累秦天明，那就只能去找曾丽帮忙了。 曾丽自然不会帮忙，可万事也都有可能，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看得出，曾丽并非是柯震的手下，她的地位仿佛比柯震还要高，这是我疑惑的地方。 柯震让人开始布置婚礼现场，这是要来真的。 我站在阳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柯震手底下布置现场。 天黑了，我来到曾丽的房间，敲门：“曾丽，是我，赵南笙。” 里面一阵悉率的声音，过了很久，曾丽才披着睡衣开门，倚着门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她挡着门口，好似怕我进去。 “我来跟你谈一个交易。”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进屋谈吧。” 曾丽余光瞥了眼屋内，迟疑了几秒才让开让我进去。 我进屋环看了一眼，发现床边有一双男人的鞋。 有男人在她房间里。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曾丽不会害怕我看见，换句话说，藏在她屋里的人，我很有可能认识。 曾丽客气的给我倒了一杯水，姿势撩人地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早没有当初在厉家做佣人时的唯唯诺诺，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微仰着下巴说：“今天过后，我就该叫你柯太太了，不知这么晚了，你来跟我谈什么交易。” 我在她对面坐下，直接说：“我想离开这，我知道，你有办法放我走，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这笔交易。” 闻言，曾丽动作一顿，风情万种地笑了，撑着下巴，余光看了眼床后面，话却是对我说的：“你有什么筹码？” 看来屋内的男人就藏在床后面，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人，曾丽刚才的眼神显然是观察床后面那人的反应。 当时我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难道这整个集团最大的不是柯震，也不是曾丽，还另有其人？ 我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条件你开。” 曾丽笑了：“你除了钱，还能给我什么？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想要什么？”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第360章 真正的老大出现 “当真？” “当真。” 曾丽妩媚风情地笑了，起身走到我面前，风将她松垮的睡衣吹散，可见白皙皮肤。 她微微俯身，伸出白皙修长的腿，踩在我坐着的椅子上，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轻轻地吐出气息，笑道：“你想离开这里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我拿开她的手，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有些刺鼻，我蹙眉问：“什么事？” “明天晚上八点，替我去谈一笔生意，拿下合同，我就放你走。” “什么生意？” “一块地皮，只要你能中标，拿下这块地皮，你就可以走了。”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我去拿下这块地皮？ 柯震抓我来，就是因为我跟姚慕白走得近，曾丽又答应放我，跟柯震对着干，看来这块地皮很有价值。 “明晚八点？那柯震那边你打算怎么去说？婚礼可是明天正午十二点。” “只要能拿下地皮，柯震那边就无须你担心，我既然承诺你，那就说到做到。”曾丽笑看着我：“这笔交易，如何？” “好。”我不用思考，一口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跟我一起来的那两个朋友也必须安全送回去。” “这可不行。”曾丽说：“王媛可是姚慕白的保镖，身手不凡，我可没那么大的权利放了她，你的另一个朋友，我倒是可以做主放了，反正留着也没有用。” 我本也没期待曾丽能答应，现在她能答应放了阮晴天，已经是意外了。 只要阮晴天没事，我相信王媛是能自己脱身。 “好。” 曾丽伸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我没有伸手，起身，语气淡淡：“合作愉快，替你们去谈合作之前，我必须看到阮晴天平安无事的离开。” 我对曾丽并非完全信任。 曾丽迟疑了，她又朝床后瞥了一眼，才说：“没问题。”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我也看了眼床后，半玩笑半认真地说：“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如此有福气，让你这么快就放弃了做厉太太，这一点令我很意外，以你现在的风姿，说不定还真能坐上厉太太的位置。” 我完全无法将眼前的曾丽与在厉家那个一心想做厉太太的曾丽联系在一起。 曾丽抬手撩了一下长发：“以前我那是不懂事，才会有那样幼稚的想法，现在，我对厉少爵早就没有兴趣了。” 我冷笑了声：“那我就更好奇了，什么样的男人胜过厉少爵，能让你看上，不如请床后面的那位兄弟出来见个面。” 一听我戳破了曾丽藏在床后面的男人，我又作势朝那边走，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快步挡在我面前：“见面就不必了，你走吧，否则让柯震知道你来过我这里，咱们的交易恐怕就得取消了。” “你这么怕我见，难道是我认识的不成。” 我这话不过是在试探她。 果然，曾丽眼底掠过一抹讶异，眼神闪躲：“你不认识，你快离开，我要休息了。” 她下了逐客令。 我在脑海里搜索可能的人，想不到藏在床后面的是谁。 离开曾丽的房间，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曾丽将灯关了，不仅听不到，也看不到。 我被带到这里这么长时间，附近我都去过，这里的人也差不多都见过，里面的人会是谁呢？ 回到房间后，我还是在想这个问题，曾丽今晚的话已经表明了，她能阻止柯震，她的地位如我之前所猜测的，她高于柯震。 而这里的老板，另有其人。 不知道姚慕白知不知道这件事，我现在也没办法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夜里，秦天明来找我。 他避开了门口看守人员，交给我一把刀：“南笙，你现在就离开，我让人拖住柯震，暂时回不来。” “我不走，我走了，晴天跟王媛她们怎么办。” 她们是受我的牵连被抓到这里，我必须保证她们俩的安全，否则我不会离开这里。 我说：“我跟曾丽达成了交易，她答应了我放晴天离开。” “曾丽她有什么权利放阮晴天？” “你来这里这么久，难道还没有看出来，这里的人都很听曾丽的话，我猜测，柯震并非是真正的老板，我怀疑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 “这怎么可能。”秦天明说：“我一直没有听柯震提起过，也没有见过，曾丽在这里确实有点地位，她不是柯震的女人吗，那些人听她的话也正常。” “谁跟你说曾丽是柯震的女人？”我笑了一声：“怕是柯震都得听曾丽的话吧，我刚从曾丽的房间回来，发现她房间有人，而且绝对不是柯震，对了，今天有什么人来过吗？” 秦天明回忆了一下，说：“今天早上，柯震亲自出去了一趟，去做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回来的时候确实多了几个人，柯震没让我靠近，我也不知道来的都是什么人，柯震倒是对那些人态度很好，有点像……” “像属下。” 我接下他后面的话。 第361章 污了清白 “对。”秦天明说：“柯震确实对那人很是尊敬，起初我以为是什么大客户，你这么一说，倒还真不一样。”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家集团真正的大老板出来了，那一定有大事发生，或许能知道为什么柯震一直针对姚慕白。 柯震让秦天明明晚去收尾款，曾丽也让我明晚八点去拿下合同，时间轴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我思忖着，问：“天明，你知道那些人住哪里？” “知道。”秦天明说：“就住在后面那栋房子里，你想怎么做？” “柯震让你明天几点去l城？” “晚上九点。” “你打听到晴天她们被关在哪里吗？” “没有。”秦天明歉疚地说：“我找人打听了，那些人嘴巴很严，谁也不肯透露，抱歉南笙，我没有帮到忙，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晴天给救出去，还有半个小时柯震说不定就回来了，你先走，过了这个时间，就没有机会了。” 我摇头：“我不会走。” 秦天明有些急了：“南笙，你难道还真要嫁给柯震？” “这是唯一能让晴天平安的办法，天明，我不能让晴天出事，也不希望你有事，你别管我，我自有办法，只要我帮曾丽拿下合同，晴天就会没事。” “不行。”秦天明坚决反对：“你以为曾丽会这么轻松就答应你，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那也比嫁给柯震，比晴天出事强，秦天明，我不能再对不起任何人了。”我看着他说：“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抛弃自己的朋友，一个人去走吗？” 秦天明沉默了，他也做不到。 秦天明无奈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都怪我没用。” 我语气怅然地说：“谁也不想走到这一步，陷入这样的困境，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 话音刚落，楼下就有声音传来。 “先生，你回来了。” 这是柯震的声音。 我跟秦天明一同往楼下看去。 一个身穿着斗篷的男人背对着我的方向，正在跟柯震说话。 斗篷男人一出现，柯震表现出恭敬。 男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我就是想看都看不到，但我敢肯定，这人就是曾丽房中的人，也就是这些人口中的老大，集团真正的老大。 斗篷男人的出现让我坚定不能走，我问秦天明：“你有办法跟外界联系吗？” “无法联系，柯震对我有防备，只要我离开这里，都会有人跟着，更别说与外界的人联系，柯震做事十分谨慎。” 秦天明无法说服我离开，他也只好回去，否则柯震发现也会有麻烦。 秦天明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想到明天，我的心就十分的慌乱，心跳也很快，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我当时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姚慕白能不能及时赶来，我跟王媛同时失踪，他肯定会知道。 快凌晨三点的时候，四周的静悄悄的，我的睡意也来了。 刚要睡着，忽然有人扑了上来，我吓得魂飞魄散，黑暗里，惊慌的反抗，冲外面喊：“来人，救命啊……” 嘴巴立即被捂上，身上的男人笑着：“救命还是留着待会叫，你早晚都是老子的女人，今晚就先伺候伺候老子。” 这声音，是柯震。 我吓得惊慌失措，用力推开柯震，却被他禁锢得死死的，嘴巴被捂住，我感觉到胸口上一凉，是衣服被扯下了。 我急得一口咬在柯震的手上，我下了狠口，咬出了血，嘴里有血的味道：“滚开。” 我吓得快哭了。 柯震怒极，一巴掌将我脑袋都扇偏了，口腔里溢出了血：“别给老子给脸不要脸，把老子伺候好了，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想要我伺候柯震，那比死了还难受。 “呸。”我用尽力气，拳打脚踢，拼命反抗。 适应了黑暗的光线，我瞥见秦天明送来的那把刀，试图伸手去拿。 柯震抹了一把脸，拽住我的脚，将我拖回床上：“别不识抬举，老子是可怜你，才娶你，否则你早被扔进河里喂鱼了。” 他捧着我的脸亲了一下脸颊，我感觉口水沾在脸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 裤子被扯到了膝盖处，我急得一脚用力踹在柯震的下身，趁他吃痛，从床上滚到地上，手迅速摸到秦天明送来的刀，我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握紧了刀，枪口对着柯震，因恐惧浑身发抖，说话也哆嗦：“你别过来，否则我就动手了。” 柯震将灯打开，从床上下来，邪气十足的看着我一笑：“你打得过我吗？” 他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后背抵到桌子，不知道将什么碰倒了，让我受惊，出于本能，下意识朝后看了一眼，也就在这时，柯震趁机将我手里的枪刀夺走。 没有了刀，我顿时一慌，朝门口跑。 柯震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将我狠狠往后一扯，头皮撕扯，痛到我忍不住发出声音。 “叫，给老子大声叫，老子就喜欢听这声音。”柯震狂笑，他随手从包里抓了一块布，在刺激作用下，他更加兴奋。 “不，我不要。”我倔强地紧闭着嘴 我摇着头，拼命地躲，他捏住我的下颌，逼着我张开嘴巴，塞进我嘴里。 第362章 替曾丽做事，见买家 我看着柯震将我抱到床上，看着他一点点将我的衣服脱掉，放肆地笑着：“舒服吧？” 我想推开他，却抬不起手。 一阵冷风吹来，拂过面颊，我恢复了一点清醒，柯震的脸在我眼前放大，当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他。 手摸床边的花瓶狠狠地朝柯震的脑袋砸下去，血溅在我脸上，温热的，也是恶心肮脏的。 我害怕的狠狠地又刺又砸了几下，根本不知道砸了多少次，直到柯震从我身上倒下去，我才回过神来，惊慌的从床上坐起来，我立马往外跑，一拉开门，脑袋上一疼，整个人躺在地上。 昏迷之前，我好像看见我头顶方向有人，我微眯着眼睛倒看着他，他戴着面具，我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巴，十分熟悉。 直到彻底陷入黑暗，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 夕阳透过树叶在屋内投下斑驳的树影，我昏昏沉沉的起身，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我心骤然一紧，却发现房间里没有柯震的影子，就连血迹也没有，就好像昨晚是我做的一个梦而已。 我拉开门走出去，原本看守在门口的人也都撤走了，佣人也少了一半。 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秦天明的房间，发现他也不在，我又去找曾丽，只看见一件斗篷挂在衣架上，还有放在桌上的面具，人也没在。 这斗篷，不就是昨晚那人穿的？ 而这面具，就是我昏迷前进来房间那人戴的。 我正要找人问，就见到之前在会所里坑我的小奇。 “站住。”我叫住他，连忙过去：“他们都去哪里了？柯震呢？” 昨晚我记得连砸了几下，不可能没事。 小奇面无表情：“不知道。” 丢下这三个字，小奇打算走，我拦住他：“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秦天明他们都去了哪里？是不是送东西去了？” “不知道。”他还是那三个字。 我急道：“你如果不说，我就去找你们的老大，我知道柯震不是你们真正的老大，昨天来的那位才是。” 小奇还是面无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蹙眉，难道小奇真不知道真正的老大是谁？ 小奇走了，我找不到人，只能回到房间里。 曾丽跟我约好，让我今晚替她去拿下合同，那她就一定会来。 果然。 天刚黑，曾丽就出现了。 “走吧。” 我盯着她问：“柯震呢？是死是活。” “重伤，在医院里养着呢。”曾丽冷笑：“你下手挺狠的，把人打成那样。” 曾丽给我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是跟他们这里的人穿的一样的，她带着朝河边走，身后跟了十几人，她叮嘱我：“你只要负责把合同拿下，不该你过问的就别过问。” “我的朋友呢，你答应过我，要放了她。” 曾丽停下来，她一拍手，从左边走出来两人，他们押着阮晴天。 “晴天。” “南笙。” 阮晴天一见到我，激动的快哭了，曾丽挥手，那两人松开阮晴天：“待会我会让这两人将她送回去，你可以放心了。” 阮晴天很聪明，一听这话，立即问我：“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让曾丽给我一点时间，她倒是通融，我将阮晴天拉到一旁，说：“你先回去，不用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要走一起走。”阮晴天抓着我的手：“你不走，我也不会一个人回去，南笙，你别想骗我。” 阮晴天跟我认识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性子。 我将手抽回来，将她推开，冷声说：“你还当我是姐妹，就回去，只有你离开这里去报警，我才能回去，难道真要两个人都折在这里吗，蠢不蠢，能走一个是一个。” 我能想到的，曾丽又怎么想不到，她敢放阮晴天，自然就不怕她把警察带来。 秦天明说得对，曾丽定还别有所图。 阮晴天信了我这句话，毕竟两个人耗在这里，那就真的谁也走不掉，她向我保证，一定会带人回来救我。 我亲眼看着阮晴天坐上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我才收回视线，问曾丽：“走吧。” 曾丽正要说话，忽然有一个瘦高个男人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曾丽面色忽然凝重起来，对瘦高个说了句：“知道了。” 瘦高个带了话就走了。 曾丽又对我说：“走吧。” 我跟着曾丽上了一辆车，我没有多问，一路上沉默不语，观察着所见过的每一个人。 大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曾丽又带着我入住酒店。 “你不是让我替你谈合同吗？”我十分疑惑。 “今晚我们暂时不去了，改时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曾丽丢下这话，留了两个人看着我，她自己回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电话，这是八楼，我也没办法逃走。 这一夜，我自然失眠了 第363章 太过简单，反而有妖 酒店房间隔音很好，我听不到隔壁的声音。 晨光拂晓。 我从窗前看着酒店大门前来往的行人，忽然看见了跟随一起来的那五人中其中两人。 他们出去做什么？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差不多过了四十多分钟，那两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 没过多久，曾丽就提着刚才那两人提着的手提箱进来，将东西给我：“拿好了，现在出发。” 箱子挺重的，估摸有二十多斤。 我问：“这就是什么？” 曾丽笑了笑：“不该你问的别问。” 三个小时后，也就是十一点半，我跟曾丽走进一家会所。 箱子一直都是由我提着的，进入会所后，曾丽让其他五人守在外面，她跟我进了一个包厢先坐下。 坐下后，曾丽不慌不急地点了两杯咖啡。 我看了眼会所入口，问：“我们在这里谈生意？” 曾丽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赵南笙，别耍什么花样，待会别乱说话。” “你敢让我来，还怕乱说什么？”我冷嗤一声：“我倒是十分怀疑你们抢这个块地皮做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曾丽意味深长地笑道：“待会一切听我指示，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 曾丽给了我一副耳机，她调试好，自己起身，双手揣在衣兜里，自己走到另一边坐下，一个能看见我这里的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我手摸着手提箱，十二点整到了。 耳机里传来曾丽的声音：“你看到入口处那个穿蓝色衣服的男人没有。” 我立即看过去：“看到了。” “那就好，你今天就必须从他手里签下合同。” 正在失神中，蓝色衣服的男人走到了我面前，面带着微笑：“你好。”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长得文质彬彬，戴着无框眼镜，蓝色运动服。 “你好。” 男人笑了笑，坐下来，他看了眼我，直奔主题：“你们想要城郊那块地皮？你要知道，想要那块地皮的人很多，竞争也大，你觉得我凭什么给你。” 男人伸出手，双手交叉在胸前，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指节分明，白皙的像女人，他补充道：“认识一下，我叫顾承中。” 我也不跟他来虚，弄什么生意场上那一套，直接说：“只要能拿下地皮，什么条件都任你开。” 曾丽只让我拿下，没规定我怎么拿下。 付出什么代价，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我只要负责拿下，能让我自己脱困就行。 顾承中笑了：“你可真直接，你第一次替柯震来谈事吧，没想到他这次会派这么漂亮的美女来。” 顾承中伸手忽然抓住我的手，我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条件反射的将他甩开。 也就在这时，曾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注意你的行为。” 曾丽这是让我迁就顾承中。 我定了定神，正要说话，顾承中又笑吟吟的拉住我的手，在我手心写下一个字。 姚。 我疑惑又震惊的看向顾承中。 难道他是姚慕白的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有吵闹声，我下意识循声看过去，就见一群黑衣黑裤的人往里面走，气势汹汹，跟曾丽带来的人动起了手，闹出很大的动静。 而曾丽也瞧见事情不对，等我回头时，人早就不见了。 顾承中用一副遗憾且调侃的口吻说：“你长得这么美，我也想把地皮给你，可是有人已经要了，没办法了，只能辜负美女了。” 顾承中话刚落，曾丽带来的那五人中的一人，忽然朝我射出一枚飞刀，直直的就朝我脑袋这边飞过来。 我完全吓傻了，忘记了躲，耳边是顾承中的声音。 “赵南笙，小心。” 顾承中将我拉开，飞刀完全是从我脑袋上飞过去的。 我心有余悸，被吓得久久不能回神。 “你有没有事？”顾承中将我扶起来，检查我有没有受伤，嘴里还说：“赵南笙，你可千万别出事，否则我怎么跟姚慕白交代。” “你认识我？” 那他刚才装成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他提到姚慕白，那就是姚慕白也来了？ 顾承中拉着我朝商场外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 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直到被顾承中带离会所，回到车上，我才缓过神。 曾丽还是跑了，顾承中的人四伤，而曾丽带来的人都跑了。 顾承中整张脸都拉着。 曾丽肯定不会再回到酒店，她要我来谈合同，我现在才知道。 原来这块地皮是姚慕白要的，曾丽才会让我来，而这块地皮对姚慕白十分重要，曾丽想利用我让姚慕白放弃。 而姚慕白将计就计，找到了我，粉碎了曾丽的计划。 我刚这么想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吓傻了？” 闻声，我猛然抬头，看到姚慕白那张熟悉的脸，我眼眶立即一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一定会来，看到他时，我没有感到意外，但是看到他，我整颗心就安定了。 第364章 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我一直望着姚慕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这么看着他。 他敲了敲车窗：“你怎么了？” 我摇头，定了心神：“我没事。” 顾承中从旁边冒出来：“有我在，你就放心，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不过你倒是猜对了，你怎么知道柯震他们会让她来谈合同。” 姚慕白早就猜到了我会来拿下合同？ 我惊讶地看向姚慕白，跟顾承中一样疑惑。 哪知姚慕白就说了两个字：“猜的。” 他肯定不是凭空猜测，只是他不愿意说而已，顾承中摊手：“好吧，你要我做的事，我不负重托，现在我就将你的女人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了。“ 我睨了一眼姚慕白的神色，解释道：“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顾承中一脸惊讶，又一脸惊喜：“真的？姚慕白，她真不是你女人？那我可就追了。” “随你。”姚慕白丢下两个字，面无表情地走向另一辆车子。 看着姚慕白走开的背影，耳边回响着他说的那两个字，心里忽然十分不舒服。 “我就说你这么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女朋友。”顾承中对着姚慕白的背影说道，然后笑着坐上车：“美女，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顾承中跟姚慕白是多年朋友了，我的人品你放心，无不良嗜好，情史记录良好，一共交过六个女朋友，对待每一个女朋友都是全心全意，掏心掏肺，只要你做我女朋友，那我肯定就只疼你一个，你指东，我不敢往西。” 我上下重新打量这个油嘴滑舌的顾承中：“真没看出来你是他朋友。” 简直跟姚慕白是不同的两种性格。 能对待每一个女朋友掏心掏肺，还能分手，那也真是人才。 在回姚慕白他们落脚的酒店路上，顾承中一直叽叽喳喳唠叨个不停，在会所那些话，他也是故意调戏，同时，我也知道他是姚慕白的朋友，地皮早就给了姚慕白。 我望着车外：“恐怕只有把柯震送进去，这两人的恩怨才会真正终结。” 顾承中忽然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你说的没错。” “你这句话倒有点样子。” 顾承中很会顺杆爬：“那要不考虑考虑我？” “你真会说笑。”我说：“我结过婚，有孩子。” 顾承中一愣，旋即说：“结过婚，那就是现在是单身状态，我不介意有孩子，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多生几个。” “顾承中。”我恼了，语气加重：“适可而止。” 顾承中看出我生气，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轻浮，立即道：“抱歉，我没有其它意思，开个玩笑而已。” 我没有再说话，将脑袋偏向车窗外面。 到了酒店，姚慕白让人送我去房间休息，他跟顾承中进了一个房间，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姚慕白敲门：“赵南笙，是我。” 我也正有事找他。 我不知道阮晴天到底有没有平安回去，我没法联系她，王媛的情况也不清楚，不知道我逃跑了，他们会不会伤害王媛。 我打开门，姚慕白冷沉着一张脸，将一份外卖放在桌子上：“顺便让带的。” 我还真是饿了，今天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 不过现在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我将阮晴天跟王媛的事跟他说了，姚慕白并不担心：“王媛跟我联系过，她没事。” 听到这话，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阮晴天的行踪，就没有人知道了。 没有联系方式，或许只能等她回去才能联系上，可我担心曾丽不会这么容易放了她。 我想到一件事：“对了，秦天明也在这里，姚慕白，你是不是顺着秦天明才到了这里？” 他之前说过，利用秦天明顺藤摸瓜，摸清柯震的下落。 “我已经跟他打了个照面，他在替柯震做事。”姚慕白语气淡淡。“他也没办法。”我总不能说秦天明跟柯震是兄弟。 姚慕白敲了敲桌面：“趁热吃了吧，我会安排人将你送回去。” “我可以不回去吗？”我放心不下秦天明，也担心王媛，我说：“我保证不给你们惹麻烦。” “不行。”姚慕白一口拒绝。 “我在柯震的那里待过，我可以帮到你们。”我想到之前的猜测，说：“对了，我怀疑柯震身后还有人，他不是真正的老大。” 我的话让姚慕白神色一变：“你知道什么？” “曾丽你是知道的，她以前只是厉家的一个佣人，可她的地位仿佛比柯震高，柯震都要听她的话，而且我见过他们真正的老大。”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只是可惜，我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他戴着斗篷跟面具，其实这次让我来拿下地皮也是那人的意思。”我拧眉：“我总觉得那人还有别的目的。” 姚慕白陷入沉思，我没有打扰他，而这时，顾承中忽然不敲门直接闯入，神情严肃：“姚慕白，刚才收到消息，这家酒店还有柯震的人。” 第365章 遇见厉少爵，姚慕白发飙 闻言，姚慕白脸色大变。 顾承中继续说：“柯震放话，这次不让你活着回去。” 听到这话，我也感到心惊。 这可不是玩笑。 姚慕白当机立断：“你带着人先走，我倒要看看，柯震能有什么本事要我姚慕白的命。” “是。”顾承中也不耽搁，立即去办事。 姚慕白拿了一部手机给我：“你现在立即回北城，我让人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打我手机。” 酒店是必须离开的，可我暂时不能离开g城。 在这样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去跟姚慕白争论，我接过手机，先离开酒店，至少不成为累赘。 姚慕白送我出酒店，安排了他一名亲信负责送我回去，并且郑重交代：“黄忠，务必将她给我安全送回北城。” “是。” 黄忠人如其名，忠心耿耿。 上了车子，我问姚慕白：“你呢？” “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丢下这话，姚慕白又进入酒店，我看着刘鑫已经带人来了，手里提着箱子。 黄忠发动车子，直奔机场。 我紧攥着手，一直想着要如何从黄忠的手里离开。 就在这时，黄忠忽然打了个急转弯，车子差点撞到旁边的树上。 我双手抓紧了座椅，定住心神立即问：“黄忠，发生什么事了？” “轮胎爆了。”黄忠说：“轮胎爆了。” 他话刚落，车子前倾，又爆了一个轮胎。 黄忠立即说：“赵小姐，赶紧跟我一起下车。” “好。”我打开车门。 黄忠观察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人，他对我急急地说：“往商场里走。” 只有去人多的地方，才能隐藏自己。 我听黄忠的话，一刻不敢耽搁，立即跑向商场，黄忠在后面护着，同时，他也跟姚慕白联系，告知姚慕白这边的情况。 按理说，姚慕白等人都在酒店那边，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不会被人盯上，怎么会有人在去机场的路上拦我，就像是知道姚慕白会让人送我去机场一样。 曾丽应该也不会这么快知道我的位置啊。 我十分纳闷，可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我跟黄忠进了商场后，问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答应过老大会送你回去，就一定会做到。”黄忠说：“走商场后门，老大会派人来支援。” 我不熟悉商场，只能一直紧跟着黄忠。 一路到了商场后面，我跟黄忠刚踏出一步，黄忠立刻大喊：“快退回去。” 黄忠拉了我一把，将我扯回商场里面。 这时，有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人一脚踢向黄忠，速度之快，猝不及防，黄忠被踢飞几米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黄忠。”我惊慌失措。 黄忠缓了几秒才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对我说：“快走。” 黄忠拖住两人，我留下来根本帮不上忙，犹豫了片刻，我立即朝反方向跑，掏出手机向姚慕白求救。 那边很快接通，我一边跑一边说：“姚慕白，我们这边遇到麻烦了，有两个人拦下了我们，黄忠受伤了，你快过来。” 我的声音里满说恐慌，有点语无伦次。 我逼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慌。 姚慕白冷沉而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别怕，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没有过来之前，不许出来，我很快就过来。” “好。” 我不敢出商场，而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我躲进一家服装店的更衣室里，手一直紧握着手机，在我认为的安全空间里，心里的恐惧才消散一些，可腿还是忍不住发抖。 在更衣室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有人敲门，紧接着是一道温柔的女人声：“里面有人吗？” 我没敢吭声，那人又问：“有人吗？没人我进来了。” “有、有人。”我紧张的回了一句：“马上就好了。” 我从门缝下面看到一双女人的脚，那人一直没走，等着我出去。 我在更衣室磨蹭了半天才打开更衣室，一个美女拿着件衣服准备去里面换。 “抱歉。”我歉意地点了点头。 她对我笑了笑进了更衣室。 我刚走出服装店，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几乎不敢相信，厉少爵怎么会在这里？ “厉少爵。”我还是习惯性的喊了一声，才想起他双耳失聪的事。 我快步追了上去，却在电梯扶手处跟丢了。 我环顾四周，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当年我也将姚慕容看成了厉少爵，厉少爵此刻应该在北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一转身就见到厉少爵站在我身后。 我没有看错，真真切切是他。 “你找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在这相遇，他眼底也只是划过刹那的讶异。 我想起之前在金碧发生的事，再看着眼前的厉少爵，心里极其复杂，更有失望透顶的感觉。 “你怎么会在这？” 他之前发信息说等他回来，他那时的意思就是等他从g城回去？ “来这办点事。”厉少爵云淡风轻地说：“你来这边出差？” 距离我被柯震绑架已经过去一周了，他却不知道我已经出事，我出现在这，他竟然以为我是出差。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看着他，我并不想过多去说明，只是点了点头：“嗯，出差。” “你住哪家酒店？我办完了事，顺便送你回去。” 我刚要开口，却瞥见他袖子上的一点血迹，脑海里顿时划过什么，我惊恐地看向他。 他受伤了？ 第366章 我找谁跟你有关系吗 厉少爵只是来这边出差，怎么会沾上血迹。 我立即抓起他的手，掀开他的袖子，他的手臂上缠着白色纱布，上面沁出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他：“怎么伤的？”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抽回去，扣上袖子纽扣，语气淡淡：“没事，不小心划伤的。” 我知道他没有说实话，血都能侵染几层纱布，伤口面积肯定很大，什么样的划伤能伤的这么严重？ “你来这边出差，为的什么事？” “小事。”厉少爵显然不想说，他看了眼腕表：“吃了饭没有，没有的话一起吃个饭，再回酒店。” 在这见到厉少爵，我挺意外，如果换做平时，我可能不会拒绝，可是黄忠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姚慕白来了没有，我怎么可能丢下他们跟厉少爵走。 我说：“我还有事……” 话未完，厉少爵打断我的话：“你是想去找姚慕白？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去了商场后门，让我猜猜，你来这边应该不是出差，你能陪着他来，看来你们真在一起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误会我跟姚慕白的关系。 我依然没有去解释，之前他撞见我出现在姚慕白家里都没有解释，现在也没必要了。 我看着他问：“一周前的一个晚上，你是不是去过金碧？” 在问这话时，我对他还是抱着一丝期待，或许那晚是我看错了，侵犯那个女人的不是他。 只要他说一句不在，我就会信，可他却说：“去过。” 听到这话，我心凉了一截：“你去那做什么？” 厉少爵忽然沉默了下来。 我又问：“你之前发信息说有话对我说，是什么？你想说什么？” 厉少爵眼眸深邃的看着我，就那么一直看着，商场来往的行人仿佛成了背景，也仿佛定格。 “他来了。”他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 他看向右边，我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姚慕白站在十几米开外，正看向这边，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当看到姚慕白时，我心里顿时一虚。 厉少爵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跟他走吧，我们北城见。” 他丢下这句话就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而我还是不知道他想要跟我说的是什么。 姚慕白冷着一张脸朝我走过来：“我不是让你躲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会旧情人，要不你跟他走算了，我也省得再安排人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很重，声音也很大，莫名其妙的夹着火药味。 我想着可能是黄忠出事了，姚慕白才会这么生气，我急切地问：“黄忠呢？他怎么样了？” “我没事。”黄忠捂着胸口从姚慕白后面走出来：“赵小姐，你没事吧。” 我还没有说话，姚慕白就抢先冷讽道：“她能有什么事，倒是我们打扰了她的好事，黄忠，你去帮顾承中。” “那不送赵小姐回去了？” 姚慕白一个冷冽地眼神看过去，黄忠立马闭嘴，去帮顾承中了。 我能感受到姚慕白身上的怒气，却不知道这怒气哪里来的，话里带刺，且明显是针对我，这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不舒服。 黄忠走后，我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朝另一边走。 姚慕白一把拉住我的手：“你去哪里，怎么，还真去找厉少爵。” 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我大声怼回去：“你吃枪药了，我找谁跟你有关系吗？” 我甩开他，也来了脾气，执意往相反的方向走。 而这个方向正是厉少爵离开的方向。 当然，我肯定不会是去找他。 “赵南笙，长脾气了，不要命了。”姚慕白不由分说地将我扛起来就走。 “姚慕白，你放我下来，姚慕白。”我在他肩膀上挣扎。 “别闹。”姚慕白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我顿时就懵了，耳根立马红了。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打过我屁股。 我忘记了反应，被姚慕白轻轻松松的扛回了车里，我回过神来，看着他，明明心里很气，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时，姚慕白接到顾承中的电话，柯震的人都走了。 我挨着姚慕白近，也就能听到那边的声音，顾承中语气担心地说：“老姚，我觉得这有点不对劲啊，对方告诉我们有人要你的命，这不是闹着玩吗？” 这确实不对劲。 费心把消息散布出来，难道就只是恶作剧？ 姚慕白眉心紧拧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不好，顾承中，酒店里我们的人都走了没有？” “已经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跟刘鑫还有两名同事在这，怎么了。” 姚慕白声音很急：“你们赶紧撤……” 话音未落，那边忽然传来倒塌声。 “顾承中，顾承中。” 电话已经中断。 姚慕白冷声说：“坐稳了。” 姚慕白立即发动车子，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酒店。 有人高空坠物。 门口交通已经瘫痪，刘鑫跟黄忠都受了重伤，顾承中不见人影。 救护车已经来了，立即将黄忠跟刘鑫抬上车。 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我震惊得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姚、姚慕白。” 我看向姚慕白，他已经下车跑了过去。 我也跟着过去，姚慕白抓着刘鑫的手：“刘鑫，刘鑫，撑住，给我撑住。” 刘鑫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嘴唇蠕动，一口鲜血吐出。 他只能让医生将人送去医院。 姚慕白的怒意压不住：“顾承中，顾承中，你在哪里，顾承中。” 这里面有没有顾承中，谁也不知道。 姚慕白像疯了一样找顾承中，而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不知是谁打来的，又说了什么，我只听到姚慕白暴怒：“我一定会抓到你。” 第367章 姚慕白的吻 姚慕白捏紧了手机，如果对方在面前，我想他一定毫不犹豫拧断对方的脖子。 “柯震，你逍遥不了几天了。”姚慕白腮帮子紧绷着，那边应该是将电话挂断了，姚慕白气急败坏地吼：“柯震。” 不，打电话的不应该是柯震，我将他重伤，他怎么可能还能组织这一场爆炸，还能给姚慕白打这个电话。 我心里疑惑，可见姚慕白在盛怒之中，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也就没有开口。 姚慕白让手下继续去找顾承中，言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这时，有一名酒店住客过来，支支吾吾地说：“我看到有人带走了顾先生。” “是什么人？”姚慕白满身戾气：“说，带走顾承中的是什么人，往哪个方向去的。” “我不认识那些人，不过我看到他们往那边去了。”住客指了个方向。 正是我们来的方向。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就算追也来不及了。 不过至少顾承中是活着的，这已经是一个好消息。 姚慕白将现场交给别人，带着我又去了医院。 黄忠跟刘鑫都在手术室里，姚慕白靠着手术室门口的墙壁，点燃一支烟，不言不语，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一言不发的姚慕白，我几次想开口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有护士过来提醒姚慕白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姚慕白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护士吓得退了一步，不敢说话，直接走了。 “姚慕白。”我张了张嘴，言语苍白地宽慰他：“刘鑫跟黄忠他们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姚慕白连眼皮都没有抬，又抽了一口烟，周身散发着忧郁与冷冽。 “刘鑫已经跟了我快八年，这小子身体很皮实，不管多重的伤都能好起来，这次也不例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坚定，仔细一听，反而听得出有些发颤。 刘鑫这次伤得太重了，就算捡回了命，他也不可能再跟着姚慕白做事了。 黄忠伤得比刘鑫更重。 我喉咙里像是梗着一根刺，鼻尖一酸。 手术大概过去了四个小时，我跟姚慕白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气氛十分凝重。 手术室门开，医生出来时，姚慕白立即上前，嗓音暗哑：“我兄弟怎么样了？” 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医生说刘鑫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是因为伤得太严重，左臂被截肢了，依然无法接受。 当医生说已经尽力，让进去看黄忠最后一眼时，我看到姚慕白眼眶里的泪。 那可是跟了他多年的亲信。 如果刚才他不让黄忠回去帮忙，黄忠就能逃过一劫。 “姚慕白。” 我讷讷地喊了他一声，他像是没有听见，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脚步有些踉跄地进了手术室。 姚慕白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整个人仿佛从地狱走来，满身戾气，让人望而生畏。 刘鑫在重症室内，姚慕白换了衣服进去，当他出来时，眼睛里一片猩红。 一死一伤一失踪，我完全能理解姚慕白此刻的心情。 姚慕白让人送我去另一个落脚处，自己开车又去了酒店。 想到刘鑫跟黄忠，我心情也十分沉重。 姚慕白深夜才回来，我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他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默地抽烟，喝酒，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在跟人视频。 视频那边的人正是姚斌。 “你还是回来吧，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待在那里。” 姚慕白声音冷沉：“刘鑫这笔账，我一定让柯震双倍奉还。” 姚慕白不听劝，甚至直接挂掉了视频。 他拿起酒瓶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口，整个人靠躺在沙发上，指尖的烟一点点燃烧，最终熄灭， 他一动不动，我心里顿时不安，走了过去，才发现姚慕白已经睡着了，桌上的白酒已经被他喝的快见底。 自己的兄弟出事，姚慕白心里肯定难受。 我看着姚慕白，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安静地看他，他的眼角湿润，他哭过。 哪怕在医院里看过他落泪，再次看到他湿润的眼角，心里依然震撼与心疼。 那是我第一次对姚慕白产生一种叫心疼的东西。 风从窗户吹进来，我关上了窗户，进房间拿了被子替他盖上，我转身准备回房时，手腕忽然被抓住，姚慕白用力一扯，我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他身上，四目相对，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红着眼睛，嗓子沙哑地问我：“赵南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 醉人的气息喷在脸上，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趴在他胸口上，清楚地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几乎忘记了反应，直到腰上一道力量，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带着浓浓酒味的气息，脑袋顺着搭在我肩膀上，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下意识紧绷，心跳加速。 姚慕白闭着眼睛，我回过神来，连忙将他推开：“姚慕白，你、你喝醉了。” 可能是酒精的关系，他身子软瘫的像泥，我一推他就顺着沙发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在桌子上，他吃痛的捂住脑袋。 “姚慕白，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将他扶起来：“谁让你喝这么多。” 他太重了，我根本扶不起，他顺势将我又拉入怀里，眸光灼灼地看着我：“我很清醒，赵南笙，这是我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什么？” 我大脑有点转不过来。 话刚落，他捧住我的脸，盯着我看了许久。 第368章 做我的女人 姚慕白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难道是…… 我错愕的不知所措，也忘记了自己被他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不似厉少爵那般温暖，有点硬。 姚慕白深邃的目光，复杂难明地看着我，抬手摸了摸我脑袋，叫着我的名字：“赵南笙。” 他好像是叫给自己听的，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 我眼珠子一转，整个意识清醒过来，目光上下一转，我连忙推开他，自己缩脚往后退，顿觉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姚慕白扯了扯嘴角，似是苦笑了一声，看我的眼神有点无奈，在沉寂很久，空气里的暧昧都散尽之后，他问我：“饿了没有？” 我担心姚慕白，加上发生这么多事，想到黄忠跟刘鑫，我哪里有胃口，晚饭也没怎么吃，他这么一说，还真是饿了。 想到姚慕白的心情不好，我本不想给他添麻烦，刚想说不饿，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叫了一声，话到嘴边，只好尴尬地改为：“有点。” “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他起身，抖了抖外套，身上还有酒味，他穿上外套，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是一场幻觉一样，率先走向门口。 我在原地愣了愣，他见我没有跟上，停步回头：“不饿？” 身上还有他的余温，刚才我以为他…… 甩掉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我竟鬼使神差的跟着他出去了。 姚慕白带着我去了一家餐厅，这家餐厅里没有馄炖，他点了几个菜，全程都没有吃，而是点了一支烟坐在我面前，看着我吃。 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很奇怪，很不自在。 我吃了几口，抬头正要说什么，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幽幽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头的东西让我心底一惊。 我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你、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他将一盘清蒸鱼推到我面前，抽了一口烟，他眼里布满了血丝，刘鑫跟黄忠都出事了，王媛也还在柯震手里，姚慕白又怎么会有时间跟胃口吃得下东西，我知道他撒谎，却没有戳穿他。 我喝了一口汤，也不想再吃了，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他：“你接下来怎么打算？还要继续留在这里？不如听你爸的话回去……” 他目光往我这边一看，眼神里的冷冽让我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我明天就让人送你回去。” 他原来是以为我害怕危险，我想回去。 我鼻尖一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姚慕白拿起桌上的白酒倒上，一口一饮而尽，他对着空酒杯自嘲地笑了笑：“南笙，我想醉，可是我不会醉。” 今晚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抽了多少烟，他却一点醉意也没有，反而愈发清醒，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戾气也越来越重。 我望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疼痛。 我将酒拿过来给自己倒上，盯着杯中白酒，我抿了抿唇，端起一饮而尽，酒渍从嘴角溢出，我抬手擦了擦嘴角，看着他：“我陪你一起。” 他眸光幽深地看着我，紧捏着空酒杯。 我继续说：“今天不是柯震。姚慕白，不瞒你说，前两天我亲手伤了柯震，他受了重伤，不可能再给你打电话示威，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了谁，弄清自己真正的敌人。” “柯震受了伤？”姚慕白脸上划过一丝惊愕。 “对，我连砸了他几下，就算他清醒过来，能指挥手底下的人去做这事，可你不觉得这有些说不通吗？他现在应该想找我算账，而不是去找你。”我说：“顾承中说的对，他们如果冲你来，为什么不在你在酒店的时候动手？” “对方只是在玩一个游戏，而这个游戏，我输了。” “他就是想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说：“对方很了解你，姚慕白，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方才会伤了刘鑫跟黄忠，带走顾承中，这比伤了你还让你痛苦，说不定对方此刻就在暗处看你笑话。” 到底要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这样慢慢地从精神上下手，让姚慕白痛苦？ 姚慕白目光紧紧地看着我，我以为他被我的话说动，不让亲者痛仇者快，会从痛苦里走出来，没想到他却说了句：“赵南笙，做我的女人。” 这八个字，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一度以为是幻听。 曾经厉少爵这么说的时候，我热泪盈眶，那一刻，我只想做他的女人。 莫南城说的时候，我害怕，到后来，我躲避，拒绝，回避。 就在几天前，秦天明说还是喜欢我时，我心里已经没有多少感觉，甚至不起波澜。 而现在，姚慕白这么直白地说让我做他的女人，我心里乱成了一团，大脑一片空白，心底好似有什么快递生长，我看着眼前的姚慕白，刚才拥抱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心跳加快，手心也冒了热汗。 姚慕白定定地看着我，似在期待我的答案。 我内心里一阵兵荒马乱，很久才听到我的声音：“我、我我、我们不可能。”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话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紧张到牙齿打架。 坐在我眼前的可是姚慕白啊，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说哪怕世上的女人都死光了也不会看上我，还说我之前想多了，他怎么会…… “为什么不可能？”他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这么说，我就下意识觉得我们不可能，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跟姚慕白有什么，哪怕之前王媛几次喊我嫂子，哪怕我有时觉得姚慕白不错，陈淑琴在中间撮合，却没想到过自己会做他的女人。 “就是不可能。”我大脑一片浆糊，也就脱口而出一句：“我不喜欢你，我还爱着他。” 话一出口，看到他眼神里的东西，我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姚慕白语气淡淡地说：“那这简单，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你也就不会有顾忌了。” 让厉少爵从世上消失？ 他的话让我当场想拍桌子。 我刚想开口，他却又说了句让我心惊的话。 他说：“厉少爵忽然出现在g城，你以为是为什么？不觉得太巧合了？” 第369章 拿姚慕白换阮晴天 我忍不住为厉少爵说话：“他是来这边出差，厉氏集团的生意遍布全国，他出现在这里很正常，怎么就是巧合了。” 姚慕白冷笑一声：“那怎么这么巧，柯震在的地方他就在。” 他的话让我哑口无言。 “姚慕白，你这是对他的偏见，厉少爵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他曾经是你的男人，哪怕他万恶不赦，你也不愿相信，赵南笙，你在自欺欺人。” 姚慕白一句话完全戳中了我的痛楚。 对，他说的没错，他是囡囡的父亲，我当然不愿相信，也不愿他身上有污点。 哪怕他不否认楚仙儿的事，我失望透顶，却还是不希望他身上再染污点。 我没敢看姚慕白的眼睛，太过犀利了。 我紧捏着手指，轻声说：“我相信他，他不会。” 嘭…… 姚慕白将酒杯徒手捏碎。 血顷刻间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我心惊道：“姚慕白，你这是做什么，发什么神经。” 我一边生气的吼，一边手足无措的扯纸巾替他止血，明知道纸巾止血在这个时候是错误的，我却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他紧握着拳头，将玻璃碎片也捏在手心里，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你就这么在乎他？” “你的手在流血，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姚慕白，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跟我去医院包扎伤口。” 都说女人无理取闹，其实男人无理取闹的时候才最难办。 这么晚了，哪里还有诊所开门，姚慕白又不愿去医院，我只得去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药店买消毒的碘酒还有包扎用的东西。 回了酒店，我让他坐好，我用消毒的钳子将他手心里的碎片夹出来，哪怕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看着他手心的伤口，我的手一直在发抖。 我好几次都不敢下手，姚慕白全程一声不吭，仿佛不疼一样，我抬头看他的时候，正见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人。 我下手没轻没重，他竟然一点都不疼，反而还能跟我走神。 我报复性的加重力道按了一下他的手，疼痛让他回神，眉头下意识拧紧。 我冷笑：“我还以为真是木头，不知道疼。” 我拿了医用纱布替他将手包扎好，说：“弄好了，回你的房间去，已经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这是一个套房，两个房间，我睡右边一间，他睡左边一间。 姚慕白没有说话，我也没再管他，收拾好之后自己回了房间。 这一晚上，我满脑子都是姚慕白的影子还有他说的话，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快要天亮时，我起床打算去喝水，却见姚慕白还在客厅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怎么换过。 也就是说，我回房间后，他一直没有回房间，一直坐在客厅。 这个夜注定难眠。 我也没有再出房间，又躺回了床上。 姚慕白没再让人送我回去，天一亮，我就听到客厅的动静，姚慕白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去做什么了，他只留下一人负责我的安全。 刘鑫跟黄忠都被送回了北城，顾承中下落不明，我想，姚慕白一定是去找顾承中了。 我算着已经过去了两天，阮晴天应该也回了北城，我先打电话给陈淑琴报平安，我几次失踪，陈淑琴已经不似以前那般担心了，我随口扯谎，她也信了。 我通过邵臻联系阮晴天，才知道阮晴天根本就没有回北城，也不知道曾丽骗了我，根本就没有放阮晴天，还是阮晴天没有回去，又折回来找我了。 邵臻知道阮晴天有危险，十分焦急，一直向我打听阮晴天的下落。 我一想到这边的危险，也没敢让邵臻来涉险，有个万一，我没法跟阮晴天交代。 联系不上阮晴天，我心里十分焦急，秦天明也没有消息，我一个人在酒店如坐针毡。 姚慕白一天都没有回酒店，就在我寝食难安时，酒店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人在前台给我放了东西，让我去拿。 我以为是姚慕白放了东西在前台，也就去拿了，当看到是一个信封，我心里好奇，姚慕白怎么会送我信封，问前台时，前台却说是一个小孩子送来的，指名是给我的。 我可不认识什么小孩子。 我带着疑惑拆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 里面是一张照片跟一封信。 照片上阮晴天被捆在了椅子上，嘴巴也捂上，失去了意识，处于昏迷状态，而信封中写着一句话：拿姚慕白的命来换阮晴天的命。 我气得恨不得撕了信封。 难怪曾丽当初如此爽快就答应放了阮晴天，原来只是一个计策，表面答应而已。 我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曾丽让我去交易，又将我留在商场，这都是连环计，冲姚慕白来的。 让我拿姚慕白换阮晴天，我肯定做不到，可要放弃阮晴天，我同样做不到。 姚慕白留下来的人将我看得很严，走到哪里都跟着，我根本没办法去找阮晴天。 收到第一份信封一个小时，前台又打电话说又有人给我放了东西让去取。 我迫不及待的取，是第二份信封，里面同样附带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阮晴天是清醒的，清醒的正被人折磨。 “混蛋。”我又气又急。 信封里写下一句话：今天晚上十点，将姚慕白带去象石路的地下拳场。 并且守口如瓶，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第二封信明摆着就是警告，我不照办，那阮晴天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我心急如焚，姚慕白却迟迟没有回来，问负责我安全的人，他对姚慕白的行踪闭口不谈。 没办法，我只能装病，让他去通知姚慕白。 果然，在我装病后半个小时，姚慕白出现了。 他应该是急匆匆赶回来的，气息有些急，一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我，急急地过来问：“哪里不舒服？” 为了装的真实，我在自己脸上涂了白灰，看起来也就十分苍白。 我不想骗他，可我没办法。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阮晴天受折磨而不管不顾。 我望着姚慕白，假意咳嗽了几声，故作虚弱无力：“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我现在浑身都难受，没力气。” “现在就去医院。” 姚慕白说着就想抱我。 “不用。”我连忙阻止，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点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姚慕白双手横在空中，保持着准备抱我的姿势，眉心一拧：“确定不用去医院？” 我点头：“确定。” 姚慕白收回双手，让负责我安全的人先出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事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生病”的原因，姚慕白也不出去了，坐在客厅抽烟，又好像在等什么。 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说：“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出去走走。” 姚慕白看过来，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我看了我一会儿，掐灭烟头说：“嗯，我陪你。” 明明这是我一直等的一句话，却又怕听到。 看着他起身准备出门，我又叫住他：“姚慕白。” 他定住脚步看着我。 我抿了抿唇说：“你就不怕我害你吗？” 他忽然就笑了，嘴角上扬：“我的整个后背都交给你。” 第370章 他什么都知道，为女人而战 他的话让我想起他给予我自由出入他家的权利。 他早就将后背交给了我。 像姚慕白这种人，除了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伙伴，很难相信别人，可他却一次次用行动证明他信任我。 我心里忽然矛盾起来，我知道姚慕白这次一出去，肯定凶多吉少。 可我不骗他去，阮晴天又怎么办？ 我犹豫着，姚慕白出声催促我：“走吧，这边离象石路挺近，我带你去那边转转。” 一听到象石路这三个字，我浑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我没有将信封里的内容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说要去哪里，姚慕白却提出去象石路，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夜里外面天冷。 姚慕白拿了一件厚外套给我披上，好像之前我们的争吵都成为了过去，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离开酒店，这边不如北城的夜景美丽，也比不上北城的热闹。 冷冷清清。 夜风吹来，我冷的搓了搓手心，没注意到他停下来，我一头扎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是真的硬，撞得脑门疼。 我刚想开口，姚慕白抓起我的手放在他唇边哈气，一股热气将手包围，我讶异地看着他，心里乱得很，因为他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在他眼里，我看到了呵护。 “姚慕白。”我喊着他的名字：“我不想逛了，我们回去吧。” 我后悔骗他出来了。 他放下我的手，看了一眼前方：“前面有一家拳场，我带你去看看。” “姚慕白，你……”我震惊到不知说什么，望着他深邃的眼睛，我心里一阵发虚：“不，我不想去，我想回酒店，我累了。” 我拽着他往回走。我不想他去送死。 “赵南笙。”姚慕白用力轻轻一拽，反将我扯回他的怀里，他垂眸凝视着我：“如果我回不去，也别自责，别伤心。” 他果然知道了。 “不。”我疯狂摇头：“姚慕白别去，他们想要你的命。” 姚慕白笑了：“想要我姚慕白的命，那也得有那个本事来拿，我也倒想看看，背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厉少爵。” 如果是厉少爵，那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不是，姚慕白可就真是有去无回。 距离地下拳场还有几百米，姚慕白自然不会再回去，他带着我进去。 拳场上热血沸腾，连续维持了一年的拳王正在守擂，听说今晚来了一个很能打的人，今天特意来向拳王挑战，所以今晚上的人特别多，都期待着巅峰对决。 姚慕白似乎来过这里，也懂这里的规矩，找了地方让我先坐下来，他给了工作人员一笔小费，到一旁去打探消息了。 对方让我将姚慕白带来这里，可我却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我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也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从我身边经过，压低声音，以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让姚慕白挑战拳王赛金。” 我猛然抬头，想要看清传话的人长什么样子，那人却已经走了。 让姚慕白去挑战拳王，那不就是去送死吗？ 能在这种地方蝉联一年冠军的人，那肯定不是一般能打，残忍的程度，非一般能想象。 在这里打拳，不是生存技巧，而是求生本能。 那人刚走，姚慕白就走过来，他应该是看到了跟我说话的人，他过来问：“刚才那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你去挑战拳王。” 姚慕白一点都不意外，眼神淡淡地看了眼拳击场，拳王一拳将对方打倒，无法起来，拳王赛金再次赢得一场比赛，全场一阵高呼。 我看得心惊胆战，扯住姚慕白的衣袖：“别去，对方能食言一次，那也能食言第二次，就算你上台，他们还是不会放过阮晴天，我们想别的办法。” “人在他们手里，没有选择。” 姚慕白脱下外套交给我，自己转身走向裁判席，他俯身对一个大胡子的本地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旋即大胡子男人兴奋的起身，让人叫来另外一个男人，应该是拳场的主办人，几人围在一起说了几句，大胡子男人拿起话筒兴奋的高声道：“今天再加一场生死拳。” 听到生死拳三个字，我心头一惊。 生死拳，非生即死，赢了活着，输了尸体离开。 “姚慕白。”我大声喊他，想要阻止，全场的高呼声将我的声音淹没，姚慕白签下了生死契约，一切已成定局。 拳王摩拳擦掌，很是兴奋，在休息区准备，姚慕白的目光穿过人群朝我这边看了过来，也不知是现场太吵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发声，我看见他嘴唇扯动，却没有听见声音。 我想过去，工作人员已经关了栅栏，我只能留在观众席上出不去。 姚慕白收回目光，将上衣脱掉，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与手臂。 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手还受伤，在体型上，他没有拳王赛金的魁梧，给人视觉上的感觉就比赛金弱。 在拳赛开始之前，大家已经开始下注，赛金是蝉联冠军，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买他赢。 工作人员走到我面前，问我：“这位女士，你买谁赢？” 我一怔，手指着姚慕白，语气坚定地说：“他。” 我话一落，身边都是不屑与鄙夷声，说我是傻子才会买姚慕白，赛金稳赢。 我对这些充耳未闻，对着姚慕白大声喊：“姚慕白，你不许输。” 姚慕白已经站在了台上，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他身上，万众瞩目，周边的人都成了背景，他就是最闪耀的一颗星。 他看过来，目光沉沉，高声道：“赵南笙，我赢了，你做我的女人。” 第371章 厉少爵是幕后之人 姚慕白一句话让整个拳场更加沸腾，身边一个男人对我吹口哨：“原来是情郎啊，难怪赔钱也要买他赢，不过这钱是打水漂了，人也活不了，怕是要落个人财两空。” “赛金已经打了一年生死拳，还从来没有人赢过，这不是明摆着去送死。” “这男人长得真好看，可惜了。”这是我旁边一名富婆说的。 在这些人眼里，姚慕白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我定定地看着姚慕白，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定：“他会赢。” 我紧紧地捏着姚慕白给我的外套，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我没有答应姚慕白做他的女人，但是那一刻我曾想过，如果他走不出这里，我也就拿这条命陪他。 裁判员吹了一声口哨，手一扬，生死拳开始。 哨声一响，我紧张到手心都是冷汗，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姚慕白，心也紧绷着，悬吊着。 拳王赛金出拳狠，拳拳要命，招招致人于死地。 姚慕白身形相对于赛金灵活许多，加上经过专业训练，上半场已经进行大半，依然未见分晓，都相同程度挂彩。 哪怕这样，我也不敢松懈，眼睛随着姚慕白身形移动。 赛金性子急躁，见无法赢姚慕白，开始改变战略了，姚慕白手本就受了伤，赛金专攻姚慕白的手，突然，赛金一个假踢，手抓住姚慕白的痛手，姚慕白疼的一时使不上力力气，处于下风，赛金趁机旋即一拳快狠准的打在姚慕白的脑袋上，姚慕白当初倒下，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都那样清楚，全场的观众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姚慕白，姚慕白，快站起来啊，站起来啊。”我急的掉泪，裁判根本不制止赛金，赛金双手抓起姚慕白举过头顶，又狠狠砸出去。 生死拳，没有点到为止，把对方打死，才算赢。 全场跟着喊：“打死他，打死他……” 一声高过一声，兴奋地叫赛金打死姚慕白，姚慕白像是站不起来了，试着站了两次都倒下了。 脑袋是人最重要的部位，赛金专攻人脑袋，不打死也打废了。 “姚慕白，你起来啊，姚慕白……”我声嘶力竭的呐喊，可我的声音还是淹没在了人群里。 我心里一急，挤过拥挤的人群跑到前面，恨不得翻过栏杆过去，我紧紧地抓着栏杆摇晃，大声冲姚慕白喊：“姚慕白，别打了，我们回去，快站起来，我们回去，我们不打了。” 姚慕白受伤的手又裂开出血，他背后新旧伤交替，触目惊心，眼睛肿了，嘴角都是血，脸上也是淤青，看着让人心狠狠一揪。 姚慕白淤青肿胀的眼睛看着我，双手撑着地面，还没等他来得及站起来，赛金一脚踢向他的肚子，他直接被踢飞了几米，整个身子因疼痛蜷缩成一团。 “我们不打了，快住手，住手啊。”我哭着喊，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我第三次在他面前落泪，但却是第一次为他而流。 我知道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就在拳场，在某个能看清台上的地方。 我环看着四周，大声喊：“曾丽你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在，他已经快不行了，难道你们真要他的命，这还不够吗？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出来啊。” 我的话石沉大海。 这场比赛，已经毋庸置疑。 拳王赛金走向姚慕白，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提起来，手握成拳，只要这一拳打下去，真的就结束了。 看着拳头挥下，我不敢看，下意识闭上眼睛，直到我听到现场愈加亢奋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就见局势反转，姚慕白一个连环腿踢向赛金，旋即双腿夹住他的脑袋，两人滚在地上，赛金也同样锁住姚慕白的喉咙，双方完全将对方锁死。 我看得忘记了流泪，眼睛一直盯着，那时我真怕赛金打死了姚慕白。 我攥紧了双手，在心里一个劲默念，姚慕白，姚慕白。 全场都为这场生死赛捏了一把汗，谁都没想过姚慕白还能有机会反抗。 赛金因窒息脸已经发红，渐渐失去了战斗力，本来姚慕白稳操胜券了，忽然，我瞥见赛金藏在姚慕白身下的手里闪过一道光芒，是刀片。 我不知道赛金怎么还会有刀片，惊恐地提醒姚慕白：“姚慕白，小心。” 话落，刀片划破了姚慕白的背，他迅速松开赛金，这下赛金手里的刀片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明显犯规，就算赛金赢了，那也不可能再打拳，他毁了拳场的名声，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要么被姚慕白打死，要么被这里面的人打死，没有别的路可选。 人在死亡面前，总是会倾尽全力自保，赛金肯定不会站着任由姚慕白打死，忽然，他脸一沉，捏着刀片刺向姚慕白。 全场更加兴奋了，反过来囔着喊打死赛金。 姚慕白活动活动手腕，丝毫没有花招，速度之快，我都没有看见他是怎么动的，他人已经到了赛金面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迅速又擦身而过，一脚踢在赛金后背，手抓住赛金的脚抬起，一手捏住赛金的脊背，用力，仿佛听到一声脊椎断裂的声音，赛金一声惨叫，后背骨头突起，姚慕白又是一脚将人踹出去，干净利落，赛金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起不来。 全场鸦雀无声，刚才姚慕白的动作太帅太快，裁判席上的大胡子男人脸一沉，下令将赛金带走，并且宣布永不录用，这也是拳场给所有人的一个交代，表明赛金藏刀片与拳场无关，属于个人行为。 我挪开视线时，却在人群里不经意间瞥见了厉少爵的身影。 难道真如姚慕白所说，厉少爵就是幕后黑手？ 第372章 撕票 拳场人群攒动，目光追随着厉少爵的身影，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下注买姚慕白的人很少，可这次却是赚翻了。 而赚得最多的就是我，有一种一夜之间成了富婆的感觉。 姚慕白拆开手上的纱布，用来擦拭脸上的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面无表情的走向我。 他两只眼睛都是肿的，脸上也是淤青，根本就看不清任何表情，看着眼前的姚慕白，我几乎热泪盈眶。 他说：“我赢了。” 潜台词，要我做他的女人。 “……我知道。”我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哽咽。 我装作没有懂他的潜台词，也是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吧，那一刻我的心都是乱的，思想也是乱的，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无法开口，就像是有人扼住我的喉咙。 姚慕白忽然一把将我抱住，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了一会儿，又很快松开，还没等我开口说什么，他已经走向大胡子男人。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大胡子男人脸色骤变，嘴里大声说着我听不懂的当地语言，不过看架势是在骂人，大胡子骂了几句，立即下令让人关闭拳场大门。 顿时人心惶惶，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一辆改装过的车直接冲了进来，一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连伤了几人。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人仰马翻，大家惶恐逃窜。 而奇怪的是，我站得如此近，那人却没有向我动手，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时，停顿了，伪装之下的那双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旋即打伤几人跑开。 “赵南笙。” 是姚慕白惊恐的声音。 他朝我奔来，将我拉到安全地带。 “给我抓住他。”大胡子男人叫嚣着派出拳场的手下，开始拦截车。 “别看。”姚慕白将我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捂着我的耳朵，不让我看，也不让我听。 自从来了g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姚慕白带着我跟着大胡子男人退到了拳场密室，像这种地方都是保密的，一般人肯定不让进来，我很好奇，为什么姚慕白能进来。 姚慕白将我安置在这里，又跟大胡子男人用当地语言交流了几句，大胡子男人双手叉腰，暴怒地骂了一句，用蹩脚的中文说：“敢在老子地盘撒野，我看是找死。” 说着，大胡子男人走到电脑面前，这是密室，也是监控室，监控画面里能将刚才决斗场看得一清二楚。 透过高清画面，我看见不仅厉少爵出现在现场，曾丽也在。 曾丽趁混乱上了吉普车离开，而厉少爵最后在哪消失的，去了哪里，怎么离开的，却没有看见。 我惊魂未定，也没有跟姚慕白说起刚才的事。 姚慕白将我留在密室，他跟大胡子男人出去了，我盯着监控上的画面，手动倒退录像，清晰的看着刚才的一幕在眼前再次上演，看着刚才还坐在身边说话的人倒在地上。 我滑动着鼠标，再次看见厉少爵出现在画面里，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决斗场上，刚才姚慕白跟赛金决斗时，他一直都在场。 我盯着画面，看着厉少爵那张熟悉的脸，我却觉得陌生，近来发生的事让我不认识他了。 他出现在g城可以是出差，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拳场？ 我就算想找理由为他辩解，也已经找不到了。 种种事迹表明，厉少爵与近来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凭着他与姚慕白的恩怨，他是幕后之人的可能性很大。 脑海里浮现被柯震欺负的那晚，我迷迷糊糊之中看见的那个人，逐渐与厉少爵的身影重合。 我一直都觉得斗篷男人很熟悉，如果那人是厉少爵…… 忽然，脑海里划过什么，我注意到监控画面里厉少爵的目光好像不是看向姚慕白，而是另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 我试着调出厉少爵视线之处的监控画面，才发现那一块是监控的盲区。 厉少爵到底在看什么？ 密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我以为是姚慕白跟大胡子男人回来了，当我转身看到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下。 是拳场的工作人员，他端给我一杯咖啡：“赵小姐请慢用。” 像密室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进入。 工作人员放下咖啡就走，我瞥见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在拳场上那个带给我消息的工作人员，我认出是他，刚要开口叫住他，人已经走了。 咖啡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我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很遗憾，只能送你的朋友回老家了。 这里的‘老家’自然不是指阮晴天出生的地方。 对方要…… 脑袋轰地一声仿佛炸开了。 我立马追出去，刚才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姚慕白这时回来，我声音有些哆嗦：“姚慕白，晴天出事了，出事了，你看。” 我把纸条给姚慕白看，一想到他们要对阮晴天下手，我心急如焚，却又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助焦急让人抓狂。 “别担心，他们不会这么做的。”姚慕白笃定地说：“这场游戏才刚开始，他们不会对阮晴天下手。” “不，他们会的。”我抓着姚慕白的衣袖：“求求你救晴天，你救她好不好。” “赵南笙，你冷静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拔高了音量：“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被我连累的啊。” 第373章 面具脱落 阮晴天是凶多吉少，我又不知道阮晴天现在到底被关在哪里，除了着急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我想到厉少爵，他的出现绝非偶然，我已经没有主意了，我说：“我去找厉少爵，我去找他。” “赵南笙。”姚慕白拉住我，声音沉冷：“你给我冷静点，或许我知道阮晴天在哪。” 他的话让我一下子冷静下来：“她在哪里？” “你现在回酒店，哪里都不要去，我答应你天亮之前将阮晴天给你带回来。”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我姚慕白说话算话。” 他答应我的事，还整从未有过没有办到的。 他将我送回酒店，让人看着我，他自己仅是换了身衣服就走了。 当时我满心担忧着阮晴天的安危，没有去想过姚慕白刚从生死线上捡回一条命，浑身是伤。 这一夜，我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我用酒店电话试着联系厉少爵，打通了电话，却没有人接，我给他留言了，他有没有看到消息就不知道了。 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 姚慕白一夜未回，在我焦急等待了十八个小时后，房间门开了，可进来的人却不是姚慕白，而是王媛。 看到王媛，我感到一阵意外。 她衣服上，脸上都是血迹，我猛然站起来：“王、王媛，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王媛的声音是沙哑的，眼睛是红的。 她身上的血迹都是别人的，她没有受伤，可看着我时，她却忽然哭了，我吓了一跳，王媛不是一般娇惯的千金大小姐，她性格洒脱爽朗，从来没有见她哭过，可她却就这么在我面前哭了。 “怎么了？”我有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晴天出事了？王媛，你是怎么回来的？有没有看到晴天？她有没有事？” 王媛用手擦了眼泪：“阮晴天没事，是老大出事了。” 我一愣：“……姚慕白，他怎么了？” 王媛告诉我，姚慕白在救阮晴天时受伤掉进了水里，她当时想救姚慕白，可奈何水流湍急，她没有抓住姚慕白，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姚慕白被水冲走。 姚慕白是顺着昨天给我纸条那人找到了阮晴天，他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可他自己却出事了。 而王媛在曾丽他们撤离窝点时就逃走了，一直与姚慕白里外接应，这次能如此顺利救出阮晴天，也是因为王媛。 阮晴天受了伤，被送去了医院。 我去医院看了阮晴天，她只是受了皮外伤，看到她身上的伤，我想起姚慕白那一身伤，眼圈忽然红了。 姚慕白那一身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可他却像是铁打的，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喊过一声疼，甚至连处理伤的时间都没有就去救阮晴天。 他如果不去救阮晴天，也不会出事。 是我害了他。 阮晴天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也吓到了，她抱住我哭了很久，宣泄情绪。 等情绪稳定下来，阮晴天问王媛：“找到姚慕白没有？他有没有事？” 阮晴天恩怨分明，姚慕白救了她的命，如果姚慕白有个万一，她会内疚一辈子。 王媛摇头：“至今还没有老大的下落。” 甚至是连尸体也没有找到。 没有尸体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顾承中与姚慕白同时下落不明，刘鑫也受了重伤被转回了北城，王媛自然不可能一人在留在这里，姚斌也打电话让她回去。 没有找到姚慕白，王媛不肯走，我听到她跟人打电话：“我留在g城，直到找到老大为止……”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王媛最终妥协：“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王媛靠着冰凉的墙壁，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我走过去：“他会没事的。” 王媛抬起头看着我，我重复道：“姚慕白会没事的，他说过他的命没这么容易被拿走，他说话算话，从不食言。” “南笙。”王媛叫了我一声，欲言又止。 最后她什么也都没有说。 我应该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姚慕白出事后，我连一滴眼泪也没有，脸上也没有担忧的神情，在王媛眼里，我大概是冷血无情的吧。 王媛订的是第二天的机票，而这晚，我跟阮晴天住的一间房，我一直坐在飘窗上望着g城的夜景。 g城给予我的印象一点都不好，我讨厌这座城市，从未有过的讨厌。 阮晴天走过来：“南笙，你怎么了？” 我已经在这发呆十几分钟，如此反常，吓到了阮晴天。 我望着窗外，讷讷地说：“晴天，我害怕，我害怕他回不来。” 哪怕我在人前笃定他会回来，可我心底里却并不自信，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是人，不是神，万一他回不来了怎么办？ 阮晴天无法安慰我，当时的情况她更清楚，姚慕白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她又如何不知道。 看到她沉默，我整颗心也跟着一沉，如坠冰窟。 我脑海里全都是姚慕白的影子，我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直重复地说：“他会回来，会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 我们三人去机场，在候机大厅，我又看到了厉少爵的身影。 我看着他上了飞机，也是飞往北城的，只不过不是同一航班。 姚慕白出事了，厉少爵就回去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真是他策划的。 在回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下飞机，我没有回赵家，而是直奔厉家。 我到厉家时，厉少爵也刚回来，佣人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拿上楼，我走到他面前，第一句话就是：“g城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你策划的？那个面具男人是不是你？” 我话刚落，佣人摔了一跤，手里的行李箱摔了出去，里面的衣服也一并摔了出来，除了衣服跟日用品，还有一副面具。 看到那副面具，我浑身的血液倒流。 第374章 莫南城暴力的原因 这面具我再熟悉不过了，当时被柯震关在竹屋时，我清楚的看见那个男人就带着这副面具。 我相信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就连面具也是一模一样。 我震惊到说不出话，厉少爵却神色淡淡，让佣人将东西收拾了拿上去。 “你就没有什么说的吗？”我看着厉少爵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气又惧：“厉少爵，这一切真的是你，当时我被柯震欺负的时候，你也在门外，你害了这么多人，就为了对付姚慕白？” 相对于我的情绪激动，厉少爵冷静多了，面对我的质问，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情绪变化，就连语气也淡若清风：“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你这是承认了？”我激动的抓住他的手臂。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愤怒过，站在我面前的人，曾经的枕边人竟如此残忍。 “只要你没事就好。”厉少爵声线醇厚：“南笙，我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聊。” 他的反应如此毫不在乎，冷血到无情。 他丢下这话，转身进屋。 “厉少爵。”我喊他，拦住他的去路：“你当初承诺过我什么还记得吗？你说时机成熟会给我跟孩子一个交代，你会处置祁连城，可事实却是，你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厉少爵眸光沉沉地凝视着我，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复杂，眸光闪烁时，带着几分疲惫：“南笙，我答应你的事，一直记得。” 我咄咄逼人：“那好，这件事我不追问，那秦天明呢，他怎么样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 他说完绕开我进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经过我身边时，身形有些不稳，像是要倒了一样，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进屋将门立即关上，门风冷冷打在脸上，很冷。 我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认识厉少爵四年了，直至刚才，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从未了解过这个人。 我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我望着厉家这座大房子，只觉神秘而森冷。 不知在厉家门口站了多久，脑袋一阵昏沉，风刮在脸上生疼，我闭了闭眼，准备离开时，一辆越野车开了过来，车上坐着的是姚慕容。 他摇下车窗：“真巧，来找少爵？怎么不进屋？” 我睨了一眼姚慕容，心情十分糟糕，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朝小区大门走。 回到赵家，陈淑琴并没有在家里，我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就直接睡了，这一觉睡到了深夜，陈淑琴知道我回来了，让佣人给我留了饭。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家里，从天黑睡到天亮，又从天亮睡到天黑。 我做了很多梦，却没有梦到姚慕白。 都说只有人死了才会入活人的梦，我没有梦见他，是不是就说明他没事？ 我每天都会打电话问王媛有没有姚慕白的下落，得到的答案一直是：“没有。” 王媛被放假了，她每天都去医院看刘鑫，我跟着去看望过一次 我一想到这是厉少爵造成的，我心底的怒火冒了出来。 从医院出来，王媛的眼睛是红的，她背着我抹了泪，发誓般的说：“只要我王媛活在世上一天，我就一天不放过柯震，我要让他十倍奉还。” 我没有告诉王媛这一切是厉少爵策划的，而非柯震。 没有证据，厉少爵甚至都没有正面承认过，就算说了，王媛也拿厉少爵没办法，以王媛冲动的性子，还有可能会害了她自己。 我转移话题问她：“姚慕白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王媛说：“姚老先生派了人过去，但是老大至今下落不明，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入夏了，他应该也快回来了。”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可能，我都相信他会回来。 我与王媛分开后，我去了莫家。 莫南城已经出院，自从他被莫天雄伤害后，性情大变。 我到莫家时，还在客厅就听到他在楼上冲赵依发脾气，紧接着就是噼里哐铛的声音，孩子也在哭，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听在耳朵里，让人烦躁又害怕。 我上楼，赵依正好被赶出来，水杯砸在她脚边，她静默地流着泪蹲身收拾地上的碎片，泪水跟着滴在碎片上，碎片划破手指，血珠冒出来，合着血滴在碎片上。 我走过去，她听见声音抬起头，见到是我，要强的抹掉眼泪，迅速将碎片收拾了：“你怎么来了。” “他好点没有。”我看了眼房间里面，只见到一片狼藉，没看见人。 我认识莫南城这么多年，他什么性子我很了解，就算是被自己亲生父亲害了，那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这么大脾气，没有走出来。 “你也看见了，比之前更加变本加厉了。”赵依语气很平静，也没有一丝埋怨的意思。 我一时拿不准赵依到底是对莫南城有真感情，还是为了莫氏集团的财产所以忍着。 赵依站起来时，我才发现她哭了。 “怎么了？”我很是心惊，莫南城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态度如此恶劣，这还是他老婆。 赵依拢了拢衣服，什么也不说，将杯子碎片扔进垃圾桶里，囔着训斥保姆为什么没带好孩子，一直哭。 她这是故意转移话题。 我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莫南城是不是有事？” 直觉告诉我，莫南城一定有问题，而赵依肯定是知道答案的。 “没有。”赵依冷漠的甩开我的手：“你回去吧，南城不会想看到你。” 这话我当初也对她说过。 赵依丢下这话就去了婴儿房，很快孩子的哭声止住了，照顾孩子的保姆红着眼睛拿着孩子的衣服出来，这是准备去洗。 我没有立即去房间里看望莫南城，而是跟着保姆到了洗衣房，我问她：“莫南城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保姆受了委屈，自然想找人倾诉，也就说：“这还算轻的，到了晚上，脾气更大，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其实说来太太也很苦，起早贪黑的照顾先生，还要忙公司的事。” “一直都是太太照顾莫南城的？” “嗯，太太不让我们进房间，先生的起居饮食都是太太亲自照料。” 保姆的话让我觉得奇怪。 赵依这么忙，为什么非得自己照料。 “莫南城经常骂她吗？” “自从先生出院回到家里，脾气很大。”保姆叹气：“太太以后命更苦哦，赵小姐，你是太太的妹妹，还是帮忙劝劝吧。” 哪怕他不爱赵依，也不可能这么频繁的骂赵依。 我满腹疑惑，推开莫南城的房间，屋里有淡淡的药味，他手脚上的纱布并没有拆开。 伤口恢复的奇痒，也非一般人能忍耐。 莫南城早就知道我来了，看到我并不讶异，反而发脾气，开口就是三个字：“滚出去。” 第375章 莫南城很奇怪 我没有走，只是站在莫南城面前，静默地看着他。 莫南城薄唇扬起一抹弧度，满是苦涩的笑：“你来干什么。” 秦天明患上抑郁症，现在莫南城又这样，姚慕白生死未卜，厉少爵成了凶手，那一刻，我崩溃了。 二十六岁的我，生活一塌糊涂，我的人生就像是茶几，上面摆满了‘悲剧’。 负面情绪到达了顶峰，我忽然忍不住失声痛哭，就在他面前，蹲下身痛哭，。 莫南城吓到了，手足无措的从床上下来：“南笙，你别哭，别哭啊。” 他急着想要我止住眼泪，一不下心从床上摔了下来，身上的伤再次受到伤害，倒在地上起不来。 “莫南城。”我连忙扶他起来，哭着骂他：“你是猪吗，不知道自己有伤吗。” 莫南城沉默下来不说话，我以为是自己话过重，刚想着道歉，却听他说：“赵南笙，你真的很烦人，我让你不要来，非得送上门来让我骂，老子当初追你的时候，你也没这么黏人，怎么现在厉少爵不要你了，后悔了？可惜了，别人不要的破烂，我莫南城不收。” 他话里面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根刺一样扎人，就扎在心尖上，疼的无以复加。 这些词怎么会从他口中说出？ 他目光幽冷地盯着我，让人如芒在背。 “还不走？非要我再骂得难听点才肯走？” 我心里很清楚莫南城变成这样一定有原因，可听到这话，还是难受，眼眶一热，眼泪旋即落下。 莫南城烦躁地吼：“哭什么哭，老子又没有欺负你，别搞得好像老子把你怎么样了，让你姐看到了……” 他话没说完，赵依端着一碗补汤进来：“南城，给你炖的汤，趁热喝了吧。” 赵依进来，莫南城眼底明显划过不耐烦，他却压下了怒气，双手紧攥着床单：“你把这个令人讨厌的人赶出去，在这影响胃口。” 从我进这屋里，莫南城就没有说过一句好话，每一句话都那么难听。 赵依嘴角扬起得意，看向我：“你也听到了，还不走？” 我盯着莫南城看了一会儿，垂下眼帘，刚才我哭的时候，他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我不知道莫南城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在这时，我只能离开。 “好，你好好养伤，我改天再来看你。” 我深吸一口气，离开房间，并且将门给带上。 我故意将脚步走得很重，让莫南城跟赵依听到我‘离开’的声音。 到了楼下，我掐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放轻脚步返回去。 要想弄清楚莫南城为什么变成这样，我只能这么做了。 莫南城现在受伤，莫家完全在赵依的控制之中，我担心是赵依控制了莫南城，说不定赵依会在我走后伤害莫南城，否则她为什么要亲自照料，不让佣人来做？ 我蹑手蹑脚的靠近房间，果然，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动静。 是赵依隐忍的闷哼声，却一直没有听到莫南城的声音。 越听，越觉得不对。 我轻轻推开一点门，透过门缝，我看见赵依跪在地上捡碎片，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个被摔碎的杯子。 我没进去，悄然带上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暴躁声，心里一片乱。 莫南城不爱赵依，这是事实，他连两人试管的孩子都没有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疼惜赵依？ 我脑子里满是疑惑，我在客厅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赵依才换了一身衣服下来。 见到我还没有走，她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旋即冷下脸来：“你怎么还没走，要我让人赶吗。” 我望着赵依，将她脸上所有表情尽收眼底，我也不说话，我的眼神让她不自在，她有些心虚的别过脸，她怕我知道她跟莫南城的秘密。 “你跟我说实话，莫南城到底怎么了？” “他怎么了你不是看见了。”赵依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起身，目光冷然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到底问的是什么，莫南城为什么变成这样？赵依，你如果不说，我就去找医生问，我相信医生会很清楚。” “别去。”赵依立即慌了，她好像很怕我找医生，见事情瞒不住了，她让佣人都退下去，在我面前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喝，她沉吟了许久，才说：“他活不了多久了。” 我蹙眉：“什么意思？” “肾衰竭。”赵依说：“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是因为莫天雄？” 难怪，莫南城性情大变，他还那么年轻，却活不了多久，能看到自己生命的终结点，又怎么能接受得了。 所以，莫南城才会那样对赵依，导致他更加性情暴躁。 赵依怅然地点头：“恩，你说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我跌坐在沙发上，想到莫南城的遭遇，尽管我努力睁大了眼睛，视线往上看，却还是止不住的落泪。 第376章 权势的力量 我久久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赵依，人死哪去了，还不给我过来。” 莫南城又在楼上发脾气，在楼下也能清楚的听见。 赵依身子一抖，那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望向楼上，眼神里带着害怕。 她双手抹了一把脸，眼皮底下满是憔悴。 我问她：“没办法治了吗？” 赵依苦笑：“如果有办法，我就是倾尽所有家产也要把他治好，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南笙，这就是我的报应，是我贪婪的下场，可我当初想要莫氏集团，也想要他啊。”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赵依确实得到了她所想要的一切。 莫南城留在了她身边，公司也是她掌权，她什么都得到了。 “莫天道自杀去世的消息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赵依点头，痛苦的捂着脸：“他知道后，脾气更是暴躁了，莫天道的下场可是他一手促成的，他辜负了一个对他好的人，帮了一个害他的魔鬼，他如何承受得了，知道莫天道死的时候，他三天没有进水米。” 以莫南城的性格，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是意料之中。 楼上的莫南城又在喊赵依，赵依应了一声：“马上就来。” 然后她看向我：“你还是别再来了，他现在这样，最怕见到的就是你了。” 赵依上楼去，我看到她消瘦的背影，忽然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离开莫家，我一个人游荡在大街上，回想着身边人一个个的遭遇，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一片落叶飘落在手心里，我看着手里泛黄的树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回到赵家，我将自己窝在沙发里，陈淑琴回来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道：“你是怎么了，自从回来后，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成天发呆，公司也不去，也不去医院看看你妹妹，整天就跟魂掉了一样。” “没事。”我不想多说。 我起身回房，陈淑琴忽然问我：“你回来后去看过你爸没有。” 赵建国？ 我压根就没有想起过这么一个人。 “没有。”我蹙了蹙眉：“怎么了。” 陈淑琴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赵建国。 她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尽早把魂给我找回来，该去公司就去公司，别到时被赵依钻了空子，最后什么都没有。” “知道了。”我有点不耐烦，回房关上了门，不想去听陈淑琴唠叨。 日子一成不变的滑走。 我回了公司，每天也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一天没有姚慕白的下落，我的心一天无法活过来。 这天中午。 阮晴天来公司给我送饭菜，见我在忙，说：“先休息一会儿，大忙人，这都一点了，你铁打的，不饿啊。” 曾经我也以为姚慕白是铁打的，可他终究只是血肉之躯。 我揉了揉太阳穴：“晴天，你的伤都好了没有？” “都是皮外伤，都好了。”阮晴天也想起在g城发生的事：“我过来的时候给王媛打了电话，依然没有姚慕白的下落，这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如果人还活着，早就回来了，可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踪迹，南笙，你说他是不是……” “不会的。”我打断她的话：“也许他伤得太重了，在某个地方暂时回不来。” 阮晴天唇角动了动，她有话想说，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打开阮晴天带来的饭菜，没什么胃口，也就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阮晴天在我办公室里一直待着，我知道她是想陪我，正好约着下午去学校接孩子。 看着学校快放学了，阮晴天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学校打来的，她的儿子在学校里打架了，老师没有联系上邵臻，才把电话打到这里来。 一听儿子在学校出事，阮晴天立即赶去学校，我也跟着去了。 囡囡跟阮晴天的儿子睿睿是同一所学校，不同班级。 阮晴天到了学校立即去处理打架的事，我先去接囡囡，才去老师办公室。 在门口就听到阮晴天向别的家长陪笑脸的声音，一个劲道歉，对方不依不饶，非得要阮晴天赔偿，还要道歉。 睿睿一挑三，把其他三个小朋友打的是鼻青脸肿，哇哇大哭，大人们看着心疼。 小孩子打架，自然没轻没重，赔礼道歉那也说得过去，可其中一位家长非得让睿睿跪下道歉，阮晴天的脾气就上来了。 “别给脸不要脸，先动手的是你们的孩子，我儿子顶多算是自卫，再说了，我儿子身上的伤也不轻，我让我儿子道歉那是我们有素质，可现在看来，跟没素质的人是不用讲素质的。” 哪家的孩子不是心肝宝贝？ 睿睿鼻血都打出来了，阮晴天怎么不心疼。 小胖子的家长大声道：“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你看看是你儿子伤得重还是我家孩子，年纪轻轻就动手打人，以后还得了，我这是替你教训孩子，今天必须下跪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阮晴天护着自己的孩子：“老娘还没死呢，我的孩子轮得到你来教训？你算什么东西。” 小胖子的体型是睿睿的两个，可却是伤得最重的，脖子还有眼睛鼻子都受了伤，孩子的母亲穿着一身名牌，一看就是有钱人，嚣张跋扈，就连老师也不敢得罪挑，在中间替她说话。 “睿睿他妈，我说这件事就这么办吧，下跪道个歉而已，也不算过分，孩子就得从小树立规矩，否则长大了也是祸害。” 阮晴天冷笑：“王老师，你说这话配得上你身为老师的身份吗？” 屋里几个剑拔弩张，睿睿从阮晴天身后站出来，不卑不亢地说：“我不是坏孩子，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说我没爸爸，我有爸爸。” 这话一出，老师脸上有些挂不住，几名家长也自惭形秽，唯有小胖子母亲只是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对阮晴天蛮不讲理：“我家孩子一向乖巧，从来不会打人，再说了，看看这伤，到底谁打谁不是一目了然吗？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打架，果然是没爸的孩子。” 这所学校并不是贵族学校，邵家重视这个孙子，在教育上却不娇惯，而且平常都是邵母或者保姆来接，阮晴天也只能在规定日子里接睿睿回去，邵臻应该没有来过学校，才会让人以为睿睿没有父亲。 阮晴天气得不行，我正要进去，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谁说我的儿子没有爸爸。” 这声音。 我回头看过去，邵臻匆匆赶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双腿更为修长。 一见到邵臻，阮晴天傻眼了，睿睿高兴的奔向他：“爸爸。” 邵臻在儿子面前，眼神柔和了几分，伸手摸了摸睿睿的脑袋，走向小胖子家长跟老师。 小胖子母亲一看到邵臻，脸色大变，口齿不清地哆嗦着：“邵、邵总，这，这是您的儿子？” “梁秘书。”邵臻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刚才的话是你说的？” “我、我不知道这是您儿子。”小胖子母亲吓得不轻，强撑着笑容：“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人都是攀高踩低。 在邵臻没有出现之前，这些人不依不饶，蛮不讲理，邵臻一来，这些人立马变脸。 这世上有公平吗？ 没有，公平只是弱者的借口，只要足够强大，规则就由你说了算。 有邵臻出面，事情自然轻松解决了。 阮晴天却兴致不高，她也没有让睿睿跟着她走，甚至在邵臻提出一起吃饭时，她拒绝了，挽住我的手：“我有约了。” 第377章 设计抓苏婧媛 阮晴天暗地里给我使眼色，我很快领会，说：“对，我跟晴天约好一起吃晚饭。” 邵臻明知阮晴天这是故意的，却还是说：“南笙，你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这话把我难住了。 我同意，得罪阮晴天，不同意，得罪邵臻。 我看向阮晴天，她替我回答：“介意，女人之间的约会，你一个男人跟着做什么。” 阮晴天蹲下身又更睿睿说了几句，不看邵臻的脸色，拉着我就走了。 像是生怕邵臻追上来，阮晴天立即发动车子开走，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我看得出阮晴天心里有事，车子开了一段路程，她将车子在路边停下来，双手握着方向盘出神。 “晴天，你怎么了？”我喊了她一声，她神情恍惚，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没什么。”她垂下眸子：“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南笙，我跟他没有可能了。” 曾经阮晴天一次次被邵臻伤害，一次次伤心，她眼里哪怕再多荒凉与悲伤，也不曾像现在这样绝望过，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之前她可是还说邵臻要离婚，她对邵臻还有期待，从g城回来后，她才变了，就连自己的儿子受伤了，她也没有陪着去处理伤口，而是交给邵臻。 她好像怕见到邵臻。 “晴天，你告诉我，当初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那些人是畜生，人命都不当一回事，更何况是一个女人的清白，当初的楚仙儿落入他们的手里，就被毁了清白。 阮晴天一怔，笑了笑：“你想哪里去了，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晚上想吃什么，外面吃还是家里做？” “家里吃吧。” 我当时信了她的话，并没有多想。 阮晴天说：“前面正好有超市，先去买点菜，晚上给你露一手。” “好。” 阮晴天将车子开进超市地下停车场，我们坐电梯上楼，阮晴天一直心不在焉，电梯到了也无动于衷，我叫了她一声，她才笑着走出去。 进入超市，我们直奔蔬菜区，阮晴天挑了许多蔬菜，也买了不少海鲜，后来又去水果区买水果。 选苹果时，身侧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我们也买点苹果吧，苹果对孕妇有好处，听说生出来的孩子也白。” 我猛然抬头，看向身侧挑选苹果的女人，正是有着跟钟晴一模一样脸的钟婷。 她挺着大肚子，约莫有六个月左右了，而陪在她身侧的人，哪怕戴着口罩我也能认出来，正是几次想要我性命的苏婧媛。 苏婧媛与钟婷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遇见我，四目相对时，苏婧媛眼里涌现震惊与慌乱，而钟婷也脸色大变。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婧媛看见我拔腿就跑，钟婷也跟着挺着肚子跑，连东西都不要了。 “南笙，我买了你爱吃的榴莲。”阮晴天推着购物车，正好挡住了苏婧媛的去路。 阮晴天没有认出来，我立马大声道：“晴天，那是苏婧媛。” 一听我的话，阮晴天下意识用购物车拦住苏婧媛，苏婧媛惊慌之下将钟婷推向阮晴天，肚子正好撞在了购物车上，完全不顾钟婷怀着孩子，自己先跑了。 钟婷摔到在地，一股鲜红从腿间流出。 钟婷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看着钟婷，我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当年遭苏婧媛陷害，我的孩子就是这样化作一滩血水没了。 “晴天，叫救护车。”我一边让阮晴天叫车，一边安抚钟婷：“深呼吸，别害怕，没事的，放松。” 钟婷大口大口喘气，一部分是害怕，一部分是来自肚子的疼痛。 血不断流出，我也跟着慌了。 一堆人围了过来，有看热闹，也有同情的，却唯独没有上来帮忙的。 钟婷一直抓着我的手：“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怕我因为祁连城的缘故而见死不救。 很明显，这孩子是祁连城的。 祁连城的儿子已经没了，如果这个孩子再没了，祁连城估计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你放心，我一定救你跟你的孩子，你别紧张，放松，跟着我做，深呼吸。” 救护车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来，我跟阮晴天一起送钟婷去医院，我不是钟婷的家属，医生让钟婷通知家属，她看了我一眼，摇头说：“我没有家人。” 最后是她自己在手术风险告知书上签字。 钟婷被送进手术室，我跟阮晴天也并没有离开，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阮晴天不甘的说：“又让苏婧媛给跑了。” “法网恢恢，她逃得了这次，逃不过下次。” “苏婧媛心也真毒，竟然把钟婷推出来，自己跑了。” “希望钟婷跟她的孩子没事吧。” 钟婷被推进去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幸亏送医院及时，大人和小孩都保住了，不过得留院观察，并且建议有家属作陪。 我让阮晴天先回去，我留在医院等钟婷醒过来。 阮晴天有些担忧：“既然人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别管闲事了，万一祁连城来了，你一个人岂不是危险。” “没事，等人醒过来我立马就回来，祁连城应该不会来这里。” 我留下来也是看在孩子跟钟晴的份上。 最后阮晴天先回去，我留了下来。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钟婷醒了，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肚子，看着肚子还在，才松了一口气，我说：“医生说了，你跟孩子都没事，不过毕竟见了红，医生只是暂时保住，不排除早产的可能，你最好住院观察几天。” 见我还在医院，钟婷有点讶异：“你怎么不走？” “现在你醒过来了，我还真的该走了。”我指着床头柜上的药说：“药的吃法都写在上面，你自己按时吃。” 我说完起身打算走，钟婷叫住我：“你为什么要救我？连城害你，你为什么要救我跟孩子？” “因为我也是一名母亲。” 当初我的孩子出事时，我多么希望有人能救我跟孩子，那时要是及时去医院，我的孩子也不至于没了。 钟婷紧捏着手指，脸上有惭愧。 我继续说：“你能在这个时候对祁连城不离不弃，想必也是真心爱他，你也清楚祁连城都做了什么，他逃不掉的，你还是泉他自首吧，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人都是利己动物，我知道钟婷不会去劝祁连城，所以我只说一次，也不再多说。 “我知道连城做过很多错事。”钟婷也很诚实，自嘲道：“我只是姐姐的替代品，如果姐姐还在世，说不定能劝住他，姐姐没了，安儿也没了，他唯一的支撑也没了，赵南笙，你救了我跟孩子，这个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不会推辞，连城恨你，将安儿的死怪罪在你头上，你还是小心点。” “该来的躲不掉，我也不怕他，你让他尽管来找我。” “你当真不怕？苏婧媛恨毒了你，你毁了她的一条腿，今天她落荒而逃，以她的性子，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会放过她。” 我跟苏婧媛已经是宿敌，此生注定不死不休。 钟婷前脚警告，后脚我还真遇上了苏婧媛。 不知该说是她胆子大，还是对我恨意太深，我刚出医院，就碰上了她。 自然，苏婧媛不是一个人，她带来了两个人，在医院的停车场堵住了我。 第378章 有姚慕白的下落了 医院的停车场很是冷清，一个人也没有，苏婧媛能在这里堵我，想必是一直跟踪着来的医院，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超市。 看着苏婧媛，我没有害怕，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不怕死。” “之前姚慕白一直护着你，今天没有人再来救你，赵南笙，你的死期到了。”苏婧媛一点不废话，对着带来的两人说：“动手。” 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人来救我？苏婧媛，你真以为我会一个人在医院等着让你来害？今天不是我的死期到了，而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也该为你犯下的罪买单了，你从牢里逃走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苏婧媛被我的话震慑到了，她警惕地看了左右：“赵南笙，你少故弄玄虚。” 我冷笑一声，也没说话，更是站着不动，苏婧媛带来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过来。 苏婧媛气道：“怕什么，给我动手，钱不会少你们一分。”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听这话，那两人一脸凶狠地上来，还没有靠近我，停车场立即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至少十几人。 急促的脚步声让两人都慌了，苏婧媛也慌着顺着声源去看。 十几名警察直接将苏婧媛包围了，而为首的正是刘雄。 不费吹灰之力，苏婧媛就被抓住了，她气急败坏地对我吼：“赵南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刘雄让人将苏婧媛还有苏婧媛叫来的人一并带走，然后才朝我走过来，对我竖起大拇指：“真厉害，我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苏婧媛给抓到了。” 苏婧媛太心急了，断腿之仇，苏婧媛看到我哪里能忍得住恨意与冲动。 我原本也只是赌一把，没想到苏婧媛还真上当。 以前我也没想到过这么容易就把苏婧媛抓到了。 他问我：“赵南笙，你不怕吗？” “我这条命多的是人惦记，如果我真害怕，我早就被吓死了。” 也不用睡什么安稳觉了。 刘雄还要回局里，我也就不耽搁他了。 我准备去阮晴天那，王媛给我打电话，索性就坐她车了。 上车后，我说：“晴天在家里做大餐，你有口福了，正赶上。” 抓到苏婧媛，也算是近来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提到阮晴天，我想起一件事，路上，我随口问王媛：“晴天最近有些不对劲，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怎么了？”王媛反问：“她是不是被吓到了，还没有缓过神来。” 阮晴天不是胆小的人，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阮晴天不至于还没有缓过来。 “我也不清楚。” 我原本以为能从王媛这里知道一些事情，她竟然也不知道，那就只有等阮晴天自己说出来，否则就没有人知道了。 到了阮晴天的住处，我没有敲门，直接输入密码进去，刚进门就听到她跟阮父打电话，那边应该是在问她要钱，阮晴天气愤地吼回去：“要钱没有，要命倒是有一条，你们要不要？邵家已经跟我没关系，你们凭什么去找邵臻要钱？你们不想要脸，我还想要。” 之前王媛找人将阮父这事处理了，可人的贪婪是骨子里的，有阮晴天这颗摇钱树，阮父迟早会再次要钱。 从语气里可以听得出阮晴天的无奈与痛苦。 她应该是听到动静，知道我来了，才匆匆说了一句：“你们也别寻死觅活的，想要去告我尽管去告。”就挂了电话。 我跟王媛相视一眼，阮晴天从厨房里走出来，强撑着笑说：“王媛也来了，你们先坐一会儿，还有最后一个菜就好了。” 我说：“王媛正好没事，我就叫她一起过来了。” 看得出阮晴天情绪低落，我也就没有去说苏婧媛的事。 我跟王媛都没有提起刚才的电话内容。 我进厨房帮忙，锅里的油已经热了，阮晴天站着出神。 “晴天。”我喊了她一声：“我来吧，我先去洗一下脸。” 她哭过，眼圈是红的。 阮晴天也知道我听到了她讲电话的内容，沧然地笑了笑，将围裙给我，她自己走出去了。 我将最后一个菜炒好，阮晴天也正好收拾好自己从房间出来。 王媛在客厅讲电话。 局里有事，王媛挂了电话说：“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吃。” 我很好奇，王媛在休假中，就算有事，理应不会将王媛叫回去，除非是姚慕白的事。 我兴奋地问她：“是不是姚慕白有下落了。” 王媛蹙眉，迟疑着说：“嗯，有人在距离出事地点的六十公里外发现了一具尸体。” 听到尸体二字，我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 王媛说：“现在只是说有可能是老大，还没有最终确定。” “王媛，有消息记得一定通知我。” “嗯。” 王媛走后，我一直心绪不宁，我害怕那真的是姚慕白。 没有下落之前，我还能跟自己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姚慕白是为了救阮晴天才出事的，听到可能找到姚慕白的尸体，阮晴天脸色也很难看。 这一夜，我们都没有怎么睡，我等着王媛给我消息，可直到天亮了，我的手机也没有动静。 就在我准备去公司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以为是王媛打来的，迅速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陈淑琴，心底一阵失落。 我接通电话，陈淑琴的声音传来：“南笙，来一趟医院吧。” 她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一丝哀痛。 我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听医院，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赶去医院竟然是见赵建国最后一面。 第379章 履行 承诺 赵建国是癌症晚期，癌细胞扩散的很厉害，发现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 赵依抱着女儿在病房门口，脸上还有泪，显然是哭过，陈淑琴与赵依的母亲都在病房里，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弥留之际的赵建国。 他连眼睛都已经快睁不开了，陈淑琴见我来了，让开位置，拉着我到赵建国面前，说：“你爸一直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赵建国吊着最后一口气，只为见我一面。 我忽然想起二十六岁生日那天，赵建国是第一个提醒那天是我生日的人，他那天来找我去吃饭，那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会说以后没有机会了的话，才会将赵氏集团另一半股份也给我作为补偿。 赵建国看着我，嘴角露出了笑容，张着嘴巴，努力地想跟我说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从扯动的嘴型可以看出，他是在唤我的名字。 他朝我伸手，想要牵我的手，看着这样的赵建国，我愣着忘记了反应。 明明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还笑着提醒我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可再见的时候，却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南笙，还愣着干什么。”陈淑琴扯了我一下。 我回过神来，看着虚弱无力的赵建国，我鼻尖一酸，伸手正要去抓住他的手，却只碰到指尖，他的手无力地滑落。 “爸。”我心中一慌，慌急地抓他的手，却阻止不了他的生命走到尽头的事实。 赵建国闭上双眼，陈淑琴与赵依母亲悲痛的声音在耳旁炸开。 “建国，建国。” “赵建国，赵建国。” 赵依听见声音抱着孩子进来：“爸，爸。” 直到医生来宣布赵建国死亡，我都还没有接受这样的事实。 赵建国去世的太突然了，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海里想起初进赵家时，赵建国每天都很忙，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我见到他的时间很少，后来也没有享受过什么父爱温情，记忆里都是他对我的利用，无情，我几乎忘记了第一次跟赵建国见面时，他也是一位慈祥的父亲，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南笙，我是你的爸爸，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赵建国的去世，赵依的母亲几次哭晕过去，她是真心爱赵建国，等着，盼着，二十多年才换来短暂几年的相聚，这对她的打击十分大。 陈淑琴一脸寡淡地在我身边坐下来，叹息道：“没想到这老家伙走在了我前面，当初我们俩打架的时候，他还诅咒我去死，我活着好好的，他倒是没了，他如愿以偿，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却没那个命多享受几年，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死之前补偿了你，算他还有点良心。” 她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怨恨，人死如灯灭，恩怨尽消。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怨赵建国，可就在刚才，我对他什么怨也都没了，甚至都不知道我该怨他什么？ 赵南茜至今未醒，我跟赵依身为赵建国的女儿，他的后事理应我们来办。 赵依来找我商量，我什么意见都没有，一切都按她说的照办。 赵依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跟陈淑琴回到家里，看着这家里的东西，总觉得四处都有赵建国的影子。 阮晴天知道赵建国去世的消息，打电话来慰问。 或许我是冷血的吧，对于赵建国的去世，我说不上有多难过，只是有时想起过往种种，心里堵得慌。 赵依很快确定了赵建国下葬的日子。 这天，天空下着小雨，天色灰蒙蒙的，我站在赵建国的墓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温热，在他死后，第一次落泪。 赵依的母亲哭得伤心欲绝，赵依怕她又哭晕过去，让人先送到车上去。 前来送行的人一个个离开，我跟陈淑琴也正打算离开时，赵依叫住我。 她有话想说，我让陈淑琴先走，墓前只剩下我跟赵依两人。 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雨伞上，滴在青石板上，腾起水雾，整个墓园变得清冷阴森。 我先开口：“有什么话，你说吧。” 赵依侧看着我问：“爸将赵氏集团的股份都给了你？” 她当着赵建国的墓说这些，不知道什么用意，我蹙了蹙眉：“恩。” 赵依这意思，赵建国将股份给我的事，难道她不知道？ 赵依笑了一声，那笑比这天气更冷：“当初爸找我冒充你回到赵家，当着我妈的面承诺，要将公司都留给我，后来，他又分了一半给你，在他临死前，他还为你筹谋，都说爸疼我，其实，他最疼的还是你。” 现在说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 赵依继续说：“我记得嫁给南城那晚，爸教我要如何将莫太太的位置坐稳了，莫家出事后，他又教我如何将权利攥在手心里，我一直以为，爸是真心为我着想，南城出事后，我放心将莫氏集团的一些事交给他去处理，你知道最后怎么了吗？” 直觉告诉我，赵依接下来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她说：“莫氏集团几乎成了空壳，爸利用我的名义将莫氏集团能挪用的钱都转入了赵氏集团，也是你的名下，爸几次让我签文件，我连看都没有看，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在病危时，算计的是我，为的是你，我现在名义上还是莫太太，可我已经不是赵家大小姐，爸将我从赵家的户口上销掉了，我一无所有，卡里连一千块都没有，我很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爸把所有都给你，我不是心疼那些钱，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爸在临终时想见的是你，却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赵依的话让我错愕。 她嘴里的赵建国跟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一直埋怨他，恨他算计我。 可到头来，我竟看不懂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怎么会，他为了你，让我劝莫南城……” “依依，你说什么？”赵依的母亲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赵依刚才说的这些话，她应该没有告诉过赵母。 “妈，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 “依依，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爸什么都没有给你留？” “妈，雨大，我先送你回车里。”赵依避开话题。 赵母追问：“依依，你跟我说实话，你爸连户口都给你销掉了？” 赵依沉吟了一会儿，知道瞒不过去，看向赵建国的墓碑：“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户口本上已经没有我的名字了，才知道莫氏集团的资金链断了，钱都进了赵南笙的口袋里。” 赵母脸色煞白，目光陡然间看向墓碑，应该是想起了什么，脚下一软，赵依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妈，妈，我还是先送你回车里。” 赵母望着赵建国的墓碑，忽然又哭又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我不知道赵母的话是什么意思，赵依带着她走了。 我在墓园待了一会儿，回到车里时，陈淑琴问我：“赵依跟你说了什么？我刚才看见她妈哭着走了。” “她跟我说爸把她的户口给销掉了。” 陈淑琴讶异道：“赵建国真这么做了？她不是宝贝得很那个人生的女儿，死了却不给留一分，还把户口销掉了，做这么绝？” 赵依也是想不通这一点才找我，可我也是疑惑。 赵建国已经去世了，什么原因也就无从知晓。 陈淑琴忽然一拍大腿，笑了：“赵建国啊赵建国，你可真是活该，你为了那人跟我离婚，可到头来，却替别人养孩子，真的是报应啊。” “妈，你的意思是赵依不是爸的女儿？” 我想起刚才赵母说的那句话，莫非赵依还真不是？ 如果真是这样，也就能解释赵建国为什么要在死之前将赵依的户口销掉了。 其实这个时候，赵依是不是姓赵，已经不重要了。 这几天一直忙着赵建国的后事，我一直也没有给王媛打电话。 从墓园回去后，我给王媛打电话，才得知她又去了g城。 “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我的声线绷紧了。 如果没有消息，她不会去g城。 王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刚才将打捞的尸体送去尸检，很快就会有结果，最迟三个小时。” 电话里，王媛的语气很是沉重。 这份尸检结果，让人又盼着，又害怕。 “王媛，有结果了通知我一声。”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于我而言是煎熬，我希望每一分走得快一点，又希望它慢一点。 我一直盯着时间，当三个小时一到，我立马抓起手机给王媛打过去：“王媛，怎么样？结果怎么样？” “赵南笙，你还没有履行你答应我的事，我怎么会死。” 这声音…… 是他，是姚慕白。 我当即热泪盈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我捂着嘴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落下欣喜的泪。 第380章 赵南茜站起来了 我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的声音响在耳畔那一刻，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全都放下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说：“等我。” 他是让我等他回来。 ‘等’非此等，我不敢应下。 我抹掉眼角的泪，尽量语气平稳：“你没事就好。” 我终究是回避了他的情。 聪明如他，又如何不知道。 电话挂后，我靠着门窗望着窗外烟雨蒙蒙，欣喜之后，只剩下满满地怅然若失。 姚慕白没事的消息我发给了阮晴天，她收到消息后，也十分高兴，让我转告姚慕白，等姚慕白回来，她定然请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手机始终握在手里，我不知失神多久，陈淑琴走进来：“我去医院看你妹妹，晚上就不回来了。” 自从回来后，我还没有去医院看过赵南茜。 我有今天，说来，还真全拜赵南茜所赐。 如今我的生活一地鸡毛，赵南茜却‘全身而退’躺在了那里。 我定了定神：“妈，我跟你一起去吧。” 听到我要去医院看赵南茜，陈淑琴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我对赵南茜的排斥，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会感到意外。 我不等她说什么，拿了件外套率先出门。 雨势一点没有减小的意思，我跟陈淑琴坐在充满暖气的车里，她几次看我，欲言又止，迟疑着问我：“南笙，小姚怎么好久没来家里了，你又跟他闹了？” 我眸光微闪，睨了一眼陈淑琴：“妈，你怎么非要撮合我跟姚慕白，姚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无论是在厉家还是姚家面前，赵家都是不够格的，在这圈子里，门当户对的重要性，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再说了，我跟姚慕白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姚慕白凭什么娶一个二婚且生过孩子的女人呢？” 最后这话是问陈淑琴，也是在问我自己。 在姚慕白面前，我是不自信的，甚至在他让我做他女人时，感觉这就是一件玄幻的事，让我手足无措。 陈淑琴一拍车子，大声说：“我女儿哪里差了？要模样有模样，要才能有才能，要钱有钱，能把一个公司管理得这么好，谁敢说我的女儿不好，二婚怎么了？那些没结过婚的还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呢，现在这社会，哪里还讲究什么二婚不二婚，你这年纪轻轻怎么比你妈还迂腐。” 听到陈淑琴这些夸赞的话，我哭笑不得：“妈，你忘了公司之所以赚钱，那都是借着厉少爵的光，他罩着，我就是走走过场，一样赚钱，要说样貌，比我漂亮的一抓一大把，再说了，容颜总有衰老的时候，说到才能，我一个半路出道的千金，可是什么才能都没有，不会琴，不会作画，不会插花，倒是有点臭脾气。” 我不像赵南茜，她虽什么都不精，但至少什么都会，在豪门圈子里熏陶了二十多年，千金小姐的派头跟气质是有的。 “你这孩子，哪里有人这么贬低自己的。”陈淑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算你一事无成，可姚慕白就喜欢你这样的，这就是缘分，就像你说的，比你漂亮的大把的有，他怎么不去喜欢别人，倒是往赵家凑，还不是看上你了。” “你要不硬拽着他，他能往赵家跑吗？”我说：“而且有些事你不知道，我跟他接触是为了公事。” 见陈淑琴还想说，我打断她：“好了，到了，你先上去，我在车里待一会儿。” 陈淑琴看了眼医院大楼，说了句：“你快点上来。” 我怏怏地摆手：“知道了，你快上去吧。” 陈淑琴走后，我耳根子总算清净了，心里却因她的话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我也在心里问自己，姚慕白放着那么多优秀的人不选，为什么就选我呢？ 我看了看反光镜里的自己，果然是美色误人啊。 素颜朝天的自己，依然不输浓妆艳抹的那些人。 我在车里待了会儿，欣赏着窗外的雨，想着再等等上去，陈淑琴的电话却先打来了，我以为她是催我上楼，也就没有接，将车子熄火关了车门直接上住院部。 陈淑琴再次又打过来，我滑了屏幕接通：“我已经上来了……” “你妹妹不见了。” 陈淑琴的声音与我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一怔：“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已经成了植物人的赵南茜，难道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陈淑琴在电话里焦急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刚找了医生，他们也不知道，人就是不见了啊。” “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几乎是跑着上了赵南茜所住的楼层，找到陈淑琴，她正在跟医生还有护工争吵，讨说法。 我推开病房的门看了一眼，床上果然没人了。 护工李姐急急地解释：“早上我来收拾的时候，人还躺在这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医生也说：“一个小时前，我们来查房的时候，也是一切正常，也没人看的赵小姐出去，再说这情况，赵小姐也不可能离开啊。” 陈淑琴急了：“你们一个个说不可能，那我的女儿去哪里了，去哪了？你们看看，这房间里还有人吗，你们倒是给个解释啊。” 我说：“调监控吧。” 在这争执也是没有意义。 病人丢了，医院肯定是有责任的。 如果是能走能跑的病人，还有可能是自己去哪里溜达了，可偏偏赵南茜不能走不能跑，是个植物人，除非…… 我跟陈淑琴去了医院的监控室，调出赵南茜所住病房走廊的监控，从医生最后一次查房的时间开始看，陈淑琴焦急地盯着监控，我心里也跟着监控画面开始忐忑起来。 忽然。 在十八点五十四分时，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十分冷清，忽然，赵南茜所住病房的房门打开了，先是伸出一只手，然后就是一条腿迈出来，当赵南茜的脸露在监控画面里时，所有人都震惊地说不话来。 赵南茜已经被确诊了植物人，恢复的可能几乎为零，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南茜在医院躺了大半年后，竟然站起来了，还自己溜出了病房。 第381章 厉少爵警告姚慕容 赵南茜竟然好了。 医生惊讶地喃喃自语：“这、这不可能啊，之前查房的时候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也就是说，赵南茜是奇迹般的忽然好了。 这种概率有多大？ 堪比买彩票中头等奖。 我盯着监控画面，见赵南茜是往医院大门方向走的，赶紧说：“把医院大门口的监控录像也调出来。” 医生内心比我还激动，如果不能醒的植物人都好了，那对于医院来说，对于整个医学临床来说都是一种好事。 大门口的监控调出来，赵南茜果然穿着病号服走出了医院，至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陈淑琴指着监控录像，激动的热泪盈眶：“我的茜茜，我的茜茜好了。” 赵南茜很有可能会回赵家，也有可能回她跟秦天明之前住过的地方。 我跟陈淑琴分开去找，她回家里去看，我去她跟秦天明的住处去找。 到了秦天明居住的房子时，天已经黑了，我坐在车里没有立即上去。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赵南茜已经醒了的事实。 我等着陈淑琴那边的消息，她迟迟没有给我电话，就在我打算下车上楼去看看时，陈淑琴打来电话，赵南茜并没有回去。 那看来是来这里了。 挂了电话，我望了一眼楼上，深吸一口气才上楼，自从赵南茜跟秦天明相继出事后，这里的房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别人住。 我从电梯出来，走廊里十分安静，我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你找谁啊。” 房子已经换了主人。 孩子的母亲听见声音也过来了，问我：“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想问问有没有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来过这里。” “没有。” 看来赵南茜也没有来这里。 那就奇怪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致歉离开，回到车里，给陈淑琴回了个电话：“我这边也没有人。” 赵南茜从医院离开后失踪了。 我跟陈淑琴找了一晚上，等到二十四小时后，陈淑琴报警了。 警察让我们回去先等消息，有消息了会通知我们。 赵南茜是穿着病号服离开的，应该也不难找，可是接下来几天都没有消息，她从医院离开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陈淑琴每天寝食难安，活蹦乱跳且下落不明的赵南茜比躺在医院更让人担心。 谁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赵建国去世后，公司也就只能我来打理，不断地应酬，开会，忙的焦头烂额，也将姚慕白即将回来的事抛在脑后。 一场商务酒会上，我碰上了姚慕容。 他走过来跟我打招呼：“听说赵董事去世了，还请节哀。” 几乎熟人碰见了都会说这么一句。 我礼节性的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去休息区坐坐，姚慕容也跟着我：“南笙，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一起合作过，我这有一个好的项目，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 作为生意人，赚钱的机会自然会抓住，但是合作对象是姚慕容的话，就得考虑考虑。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姚慕容在我对面坐下，嘴角上扬：“有没有兴趣？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我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酒杯：“不过倒是可以说说什么项目会让你找上我合作，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需要赵氏集团这种小公司的助力。” “古玩投资，你说这是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姚慕容淡笑道：“赵氏集团有少爵罩着，如日中天，可不是什么小公司，对了说起少爵，他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从g城出差回来后，他变了许多，你最近有没有跟少爵联系？” 我想到厉少爵心里莫名烦躁：“他的事跟我无关，我们没有联系。” 姚慕容一副惋惜的口吻：“没想到你跟少爵走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在少爵失去听力之前，他亲自找了酒店，订做了婚纱，他想给你一场婚礼，只是可惜了。” 闻言，我心里一震，厉少爵曾真想给我一场婚礼？ 我从不知道这些事。 姚慕容又说：“南笙，这世上人无完人，少爵不管是跟刘菲菲还是苏婧媛，都是另有打算，他对你却从未有过算计，甚至不惜拿……” “慕容。” 厉少爵的声音在姚慕容的身后响起。 我抬头看向厉少爵，姚慕容也同时回头，看着厉少爵，他笑了笑：“我以为你不来了，既然你来了，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姚慕容起身拍了拍厉少爵的肩膀，说了句：“女人是用来疼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看向厉少爵，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姚慕容的眼神有点冷，难道这两兄弟真闹掰了？可刚才姚慕容还在为厉少爵说话啊。 我有些看不懂，姚慕容走后，厉少爵冷声警告我：“以后离他远点。” 这警告的有点莫名其妙。 我没说话，起身就朝酒会大厅走。 厉少爵一把拽住我的手：“赵南笙，记住我的话。” “我觉得厉总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再来说这句话。” 自从知道厉少爵就是面具人，再次看到他，我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面对，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曾经深爱的人，变成了冷血无情，不折手段残忍之人，如此大的转变，我真的没办法接受。 我甩开厉少爵，放下手里的酒杯，往洗手间走，我是在逃避他。 我刻意在洗手间磨蹭时间，想着厉少爵可能已经走了，我这才出去。 酒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我跟主办方打了声招呼离开。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刚到空旷的停车场就听到有争吵声，而且这声音还十分熟悉。 我站在一辆白色的车子后面，看着厉少爵揪着姚慕容的衣领，将他按在车头，警告道：“慕容，别逼我，你如果再靠近她，别怪我翻脸。” 姚慕容没有反抗，倒是一脸无所谓地靠躺在车头，摊着双手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找她合作，一起赚钱，她是你心上人，那就是我的嫂子，我怎么会害她。 第382章 一腔热情化为失落 姚慕容从未害过我，反倒是之前帮着我，让我私底下瞒着苏婧媛去见厉少爵，不管从哪个方面，姚慕容对厉少爵都是没话说，我还真想不明白，厉少爵怎么就跟姚慕容反目了。 厉少爵的拳头都握紧了，不像是开玩笑，他们可是亲兄弟。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姚慕容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贴近厉少爵，不知在厉少爵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厉少爵的拳头直接砸了下去，不是打在姚慕容的脸上，而是打在车上。 见厉少爵怒了，姚慕容放肆笑了，他的目光看向我这边，姚慕容发现了我，他站直身子，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拍着厉少爵的肩膀，说了句：“我等你的好消息。”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走了。 厉少爵还站在原地，我在这站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我。 我倒是好奇了，姚慕容能打我什么主意，让厉少爵这么紧张？ 我当时甚至是有些讽刺的想，凭着厉少爵的心狠手辣，谁又能阻碍他想做的事呢？ 后来，姚慕容电话找我，再次谈起古玩投资的事，我拒绝了，一半是因为厉少爵的原因，一半是我真没兴趣。 我也不信姚慕容无端找我一起赚钱。 又到了周六。 我曾答应姚慕白每周六去他家里做饭，为期一年，仔细算算，都过去了几个月，我也没做过几次。 我陪着客户在高尔夫球场刚打完一局，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饭做好，等我。 这是姚慕白发来的。 他今天回来。 看到这条短信，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我将球杆抛给客户，笑着说：“今天不打了，我有事，改天再约。” 老客户了，也不会计较，反而打趣我：“赶着去约会？” 我跟姚慕白算是有约，却算不上约会。 我笑了笑走了。 车子开在姚慕白家附近的菜市场停下，买了他喜欢吃的菜回去。 提着菜，我站在他家门口，将手指放在指纹锁上，门啪嗒一声打开时，心里有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 明明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可我却有自由出入他家的权利。 而我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期待他的消息了？ 我闭了闭眼，甩掉脑子里的杂念，推开门进屋，开始准备晚饭。 我不知道姚慕白具体什么时间回来，我在厨房里忙活，炖汤，炒菜。 两个小时后，什么都准备好了，屋里飘散着香气，原本冷冰冰的屋子充满了烟火气。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我坐在客厅打开电视等，等待的夜总是漫长。 等着等着，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客厅的电视还开着。 一阵铃声将我吵醒，我睁开眼睛，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了，饭菜早就凉了，姚慕白没有回来。 我将垃圾短信删掉，心里的喜悦被失落代替。 他可能不回来了吧。 凉掉的饭菜自然不能吃了，我全部倒进了垃圾桶，将厨房收拾好，已经凌晨三点，我提着凉掉的饭菜，带着失落的心下楼。 饭菜进了垃圾桶，失落的心，无处安放。 我吐了一口浊气，自嘲的笑了笑，回到车里，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时，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 就算是天黑，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一眼就认出那是姚慕白。 他真回来了。 看到他停了车从车上下来，心底止不住涌出狂喜，我推开车门：“姚……” “慕白。” 一个女人从他车上下来，看着那女人，我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车门半开着，我没有再下去，因为那女人很是自然地挽住了姚慕白的手臂，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任由着她黏着自己。 放在车门的手无力滑落，看着前面两人，我已经没有了勇气去推开车门。 那女人的长相我没有看清，不过看身形与声音，应该很漂亮吧。 姚慕白太过警惕了，许是我的视线太过灼热，他忽然看过来，那一眼看过来时，我的身子一瞬间僵硬，心跳加速，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我想掩藏自己，可车子就停在这里，姚慕白又怎么会认不出这是我的车子。 四目相对，我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才发现脸部跟身体一样僵硬。 有一种酸酸的东西在胸膛发胀，难受到不能言喻。 那时我多希望姚慕白就当没有看见我，就这么一走了之，可他却松开美丽女人，朝我走了过来。 当时我的手心都是冷汗，心里很乱，脑袋有点缺氧，也有点缺心眼，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过来时，我稳定心神下车，只能笑着说：“回来了，那是你女朋友啊，真漂亮。” 姚慕白正要说话，漂亮女人笑着攀在他背上，那动作十分自然，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她嫣然一笑：“谢谢姐姐夸奖，你也很漂亮，你是慕白的朋友啊，我叫夏如烟。” 夏如烟走近，我才看清她的样子，确实是个美人，看起来应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很年轻，眉目顾盼，俏皮可爱。 我想起陈淑琴说的话，比我漂亮的女人一大把，姚慕白却只往赵家凑，以后姚慕白怕是不会再往赵家凑了。 我扯出一抹笑：“你好，我是赵南笙。” “南笙姐姐，你也住这里吗？”夏如烟笑容灿烂，很有感染力。 我正要开口，姚慕白抢先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我一怔：“今天周六，我收到你的短信。” 明明就是他让我来的。 “有点事耽搁了，忘记跟你说了。” “没关系，我今天也跟客户在一起，刚忙完，我想着过来说一声，刚到就看见你回来了。”我撒谎了，要强的自尊心不许我在姚慕白面前承认自己傻等了几个小时，我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对了，你没事吧？” 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我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 “小伤。”姚慕白看了看时间：“确实挺晚了，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话明明没有什么问题，可听在耳朵里，就像有一根刺横在喉咙里，难受得很。 我强扯着一抹笑，点了点头，内心里却好像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383章 我毁了阮晴天 背过身时，我觉得自己又挺可笑的，收到他的信息，我眼巴巴地赶来买菜做饭，等到饭菜凉了，自己没有吃一口，最后全进了垃圾桶。 我又在心里问自己，我生什么气呢？ 姚慕白身边有什么样的女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坐上车时，我见姚慕白跟夏如烟一刻没有停留，转身就朝楼上走，我刚安抚好自己，又顿觉烦躁得很。 我烦躁的扒拉了一下头发，看着反光镜里的自己，在来之前，我还特意补妆，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知道他要回来时有多期待。 可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将心底发出的那点芽头给掐灭了，忽略心里那点不痛不痒的感觉，发动车子离开。 我回到赵家，面对的又是陈淑琴的嘤嘤哭泣。 她现在就跟祥林嫂一样，一见到我就哭着说自己命苦，说赵南茜命苦。 “南笙啊，你说茜茜去哪里了嘛，她才醒来，身无分文，这么冷的天，你说她会不会被欺负？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茜茜被一群流浪汉欺负，她喊救命，我想去救她，却从梦里醒了过来。” 说真的，赵南茜确实让人担忧，她就这么离开医院，不知去向，当初又是伤的脑子，就连黄医生都断言不能再醒了，人却自己走出去了。 “我明天再去警察局问问，你也别再担心了，回房间睡觉吧。” “我哪里睡得早啊。”陈淑琴叹着气。 我将她送回房间，因为姚慕白的事，我也没那个心情去安抚她。 接下来几天。 我照常去公司，开了一上午的会，散会时，我忽然感觉有点头晕，一起身，险些站不住，手立马扶着桌子稳住。 “赵总，你怎么了？”秘书关心道。 我重新坐下来，缓了缓，刚才那股不适感也就消失了。 “没事，你去忙吧。” 秘书问我：“赵总，需要我给你订外卖吗？” “可以。” 除了应酬，我一般都是让秘书订的外卖。 秘书走后，我走向落地窗，俯瞰着方圆几里的北城，冰山一角已经很是繁华，在我回到赵家之前，我的梦想只是有一份好工作，成个家，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女强人，然而一步步走来，我都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坐上现在的位置，站在这个地方。 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我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我蹙了蹙眉，是一串没有署名的电话。 我常接到这样的电话，而这样的电话，我又不能不接。 我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钟婷的声音：“赵小姐，你小心点，连城回来了。” 这是钟婷对我的报恩方式，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她话里说的是祁连城回来了，也就是说，之前的祁连城并不在北城。 姚慕白才回来几天，祁连城也回来了，我不禁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姚慕白之前失踪的事会不会跟祁连城有关系？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我顺口关心了一句：“你跟孩子还好吧。” “恩，一切都好。” 我跟钟婷也没别的话题，简单几句挂了电话。 我知道危险就在附近，可我却做不了什么。 苏婧媛被抓了，祁连城却不好对付，上一次在医院里，因为我一时莽撞，一条人命没了，祁连城当年能残忍的割了厉幽兰几十刀，那他对人命也没有什么敬畏，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狗急跳墙。 在危险没有来之前，我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担忧也是没有用。 忙了一整天，我走出公司，却碰上邵臻来找我。 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有空喝一杯吗？” 邵臻的眸子里布满血丝，脸色也有些憔悴，他能来找我，无非就是为了阮晴天。 人都找上门了，我自然无法拒绝。 “喝什么？” 喝酒跟喝咖啡可是有很大区别。 邵臻选的是酒。 这很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可有句话叫做借酒浇愁愁更愁。 三杯酒下肚后，邵臻问我：“赵南笙，我想知道晴天在g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么问我，那就说明阮晴天并没有将她跟我一起被柯震绑架的事告诉他。 其实这事也没必要瞒着，而且人现在也没事，邵臻却在事后这么久来找我问其这事，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问：“晴天她怎么了？”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是跟着你一起去了g城，当初你打电话问我晴天有没有回来，这到底怎么回事？”邵臻狭长墨深的眸子深深一眯：“赵南笙，现在是我在问你，晴天到底怎么了。” 这语气，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如果不是真有事，邵臻不会找我，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可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老实说：“我跟晴天一起被绑架了，后来是姚慕白救了她，她受了点皮外伤，你要问我她怎么了，我真不知道。” 上次阮晴天拒绝邵臻的邀请，我就感觉到不对，我问过阮晴天，她说没事，后来我问王媛，王媛也说没什么，加上近来忙着公司里的事，我已经把这事给忘记了。 “绑架？”邵臻当即变了脸色，眸光骤冷：“受了点皮外伤，就只是这么简单？” 邵臻这话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我哑口无言时，邵臻又说了一句让我几乎崩溃的话。 他怒气森森地说：“晴天在看医生，这是我去她家里找的药，你自己看看，赵南笙，晴天被你给害惨了。” 邵臻几乎是将药盒丢在我面前的，我看到药盒上的名字，再看到药的作用，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 那是让人安定的药。 也就是说，阮晴天在被绑架期间，根本就不是受了皮外伤这么简单，她的情绪也一直不稳定，可我却一直没有关注到这个问题。 我颤抖着手抓着药盒，紧紧地抓着，我从未这般心疼。那可是阮晴天啊，她是被我连累了。 邵臻完全是压制着怒气，否则我相信他可能会压不住脾气找我算账。 他珍爱的女人，因为我被绑架，受到惊吓，情绪一直不稳定，可阮晴天却一直瞒着我，只字未提。 心口一阵阵抽痛，疼的我大口大口呼吸：“晴天，晴天……” 邵臻双手撑着桌面，将桌上的酒一口都灌进嘴里，质冷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赵南笙，晴天就是被你连累的。” 邵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口上，痛到抽搐。 我浑身发抖，我抓起药盒，冲了出去，我来到阮晴天的住处，颤抖着手打开她家的门，客厅里没有开灯，阮晴天在卧室里，房间门开着，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流水声也从里面传来。 我听着里面的声音，脚如灌铅般沉重，我站在原地，明知道她在里面，可我却不敢靠近一步，手里的药盒早就被我捏变形了，指甲陷入肉里，却好似不知道疼。 邵臻的话萦绕在耳边，我愈加不知道如何面对阮晴天。 就在这时，阮晴天穿着睡裙出来，见到我，扬起笑，问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叫我。” 我看着她，只是一个劲落泪，唇瓣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南笙，你怎么了？” 阮晴天吓到了，连忙上来拉着我的手，她看到我手里的药盒，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脸色也在那一刻退的干干净净。 “你、你都知道了。” 阮晴天的话让我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下：“晴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哽咽着，除了说苍白的这几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抓起她的手，哭道：“晴天，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南笙，你这是做什么。”阮晴天一把抱住我，安慰我：“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是受了点惊吓，老是做噩梦，找医生开了点药，你也知道我这人胆小，还没被绑架过呢，这都过去了，不提了。” 第384章 找到赵南茜 “晴天，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一个人承受着痛苦，你该怪我的，你骂我好不好。”我真的希望她能骂骂我也好。 阮晴天抱了抱我：“南笙，我不怪你，真的，这跟你没关系，你当时为了救我甘愿留下来不走，你也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眼里，我又怎么会怨你，真的只是小问题，是不是邵臻他去找你了，我都说了，时间长了就行了，我也就忘记了，最近只是失眠严重。” 如果只是失眠，她又怎么会吃药。 阮晴天嘴上云淡风轻，毫不在乎，可我却内疚不已，这事终究是我引起的。 这一夜，我抱着阮晴天，枕头打湿了，是泪水，她轻拍着我的肩膀：“南笙，我此生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足矣。” 遇见我，阮晴天觉得是幸运的。 可我觉得自己就是灾星，谁碰上我就倒霉。 接下来几天，我都陪着阮晴天，我小心翼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是心里慌，只有守着她，我才安心。 阮晴天笑话我：“你这么黏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呢。” “晴天，下辈子我做男人，我来照顾你。” 我这话是认真的，如果真有来生，我希望自己能做阮晴天的伞，为她遮风挡雨。 阮晴天笑了，阳光下的她，那样明耀动人，她眼底的阴霾在那一瞬间尽数散去。 “好啊，那我们一言为定，下辈子我就赖定你了。” “好。” 王媛又回到姚慕白那正常上班，刘鑫出事后，她不像以前那样冲动，她改掉了冲动的性子，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她常去看刘鑫，然而每次都被拒绝，有时甚至连门都进不去。 王媛也挺执着的，她来找我，向我取经，问我怎么拿下男人。 这可把我惊到了：“你难道对刘鑫……有那种意思？” 平常我看王媛大大咧咧，对刘鑫不是拿脚踹就是骂，我一直以为两人是‘兄弟’情，是革命友谊，没想到升华了。 “难道我表现的不够明显？”王媛白了我一眼：“算了，我找错人了，你跟刘鑫一样的榆木疙瘩。” 我嘴角一抽，哭笑不得：“你要不说，我还真瞧不出来，如果你说看上了你们老大，那我还信。” “我找虐啊。”王媛反应很大：“再说了，老大岂是我这种凡人能惦记的，对了，说到老大，南笙，你最近怎么回事，你家后院都起火了，我听说老大跟夏如烟要订婚，这是怎么回事？” 夏如烟，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孩子。 听到姚慕白要跟夏如烟订婚的消息，我没有什么反应。 王媛又说：“南笙，你遇上劲敌了，夏如烟现在可是姚家上下都满意的儿媳妇人选，你再不出手，老大就真被抢走了。” “他要跟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嘴上依然逞强，也说不上好强，而是我知道自己跟姚慕白没可能，在感情上，我已经疲倦了，如果他能有更好的选择，我又为何不成全。 王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我也没有去问，有些事情，既然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再心存幻想了。 赵南茜从医院失踪两个月后，终于有了消息。 警察局那边通知我，我没有立即给陈淑琴打电话，而是自己先过去，也辛亏是我先过去，否则陈淑琴看到赵南茜的模样，说不定能气得晕过去。 陈淑琴之前的担忧还真发生了，赵南茜当初就是伤到了脑子，虽然奇迹般的醒过来了，智商却只有三岁小孩子的智商。 我看着这样的赵南茜，心里有一种说不上的难受。 我不是圣母，可她到底是我的妹妹。 赵南茜看着我，两眼一亮，那眼神里充满了好奇，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姐姐，你好漂亮哦。” 赵南茜很少叫我姐姐，这也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嘲讽，真心的叫我姐姐。 她想上来牵的衣服，又有点害怕，怯生生地又退回去。 警察惋惜地说：“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幸亏人没事。” “谢谢。”我对警察道了谢，冲赵南茜伸出手：“姐姐带你回家。” “回家？”赵南茜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她不知道家的意义。 她的手很脏，有很多小伤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是新伤。 这样的赵南茜，我不敢带回去，将她带出警局，我先带她去换了衣服，收拾好，又带着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在我意料之中，赵南茜在失踪的日子里，曾受到过侵犯。 我看着傻笑着摆弄自己头发的赵南茜，那一刻，我不知该说什么。 第385章 报警抓厉少爵 我带着赵南茜回去，她一路上趴着车窗，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外面，就像小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看到觉得好玩的，就会兴奋的告诉我：“姐姐，你看，那个好漂亮啊，我好喜欢。” 路过广场时，看到广场上有搞活动的在跳舞，兴奋的说：“姐姐，我也会跳。” 她一口一个姐姐，听在耳朵里，五味杂陈。 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不起我，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赵南茜，而只是一个对什么都不懂，处在孩子世界的赵南茜。 我停了车，带她去广场上，看到有卖气球的，她嘟着嘴撒娇：“姐姐，我要这个。” “好。”我给她买了一个气球，她高兴的转圈圈，让我有一种是在带孩子的感觉。 就在这时，陈淑琴的电话打来，看来她是知道赵南茜被找到消息。 果然，接通电话，她开口第一句就是：“是不是找到茜茜了？她现在在哪？” “找到了，我待会就带她回来。” 我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带回去，就是怕陈淑琴看到赵南茜的情况难受。 陈淑琴电话里催着我赶紧把人带回去，挂了电话，却发现赵南茜不见了，我顿时一慌：“赵南茜，赵南茜……” 人群里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往台上一看，就见赵南茜不知何时跑到台上去了，正跟着台上的人跳街舞，居然还占了c位，热舞中的赵南茜完全看不出一点不正常，她的每一个动作就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赵南茜身为赵家千金小姐，我见过她嚣张的一面，却还没有见到过她跳如此热辣的舞蹈，交际舞倒是见她跳过。 台下的观众都以为赵南茜是领舞的，不断为精彩的舞蹈欢呼鼓掌。 赵南茜好像很享受跳舞的感觉，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我站在台下，不禁看愣了。 一舞完毕，主办方问赵南茜要不要加入他们，并且给出了丰厚的报酬，赵南茜傻傻的笑，根本就不知道别人说的什么，一直说好啊好啊。 主办方高兴得很，我将赵南茜拉了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妹妹她不加入，我得带她回家了，不好意思。” 初看赵南茜不会觉得有问题，一旦加入，就会被人发现。 赵南茜倒是很听我的话，跟着我上车，她怕我不高兴，连忙保证：“姐姐，你是不是不高兴啊，以后我不跟他们玩了。” “没有。”我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最后只是笑了笑，带着她回去。 陈淑琴早就在门口盼着了，一看见我的车子，立马走过来，车子停下，她看着车子里的赵南茜，激动的热泪盈眶：“茜茜，茜茜。” 赵南茜根本就不认识陈淑琴了，她跟着我下车，还是只会傻笑。 陈淑琴发现赵南茜的不对劲，问我：“茜茜她怎么回事？” “先进屋再说吧。” 我将赵南茜的情况跟陈淑琴一说，她当即崩溃，嚎啕大哭。 赵建国去世我都没见她这么哭过。 不管赵南茜曾经做过什么，她这些年受的苦也够了。 忘记以前，做一个“孩子”，这对于她来说也许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赵南茜回来后，陈淑琴每天都围着她转，带着她四处旅游，她重新做一回母亲，赵南茜重新做一回女儿。 陈淑琴跟赵南茜一走，家里就显得更为冷清了，这个热闹的家，只剩下我一人了。 夜里，我半躺在阳台上，独饮着一个人的孤独。 在孤儿院时，我想有一个家，现在我有了，却只是一个躯壳。 白天，我敛起自己的多愁善感，在职场上，我成了女强人，因为阮晴天的事，我拒绝了厉少爵一切的帮助。 赵氏集团的资产缩水，秘书问我：“赵总，多少人想跟厉家合作都盼不来，为什么你这么反对跟厉家合作？失去厉家，我们公司损失很大。” “如果钱真能换回一切损失，那就好了。” 秘书不懂我的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让她去忙。 我拒绝跟厉家的合作，厉少爵当然知道。 这天晚上，我刚才能够公司下来，就见到他站在对面路灯下等着我。 一看到厉少爵，我就想起阮晴天所受的屈辱，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他可以利用我，可他为什么要让那些人伤害晴天呢？ 那一刻，愤怒从心底喷发出来，我上前，不等他开口，我怒气森森的质问他：“厉少爵，你知道晴天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连她也不放过。” 厉少爵一脸茫然的样子：“你说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在曾丽房间的人是你，答应放晴天又反悔的还是你。”我怒道：“厉少爵，你简直没人性。” 怒火冒出来，我气得揪住他的衣领，像一个疯子一样骂他：“厉少爵，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比魔鬼还要可怕。” 厉少爵任由我发泄怒火，杵着不动。 他的反应让我更来气，我一气之下抓起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口腔里很快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却还是只是闷哼一声，什么都不说，也不阻止，我睁着眼睛看着他，他竟然一丝表情都没有，冷血到让人害怕。 我松开他，讽刺道：“你一向冷血无情，当初为了你所谓的计划，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孩子没了，也没见你掉一滴泪，这样无情的你又怎么会有一丝心软，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不，恐怕人命都不入你的眼吧，你把一切都当成游戏，就连柯震也只是你的傀儡对不对。” “对不起。”他这三个字是承认这些事都是他做的了。 “厉少爵，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去监狱为你所犯下的行为赎罪。” 我知道厉少爵是面具人，却没有告诉过姚慕白，也没有去举报过他，在这一刻，我心里却冒出要送他进监狱的念头。 我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我掏出手机，当着厉少爵的面拨打报警电话，电话拨通时，厉少爵忽然眸色一沉，抓住我的手：“南笙。 第386章 他出现了 厉少爵将手机抢过去，朝我扑过来，一把抱住我转了两圈才站稳。 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只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快速地跑开，我的手里黏糊糊的，一股血腥味飘散在空中，我当即一惊，看见手心里的血，我惊的半天没说话，只是呆楞的看着他。 “南笙。”厉少爵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讷讷地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个人是……” “冲我来的。”他云淡风轻地说。 天太黑，他又穿的是一件深色的衣服，我根本不知道他伤情如何，一听到他的话，我气不打一出来：“活该。” 他只是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能活到现在，都是赚的，你快回去吧，别被我这个冷血无情的人连累了。” 丢下这句话，厉少爵将手机还给我转身离去，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愤怒慢慢消散，就在我准备走时，却发现地上都是血迹，那得多严重的伤才会流这么多的血。 刚才我也没听到枪声，到底是什么伤了他？ 自从这晚之后，我很久都没有再见到厉少爵，圈内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厉氏集团换了负责人，也就是由厉振华负责。 看到厉氏集团如此大的动静，我心里忽然不安起来，难道厉少爵出事了？ 赵家太过冷清，我经常去阮晴天那住，她辞职在家接一些私活，日子还过得去，她不接受我给的钱，所以我只能在生活用品，日常开销上对她进行补偿。 她不再去学校接儿子，也不去邵家看望，她是怕传染给孩子，也是内心里的恐惧让她不敢面对孩子。 姚慕白有了夏如烟之后，也没有来找过我，我的日子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钟婷打电话要我小心点，也没见祁连城对我下手，慢慢的，我也就没把这事当一回事，直到这天晚上，我从公司离开刚到地下停车场，正在跟阮晴天通话，告诉她我马上就回，就被人从身后迷晕了。 我甚至连身后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我的手机掉在地上，陷入昏暗之前，我还能听到手机里传来阮晴天的声音：“南笙，南笙？说话啊，你怎么了……” 我醒来时，眼睛上遮着纱布，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只听到有来回的脚步声走来走去，那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走，让人心慌，恐惧。 听脚步声，应该是个男的。 有烟味飘进鼻孔，我皱眉：“祁连城，我知道是你。” 那人还是不出声，脚步声却停下来了，我能感觉他就站在我面前，高大的声音将我笼罩。 突然。 有电话零食响起，是那人的手机，旋即再次响起脚步声，那人走远了一点接听电话，可我还是能听清那人的声音。 “人已经在这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这声音正是祁连城的声音。 他口中的人指的是谁？还有谁要过来？ “嗯，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祁连城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他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扯掉我眼睛上的布条，刺眼的灯光让我下意识闭眼偏头，适应了之后才睁开眼睛，看清所处的地方，我感到惊讶。 这地方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厉家别墅旁边的房子，曾经这是赵南茜的私产，后来被买走了，而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正是当年囚禁了我一年的地下酒窖。 看着熟悉的环境，我有些恍惚，有一种轮回的感觉。 兜兜转转，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原点。 祁连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是不是觉得这里很熟悉？赵南茜当初可真找了一个好地方，将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却没有人发现，你说厉少爵这次会发现你在这里吗？” 我手脚被锁在墙壁上的铁链上，跟当年一模一样。 “你想怎么样。”我知道祁连城恨我，可我不清楚他抓我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如果想要我的命给他的儿子报仇，那早就动手了，而不是将我绑到这里来。 祁连城在我面前点燃了一支烟，我在他脸上看不见怒气与杀意，而是很平静，就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坐下来促膝长谈。 他说：“钟晴没了，苏婧媛也被你送了进去，安儿没了，小米叛逆不认我，被她奶奶教坏了，赵南笙，你看看我这一生，可悲不可悲？”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满的自嘲。 而听在我耳朵里，却是惊讶。 他不是恨我吗？怎么会在我面前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他把一个男人的骄傲都放下，与我像朋友，或者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在倾诉。 一个人得孤独到什么程度，才会对着自己恨的人说这些话。 我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到之前在学校门口见到的小米，她由张明霞管着，可张明霞对小米好像并不如之前在厉家时那般疼爱，小米负气离开，她也没有去追。 “你还有钟婷，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我说：“祁连城，你自首吧。” “自首？”祁连城冷笑道：“这永远不可能，等我拿到钱，我就带着钟婷跟孩子一起离开北城，在这里的恩怨，我也已经了了，没有遗憾了，如果不是那人让我把你绑来，我也就放了你，我答应过钟晴，不动你。” 没想到钟晴死了这么多年，我还要欠她一份人情。 “你说的是柯震？” 我伤了柯震，他不可能放过我。 祁连城弹了弹指尖的烟头：“你会知道他是谁。” 难道不是柯震？ 除了柯震，我也没有得罪过别人了，厉少爵总不会让祁连城来绑架我。 不对，刚才祁连城说他在这的恩怨已经了了，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厉少爵，难道厉少爵他…… 我忙慌地问：“厉少爵是不是出事了？” “他不是那人的对手。”祁连城说：“厉少爵必死无疑，这就是厉家自己欠下的孽债。” “那人是谁？祁连城，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我心里焦急，忽然觉得整件事并不简单：“厉少爵到底怎么了？前几天他受了伤，他现在……” “现在还没死，不过也快了。”祁连城抽完最后一口烟，舒心地笑道：“再过二十四小时，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真好。” 也就是说，二十四小时后，祁连城要离开北城。 他现在等的就是电话里那人送钱来。 “我倒是很想知道，我到底值多少钱。”我扯了扯嘴角：“你想要钱，有很多种办法，你替柯震做了这么久的事，难道还没有赚够钱？” 祁连城应该不知道集团幕后老大就是厉少爵，柯震只不过是幌子，也就是说，祁连城一直都在替他最恨的人做事。 不知道祁连城知道这个真相会如何。 “一千万。”祁连城起身，看着我说：“是不是忽然发现自己挺值钱的？赵南笙，其实你也挺可悲的，从头至尾，你都不过是别人利用的工具，你却连利用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彼此彼此，你替别人卖命，不也是连自己为谁卖命都不知道。”我讽刺道：“你还当真以为柯震能做主？” 祁连城脸上划过一抹讶异：“你知道？你说的对，柯震只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老板并不是他。” 我也很意外，原来祁连城知道真正的老板是厉少爵，那他为何还要为他卖命？ 那指使他绑架我的人又是谁？ 难道祁连城在替两个人卖命做事？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跟祁连城都想错了。 我肚子有些饿了，直接说：“有吃的没有，我饿了，在没有拿到钱之前，你总不能把我饿死吧。” 他丢给我一个面包，我的手都被锁住，自然吃不到。 祁连城又捡起来，撕开包装袋喂我。 被祁连城喂，那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 吃完后，祁连城到一边去休息，他也不离开酒窖，就一直看守着我。 知道祁连城不会伤害我，我也没有放松，不敢闭眼。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一直在想，给祁连城送钱的到底会是谁。 想着想着，我还真心大的睡着了，后来我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从远处传来。 我睁开眼睛，只看到祁连城的侧影，他十分恭敬地在跟面前的人说话，而那人身穿着斗篷，戴着面具。 我心里一惊，还真的是厉少爵？ 那一刻，我的睡意全跑了，只见面具男将一个箱子递给祁连城，那箱子里应该装的就是钱。 第387章 我杀了厉少爵 “祁连城。” 我想大声喊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出声，不管我怎么声嘶力竭的喊，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我不能说话了，舌头麻木的像不是自己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害怕的试着出声，却只能发出难听啊啊啊声。 祁连城接过箱子，直接走了，面具男转过身来，面具下那双眼睛凉薄地看着我，他双手背在身后，朝我走过来。 我仰着头，张着嘴，再次发出沙哑的啊啊啊声。 他全身都包裹的严实，如果我不是早知道他就是厉少爵，我也根本就认不出。 他蹲下身来，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抬起我的下巴，嗓音低沉，是通过处理的声音，不是他的原音：“这张脸蛋可真美，跟她还真有几分相似。”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我瞪着他，蠕动着唇角，叫着他的名字。 他轻抚着我的脸庞，刀子在我脸上游走，啧啧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怎么舍得伤了你，我会让你更像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拼命绝望地摇着头，在心里呐喊：不要。 厉少爵低笑了一声：“南笙，乖。” 我紧闭着嘴巴，紧咬着牙齿，不张开嘴，我的行为惹怒了他，一巴掌扇过来。 厉少爵放开我，将我手脚上的锁链都解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似在欣赏他完美的杰作。 我听到一声巨响，是踹门的声音，恍惚中，我看到秦天明闯了进来，看到他脸上的惊慌失措。 秦天明叫了我一声，冲向厉少爵，与此同时，厉少爵立马站起来，拿刀刺向秦天明。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秦天明倒下。 “秦天明。”我歇斯底里的喊，舌头已经不再麻木，能发出声音：“秦天明，秦天明……” 胸膛里一股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眼一黑，后来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警笛的声音。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依稀中，我听到有人说：“老大，人已经没救了。” 是谁没救了？ 秦天明呢？ 他在哪？ 我在哪？ 好冷。 好像有人将我抱起，一阵冷风吹来，我恢复了一些意识，幽幽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明。 “醒了？” 抱着我的姚慕白见我醒了，好似松了一口气。 昏迷前的记忆逐渐在脑海里变得清晰，我想到秦天明，立马问：“秦天明呢？他怎么了？” 姚慕白沉默了，而这时，我见到警察抬着一副担架出来，担架上是被白布盖着，风吹来，掀起白布，秦天明的脸映入视线，那一刻，我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放了一个炸药包，一下子炸开了。 “秦天明。”我挣扎着从姚慕白的怀里跌跌撞撞的过去，脚下一软，我跪在了地上，当时我全身都在发抖，悲痛欲绝，手抖动着不敢去碰他，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秦天明，你醒醒，秦天明，你给我醒来啊，我不许你死，你给我起来啊，啊。” 我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却再也不能回我一声。 “赵南笙。”姚慕白将我拉开。 警察将秦天明的尸体抬走。 我看着秦天明的尸体被抬走，在我二十六岁这年，我害了我身边所有的朋友，我就是个灾星。 我无法接受秦天明死掉的事实，更无法接受，他是因为我才被厉少爵给杀了。 姚慕白将我带回了他的住处，有人给他打电话。 我窝在沙发里，屋里开着暖气，却依然觉得全身都冷，我满脑子都是厉少爵捅了秦天明的画面，耳边也一直回响着秦天明的声音。 “什么？在哪发现的祁连城的尸体。” 我两眼一撑，祁连城也死了？ 打电话来的是王媛，祁连城死了，就在几个小时前。 我望着姚慕白，讷讷地说：“是厉少爵，他疯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姚慕白一听我的话，连忙过来：“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厉少爵？绑架你的人是厉少爵？” “……我确定。”我定定地盯着姚慕白说：“我确定，是厉少爵。” “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绑架你？”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敢相信。 可我不会认错那个面具，那就是厉少爵。 唯一的解释，厉少爵有双重人格。 姚慕白面色凝重，握着我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了。” 姚慕公司还有事，自然不可能在这陪着我，他叫来夏如烟陪我，他自己又回了局里。 夏如烟看着我有点不知所措，她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很是懊恼的样子，最后她说：“南笙姐，要不你去休息吧，你要是睡不着，我陪你喝酒怎么样。” 姚慕白给了她任务，必须看着我，不能让我离开这里。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性格开朗的夏如烟并不适应。 一听到‘酒’这个字，我眸光一转，呆呆地说了一个字：“酒。” “你也想喝酒对吧，那我就去拿。”夏如烟打了一个响指：“上次我看着慕白存了不少好酒，这次有口福了。” 夏如烟很快拿了酒回来，她将酒都分好了，她一瓶我一瓶：“来，把不开心的事都装在酒里喝掉。” 我握着酒瓶子，想到秦天明的死，泪水在眼眶里泛滥。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酒入喉咙，很辣，很呛人，呛得我眼泪流。 “慢点慢点。”夏如烟连忙扯了纸巾给我：“南笙姐，你没事吧。” 我咳嗽几声：“你别靠近我，我就是灾星，凡是靠近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南笙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要是灾星，那为什么倒霉的不是你？要我说啊，那都跟你没关系，你不也是受害者吗？” 我抹了一把泪，扒拉着头发，痛苦的靠着沙发：“你不懂，都是我害的，怎么能跟我没关系，我就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我面前……” 我的声音哽咽，到最后泣不成声。 我哭到抽搐，甚至连呼吸都感觉很困难。 夏如烟不会理解我的痛苦，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啊。 “我也不会劝人，那我们喝酒吧。”夏如烟又拿了不少酒来。 以前我是酒量浅，喝不了几瓶就醉了，可这次，喝了满地的空酒瓶子，姚慕白的珍藏都快被我们俩喝光了，我却还是不醉，夏如烟已经醉成了一滩泥，我越来越清醒。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水果篮里的水果刀上，脑子一热，我抓起刀子就出门了。 我直奔厉家，管家看到我出现，急忙为我开了门：“赵小姐。” 我跟厉少爵没关系后，也没人再敢喊我厉太太。 “厉少爵在哪里？” “少爷在房间里，他……” 我没有听管家后面的话，一听到厉少爵就在家里，我握紧了藏在袖子下的刀，径直进屋上楼，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找厉少爵算账。 我一脚踹开厉少爵的房门，他当时正穿着浴袍站在床头柜上，好像在拿什么，他听不见，也就根本不知道我进来了，更不知道，我手里的刀对着他的背刺了过去。 在刀子快要刺入身体时，厉少爵应该是察觉到了，本能的转身过来，我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色，手里的刀却已经收不回了，在他的错愕中，刀刺入他的身体。 “你该死。” 第388章 误会了 曾经红了脸的两个人啊，如今却红了眼。 温热的血顺着刀子滑进手心，我悲凄的笑了：“原来你的血也是热的，可你为什么冷血无情。” 厉少爵盯着胸膛上的刀子，幽深的眸子布满忧伤，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悲凉。 他说：“南笙，这一刀够了吗？不够再来一刀，就朝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血不断涌出，我的手心里全都是黏糊糊的血，我惶恐后退，刀子掉在地上，刀上的血溅在地上，像一朵朵小花。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几乎崩溃，他怎么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眼里没有一点愧疚呢，为什么他要把一切都毁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疯狂的疯子，否则我怎么敢拿刀刺他呢？ 厉少爵手里捂着伤口，血从他的指尖溢出，顺着他的手臂，滴入浴袍，将白色的浴袍都染红了。 “南笙。”厉少爵上前一步，脚下踉跄，直接跪倒在地上，脸色更加苍白。 我吓得六神无主，酒也清醒了大半。 “少爵，少爵。”一道惊呼声从房门口传来。 是厉老夫人，原本该躺在床上，中毒瘫痪的厉老夫人。 她此时脚步生风，腿脚利索的很，立马跑向厉少爵。。 当初我果然没有看错，厉老夫人根本就没有瘫痪中风，她是能站起来的。 “少爵。”厉老夫人看着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的厉少爵，急的冲外面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叫救护车。” 厉少爵倒在地上，那双眼睛一直充满哀伤的看着我，嘴唇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那样子与记忆里秦天明倒下的情景重合，那一刻，我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崩断了。 “啊！” 我嘶吼一声，转身跑了。 我跑出厉家，呼吸着冷夜的风，在看着充满鲜血的手，意识到我伤了厉少爵，那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失声痛哭。 过路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 后来是姚慕白找到了我，他看着我双手是血，失神落魄的样子，连忙过来：“赵南笙，你这是怎么了？” “姚慕白，我伤了厉少爵。”我抓着姚慕白的手，看着他，我最后那一点强撑也散去了，所有的恐惧都涌了出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哭。 “别怕，没事，有我在。”姚慕白将我抱到了车上，他的怀里真的很温暖，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我心里的恐惧也少了些。 第二天，我就去自首了。 我承认自己杀了厉少爵。 警察却告诉我：“厉少爵没有死，送医院及时，命暂时保住了，不过你这也是属于故意杀人，你是自首，到时候法院那边会酌情处理的。” 我并不在乎有没有宽大处理，我甚至希望枪毙我，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如果不是秦天明来救，他也不会死，该死的应该是我。 我被暂时收押了，姚慕白收到消息来看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这么蠢。“ 我心如死灰的望着姚慕白：“这是我该受的。” 这或许就是我唯一赎罪的方式，唯有这样，我的心里才会好受。 姚慕白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赵南笙，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阮晴天也来看过我，她又气又焦急：“南笙，你怎么这么傻啊。” “晴天，秦天明死了，他就死在我的面前。”我一想到秦天明的死，就无法接受，整个世界四分五裂，更何况杀他的还是厉少爵。 “可你也不能去杀厉少爵啊。” 我两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她：“我这条命早就该没了，当年赵南茜放火要烧死我，是秦天明冲入火场救了我，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赵南笙。” 我真希望自己在那时就死了。 “南笙。”阮晴天急的跺脚：“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想想囡囡，你进了监狱，厉少爵被你重伤在医院，自己的父母互相残杀，你让她怎么接受。” 我当时并没有想到囡囡，如果有那么一丝考虑到，我或许就不忍心对他下手了。 想到囡囡可爱天真的样子，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悲从中来，我心痛到连呼吸都困难。 阮晴天走之前，一直拿囡囡来打亲情牌，让我不要放弃。 我满脑子都是囡囡的样子，我有过后悔，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在里面被关了三天就被放了出来，救我的不是姚慕白，而是厉少爵放弃告我。 我听到这消息，很是惊讶。 他之前不是想要我死吗？为什么会放过我？ 我走出警察局，厉家管家走过来：“赵小姐，老夫人在车里等你。” 厉老夫人？ 她这个时候见我，无非就是为了厉少爵。 我朝车子方向看了一眼，迟疑着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跟管家都在外面候着。 厉老夫人的脸色很冷，一直拉着脸：“赵南笙，你这一刀下去，可差点要了少爵的命，你怎么就下得了心对他下手，那可是你孩子的父亲。” “老夫人，厉少爵做过什么，想必你心里很清楚，我为什么对他下手，你也清楚，秦天明死了，是厉少爵杀的，他该死。” “少爵杀的？你亲眼看见了？你清楚的看着是他？”厉老夫人说：“赵南笙，我的孙子我清楚。” 我没有亲眼看见那人的脸，那人戴着面具，就连声音也经过处理的，我看着那面具就认准了是他，在我杀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否认。 可现在细想起来，却觉得处处都是疑点，透着不对劲。 厉少爵竟然已经在我面前暴露身份，他又为什么还要戴着面具？ 他如果想要我死，又为什么要撤诉？ 这不是前后矛盾。 可厉少爵又为什么不否认？ 我真的想不通了。 厉老夫人冷笑道：“怎么，你反应过来了？少爵不可能杀人。” “老夫人，你知道一切对不对，那个戴面具，杀秦天明的人是谁，你知道是不是。” 否则厉老夫人不会这么笃定不是厉少爵。 厉老夫人叹息道：“这都是厉家做的孽，是厉家亏待了他，这是他对厉家的报复。” 那个他是谁，厉老夫人却缄默不答。 她这么维护着，那个人一定是跟厉家有着不同寻常关系的人。 “杀秦天明的不是厉少爵，在g城设计一切的也都不是厉少爵了？” “自然不是。”厉老夫人说：“g城的事我都知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疯狂，少爵过去也没能阻止。” 这让我更好奇了。 厉少爵当初是知道g城会发生什么，特意赶过去阻止？ 那他出现在地下拳场，他在拳场看到的那个方向，难道那个方向的人就是设计这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 “老夫人，那人是谁？”我说：“你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不是厉少爵，他手里有那个面具，就是幕后黑手戴的面具。” 厉老夫人沉痛的闭上双眼：“我也没想到他竟如此丧心病狂啊，可我不能告诉你他是谁，有我老婆子在的一天，我就不会再让悲剧发生，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的继续误会少爵，他这些年太苦了，我来的时候，少爵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让我问你，这一刀，可让你心里解恨了些？还有就是，让你别为了这一刀内疚，这是他欠你的。”说到这里，厉老夫人浑浊的眼眸里都是泪水，她背过身去擦掉眼泪，等情绪平静了，才说：“南笙，厉家确实对不起你，你伤了少爵，我老婆子心里气，可我知道，这一刀对于你受的那些伤害来说，简直太轻了。” 厉老夫人忽然态度转变，让我心里特别不安。 我将她所说的话都联系起来，脑子里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厉老夫人：“在g城又导演一切的人是姚慕容是不是？” 第389章 厉家的那些事 “不是。”我的话让厉老夫人眼底划过一抹错愕，她否认的太快了，反而不对劲，她迅速转移话题：“话我已经带到了，我得去医院看少爵。” 厉老夫人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再追问，只是感到太不可思议了，我盯着厉老夫人，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姚慕容做的，我只觉全身冰冷。 也只有姚慕容，才会让厉少爵甘愿默认下一切。 我想到姚慕容跟厉少爵在地下停车场的争执，一切都好像明白了。 我看着厉老夫人，也不说话，厉老夫人目光闪躲着，终究叹息一口气，说：“这是厉家作下的孽啊。” 姚慕容与厉家有什么恩怨，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更不知道，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祁连城应该是知道指使他绑架我的人就是姚慕容，那天在酒窖里，原来我们都想错了，会错了对方的意思。 我一直以为祁连城知道背后的人是厉少爵，祁连城可能也以为我猜到了背后的人是姚慕容。 终究是一场阴差阳错啊。 我说：“姚慕容恨厉少爵，他也恨姚慕白，这一切不会就这么结束，接下来他肯定还会有更疯狂的举动，老夫人，到时恐怕连你也不能阻止。” 如果厉老夫人真能阻止，事态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厉老夫人沉默了，我从车上下来，目送着她的车子离开。 老夫人走后一会儿，钟婷从警察局里走出来，她手里抱着的是一个骨灰盒子，不用问，也知道那就是祁连城的骨灰。 自从祁连城的儿子安儿死了之后，我一直担心着祁连城会来找我算账，可没想到，祁连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钟婷大着肚子，神情悲痛，双目无神，下台阶时，脚下踩空，险些栽倒，我赶紧扶住她，钟婷看着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连忙送她医院，医生告诉我，钟婷是悲伤过度，加上几天没有吃东西，才会晕倒。 看着昏睡中的钟婷，我心里有些难受，钟晴没有落个好下场，没想到钟婷也会这么苦。 她以后带着孩子，要如何生活？ 医生让我去药房拿药，我将骨灰盒放在床头，等我拿了药回来，还在门口就听到钟婷的声音，她在跟人争吵。 我想着钟婷的身体情况，立马推开门，没想到来的是张明霞。 钟婷哭着抱住祁连城的骨灰盒，失声痛哭，控诉张明霞：“现在你满意了，是你害死了连城，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虎毒不食子，你却将他推入火坑。” 张明霞盯着骨灰盒，眼睛里泪水也在泛滥，却始终不让泪落下，态度强硬地说：“把骨灰盒交给我，这是我儿子的骨灰，快给我。” “不。”钟婷抱着骨灰盒死死地不撒手：“你不配做连城的母亲，如果不是你骗他厉家害死了他的亲生父亲，他就不会跟厉家作对，也不会落的个现在这样的下场，你恨连城的父亲，连带着也恨连城，你爱的是厉振华，你怪连城的父亲毁了你，所以你让连城去报复厉家，你才是罪魁祸首。” 钟婷的话让我震惊，没想到张明霞跟厉振华还有这样的故事，更没想到，祁连城竟然是不被期待来到这世上的。 张明霞也脸色大变，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亲耳听到你跟厉振华说的，你恨连城，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儿子，当初你让他冒充厉振华的孩子，嫁给厉振华，可终究是纸包住火，厉振华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没有揭穿你，你恨连城的父亲，也恨厉振华，你觉得是厉振华的责任，才会让你被欺负，所以在连城知道自己不是厉家人后，你就编造了一个故事，告诉他是厉家害了连城的父亲，让他恨厉家，让他跟厉少爵作对，最后让厉老夫人失望，被赶出厉家，成为丧家之犬。” 钟婷声声控诉，手指着张明霞，流着泪为祁连城抱不平：“连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利用，他不知道为什么小米会变得叛逆，难以管教，这都是拜你所赐，是你毁了连城，也毁了小米，我姐也是你害死的。” 张明霞的脸色一点点发白，直到毫无血色，她那点心思全被钟婷给说了出来，钟婷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也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开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伪装。 我想起张明霞曾对小米流露出的厌恶，原来，这才是最根本的症结。 张明霞嘴唇哆嗦着，忽然，她直接扑过去抢骨灰盒：“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给我。” 其实在张明霞来要骨灰时，她已经后悔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哪怕祁连城不是她所期待的孩子，可毕竟那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当祁连城死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时，她挤压了几十年的恨都变成了悔。 她来抢回骨灰盒，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祁连城是钟婷最爱的人，她也不愿松手，可她大着肚子，又怎么能抢得过疯狂的张明霞。 张明霞动作太快，我也没有来得及阻止，只听到砰地一声，钟婷从病床上摔倒在地，面色苍白，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到五官扭曲。 “钟婷。”我连忙将张明霞拉开，按呼叫铃，并对张明霞大声道：“她可是还怀着祁连城的孩子，你没了儿子，是不是连孙子也想作没了。”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张明霞从愤怒癫狂中清醒过来，看到钟婷痛苦的样子，她连忙跑出去喊医生。 医生在听到呼叫铃时就已经赶来了，张明霞刚出门，医生进来，她立马拉着医生的手说：“救救我孙子，快，救救我孙子。” 这个时候，张明霞已经悔悟过来。 第390章 认领尸体 钟婷痛苦的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帮我保管好连城的骨灰盒，谢谢你。” 在钟婷被再次推入手术室时，这是她对我说的话。 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挂牵着祁连城的骨灰盒。 钟婷因羊水早破，孩子必须生出来了，最后由张明霞签字，选择剖腹产，取出孩子。 张明霞一直抱着祁连城的骨灰盒守在产房外面，因为钟婷的最后一句交代，我也没有离开医院。 我坐在张明霞的对面，不言不语，只是等待着钟婷出来。 张明霞眼里含泪，手颤抖的抚摸着骨灰盒，我抬头看向她时，她悲伤到双肩抖动，却一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医生抱着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张明霞激动的上前，孩子像极了祁连城，看着孩子的模样，她应该是想到了当年自己生祁连城的情景，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满脸通红，脆弱的小生命最能触动人心最柔软的那一块。 张明霞一直隐忍的泪在看到孩子时落下了。 孩子因为早产，得送去新生儿科。 钟婷还在产房里没有出来，张明霞抱着骨灰盒，看着孩子被送去新生儿科，她的肩膀耷拉着，短短几天之内，失去了儿子，又添了一个孙子，悲喜交加，百感交集。 张明霞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到座位上坐着等钟婷出来。 钟婷从产房出来，恢复清醒，已经是晚上的事了，我一直等着钟婷醒来，她醒来见到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孩子没事，送去了新生儿科。” “连城的骨灰呢？” “张明霞拿走了。” 张明霞在钟婷被带出产房，医生告知没事了，张明霞留了一张卡就走了。 我将银行卡交给钟婷，她迟迟没有接，张明霞的钱，她不愿意接受。 我说：“想想你跟孩子，你们以后还要生活，别跟钱过不去。” 当见多了，经历多了，我也变得现实了。 钟婷迟疑着接过银行卡，毕竟以后生活，处处都要钱，有孩子，需要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孩子送去新生儿科，每天都是几千块，没有了祁连城，她就没有了生活来源，不拿这笔钱，苦的就是孩子。 我离开医院时，对钟婷说了一句话：“愿你跟孩子一切都好，这应该是祁连城最后的愿望了，他绑架我其实只是为了拿一笔钱，然后带着你移民去国外生活。” 我的话让钟婷满脸泪水，悲伤不能自已。 至少在最后，祁连城为他们母子做了打算，她在祁连城身边这么久，就算是个替身，也占了一席之地了。 而这，对于钟婷来说，已经够了。 我走出医院，望着无尽的黑夜，我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我不敢去想秦天明的死，也不敢去想自己拿刀伤了厉少爵。 我游荡在街头，看着脚下无限延伸的路，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干什么，愚不可及，蠢不可及。 失神落魄的我根本就没有看见红灯，麻木的一直往前走。 “小心。” 一辆车从我面前开过，有人从我身后拉了一把，在电光火石之间，救了我一命。 这次我离死亡如此近，却没有半点恐惧，甚至有些遗憾，为什么车子没有把我撞死，为什么要救我。 我望着刚才拉了我一把的姚慕白：“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就该让车子撞死我。” “赵南笙，你死了，解脱了，那我呢？”姚慕白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腮帮子紧绷着：“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姚慕白的话就像一把利箭，稳稳地扎在我的心口。 自私。 这两个字形容的简直太到位了。 我抓着姚慕白的手，凄楚地说：“姚慕白，我这里难受。”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真的好疼好疼。 姚慕白捧着我的脸，嗓音沉沉：“赵南笙，你看着我，秦天明已经死了，这是已经不能改变的事实，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抓到杀害秦天明的凶手。” “凶手。”我定了定神：“对，凶手，姚慕白，杀秦天明的不是厉少爵，是姚慕容，姚慕容才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他冒充的厉少爵。” 听到姚慕容的名字，姚慕白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紧握着我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我将手抽回来，看着他：“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姚慕白也诚实，没有骗我，说：“知道。”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才知道。”姚慕白说：“我以前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确定。” 后来姚慕白告诉我，他很早就开始怀疑姚慕容了。 而且他去g城的时候，姚慕容也不在北城。 换句话说，姚慕容是有时间去g城。 姚慕容跟厉少爵是亲兄弟，在外形与相貌上，都有几分相似。 当初厉少爵出事，我不就是把姚慕容错认成厉少爵了吗？ 我又想到曾丽。 厉少爵的玉扳指到了姚慕容的手里，而当初姚慕容带着我去古玩市场，古玩店的老板就说了，将玉扳指卖给他的就是曾丽。 也就是那个时候，曾丽就成了姚慕容的人。 不，或许更早。 一想到姚慕容在背后操作了这么多事，我问姚慕白：“那当年欺负楚仙儿的也有可能不是厉少爵，而是姚慕容，我能认错人，楚仙儿说不定也认错了。” 楚仙儿是姚慕白不能触碰的一块伤。 我的话让他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赵南笙，厉少爵确实没有杀秦天明，可不代表这件事就不是他做的，就能洗清他之前犯下的罪。”姚慕白冷声说：“我不会冤枉他，也不会放过他。” 一码归一码。 秦天明的尸体在警局停放了一周，姚慕白通知我去领的时候，却碰上了柯震。 第391章 甘为诱饵 柯震在车里，他并没有看见我。 看来他也是为了秦天明来的。 怎么说，秦天明也是他的弟弟。 说真的，我挺震惊的。 从车上下来的是他的手下，我曾见过，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外号叫狗娃。 狗娃下车后，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进了警局。 难道柯震想来领秦天明的尸体？ 警察一直想抓柯震，却没想到柯震送上门来。 我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姚慕白通风报信，腰上忽然有什么硬东西抵着，是刀背。 身后响起柯震阴森的语气。 “怎么，想报警？我们还真是有缘，在这都能碰到。”柯震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笑眯眯地说：“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要不扒掉你的皮，老子就不姓柯。” “动手吧，落在你手里，我知道跑不掉，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当初没把你杀死，还真是遗憾。”我一想到上次差点被柯震侵犯，至今都心有余悸，如今再落在他手里，定没有好下场。 提到上次，柯震脸一沉，眸底划过一抹怒意：“就这么杀了你，也太便宜你了，老子要慢慢的，一点点的折磨你，上车。” 他手里的刀抵着我的腰，拽着我的胳膊，将我推上他的车。 我的手机被柯震抢走。 想要报警是不可能，我双手扣着车门，趁柯震收刀时，我反脚一脚踹在他的下身，柯震痛的大叫一声，我听说男人那里被踹，无疑是被刀砍一样疼。 柯震捂着下身在原地跳脚，我趁机拔腿就跑。 柯震不敢闹出大动静。 我大声喊：“快抓人。” 警察循声看了过来，也看见了逃跑的柯震，立即就让身边的人去追。 然而，柯震还是跑了。 在这样的大街上，在确保其他人的安全下抓人太难了。 阮晴天在听说我差点被柯震给抓了，连忙过来看我。 我说：“放心，我命硬。” 或许就是因为我命硬，才会让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出事，自己却没事。 “你吓死我了。”阮晴天握着我的手：“南笙，一切都会过去，别再想那些事了好不好，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不能出事，知不知道。” 她果真是最了解我的人，其实在柯震拿刀抵着我的时候，我不害怕，甚至希望他真杀了我，可我不能这么便宜他了啊。 陈淑琴带着赵南茜回来了。 秦天明的后事是我为他办的，我通知了莫南城，来不来送秦天明最后一程，那就是他的事了。 在法律上，赵南茜还是秦天明的妻子，可她这次真的不记得秦天明了，在秦天明的灵堂上，她看着秦天明的遗照，也没有一点反应，甚至问我：“姐姐，那是谁啊，他怎么挂在那里啊。” 听到这话，我眼眶酸了。 她曾舍弃一切，拼了命要爱的男人，最后阴阳相隔时，她却已经不记得，不认识了。 在爱秦天明这事上，赵南茜牺牲的太多太多了，为了他整容，为了他不做赵南茜，为了他失去了生育能力，失去孩子，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失去一切骄傲跟尊严。 这一份牺牲，她终究只是感动了她自己，而没能让秦天明爱上她。 如果你们要问我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我想，那应该就是你爱的那个人正好也爱着你，简单而温暖，像午后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是暖洋洋的。 莫南城自从出事后，一直没有出过门。 秦天明下葬这天，他来了。 最后一个来的。 他的伤并没有好全，赵依推着轮椅带着他来的。 在秦天明的墓碑面前，他只说了一句话：“兄弟，一路走好。”之后就点燃了一支烟，在墓前一直抽一直抽。 我没有劝他，什么都没有说，而从头到尾，莫南城也没有看我一眼。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出事，莫南城对我的冷漠是我最想要的，像我这样的灾星，只有离我远一点，他们就会没事了。 姚慕容做事很小心谨慎，他一直躲在柯震的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游戏人间的感觉。 想要姚慕容出手，就得给他制造一个机会。 我想起姚慕容之前找我合作的事，我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给他打了电话：“你之前提议合作的事，还算数吗？” 姚慕容应该很意外我会联系他，现在就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姚慕容应该也知道我已经知道他才是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 电话那边沉静了，我讥笑道：“怎么，怕了？” 明知我是激将法，姚慕容却还是接招：“自然算数，我在古玩市场，你既然感兴趣，那就过来谈谈吧。” 姚慕容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从他之前挑衅姚慕白就可以看出。 他自认为将一切都掌控着，像我这种小人物，一颗被他利用的棋子，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我按着他给的地址去了古玩市场，姚慕容这次还真不藏着掖着，竟然让曾丽出来接我。 看到曾丽那一刻，我冷笑道：“你找到的比厉少爵更好的男人，就是姚慕容。” 第392章 摊牌 曾丽掩嘴一笑：“难道姚慕容不比厉少爵更优秀？你跟着厉少爵这么久，为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他还不是一直利用你，连一个真正的名分都没有给你，你从头到尾都顶着别人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不是吗？” 曾丽最了解我跟厉少爵那些事，她每一个字都十分犀利，且让我无法反驳。 我这张脸跟当年的赵南茜一模一样，在外人看来，我还是‘赵南茜’，我这个厉太太的身份，始终都是别人的。 厉少爵没有给我一个名分，没有给我一场婚礼，这些都是女人最基本的，我都没有，只有两个无缘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曾丽继续说：“他口口声声说多在乎你，关键时刻，你却是第一个被牺牲的，他娶了苏婧媛，这样自私自利的男人，怎么能跟姚慕容相比。” 我冷冷一笑：“看来你是姚慕容的真爱了？姚慕容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我倒是很期待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的下场就不用你担心了。”曾丽将我带到古玩店里面，一间房门口，说：“进去吧。” 曾丽丢下这句话，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心里有些不安，忐忑的推开房门，这里面是两个房间连着的，很大的一间房，里面摆满了各个朝代的古玩字画，姚慕白与当初我见过的古玩店老板正在喝茶聊天，面前摆着一副山水画。 见到我来了，古玩店老板老周笑着招呼我：“赵小姐，好久不见。” 从房门推开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姚慕容的身上，看着他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喝茶，若不是在厉老夫人那得到答案，不是姚慕白的确定，不是曾丽的出现，我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儒雅温和的人跟坏人两个字联系到一起，更无法相信。 想到秦天明的死，愤恨顷刻间涌出来，我攥紧了拳头，目光瞥见桌上的水果刀，我真恨不得拿刀子捅向姚慕容，为秦天明报仇。 我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克制着冲动，否则我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过去跟他同归于尽。 “既然来了，就坐吧。”姚慕容嘴角上一直挂着淡笑。 伪君子这三个字用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了，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我走进去，曾丽将门带上，偌大的房间里，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压着心底的怒恨，我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我人已经来了，之前说的合作，现在就可以仔细谈谈，如果可以，说不定还真能合作。” 姚慕容温温一笑：“不急，你先看看这幅字画，觉得怎么样？” 我能压下愤怒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抑制力，多跟姚慕容说一句话，多看一眼，我都怕那股愤怒压制不住，更无心是欣赏什么字画。 可当目光瞥见字画上的落笔，我当即脸色大变，愤怒席卷而来，一把将字画拿过来，视线落在落笔上，眼泪顷刻间在眼眶里泛滥。 这是秦天明的字画。 姚慕容杀了秦天明，却拿了他的字画在这欣赏，还让我看，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 我气得双手都在发抖，终究是忍不住，怒道：“姚慕容，秦天明的画怎么到了你手里。” 古玩店老板老周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我跟姚慕容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不明所以：“赵小姐，你怎么忽然发起火来了，姚总是请你来鉴赏这幅张大师的画，什么秦天明，听都没有听过。” 我不会认错秦天明的画，这就是他的。 姚慕容就像是看猴戏一样，面对我的质问，面不改色：“你说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这幅画怎么会是秦天明的，你好生看看，再说了，秦天明的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 话已摊开，我也不顾及了，直言道：“姚慕容，你嚣张不了多久。” 姚慕容脸色一冷，捏紧了手里的茶杯：“赵南笙，看来你并非是诚心跟我合作，那这合作的事就算了。”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算了还是怕了？” “赵南笙。”姚慕容语气陡然间变冷：“我姚慕容怕过什么？” “藏在面具后，躲躲藏藏，你这不是怕是什么，姚慕容，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你自认为将一切都掌握其中，其实你什么都不是。”我故意刺激姚慕容：“在姚家，你不如姚慕白，在厉家，你不如厉少爵，你什么都不如他们。” 让我杀了姚慕容做不到，但是骂几句还是可以。 我不知道姚慕容跟厉姚两家有什么恩怨，有什么仇，我也是随口乱说的，哪知道真将姚慕容激怒了。 他将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怒起：“厉少爵跟姚慕白算什么东西，我哪一点不比他们俩强？” 果然，姚慕容是恨厉少爵的，之前那些跟厉少爵兄弟情深都是演出来的。 老周被姚慕容叫了出去，只剩下我们两人了，姚慕容也不再伪装，直接撕破伪装，整个人变得特别邪气阴冷：“姚慕白他要不姓姚，他又算什么？从小到大，我哪一点不比他强？可就是因为我不是姚家的子孙，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看不起我，嘲笑我是私生子，我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我自己得来的。” “那厉少爵呢？他又做错了什么？他拿你当亲兄弟，甚至替你背黑锅，你怎么对他的，当初他遭受非人折磨，其实根本就不是祁连城做的，而是你吧。” 姚慕容恨厉家。我才将这件事联系起来。 没想到姚慕容还真承认：“是我，只不过没想厉少爵还真有意志力，能挺过来。” 第393章 姚慕白求婚 你简直太可怕了。” 听到他亲口承认，我浑身血液倒流。 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那么早，他就已经开始算计厉少爵了。 厉少爵一直不对祁连城下手，他说祁连城背后还有人，他一直想要知道背后到底是谁在帮祁连城，原本以为是柯震，到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姚慕容。 “这又能怪得了谁？”姚慕容冷哼：“如果不是刘芬跟姚斌作孽，我又怎么会被人嘲笑，厉少爵不是她最得意的儿子吗？那我就让她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出色的那个。” “你利用祁连城报复厉家，控制柯震来报复姚家，找姚慕白麻烦，祁连城这颗棋子废了，所以你杀了他。” “谁让他这么没用，我都给他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让他有机会替父报仇，可没想到，他却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了，一手好牌全让他打烂了。”姚慕容讥笑道：“他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你接下来想怎么做？你的野心早就暴露了。” 姚慕容笑道：“这不是更有意思了，知道是我，却拿我没办法，这种感觉不是更爽？” 看不惯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感觉，这才是姚慕容最想要的感觉。 “你就是个变态。”我怒道：“你跟姚厉两家有仇，那你为什么要杀了秦天明，他是无辜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我给过他机会，是他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我的好事”姚慕容上前两步，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嘴角浮起一抹虚伪到令人恶心的笑：“这脸蛋，跟她真像，赵南笙，你不如跟了我，跟着厉少爵或者姚慕白有什么好，跟着我，没人敢伤害你。” “做梦。”我冷冷的拍开他的手，冷眼看他：“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替秦天明报仇。” “啧啧，连这脾气都跟她一模一样。” “你说的是楚仙儿？当年果真是你对不对。” 姚慕容承认了这么多，也不在乎承认这件事：“没错，是我，谁让她是姚慕白的女人了，我不是没给过她机会，是她非要跟着姚慕白，我一时没忍住，可惜了，她太死心眼，都是我的人了，还不愿跟我，我只好解决了她。” “是你？” 我感到特别意外。 姚慕容姿态慵懒地坐在紫檀木椅上，双腿交叠着，云淡风轻地说：“是我。” “简直就是畜生。”我怒不可遏。 姚慕容嘴角笑意更深：“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不会杀了你，你可是姚慕白跟厉少爵都不舍得的人，我自然会好好疼你。” “这就是你所说的合作？”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吗？”姚慕容笑吟吟地说：“跟了我，我可以放过姚慕白跟厉少爵，你可以考虑考虑。” 姚慕容不是放过他们，而是我真跟了他，这就已经是对他们俩最好的报复，让他们看着我跟了姚慕容，这才是最成功，最令人痛快的。 我讥笑道：“你就不怕我哪天杀了你？把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你能睡得安稳吗？” “不妨试试。”姚慕容十分自负：“赵南笙，当初可是你闯进我的计划里，有句话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你跟了我，大家都会平安无事，这是不是一笔微赚不赔的买卖？” 我冷笑一声，攥紧了垂在两侧的手，我不信姚慕容真想让我跟他，可这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机会，一个能替秦天明报仇的机会，也有机会找到姚慕容犯罪的证据。 我长舒一口气，将手里的字画收起：“我要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跟着你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我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姚慕容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我刚才若真是一口答应，他就真该担心了。 他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我。 姚慕容允许我考虑，更允许我带走秦天明留下的字画。 我刚回到赵家，姚慕白就来了。 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就见姚慕容了？谁让你去的。” 他在担心，更是在害怕。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见谁需要经过你的允许吗？你是我的谁？” “赵南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玩不过他。”姚慕白冷怒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老老实实的待着，什么都别做，什么也都别想。” “我不会连累你，姚慕白，我要做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我故意跟他吵起来，冷冷地下逐客令：“这里是我家，我不欢迎你，你出去。” 跟姚慕白接触了这么久，我了解他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我在考虑姚慕容的话，他肯定不会答应。 聪明如姚慕白，他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抓住我的手，警告道：“赵南笙，别自作聪明，别成为下一个楚仙儿。” 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里透着哀伤。 我看着姚慕白，一字一句的说：“姚慕白，楚仙儿是你心中不能触碰的伤痛，你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我跟楚仙儿很像是不是，姚慕容也说了，我跟她太像了，可我就是我，曾经我是赵南茜的替身，今后，我只是赵南笙，不再是谁的影子，你也最好看清楚，别再把我当成谁了。” 姚慕容的话回响在耳边，我才想起曾经姚慕白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透过我在看向别人，而那人就是楚仙儿。 “你跟她不一样。”姚慕白说：“初见你时，觉得你像，时间久了，其实你跟她一点都不像，你就像一把火，是你让我的心暖了，赵南笙，不管你答不答应做我的女人，在我姚慕白心里认定你是我的女人，那你就是，我姚慕白的女人，自有我姚慕白罩着，不需要你去做什么，不管你跟姚慕容之间说了什么，最好把那些心思都收回去。” 他的话霸道而直白，他将对我的心思坦诚的摆在我面前。 在拳场时，他让我做他的女人，我没有答应，我以为他应该放弃了，夏如烟的出现，让我更觉得我们俩之间不可能。 “姚慕白，你不是跟夏如烟要订婚了吗？” 王媛亲口告诉我，姚家都认定了夏如烟是姚家少夫人。 第一次见夏如烟时，我说那是他的女朋友，他也没有否认，之后夏如烟总跟他形影不离，我以为他是喜欢夏如烟的。 姚慕白笑了，是那种眉眼俱笑，看着他笑，我的心里就像是升起了一轮太阳。 他说：“你这是吃醋了？不枉我让如烟回来一趟，赵南笙，你心里有我，就别再逃避了，更别拿厉少爵做借口，也别拿自己以前那些不幸来拒绝，我从来不在乎这些，只要那个人是你就行。” 原来，夏如烟只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一句话将我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这只是你认为而已，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在一起，姚慕白，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而我的选择，永远不可能是你。” 像我这样的灾星，就别再祸害人，别再碰感情。 “那是你的事。”姚慕白就像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一样，单方面宣布：“等我和姚慕容的事解决了，我就跟你结婚。” 我错愕地看着他，我都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他就提到了结婚。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霸道的人。 姚慕白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还真不管我答不答应。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又气又暖。 甜言蜜语终究没有胜过我的自卑，对，在姚慕白面前，我是自卑的。 经历过跟厉少爵的感情，我深刻知道身份背景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就算我现在是赵家的掌权人，也跟姚家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姚慕白是我高攀不起的人。 “你还愣着做什么，这么好的姻缘摆在你面前你却往门外推，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傻的女儿哦。”陈淑琴披着外套从楼上下来：“赵南笙，我可告诉你，小姚是我认定的女婿，你必须嫁给他，否则就别认我这个妈。” “姚慕白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扯了扯嘴角：“妈，有很多事你不知道，我如果选择了他，只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陈淑琴说：“我看小姚就比厉少爵靠谱多了，南笙，一个说要爱你的男人，不一定是真爱你，但是一个说要娶你的男人，那一定是爱你的。” “当初厉少爵不是就娶了苏婧媛，难道他爱的是苏婧媛吗？” 我的话气得陈淑琴瞪着我：“你这榆木脑袋，你就钻牛角尖吧，我不管了，等过几天，我就带着你妹去法国，你哪天结婚了，你通知我一声，没别的事，就别找我，对了，记得按时打钱就行。” 陈淑琴自觉欠赵南茜太多了，想要补偿她。 “好了，别唠叨了，去休息吧。” 我打了一个哈欠，说：“我也累了，我要去休息了。” 可这夜，我并没有睡着，我失眠了。 我满脑子都是怎么计划替秦天明报仇，怎么拿到姚慕容犯罪的证据。 姚慕容给了我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时间，转眼就到。 姚慕容刚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吃饭，莫南城就来找我了。 他来找我，这令我很意外。 我看着坐在轮椅上，因为长时间没有见阳光，皮肤白的泛光的莫南城，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堵得慌。 我走过去：“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赵依没陪你？” “我没让她来，我找你有事。”莫南城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不介意推着我去河边走走吧。” 自从莫南城出事后，他脾气很是暴躁，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和颜悦色的跟我说话。 我一时有点不习惯，怔愣了一会儿，才说：“好。” 我推着他去河边，今天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问他：“你最近怎么样了？” 莫南城却自嘲道：“能好到哪里去？”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394章 姚慕容的求婚 莫南城眸光黯然，他抚摸着受伤的手臂，那里的肉已经长出来了，那么大一个口子，要把肉长出来，真的很不容易，不知道莫南城打了多少止疼药。 他的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他说：“南笙，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闻言，我心里狠狠一震，哪怕早就预料到的事，当亲耳听见他说的时候，我还是难以接受。 要么骄傲的莫南城啊，怎么就变得如此狼狈了？ “我相信你可以的。”我蹲下身，手抚着他的膝盖：“莫南城，一切也都会好起来……” “南笙，我不想自欺欺人。”莫南城打断我的话：“当初我应该听你的，是我的妇人之仁，是我的自负让我走到了今天，也是我害死了二叔。” 莫天道在牢里自杀的事对他打击很大，他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莫南城沉痛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苍凉：“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劝劝赵依，她跟着我有什么幸福？” 看来他对赵依终究是不忍心了。 “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劝不了。”我看着他说：“莫南城，试着去接受别人的心意，别抗拒。” 不管赵依曾经如何，她在这个时候没有离开莫南城，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 莫南城现在这样的情况，需要赵依陪着。 “不，南笙，我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萱萱还小，我不想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去世。” 我很讶异，莫南城的改变真的很大，曾经扬言不认女儿，现在却开始为女儿考虑了。 他的心终究是柔软的。 看来赵依这段时间付出了不少，否则也不容易打动莫南城。 看到莫南城的变化，我很高兴：“莫南城，你现在已经变了，你看，一切不是都没有可能，你以前脾气又臭又硬，可现在呢，你懂得别人的付出，开始为别人考虑了，说不定你们……” “没有那天了。”莫南城截断我的话，一双深邃的眸子黯然无光地看着我，说了一句于我而言五雷轰顶的话。 他说：“我活不长了。” 我强扯出一抹笑，摇头：“莫南城，别放弃行吗。” “我也不想放弃，可老天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莫南城艰涩苦笑：“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没有合适的肾源，就是等死。” 哪怕从赵依那知道这回事，再次听到，还是很难受。 莫南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燃烧着熊熊恨火，双手紧捏着轮椅扶手：“南笙，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我今天也算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我情绪有些失控，我无法接受，秦天明才刚离开，难道莫南城也要离开吗？ “莫南城，别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世上，你答应我，好好的活下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你别放弃自己好不好。” 莫南城摸着我的头，就像小时候在孤儿院，他像大哥哥一样摸着我的脑袋，自傲地说：“别哭鼻子了，以后小爷我罩着你。” 而今天，他却遗憾地说：“南笙，以后我不能罩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我紧握着他的手，仿佛他随时会离开一样，会像赵建国，像秦天明离开我那样离开，我急切地说：“莫南城，别放弃，我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泪水从眼眶滑落。 我经历了两次孩子离我而去，也经历过赵建国，秦天明的离开，太多的生离死别，我已经不能再承受了。 那天，莫南城一直摸着我的脑袋，他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是一个重诺的人，他不敢答应我，因为他怕自己做不到。 姚慕容电话来催我，我才想起跟姚慕容有约。 我将莫南城送回去之后，去姚慕容给的地址赴约。 路过一家五金店时，我迟疑着进去买了一把锋利的刀。 当时我已经下了决心跟姚慕容同归于尽，这样我也能为秦天明报仇，就算莫南城哪天不行了，至少是我走在他前面。 姚慕容给的是他在外面另一套别墅的地址，我进入别墅群，站在姚慕容的家门口，在他开门的时候，我已经握紧了口袋里的刀。 “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姚慕容侧身让开。 我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第395章 答应姚慕容的求婚 姚慕容拿起一杯茶，问我：“要不要喝？” 我面无表情的摇头：“算了，你的茶，我可喝不起。” 姚慕容也不强求，他的电话响了：“那你先去楼上等我，二楼左转第三个房间，我接了电话就上来。” 他这话说得很暧昧，动作也十分的轻佻，好像我跟他真有什么。 只有留下来才能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压下心里的杀意与冲动，听话的上了楼。 左转第三个房间，正是姚慕容的房间，说不定我能在里面发现点什么。 心跳忽然加快，我暗暗舒了一口气，拧开房门，明知道姚慕容在楼下，我还是心虚，有做贼心虚的紧张感。 姚慕容的房间很是奢华，房间里任何一件物品都价值连城，看来他是真喜欢收藏古玩字画。 我想着这房间可不可能有机关暗格什么的，故意去触摸这些古董玩意，也想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目光落在一个七彩琉璃瓶上，那瓶子是真漂亮，让人看着就喜欢。 我下意识地靠近，伸手正要去碰，身后忽然响起开门声：“慕容，你看我这裙子好看吗？” 我回头，就见曾丽穿着一条连衣裙从外面进来，曾丽的身材火辣得很，只包裹着臀部的裙子勾勒着丰满的曲线，让人心猿意马。 这样的女人，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曾丽见到我，脸上的笑意一僵：“你怎么在这。” 我上下打量她：“几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一招，当年没有让厉少爵上钩，如今是在姚慕容这尝到甜头了？” 见过曾丽最底层的一面，如今她再风光，在我眼里，她也高尚不到哪里去，在我面前，她抬不起头。 曾丽脸色十分难看：“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姚慕容的房间，谁让你进来的。” 我冷讽道：“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我为什么在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你……”曾丽脸色一沉，对外喊道：“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你要赶谁？” 姚慕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见到姚慕容，曾丽立马换了脸，笑着挽住他的手：“慕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我担心她对你不利，所以让人把她赶出去。” 这变脸可真快。 曾丽精心打扮，姚慕容却看都没有看一眼，抽回手，冷声道：“出去。” 曾丽洋洋得意，冲我说：“还不快出去。” 她话音刚落，还没有得瑟够，姚慕容说：“我让你出去。” 这话简直就是啪啪打脸，不要太爽。 曾丽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姚慕容的脸色冷了下来，这才不敢造次：“是。” 曾丽出去时，眼底划过一抹嫉恨，这眼神我太熟悉了。 曾丽离开后，我冷笑道：“好歹人家也跟过你，这也太无情了，亏得人家穿成这样来，浪费别人一片心意。” “再好吃的东西也会有腻的时候。”姚慕容勾起我的下颌：“我之前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我躲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能对曾丽无情，说不定哪天也腻歪了我，到时我可怎么办？” “这不一样，只要你点头，那就是我姚慕容明媒正娶的妻子。”姚慕容说：“姚滨一直催着我成家，正好，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姚慕容根本就没有把姚滨这个养父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直呼其名了。 妻子。 姚慕容这话震惊了我，我以为他只是利用我来报复姚慕白跟厉少爵，没想到会给名份。 在短短三天，我已经被两个人求婚。 我只考虑了几秒，答应了姚慕容：“好。” 在这之前，我没想到，我也会将自己的婚姻当作儿戏，一场算计，那时我在想，厉少爵当年决定娶苏婧媛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曾经我不理解，如今，我应该明白了一些。 我不能答应姚慕白，嫁给姚慕容，我才能完成我的计划，才能更好的亲近姚慕容。 我的爽快让姚慕容一愣：“你当真答应？你可想好了，你一旦踏出这扇门，我们的婚讯立马会传出去，你再也不能反悔。” “只要你不反悔，你够胆量把一个恨你入骨的人放在身边，姚氏集团的董事长跟赵氏集团的女总裁联姻，这也是一段佳话不是。” 姚慕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大笑了几声，动作迅速的从我口袋里将我准备的刀子拿出来，只听嗖的一声，刀子破风飞了出去，插在墙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太快了，我根本就没有看清，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口袋里的刀就已经到了他手里，也就是说，从我进门开始，我的心思他就已经洞悉了。 他这举动表明，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的雕虫小技，伤不了他。 姚慕容嘴角上扬：“够爽快，那我这就让人择吉日，赵南笙，等着做我的新娘吧。” 这应该是世上最甜蜜的情话吧，只不过从姚慕容的嘴里说出来，跟狗屎没什么区别。 果真如姚慕容所说，我前脚从他的别墅离开，我跟他的婚讯已经在各大媒体上报道了，并且上了热搜，而我的电话也是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第396章 看望厉少爵 我一个电话也没接，任由电话一直响。 电话一个接一个，厉少爵，莫南城，阮晴天，就算我不接，我也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陈淑琴看到网上的消息，拿着手机过来：“赵南笙，你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要跟姚慕容结婚？这是不是写错了，应该是姚慕白，怎么会是姚慕容。” 我面色平静，就连语气也十分平静，看着她的手机：“上面没有写错，你也没看错，我要结婚了，这不是你一直都盼着的吗。” “我盼的是你嫁给姚慕白，你什么时候跟姚慕容好上了，我怎么不知道。”陈淑琴有些难以接受：“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有跟我商量，婚讯就直接由男方发布到网上，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再说了，你不是说跟姚家门不当户不对，怎么这事这么突然，你是不是有了。” 陈淑琴瞟了一眼我的肚子。 婚讯忽然爆出，也难怪陈淑琴会这样认为。 我摇头：“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忽然要跟姚慕容结婚？” “他不好吗？”我看着她反问。 陈淑琴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抛开姚慕容，杀人，他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帅气多金，零绯闻，洁身自好，温文尔雅，圈内不知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 我这也算是捡了一个便宜。 见陈淑琴不说话了，我起身说：“你就等着收彩礼，喝喜酒吧。” “这、这事真这么定了？”陈淑琴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那姚慕白怎么办？” “我要跟谁结婚，与他何干。” 说曹操，曹操就到。 姚慕白有家里大门的密码，根本就无须通知，直接开门进来，正好将我刚才的话听了去。 “赵南笙，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姚慕白怒气冲冲，他在知道我跟姚慕容婚讯时，不是打电话来问，而是直接过来，找我当面问。 “你真要跟姚慕容结婚？” “对。” 我面无表情地说：“等婚期定下，请柬一定送到，到时还希望姚先生一定来喝喜酒。” “赵南笙。”姚慕白一声冷喝：“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就别想跟姚慕容结婚。” 我不想当着陈淑琴的面跟姚慕白吵。 “出去谈吧。” 我丢下这句话，全程都很冷静，走了出去。 院子里。 姚慕白跟了出来：“姚慕容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有，是我甘愿的。”我说：“姚慕白，就算我跟你说，我爱上了姚慕容，你也不会相信，所以我也没必要在你面前撒谎，但是我要嫁给姚慕容是事实，我是一名商人，商人就是懂得趋利避害，嫁给姚慕容，对我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身处在我今天的位置上，我嫁给谁已经不能由着性子来了。” 姚慕白幽深的眸光一直盯着我，我以为他会劝我，或者说一些伤人的话，可是都没有，他只是说了一句：“赵南笙，你真的成长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感慨。 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成人的世界里，更多的是牺牲。 他来的快，走得也快。 走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周六。” 他这是提醒我去给他做饭。 就算我要嫁给姚慕容，但我们之间还有为期一年的约定。 我忽觉胸腔里一股苦涩蔓延。 我张了张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终究什么也没说。 王媛打电话过来，我接了，她在电话里急切的问我：“南笙，网上的是炒作，是假的吧，你怎么会跟姚慕容结婚，他可是杀人犯。” “是真的。”我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情绪的说：“王媛，我要结婚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大概也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 同样的，阮晴天也来找过我。 凡是跟我熟悉的人，听到我要嫁给姚慕容的消息，都感到十分震惊。 厉少爵只打了两次电话，就没有再打过来。 自从伤了他之后，我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 想到这里，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医院看他。 我去的时候，厉老夫人杵着拐杖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厉振华搀扶着她，老夫人一脸的不悦，推开厉振华：“看看你作下的孽。” 姚慕容之所以恨厉家，皆因厉振华与刘芳还有姚斌三人之间的纠葛。 厉振华低着头没说话，一脸愁容。 两个儿子互相残杀，这是任何一个父亲也无法接受的事。 厉老夫人抬头，看见我来了，脸上闪过一抹讶异：“南笙，你……” 我提着水果篮过去：“我来看他，他睡着了吗？” “刚睡下。”厉老夫人说：“你进去看看吧，网上的消息……” 说到一半，厉老夫人又不说了，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老了，年轻人的事，她也管不了了。 厉振华搀扶着厉老夫人出去，我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厉少爵没有睡，门推开时，他就躺在病床上，目光正好看着我这边，四目相对，静寂无声，他应该是知道我来了。 我定了定神，关上门进去：“你、好些了没有。” 我那一刀刺得很重，他的脸色苍白得很，唇色也泛白。 “好些了。”他的声音不似以前有力。 我在旁边坐下，忽然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长长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房间里寂静的针落可闻。 我反复捏着手指，手心沁出冷汗：“对不起。” 这句话是我欠他的。 “是我冤枉了你。”我看着他说：“我走着你走过的路，我才有点了解你，曾经我怨怪过你，如今，感同身受，毫无怨言。” 聪明如厉少爵，他一下子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你要嫁给姚慕容，是为了替秦天明报仇。”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是，也不是。”我反问他：“你呢？什么时候怀疑的他？” “很早。”厉少爵似在回忆：“应该是你被绑架，大火烧了废弃工厂那一次，让我真正确定是他，是奶奶中毒，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奶奶下手。” 什么？ 厉老夫人当初被下毒，是姚慕容干的？ 那可是他的亲奶奶啊。 这哪里是怨恨，完全是仇恨了。 第397章 他有解药 姚慕容比我想象中更为丧心病狂。 “老夫人其实没有中毒，你担心老夫人再被姚慕容伤害，才会让老夫人装病对吧？”我想起曾经在厉家见到厉老夫人站起来了，我说：“那次从身后打晕我的人是你。” “嗯。”厉少爵说：“我没想到会让你发现奶奶的秘密，南笙，有些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我不想你被牵扯进来。” “可是我终究还是被牵扯进来了，单凭着我是囡囡母亲这一点，姚慕容就不会让我置身事外，他拿我威胁你了，上次你在地下停车场跟他动手，我都看见了。” 我想，姚慕容不仅拿我威胁厉少爵，也同样威胁过姚慕白。 “慕容是个性格极端的人，在他眼里，是厉家抛弃了他，让他在姚家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具体遭受了什么，我不知道，但能致使他变成现在这样，一定不是一般的事，我问过姚慕白，姚慕白也不知道。” 不幸的童年是需要一生来治愈。 姚慕容把我作为猎物，他觉得得到我，就能赢厉少爵跟姚慕白，他一直在暗中较劲。 “事情总会有一个了结。”我抿唇说：“当初在金碧欺负别人的不是你，是姚慕容对不对？厉少爵，你为什么一次次为他背锅？楚仙儿的锅你背了，现在还在替他背锅，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在他认识楚仙儿时，我们压根不认识，他自然也不会是因为我。 也就是说，从那时，厉少爵就知道姚慕容是厉家人？这也说不通。 厉少爵拧眉：“楚仙儿是我公司的员工……” 他话未完，门外一阵吵闹声，听着有些不对劲，声音有点像艾米莉的。 厉少爵示意我出去看看，我点了点头，出去一看才知道，艾米莉跟刘菲菲吵起来了。 没错，就是刘菲菲。 当年被苏婧媛害的连子宫都摘掉，跑到南方去了的刘菲菲，我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她。 最开始我都没有认出她，她变化很大，穿着打扮也不再是走性感路线我，有点随性，穿着宽松的民族风长裙，长发飘飘，有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刘菲菲见到我，一上来就给我一个大拥抱：“赵南笙，好久不见。” 她变得热情了不少。 脱胎换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怔愣了好一会儿：“刘、刘菲菲，你怎么回来了。” “来喝你喜酒啊。”刘菲菲调侃我：“网上的消息我都看见了，没想到啊，你竟然跟业界大佬姚慕容在一起了。” 我敢打赌，刘菲菲一定不是为了回来喝我喜酒的。 我看了看艾米莉，问：“你们俩刚才？” “没事。”刘菲菲转移话题：“我来看他，他怎么样了？” 终究还是放不下旧爱。 我侧身让开：“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时间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能让曾经红了眼的两个人冰释前嫌，也能让好人成恶人。 刘菲菲瞄了一眼病房里面，指了指里面，小声问我：“醒着？” “醒着。” 刘菲菲有点想进不敢进的样子，几年没有回来了，刘菲菲纠结了好久才进去。 我就没有不识趣的再跟进去了，我跟艾米莉说了一声，让她转告厉少爵，我就先走了。 姚慕容的动作很快，婚期很快根据两个人的生辰八字算了出来，就定在元旦节。 距离元旦节只剩下三个月了。 婚期是姚慕容打电话告诉我的，并且通知我准备一下，姚家会来赵家按着习俗礼节下聘。 前脚打了电话，后脚姚慕容跟姚滨就带着几车的礼品还有千万礼金来下聘。 陈淑琴看着这阵仗，脚有点软：“南笙，这来真的啊。” 我面无表情的站在客厅门口，神色淡淡的瞥了一眼摆在院子里的聘礼，目光最后落在姚慕容身上。 他上前几步，笑着对陈淑琴说：“伯母，我愿以这些为聘，娶南笙为妻。” 陈淑琴赶紧说：“里面坐，里面坐。” 这可是姚家，背景硬得很，北城有几个能与之相比？ 陈淑琴虽然想我嫁给姚慕白，可对方是姚慕容，那也不差。 姚家两个儿子，能文能武，一个从商，一个从政，在北城那可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厉家有钱，却无权。 虽然都在金字塔顶端，却还是有区别的。 陈淑琴热情招待姚家人，我这个当事人，待嫁新娘，反而像局外人。 姚滨跟陈淑琴两个人商量婚事，姚滨问我：“南笙，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或者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我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你们姚家做主就行。” 不过一场交易罢了。 我表态了，姚滨跟陈淑琴也就直接商量起婚礼当天的安排，姚慕容偶尔插一两句，表示对婚礼的重视。 我坐在一旁喝茶，思绪飘到九霄云外，压根就没有听他们说的内容。 直到姚慕容跟姚滨准备离开，陈淑琴叫我送一送，我这才回神。 我送姚慕容到门外，他压低声音，以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最好对我们的婚礼用点心，表现得在乎一点，说不定我高兴了，就能救莫南城。” 闻言，我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莫南城怎么了？” 他扬唇一笑：“这有何难，我的肾能救莫南城的命，他等不了多久，如果没有肾源，那就是等死。” “你会救人？” 我很兴奋，因为莫南城有救了，可又很绝望，姚慕容不会轻易救人，那可是肾，不是别的。 他拿莫南城的命威胁着我，别说只能好好配合结婚，我更是不敢动别的歪心思。 难怪，他敢把一个恨他入骨的人放在身边。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是那句话，你会得到作为姚太太的一切荣耀，并且不会再动姚慕白跟厉少爵。” 他的话，我不敢信，却只能信。 “你要怎样才肯救莫南城。” “不急，莫南城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性命，只要你表现好，我随时都可以救他。” 这话等于没说。 第398章 炫耀 姚慕容笑着扬长而去，我却只能咬牙切齿，拿他毫无办法。 陈淑琴送姚斌上车后，走到我身边：“南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陈淑琴不放心，追问：“你是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也没见你跟姚慕容聊什么，你老实跟我说，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好生准备婚礼就行。”我丢下这句话，烦躁的开车出去。 一路飙到一百三十码，到了莫家门口。 我在车里待了很久，一直没有下去，满脑子都是姚慕容的话，还有近来发生的事，我心浮气躁，直到耳边传来敲车窗的声音。 我回头，见是赵依，我摇下车窗，她问我：“怎么到门口了不进去。” 之前赵依可是让我别再来了，她邀请我进去，这让我很意外。 我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只是路过。” “你有心事。”赵依戳穿我：“是为了跟姚慕容的婚事？你不想嫁给他，但又不得不嫁给他，你们应该不是商业联姻，有别的原因对不对。” “有烟吗？”我特想抽一根烟。 赵依摇头：“烟没有，有酒。” 我望着赵依，她又憔悴了几分，看来莫南城为了逼她离开，做得更过分了。 半个小时后，我跟赵依来了一家清吧，点了酒，谁也没说话，拿起酒杯就开始喝，都是有心事之人。 “怎么不选择离开，你还年轻，有很多选择。”我率先打破沉默。 赵依嘴角沾着酒渍，她笑了，笑中含泪：“他是我女儿的父亲。” 我真的不理解赵依对莫南城的感情。 她却说：“我知道他心里装的是你，我无数次想要离开，可这些念头一过，我却还是转身抱住了他，南笙，你说我有多爱他才会这样啊。” 情是一切祸端的根源。 赵依连喝了三杯：“我知道，他想让我离开，他也让你劝我了对不对，不管他还剩下多少时间，我都会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 我一怔，说：“我不会让他死的，就如当初我答应你的一样，我不会让他有事。” 当年误以为莫南城杀了厉幽兰，赵依求我救莫南城。 我那时就说了，我不会让莫南城有事，这句话到今天依然有效。 “你有什么本事留住他的命？”赵依嘲笑道：“我私底下问过医生，他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知道有人能救他。” 这次轮到赵依愣住：“谁？” “姚慕容。” 我没必要去瞒赵依。 听到这个名字，赵依表情很是复杂：“这就是你嫁给他的原因？” “不是。” 我最初答应姚慕容，确实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我说：“你别告诉莫南城，否则以他的性格，就算有人能救他，他也不会接受。” “我明白。”赵依忽然哭了，双手捂着脸，低声啜泣：“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我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太烈太辣了，却怎么都不醉。 姚慕容在婚礼这件事很是高调，网上我跟他结婚的热度一直没减下来，维持在热搜榜上。 我一眼就能看穿姚慕容的目的，这是在打脸厉少爵，也是在挑衅姚慕白。 在跟这两人作对的事情上，姚慕容不留余力，婚期定下后，我也算是他的未婚妻了，他常带着我出席各种活动，酒会。 为了配合姚慕容，我都是盛装出境，笑容甜蜜，好似我们感情真的很好。 我跟姚慕容高调晒‘幸福’，赵氏集团股票暴涨，走到哪，都羡慕我是人生赢家。 莫南城的病情加重，姚慕容却一直不肯救人，让医生那边用药为莫南城续命，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姚慕容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控制我。 这种受人桎梏的感觉非常让人不爽。 婚期越来越近，我心里越来越烦躁，自从姚慕白来找过我一次之后，再也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甚至也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我有向王媛打听，她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王媛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随着婚期临近，我愈发的不安起来。 厉少爵出院了，我去看望囡囡的时候，见过他，他送给我一句话：“别太逞强。”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阻止我嫁给姚慕容。 他了解我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无法改变。 我为秦天明报仇的决心，从我刺他那一刀就能看出来，更何况是嫁给姚慕容呢。 我离开厉家时，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囡囡，也对厉少爵说了一句话：“希望你能让她一直这么快乐无忧下去。” 我此生已经没有别的牵挂了。 在照顾囡囡这件事上，厉少爵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也相信，他不会让囡囡受到一丝伤害。 我要结婚的事，一直没敢让囡囡知道。 我记得离开时，她站在门口问我：“妈妈，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我转身就落了泪。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来。 刚到家里，姚慕容打电话过来，让我参加家宴。 在家宴上，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姚慕白。 姚慕容故意向他介绍我：“这是你未来嫂子。” 姚慕白冷哼一声：“我妈就生我一个，我姚慕白从未有兄弟，哪来的嫂子。” 这句话很打脸。 今天这家宴，姚家上下，一共十口人都出席了，两兄弟这么直接撕破脸皮，我见到姚慕容攥紧了拳头，姚斌拍桌：“慕白，你这说的什么话，别给我闹事。” 这父子俩感情不和。 姚慕白冷冷一笑，他凑在姚慕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脸上大变：“这不可能。” 第399章 结婚能发家致富 气氛一度凝滞。 姚慕容脸上是可见的怒气，他不顾姚家这一众人，慌忙走到外面去打电话，应该是要确定什么。 我小声问姚慕白：“你跟他说了什么？” “后院失火。”姚慕白只说了这四个字。 原来，他这段时间一直没露面，是直捣姚慕容老窝去了。 家宴闹成这样，自然这饭也吃不下去了。 姚斌将姚慕白叫到楼上去，其他姚家人也悻悻地离开。 两人上楼没多久，姚慕容脸色铁青的进来，我悠哉的喝茶，明知故问：“怎么了？” 姚慕容一把将我拽起来：“赵南笙，是不是你干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干什么了？”我冷笑道，抽回手：“有你盯着我，我又能干什么，姚慕容，我早说了，别太自负了。” 姚慕容只告诉我后院失火，我却不知道，姚慕白这次发狠，让姚慕容损失了几个亿。 第二天这事就上新闻了。 姚慕容暴跳如雷，曾丽去劝了。 我坐在楼下沙发上，看了眼时间，曾丽进去了两个小时才下来。 这战斗力够可以的。 曾丽风情十足的冲我炫耀：“慕容最爱的还是我，你不知道他刚才多热情，我们有多快乐。” “是挺激烈的。”我瞥了眼曾丽脖子上的吻痕：“免费的，谁都不会拒绝。” “你……”曾丽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赵南笙，你得意什么，别以为慕容娶你，你就真成了姚太太。” “我一直都认清自己的身份，倒是你呢。”我讽刺道：“知道自己的结局吗。” 姚慕容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也不会娶曾丽，她在姚慕容身边，就是浪费青春。 曾丽撩动着胸前的长发：“赵南笙，我这次不会再输给你。” 待了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正在沙发上休息，肩膀上猛然一沉，赵南茜笑嘻嘻地出现在身后：“姐姐。” 跟个孩子一样的赵南茜从身后拿出一个用面粉团捏的小兔子给我看：“姐姐，你看，像什么？” “像只可爱的兔子。”我夸她：“茜茜真厉害。” 小孩子都喜欢被夸，赵南茜笑得跟个孩子一样，又去厨房拿了面粉出来捏各种各样的动物。 没想到赵南茜还有这份手工。 陈淑琴外出回来，见我陪着赵南茜玩，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南笙，我刚才去确定了宴席上的酒菜，一切都没有问题，对了，婚纱过两天姚家就会送过来。” 对于我的婚事，陈淑琴是操足了心。 赵南茜跟秦天明结婚时，什么都没有，赵南茜嫁给厉少爵时，也是什么都没办，我当年跟厉少爵时，更是什么都没有，算下来，这还是陈淑琴第一次为儿女办婚事，心里那个激动啊。 “恩。”我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陈淑琴喝了口水：“南笙，你昨天去参加姚家家宴，姚家人待你如何？” “挺好的，姚家长辈一人给了我一个红包，出手阔绰，十万块。” 这还只是一个家宴，到了婚礼那天，红包肯定不止这些。 果然，结婚能发家致富。 姚家人就算再不和，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姚慕容掌握着姚家经济命脉，姚家人又如何不巴结。 我把红包都给陈淑琴当了零花钱。 陈淑琴高兴的合不拢嘴：“看来他们都挺满意你的，以后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对于我不在乎的人，自然给不了我委屈受。 正聊着，阮晴天来找我。 我跟她去了楼上，我问她：“好些了吗？” 阮晴天一直用药洗，也在吃药。 “好些了。”阮晴天说：“你真要嫁给姚慕容？”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问我。 我还是那个答案。 “恩。” 阮晴天踌躇着说：“南笙，我跟你认识了这么多年，知道你的性子，你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爱情至上，没有爱情，你是不会嫁的，现在你选择姚慕容，我看不出有什么感情，我只看到相互利用，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我怕你后悔。” “不，晴天，我不会后悔。” 只要能救莫南城，都是值得的，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那你能告诉我原因吗？”阮晴天抓着我的手说：“南笙，我心里很慌，自己的好姐妹出嫁，我应该高兴，应该祝福，可是我真说不出祝福的话，我在你脸上看不到喜悦，告诉我，为什么要嫁给姚慕容。” 我知道不能告诉阮晴天，可当她满眼期待的看着我时，我还是不忍心撒谎：“为了秦天明，为了莫南城。” 我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阮晴天激动的站了起来：“你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你这是羊入虎口啊，我不同意。” 我苦笑道：“这是我欠的债啊，莫南城要活命，也得靠他啊。” 阮晴天哑口无言。 半响才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我摇头，向她保证：“晴天，你放心，我会没事的，姚慕容是不会伤害我的。” 只要他跟厉少爵还有姚慕白的恩怨一天未了，我对姚慕容来说，就一直有价值。 “像他这种人，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万一他丧心病狂的用伤害你呢，跟着他，你会被毁了。” 阮晴天一语成谶。 姚慕容没把我怎么样，上天却对我进行了惩罚，我发现身体不对劲，去医院检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400章 改变策略 我拿着检查单，坐在走廊长椅上，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来来往往的人，仿佛与我隔成两个世界，我绝望的捂着脸，泪水湿润掌心。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仰着头，将泪水逼回眼眶里。 我看着检查单上的结果，如坠冰窖。 兜里的电话响了，我连忙擦干眼泪，摸出手机一看，是陈淑琴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南笙，姚家将婚纱送来了，你回来试试。” 听到姚家这两个字，心里当即腾起恨火。 我语气不好的说了句：“知道了。”立马挂了电话。 我没有立即回去，离开医院，我在外面逛了一天，直到我浑身发抖，手脚无力，越来越痛苦，吃了药也无法控制时，我已经顾不得对姚慕容的恨怒，直接去了他那里。 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生病的事，而且还是癌症晚期。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原来病痛的折磨真的难以忍受。 姚慕容不在，我回了房间休息，佣人给我倒了一杯水就出去了。 服药后，我昏昏欲睡，药效很快过去，腹部的疼痛感又来了。 我疼的死去活来，佣人听见动静进来。 我痛苦的说：“替我叫医生。” “我这就去。” 我疼的几乎想要撞墙。 佣人去拿电话叫医生，而这时，曾丽购物从外面回来，看到我的样子，她从佣人手里抢过手机，不让佣人叫医生。 曾丽举着手机，笑道：“这么晚了，赵小姐是来这找慕容吗？可惜啊，慕容不在，你这是怎么了，看这疼的满头大汗的。” 曾丽看见我的检查单，知道我得了癌症，笑了：“真的是连老天爷都要帮着我啊。” 曾丽大笑着：“赵南笙啊赵南笙，那你就等着疼死吧。” 一阵风吹进来，我被一股力量扯了起来。 姚慕容将我托住，见着我的样子，脸色非常难看，冷怒道：“叫医生。” 曾丽吓得抖如筛糠。 姚慕容目光十分复杂的看着我，曾丽立即去叫医生。 姚慕容认识的医生，又岂是一般人。 很快，医生来了之后，看过我吃的药，眸色一变，拿出银针给我扎了十几个穴位，这才缓解我的痛苦。 我躺在沙发上，还是有点疼。 我隐约着听到姚慕容训斥曾丽：“谁让你对她见死不救，曾丽，谁给你的胆子。” 姚慕容暴跳如雷，曾丽吓得哆哆嗦嗦：“慕容，我这也是为你好，赵南笙嫁给你是有目的的，她会害了你，我只能先下手，她死了也好，你也听老蔡说了，赵南笙得的是癌症晚期，没多少日子了，不如让她早点死了，也免得受罪。” 姚慕容：“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她死。” 我对这话没有半点感触。 姚慕容过来：“南笙，好点没有。” “别假惺惺的演戏，我看着恶心。”我冷冷的看着他：“我随时都可能命归西天，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会让老蔡救你。”姚慕容嗓音质冷。 我却一个字不信，医生的话更是在耳边响起，我是癌症晚期，就算是接受化疗，也只是延长几个月性命，但是痛苦却成倍增加，我没有选择化疗，我不要死在医院里。 “当初你不是也想要我死？姚慕容，你想毁了所有人，一个在地狱待着的人，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拽入地狱。” “赵南笙，我从来没有想过毁了你，我姚慕容没必要在你面前说谎。”姚慕容嗓音沉沉的说：我会救你。” “虚伪。”我冷冷打断他的话：“事到如今，姚慕容，我已经认栽了，我活不长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就不必再拿莫南城来要挟我，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姚慕容眉头一皱：“你还真是关心他，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莫南城。” “姚慕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我求求你，救他，莫南城已经等不了了。”我起身说：“你知道在我得知自己得了癌症时的反应吗？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我知道你在姚家受了不少委屈，厉家也一直没有接受你，其实你内心里渴望被人认可，对吗。” “胡说。”姚慕容反应很大：“我才不稀罕厉家人跟姚家人怎么看我。” 他的反应太强烈，反而说明了他的在乎。 我继续说：“其实我跟你一样恨厉家人，如果不是厉少爵，我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如果他不是我孩子的父亲，我早就跟他断了来往，姚慕容，我答应嫁给你，是有私心，但也不可否认，你是最合适的伴侣，不知多少人想做姚太太，我这是捡了个便宜。” 我故意吹捧他，经过刚才的事，我知道跟他来硬的根本不行，我只能这样做了。 第401章 刘芬 我没有把握能让姚慕容真信了我的奉承，事到如今，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得了癌症，就别想治好。 姚慕容目光发紧的盯着我：“南笙，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我冷笑道：“你这里不是就有一个想做姚太太想的发疯的人。” 姚慕容自然知道我指的是曾丽。 我之所以说这话，是我已经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曾丽。 听到我这话，曾丽没有过来，躲在楼梯口偷听。 我假装没有看到，对姚慕容说：“我赵南笙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不过那也是以前了，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注定身边女人不断，从我答应嫁给你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你想把曾丽留在身边也可以，但不能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以后不管你有多少女人，都不能带到我面前，更不能让我成为笑话，姚太太这个位置，谁都别想撼动。” 见我为他吃醋，姚慕容脸上泛上了笑意：“这一点你放心，姚太太的位置是你的，谁都撼动不了，南笙，你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我喜欢你这样的坦诚，曾丽不过是我解闷的，你要不喜欢，我现在就让她走。” 如果我真说爱他爱到死去活来，那也太假了，反而把好的坏的都说了，真正想通，认清现实，姚慕容才会放心。 我暗地里舒了一口气：“这倒是不用，你这里也没有得心应手的人帮衬着也不行，你也需要曾丽不是，再说了，她以前是我的佣人，留下来伺候我也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让曾丽伺候你。” 暗处的曾丽忍不住出来了，向姚慕容撒娇：“慕容，我不要伺候她，让我留下来陪你……” “曾丽，要么你留下来伺候南笙，要么离开，两条路，你自己选。” 姚慕容这两个选择摆在曾丽面前，她自然只能选第一条。 她是一个不服输的女人，又跟了姚慕容这么长时间，对姚慕容帮助不少，两个人在我面前不过是唱双簧而已，姚慕容也不舍得把人送走吧。 我有些疲惫，不想看见姚慕容，也就说：“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我故意没有提救莫南城的事，就怕姚慕容会反感。 姚慕容向我承诺：“南笙，我们结婚之日，就是我救莫南城之时。” 他的话让我感到意外，怔了怔：“谢谢。” “你嫁给我之后，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莫南城受病痛的折磨。” 这话不过是假惺惺的说辞罢了，我自不会信。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姚慕容这里，也没有回赵家。 陈淑琴知道我在姚慕容这里，也没有说什么，在她眼里，我们是马上要结婚的，就算现在住一起也没关系。 我不回赵家是不想让陈淑琴发现我得癌症的事。 姚慕容还是不忍心，让我住院化疗，我拒绝了，其实我也是在放弃自己，如果不是还要看着莫南城没事，我早就了结了自己这条命。 我有些看不懂姚慕容了，他这些表现倒让人看起来对我好像有那么几分情意似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在院子里修剪花枝，让曾丽去给我泡茶。 我之所以把曾丽留下来，就是打消姚慕容对我的防备，曾丽就是他放在我身边的眼睛，而这双眼睛如果是由我亲自要求留下的，那就不一样了。 曾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泡茶，我低下头剪花枝，脚边忽然有一道影子走过来，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一看，竟是刘芬。 我扬唇笑着打招呼：“伯母。” 刘芬来，肯定是为了我跟姚慕容的婚事，她可是姚慕容的亲生母亲，自己儿子结婚，她哪有不出面的道理。 不过，她不是出面祝福，而是阻挡。 她见到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你离开慕容，我不答应你们结婚。” 这话在我预料之中，我并不感到惊讶，甚至没有一丝表情，低下头又继续漫不经心的修剪花枝：“你不答应没有用，我要嫁给的是姚慕容，他姓姚，而你是厉家人，管不着，不然你问问姚慕容他答不答应你。” “赵南笙，你到底想要怎样，你祸害了少爵还不够，还要害慕容。”刘芬训斥我：“我跟你上辈子有仇啊，你为什么逮着我的儿子不放。” 我冷下脸：“到底是谁不放过谁，你去问问你的儿子，是他揪住我不放，还是我缠着要嫁给他，刘女士，到底是谁祸害谁，麻烦你搞清楚一点，再说了，我嫁给姚慕容又有什么不好，你看，兜兜转转，我还是要做你的儿媳妇，说不定我上辈子还真有什么关系呢。” “你明知道他们兄弟已经反目，你再嫁给慕容，这不是火上浇油。”刘芬语气里带着哀求：“赵南笙，就算我求你，别嫁给慕容，你这样会要了少爵的命啊。” “今天这样的局面又是谁造成的呢。”我看着刘芬，不冷不热的说：“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反目成仇，心里一定很难受吧，是不是很后悔。” 刘芬落下悔恨的泪：“当初我也是气糊涂了，才会把慕容给了姚斌，我以为让厉振华以为我给她戴绿帽子，他会在意，我心里就舒畅了，可哪知道，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算慕容真是姚斌的儿子，他恐怕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张明霞，就连张明霞跟别人的儿子都比我们的儿子重要。” 谁年轻的时候都可能会有一笔糊涂账，做过一些糊涂事。 “有因就有果，你来劝我没有用，我也是没有选择啊。” 我如果能有别的选择，也不会嫁给姚慕容。 仔细算算，离婚期还有半个月了。 婚礼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好了。 刘芬盯着我看了许久，说了一句让我胆战心惊的话。 她说：“两个儿子，我都不想他们有事，而让他们都没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去死。” 第402章 莫南城不行了 刘芬对我冷冷的笑，就连眼神也变得阴冷，让人毛骨悚然。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刘芬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她是早有准备，先对我来软的，我如果不听，那就直接来硬的。 泛着白光的水果刀快速的朝我心口的位置刺过来。 我跟刘芬原本就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她速度太快，我猝不及防，也就是刹那间，水果刀到了眼前，就像当初我刺厉少爵一样，刘芬将这一刀还给了我。 刀入身体，疼痛紧随而来，鲜血狂涌。 “只有你死了，少爵跟慕容才不会成仇。”刘芬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我不知道她那一刻有没有害怕。 我痛苦的蹲下身，曾丽在不远处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过来救我。 我大口大口的吸气，刘芬紧握着刀子：“你去死吧。” 说着，刘芬又是一刀刺过来。 人在危险面前，会有本能的恐惧。 我惊恐的看着刺过来的刀子，就在我等着疼痛与死亡来临时，一只手骤然截住了刀子，血顷间从刻手心涌出来，滴在草地上。 我看着手的主人，姚慕容一双深邃的眸子迸射出凛然的寒光，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他竟然反手将水果刀夺过去，掷向旁边的柱子上，力道很大，直接插在柱子上，那可是相当于插在刘芬的心口上。 “慕、慕容。” 刘芬吓傻了，她怕这个儿子，语气哆嗦。 姚慕容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冰：“给我滚。” 眼前的姚慕容哪里有曾经温润如玉，君子世无双的样子，他就像是从地狱而来，带着仇恨，三个字让人胆寒。 刘芬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慕容，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兄弟好啊，这个女人留不得，留不得啊。” 姚慕容没有去管刘芬，抱起我往医院去了。 失血过多，我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也逐渐冰冷，姚慕容不断的为我搓手，哈气，对我说：“南笙，不要睡，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害怕。 “姚慕容，别救我，就让我这样死了吧。”我气若游丝：“我死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救莫南城。” “你若敢死，我就不救莫南城。” 姚慕容几乎咆哮。 他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如果是平常，我肯定气得跳起来骂他了，可我现在眼前一片白茫茫，眼皮还疲惫。 血晕染了我整个胸膛。 手术灯打在我身上时，我好像看到了秦天明。 大概真的是要死了吧。 麻醉药进入体内，我缓缓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又经历过什么，我醒来后，已经是第三天了。 陈淑琴守在我身边，她还不知道我得了绝症的事，姚慕容将这事压下去，瞒下了。 她看到我醒来，哭得很伤心，她告诉我，我当时被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是姚慕容坚持保我的性命，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人给我做手术，这才把我的命从阎王爷的手里抢回来。 就在这时，姚慕容推开门进来，看到我醒来，他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大步流星过来，毫无预兆，将我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的胸膛。 就算是这个时候，我还是觉得姚慕容的演技真好，在陈淑琴面前将这一份‘情深’演绎的淋漓尽致。 “你没事就好。” 他的嗓音沙哑，有几分像姚慕白。 在我昏迷的这三天，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有人一直在我耳边说话，不停的叫我的名字，那人好像哭了。 我任由姚慕容抱着，他又去叫医生来给我检查，医生来了又走了，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陈淑琴跟姚慕容一起去了外面。 我神情恍惚的盯着胸口看了一眼。 陈淑琴告诉我，就差那么一点点，我这条命当真就丢了。 我当时低低地回了她一句：“丢了就好了。” 陈淑琴哭的更厉害了。 姚慕容在医院里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挺急的，像是出事了。 我问陈淑琴：“在我昏迷的这几天里，有谁来看过我吗？” 陈淑琴欲言又止，目光更是闪躲，支支吾吾的告诉我：“小姚来过。” 我心下一紧，那梦里在耳边说话的人是他吗？ 姚慕容肯定不知道姚慕白来过，否则陈淑琴也不用跟我支支吾吾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急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啊。”陈淑琴茫然：“只是姚慕容在这，你马上要嫁给他了，小姚总不能光明正大来看你，我就帮忙打掩护，让小姚来医院看过你一次。”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只不过陈淑琴不知道而已。 我让陈淑琴把手机给我，我给姚慕白打电话，电话还没有打通，曾丽推门进来，我立马把电话给掐断了。 曾丽提着吃的过来，重重的放在桌上：“慕容让我送来的，你的命可真大。” “你怎么说话的。”陈淑琴十分生气：“一个佣人竟用这种语气跟我女儿说话，我女儿以后可是姚太太，回头我让姚慕容把你给炒了。” 曾丽不把陈淑琴的话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就出去了。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曾丽有些不一样了，按着她之前的脾气，被陈淑琴怼了，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等曾丽走后，我继续给姚慕白打电话，电话没有人接。 下午的时候，阮晴天来看我，脸上也挂着心事， 我抓着她的手问：“晴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阮晴天在我再三逼问下才说：“莫南城不行了。” 什么？ 我急的扒掉手背上的输液管：“他在哪里。” “南笙，你现在不能动。”阮晴天将我按回病床上：“你别急，我刚从那边过来，他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 那也只是暂时。 “我要见姚慕容，晴天，帮我把姚慕容找来，他能救莫南城。” 第403章 是你 “好，你先躺好，我立马就去找姚慕容。” 阮晴天让护士来重新给我扎好输液管。 我心急如焚，如果莫南城不是特别严重的话，阮晴天刚才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阮晴天给姚慕容打了电话，人却一直没有来。 阮晴天告诉我，姚慕容说忙完再来看我。 等到晚上，姚慕容也没有来，阮晴天跟陈淑琴换班，我趁机出了医院。 我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去找姚慕容，而不是等。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姚家。 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去碰运气。 万幸。 我运气很好，撑着胸口伤口剧痛，我到了姚家门口，见到姚慕容的车子停在院子里，他果然在这。 我欣喜万分，连忙进去。 姚家大厅一片寂静，楼上有声音。 我在姚家有自有出入的权利，佣人看见我，尊敬的向我打招呼。 我循着声音来到姚斌的书房，房门紧闭着，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姚慕容，姚慕容……”我忍着痛敲门，半天都没有人来开门。 我有不好的预感，耳朵贴着门上听了半天，里面寂静一片。 刚才我明明听到有声音的。 佣人路过，我问：“姚慕容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在书房里？” “我没看见，不过先生在书房里。” 佣人是指姚斌。 姚斌既然在书房，为何我敲门不回应？ 我说：“去拿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赵小姐，这不好吧。”佣人不敢，这可是姚斌的书房，没有姚斌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更别说私自拿备用钥匙打开。 “出了事我承担，快去。”我能感觉到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说话也是强撑着，有气无力。 挨一刀，这可不玩笑，声音稍微大一点，胸口起伏都能扯动伤口，那种痛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佣人迟疑着去拿了备用钥匙，刚准备开门，姚慕白的亲生母亲蔡采琴来了。 我来过姚家很多次，极少见到姚慕白的亲生母亲，她对姚斌好像有着矛盾，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两人貌合神离，也是一直分居状态，今天在这看见她，我也很意外。 蔡采琴面无表情：“你们在这做什么？” 佣人往后退了一步，瞄了我一眼，怯怯地说：“赵小姐说要打开先生的书房。” “哦？”蔡采琴看向我：“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里，怎么来这里了？找他有事？” “我敲门一直没有人应，我担心伯父出事了，还是先把门打开吧。”我胸口的伤口已经裂开了，血侵染了胸前的衣服。 佣人大惊：“赵小姐，你流血了。” 此时哪里顾得了这些，我看向蔡采琴，她迟疑了片刻，给佣人递眼色：“把门打开吧。” “是。”佣人这才打开门。 门推开时，屋里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心下咯噔一声，果然出事了。 佣人开灯，看到房间里的情景，吓的失声尖叫，蔡采琴也脸色大变，喊了一声：“姚斌。” 书房里的桌椅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而姚斌躺地上。 屋里的东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的，窗户也是开着的，这让人一看就会下意识的以为是有人入室抢劫。 姚斌的死惊动了姚家上下，警察来的时候，也是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 案发现场谁也没有动，姚斌被送去了医院，我跟佣人还有蔡采琴作为第一发现人，都被警察录了口供。 姚慕白没在，王媛来了。 姚慕容的车子明明在家里，人却不在。 当我看见姚斌躺在血泊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姚慕容在哪里，这件事一定跟他有关。 姚慕容是事发后一个小时才从外面回来，看到出事的姚斌，他神情悲痛，完全符合一个儿子心疼父亲的表情。 可悄悄是这样，才会让我怀疑。 一个对姚家有着积怨的人怎么会为姚家人的死悲痛呢。 可偏偏姚慕容有不在场的证据，他确实开着车回来过，却又离开了，可以从监控里看到姚慕容离开的时间，与姚斌的出事时间是错开的。 警察将案发现场勘察了一遍，做好笔录就回警局了。 姚家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王媛走的时候，我拉她到一旁问：“姚慕白呢？” 姚斌死了，姚慕白却没有回来。 “老大不在北城，他已经知道伯父去世的消息，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这事，你怎么看？当真是入室抢劫吗？” 王媛摇头：“我也不清楚，刚才你也听到了，警方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但是像这种高档住宅区，发生入室抢劫的概率很低，更何况还是姚家人，进入这住宅区都不容易，更别说进入姚家了。” 姚家周边是采用最先进的红外线防盗系统。 我蹙眉：“有没有可能是姚家自己人干的。” 王媛聪明，自然能明白我指的是谁。 “不确定。”王媛只是姚慕白的保镖，她哪里敢妄加议论姚家的事。 王媛走后，姚慕容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夜里凉，我现在送你回医院，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不等我说什么，姚慕容一把将我横抱起来。 我压住想要推开他的冲动，老实的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上车。 就在他将我放下时，我瞥见他袖口上有几点血迹，顿时惊恐的看向他：“是你。” 姚慕容回来的时候，只在书房门口待过，没有进去，案发现场已经被保护起来，那他就没有机会沾到血迹，除非在那之前他进过书房。 第404章 姚慕白与姚慕容过招 姚慕容眸光阴沉沉的盯着我，在狭窄的车内，被他这样盯着，我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 他倏然一笑，摸了摸我的脑袋：“南笙，以后别再乱跑，话也不要乱说。” 我抓起他的手：“那这是什么，告诉我，是不是你。” “有些人就是太多管闲事了，只有真正的躺下去，才能不妨碍别人。”姚慕容不带情绪的说。 “你太可怕了，那我呢？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对我仁慈，姚慕容，你让我感到害怕。”我是真吓哭了，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别怕，你不一样。”姚慕容轻抚着我：“南笙，我说了，你将是我的妻子，是陪我共度这一生的人，没有你，我做这一切也没有意义，真的，没有遇到你之前，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强大自己，可我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切，却觉得空落落的，直到你的出现，是你让我明白，我做这一切或许就是等着有天与你相遇。” 这情话也算是情意绵绵，肉麻了。 可我感觉不到温度，也并没有一丝感动。 我止不住的发抖啊。 姚慕容将我送回医院，陈淑琴已经急得不行，见到我回来了才安心。 重新给我处理了伤口，上了药，我躺在病床上，抓着姚慕容的手，恳求道：“救救莫南城，姚慕容，我求你了。” 我的泪从眼角滑落，我盯着他，心里真的害怕他会拒绝，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姚慕容说：“只要我们好好的活着，莫南城就不会死。” 换句话说，但凡我跟姚慕容任何一人出事，莫南城就会跟着陪葬。 我别无选择。 我从未这般无奈过。 一直以为，我总会赢姚慕容一次，可现实一次次告诉我，从头到尾，我都在姚慕容掌握之中。 “好。” 我也点头，答应姚慕容。 剩下的事，只能交给姚慕白自己了，我顾不了那么多。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医院里养伤，关于姚斌的案子，我一个字都不再过问。 阮晴天每天都会给我带来有关莫南城的消息。 莫南城的病情稳住了。 但我知道，不做手术，莫南城还是会死。 姚慕容那莫南城威胁我，不会轻易救，而且姚慕容还有后手，还有有筹码来威胁我，而这个人就是我的女儿囡囡。 我不敢去赌，哪怕厉少爵一定会护好囡囡，我也不敢去赌那一个万一。 姚斌出事，让我跟姚慕容的婚礼不得不推迟。 陈淑琴在我面前感慨：“哎，这人啊，谁都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一个先来，好端端的人，说出事就出事。” 话音还没落，我就见门口有人进来，我赶紧让陈淑琴别说了。 进来的是姚慕白。 他这次是光明正大的来看我。 因为他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我，并且将陈淑琴支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看着许久不见的姚慕白，他变了，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不仅形象潦草，就连整个气场也变了。 他站在床边，问我：“伤我爸的人是不是姚慕容？” 他的语气很冷，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寒刀。 我望着他：“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姚慕白肯定早就猜到是姚慕容干的，不过他没有证据。 姚慕白将拳头都攥紧了，如果姚慕容在这，两人定会打起来。 我刚这么想，门再次被推开，我惊惧的看向进来的人。 进来的还真是姚慕容，姚慕白回头，一看到姚慕容，拳头直接就挥过去了。 “畜生。” 姚慕容猝不及防，姚慕白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让他连连倒退好几步才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姚慕容刚站稳，姚慕白浑身戾气暴涨，恨不得将姚慕容碎尸万段，就算他知道打死姚慕容也没有用，可这个时候，他哪里能忍得住。 又是一拳挥过去。 姚慕容目光如刀，扫向姚慕白，迅速避开姚慕白的攻击，再次站直了身子，抬手微微擦去唇角的血迹，姿态优雅，缓慢，眸中也被这一点鲜血染成血光。 “慕白，你太冲动了。” 挑衅的语气。 这让姚慕白怒气更盛。 姚慕容是故意激怒姚慕白，姚慕白在社会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对姚慕容动手，又是在医院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医生跟病人家属过来，一旦事情发酵闹大，姚慕白的名义肯定受损。 “姚慕白，别冲动。”我忍不住提醒姚慕白。 可他哪里听我的啊。 姚慕白迅速抓住姚慕容的手，顺势一用力，一个过肩摔，将人狠狠的砸了出去。 速度很快，力道狠，下手准。 姚慕容的身子落地时，脚借力一个腾空翻转站定，毫发无伤。 他刚站定，姚慕白又是一掌打在他的胸口，逼着他连退了几步。 姚慕容能走到今天，身手肯定很好，可他只守不攻，甚至好几招都能避开，却直接挨了姚慕白的揍。 我反应过来，姚慕容这是想要拿自己陷害姚慕白。 第405章 跟姚慕容成为病友 姚慕白已经打红了眼，就算知道姚慕容的目的，这个时候也停不下来。 两人已经打出了病房，我急得从病床上翻了下来。 医生将我扶起：“赵小姐，你不能再动了，不要命了。” 门外那两人才是不要命了啊。 一个敢拿自己为诱饵，一个明知道是局，却还是跳进去。 围观的病人家属跟医生没人敢上前拉架，陈淑琴也急得在一旁拍腿：“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两兄弟打起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最后还是医院的保安来将人分开，也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很快赶来，当看到打人的是姚慕白，都愣了一下。 姚斌才死了，现在姚家两兄弟又打架。 姚慕容重伤在地，脸上都是淤青跟血迹，嘴角也是血。 单从外表看起来，就伤的挺重的。 姚慕白可是能将拳王赛金打赢的人啊，又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加上姚慕容故意送上门让姚慕白打，那肯定伤得不轻。 我看着被医生带去处理伤的姚慕容，后背一阵凉飕飕的。 一个人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可能连对自己也狠得下心的人，那就太可怕了。 我拽着陈淑琴的手：“妈，你快跟着去警察局看看。” 陈淑琴叹一口气：“这小姚也真是的，脾气怎么这么冲，那可是他亲哥哥，也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也亏得我没把你嫁给他，否则他家暴起来，那还了得。” 陈淑琴根本就不知道内情，也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 我催促她：“你先去警察局看看，有姚慕白的消息告诉我一声。” “好，我这就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躺床上养着，别再折腾了，你又不是铁打的，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怎么不好好心疼心疼你自己。”陈淑琴一阵数落我之后才离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来给我送药的护士说：“姚先生伤得挺重的，肋骨断了两根，还有轻微脑震荡，多处皮外伤，待会就会送来你的病房。” 护士知道我跟姚慕容的关系，才会告知我姚慕容的情况。 如果姚慕容坚持告姚慕白，追究这事，姚慕白就真完了。 这次轮到姚慕白，姚慕容是真要将姚家毁了。 我这间病房原本是单人间，看来是姚慕容要求住进来的。 医院添置了一张床，就放在我的隔壁。 半个小时后，姚慕容被推了进来，就躺在我的隔壁。 还真没想到会有一天，我会跟姚慕容未先成夫妻，先成了病友。 他脸上缠着纱布，脑袋也缠着，看起来比我还严重。 我偏头看着他：“你这次如愿了。” 在他这里，根本就不需要打哑谜，姚慕容也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气定神闲地说：“慕白还是太冲动了。” 有姚慕容的激将法，姚慕白不冲动才怪，再说了，换做谁能忍得住，当初我误会厉少爵杀了秦天明，我当时心一横，不也将他刺伤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问的是他打算怎么处置姚慕白。 姚慕容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南笙，你说呢？你也别怪我，我是答应过你不动他们，可这次是他自己送上门来，你也看到了，是他先动手的。” “这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只不过，这应该不是你的终极目的。” “南笙，我们不应该谈这么沉重的话题。”姚慕容偏头也看着我：“最近太多糟心事了，我们的婚期只能推迟，等我们都出院了，婚礼才能继续了。” 我巴不得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在他面前扮乖巧。 跟姚慕容成为病友，我也能变相的知道他每天都做了什么，他就算接打电话，也不会回避我。 姚慕容最近都是忙处理公司的事。 就连曾丽，在姚慕容住院期间也没来，这更是奇怪。 以曾丽对姚慕容的心思，不可能不来，除非是姚慕容有交代，又或者她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我也试着在闲聊的时候在姚慕容这里套话，他只说让曾丽出去了一趟。 这里的‘出去’指的是g城，看来又有交易了。 姚慕白最后被拘留了十五天，被暂停职务，这也算是姚慕容手下留情了，否则至少六个月打底。 得知姚慕白的消息，我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我的伤渐渐恢复的差不多了，能下地随意走动，我提出去看望莫南城，姚慕容批准了。 莫南城在另一家医院，我去的时候，赵依正在给他擦拭手，洗脸。 见到我来了，赵依特别热情的说：“南笙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我求姚慕容救了莫南城，赵依自然感激我。 莫南城靠躺在床上，看着我不言不语，眸中却流露着复杂的光芒。 赵依识趣，借口出去打水，将空间留给我们。 赵依走后，莫南城撑着坐了起来一点，问我：“你是不是拿自己跟姚慕容做了交易才换我一命。” 我知晓莫南城的性子，所以说：“并不完全是，我待在姚慕容身边是有别的原因，只是他恰好能救你而已，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需要尽早找到肾源做手术。”莫南城确实没有以前有精气神：“南笙，你必须离开姚慕容，你不能再待在他身边，像他这样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你下手。”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姚慕白找过你？” 我只能想到姚慕白，否则莫南城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第406章 又被抓了 果然，莫南城说：“嗯，姚慕白之前来找过我，就是在他出事之前。” “他找你还说了什么？”我忧心忡忡：“姚慕白这次太冲动了，才会落入姚慕容的陷阱里，公然在医院打架，而且还是重伤，这事说大也不大，关起门来，也就是家庭矛盾，说小也不小，姚慕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越是高位者，越是不能有一点污点，姚慕白的名声肯定会受影响。” 莫南城微笑道：“那也未必。” 我疑惑：“怎么说？” “你觉得姚慕白是冲动的人吗？”莫南城说：“姚慕白能走到今天，连这点事情都无法控制，他怕是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对啊，商场的勾心斗角，稍不注意那就是一无所有啊。 “你的意思是？”我忍不住欣喜：“姚慕白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置之死地而后生。” 莫南城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一怔，当即恍然大悟。 我忽然想起姚慕白光明正大的进入医院找我，碰见姚慕容那是很容易的事，他如果是想来看我，完全可以避开姚慕容，可他没有。 换句话说，他就是在等姚慕容，他打姚慕容也是故意的。 这是局中局。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多少有些放心了。 正聊着，赵依忽然闯进来，焦急的说：“南笙，有人来了，说是找你，都是我些我不认识的。” 找我？ 难道是因为姚斌的案子？ 人已经到了客厅。 莫南城说：“南笙，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了，你就躺着休息，我下楼去看看。” 赵依跟我一起到门口，她压低声音说：“对方看起来不是善茬。”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你在楼上陪着莫南城，别让他下楼。” 迫不及待的找到莫南城这，看来是真有事。 赵依留在楼上，我下楼，客厅里坐了四名个保镖 我下楼，立马就有人站起来，严肃的说：“赵南笙，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 这毫无理由的就让我跟着走，我也不认识他们，我也不傻，自然不会跟着走啊。 另一名说：“我们是姚先生叫来的，让我们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个姚先生？” 姚慕白已经进去了，难道是姚慕容？ 可是是他允许我来看莫南城的啊。 我想不到还有哪个姚先生，最后我完全都是被这四人给强行带上车的，而且走的还是后门。 如果不是这四人穿得体面，对我还算客气。 上了车后，其中一人打了一个电话，也不知道是给谁打的，只说了一句：“人已经在车上了。” 我听着不对劲，急问：“到底是谁要见我？” 四人都不说话，正襟危坐。 我心里顿时不安起来，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 或者是姚慕容的人？ 车子行驶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将我带进一个小区的单元楼，将我推进404号房间，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我给关屋里走了。 把我关进去，没过多久，他们又送来吃的喝的，我看着房间里什么玩乐的设备都有，有点奇怪。 带我来的人说：“赵小姐，你无聊了就玩这些吧。” 这哪里是绑架的待遇。 也就是说，这肯定不是绑架了。 可门口有人看守，这就弄不清楚了。 看守的人送来热咖啡，走的时候，面带着微笑，比咖啡馆的服务员服务态度还好：“赵小姐，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我错愕的坐在真皮沙发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守人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门关上，我就像是坐在豪华笼里一样。 我懵逼了有几分钟，都没有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问不出什么的，我索性也就不问，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通了之后，既来之则安之，我吃饱喝足就睡觉。 我躺在床上，哪里能睡得着，只不过是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我闭眼装睡，直到门打开，那人在我床边坐下来，我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当看清是姚慕白时，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他不是应该被拘留着吗？ 不应该出现在这啊。 姚慕白毫不客气的往床上一趟：“过去点。” 我还真下意识的往里面挪了，他在我身边躺下，脑袋枕在手臂上：“觉得这里怎么样？住得还习惯不？” 这话要是换做别人来问，我肯定会怼回去，特么的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会住的习惯？而且还是被莫名其妙的带来这里。 不过姚慕白语气里也并没有讽刺的意思，而是真诚的问我。 我想到他刚死了父亲，也就没有跟他计较。 我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把我带这里来？” 姚慕白知道我在这里，那肯定是跟他有关了。 姚慕白偏头看向我，伸手一把将我拉入他的怀里，我脸红心跳的同时，也被吓了一跳，我连忙挣扎着坐起来，他却紧紧的禁锢着我，我勉强仰起头：“姚慕白，你这是干什么？” “陪我躺一会儿。” 他闭着眼睛，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姚慕白，你疯了吧。” 他不说话，结实的手臂揽着我的腰，我并不排斥他的触碰，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甚至是有些心疼。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许是我盯着久了，姚慕白掀开眼皮，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就跟他们说。” “是你让他们把我带进来的。”我恍然大悟，怒了：“姚慕白，你又玩什么把戏” 忽然，姚慕白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双手将我的手抓住，扣在头顶：“不听话，该罚。” 什么？ 我还反应过来，姚慕白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姚慕白。”我凶巴巴的瞪着他。 第407章 他以囚禁的名义保护我 姚慕白笑了：“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换句话说，我之前都不像一个女人？ 在我没有发飙之前，姚慕白识趣的从我身上下去，翻躺在一侧，在这之前，我还真没想过，会跟姚慕白同床共枕，这怕是我毕生难忘的事了。 我大脑卡机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姚慕白说的意思。 “你是故意让人把我带进来的？” 姚慕白偏头，看着我，深邃的眸光里倒映着脸色绯红的我，他说：“你这性子，我不把你关在这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赵南笙，你记住一句话，女人是用来被疼，天塌下来，有男人扛着，你不能再有一点闪失，或者你让我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望着他的那一刻，我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他早就说过，有他在，我就别想嫁给姚慕容，他知道我一切的计划，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将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我。 为了让我在这里住的舒适，才把这里改的像家里一样，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他让人大摇大摆的用车子将我带走，就算姚慕容也没办法将我带走。 可姚慕白啊，他根本不知道，我已经癌症晚期了。 他的做法暖我心的同时，也让我恐惧，我不敢让他知道我得癌症的事。 我吸了吸鼻子，坚强了这么久，看着他，我一下子放松，委屈也随之而至，泪水从我眼角滑落，我闭上眼睛。 眼角一片柔软。 他吻掉了我眼角的泪水。 “姚慕白。”我咬唇喊出他的名字，那一刻，他的名字才真正的烙印在我的心口上。 我埋在他的怀里，嗡哩嗡声的说：“我不想待在这里，姚慕白，给我换一个地方吧。” 姚慕白，我注定辜负你的心意，我不能待在这里啊。 姚慕白看着我，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将我看穿，他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聪明如姚慕白，我生怕他会发现我的秘密，我迅速找了一个借口：“姚慕白，你对我越是在意，我对姚慕容就越有利用价值，你明不明白。” 我需要的是姚慕白不要管我，就像我当初要求厉少爵一样。 可姚慕白没有厉少爵有理智，他不听我的话，冷下脸来：“我姚慕白想要保一个人，还没有保不住的，怎么，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姚慕容他还能来这里抢人？” 固执起来的姚慕白让我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我索性不说了。 姚慕白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软了语气：“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什么事都不要想，等一切结束了，我自然会让你出来。” 丢下这句话，姚慕白翻身起来，整理好衣服，又叮嘱了一句：“别动什么歪心思，赵南笙，姚慕容拿你威胁不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做第二个楚仙儿。” “姚慕白。” 我喊了一声，也没有阻止他离开的脚步。 如果不是脑袋上的疼痛感，我都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梦，他根本就没有来过。 墙壁上有挂钟。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在晚上九点之前，我必须回去，这是我跟姚慕容的约定。 可现在，我哪里能走得掉。 还剩下四个小时，姚慕白发了话，这些人肯定不会放我走。 我心急如焚，我想到王媛，我提出要见王媛，可能是姚慕白有交代，这些人对的态度很好，很快就把王媛给我叫来了。 王媛看到我还有点讶异，问我：“南笙，你又得罪老大了？” 我说：“王媛，我想出去，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出去一趟。” “南笙，你这不是为难我吗。”王媛十分为难：“既然是老大把你关起来的，我再把你放了，他还不把我的皮剥了，再说了，我也没有权利啊。” “王媛，我真的有急事，我不能待在这里，求你了。” “南笙，你有什么事，我帮你去做，可我真没法放你啊。”王媛说：“我真没有权利，要不我去找老大。” 姚慕白肯放我，就不会把我关在这里了。 王媛确实也没有权利，她也没法看着我不断求她，我也不能告诉她我得癌症的事，后来王媛也就找了借口走了。 王媛走后不久，我忽然腹部疼痛难耐。 负责看守我的人又把王媛叫来。 王媛看着吓了一跳：“南笙，你到底怎么了？” “疼。” 王媛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她震惊地看着我：“南笙，你得了什么病？” “王媛，癌症晚期，我的药还在医院。” “我立马去找老大，南笙，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不，不能让他知道，王媛，我求你，不要告诉他。”我强忍着痛苦，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求你了，别告诉他好不好，我的药在姚慕容那，我必须回去。” “南笙。”王媛急得不行，只能让我出去。 看守的人知道王媛是姚慕白的人，她说带我出去走走，这些人也不会拦着。 第408章 爱上的理由 王媛一路跟着我，她自然不放心就这么把我放走，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南笙，你吃了药之后，就立马回来，不能让老大知道了，老大把你关起来，也是保护你，他知道我又把你放回姚慕容身边，不得剥了我的皮不可，更何况让我瞒着你生病的事。”王媛能帮我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王媛之所以帮忙隐瞒，一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二是不在这个时候因为我的病情影响了姚慕白。 她知道姚慕白对我的心思，如果我得癌症的事传了出去，姚慕白怕是不会平静了。 天色早就暗了，我这么久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姚慕容怎么样了。 王媛送我到医院的后门，让我半个小时之内就要回去。 我嘴上答应王媛，但我做不到。 我望着路灯下的王媛，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王媛根本听不见，她挥手示意我赶紧进去。 我转身往住院部快步走，刚到病房门口，我就听到姚慕容在发火。 “一个大活人都能让你们跟丢了，我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原来，姚慕容暗地里派人跟踪我。 难怪，那四人将我从莫南城那带走时，看似大摇大摆，却从住宅区的后门离开。 “我们怀疑赵小姐是被……” 不等姚慕容的手下将话说完，我推门进去：“我回来了。” 那人看见我，也就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姚慕容挥手让他先出去。 姚慕容坐在病床上，目光森然的看着我：“过来。” 我杵着原地没有动。 他又拔高音量喊了一声：“过来。” 姚慕容从未对我发过火，这是第一次。 我下意识身体一抖，走了过去，也幸亏姚慕容身上有伤，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冷声质问我：“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被警察带走了。”我撒谎了，以姚慕容的能力，很快就会查到我到底去了哪里，不过在那之前，我肯定不会说实话。 “他们为什么带走你？” “他们找我问有关姚斌的案子，大概是想从我这里问出一些线索，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没有向他们提一个有关你的字。” 距离与王媛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我没有出去，王媛肯定不会走。 我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姚慕容，就在我想着如何给王媛通风报信时，两名护士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戴着口罩，身形跟王媛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了伪装过的王媛。 我心惊的看着她，她胆子也太大了，姚慕容可还在这里呢。 护士给我量体温，测血压。 王媛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在后门等你。” 我对她摇头，有姚慕容在这，我根本就没法离开，也不会离开。 王媛能帮我一次，可下一次呢？ 他能救莫南城，我走不掉。 护士量完之后，叮嘱我：“早点休息，别熬夜，有什么异常，立即叫我们。” 护士跟王媛走后，我回头看姚慕容，回头那一瞬间，吓得我血液倒流。 果然，姚慕容早就醒了。 他是一个警惕性十分强的人，有两个大活人进来，他怎么可能睡着。 他阴沉沉的一笑，立马坐起来：“赵南笙，你有什么瞒着我，为什么王媛会伪装进来找你，是她送你回来的？警察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姚慕容这么聪明，怎么看不穿王媛的伪装，只不过他不把王媛放在眼里，刚才也就没有拆穿。 王媛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姚慕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呢。 “我说了，他们只是来问我有关姚斌的案子，王媛送我回来，那也是看在姚慕白的面子上，她是姚慕白一手带出来的，这么晚了，送我回医院不是也很正常。” “那她为什么伪装进来找你，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姚慕容没这么好糊弄。 我脑袋也转得快，说：“她让我养好了伤出去找她，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 模棱两可的话，姚慕容也无从查证。 姚慕容忽然将重伤的脚放下来，像个没事人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赵南笙，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做姚太太？” 我早就知道姚慕容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重伤。 “不是因为厉少爵跟姚慕白吗？” 之前就挑明了，他利用让厉少爵跟姚慕白不痛快。 “让仇人痛不欲生，不是将对方喜爱的一切抢过来，而是当着他的面亲手毁掉，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姚慕容冷笑道：“我至今都还记得楚仙儿死的时候，姚慕白当时绝望痛苦的样子，简直让人太痛快了。” 我自嘲道：“我现在不是就被你毁掉了吗？更何况我得了癌症晚期，迟早完蛋。” “不，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有事，南笙，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娶你的原因？” “你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我赵南笙还没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入你的眼。” “为什么不可以？”姚慕容张开双臂，笑道：“你赵南笙有的可不只是美貌而已，当年跟你有着一样容貌的赵南茜不是就没有入厉少爵的眼，姚慕白是一个冲动的人，根本就不在乎儿女情长，多少女人投怀送抱，他都没有看一眼，可偏偏你入了他的眼，我只不过小小的给了他一个警告，他让我不要伤害你，否则会要了我的命。” 我想起姚慕白曾经接到的一起警告电话，我那时以为是柯震打来的，看来是姚慕容打的。 “为什么？” 我很想知道姚慕白为什么会看上我，甚至为了我几次连命都不要了，他第一次救我时，后背灼伤，他却只字不提，还跟王媛说救我是见义勇为，这根本就是借口。 第409章 布局 姚慕容双手撑着床沿，目光沉沉地看着我，那一刻，我在他眼里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厉少爵，他跟厉少爵真的太相似了，气场与眉眼，以至于我几次将他错认成厉少爵。 姚慕容伸手抬起我的下颌，说：“因为你的心，一颗重情重义的心，秦天明与你一起长大，你为了他可以对厉少爵下手，为了莫南城，你能牺牲自己，你重情重义，如果换成别人，怕是做不到你这一点。” 这世上最难得的应该就是一颗真诚相待的心。 我讥笑道：“曾丽可是对你掏心掏肺，连厉少爵都抛弃了。” “那种女人，只能玩玩，如果我哪天倒下了，她跑得比谁都快。”姚慕容摸着我的脸：“南笙，我羡慕秦天明跟莫南城有你为他们牺牲，我知道你嫁给我是想替秦天明报仇。” 我不知道姚慕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在我听来，根本不起半点波澜。 我嗤笑一声：“你真是高抬我了，我就是一个俗人，我嫁给你是有自己的私心，但并不完全是为了他们俩，我是跟他们一起长大，就像家人一样，可到底不是一家人，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儿时玩伴，我有女儿，我不想死在我女儿前面，所以我嫁给你是为了保命。” “南笙，你在我面前，不必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你所想的一切，我都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救莫南城，我要的不是你感激，而是希望有一天，我活到头了，你能以妻子的身份在我坟头烧几张纸。” 姚慕容最后这句话让我心底狠狠一震。 “姚慕容，你怎么了？” 那么自信的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会输呢？ 姚慕容摸着我的脑袋，笑笑：“没事。” 我望着姚慕容，那一刻我对他不止是恨，还有怜悯。 姚慕容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我跟姚慕容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天，他办理了出院手续，我跟他一起出院，我不知道姚慕白那边怎么样了，知道我从离开后，王媛要怎么跟他交代，这些我都没法去顾了。 出院后，姚慕容将我安置在花漾小区。 这是他的一个新住处，我从来没有来过，这栋房子里的信号被完全屏蔽了，通信设备根本无法使用，并且派了两人二十四小时照顾我，说白了，就是监视我，他这是要完全将我跟外界隔离。 我知道姚慕容的用意，却什么都没有说。 姚慕容并没有跟我住在一起，他将我安排好后，就没有露过面。 公司的事都让他给安排好了，就算我不出面，赵氏集团也能照常运作。 天已经渐渐冷了。 我望着院子里的落叶，对身侧照顾我的梅姨说：“姚慕容在哪里？我想见他。” 梅姨是一个四十岁左右，很有韵味的女人，在这之前，我没有见过，她是姚慕容特意安排来照顾我饮食起居的。 梅姨什么菜都会做，每天都能不重样，她是受了姚慕容的嘱咐，用膳食调理我的身体，更是每天一碗中药，也不知道什么配方的药，我病发的次数减少了，发作时，也不那么痛苦了。 “赵小姐，姚先生有时间就会来见你。” 言下之意，姚慕容现在是没有时间了。 “他在做什么，把我安置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来过。”我问：“什么事比自己的未婚妻还重要。” 梅姨从善如流：“在姚先生心里，赵小姐肯定是最重要的。” 我轻笑了一声：“梅姨，你跟他多久了？” “十年了。”梅姨说：“慕容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心眼并不坏，赵小姐，我从未见他这么在意过一个女人，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他走到今天，也是逼不得已。”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可他却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反抗，并且伤害了许多无辜人，梅姨，不妨跟你说句实话，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那样干净纯洁的人，笑起来特别阳光，特别的暖，当时我还在想，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这么完美的男人啊，说真的，能嫁给他，或许是很多女人的梦想，如果没有我朋友那件事，我也会真诚的接受他。” 我故作多愁善感，无可奈何的说：“梅姨，你说我要怎么做？” “你真喜欢姚先生？”梅姨有些激动，说：“先生知道了肯定高兴。” 我哀叹道：“可是我们之间横了太多太多了，我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继续这样，他这样让我很害怕。” “不会的，之前先生也只是没有办法才会那样做。”梅姨说：“先生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梅姨看来真的很了解姚慕容。 我心里冷笑，什么也没说。 我起身回房间休息，让梅姨晚上煮一点清淡的就行，如果我睡着了，就不用叫我了。 最近我病发的频率没那么频繁了，却容易犯困。，应该是中药的原因。 一沾床，我又睡到了晚上，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我睁开眼，那声音却是从阳台传来的。 我揉了揉眼睛，站在阳台接电话的不是姚慕容又是谁。 我躺下装睡，正好听到姚慕容说：“这次姚慕白的公司怕是熬不过去了。” 第410章 兰花藏物 听到姚慕容的话，我心下咯噔一声，姚慕白怎么了？ 我心里担心，莫南城虽然说过姚慕白也有自己的计划，可谁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姚慕容打完电话，朝床边走过来，他在床沿坐下来，伸手为我盖好被子，轻轻说了一句：“他可为你筑港湾，我也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好好睡吧。” 这话可真是情深意切。 我心里依然没有触动。 姚慕容盖好被子就出去了，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立马掀开被子，穿上衣服。 姚慕容并没有离开，我在阳台上看到他朝后花园走去。 我住进这里之后，一直都没有去过后花园，梅姨特意交代，那边是不能去的，我一直想知道那边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见光的，以至于梅姨这么防备着我。 我跟着姚慕容到了后花园，明明看着他进来的，眨眼间就不见人影，后花园有一个花房，今晚的风特别大，花架上的花都被搬到花房里面，里面有光。 难道人在里面。 我蹑手蹑脚的进去，花房特别大，花架上摆了上百种不同类型的花卉。 姚慕容是一个收藏爱好者，什么时候又对这些花花草草感兴趣了。 花房一共两层楼，一楼根本就没有人。 我正准备上楼，却听到有脚步声下来，我连忙躲在一旁的绿植后面。 是梅姨跟姚慕容。 梅姨恭敬的走在姚慕容的身后：“先生，赵小姐的病已经稳定了，明年开春，应该能养好身子。” 姚慕容走到一旁兰花面前，轻轻嗅了一下兰花的香气，却说：“这次培养出的兰花不错。” 姚慕容也做花卉生意。 我正疑惑着，姚慕容拿起身边的小铲子在兰花盆栽里戳了戳，我看了一眼堆在花架上的兰花，这里少说也有一千盆。 梅姨又说：“你跟赵小姐婚礼的事宜，已经让人准备的差不多了。” 为了不被发现，我没敢多待，悄声离开。 姚慕容当晚就走了，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后洗漱下楼，梅姨已经备好了早餐。 “梅姨，早上好。” “早上好。”梅姨替我拉开椅子。 我也没有提姚慕容昨晚上回来过的事情，就当不知道，梅姨却说：“昨晚上先生回来过，他见赵小姐在休息，也就没有忍心叫醒你。” “他回来过？”我故作惊讶：“怎么不叫醒我，他什么时候走的？” “天亮才走了。”梅姨说：“先生说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我故作失落，自嘲道：“他可真是个大忙人。” “先生也是为了能跟赵小姐以后过的幸福。” 我放下筷子：“梅姨，我想我妈了，姚慕容想让我住在这里也可以，但是我跟我妈见个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赵小姐……” “梅姨，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见我妈。”我打断她的话：“我妈这么久没有见到我，也会担心，如果你做不了主，你给姚慕容打电话，我来说。” 梅姨迟疑着：“好，我待会联系先生，问一下他的意思。” 我不知道梅姨是靠什么跟姚慕容联系的，整栋别墅都没有信号，过了半个小时，梅姨来告诉我，姚慕容答应了。 我以为姚慕容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很爽快的答应，并且承诺让人把陈淑琴给我送来这边。 当天下午，陈淑琴就来了。 她并不知道我是被姚慕容强行留在这里的，为了不让她担心，我也没有多嘴。 陈淑琴见着我，笑眯眯的：“你这孩子，还没嫁人呢，就不要妈了，跟慕容搬到这里住，也不跟我打个电话，还是慕容告诉我你在这里。” 梅姨一直在一旁监视着我，她是怕我跟陈淑琴说一些不该说的。 我两次想支开梅姨都没有成功。 “这也是慕容的意思，他还说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婚房，妈，你觉得怎么样？”我说话的时候故意瞥了梅姨一眼，她看似在擦拭桌子，注意力却一直在这边。 陈淑琴环看了一眼房子，十分满意：“这房子不错，地段也好，我刚才看了，院子里摆了好多兰花，都是稀有品种，一棵就值不少钱呢。” 听陈淑琴提到兰花，我说：“你要是喜欢，待会走的时候带一盆回去。” 我话音刚落，梅姨就说：“待会我替你选一盆上等的带回去。” 我说：“还是让我妈选吧，对了梅姨，后花园还有没有别的品种，都让我妈看看吧，她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一些花花草草，让姚慕容送几盆花给未来的丈母娘，应该不会吝啬吧。” “后花园……” 不等梅姨说完，我直接打断她的话，拉着陈淑琴说：“妈，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你挑几盆。” “好啊。”陈淑琴笑眯眯的说：“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一盆君子兰，你知道市面价值多少？八百万呢。” 一棵草而已，这么贵？ 我对花花草草不懂，我那点爱好都是装模作样的。 梅姨说：“那是先生培养了三年才培育出这么一棵，我得问一下先生的意思。” 八百万的君子兰，姚慕容不会不舍得割舍，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三年的心血，这就无价了。 “那好吧，你去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不舍得割爱就算了。”我拉着陈淑琴：“妈，我们出去看看别的。” 不等梅姨说什么，我带着陈淑琴直接去了院子里，我没有去后花园。梅姨也就没有跟过来，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跟姚慕容联系。 这里不是没有信号吗，梅姨的手机怎么会打得出去？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趁梅姨打电话，我压低声音对陈淑琴说：“你待会多带几盆兰花回去，给姚慕白送一盆过去，就说是我的意思。” 兰花，暗示有难。 我是想提醒姚慕白小心。 第411章 计谋被破 陈淑琴很不解：“给小姚送兰花做什么？” “你别问这么多，送一盆过去就行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跟她解释，梅姨打完电话回来了。 梅姨说：“赵小姐，姚先生说了，这里任何的盆栽，都可以选，包括那盆君子兰。” 一听能把君子兰带走，陈淑琴喜不自胜：“那就太不好意思了，慕容这孩子真客气。” 姚慕容是客气，陈淑琴是一点都不客气。 院子里的兰花她选了好几盆，后面花房里的兰花，梅姨怎么都不让陈淑琴去选，而是亲自挑选，我拉住陈淑琴，让梅姨去选。 陈淑琴吃了晚饭再走的，走的时候拿了一共十盆不同品种的兰花。 我送她到门口，压低声音让她谨记我说的话。 “我知道了。”陈淑琴笑着离开的。 陈淑琴走后，梅姨问我：“赵小姐，你是想要休息了，还是去院子里逛逛。” “不逛了，我累了，回房休息吧。” 梅姨主动让我去院子里逛，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我回了房间，将门锁住，至于陈淑琴会不会记住我的交代，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姚慕白会不会明白我的用意。 第二天上午，我是被一阵机械声吵醒的。 我掀开被子走去阳台，院子里停了四辆车子，还有工人从花房将兰花搬上车。 我穿上衣服下楼，梅姨在监督着工人搬花，见我来了，走过来：“赵小姐，这边都是泥土，你还是别过去了，免得弄脏了你的裙子。” “你们是要把兰花运到哪里去？姚慕容要卖这些兰花吗？不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他舍得？” “嗯，有人订购了这批兰花，现在就要运过去。” 梅姨话音刚落，忽然，哐当一声，工人不小心将一盆兰花给打碎了，梅姨立即训斥道：“怎么回事，做事毛毛躁躁的，都给我小心点，这些兰花可都十分珍贵，赶紧清理了。” 我瞥了一眼打碎的兰花，确实是很昂贵的品种，市面上得值十来万一盆。 “我马上清理。”工人很怕梅姨，立马将打碎的兰花清理了。 梅姨说：“赵小姐你看，这里太脏了，到处都是泥，也没什么可看的，你还是回屋吧，早餐也做好了。” “那好吧。”我回餐厅用早餐。 上千盆兰花，四名工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搬完，车子开出去，我看着四辆车子在我视线里慢慢消失。 我不知道姚慕白会不会懂我的意思，陈淑琴把兰花送过去梅姨。 我的目光落在梅姨的口袋，她的手机就在口袋里。 打定主意，我找了个借口：“梅姨，你上楼帮我拿一下衣服吧，就那件白色的外套。” “好。” 梅姨将切好的水果给我，上楼去给我拿衣服。 我悄声跟在她身后，当她进屋后在衣柜前找衣服时，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棒球棍从后面一棍子将她打晕。 我怕会失手，下手有点重，她当场就晕了过去。 看到她倒下，我立马将手机拿过来，幸好手机是没有密码的。 我拿到手机立马给姚慕白打电话。 电话响了，却迟迟没有人接，我又打王媛的手机。 电话通了，王媛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是我，赵南笙。”我急切的说：“王媛，姚慕白的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 “老大这边没事啊，南笙，你现在在哪里？”王媛很是激动：“你出院后，到底去了哪里，我跟老大一直都在找你，却没有你的消息，你知不知道，老大都快疯了。” 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了，我不敢多说，急急地说了一句：“我在姚慕容这里。”就挂了。 我清除通话记录，将手机又放回梅姨的口袋里，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我将棒球棍一脚踢到床底下，做出刚发现梅姨的样子，惊呼道：“梅姨，你怎么了？” 外面的人听见声音立即进来。 “梅姨。” 进来的正是姚慕容派来看守我的阿彪。 我说：“梅姨可能是累了，你快把她送回房间休息。” 阿彪检查了一下，这才将梅姨抱起，立马送回房间。 阿彪走后，我才长舒一口气。 一旦等梅姨醒来，她肯定会猜到是我打晕了她，现在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梅姨醒来，立马找到我。 “赵小姐，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告诉先生。” 我故作茫然：“梅姨，我做什么了？” “赵小姐。”梅姨脸上带着怒气，可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警告了我一句：“先生并不傻，你的那点小心思，他怎么看不穿，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 梅姨冷笑一声：“还得多谢赵小姐通风报信，否则先生的计划也不会这么成功，先生真是料事如神，不过我想先生也一定很失望，他给了你机会，你却还是辜负了他，不过也正是因为你的电话，姚慕白才会相信你在先生这里，才会乱了分寸。” 我恍然大悟，心惊道：“你们早就知道我偷听到你们的谈话。。” 梅姨扯了扯嘴角，提醒我：“赵小姐的鞋子沾了泥。” 那晚我去了花房，鞋子自然沾了泥，也正是因此，才暴露了我去过花房的事。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我不得不佩服：“梅姨可真细心。” “是先生发现的。”梅姨说：“先生说了，如果你老老实实，什么都不作为，那你的心就是跟他一起的，如果有别的心思，先生自会回来处置小姐。” 第412章 给姚慕容生孩子 陈淑琴顺利将兰花带走，我能顺利从梅姨身上拿到手机，这一切都是姚慕容计划好的，我正好落入了圈套。 姚慕容太会算计了，一个人最可怕的程度，就是连人心也被算进去。 他太了解我了，而我，却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他。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一开始就输了。 梅姨冷笑一声走了。 而姚慕白那边怎么样了，我完全不知道，但一定很糟糕，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想到这，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目光怔怔地盯着地板，一股无奈从心底蔓延。 我在这里，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我还能做什么？ 凌晨两点。 姚慕容回来了。 门开的那一瞬间，光从他的背后照进来，模糊了那张脸，逆光而来的他，就像是从地狱而来。 我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他一步步走近，他的脸庞也逐渐清晰。 我望着他那张脸，忽然就笑了，是无奈的笑：“看来你如愿以偿了。” “这盘棋局能赢，可都是你的功劳。”姚慕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骤然附身，双手撑在沙发两边，目光灼热的盯着我：“赵南笙，为什么你的心是向着他不是向着我，我才是你的丈夫。” “你现在还不是。”我目光是冷的，语气也是冷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的谁？” “已经晚了。”姚慕容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无法扑灭的野心：“厉家与姚家欠我的，我要他们十倍百倍的偿还，现在还远远不够。” 那一刻，他才在我面前暴露他真正的心思。 “你要怎样？”我瞪着他：“那可都是你的亲人，你世上最亲的人，你想要怎么样？像刺伤姚斌一样把他们都害了才解恨？现在姚斌还在医院里没有醒过来？你别忘了，没有他们就没有你，难道一切恩怨只能以命相偿还？你拿捏住厉少爵与姚慕白的软肋，难道你就没有？你别太自信了。” “这都是他们作下的孽，又怪得了谁。”姚慕容根本就没有一丝担忧，毫无畏惧：“我是不会像他们这么傻，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南笙，你好生看着，我比厉少爵，比姚慕白强一百倍，这一次，我要姚慕白永无翻身之日。” 狼若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你就是一头白眼狼，姚斌对你难道不是真心实意？他明知你不是他的儿子，他却还是拿你当亲儿子看待，甚至冷落了自己的亲儿子，你这是恩将仇报。” 我迎上他暴怒的眼睛：“可悲可叹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现在你在我面前，就是一个可怜人。” 我的话让姚慕容怒意涌动，嘴角扯出一丝阴冷，怒极反笑：“他对我真心实意？南笙，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他都对我做了什么，他对我的所作所为，破产对于他们远远不够，姚家人都是一群虚伪至极的人，你让我停手，那我这些年所受的都白受了？就因为我是在姚家长大的，我就要对他们感恩戴德？南笙，你没有在黑暗里生活过，你怎么能理解那种滋味。” “我虽然不知道你都经历过什么，但我看得出，姚斌对你是真心的，刘芬对你也是，他们都为你好，就算有错，为什么你就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你连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养父都不放过，你甚至对老夫人下手，她又得罪了你什么。” 我着实不理解，哪怕我也曾怨恨过赵建国，怨恨过陈淑琴，可随着时间，我早就把那些恩怨给释然了。 这世上，没有别人不放过你，只有自己不放过自己。 “南笙，别再说了。”姚慕容脑袋抵着我的额头，喘着粗重的气息：“别说了，我以为你会理解我，没想到你跟他们都是一样的。” 我坐着不动：“是啊，我不理解，我在阳光下，又怎么能看得藏在黑暗里的你。” “那就陪我一起下吧。” 姚慕容话音一落，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骤然握住我的肩膀，将我提起来，摔在床上。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吓得剧烈挣扎：“放开我，姚慕容，放开。”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跟力量，狠狠的一口咬在姚慕容的肩膀上，见血的那种。 疼痛让他更加愤怒，直接一巴掌扇过来，将我打晕。 太阳照常升起时，我躺在床上，双眸无神的盯着窗外，风将窗帘吹动，风轻拂在脸上，让人恍惚的像是一场梦。 我竟然没事。 梅姨端了早餐进来：“赵小姐，这是先生特意吩咐的，起来吃了吧。” “他人呢？”我面无表情的问。 “走了。” “梅姨。”我转动着眸子，忍着脸颊的疼，看着她问：“我想知道姚慕白怎么样了，想知道，姚慕容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姚家已经完了。”梅姨说：“姚慕白已经破产了。” 姚慕容这次下手可真狠。 姚慕白一出事，那么姚家的旁支也会跟着遭殃。 我冷笑一声：“这次他可是如愿了。” “先生还有最后的心愿，那就是跟小姐举行婚礼，婚期已经重新定下，十二月十二号。”梅姨说：“赵小姐，你现在就要养好身子，到时给先生生一个大胖小子啊。” 第413章 征服 我扯了扯嘴角，什么话也没有说。 等我身上的伤渐渐好了，姚慕容也允许我离开别墅，不再限制我的自由，也不派人跟着我，给了我真正自由。 恢复自由的第一天，我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姚家倒了，到处都在议论姚家的事，网上都是有关姚家倒闭的新闻。 我先回了一趟赵家，陈淑琴见我回来了，连忙问我：“南笙，姚家倒了，你知道这事吗？小姚这次真栽了，你说那么大的公司，怎么说倒闭就倒闭，听说还是资金链断了导致的。” “我让你给姚慕白送的兰花，送了吗？” “送了啊，我亲手交给小姚的，你让带的话，我也转告了。”陈淑琴说：“谁成想啊，不过几个小时，姚家就倒了，小姚出事了。”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姚慕容的意思。 姚慕白栽了，王媛现在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找到我：“这下该怎么办，南笙，老大整个人都颓然了，到处找人帮忙，那些人都是落井下石的，没有一个肯帮的。” 她跟了姚慕白很多年，说是保镖，其实早就超过了这种上下属关系，她也很担心。 我望了望天，眼眸里早没了亮光，讷讷的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笙，你怎么了。”王媛发现我的不对劲，问：“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摇头：“我没事。” 姚慕容还没有跟我结婚，他怎么会让我死，更何况，他还没有真正的报复完厉姚两家，我还有利用价值。 我现在病发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太过难受，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 “可是你确定不告诉老大你生病的事……” “我真没事。”我出门的时候，特意化妆，遮住了脸上的痕迹：“姚慕白在哪里，我想见他？” 王媛摇头：“我也在找老大啊，老大不见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打击，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啊，老大一生富贵，还没有遭到过这么大的打击，现在债台高筑，很多人都在找老大还钱。” 以姚家的背景，姚慕白在商业圈的关系，没有人帮姚慕容，那这事也不能成。 看来还有人在帮姚慕容。 “姚慕白还跟什么人有积怨吗？”我问：“能够跟姚家匹敌的。” 王媛很聪明，立马就知道我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帮姚慕容？有人要搞老大？” 我冷笑一声：“自古以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人都是趋利而往。” 王媛想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南笙，我有事先走了。” 看来王媛是想到了到底是谁在帮姚慕容。 王媛走后，我离开咖啡馆，坐在广场上，哪里也没有去，也没有去找莫南城或者厉少爵，哪怕是我一直思念的女儿，我也忍住思念，没有去看望。 我望着灰色的天空，从那一晚开始，我的眼里就是一片灰色。 天渐渐暗下来。 广场上人来人往，车辆来往不断，我手脚早已冰凉，肚子也早就饿了，可我却一点都不想动，如果不是一双男人皮鞋映入我的视线，我想，我大概可以这样坐到地老天荒。 “天冷了，南笙，该回家了。” 我仰头，看到厉少爵那张脸，泪水忽然夺眶而出，无法抑制。 他轻拂着我的脸庞：“我带你回家。” 家？ 家在哪呢？ 我坐着不动，脚已经麻木了，厉少爵弯腰将我抱上车，又为我搓了搓冰凉的手，他说：“你到底在这坐了多久，发生什么事了？” 我望着厉少爵，哪里敢说出心里的秘密。 我只是摇头，他识趣的没有追问。 他将我带回他的住处，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我轻声问他：“囡囡睡了吗？” “已经睡下了。”厉少爵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一碗阳春面。” 莫南城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做的阳春面，我也做过一碗给姚慕白吃。 “好，那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我没有问厉少爵怎么找到我的，他也没说。 这栋房子里只有他跟囡囡还有一名佣人住，佣人已经睡下了，整栋房子显得特别安静，我坐在餐厅，看着厉少爵在厨房里忙碌。 我知道他听不见，看着他的背影，我才敢说出压在心里的痛。 我几乎哽咽的说：“厉少爵，我心里好痛，坐在广场上的那几个小时里，我想过不下一百次去死，我想着，就这么冲进马路，就这么让车撞死，我从未这般绝望过。” 厉少爵听不见，他手上继续打着鸡蛋，烧水下面。 我掩面哭泣，也就只能在他面前，放声痛哭。 他一直都没有转过身来，给了我肆意哭泣的空间。 我不敢发泄太久，只哭了一会儿，连忙擦干眼泪，望着他的背影说了句：“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厉少爵，你一定要答应我，照顾好囡囡。” 在厉少爵端面出来时，我已经把情绪很好的控制了，眼泪擦干，做出没事的样子。 我闻了闻面香：“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香的面了。” “多吃点，锅里还有。”他笑着将筷子递给我。 “谢谢。” 我忍住落泪的冲动，接过筷子，吃第一口面时，我已经忍不住落泪。 泪水滴在碗里，厉少爵进厨房去给我拿调料，并没有看见，我连忙擦掉。 他回来的时候还是看见了，扯了纸巾给我：“我在面里加了点洋葱，有点熏人。” 面里确实有洋葱的味道，阳春面是不该有洋葱的。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加洋葱，这个时候，洋葱正好让我有了借口可以肆无忌惮的落泪。 吃完一碗面，嘴里都是咸涩，我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盐。 “谢谢你的阳春面。”我吃完最后一口，擦了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你不上楼看看囡囡？” “不用了。”我怕自己克制不住情绪，在女儿面前哭泣。 厉少爵欲言又止，终究没有拦我，他送我到门口：“南笙，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处于何种境地，你回头看看身边的人，想想囡囡，一切都会过去，我还等着囡囡出嫁那天，你能与我一同上台，亲眼看着女儿出嫁。” 看着女儿出嫁？ 我还能等到那天吗？ 我不知道厉少爵为什么忽然说这些话，不可否认，他的话往我心里注入了一丝阳光。 “好。”我艰难的回了他一个字，但我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做到。 我打车回到姚慕容的住处，他已经回来了。 我见到他，怒恨克制不住的涌上来，我压下想要一刀捅死他的冲动，迈着步子走过去。 我当没有看见他，径直上楼。 “赵南笙。”姚慕容出声叫住我，我没有理，我的行为激怒了他，他忽然过来，又是一巴掌打过来。 “姚慕容。”我止不住的恐惧，一口狠狠的咬在他的肩膀上。 “你将是我的妻子，就必须听我的话。”姚慕容直接将我拽回房间，将我关起来。 我面无表情，冷漠的问他：“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有意思。” “赵南笙，你……”姚慕容面若冷霜，他捏住我的脸：“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屈服？我已经恢复了你的自由，你让我救莫南城，我也救了，你还要怎样。” “放过他。”我深吸一口气，想到厉少爵的那一番话，闭了闭眼：“放了他们所有人，停手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很久，我也没有去看姚慕容是什么反应，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说：“好，我答应你，我们的婚礼，怎么能让姚家人缺席，到时，我会让他们一个不少的出席我们的婚礼。” 姚慕容在房间里睡下，我完全没有睡意，我盯着无尽的黑夜，攥了攥拳头，泪水从眼眶涌出，划过鼻梁。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我摸出枕头底下藏着的匕首，对着睡着的姚慕容，没等我刺下去，黑暗里，他徒手截住了我的手腕，眼睛倏地掀开，将匕首夺过去，扔在地上：“看来你还真是恨我啊。” “姚慕容，我说过，只要你不怕死，那就留着我，我总会有机会杀你，留我一天，你就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来日方长，那我就等着。”姚慕容冷声道：“这世上还没有我姚慕容不能做到的事，我就不信，征服不了你。” 第414章 见到姚慕白 为了能睡个好觉，姚慕容把我拴在窗边，他在床上睡了一夜，我在窗边吹了一夜冷风。 天逐渐亮了。 姚慕容醒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将脸偏向别处。 “走去吃早餐。” 他将衣服丢给我，解开我的绳子。 我站着没动。 姚慕容直接将我拉过去：“别让我用粗暴的方式让你吃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恼意。 他的威胁，只让我更恨而已。 我漠然的换了衣服。 穿好后，他直接将我拉进浴室，挤好牙膏给我：“洗漱。” 我就像机器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拿杯子接了水给我，又拧好毛巾。 洗漱完之后，姚慕容又拉着我的手下楼，我忍着对他的排斥，被他按在餐椅上，梅姨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富的早餐。 姚慕容在我身边坐下，试了试牛奶的温度，端给我：“多喝点。” 他让我喝什么，我就喝，让我吃什么，我就吃，像一个傀儡，可这样，还是让他不满意，他骤然捏住我的手：“赵南笙，别给我摆出一张死人脸，给我笑，笑知不知道，你别忘了，姚慕白的生死可就系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转动着眸子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够了吗？” “南笙。”他有些挫败，松开我坐下，他将怒意压下去：“吃了早餐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望着他，不言不语，他又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见谁。 一个小时后，我才知道，他带我见的是姚慕白。 我是公园的一角见到的姚慕白，自从出事后，他一直在这里喝酒买醉，不肯面对现实，随着姚家倒了，他也一夜之间倒了。 他身上脏兮兮的，满身酒气靠着花坛坐着，低着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我那一瞬间，他眸中有光芒闪烁，也有意外：“怎么是你？” 他激动的起身，跌跌撞撞过来。 还没过来，姚慕容带来的保镖就将他拦住了。 我看着姚慕白，忍住了心底所有的痛，对他扯出一个笑容：“你还好吗？” 在公园露宿街头，哪里有好的。 “你瘦了。”姚慕白盯着我，他聪明的猜到：“是他带你来的？” 姚慕白话刚落，姚慕容从车里走下来。 “我跟南笙十二月十二号的婚礼，她说要来亲自邀请你。”姚慕容走到我身边，亲密的揽着我的腰，他这是故意的。 “放开她。”姚慕白双眸骤然一冷，仿佛化为实质的刀。 “姚慕白，你输了。”姚慕容扬唇一笑，当着姚慕白的面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他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误会，毕竟我跟姚慕容现在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就算没有，也会让人觉得有事发生。 “姚慕容，你混蛋，放开她。”姚慕白激动的要过来揍姚慕容，双眸猩红。 他的怒吼声就像是一把刺刀，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不敢看他一眼，浑身也抖的厉害，我想挣脱姚慕容，却被他紧紧的禁锢在怀里，这就是他带我来的目的。 姚慕容大笑：“你注定就是一个失败者，你当年保护不了楚仙儿，如今你喜欢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姚慕白，你看看你，你多失败。” 姚慕容刺激着姚慕白，姚慕白咆哮：“姚慕容，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我警告你，你敢再动她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拿什么跟我抗衡？姚慕白，你就是个废物，你能做什么？你能拿我如何？”姚慕容放肆大笑，他筹备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今天，又如何不畅快。 我一直哭泣，无法控制夺眶而出的眼泪。 “够了，够了。”我哀求道：“姚慕容，够了，别再说了。” “别说了。”我嚎啕大哭，我很想在姚慕白面前克制住啊，可姚慕容一字字瓦解我的克制，我再也绷不住，我哭到浑身抽搐。 “南笙。”姚慕白缓缓地跪下来，在我面前哭了。 他是为自己没用哭，为他不能保护我哭。 我就在他面前，可他无力保护我，那一种无奈与绝望，我也曾体会过。 看见姚慕白哭，姚慕容更加痛快，这一刻，他才真正的胜利，他赢了姚慕白。 我再也受不了，我挣脱姚慕容，跑了出去。 哭到呕吐是什么滋味？ 呕吐到眼泪滑落又是什么滋味？ 我扶着冰凉的墙壁，满眼泪水的盯着头顶的天。 姚慕容走到我眼前，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那一刻，黑暗的不只是眼前，而是整个人生。 我撕心裂肺的冲他吼：“你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 “南笙。”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我恐惧的后退，摇着头哭泣：“你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跑了出去，姚慕容没有追上来，但我知道，他暗中派了人跟着。 我不敢停下来，我想甩掉后面的人，可不管我跑向哪里，身后一直有眼睛盯着。 “南笙，南笙。” 是刘菲菲。 她一把将我拉住：“你跑什么，我叫了你半天都不应，你怎么了。” 我满脸泪水，十分狼狈，吓到了刘菲菲，我大口大口吸气，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南笙……” 刘菲菲话还没说完，我两眼一抹黑倒了下去，耳边最后听到的是刘菲菲吓坏了的声音。 第415章 姚慕容与厉少爵决战 这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醒来是在刘菲菲的住处，身上是她给我换的新衣服，我惊慌的坐起来，这时，刘菲菲端着水进来：“你醒了，你身上的衣服是我给你换的，赵南笙你……” 话到了嘴边，刘菲菲咽回去了。 我垂下眼眸：“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姚慕容给了我自由，却不会容忍我在外面过夜。 我这具残躯，如果不是还有点价值，我早就选择了离开这世上。 “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你发烧了，脸色这么差，这个样子回去，怕是在半路上又晕了。”刘菲菲将水杯给我：“喝点水吧。” 我浑身无力，滚烫，发烧三十九度，就连撑着坐起来都没有什么力气，只能靠着床头。 “谢谢。”我喝了点水，水滑入喉咙，疼痛的难以下咽。 刘菲菲欲言又止：“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姚慕容他对你不好？” 我要跟姚慕容结婚的消息，整个北城人都知道了。 要说姚慕容待我不好，我要什么他都应允了，我的饮食起居，他也吩咐梅姨好生照料，可要说他待我好，他又像恶魔，是我一生抹不掉的噩梦。 我苦笑一声，却不知道如何回答刘菲菲。 刘菲菲抿唇，识趣的不追问，转移话题：“我回来后，一直都想找你，你住院那会儿，我就想找你，被一些事耽搁了，我不过几年没有回来，北城都变了，你们也都变了，我原以为你会跟少爵在一起，没想到，你却要嫁给姚慕容了。” 这就是世事难料啊。 在我还在跟厉少爵纠葛的时候，哪里知道还有后面这档子事，会遇见姚慕白姚慕容，会卷入这些恩恩怨怨之中。 我蜷缩着自己，双手抱着膝盖，刘菲菲叹息道：“我看得出，你一点都不想嫁给姚慕容，你心里还有少爵对不对，他心里也还有你，他在我面前提起最多的就是你。” “我跟他，过去了。”我悲泣的闭了闭眼，脑袋靠着床头。 人这一生中，总要经历一些令人刻骨铭心的人，而厉少爵，就是曾经让我刻骨铭心的人。 我不敢再奢求跟他还有未来。 刘菲菲闻言，为厉少爵抱不平：“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你不是死活要跟少爵在一起，现在苏婧媛也遭到报应了，也没有人在跟你抢少爵了，你为什么把他抛弃了。” 这世上有多少有情人是能走到最后的？ 又有多少，最开始的时候，再苦再难都咬牙挺过来了，反而最后败给了岁月静好。 我讷讷的说：“我们只是尽力陪对方走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 一生中不知经历多少花开花落，而有些人，注定成为过客。 刘菲菲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我，她说：“南笙，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充满绝望，悲凉，曾经那个什么都敢做敢说的赵南笙去哪里了？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我问少爵，他也是不说，甚至连回都不回我，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不是像没听见，他是真的听不见。” “听不见。”刘菲菲惊讶：“你这话什么意思？少爵怎么听不见？” 我简单将厉少爵听不见的事说了一遍，刘菲菲没有讶异，反而是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最后说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 她说：“少爵早就听得见了。” “什么？” 我瞪大了眸子。 厉少爵听得见，那昨晚我在他面前放声痛哭，还有我说的那些话，他不是都听到了？ 可那他为何……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阳春面里有洋葱。 眼眶一酸，泪水狂涌。 他只是没有戳穿我，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给我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猛地一沉，掀开被子。 “我必须得走了。” 以厉少爵的性子，他知道我的遭遇，知道姚慕容怎么对待我，我在他面前是失声痛哭，他不可能什么都不作为。 更不可能，平静的将我送出家门。 “南笙，怎么了？” “厉少爵一定会去找姚慕容，我必须赶回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两兄弟本来就有矛盾，水火不容，我昨晚那么一哭，很有可能成为导火索，让两兄弟的矛盾加剧。 “我送你。” 刘菲菲也担心厉少爵，她开车送我去厉家。 果然，厉少爵不在家，厉振华也在找厉少爵，佣人说，厉少爵早上出去了，一整天都没有回来，没有回来的还有刘芬。 我当时就觉得大事不好，我给姚慕容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我又让刘菲菲送我回姚慕容的住处，我找到梅姨：“姚慕容呢？” “先生还没有回来。” 我追问：“他去了哪里？” “厉先生来找先生，两人出去了之后就没有回来，去了哪里不知道。” 果然如此，厉少爵找过姚慕容。 我找不到这两人，更不知道去哪里找。 一件事接一件事发生，我崩溃的大叫一声，刘菲菲吓得不敢说话。 夜里的风很大，我发烧越来越严重，身体的温度不断升高，一会儿又觉得浑身冰冷，浑身也疼，动都不敢动，刘菲菲说：“南笙，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 以厉少爵的脾气，姚慕容的狠，我真怕厉少爵出事。 我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我最后从厉振华那里得到了厉少爵的下落。 厉振华是在郊外找到了厉少爵跟姚慕容，当时两人都重伤，而得知两人在郊外决战赶过去的刘芬从废弃工厂的三楼摔下，进了医院。 我不知道那晚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结果，两人都进了医院，而我站在手术室的门口，望着那扇门，无悲无喜，无痛无苦，脑子一片白，望着望着，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刘菲菲扶住了我，我浑身滚烫，刘菲菲吓得赶紧叫医生。 第416章 只能续命 刘菲菲叫来医生给我输液，安排了一间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刘菲菲这时进来，她看我的眼光带着同情，她知道了。 “南笙，你生病多长时间了？”刘菲菲欲言又止。 “医生怎么说？” 刘菲菲在旁边坐下来，说：“医生说你的癌细胞扩散了。” 我一点都没有反应，仿佛生病的不是我。 我能多活这么多年，已经是老天爷恩赐了。 刘菲菲见我不说话，又说：“少爵没事了，他跟姚慕容都各自回了病房，刘芬伤得重，重度脑震荡，可能要做开颅手术。” 听到厉少爵没事，我松了一口气。 刘菲菲迟疑着又说：“你的病少爵他不知道是不是，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故意将少爵推开？” “除了你跟王媛还有姚慕容，就没有别人知道了。” 这件事能瞒一时是一时。 “少爵迟早会知道，到时他……” 我说：“我顾不了那么长远。” 刘菲菲本来说叫陈淑琴来，我没让，不然以陈淑琴那个性子，肯定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刘菲菲留下来照顾我，退烧后，我还是没有多少力气，靠躺在床上，刘菲菲给我端水递饭，在这之前，我可真没想过有一天我住院的时候会是刘菲菲来照顾我。 我们曾经可是情敌，一见面就能怼上的那种。 “我还记得第一次相识的时候，你高傲，不屑一顾的让我离开少爵，告诉我少爵喜欢的是你，厉太太的位置迟早是你的，时隔几年，在医院照顾我的却是你，还真的是世事无常。” 刘菲菲也陷入回忆之中，感叹道：“那时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当时我就觉得，你不过是仗着少爵跟你有了女儿才会娶你，只要我一回来，那少爵还不是主动回到我身边，最后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愚蠢，有些事，有些人，过了就是过了，如果我早想通，也不会被苏婧媛当枪使。” 说到苏婧媛，她被抓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了。 这件事倒是落幕，我再也不用担心苏婧媛会哪天跑出来咬一口。 输完液，我缓了缓去看望厉少爵，但是我没敢进去，只敢在门口，刘菲菲看了我一眼，走了进去：“少爵，你还有哪里疼吗？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这话是故意问的，是说给我听的。 厉少爵不吭声，刘菲菲又说：“你住院的事，南笙她……” “别让她知道。” “你跟姚慕容打起来，南笙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这脾气，跟当年一样，一点没变，一怒为红颜，南笙知道了，你要她怎么想，你放不下她，为何不把她追回来？”刘菲菲说：“你下手也真狠，我看过姚慕容，那脸都肿了，整个脑袋看起来就像猪头一样。” 厉少爵一次次将我往外推，也许，真的是缘分尽了吧。 而不管他现在再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这个样子，还怎么能回得去呢？ “她跟着我，只会受苦。” 这就是厉少爵放手的原因。 我还想再听下去，却瞥见厉振华朝这边来了，我赶紧低着头往相反的方向走。 我刚回病房，就见到梅姨来找我，她说：“先生要见你。” 姚慕容要见我，这让我有点意外，就如刘菲菲说的，姚慕容现在形象不太好，他也不怕我看到他现在狼狈的样子？ 我跟着梅姨去姚慕容的病房，见到姚慕容时，那张脸果真如刘菲菲所说，肿的像猪头，我当时就没有忍住笑出声来，真的，我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姚慕容脸当即一沉，梅姨也皱眉：“赵小姐，先生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我笑得更加放肆：“梅姨，你应该拿一面镜子来，让他好生看看自己的样子有多滑稽，真的太好笑了。” “赵小姐。” “梅姨，你出去。”姚慕容挥手让梅姨出去。 梅姨看了我一眼，迟疑着，最后还是听姚慕容的命令出去了。 梅姨一走，姚慕容就喝道：“过来。” 我站着没动，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他现在重伤，我也不怕他会把我怎么样，就这么放肆一次，违背了他。 “赵南笙。”姚慕容拔高音量：“你如果还想莫南城好生活着，最好给我过来。” “你什么意思。” “我有本事让他活着，就有本事再让他回到原点。” 我怒道：“姚慕容，你到底还要怎么样，难道还不够。” “我说过，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那我就会放过他们所有人。”姚慕容说：“南笙，我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就这么一点，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你手里，你自己看着办，你的态度决定姚慕白是否能平安无事，决定莫南城是否能享受家庭幸福，看着自己的女儿成长。” 我忍了又忍，压下心里的恶气。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照顾姚慕容，刘菲菲会每天来告诉我厉少爵的恢复情况，有一次，梅姨碰见了刘菲菲，梅姨告诉了姚慕容，自那天后，姚慕容就出院了。 出院后，梅姨还是每天都给我熬中药，调理我的身体。 这天，梅姨又端来中药，我喝完后，问她：“梅姨，这药真能治好我的病？” “不一定。”梅姨回答的很保守：“中药固本培元，养好根本，也能缓解癌细胞扩散。” 也就是这药只能续命，不能治病。 这世上患上癌症的太多了，可能活下来的很少，大多数都是在等死。 “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每次喝完药，我都会感到犯困，应该是药的关系。 这一觉我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梦，梦到秦天明，梦到厉少爵，似乎在梦里重走了这一生。 回头看这一生，幸福过，痛苦过，到最后，只剩下平淡。 “南笙，南笙……” 谁在叫我？ “赵南笙，快起来了，别再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声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