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下无俗妻》 第1章 残虹乍现 南凤国,皇宫。 在每日百官上朝的大殿前,一个红袍官服的白胡子老者,顶着刺眼的阳光盯着上空,眼底闪烁着隐藏不住震惊,在别人看来,反而显得他愚昧呆滞。 “出事了!…”突然他在散朝的来往百官之中大喊了一声,随之所有人的视线都怪异的看向他。 他双唇颤抖着,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恐惧,仿佛坠入了深渊:“不好了,要出事了…凶兆啊!是凶兆啊!” 他冷汗顺流而下,慌乱失措的他一屁股瘫坐到地上,眼神绝望的看着太阳的方向: “它出现了…残虹映日,必出一虎,天下之凶兆啊!…” ………… 三日后。 西北大荒一处山脚下,扎营一百营帐,帘帐上均印画着一个长着獠牙的麒麟样图腾,麒麟本是上古神兽,这里看去,却是过份的狰狞,而也正是如此,才更能凸显出它意味着一种权势的象征,一种傲世的势不可当。 在百数的营帐中来回穿梭着巡逻的士卒,同样他们的手臂上也是系了那个麒麟的图腾,也是在宣示着他们的身份,他们的生命又奉于谁。 她蓬乱的头发遮住半边脸,身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跪在漫天飞舞的黄土之中,可她却毅然敢抬眸望着眼前营帐里,这个带着虚妄笑魇的男子。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近乎传奇的男子,他眉宇间凝霜,眼神里她只看到如青冢般的凄凉和诡秘,一阵春风吹过,黄土飞扬,使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这个男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灼人。 营帐里的男子一袭朱红色弹墨华衣,他转动了一下大拇指上的金丝云形扳指,眼里是人看不透的血殇,那种感觉,是那般让人不舒服。 对于跪在营帐外那个不起眼的女子,他不曾抬眸看过一眼,只把手里的美酒高过一切。 直到她明清似水又清脆的声音响起:“淮王这仗必败无疑!” 殊不知,她此话一出,无论在营帐外还是营帐内的人,皆是为这个女子的“胡言乱语”瞠目结舌,她不知道,单单凭这一句话,她马上就可人头落地,埋葬于这黄土之下,尸骨无存, 所有人却都不敢做声,都等待着自顾品美酒之人的态度,他听到后却面无表情,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字不语。 场面十分凝固,仿佛瞬间又回到了刚才,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或是说,这是海浪来临前平静的假象。 她深知她来到的地方不仅仅是一片黄土,更不仅仅是军营,她来到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地狱的大门,而最可怕的感觉都是因这个营帐里高高在上的男子而起。 但她来之前就已带死的决心,要想达到目的,只能接近这个最接近权力中心的人——南凤国七皇子,众多皇子中唯一被封予王称的人,楚淮即淮王! 可传言中,他可称赞为传奇,也可贬低为三滥,因他不仅仅是南凤国的王,还是战场上的王,更是一个喜欢以血献礼的王,他让百姓可敬却又可畏,他能让百官肝脑涂地,也能让群臣荡然无存。 他是南凤国除了天子之外,权势最可称为遮天之人,他神秘,他又恐怖,他没有朋友,没有知己,更没有可信任的亲人,他只有自己便足矣!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场面还是如此凝固,压抑。 最终他放下琉璃盏,面孔中一阵无谓,又像是玩弄的语气说道:“说来听听。” 她则是无畏,倘若没了这次的机会,一切背负都将毁于一旦,可她既然敢来,就有足够的把握,她句句铿锵有力,丝毫不知其他人对她的目光是如何嘲笑。 “淮王来此是为了剿灭沙匪,敢问殿下带了多少兵马而来?” “一万!”他回答的也那般顺其自然,也无人知道他为何会回答。 她浅笑,“沙匪最少一万有余,又对这沙漠赖以生存,对这里定是十分熟悉,掌控自如,淮王的兵马都是在开阔平原作战,可曾想过,到了这里,不损五千兵马怎么能赢过那群沙匪?” 他没有说话,他这才正眼好好看了她一眼,她表情虽是笑着,可依然能感觉到她由本身而透出的凉意,让他更感兴趣的却是她的那双眼睛,他突然起身,缓缓向她走去。 在众目睽睽下,淮王亲自走出了营帐,就停在她的面前,清冽的声音道:“抬起头来。” 她本就是抬头,这反而成了仰视,果然,是那双眼睛吸引了他。 或是说,他对她的眼神充满了兴趣,他冰霜般的眸子露出一抹凶狠:“你的眼睛里藏着来自黄泉之下未焚尽的灰烬,可惜是把双刃剑,本王——不会用!” 她承认他阅人无数,她一个眼神就被他看透, 楚淮很快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身欲回到营帐,在他转身之际,她毅然高声道: “那淮王殿下都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哪一面利刃?” 他偏眸,“你有什么理由,可让本王在身边留着一个祸害?”.qidian. “就凭我可以让殿下不损一兵一卒,剿灭沙匪!”她精明的眼神很是尖锐,她的话也引起所有人的惊讶,同样,他嗤笑的眸色对她加了几分兴趣。 “你可知愚弄本王的后果?!” 她点头,“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冒然前来!” 楚淮转身快步走上主座,一声令下:“来人!” “属下在!”两个军卫进来。 “给她六千兵马!”他一声令下后吓住很多人,在下的所有将军均是极为震惊,这个突然闯进军营扬言要见淮王的女子,来历不明,又不知是何目的,本以为淮王定会将她处斩,可任谁也没有想到,现在淮王就将着这么重要的兵马大权,分给了这个女子。 “殿下万万不可啊!向来兵马乃圣上亲自挥指先锋,怎可如此轻率交给这个女子!”一个副将上前急忙阻止,目光中满满是对她的杀意。 “殿下,郭将军说的没错,此事还请三思而行!”另一个将军略显沉着,可依然对此事极大的反对,因为淮王此举,的确不能服众。 “属下和两位将军等同,请殿下三思。”…… 之后便是五位将军全部站出来阻止此事,他淡然自若,手指点了点桌子道: “陈清延,你上前来!” 陈清延便是第二个站出来反对这件事的将军,他面腮留着短胡子,左脸上一道快淡化的疤痕,可他却看似沉着冷静,并非浮躁之人。 陈清延不知淮王是何意,只得听从他的意思上前胆怯的迈了两步,以拱手之礼。 楚淮询问道:“你如今是什么军衔?” “回殿下,参将!”陈清延道。 楚淮低声道:“正三品,本王一直想提拔你,却也无人可空出位置来,现在你可以升为副将了!” 陈清延受宠若惊,“殿下…多谢殿下抬爱提拔,可如今军中并不缺副将,属下…” “正好缺一个副将,”楚淮狠厉的视线朝向下面的人,“刚才郭副将违背本王军令,按军法处置——斩!” 全场震惊,在营帐外的她听到不免心中一怵,他果然是个充满黑暗的人,只是可惜了先站出来反对他的郭副将。 郭副将顿时火气更胜,“淮王殿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末将理应谨言上柬,何过之有!” 楚淮根本就一副不在意的表情道:“陈清延,你如今乃是军中副将,现在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你吧?” 陈清延当了五年郭副将的下属,也被他呼来喝去了五年,他心中早有不满,如今终于有了升迁的机会,他又何乐不为呢?再者,他刚才反对让那女子带兵,是不想再被一个女子统率,如今他是副将,来日方长,又何必委屈这一时。 陈清延丑恶的嘴脸顿时暴露无遗,“来人,将这叛军之徒拉出去,立即处斩!” 直到郭副将被人拉出去,她都忘不了郭副将在被拉出营帐时,看她的眼神,她故意躲闪开,她知道郭副将乃忠义之士,可因她而死时,她又无能为力,因为倘若郭副将不死,他还会继续阻止她! 她沉头不语,瞬间陷入了沉默,人心叵测,那个陈清延日后必然是一个祸害,而她也确信,陈清延必然也不会活的太久,因为此事楚淮已看清了这个人的本性,他那般聪明的人是不会留着一个贪图小人的。 “刚才本王的命令,还有什么异议?”他再次问道,可更像是威胁。 刚才还纷纷反对的声音现在皆化为静然,而她在先领教了楚淮的手段,可她觉得这个楚淮心机不会如此而已,杀了一个副将不是小事,他得有一个理由禀报皇上,还要和皇上提及提拔陈清延之事。 他能全身而退定然也不是难事,毕竟也是有王权的人。 “兵马已经给你了,三日内若是伤一士卒,拿不下沙匪,你的下场会是你想象不到的残忍!”楚淮道。 她不管自己能不能,反正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她一定要在三日内拿下五千沙匪! “是!”她叩首道。 这是她成败的是否开始的关键,想要成功的接近楚淮,就要做到完美让他觉得信服,让他知道她不是花架子,把她留在身边,只会对他有益无害! “你叫什么名字?”他重新倒上一杯酒。 “师仲柯!” “本王记下了。”他一饮而尽,他也许想不到这个名字他不仅仅是记下,这个名字更影响了他日后的机关算尽,又如沙漠中的风暴令他束手无策,难以阻挡。 第2章 初露锋芒 师仲柯被陈清延带到兵营,果然,淮王手下的兵个个不俗,可这次她要确保这些人,都一个不少的活着回来! 有了淮王下令,在这军营之中就如得了圣旨,师仲柯看着面前整齐庄严的六千兵马,心里一阵波澜,成败在此一举! 陈清延对她满是鄙夷,语气十分怠慢,似是料定她一定会死在沙匪手里,或者是淮王手里,“兵马已经任你调派了,你还要玩什么花招?” 师仲柯深知陈清延是什么货色,深交不得,自然也惹不得,她不予理会他的排斥,说道:“我要这里的地形图!” 她清楚的听到陈清延,在她耳边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后将地形图直接扔到地上:“自己看,还要本将军替你拿不成!” 她什么也没说,蹲下身捡起覆了沙土的地形图,打开细细的观摩了许久,陈清延不耐烦的声音又唠叨起来: “看完没有,还是不会看呀?!” 师仲柯沉口气收好地形图,扫了一圈,走向一个士卒道:“将军贵姓?” 师仲柯问话的士卒英气十足,身姿挺拔,壮年之貌,左眉中间一道还未愈合的血痕,想必是最近才交战过,他面无表情答道: “末将陆川!” 师仲柯淡笑,她看的明白,这个人满心抱负,绝对是一个可信赖之人,她继续道: “此战还要陆将军多多帮衬,我在此谢过。” “您言重了。”陆川道。 师仲柯重新展开地形图,指着一个地方道:“陆将军请看,这个地方南接官道,西临民道,也是沙匪主要强杀虏劫最重要的地势,还请陆将军带领两千兵马守在此地,任何人只进不出!” “是!”陆川接令也很利索,并且整兵速度也是极快的,很快两千兵马带出,临走前师仲柯上前一句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那里,也不要让任何一个沙匪逃走!” 陆川只点头示意,话不多说,这时陈清延一阵奚落声:“一个丫头片子,我就不信还真能降了沙匪!” 师仲柯回过头,“请陈将军带领余下的兵前往砂水泉,那里是沙漠方圆十里最近的水源,不能让沙匪有机可乘。” “少拿鸡毛当令箭,”陈清延不服气的瞥了一眼,“本将军的兵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劝你还不如赶紧想想如何给自己留个全尸!” 她沉默不语,看着陈清延不服气的离开,整个兵营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但是能不能等到淮王给出的三日,她也只能拿命来赌! 她重新拿出地形图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太阳,她微微皱眉: “残虹…” “残虹百年难遇,即出,天下必出一虎,可在龙潭翻手为云,在虎穴覆手为雨…” 师仲柯陷入了回忆,这是师父生前和她讲过的话,她以为是传说,可近日残虹突现,她不得不信,她更想知道那个可在龙潭翻手为云的虎会是谁? 起初她以为是淮王,可淮王是皇室之人,便是龙,而那只虎,让师仲柯更加期待! 晚上她被淮王安置到一个普通营帐内,烛影下她的影子缓缓抖动,可她是纹丝不动,直到从僵在手里的笔上滴落一滴墨水,她才回过神来,而墨迹却在宣纸上荫住了一大片。 她轻轻放下笔,眸光微动:“那一天,终究会来的!”笔下文学城x 次日,整天没有任何动静,她也一天没有走出过营帐,也不食任何汤水,第一天就如此结束,只是今夜沙漠之中的风冷了些。 第二日也依然如此。 直到第三日午时,淮王传召,她依然只能跪在营帐外,面对淮王此时的冰脸,她又看看气冲冲的陈清延,便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眸色平淡如水,说道:“三日之期还未到,也就是没有定局!” 陈清延最先撒顿脾气,对着她就是怒吼:“荒谬,你让几千士卒白白在沙漠里趴了两天,你却什么也不做,事到如今,我看也没有必要等到三日之期!” “三日之期乃淮王亲口承诺,岂是陈将军你可以随意篡改的?”师仲柯一语回绝。 让陈清延一时语噎,“你…” 师仲柯高声对营帐内的人道:“淮王殿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不多等上两个时辰!” 他一言不发的翻过手里的兵书,气氛变得也极为冷漠,淮王不说话,那么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时间一声不响的过去了一阵,陈清延明显已经沉不住气了,他愤然道:“殿下,已经快西落了…” “陈将军!”她突然高声斥住了陈清延,流露出一抹异常的神色:“您还是好好看看为好,东方天色渐暗,可并不是因为太阳西落而暗的!” 陈清延正在气头上,“你什么意思!” “拭目以待!”她道,再无其他。 突然,有士卒进来加急禀报,“末将参见殿下,沙漠东方有天色异动…” “那是沙暴!”她截了士卒的话,想必士卒也不懂沙暴是什么。 陈清延急问道:“什么沙暴?” 她毅然的眼神不偏不倚,正对营帐内的淮王,“观天象何尝不可用于交战,这场沙暴自东而来,范围可达十里,沙匪可逃命的地势已被陆川将军把守,砂水泉不仅是唯一的水泉,更是沙匪可唯一藏身的地方,他们如今已无退路可有,后路已断,沙匪所在之处更是沙暴的必经之路,不出半个时辰,沙匪投降于士卒,还是死于沙暴,都是好结果!” 而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沉寂,那个最能一语定生死的人,却迟迟不开口。 直到又一个士卒加急禀报:沙暴将沙匪窝席卷一空,活捉近千人! 并且她做到了,淮王的人一个不少,不费一兵一卒。 这时陈清延脸上满是尬色,还有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霎时间,在一直静寂的营帐内,他幽然的声音响起:“师仲柯,这个名字,本王很喜欢!” 他深邃的眼神里全是冷清,师仲柯却觉得浑身一凉。 他接着起身,朝她走去,随着营帐外一阵刺骨寒风,她唇色有些冷的发紫,可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异样。 “即使你是黄泉之下回来的人,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带你回去!” 他一句话后,又转身偏头,“走进来!” 抬起跪的麻木的双腿,她觉得也不委屈,她来到这里四天了,今天她终于走进了这个营帐! 第3章 初见 南凤国定国将军府。 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坐在桌子上,肤色有如女子般的白皙,修眉俊目,只嘴角总挂着轻佻又似是风流的笑意,手中不停的摆弄一块红色如意,一副纨绔不驯的模样嗤笑了一声道: “这个徐大人也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还自找罪受,非要和皇上说什么残虹,现在得罪了皇上就差告老还乡了。” 而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则是一身正气凛然,更显得雅致,他夺过那个如意重新放回锦盒内道: “听说是几日前早朝时,徐大人在大殿外说是看到了残虹,还说天下可能有一大乱,皇上这才开罪了他,”他收好锦盒,“徐大人近日身体不佳,这个如意是给他送去当做探望用的。” 桌子上的那人不屑道:“多余!” “独孤朗!”椅子上的人忍不住训斥了他一句,“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出来,父亲听到又不知道得怎么罚你!” 独孤朗从桌子上跳下,唇角挑起,“你不说没人知道!” 他扭头要走,又回头道:“以后不许随便叫我名字,独孤峒!” 独孤峒皱眉,“你就是被父亲惯坏了,我是你兄长,你直呼我名还那么顺口?” 独孤朗惬意一笑:“那你去和父亲讲吧,我现在出去一趟。” “你又去哪里鬼混,今日刚传回的消息,淮王剿灭沙匪要回来了。”独孤峒道。 独孤朗耸耸肩,“他回来我就不能出去了?” 独孤峒无奈,“淮王可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剿灭了沙匪,这次皇上很有可能就将父亲的兵符移交到淮王手里!” 独孤朗懂得独孤峒的意思,不过他还是不在意的侧过身边走边说:“我倒是更在意,他怎么不费一兵一卒剿灭沙匪的!” 独孤朗走出去后,独孤峒只有无奈,整个独孤家世代为将,上阵杀敌无数,父亲贵为定国将军,膝下只有他们二子,可偏偏出了独孤朗这么一个纨绔的浪子。 即使父亲怎么调教,独孤朗好像是天生的风流,真不知道他是随了祖宗里谁的性子。独孤朗走出定国将军府,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他要去的地方是对面的戏楼,但所有人都在伸长了脖子期待看胜仗归来的淮王一眼。 随着一声锣鼓喧天,百姓两道分路,纷纷避让,只见淮王殿下骑马在前,气势磅礴,后跟着几千士卒,此等阵仗,除了淮王,还能有谁能做到呢。 独孤朗不好凑这热闹,他和淮王更是没有什么瓜葛,看不看他都不重要,可独孤朗却注意到一个特殊的身影。 在淮王马后跟着一个珠纱遮面的女子,一身洁白素衣,丽雪红妆,淡雅如仙,走姿却婉若游龙,风姿幽人,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淡淡闻到随风飘过的花香。 而转瞬之间,独孤朗没想到的是,这个珠纱遮面的女子突然侧眸,正与他四目相对,独孤朗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秀眸惺忪,倘如秋水,没有半点涟漪,静若冰寒。 这样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一个女子竟然会有这么冷酷的眼神,独孤朗收回目光,继续穿过人群走进了戏楼,淮王身边的人果然都是一样。 他转身跑进了戏楼的雅间,这是戏楼里最好的位置,而在里面一个青莲锦衣的男子早早的就在等他,见独孤朗来了,给他倒了茶道:逸云中文.yiyuzw. “今天尝尝新茶,清香扑鼻,挺不错。” 独孤朗看了一眼道:“你皇兄凯旋而回,你怎么不回宫里反而在这?” 楚凌泄气的摇摇头,“他又不是第一次打胜仗,再说这次是去剿匪了,父皇自然会给他赏赐,我去凑什么热闹。” 楚凌是南凤国十皇子,却也是众所周知的贪玩成性,百无一用,也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讨喜的一个。 但从小偏爱和独孤朗一起打闹,二人纨绔性子相同,也是相见恨晚的一种。 独孤朗也不多说,楚凌在皇上眼里什么地位他很清楚,就转了话题道:“听闻徐大人病的很严重,现在可好些?” 楚凌叹口气,“好歹是我的教书大人,我昨日去探望了,自从他和父皇说什么残虹的事后,父皇就不再让他上朝了,现在又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了。” 楚凌垂头喝了点茶,但也平复不了他的心情,独孤朗眉间隐隐一皱,说道: “你也无需担心,那老爷子身体平日里可好着呢,等改日再去送点补品。” “嗯。”楚凌低沉的答应着。 戏子已经唱完了第一台,独孤朗却无心再听下去,转而问道:“你可知淮王这次是不费一兵一卒剿灭沙匪的?” 楚凌先是惊讶,又改为平淡:“他可是战无不胜,这也不奇怪了吧。” 独孤朗轻瞥了他一眼,“难怪皇上说你笨,不伤一兵一卒说明淮王根本没有和沙匪交战,但却全数剿了沙匪,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呀。”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楚凌缩缩脖子,“难道皇兄他有自己的谋士?” 独孤朗敲敲桌面,一抹浑浊不清的眼神略过,挑眉道:“真是这样的话,可就有意思了。” 独孤朗将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就起身道:“好茶,下次还请我喝这个!” 独孤朗飞快的跑下楼,楚凌都来不及叫他,楚凌只好自己看着下一台戏,真不知道这个独孤朗又想到什么事了。独孤朗心里和明镜似的,如今南凤国军权分为三股大势力。 一是皇上手里的御林军,和护城军。 二就是楚淮手里的朱雀军。 三就是他定国将军府,独孤家的破崖军。 独孤家的破崖军分为两个兵符管辖,一直以来,楚淮都对独孤家虎视眈眈,说白了,就是想夺过一个兵符。 而皇上一直以来也有这个打算,但独孤家一旦被收回一个兵符,也就是被削了一半的军权,那么独孤家无疑会成为楚淮要动手的对象。 倘若楚淮这次凭着这一功,皇上真的把兵符给他做恩赐,那么独孤家的处境就真的危矣了。 可上天垂怜,让独孤朗想到了破解之法,这关键就在那个替楚淮出谋划策的人身上! 第4章 青楼相遇 阳景回流,后庭花一片幽然,周围的楼宇显得十分冷落,一棵即将凋谢的梅花不知要往何处飘落,树旁湖水涟漪泛泛,只有几只在湖面上滑翔的低燕。 在这个冷落之处,便是师仲柯的暂住之处,在她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无人会来到的深院,红日刚刚上升,还尚有一股凉意。 这时湖面的涟漪之上映出了一个人的身影,师仲柯转过身跪地道:“参见淮王殿下!” 他今日是一袭祥云白袍,头上那黄金精心打造的发冠,无疑也在昭示着他的尊贵,他萧条的声音道: “这个地方名为弄玉居,是本王赏赐给你的!” “我受之有愧,不敢受此恩赐。”她俯首道。 楚淮散发着一种凌厉的寒意,而在他的表面上,却平静如水,师仲柯感觉到她双臂微微一颤,楚淮蹲下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他的那个眼神透着血腥的味道,如刀锋般的锋利。 “本王的命令,没人敢拒绝!” 他的指尖加重了几分力气,她微抬眸:“是!” 楚淮起身,背对湖水,看着弄玉居外的方向,“弄玉居的前面便是你要去的地方,本王身边不会留下无用之人,此次你的任务,就是要去那里——长乐馆!” 她眉间一皱,她固然是知道长乐馆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南凤国内有名的妓馆,那里的女子均是擅才者,能出入那里的,也只有王孙诸侯,身份更高者! “请淮王明示!”她道。 “记载每个出入在那里的贵族,他们所有的对话本王都要知道!” 师仲柯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确切的说是喜悦,这次的任务她求之不得,殊不知,淮王也给了她一个机会,能接触到那些王孙贵族,她也能为之所用。 “定能如淮王所愿!”她目光坚定道。 他侧眸道,“但愿如此!” 说完楚淮渐渐走远,师仲柯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凋谢的梅花树,指尖摘下一片梅花,眼里一抹转瞬即逝的淡淡的忧伤,取而代之的是冰寒于水的双眸,她嘴角勾起:“长乐馆…” 这晚,师仲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被安排到了长乐馆,接待她的是一个风韵柔媚的女子,她的妆容浓淡适中,使人看了如空谷幽兰,她的一颦一笑处处都表现出如水的温柔,师仲柯不禁唏嘘,能到长乐馆这里的女子,果然都是不一般。 那女子给她找了一个房间,里面是无数白色幔帐隔了一层又一层,还有一片琉璃做的帘帐,显得十分雅致不缺奢华,没有金银,却任何一件摆饰都是稀世之宝。 那女子声音如娇莺初啭,“我叫阮悠朱,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这是你的房间,里面给你准备了衣物首饰,一会儿会有人服侍你更衣。” 师仲柯点头,“多谢阮姑娘。” 阮悠朱打量了她一眼,一种疑惑得语气问道:“你…也是哪个官家大人卖来的吗?” 师仲柯先是愣了一下,又随即摇头,没有说话,阮悠朱便也没有再问,缓缓走到窗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的叶子,她轻声道: “佛说,三界之中,以心为主,真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 师仲柯不知为什么,阮悠朱的身上总流露着某种忧伤,她虽秋水伊人,但眼底无神,或者是已经没了灵动,师仲柯略过一眼道: “佛也说,根身器界一切镜相,皆是空花水月,迷著计较,徒增烦恼。” 阮悠朱听后嫣然一笑,两颊笑涡,“师姑娘也喜欢佛法?” 师仲柯只迎合的道,“只是略懂。” 阮悠朱不再说什么,看着指尖下的话低声道:“这些人真是的,总忘记照料它,这花已经快枯萎了,可怜啊。” 这时进来两个青衣女子,样子都只有十三四岁,却粉妆玉琢,打扮精致细腻,阮悠朱回过身对她们道:“好好服侍这位姑娘,不得怠慢。” “是,请悠朱姑娘放心。”两个侍奉丫头恭敬道。 看得出来阮悠朱在长乐馆还是有一定地位的,只是不知道淮王把她安排到长乐馆,和阮悠朱有没有什么关系。 两个伺候丫头拿来了一套藕荷色弹墨蝶纹的大袖衣,上面边纹皆是金线所制,可以看出它价格不菲,两个侍奉丫头先给她准备了桂花沐浴,桂花芬芳馥郁,从头到尾两个侍奉丫头没有说过一个字,只熟练着侍奉。 师仲柯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轻声道:“稍后给那盆花一些水,莫要枯死。” “是。”侍奉丫头垂头答应道。 沐浴后,师仲柯穿上了那件极尽奢华的大袖衣,发髻用一支莲花翡翠钗盘起,师仲柯定睛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金簪玉珥,丰神冶丽,这样的装扮不禁让她感叹,这个长乐馆的每个女子都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个长乐馆定是有着雄厚的财力背景,能在南凤国撑起一个名头的妓馆,她开始好奇,这幕后的老板会是什么人。 “姑娘,我们送您去水字厢房。”一个侍奉丫头道。 师仲柯不禁问起:“水字厢房做何解?” “姑娘初来乍到,有所不知,长乐馆接纳的客人皆是王孙贵族,官宦门士,但每种身份的客人也有阶级,以五行为序,最高者为金,最低者为土,姑娘正要去侍奉的是水字厢房的客人。” 师仲柯不禁暗暗佩服长乐馆这个老板,能把南凤国所有身份高者聚集到一处,还刻意以五行为序,这也是很大胆的一个人,要知道,官大一级,压死百人,能用官品衡量的地方,整个南凤国也只有这个长乐馆能做到了。 “走吧。”师仲柯知道她要开始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了,水字厢房的人虽是身份不高,但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并且,要想接近金字厢房的人,她必须要做好现在! 她随着侍奉丫头一路来到了装潢如横流的水字厢房,师仲柯看了一眼,原来水字厢房不是一个,而是有十几个厢房都被挂名为水字,她去的就是其中一个房间。第一文学x. 还未走到门口,师仲柯就听到里面一片酒气的嘈乱声,一个醉意十足的男子大笑着: “哈哈…我可听说啊,现在民间都传遍了,都说淮王在身边养了一个谋士,不知道皇上听到了会怎么样啊?”“冯兄,这民间留言罢了,切莫当真,这话倘若传到皇上耳中,可是大罪啊!” 依稀听到醉酒的男子拍桌的声音,“什么罪不罪的,谁不知道当今皇上最忌讳的,就是王公大臣皇子们身边有谋士,那可是有造反的嫌疑!” 师仲柯皱眉,现在民间竟然有淮王身边有谋士的传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沙匪一战,那谋士说的,就是她? 可是会是谁能传出这样的谣言,淮王昨日才返回都城,今日便起了谣言,想必定是有人刻意传开,不然一日之内不会人尽皆知。 那散播谣言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厢房门刚刚打开,师仲柯的一脚刚踏进一只,突然刚才醉酒的男子在座上吐血不止,面目狰狞的倒在地上抽动,所有人吓得连连退后几步,师仲柯停滞在原地,定睛看着地上吐血的人瞬间就停止了动作,她心里一怵,这个人死的很是蹊跷。 而同时师仲柯意识到,在水字厢房的人也该是有官品之人,朝廷命官死在了这里,这次,人不找事,事来找人! 不一会,长乐馆整层水字厢房被官兵围个水泄不通,这也是师仲柯料想之中的,直到一位看似中年的夫人直接快步就冲到房间里,在看到地上惨死之人尸体时,双眸一颤,师仲柯一行人都被扣押在这里,师仲柯清楚的看到那位夫人颤抖的手。 “我的侄儿啊!…”直到那位夫人跪地痛哭,哭喊着地上已死的男子,“你叫姑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啊…” 一个官兵头领查看了尸体,上前对那位夫人道:“启禀夫人,据这里的人交代,冯公子是突然暴毙,还要等仵作来验尸才知道死因。” “谁!到底是谁杀了我的侄儿,我要他偿命!”那位夫人很是失控,忧伤都转为愤怒,又指着刚才的官兵头领怒骂道,“都是一群废物,把刚才这个房间的人都给我杖毙!一个都不能放过!” “夫人,这……”官兵头领很是为难,毕竟是长乐馆之内,谁不知道这里官员甚多,连这里每个姑娘都是有高官恩宠袒护的,谁敢乱杀。 “夫人,还是待仵作来后再做定夺吧,在长乐馆胡乱抓人实在不太妥当。” 官兵头领也为难,劝告着她,而反而适得其反,那位夫人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什么叫胡乱抓人,这里的人都是凶手!都是杀害我侄儿的凶手!” 所有人都是沉寂,那位夫人见此,更加失控,突然转身在一个官兵身上拔下一把剑,剑一挥就要落在前面侍奉丫头的头上。 霎时间官兵头领也阻止不及,眼看那剑就要落在侍奉丫头的头上,侍奉丫头吓得已经呆住,不知所措。 一个寸步,只见师仲柯一手拉住侍奉丫头的肩膀向后一倒,那剑尖就与侍奉丫头的鼻尖擦过,而剑也停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一丝血迹顺着剑锋流淌外地,那血的出处事师仲柯的另一只手。 师仲柯的手握住剑锋,同时血流不止,躲过剑面的侍奉丫头吓得当时就惊叫了一声,师仲柯紧咬了咬牙关,推开侍奉丫头,同时转向那位挥剑的夫人,目光锐利道: “倘若这里的人真的有杀人之罪,自有清官决断,夫人不分青红皂白草菅人命,可想过会误杀好人!” “放肆!”那位夫人恼羞成怒,怒吼而出,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师仲柯,手里的剑也没有松懈一下,反而更用力直进。师仲柯感觉手心滚烫,鲜血淋漓,她知道她若是松了这剑,这剑定会毫不犹豫的刺向她,所以她的手也紧紧握着锋利的剑锋,鲜血已染了一地,弥漫了浓浓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一个女子救了侍奉丫头,徒手接了刀刃还与那位夫人对峙,这是何等的气魄。 场面十分沉寂,这时在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悠哉的身影走进来,师仲柯看了一眼,他楚楚一袭白衣衣衫,腕白肌红,一双星眸澄澈,眼里还含着些不羁放纵。 他看到这番场面只一巧笑,走到师仲柯旁,自己用手指抬起刀刃,又转头向那位夫人眼波一线不屑笑意道: “兵部侍郎夫人,还请您高抬贵手,朝廷铸剑是让兵士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用的,可不是用来斩杀南凤国子民的!” 师仲柯才知道原来那位夫人是兵部侍郎夫人,难怪会如此跋扈,而这个敢和兵部侍郎夫人对峙的男子又是谁,他说话的口气也着实让人钦佩。 兵部侍郎夫人一看他,手上也放松了力气,随着他手指一弹,刀刃飞出很远,师仲柯手心一阵剧痛,她收回手时手掌有些麻木,暂时用不上力气。“独孤朗,这是我的家务事,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兵部侍郎夫人怒气未消道。 独孤朗揉揉眉心,叹了口气道:“夫人这是什么道理,死的是朝廷命官,此案自然由皇上亲自决断,滥用私刑的话只怕皇上怪罪下来,连侍郎大人都保不住您呐!” 独孤朗又走向官兵头领,打量了一番道:“护城军什么时候听命于侍郎家了,我要是没记错,你们只听皇上的才是啊,不然明日我凑明皇上…”“还请将军手下留情,今日之事,实在事出有因。”官兵头领紧忙跪地道。 独孤朗沉口气,“好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罢,这里我来解决。” “多谢将军!”官兵头领示意撤退,围在长乐馆里的官兵都被撤走。 独孤朗走近尸体蹲下身看了几眼,冲师仲柯的方向道:“你过来!” 师仲柯犹豫的向四周看了看,确定独孤朗叫的是她,她缓缓走过去,独孤朗拉她一起蹲下,而独孤朗的目光让她觉得很不适,独孤朗却突然笑了一声, “花颜月貌,仙姿玉色,长乐馆新来的?” 师仲柯点头。 “可惜了些,”他像是随口一说,又显得很认真,他指了指尸体道,“七窍流血,双眼充血,双唇发紫,可以看出死因吗?” 师仲柯不明白,独孤朗这是在问她? 她刚才一进来这人就死了,她也没有这么近着看过尸体,现在这么一看,她也看出些端倪,“是中毒?” 独孤朗点头,起身对侍郎夫人道:“夫人,冯公子中毒身亡,这毒又从何而来还待调查,今日我已说要管了此事,就会给您一个交代,三日之期,我给您答复如何?” “独孤朗,你当真要管此事,倘若我侄儿死因不明,我必定会上奏圣上,你今日护下这群人也一样要陪葬!”“一言为定!” 独孤朗爽快的答应,侍郎夫人不走也无法在纠缠下去,只好暂时压了这火气不甘离开长乐馆。 独孤朗看着师仲柯还在流血的手,挑眉道:“在长乐馆如此大义凛然的女子,你是第一个!” “在长乐馆牵连官员暴毙的将军你也是第一个!”师仲柯变相的表达她还是牵连命案在身,可在独孤朗看来,这句话说的倒是有趣。 第5章 追忆血泊 这夜仿佛落得很快,长乐馆的花灯逐渐燃起,在这个刚刚死过人的水字房间内,尸体已经被兵部侍郎夫人带走,只有一片狼藉和沉寂。 独孤朗瘫坐在檀木椅上,翘了个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倒进口中喝了一口,还满足的啧啧嘴,“长乐馆的梨花酿就是不一般!” 师仲柯看的直无语,都说那个人中毒身亡了,他还敢喝这里的酒,师仲柯看他还要去拿酒杯,赶紧道:“将军不怕也中毒吗?” 独孤朗停滞了一下,眉毛一挑笑道:“仵作也验过了,他是药魂散吃多了,发作起来就一命呜呼了。” “药魂散是什么?”师仲柯不解问道。 独孤朗往嘴里扔了颗果子,饶有兴趣挑逗道:“你在长乐馆应是知道的,怎么没人和你讲?” 师仲柯才来一天,长乐馆的人也并未重用她,这些事自然不会告诉的这么周全,她摇头:“我刚来不久。” 独孤朗上来了兴致,清了清喉咙,注视她又问了一遍:“那你是真的不知道?” “回将军,我从未听过药魂散。” 独孤朗目光炯炯,闪过一丝异样的笑意,他起身走向她,和他四目相对,师仲柯不禁退后一步低下头,独孤朗淡笑道: “壮阳的补药罢了,男子用的。” 师仲柯一阵尴尬,或是难堪,她轻皱眉头,这个独孤朗是故意打趣她的! 看师仲柯脸上红晕的表情,独孤朗得逞的笑笑,他又道:“但是这药魂散随处可买,即使一些很小药材铺也会卖,从这查起的话只怕毫无头绪。” 师仲柯抬眸,“那将军的意思是?” “你猜呢?”独孤朗定睛看着反问她。 “由将军定夺!” 独孤朗摇摇头,“我定夺不了,你来决定如何,这可关联到长乐馆你们十几个人的性命。” 说完,独孤朗看向窗外的长街下面伫立几个人,正怒视的等着他,他无奈冲师仲柯道:“我付了你今晚的钱,你明日告诉我该如何。” 师仲柯看着独孤朗走出房间,她觉得一阵闲愁,今天这事本就是她被无意卷进来的,现在她反是抽不了身了,拜他所赐! “独孤朗…”她现在也猜到了他是谁,他就是将门独孤府的小将军,世人皆知独孤家世代为将,至今已十二代为将,现在独孤府世袭乃是南凤国护国大将军,也就是独孤朗的父亲,独孤宇河 南凤国人人皆知,独孤宇河将军征战四方,为南凤国开疆扩土,立下了汗马功劳,当今圣上亲赐丹书铁券,封为一品护国大将军。 另赐其三代为将,良田百倾,所以以纨绔肆意传名的独孤朗才能受了将军的官位,不然以独孤朗他这样子,是怎么也不能被授予将军之位的。 独孤朗大摇大摆的刚走出长乐馆,就看见他大哥独孤峒气势汹汹的瞪着他,他故意跳到独孤峒面前,故意一副醉颜初醒的模样: “独孤峒,这是什么春风吹又生的,能把你吹来长乐馆了?” 独孤峒一把扯过独孤朗衣袖,目光隐含怒气,“猖狂!你可知道你惹了什么大祸,父亲要我带你回去!” 独孤朗懒散的被独孤峒推上马车,嘴里还念叨着:“不就来了一次长乐馆吗,你们真是大惊小怪!” 独孤峒什么也不管,独孤家规就是不许出入烟花之地,更甚是今日兵部侍郎夫人亲自跑去独孤府告状,父亲现在都火冒三丈了! 马车开始缓缓走着,独孤朗掀开马车窗帘向楼上看了一眼,在那里师仲柯斜倚在窗边,微风吹的她的发髻有些乱,独孤朗眉间展露一点笑意。 这时独孤峒打开他的手,帘子落了下来,“别不舍了,回去你就等着关禁闭吧!” 独孤朗不屑的瘫倒在独孤峒肩上:“大哥你替我求求情。” 独孤峒嫌弃的推开他的脸:“每次惹祸都要我替你求情,今日我不管了,爹就等着你呢!” “不要这么绝情啊,大哥…” “我可是你亲弟弟…” “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呀…” ………… 独孤朗被独孤峒一路揪着带到他们父亲面前,独孤峒冲独孤朗挤挤眼,小声提醒道:“跪下!” 独孤朗瞥了一眼上座一脸严肃的父亲,不情愿的跪下:“爹,我回来了。” “你跑去长乐馆做什么了?!”独孤宇河看似平淡,其实压着怒火,独孤朗也是清楚的,撇撇嘴道: “冯夫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明知故问。” 独孤宇河一拍桌子,茶杯都是一颤,“放肆,你去长乐馆暂且不提,你何故招惹了别人的命案!” 独孤朗这时站起来,有恃无恐的模样,坦然道:“爹,如果是为了这件事责怪我,那我可不认,你是不清楚当时冯夫人在长乐馆做了什么,如若我不插手,长乐馆现在都不知死了多少人,我乃正义之举,何错之有!” “你…”独孤宇河一时语噎,“救人无异,可偏偏惹了那冯夫人,你还答应了三日之期,过了三日后你若拿不出证据来,在皇上那里你难辞其咎!” 独孤朗耸耸肩,“这不是还没到三日之期,不到最后谁知道谁更胜一筹。” 独孤峒见此道:“爹,这次错不在朗儿,无论换了谁也是看不惯那冯夫人的,再者三日之期即使到了,在皇上那里冯夫人也不敢说非要朗儿给他侄儿偿命,皇上自然也会有决断。” 独孤峒是跟随父亲征战几次的,同时现在又是皇上亲封的副将,在父亲眼里,独孤峒也是最能继续发扬独孤将门的人,所以他每次说的话,都是孰轻孰重的。 独孤峒也帮衬求情,独孤宇河长叹一口气,“这次便罢了,明日你不许出门,去练兵场好好练练剑法!”2018小说.2018xsxs. 独孤朗没有应声,看了眼独孤峒,又问道:“爹,今日上朝时,皇上有没有给淮王赏赐?” “赏了些东西,”独孤宇河觉得好奇,“你为何这么问?” 独孤朗挠挠头,“没事,就是好奇他现在私囊得有多少钱啊…” “你…”独孤宇河气的瞪圆了眼珠子,“赶紧滚回房间睡觉去!” 独孤朗偷笑着跑出去,他出去后,独孤峒也暗笑,“爹,今日民间突然传遍了淮王有谋士的谣言,想必是传到了皇上耳中,所以皇上对兵符之事只字未提。” 独孤宇河沉头,“是啊,淮王剿匪一事的确让人生疑。” 独孤峒眼底划过异样,低声道:“爹,想必你也猜到散布这谣言的人是谁了吧?” 独孤宇河即气又无奈的叹口气,“你不是也知道了,他这个纨绔的性子啊,难得他这么有心。” “爹,朗儿从小就与人不同,他生性善良,所以才不喜和武打交道,但如今他也长大成人了,除了性子贪玩一些,可武功足已自保,您或许该对他退一步了。”独孤峒说道。 “为父何尝不想,可他冠以独孤,早晚是要继承将门上战场的,万一哪日皇上提起来,他总得应对啊。” 看得出独孤宇河的担忧,独孤家的每个人封予将位,皇上绝对不是单单为了他们享受荣华富贵的,万一哪日圣旨一到,独孤家每个人都要义不容辞。长乐馆内即使发生了命案,可是看这里的每个人都如平常,客人依然络绎不绝,只是那个发生命案的房间没有人在进来,除了师仲柯从未出来过。 师仲柯在这里坐了一夜,她靠着窗边注视着那摊血红色很久,或许别人呆在这样一间房间,并看到那些血迹时不免恐惧,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因为她见的血远远比这多的多,留的最可怕的地方也远远比这里恐怖。 师仲柯从窗边看着长乐馆下进进出出的官员,她眼底满是尘埃和仇恨,这些道貌岸然的王公贵族,都是她的仇人! 那些家破人亡的画面不停的在她眼前浮现,就是做梦也会看见那个惨绝人寰的场面,她用力在熊熊大火中拼尽全力的跑着,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身后尽是兵戈相撞和惨叫声,还有父亲和两个哥哥拼死一搏挡住敌人,父亲胸口还在流血,可还是向她喊了最后一句话: “快跑!别回头!向前跑!” 那晚没有星光,大火烧的夜幕都是血红色的,一直到白日,她终于筋疲力尽的停下,她再也没有了力气,可她用了最后一点勇气回了头… 那一幕,她永生不忘! 就因为这些冠冕堂皇,自以为是的王公贵族,她家破人亡! 她指甲紧紧扣进木窗内,她眸中除了恨,就是万丈深渊下的黑暗,她不会白白浪费这条父亲和两个兄长救下的性命,她在那一天就已经发誓: 要让仇人及他们所识之人,皆用白骨哀悼她的亲人,用血流成河祭奠那晚死去的十万亡魂! 这时一声开门声拉回了她的思绪,淮王的突然出现,师仲柯并不意外,她关上窗,转身道: “淮王殿下,今日让您失望了!” 楚淮看见细粉妆容的师仲柯眼底一丝惊讶,她的眉眼像极了几年前的一个女子,只是她的眉间少了一个美人痣,还尽是冷漠,几年前的那个女子是不会有这种眼神的。 “以后离独孤家的人远一点!” “殿下命我探查来这里每个人的消息,唯独不要独孤家的人的消息吗?”师仲柯察觉到他此时的气场不对劲,有些许怒气。 他锁眉,又说不上来,独孤家和他是对立,也是最需要探查的人,可当第一次这么看到师仲柯正面时,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特殊感觉,或者说是似曾相识,可他也清楚,师仲柯不会是她,因为她早就不在人世了。 尽管如此,他隐隐有着错觉,师仲柯身上有她的影子,也许上天眷顾,他面前的这个女子,就是她的影子… 他不想让她和独孤家的人有丝毫关系,换言之,不想她和自己的仇人有丝毫。 “独孤家的人是不会出现在长乐馆的!”他面色冷漠道。 师仲柯听说过传言,独孤家的人是从不出入这种地方的,而出现在这里的独孤朗,师仲柯不禁起疑,他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了长乐馆… 她应声道:“一切听殿下的吩咐。” 楚淮一进到房间就看到了这里的场面,充斥着各种恶臭,而她竟然还会留在这里一整天,“在这里一切小心谨慎,若是身份暴露,你自行了断!” “是。”师仲柯暗暗坚信她不会是那样的后果。 “另外,若是有事找我,可随时回弄玉居,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是,我记下了。”突然之间,师仲柯也察觉到了楚淮异样的转变,他话里处处都是矛盾,一边说出事自行了断,又说有事可回弄玉居找他,总之楚淮变得很奇怪。 楚淮道:“你现在只需尽快查出散布谋士谣言人的线索,其他的可暂且不管。” “是。” 从楚淮进门开始,师仲柯一直只恭维的几个字,而楚淮的目光却也在躲闪着师仲柯,师仲柯感觉的出来,她也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使楚淮不敢直视她。 两人沉默很久,楚淮问道:“在沙漠之前,你可来过都城?” 楚淮突然一问,师仲柯捉摸不透,她还是违心的说道:“出身寒门的人,有的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一个地方,我只是运气不错第一次来到都城。” 她来都城一共三次,前两次是跟随父亲而来,这是第三次,但现在她铭记,她名唤师仲柯,是一个崭新的人,一切都是空白的人。 楚淮没在说话,转身离开之际道:“记住本王的话,你对本王有没有价值,都由你决定!” 说完楚淮很快就离开了,师仲柯停留了一会,在楚淮的身上,她隐隐发现了破绽,就是独孤家。 他很忌惮独孤家的人,那么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很想探查独孤家的人的,只是她不知道今天出现的独孤朗会不会可以成为一个机会。 第6章 木字号 次日,阮悠朱给师仲柯重新拿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衫,并且比之前的更为华丽,阮悠朱纤细的手指滑过衣袖,微声道: “这是百鸟祥云锦玉裙。” 阮悠朱又打开一并拿来的几个锦盒,一一说道: “这是金蝶珍珠步摇。” “这是鎏金点翠钗。” “这是玉莲花银簪。” “这是…” “等等!”师仲柯疑惑的看着阮悠朱和这些价值连城的首饰,“为何要把这些给我?” 虽说长乐馆日进斗金,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锦衣玉食,可刚才那些哪样不是价值连城,就连官家小姐夫人也不见得有这些首饰。 阮悠朱只回眸嫣然一笑,拿起最后一个锦盒打开道:“这是雪青暗花丝帕,传闻这雪青暗花丝帕由番邦人士秘制的香料侵染了三日三夜,百里可闻其香,并有迷人心智的奇效,但不知真假。” 阮悠朱目光看着丝帕上角的一处道:“不过上面这朵暗花,却是南凤国最好的绣娘刺绣的,如此栩栩如生,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阮悠朱把锦盒放到她眼前,“这些都是馆主赏给你的,喜欢吗?” 师仲柯除了迷茫,就是疑惑,她来不过两日,馆主何故会给她这些,师仲柯淡然道: “你可知馆主为何会赏给我?” 阮悠朱神秘一笑,将丝帕轻轻的放到她手中,“在长乐馆内,最不能做的事只有两个,一是不能听,二是不能问,无论触犯了哪个,都是无法走出长乐馆的。” “那…你又为何告诉我?”师仲柯知道,这些话阮悠朱原本可以什么也不说,但她相信阮悠朱是善意的。 阮悠朱两眼无神,却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在她玉嫩的脸庞上隐隐散着一种沧桑感,她如春花般的花容一笑,道:“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知道这些事!” 师仲柯觉得自己好像被阮悠朱一眼看穿,她收了收眸子,坐在铜镜前:“多谢。” “不用谢我,”阮悠朱拿起了锦盒里的金蝶珍珠步摇,轻轻的戴在了师仲柯的头上,她满意的笑意道,“不过我奉劝你一句,长乐馆,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出去的地方,该退则退,方能自保。” 师仲柯透过铜镜看到阮悠朱萧瑟的面容,想必在她的身上定是发生了什么,而她的每一句话,都让师仲柯不禁想挖掘下去。 “是因为外面那些官员?还是因为馆主?”师仲柯坦然自若问。 阮悠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犀利道:“如果现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我,你马上就能知道长乐馆的人有多可怕。” 师仲柯明显觉察出阮悠朱对长乐馆的畏惧,甚至像是被长乐馆囚在牢狱中的奴隶,但越是这样的人,师仲柯越是不会随波逐流。 人再惧怕又有何用,该自己苦的日子就要苦,师仲柯抬手将金蝶珍珠步摇摘掉,扔回锦盒内,冷霜般的黑眸夹杂着无所畏惧: “我见过比长乐馆的人可怕千倍万倍的人,我亦经历过生死,我最清楚寄人篱下,甘为卑奴的下场,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阮悠朱停滞了一会儿,在她眼里充斥着震惊,或许在长乐馆内,她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待师仲柯重新穿好了昨日的衣衫,她才缓过神,对师仲柯沉默一会道: “馆主命你今日开始去木字号,你须小心侍奉,那里都是什么阶品的门阀你该清楚。” 师仲柯先是惊讶,也是一阵欣喜,木字号的人尽是朝中势力门阀,不过她尚有怀疑,长乐馆的馆主十分怪异,她来第二日就让她去了木字号,是不是太过于刻意了… 阮悠朱带着她绕过一个紧簇团花的大花园,中央是清澈的池塘,上面漂浮着几片静寂的荷叶,水面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凉气,钻进师仲柯的脖后,她一阵寒战,耸了耸肩膀,继续跟随走着。 所谓木字号,就是长乐馆内另外一个楼宇,果真各随品级,这里的楼宇壮阔雄伟,透着王室身份的奢华,即使是走进来后,师仲柯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会好奇的看上几眼。 “低头!” 走在前面的阮悠朱突然低声冲她说道,师仲柯下意识的就低下头,许是她张望的太久,也忘了规矩。 可当一个绿衣女子拦住阮悠朱时,师仲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之而来的听到的就是一个响亮的掌掴,师仲柯惊愕的抬头看到阮悠朱白皙的脸上三道红印,甚至透着血丝,这一巴掌着实用力! 师仲柯赶紧关心问道:“阮姑娘,你怎么样?” 阮悠朱反而将师仲柯的手挡下,将她推后一步,她面色不改,语气低声对绿衣女子道: “悠朱见过眉妩姑娘。” 被阮悠朱称为眉妩的女子,就是刚才突然掌掴阮悠朱的绿衣女子,只见她盛服浓妆,云鬓花颜,金簪戴发,身姿丰盈窈窕,也从骨子里透着媚态,师仲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到“艳冶柔媚”四字,简直太适合不过。 不过师仲柯担忧的看着阮悠朱的脸,本是圆润如玉,现在有了瑕疵的白玉会怎么办。 眉妩手帕挡住唇齿,发出一丝异笑:“如今凭你也能随便进出这木字号了吗?” “请眉妩姑娘不要误会,我是奉馆主的命令而来的,事后必定离开,还请眉妩姑娘通融一下。” 阮悠朱沉头恭恭敬敬的轻声道。 可是并没有换来眉妩的融通,眉妩眼角一弯,目光移向阮悠朱身后的师仲柯身上,雍容雅步向师仲柯缓缓走去,这时阮悠朱再次挡在师仲柯面前,赶紧说道: “眉妩姑娘,此人也是馆主赏了步摇的,姑娘该是也清楚这步摇意味了什么。” 眉妩回眸脸色一变,眼色犀利:“你是想告诉我,她是你的新靠山吗?” “悠朱没有任何想法,还请眉妩姑娘谅解,”阮悠朱拉住师仲柯的手腕继续走,“如果没有别的事,悠朱告辞了。” 说完阮悠朱拉着师仲柯快步走了很久,师仲柯一直都能感觉到,阮悠朱的手变得冰凉,还有颤抖,只是不知道,她是在怕,还是在怒。 “刚才的那女子是谁?”师仲柯忍不住的问。8090中文.8090zw. “木字号花魁,眉妩!”阮悠朱沉了沉眸子,“也是门阀子弟的新宠,以后见了她,能躲就躲。” “你为何那般怕她?” 师仲柯已经知道眉妩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越是这样的女子,越是不能躲一辈子的,阮悠朱许久没有回答她,想必她也猜到了。 眉妩大概就是她讲的,长乐馆内可怕的人之一。 “那你在长乐馆算什么?”师仲柯像是拷问,阮悠朱眉头紧皱,双唇微微颤动,终究倒吸了一口气道: “水字号花魁!” 师仲柯浅笑,“我猜的不错,你果然是长乐馆有得一席之地的人物,馆主为何送我来木字号,你也是知道原因的对吗?” 阮悠朱停下脚步,将师仲柯拉到木字号楼宇的一个无人来往的角落,这里甚至没有掌灯的摆设,只有一面被帘帐挡住的墙壁,在这之后是什么,令人心生胆怯。 阮悠朱瞬间目光凝滞:“你看好了,这个帘帐后面很有可能就会出现你的名字!” 只见阮悠朱挥袖一甩,偌大的帘帐哗的一下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木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遍布满墙,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名字,师仲柯回眸不解问道: “这些人的名字,为何会被刻在这里?” 阮悠朱目光移向师仲柯的头上,眼底却是那般凄凉:“她们和你一样,都是被馆主赏了步摇来到木字号的,如今都在乱葬岗。” 说完阮悠朱猛地紧紧抓住师仲柯的双肩,“馆主要的是为他送死的女子,所以说长乐馆是只进不出的炼狱!你知道了吗?” 师仲柯为之触动的只有阮悠朱眼底的恐惧,她是在害怕,并且恐惧占据了一切,她就像是被人紧紧抓住的鸟,关了太久,已经忘记自己可以飞了。 长乐馆! 木字号! 送死的女子! “呵呵,”师仲柯嘴角一勾,她握住阮悠朱颤抖的手,“我说过,我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就不怕再走第二遭。” 师仲柯抬头仔细的扫过墙上每一个名字,她眼底如寒冬来临,无法撼动的冰山: “该出现在这面墙上的人,不是我!” ………… “来来来,再喝点,你酒量可不是这样啊!” “今天难得独孤家小将兄来逛长乐馆,我们可要不醉不归!” “是啊,独孤兄,你也快赏个脸呀,还是嫌我们的酒不够好啊?” 独孤朗一人倚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的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俊朗的脸庞上,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摆摆手:“我爹都给我禁足了,我可是偷跑出来的,这要是再喝了酒回去,你们明天就给我收尸吧!” 一个蓝衣华服的男子扫兴的放下酒杯,“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顶了护国大将军家规,不过独孤兄,你怎么来了长乐馆了?” “对啊,听闻你昨日还当众和兵部侍郎的冯夫人定了个三日之约,到底是真是假?”另一个獐头鼠目的黄袍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 独孤朗长叹一口气,“那冯夫人都跑到我爹那告状了,还能有假?” 随后引来一阵哄笑,黄袍男子名为洪空,他一敲折扇,鼠眼一眯道:“哈哈,可我怎么听说,你是救了一个姑娘啊,到底是哪个姑娘能引得你这般出手?” “哪有什么姑娘,路见不平罢了。”独孤朗含糊的答着,他心里却门清,这不可一世的洪空,仗着宫中有个正值恩宠的亲姐姐洪昭仪,一向是无法无天,不怕官招惹人的货色,他在长乐馆犹如比自己家都亲切,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得到的消息自然水到渠成。 “哎,独孤兄不好意思说没关系,我可把人给你带来了,也让我们大家开开眼,见识一下嘛。” 说完,洪空拍了拍手,房间门打开,先进来的是一个打杂的小倌,恭敬道:“公子,人已经带来了。” 小倌退让,师仲柯掩映生姿的曼妙身姿款款走进来,她气若幽兰,一肌妙肤,透着她独有的韵味。 阮悠朱将她带到这个房间门后就沉默离去,她知道阮悠朱现在已经把想要说的都告诉她了,她能否在木字号好好留下来,还要看她的造化。 所有人见到师仲柯的人都是眼前一亮,两眼放光,洪空惊讶笑道:“哈哈…独孤兄果然眼光高,难怪会家中禁足时也来长乐馆!” “行了你们几个,哪有什么女子…”独孤朗昏昏睡意,根本就想也不想。 师仲柯不禁侧眸悄然看了眼背对她坐在摇椅上的男子,他的声音很熟悉,像是昨日的独孤朗,他怎么会在这? 蓝衣华服的男子道:“独孤兄既然不认,那这美人我们可就收了!” 师仲柯向说话的蓝衣男子看去,一脸狡黠之色,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主,独孤朗竟然有这等朋友。 洪空和蓝衣男子对视笑了一声,洪空起身:“如此甚好,老方法,咱们玩个游戏,如果她能猜出本公子把折扇藏在这个房间的哪个地方,本公子自罚三杯,如果找不到…” 洪空坏笑,对师仲柯道:“那美人可要失去这纤纤细指了,还有哦,你只能猜三次,每错一次,剁下一根手指!” 师仲柯立即全身紧张起来,这折磨人的法子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并且这拿人不当人的门阀子弟,就是墙上刻有名字女子们的凶手,没想到,她刚来这里,就见识到了。 她幽然眸色抬起,淡定自若道:“公子有如此雅兴,不如我们再加点别的?” 洪空来了兴致,“哦?这我倒是头一次听,你还想玩点什么?” “答案我只会告诉公子一人!如果公子认为不对,一双手都是您的!” “好!”洪空一听,激动的一口答应,因为师仲柯的条件太符合他的胃口。 此时在窗前的独孤朗睁开眼睛,完全散尽了困意,他眉间微微笑意,他倒是想看看,她的胆子到底有多大,这个游戏,她想怎么玩! 第7章 诬陷 淮王府邸内。一直负责监视师仲柯一举一动的暗卫无牙又来禀报:“回禀殿下,今早她被安排到了木字号,点客是洪空!” 洪空草菅人命这事私下里众人皆知,此人残暴不仁,在长乐馆内折磨了多少人的性命不计其数,只因是权势门阀,在这个官场混杂的朝中,洪空这种人已是司空见惯,无人再去理会。 其实,是世凄凉。 无牙暗暗担忧着那个无辜的女子,她手无寸铁可否能应对那洪空,他等待着淮王的命令,可迟迟没有回音。 楚淮对此面不改色,无动于衷,于他而言,她本就是放在长乐馆的棋子,丢了便丢了。 这时窗外的莲香飘来,夹杂着几分莲花的冷香,这个味道,他很熟悉,只因多年前,一个女子笑如弯月,指着他府邸处空荡荡的池塘说了句:“这里太过于空阔了,养些莲花会有些生气。” 此后几年来,他在那里种了莲花,可每年莲花绽放,她都没有再回来,他本想给她看的,尽管现在他不知她身在何处,他还是留着一丝幻想,也许她会再回来。 越是怀念,那个面孔越是模糊,当年如梦般的伊人,他唯今却只记得她的眼睛…“杀了洪空!” “……!”无牙震惊的愣了一下。 淮王刚才是说,“殿下要杀了洪空?那洪昭仪那边…” “做好你的事!”楚淮眼底是看不透的浮沉,也不知深浅,更不懂他又是何意。 “是!”无牙立即返回长乐馆,执行他的任务。 阵阵清风徐来,都带着隐隐莲花的芬芳,他微皱眉,不知思量着什么。 …… “美人,折扇已经藏好了,游戏可以开始了!”洪空好似已经知道师仲柯一定会输,他得逞的表情满满的焦灼。 师仲柯睁开眼,她目光不移,秀眸楚楚,向洪空缓缓走近,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公子,…” 洪空听后满是惊讶,瞠目结舌的质疑道:“怎么可能,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 师仲柯走到桌边斟了杯酒,给洪空奉上:“公子该是没有忘记刚才的规矩吧,酒已为您斟好。” 洪空傻了眼,从来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眼底,她找都没找,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而随后洪空化为了不甘,“你是不是在玩弄本公子,你好大的胆子!” 师仲柯不禁暗笑,淡然放下了酒杯,“公子,规矩是您定的,折扇也是您放的,让我猜的也是您,现在要不守规矩的,还要是您,如此我真是小看了公子的气量。” “大胆!”洪空怒吼一拍桌子,“竟敢顶撞本公子,来人哪,把她给我吊起来!” 这时几个壮汉破门而入,气势汹汹朝师仲柯,师仲柯冷哼道: “不如公子与我再玩个游戏,在今日落日之前,您若能安全返回府邸,我必负荆请罪!” “你什么意思!你在咒骂本公子吗!” 师仲柯摇头,“不敢,只是会看些面相罢了。” 洪空气的耳根子都红了,对着那几个壮汉大吼着:“废物还愣着做什么,把她给我抓起来,往死里打!给本公子好好教训她!” 师仲柯不以为然,即使面对钳住她手臂的壮汉,她也淡然应对,在洪空以为她必死无疑时,她眼底划过一丝戾气,突然,她手臂回折,步伐轻缓并凌波极速,双腿已推到壮汉身后,双手在壮汉脖后用力一敲,两个壮汉纷纷倒地。 “你……”洪空吓得语无伦次。 独孤朗嘴角勾起,没想到这个女子这么能给他惊喜,长乐馆内会武功的姑娘,只怕只有她一人了,并且深藏不露,他第一次见她时,竟然也被她骗过了。 师仲柯极为冷漠,不让分毫,步步紧逼洪空,洪空怯懦的退到独孤朗那边:“你…你不是妓女,你是谁?!”“身在长乐馆,还能是谁呢?”她冷傲煞人,“只是这次,我想做一回刻字之人!”“你…”洪空自然是知道那面刻字的墙的,因为是他命人刻了那面墙,只为满足他的乐趣,洪空情急之下抓住了独孤朗,“独孤兄快救救我,快!有刺客!”独孤朗睡眼惺忪,“那是找你的,与我何干。” “独孤兄…你不能这样…你…” 眼看师仲柯步步逼近,洪空情急下只有大喊大叫,“来人啊,抓刺客!快来人啊!快…” 突然洪空晕倒在地,在后打了他的独孤朗起身掏掏耳朵,不耐烦的嘟囔着:“吵死了,这样多好!” 师仲柯看着一直不插手的独孤朗,她又有些看不透,他为何又在帮她。 “是你啊,你在长乐馆也升官啊,怎么跑到木字号来了?”独孤朗打了个哈欠道。读书祠.hu “他是谋杀冯公子的凶手!” 独孤朗一愣,“你方才说什么?” 师仲柯看着洪空衣袖里露出边角的折扇道:“他当日与冯公子见面小酌,就带了相同的折扇,二人积怨已久,他就在折扇上洒了药魂散加上些毒药,使冯公子中毒身亡。” 独孤朗一瞪一瞪的陷入空白,她在编故事?诬陷洪空? “你…是在诬陷洪空吗?”独孤朗不可思议的试探着。 她蹲下身,她托阮悠朱带来的药魂散藏在了指环之下,她将指环打开洒在折扇上些药魂散,沉着道: “现在证据确凿!” 独孤朗不禁想拍手称快,他哈哈大笑道:“你是如何想着这么做的?” “昨日将军说今日就让我给出答复,现在,将军可还满意?” 师仲柯起身,那双有些冷清的眸子别有温雅,独孤朗半饷没说话,后重重的点点头:“好,可以派人去请冯夫人了!” 师仲柯的目光又转向那个惊慌失措的蓝衣男子,“这场戏,公子看的可还好?” 刚才这个人还和洪空串通一气,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蓝衣男子已吓得腿软,因为他可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 “公子这般模样出去后怎么见人,不如喝杯酒缓缓。”师仲柯道。r “不…不用…” “哎呀,兄弟刚才不是还劝我喝酒来着,现在客气什么,”独孤朗拿着酒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端起他的下巴,“你先干为敬!” “不…”只见独孤朗硬是将那满满的一壶酒给他灌了下去,蓝衣男子双颊通红,眼神迷离,独孤朗竟然还添了酒,掰过他的脖子,“继续喝呀,好酒有的是!” 师仲柯垂眸,这是她杀的第一个“仇人”,不过,她发誓这只是开始! 直到蓝衣男子醉的不省人事,独孤朗才罢休,独孤朗耸耸肩走过来,“哎,你那几招功夫不错,谁教给你的?” “我兄长。”她答,可惜兄长来不及再多教给她一些。 “可惜了,想必如果他在人间,你也不会到长乐馆来。”独孤朗略带惋惜和怜悯,可师仲柯已不需要这些。 师仲柯不以为然,又别有思绪:“将军又为何帮我?” 独孤朗洒脱一笑,“行正之事,为何不帮?洪空今天也算是他的报应。” 师仲柯心里好像一道光,让她看到了些希望,南凤国朝廷之内,还会有这般心思的将军,也不枉她来此的目的。 看到独孤朗如孩童般的笑容,师仲柯不禁也跟着浅浅一笑,这个人,好像每次出现,她都会毫无防备的暴露给他,因为她能感受到,他的信任! …… 无牙再赶回长乐馆时,却看到了冯夫人抓走还在昏迷中的洪空,口口声声要去刑部正法,无牙也只看到师仲柯沉默的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连一个好奇眼神都不曾有。 “回禀殿下,属下去晚了一步,洪空已被冯夫人指认为杀了她侄儿的凶手,现送往刑部受审。”无牙如实告知。 楚淮不知何故,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她如今在哪?” “还在木字号。”无牙踟蹰一会,“殿下,这次洪空之事太过蹊跷,还有就是,每次都有她在场。” 无牙也是在提醒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不像是表面那么简单,冯公子死时她也在场,偏偏和从来不去长乐馆的独孤家的人有了关联,这次也是,洪空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凶手,看似和她无关,可隐隐之中每件事情,都又和她脱不了干系。 楚淮又岂会不知,他深沉道:“本王知道!” 无牙默默只低下头,不再说话。 楚淮足够确信这些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而师仲柯就是那双推动的黑手,他从一开始就明白,敢独自闯进军营,计剿沙匪的师仲柯,不会如此单纯的出现。 而他,偏偏就对此感兴趣,他要知道,好好看一看,她是怎么步步为营,一点一点暴露本来面目的! 同时,他要狠狠的撕碎她的伪装! 第8章 眉妩 自洪空一事后,已有几天,师仲柯就没在安排见客,只是她来到木字号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阮悠朱,师仲柯对她有一丝担忧,她脸上的伤可有好些。 这木字号比水字号要安静不少,许是越高官级的人,都会收敛不少,行事越谨慎。 而这日,师仲柯迎来了她的不速之客——眉妩! 师仲柯没有忘记眉妩待人的傲慢,这次眉妩冒然就闯进了她的房间,眉妩仍然一身妖娆明艳,只是一身芙蓉白衣不太适合她,不过她早已料到这个眉妩回来找她。 眉妩柳叶眉上挑,语气略有轻佻,对窗边的她道:“如今这世道岁月尽凉,人心亦茫茫,你如何会信了阮悠朱?” 师仲柯不知道眉妩为何这么讲,她清妆的眸子转向窗外,如不理世尘,微道:“眉姑娘来的唐突,说的话也是唐突。” 眉妩嗤笑,自己在桌上倒了杯茶,放在鼻下嗅了嗅,“阮悠朱可有和你讲过长乐馆花魁之事?” “长乐馆的规矩眉妩姑娘定是比我清楚,阮姑娘又如何会告之我?” 眉妩再次发笑,异样的看了师仲柯一眼,带着一丝讥笑,“她不和你讲花魁一事,你以为她在守规矩吗?她那种女子,任是死了也不忘肆意妄为。” 师仲柯分不清眉妩对阮悠朱的态度,是敌对又仿佛不是,更像是一种蔑视,和隐隐的怜惜,是眉妩自己彷徨在这二者之间。 “你究竟想说什么?”师仲柯转向她,她知道眉妩的话意不仅如此。 眉妩缓缓走过去,一手抵在窗框,俯身正视师仲柯的眼睛,一抹精光似乎能把她看穿:“我知道你是谁的人,但今日你听与不听,我都奉劝你一句,以后在长乐馆无论处于何种境地,死都不要做长乐馆的花魁!” 师仲柯顿时一种异样的恐惧浮上心头,这个眉妩不像是表面那般简单,她心思缜密,字字珠玑,师仲柯觉得她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而眉妩到底在隐藏什么,她猜不到。 “为什么?”师仲柯好奇的问道。 眉妩双眸一弯:“因为…” 这时眉妩缓缓握住她的手腕,师仲柯一愣,她感觉的出来,眉妩的手指间竟然有几层厚厚的硬茧,手掌粗糙,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在眉妩大拇指指甲下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尽管用胭脂水粉遮盖,但也看的出来那是一道特殊的疤痕。16k中文. 可是,能拥有那种疤痕记号的人,…… 师仲柯立即就猜到了什么…… “你是…御…” “想活命就什么都不要说!”眉妩的手指挡在她唇边,眉妩的手在师仲柯手腕上拿开,“你的脉象紊乱,好好休息为好,还有你那自保的功夫切莫再让人看到。”师仲柯惊愕的看着眉妩,没想到…眉妩还有这层身份,那她果然不简单。 可听眉妩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师仲柯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师仲柯心里如海浪翻涌,是极度不安和一种迫不及待。 她不会看错,眉妩手上的疤痕更不会说谎。 眉妩则是眼中平淡如水,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都城十年,瞬息万变,转眼间沧海横流,有的都化为了云烟,这么多年,我虽不知道你又为何回来,但你记住,长乐馆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眉妩说完,就转身离开,师仲柯急起身上前道:“你到底是谁!眉妩!” 眉妩美艳侧眸,“那年蓬莱水榭前,可否还让你刻骨铭心?” 说完眉妩阔步离去,房间里的师仲柯呆滞了许久,她脑海里无数画面如再眼前刚发生一般闪过,她没有忘记蓬莱水榭,原本尽是质疑的心,因眉妩的一句话而变得透彻。 “原来是你…” 果然是沧海瞬息,只是师仲柯想不到,这个人昔日的笑颜,竟然成了今日的暗藏冷箭。 她,这么多年来,经历了什么… 第9章 赠予璎珞 定国将军府内,远远就听见一声惨叫,谁都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也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所有人都已司空见惯,不再觉得稀奇了,除了那个整天能惹事的小将军,谁敢在这里放肆。 独孤峒看着手拿军棍怒火冲天的父亲,气势汹汹的这是要把独孤朗大卸八块的决心呀,不过再看那个惹事的主,独孤峒也不禁暗笑,他都在屋顶上呆了半天了,死活不下来。 独孤峒叹口气,先平息父亲的怒气道:“爹,您消消气。” 独孤宇河气的胡子都翘,“我消什么气,你赶紧把那个逆子给我带下来,今天我非得军法处置!” 独孤峒无奈,他倒是想把独孤朗从房上带下来,可上去了十几个人都让他踢下来了,谁还敢去劝他。 不过父子就这么僵持着传出去也不好听,独孤峒只好说:“爹,刚才破崖军的季参将来了,正在正堂等着呢,这里交给我吧,您别耽误了军务。” 独孤宇河只好一甩军棍,走之前还瞪了一眼屋顶上沾沾自喜的独孤朗。 独孤宇河走后,独孤峒才上了屋顶,独孤朗还悠闲的在上晒太阳,独孤峒走过去轻轻踢了他一脚,“你若是再如此纨绔下去,迟早是要闯祸的,爹是为你好。” 独孤朗眼睛都不睁一下,翘着二郎腿道:“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刚才恨不得把棍子扔上屋顶来,我又不是你,只怕我一辈子讨不得他老人家的喜欢。”独孤峒淡然坐下来,“你真以为爹是斗不过你呀,他老人家戎马一生,什么样的人没杀过,什么伤没受过,可惜娘走的早,爹一个人把你我二人带大,也不容易,尽管如今他老了许多,但身子骨却依然硬朗,他只是不想和你认真罢了,不然他早就亲自来屋顶,何必让我上来。” “独孤峒,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你就该干嘛就干嘛去得了,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会儿。”独孤朗翻了个身不为所动。 独孤峒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好起身,“好,你一会儿自己下来去和父亲认个错,我走了。” 独孤峒刚走一步,又回头道:“父亲是看你最近几次三番的去长乐馆才生气,我也听人说你和长乐馆一个女子见的频繁,可是真的?” “你别管我!”独孤朗突然一跃而起,跳下屋顶离开。 独孤峒看得出他心里也在生气,只是缺一个倾诉,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对娘的死耿耿于怀,不过也不能怪他,他当时还小,不懂那时每个人的无奈。独孤朗直接跑出将军府,今日楚凌要修书,在宫里也出不来,他也无心去茶楼听戏,却不知不觉走到了长乐馆门前,他迟疑了一会,独孤家严禁出入烟花之地,更何况长乐馆这种官场混杂的地方。 可他还是走了进去,他也不知道进来做什么,就直接走去了木字号。 此时师仲柯正站在那面刻字墙前静静的望着,她几乎快把这面墙所有的名字都记住,她甚至在幻想着她们生前都遭遇了什么,死时又是什么样的表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最舍不下的人是谁。直到一个脚步声缓缓走近,她回头看了看,“怎么将军今日是一个人来的?” 独孤朗耸耸肩,“闲的无聊就随便走走,碰巧看见你在这,你在看什么?” 师仲柯走开那面墙,“没什么,将军可要需要我准备些酒?” “好呀!”独孤朗没有片刻犹豫就回应道,瞬时又觉察到不妥,道:“我在哪都成,我一会就走。” 师仲柯浅笑,恭敬的让路:“将军请。”8090中文.8090zw. 独孤朗还有些尴尬,跟着师仲柯走着。 师仲柯给他斟了酒递给他,独孤朗道:“这几日可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 “哦。” 独孤朗现在有些后悔,他倒是蠢,闲的没事怎么来这了,现在尴尬的场面都快结冰了。 “将军喜用梅兰香?”师仲柯隐约闻到独孤朗身上的梅兰香气,那淡郁的香气,是不属于长乐馆的味道。 独孤朗被她这么一问,愣了愣神,随即又突然想起来,他在怀里拿出一个青色锦囊,“是它的味道。” 独孤朗把锦囊放在她面前,故作玄虚道:“兴许我运气不错,昨日出门捡的,我留着也没用,就送给你吧。” “送给我?”师仲柯惊愕。 独孤朗这时放下酒杯起身,“我还有事,改日再来吧。” 独孤朗走的匆忙,师仲柯来不及说什么,独孤朗就已大步流星的走远。 这独孤朗呆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师仲柯察觉到他这次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不知道哪里透着怪怪的。 她回到房间拿起桌上的青色锦囊,上面几朵傲然的梅花十分精致,她缓缓打开锦囊,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她心里一阵波澜。 璎珞手链乃珠玉七宝串连而成,价值不菲,岂是那么容易就随便捡到的,这珠玉光滑,明显是刚完工铸造不久。 师仲柯眼若明星,唇角一个温婉的弧度,表情中观之亲切,可她眼底下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淮王最忌独孤,如今独孤朗与她渐渐往来,也是她的机会,一个有良知的独孤朗,总好过一个心狠手辣的淮王。 独孤朗从长乐馆出来后,一直懊悔,那璎珞是他昨日碰巧路过首饰铺特意买的,本来就打算要送给她的,因为老板说,璎珞有美玉之意,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她,她虽身在长乐馆,却如美玉无瑕,同璎珞上的那颗琉璃。 却不知怎的,被她看透后却顺口溜成了捡的,独孤朗真担心她会不会扔了,或是觉得他在施舍她。 要说女子他见的也不少,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敢徒手替别人挡刀的,敢担官员的人命案子,更敢诬陷脱罪,她武功虽欠缺,可有这胆识和聪慧的女子确是他第一次见。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这个特殊的女子上了心。他也没办法告诉独孤峒,他对长乐馆的女子这般,要是爹知道,一定得气的昏过去。 第10章 花魁的代价 独孤朗走了不久,师仲柯刚放好璎珞,外面几下敲门声,师仲柯前去开门,只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奉丫头,低头道: “姑娘,我代馆主来取金蝶珍珠步摇。” 提到步摇她倒是记得,可那也是馆主赏赐给她的,现在又为何要收回。 这个馆主的脾气果然是琢磨不透。她只好在梳妆台上拿来她没有戴过的步摇,交给了那个侍奉丫头,“有劳了。” 侍奉丫头恭敬屈身:“姑娘客气了。” 侍奉丫头拿走了步摇,师仲柯虽不知道为何,可总觉得不会就这么简单,她记得阮悠朱和眉妩说过,这支步摇是意味着什么的,现在被收回,定也是有它的用意。 若是提起来,暂且不提这个步摇,就单单这个长乐馆,也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存在,敢把百官栖息之所公然设立在天子脚下,这背后的人定也不能小觑。 而若是想知道这一切,师仲柯想到了一个人,她一定知道! ………… 眉妩平日里多在这花园里采花,今日也依然如此,她有一个习惯,她房间内的花必须每日换一次新,并且她都要亲自来花园来采。 眉妩刚摘下一朵火红的牡丹,师仲柯在后不禁唏嘘道: “换做以前,无论如何你是都不会喜爱牡丹这种花的,如今是真的改变喜好了?” 眉妩没有回头,继续摘着几朵鲜艳夺目的花,她也猜到师仲柯定会还来找她,她淡然道: “也或许我是想快点,把这些妖艳的花摘的一朵不剩。” “那这么大的园子,你还不如等它自己凋零的快些,”师仲柯拨弄着几朵野花,随口问道: “你来这里多久了?” “从那件事后,至今没有离开过。” 师仲柯在眉妩眼里看不到丝毫波动,说的更是如此风轻云淡,师仲柯则惊愕了,那件事…过了已经十年了。 “为什么要来这?”师仲柯十分不解的看着眉妩,她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 眉妩斜眼异样的轻笑道:“和你一样。” 师仲柯一时语噎,原来眉妩已经看穿了她的目的。 “我为我父亲,两位兄长,还有那些冤魂,”师仲柯走进眉妩,拉住眉妩正忙碌摘花的手,目光灼热的注视着她,语气略带狠厉,“可你,为谁?!” 眉妩顿住一瞬,又挑眉一笑,推开师仲柯的手凑近她的耳边诡秘道:“你以为呢?” 师仲柯不想猜,毕竟她的身份,由不得她不去怀疑,“我倒是真的希望,你不再是为了宫里的那位。” 眉妩朱唇勾出一个弧度,低声道:“小丫头,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有些事不能单凭你的猜测,更是不能乱说。” 眉妩转身又走向一片牡丹花,根本无意再和师仲柯讲下去,师仲柯双眉暗明,漆黑的眸子犹如坠落的深渊,透着无形的恐怖,逐渐在蔓延着,她绕到眉妩身后,冷漠如雪的声音道: “那有些人,是你永远想不到的蜕变,就像我知道你十年前和我兄长的所有事!” “你瞒着皇上与我兄长在蓬莱水榭传递消息,你们大婚在即他却死于战场,此后你又回到你的御风团,做你的高层首领为那昏君效力!” 眉妩手指一颤,手里刚摘下一朵牡丹花滑轮到地上,她满眼震惊,师仲柯…她怎么知道这些?! 师仲柯诡秘的眼神深不见底,继续缓缓的握住眉妩的手,那道特殊的疤痕又显现出来,师仲柯冷言道: “御风团独有的烙印是再怎么隐藏,也是一辈子都在的,我该恭敬的称你一声长嫂,还是…御风团高层之一的首领大人——苍樊!”书仓网.shucang 御风团是当今南凤国皇上在刚登基那年,秘密组建的小支精锐军队,专门负责保护皇上安危,监视各族王公大臣,调查朝廷不便出面之事。 而师仲柯眼前这个眉妩,本名苍樊,就是御风团的高层之一,专负责探查皇上密令之事。 这次眉妩清晰的感觉到身后一股冷气气势汹汹的袭来,在师仲柯的身上,竟会有那么大的杀气,连她,竟然也不寒而栗。 眉妩迅速看了了四周,还好四下无人,这件事是万万不能走漏风声的,眉妩拉进师仲柯她们二人的距离,定睛看着她低声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要是说出去一个字,我们两个谁也活不了!” 师仲柯抬眸:“所以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我没有办法对你保证!” “你要知道什么?”眉妩眸色一变道。 “长乐馆的花魁,到底有什么秘密?” 眉妩皱眉,一阵凉风蹿过她的身体,她打了一个冷战,后轻道:“长乐馆内每个花魁都会有一支馆主赏赐的玉黛步摇,那就象征了在长乐馆的身份,但那玉黛步摇都是花魁收到的第二支步摇。” “我收到的那支金蝶珍珠步摇又是什么意思?”师仲柯问。 眉妩转过头,“那是被馆主赏识的赏赐,在长乐馆内只有少数女子能被馆主赏识,如今的每个花魁也都是被赏过金蝶珍珠步摇的,只不过后来就被收回了。” “为何被收回?!”师仲柯更想知道这个,她急问道。 眉妩继续说下去:“被收回步摇的人中有的被赏赐了第二支步摇,也是后来花魁拥有的金黛步摇,而另外被收回步摇的人,被打发到不同的字号侍奉。” 师仲柯好奇,那她被收回了步摇,馆主会如何给她处置,她又问道:“长乐馆内,如今有几位花魁?” “水字号阮悠朱,和木字号的我,还有一个火字号的花魁,黎落葵,现在为止仅此三人居花魁之位。” “黎落葵…”师仲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应是平时里很少露面的,而长乐馆内如今还缺两位花魁,师仲柯不禁想到,她被收回金蝶珍珠步摇后,会不会得到第二支步摇… 眉妩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句话打断师仲柯的话:“你为什么问这个,你的步摇呢?” 师仲柯知道眉妩是不希望她做花魁的,可她的步摇被收回却是真的,她也不想说谎,“今早被收回了!” 眉妩眼里尽是担忧与惊愕,她一时又气又恼,许久她吐了一口气气愤道: “你怎么不早点说!” 师仲柯满是疑惑:“我不明白,你为何不想我做花魁。” “因为长乐馆花魁的命,只能是长乐馆的,懂吗?”眉妩揪着师仲柯的衣衫,目光是一团压抑的火,“每个花魁在戴上金黛步摇那刻,同时也要喝下用天尘草熬的清茶!” 眉妩的目光看着有些吓人,师仲柯大概心里也有了底,“绝育汤,你喝了吗?” 眉妩松开师仲柯,“这就是花魁的代价,我也是听命做事,躲不掉!”师仲柯垂眸,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正适合我。” 眉妩一愣,“你要做什么,你真的要做花魁?你…” “如今我重回都城的目的只有你知道,除了我这一条命,其他的都可拿走。”师仲柯毅然回答,眉妩眼里却是那般心寒。 “若是你父兄他们在,是一定不会让你做这样的傻事的。”眉妩透着怜惜和祈求。 师仲柯苦笑,“若他们还在,你我又怎会在这里有此一叙,如今已物是人非,我知道怎么做。” “我回去了,”师仲柯回头渐渐走远,她知道她这个决心有多危险,也许她真的失去了女子最重要的,可她还没有理由让自己改变这个危险的决定,既然如此,就开始吧,花魁的代价! 眉妩再也无心去摘那牡丹,看师仲柯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她心里百般滋味,如果当年她兄长没有死在战场上,十年前也没有发生那件事,师仲柯与她,何须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眉妩缓缓地走出花园,身后的地上扔了遍地的牡丹,还有被风吹翻的篮子… 第11章 师叔的身份 夜里,无牙回到淮王府,无牙在书房内见到淮王道: “启禀殿下,她今日去见了木字号花魁眉妩,并相谈了许久,因距离太远,属下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 楚淮不动声色,“还有吗?” “还有就是,今日早上长乐馆馆主收回了她的金蝶珍珠步摇!”无牙道。 楚淮手中正题字的笔停了一下,笔墨在宣纸上染了一道,官场混杂,长乐馆步摇一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倘若她没有得到第二支步摇,也是她一个好的选择,如果她真的被长乐馆馆主看中,被选为了花魁…可她本就是他安插在长乐馆的眼线,尽管如此,她也不该有任何犹豫,但… 为何他会有所担忧,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又或许是怜惜,还是其他什么,总之,他突然有些乱了。 无牙看出了淮王的迟钝,道:“殿下,还要继续监视她吗?” 他眼底划过异样,语气隐含莫名的怒意:“传令,让她回弄玉居,今日三更,派人去接应!” 无牙是深深的惊讶,生怕自己是听错了命令,他看淮王却是那般模样,他尽管有万分不解,可仍然得闭口不言接令: “是…” 无牙赶紧出去,抬头看看黑下的天空,现在已是戌时,离三更不到两个时辰,站在他要赶紧去联系师仲柯。 书房内的楚淮心里却乱的很,他放下了笔,走向一面被帘帐遮住的墙,他缓缓拉开帘帐,墙上一副已泛黄的画映入眼帘,上面画着一个站在莲花湖旁的白衣女子,眉心一颗美人痣昭示着她的气质,她手里一朵粉莲显得她更加秀气,但那女子却只有十四五岁的孩童样子,她的笑如那绽放的莲花,纯净可爱。 这幅画还是他亲手所画,本约定好是送给她的,可惜一别后,再无见面的机会。 从那之后他再也看过这幅画,直到今日,再次看到这幅画时,他心里一阵落寂,画中的人要是还在… 而让他再看这幅画的理由是,他好像看到了画里的她… 虽然她没有美人痣,没有那般单纯的笑容,可是她那双眼睛和她的感觉,都是似曾相识,他一再告诉自己那是错觉,可这错觉越来越真实了。 “阙儿…你究竟身在何处!” ………… 师仲柯从眉妩那回来就一直思绪万千,她一直记着火字号花魁黎落葵,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想去看看。 这时一声开门声有人闯进来,师仲柯谨慎的看过去,来人她是认得的,是楚淮身边的暗卫,好像叫无牙。 “殿下有令,今夜三更长乐馆后门有人接你离开。”无牙直接道。 “去哪里?”师仲柯问。 “弄玉居!” 师仲柯不解,为何要回到弄玉居,楚淮要见她不该这么周折,“淮王是何意,要我离开长乐馆了吗?” 无牙一副冰块脸,“遵命就是!” 说完无牙就快速离开,师仲柯还在种种疑惑之中,难道楚淮改了主意要她离开长乐馆,可她刚到这里不久,还没有得到任何对他有用的消息,楚淮为何就下了这样的命令,还是他另有打算。 但师仲柯百般思绪,她刚在这里遇到了苍樊,还刚下了要当花魁的决心,并且她才刚开始接近了独孤朗,现在如果离开,岂不是又回不来,她又丢了一个好机会。 不论这次如何,她都下了决心,她不能走,留在长乐馆内,是她最好的机会,但现在她需要一个对策说服楚淮。 而师仲柯此时想到的还是先做眼前之事,三更过后,她自会和楚淮解释。 她拿了一个灯笼起身走出了房门,她要去见见这个黎落葵,如果能取得黎落葵的信任后帮助,加上一个眉妩和阮悠朱,相信在长乐馆那里定会有所不同,做花魁一事没准也自会顺利些。 火字号不像木字号,火字号现在还灯火通明,喝酒寻欢作乐的人仍是满座,师仲柯不禁唏嘘,果然是官居一级,心细一分,只有这些蝼蚁小官才会如此不知深浅。 每个字号的花魁房间方位都是相同的,只是不知道黎落葵此时在不在,不过她的房间是亮着的,师仲柯试着去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动静,她正要离开到别处寻找,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 师仲柯收回迈出的脚步,附在门上听了听,又敲了敲门:“黎姑娘你在吗?” 这次里面传来疲倦的声音:“我已休息了,你有什么事?” “我是木字号的,有事要和黎姑娘面谈,如有叨扰还请黎姑娘见谅,不知姑娘能否通融一下。”师仲柯在门外道。 “不管你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我睡下了,不方便见客。” 师仲柯皱了皱眉,她无奈正要走,可刚走几步,她却觉得哪里不对劲,黎落葵身为花魁,起码气质也是优雅温柔的,说话语气也不会如刚才那般粗俗,还有就是她根本不问来意就直接回绝,不曾想到倘若是馆主托令,总之,里面这个黎落葵有些奇怪。 师仲柯悄悄的放下手里的灯笼,又回到房间门口,她透过门缝看到门里面是挂住的,并且烛光熄灭。 越是如此,师仲柯越觉得怪异,她敲门又道:“黎姑娘,是木字号的眉妩姑娘让我给您送些东西,姑娘务必得收下,不然只怕一会,眉妩姑娘就会亲自来一趟,那您可得必须更衣出来了,黎姑娘还是现在收了这东西为好,您说呢?” 里面安静了一会,道:“好了,我这就出去。” 随着房门打开的声音,师仲柯也警惕起来,而门也只是打开了一个小缝,在里面只伸出了一只手:“把东西给我吧!” 这只手刚伸出来,师仲柯就确信里面的人绝对不是黎落葵,师仲柯反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拖,里面的人整个脸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里面的人一声痛叫,趁着这个空隙师仲柯闯进去,将还神智昏昏沉沉的那人踩在脚下,“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冒充黎落葵!”000文学x. “哎呦~你放开我再说,疼死了,我保证不乱动,大家都是女子你留点情面好不好!”那人在地上哀求道。 师仲柯轻轻的放开了她,那人在地上爬起来,先去点了几盏灯,房间里瞬间亮了很多,她又赶紧关上了门,“你别乱喊乱叫,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师仲柯看着眼前这个冒充黎落葵的女子,一身里衣,没穿一件外衣,简单的垂落几缕长发,眉目如画,不浓偏淡的剑眉下一双清冽的黑眸,脸上还有一点红晕,并且在她身上透着一股洒脱之气。 那女子咧着嘴揉揉肩膀抱怨道:“这长乐馆还真是卧虎藏龙,你竟然还会武功啊,我这胳膊差点就被你弄断了。” 师仲柯奇怪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人,黎落葵人呢?” “放心吧,她安全着呢,”那女子呶呶嘴,“倒是你,我看你可不像是长乐馆的姑娘。” “这和你无关,我在问你黎落葵人呢?”师仲柯看出这个人没有敌意,但就这么在黎落葵房内平白无故出现一个人,实在说不过去。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再者,你是什么人,我又怎么能随便告诉你?”那女子反问。 师仲柯悄悄打量了她一遍,一切蛛丝马迹都尽收眼底,目光笃定道: “一个江湖人士孤身来到长乐馆,更何况还是璃云山庄的弟子,除了受人之托无非就是行侠仗义,我说的对吗?” 那女子震惊的瞪圆了眼睛,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胳膊还在疼着,注意力都转向了师仲柯,对师仲柯的话真的是瞠目结舌,“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 师仲柯走近她,淡然低声道:“告诉我黎落葵的下落,我就告诉你!” “不行!”那女子仍是一口回绝,后又为难道,“我都答应她了不准告诉任何人,一言既出!” 师仲柯心里不禁暗想,真是个一身正气的江湖女子,可惜了,今日遇到了她。 “既然如此,那改日见到璃云山庄的大师伯时,我会记得告诉他,你是怎么忤逆同门的!”说完师仲柯扭头便走。 那女子却惊愕了一瞬,随即拦住师仲柯:“你方才说什么?你是…同门?” 师仲柯面对她无知的模样只好抬起她的右手,“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的破绽在哪里,璃云山庄独一无二的红云流苏戴在哪里不好,非要戴在手腕上,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是璃云山庄的人!” 被这么一说那女子很是羞愧的藏起了那只手,嘟囔着:“我也不知道你认识啊,早知道我就不戴它了。” 见此师仲柯这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商星,你呢?你说是同门,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师仲柯眸色一闪,定睛道:“长云峡门下,师仲柯!” 叶商星一听到长云峡更是两眼放光,除了满脸的惊讶还是崇拜,“你你你…长云峡?!” 别人兴许不知道,叶商星对长云峡可是一清二楚,都知江湖上璃云山庄名头正盛,可就是璃云山庄都只是长云峡的一个分支门派而已。 她从小在璃云山庄长大,师父对她讲了很多年长云峡的故事,长云峡的人不过百人,但长云峡的每个人都是有天赋异禀的弟子,主学谋策之道,那里的人个个智比诸葛,也从不下山,只隐身于长云峡。 曾经多少人想请长云峡的人出山共谋大业,可长云峡的人将之拒之门外数月,传闻长云峡至今已存一百年,可那里的人,终究是一个谜。 叶商星不敢置信,她从小听得故事里的长云峡的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只是她觉得好像在做梦,这个看似这么年轻的女子竟然会是长云峡那种地方的弟子? 师仲柯落眸,如夜幕低垂,她的声音也显得格外静谧,“璃云山庄乃长云峡分支门派,论起来,你该称我一声师伯才对,另外,告诉我黎落葵的去向,不然,后果自负!” 师仲柯突然又变得凌厉的眸子让叶商星浑身发冷,她怎么会给人如此恐惧的感觉,好像在她面前,由不得她去质疑。 “我…”叶商星还犹豫着。 师仲柯走向门口,偏头道:“长乐馆的花魁与朝廷官员甚密,她若失踪了,整个火字号的人,都要受到连累,璃云山庄只教给你武功如何行侠仗义,却没有告诉你世间险恶吗?!” 师仲柯一直在等着叶商星的回答,叶商星紧紧的攥着拳头,似是挣扎的一番,这可是她第一次出来行侠仗义,就要这么轻而易举的丢掉了? “那…你能不能救救她,我答应过她要带她离开长乐馆,我不能食言…”叶商星祈求的目光移向师仲柯,她仍然不想自己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这么背信弃义。 师仲柯道:“她在哪里?” 叶商星轻声道:“在柴房。” 师仲柯皱眉,要带一个长乐馆的花魁离开长乐馆,岂是那么容易的,长乐馆的主人身份一直是极其神秘的,这长乐馆背后的势力更是深不可测,一旦失败了,她此次的要做花魁的事也会失败,也许下场会更惨。 “师伯,弟子求你了,我知道长云峡的人都是很厉害的,弟子不敢奢求师伯做什么,只求看在同门的份上帮帮黎落葵,她真的很可怜的,…”正说着叶商星拉着师仲柯的手紧紧地握着,握的师仲柯硬是有些疼。 师仲柯冷漠的挣脱叶商星的手,道:“天底下可怜人多了,你以为你救得过来吗?今日你救了一个,你也成不了再世菩萨,都是自身难保而已。” 看到师仲柯如此的反应,叶商星眼底划过无尽失望,她眼里长云峡的人,不是这样的,怎会如此冷酷无情。 当师仲柯正要开门时,身后叶商星的声音弱弱的响起,“长云峡…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 师仲柯没有应声,继续打开了门,阔步离开,火字号这里乱的很,她快步穿过每个房间。 但脑海里却仍是回荡着叶商星刚才那句话,不错,长云峡从来都是如故事里那般,可那只是表面的事实,在长云峡更残酷的事实是,长云峡的每个人,尽是冷酷无情之人! 她离开长云峡最后学到的一个谋策是,任谋策之人,必要断情,即使对至亲之人,必要之时,也要毫不留情,斩草除根! 但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夜里的风呼啸的吹过,她也无谓的站在原地,那日…替长乐馆侍奉丫头挡下那一刀,她又是出于何意呢… 第12章 生死之间 长乐馆的打更人开始打更了,师仲柯知道,已经快到三更了,淮王的人也许已经在后门准备接应了,而她是肯定不会走的。 师仲柯无奈,掉头向柴房的方向走去。 待师仲柯到柴房时,叶商星正准备带黎落葵离开,师仲柯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黎落葵身上,黎落葵秀气的模样也透着梨花带泪,她惊讶道: “你是…” “别管我是谁,现在你从花园小路去后门,那里有人会接应你,另外如果那些人不让你上车,你就告诉他们,你是替木字号的一个女子传信给他们的主子,事关重大!”师仲柯匆忙给黎落葵穿好自己的披风,推着她并指引着她赶紧走。 黎落葵甚至连一个说感激话的机会都没有,但激动的眼神足已看出她对师仲柯的感激。 叶商星也要跟上去时,师仲柯一把将她扯了回去,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赶紧离开长乐馆!” 叶商星有些迷茫,“师伯,你刚才不是很反对吗,现在怎么又…” “滚远点!”师仲柯怒气冲冲的斥道,叶商星直勾勾的愣了半天不敢接话,师仲柯继续道,“放走长乐馆花魁一事可大可小,不到天亮,长乐馆就会发现黎落葵失踪,这个祸,你会连累很多人!” 叶商星固然不知道师仲柯为何这般生气,因为叶商星也不知道,在木字号有一面刻满惨死之人姓名的墙,师仲柯仔细数过,一共一百四十七人,试想长乐馆馆主如果是心善之人,也不会有那一百四十七人丧命,他定可挽救,可是…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长乐馆本就是一个无情的地方,一直藏于背后的馆主更是一个冷血之人。 叶商星被师仲柯的反应吓住了,还想说什么也没敢再问,只目送着师仲柯愤然离去。 叶商星是捉摸不透,她只是救了一个花魁而已,师仲柯为何会如此,不过…在看到师仲柯又返回来让黎落葵走时,叶商星心里一暖,她就知道,长云峡的人才不会坐视不管,那是她有朝一日也要去的地方! 三更已过。 师仲柯却仍然睡不着,辗转反侧,他担心楚淮会接纳她的做法吗,黎落葵如今是否又安全。 …… 无牙一句话也不敢说,侧头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黎落葵,身上还穿着师仲柯的披风,只见楚淮的脸色阴晴不定,阴霾一片。 “她人呢?”许久楚淮挤出几个字来。 却不知道他这话是在问谁,无牙只好回答道:“回王爷,将黎落葵带回,估计是师仲柯的用意,而她依然留在了长乐馆木字号。” 楚淮一直在书房里等,他等了一夜,他对着那幅画也看了一夜,他反复的告诉自己,真实的阙儿早就不在人世了,师仲柯只是有几分她的神韵而已。 可越是如此,越是像在欺骗自己,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把师仲柯…就当做了他的阙儿。 看到回来的是黎落葵时,他满是愤怒,几乎要杀了黎落葵,可他知道,那是师仲柯带她出来的,并不是阙儿!黎落葵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王爷,您吩咐属下去查她的身份,有些眉目。”无牙此时道。 楚淮吩咐人进来,带受惊的黎落葵下去休息,并看守起来,又转向无牙:“查到了什么?” 无牙道:“王爷,属下派了最精锐的暗卫几十人,去所有师仲柯去过的地方查探一月,却只查到一个消息——她在去沙漠前,出现在邱水城过!” 邱水城… “她的过去呢?”楚淮问道。 无牙低下头:“她的过去很是难查,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也没有人见过她,不过,属下正在努力查。” 楚淮沉默,眉心微皱,“邱水城…” “回禀王爷,有一个邱水城的樵夫看到她的画像时说,看见过师仲柯在和另一个同龄的姑娘在山里采药,之后就没在见过她。”无牙道。 “那个同龄的姑娘可有下落?” 无牙摇头:“因得知的线索少之又少,现在只能查到师仲柯在邱水城出现过,其他的还在查。” 楚淮眼底一抹精光,他对这个师仲柯越来越感兴趣了,一个没有过去,查不到任何线索的人,她的过去究竟在发生着什么,和阙儿又是那般巧合的相像,又突然在沙漠主动拜见他剿灭沙匪,这个女子…他一定要查个干净! …… 师仲柯刚刚进入朦胧的睡意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师仲柯睡之前连衣服都不曾换,她起来后赶紧去开门,是眉妩,眉妩呼吸急促,显得很是着急道: “出事了…” 师仲柯顿时心里很不安,“怎么了?” “火字号花魁黎落葵失踪了!” 师仲柯心里一下子被提到嗓子眼,果然,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黎落葵的事情比她预料的还要早。 眉妩拉着她就走,边走边说道:“馆主聚集了长乐馆的所有人,这下事情闹大了,花魁长乐馆失踪可是要出大事的!” 师仲柯迫切又极度不安的问道:“会如何?” “死人!”连眉妩的目光里都变得一丝慌乱,“很多人!” 师仲柯浑身一颤,会死很多人…那她岂不是就是刽子手,她猜到黎落葵失踪一定会在长乐馆掀起风波,可会死很多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那死的人中,是否也包括她? “为什么?失踪了就去找,为什么要杀人?!”师仲柯怎么也想不明白,长乐馆究竟还有着什么样的规矩。和顺小说.heshun168. 眉妩一直慌忙的走在她前面,也是潦草的和她解释着:“长乐馆远比你想的更复杂,花魁失踪,无论生死,从来都是要有活人做俑陪葬的!” “活人做俑…”师仲柯从未听过竟然还有人这么做,这远远比上断头台更痛苦十倍,她的气息也开始乱了,“多少人?” 眉妩沉默了一会,表情也变得更加沉重,语气透着一股绝望:“十九个!” 师仲柯一刹那停住了脚步,她觉得她浑身在颤抖,这次因为她的做法,长乐馆内会有十九个人因她而死,木字号那面墙上也会再出现十九个名字… 眉妩察觉到师仲柯的不对劲,回头叫她:“你怎么了?” 师仲柯脑海里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黎落葵,既然这件事是长乐馆内众所周知的事,那黎落葵理应也是知道的,可她却只字未提,一心自己逃命…而她也成了黎落葵的帮凶! 师仲柯无神的目光抬起,微弱的声音道:“苍樊…是我放走了黎落葵…” 眉妩惊愕的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师仲柯,“你,你在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仲柯咬咬下唇,她现在又恨又怒,恨黎落葵的自私,怒长乐馆内不惧王法的屠杀!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世道啊!”师仲柯愤怒的眼泪在不停的徘徊,紧握的双拳恨不得拿上两把刀! 眉妩明白师仲柯的异样,她自己本就是冷汗的双手握住师仲柯的拳头,低声道:“没事的,你放心,一会儿你不要说话,一切有我!” “是我的错…”师仲柯深深自责着,眉妩用力摇头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一会儿你只要听我说就好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别被人察觉。” 眉妩一直在掰开师仲柯的拳头,赶紧让她平复下来,不然,她一旦暴露,那十九个人中,很有可能就会有她! 师仲柯深呼了一口气,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到万不得已之时,她也不得不出那招险棋了。当长乐馆两百个人全部聚集到一个大堂时,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点动静,眉妩和师仲柯进去后,连呼吸都是小心的,这个气氛就是死亡的气氛,让人无形中就体会到了恐惧。 现在仅有的两位花魁眉妩和阮悠朱站到了最前面,师仲柯站在眉妩的身后,在大堂上面,是一块厚厚的帘帐,可隐约看见里面有一个坐下的身影。 直到帘帐被人在里面拉开,原以为是馆主,却是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表情十分严肃,目光如剑一样扫过所有人,又转向里面的人低声道: “馆主,人齐了,您看接下来可以开始了吧?” 师仲柯没有听见里面的人应声,许是只一个掉头摇头示意,只见老妇人在袖中拿出一张字条,师仲柯站在前面可隐约看见那上面是写了字的,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妇人高声厉道:“你们都知道长乐馆的规矩,花魁死亡,或者失踪无论生死,长乐馆都会进行衣冠冢,并且,九九归阳,同时要十九个人做活俑和衣冠冢一起下葬!” 妇人打开纸条,脸上流露一丝狡黠的笑意道:“由馆主亲定的十九人名单,各位姑娘请听好了!” 师仲柯手心攥了一把冷汗,她也能感受得到周围其他人的恐惧和颤抖,倘若她若在名单之列可暂且不提,那其他人,哪一个不爱活着! “鹿青宁!”老妇人刚念了第一个名字,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这无疑是在给人宣判死刑。 “苏念!” “炳子珠!” “何澄儿!” …… 每念着一个接一个名字都在师仲柯以及所有人的心上割了一刀般,那是流血的痛苦,每一个名字承载的是一条轻易夺走的性命! “不要!…我不想死…!” 突然人群之中一声嘶吼的痛苦打破了沉静的气氛,只见一个青衣女子冲到那妇人脚下,跪地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着: “求馆主开恩啊…我还不想死…求您放过我吧,您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滚开!”谁知那妇人反厌恶的踢开她,她身子从台阶上滑下来,看也知道她摔的不轻。 “炳子珠!这可是馆主的命令,再如此放肆,就拿你的尸体喂狗!”妇人煞人狠辣的双眸定在她身上。 炳子珠在地上费劲儿的爬起来,细嫩的脸上一片淤青,嘴角溢出一道鲜血,她这般模样看的师仲柯心里一阵波澜,她刚想去扶炳子珠一把时,没等迈步,就被早就察觉的眉妩碰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动。 师仲柯只好继续在原地纹丝不动,但炳子珠的模样,着实让人不得不为之动容。 “你个…心狠手辣的婆子,我在和馆主说话,何时轮得到你!”炳子珠憎恨的看着妇人。 妇人一听当时脸色大变,走下台阶一把抓过炳子珠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小丫头!敢骂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妇人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这次炳子珠吐出一口血来,恶狠狠的眼神道:“进了长乐馆那日起!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只是死在你手里,倒不如死在野狗林子!” 换言之那妇人还不如野狗,那妇人一听扯着她的衣服又把她拉起来,“死在野狗那都是便宜你了!倒不如把你绑在五毒牢房里,用不了三天,连骨头都不会一个渣!” 五毒牢房?… 所有人都惊讶了一番,动静又立刻静止,似乎这五毒牢房,是更为恐怖的地方,不然也不会引得所有人这般样子。 “野狗也好,五毒牢房也罢,但在死之前我炳子珠总要拉一个垫背的!”炳子珠突然怪异的笑了一声,“昨晚,我可是亲眼看见,有一个不该出现在火字号的人,去找了黎落葵!” 师仲柯随即憋了一口气,她缓缓抬头时正对上炳子珠望她的目光,还有她生无可恋的绝望神情! 第13章 炳子珠的遗言 正当师仲柯慌乱之际,眉妩也是为此着急着,可接下来,炳子珠却做了更为吃惊的事。 妇人逼问道:“快说,你看到了谁!” 炳子珠却放声大笑起来,她环视了四周所有人,就是迟迟不开口,反而用力挣脱妇人的手,自己艰难的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几步,她仍然笑着,冲所有人高声喊道: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是你救走了黎落葵,既然你神通广大,就好好活着,有朝一日…让这些人都离开这地狱,还有…”炳子珠又转向帘帐后的人,咬牙道,“杀了那些畜生!让那些所有死去的人泉下有知,早点安息!” 炳子珠最后一声响彻了整个大堂,也喊进了所有人的心里,师仲柯此刻却一再隐忍,炳子珠在向自己托付她最后的遗言。 而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突然炳子珠眉心一个血洞,师仲柯惊讶的甚至也跟着停止了呼吸,在炳子珠后脑插着一支利箭,师仲柯最后亲眼看着炳子珠瞪大的双眼朝她看了过来,可同一瞬间,炳子珠浑身血泊,倒地不起。 整个大堂弥漫着恐惧和死亡的味道,所有人都不敢怒,更不敢言,而只有师仲柯看到帘帐后的人淡然放下衣袖,他对面的帘帐上留下一个射穿的破洞。 那支箭是从帘帐后之人手里发出的,从始至终他不曾吐露一个字,但就是他,比那妇人还要狠毒,一支弩箭夺走了炳子珠的性命! 全场皆静,师仲柯看着血泊之中的炳子珠,她死不瞑目,死之前她的执念还如此坚持,带所有人逃离这个地狱! 你放心!我会的!师仲柯在心里暗暗发誓。 那妇人一脸得意的模样,对着炳子珠的尸体还蔑视的踢了一脚,咒骂道:“我呸!死了还脏了老娘的鞋!”炳子珠的事就算是结束了,妇人继续展开纸条,所有人又再次紧张起来,已经不再关心死去的炳子珠,而是纸条上剩余的人名! “下一个人是…”妇人的声音刚开始。 “等等!” 在大堂内又一个声音回荡着,这个声音坚毅而决绝。 眉妩惊愕的看着师仲柯,十分不解的目光看着她,低吼着:“你干什么!” 师仲柯略过眉妩,走上前去,所有人不禁唏嘘,难道又是下一个炳子珠。 ………… 淮王府内,无牙顾不得敲门就闯进楚淮的书房,楚淮猜到无牙这般定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无牙道:“启禀王爷,黎落葵求见!” 这时黎落葵赶紧进来直接跪在了地上,哭泣道:“求王爷救救她…是我害了她…” 楚淮眉头一皱,“说清楚!” “长乐馆花魁失踪,按照规矩馆主会找人做活人俑陪葬的,她可能会在名单之列…”黎落葵磕头痛哭。 黎落葵昨夜一晚没有合眼,她担心会连累很多人,更会连累着她,那样的话,她如何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但愿她此刻挽救,还不算晚! 楚淮眼底划过一抹狠厉,随即快步走出,边向无牙命令道: “把她关起来!” “是,”无牙看淮王慌忙离开的样子问道,“王爷,您去哪里?” “长乐馆!” 他此刻眼里呈现的只有黑漆漆的深渊,会让人堕落的恐惧感,在他周围弥漫着重重的杀气,无牙为之震惊,王爷是越来越在意这个她了。师仲柯走到炳子珠尸体前,静默许久,又淡然走到帘帐前,“人心叵测,世态炎凉,官场错杂,乱世浮屠,馆主究竟是因惜命立了活人俑的规矩,还是另有所指?” 帘帐后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这也是她预料之中的,不过长乐馆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怪异,不仅是各样的规矩,还有这个神秘的馆主。 “放肆!你以为你在和谁讲话!”妇人忍不住上前斥道。 师仲柯偏头,目光灼热:“你又以为你在和谁讲话,打人可不是本事!” 师仲柯挑衅的笑着,低声道:“在长乐馆内,讨好男人不才是本事吗?你…好像还没有这个资格吧?!” 说白了意思就是她连一个妓女也不如,妇人刹时怒意燃起,正要抬起一手时,师仲柯指尖戳中她的心口处:“我们都用点力,看谁先倒下!” 妇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低头只见师仲柯的手里拿着一只尖锐的簪子,只要用点力就会插进她的心口。 师仲柯凌厉的气场道:“簪子乃馆主所赐,用它伤了你你也不该来找我。不然,就离我远一点,你让我很不开心!懂?” 师仲柯眼里一丝的杀气直逼妇人,妇人果然为之惊讶,同时又惧怕,这个女子,到底是谁,长乐馆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女子。 妇人连连向后退后了几步,虽怒又不敢再言语,师仲柯此时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眉妩惊愕的看着她,可从来没有人敢离馆主这么近,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师仲柯停在了第二个台阶上,抬眸道:“失一花魁,弃十九人,馆主真是好大的情怀,不知在馆主眼里,花魁是何种人物?来往于官场的细作还是…” 她继续走上几级台阶,直到帘帐面前停下,微声又坚毅道:“还是,你达到某种目的的垫脚石!” “……”帘帐后一片安静。 “可无论哪种,多年来花魁可有起到多大作用?馆主心里最是明白,长乐馆的水又岂是那么容易走的,如今只有两位花魁,馆主该另寻有用之人才是当下的办法!” 说完,师仲柯退后一个台阶,“现在我确信,那纸条上不会有木字号师仲柯的名字。” 师仲柯转身缓缓的走下台阶,而里面的人身影异动,眉妩心里惊了一下,难道是馆主手里举起了弓弩?那师仲柯…文新学堂enxinxuetang. 眉妩看准机会,准备好随时冲上去救下师仲柯。 帘帐微动,师仲柯鬓发吹动遮住一眸,透着她的背影似乎在散发着某种莫名的气场,那是傲人又是煞人,她抬头挺直的身姿,极为自信的走下。 她无谓身后会出现什么,哪怕真的是一支箭! 帘帐后的身影一闪,眉妩心头一紧,生怕一会儿出了事她救不了师仲柯。 突然帘帐后,弓弩出鞘疾风般的声音让所有人心里沉了下去,这个女子怎么如此自不量力,可惜成为了下一个炳子珠。 眉妩已准备迈出一步,可在一刹那,眉妩突然看到一个如风的身影快速越过她,飞奔向弓箭正对的师仲柯,眉妩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大堂都安静了…甚至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师仲柯,那支在帘帐后射出的箭就停在师仲柯的脑后,箭头离她不过一寸!而更为惊讶的是,那支箭握在一个白衣男子手上…… 他唇角轻描一般,勾起一个诡秘的弧度,眼里一丝异样的挑衅,师仲柯虽是惊讶他的到来,但今日这样的他,她倒是更加惊讶。 眉妩快跳出来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她如重释放的长长呼了一口气。 白衣男子凑近师仲柯耳畔道:“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师仲柯有惊无恐,面色还算是淡然,转过头挑眉道:“你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以为观戏不语就成了君子?” 独孤朗将箭在指尖转了几圈,“但也赶得上好时候!” “呵,”师仲柯哼笑一声,侧眸低声道,“那该多谢朗公子了。” “那就准备好谢礼!”独孤朗眉间舒展。 师仲柯没有再理她,继续走回眉妩身后,眉妩与她对视一眼,是种种的不解,师仲柯也打算事后再和她解释的。 独孤朗指尖划过箭头轻笑,转身扔给了师仲柯,师仲柯看了一眼后,也懂了独孤朗的意思,独孤朗无趣的道: “馆主可真喜欢开玩笑,用蜡头射人也得做的再逼真一些,弄的这丫头有恃无恐。” 师仲柯汗颜,她有恃无恐可不是因为蜡做的箭头,要不是刚才独孤朗发现,她还不知道呢,她不过是想赌一赌,她能否动摇这个馆主罢了。 帘帐后没有声音回应独孤朗,只有离开的脚步声,妇人也跟着离开大堂,随即整个大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今日这场闹剧,竟然是这样收场。 妇人走之前却把那张纸条丢在了地上,师仲柯正要去捡,却被独孤朗的手抢先一步拿走,瞥了一眼玩意十足道:“这字写得不错,起码比独孤峒的都要顺眼。” “给我!”师仲柯伸出去。 独孤朗反倒把纸条揣进怀里,挑眉道:“凭什么听你的,到我手的东西谁敢拿走。” 师仲柯蹙眉,真不知道他今日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师仲柯回头看了一眼眉妩,其他一些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眉妩也知道师仲柯的意思,带走了炳子珠的尸体,转身也离开了大堂。 待大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师仲柯不解问道:“你多久来的?” 独孤朗耸耸肩:“从你怼那妇人的时候来的,本就想看个热闹来着。” 师仲柯垂眸,…倘若炳子珠死时独孤朗要是在,也许他能救下炳子珠。 师仲柯不再说什么,“今日多谢独孤将军,民女告退。” 独孤朗心里一阵落寂,她可是很少称他为将军的,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为民女,他也不知道为何师仲柯前一刻还是她,这一刻冷漠的就像不是她。 独孤朗赶在前头拦住她,“你怎么了?这可不像你了。”“将军很了解我吗?”师仲柯灼热的眸子盯着独孤朗,“将军怎么知道我原本就不是如此?” 独孤朗竟然被她堵的语塞,看着师仲柯擦肩而过,他也没有理由拉她回来,而独孤朗的视线无意瞥到地上的血迹时,他皱起了眉头,他大概知道她如此的原因了。 他在原地拿出了怀里藏起来的纸条,那纸条最后赫赫写着师仲柯三字,他将纸条攥的紧紧的,心里却是难受,她在长乐馆风波不断,她还留在这里的话,只怕性命攸关。 ………… 师仲柯回到木字号时,眉妩就站在门口等她,眼里却是无比愤怒,师仲柯还是走过去,刚要解释时,眉妩抬手冲她就是一个巴掌… 随即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印了一片醒目的红痕,她却依然淡然道:“这个巴掌比打阮悠朱的那次还用力,如今你才发现,你是更恨我的对吧?” 眉妩一直在隐忍着怒气,只化为一声低吼:“你就那么想做花魁吗?!就这么等不及去送死了吗!” 师仲柯眼里黯淡无光,充斥了绝望和灰暗,她冷哼一声道,“我不拼一次只会死的更快,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你背后之人只手遮天,翻手为云,就算你出现在那张纸条上,你也能逃过一劫,但我没有你那样的靠山,等死的时候,难道我只能伸着脖子等着他们吗?” 师仲柯失落的走进去,并落寞道:“所以说,你不懂我,既已决定,我要做到底。”眉妩心里波澜起伏,她本想保护师仲柯,可在师仲柯眼里,原来她做的才是错的,今日当师仲柯站出去那一刻,眉妩第一个念头便是不能亏欠了她的兄长。 而眉妩听完师仲柯的话后,很久不能平静,其实是她忘记了师仲柯的野心,如今十年后归来的她,已经不再是那时的懵懂少女,她的心底藏着仇恨,住着无数白骨。 可…她,究竟还要怎么保护师仲柯,才能对得起他呢…… ………… 看着长乐馆内歌舞升平,尤其是一个暗卫禀报了里面刚才的情况后,楚淮转身离开上了马,无牙和暗卫们都愣了一下,无牙上前问道:“殿下…不进去了吗?”楚淮冷若冰霜,“回府!” 无牙只好从命,看得出淮王正在气头上,可淮王的脸色是从听到独孤朗名字时才变得,许是王爷气的不是师仲柯的自作主张,而是不该出现的人插手了她的事。 无牙只好又带着暗卫悄悄离开长乐馆。 第14章 淮王的转变 独孤朗又和平日里一样躺在屋顶上,可今日却晒不到太阳,今日天气阴沉沉的,想必定会下一场大雨。冷风钻进他的衣衫,而他却丝毫未有察觉到寒冷,两眼无神直勾勾的看着灰暗的天空。 甚至独孤峒已走到他身边,他都没有注意到,独孤峒叹了一口气道:“爹叫你下去。” 独孤朗和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不动,独孤峒蹲下身碰了碰他的胳膊又说一遍:“独孤朗,爹叫你下去。”独孤朗眼睛这才动了一下,看了眼独孤峒,轻道:“无非就是又要骂我一顿,我何必下去自讨苦吃。” 独孤峒不能否认,因为这次爹又很生气,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爹知道独孤朗昨日又插手长乐馆那女子之事,今日一早就摔了两个茶杯。 看这次爹真的气的不轻,尽管他也和爹替独孤朗求情,可爹这次是软硬不吃,根本不听他的,非要亲自处置独孤朗。 独孤峒无奈,抬头看看天道:“快下雨了,下去避避雨吧,小心着凉了。” “大哥,”独孤朗唤了一声,独孤峒一怔,头一次听见他这么严肃的称他为大哥,往常可都是撒泼的伎俩,独孤朗继续道,“朝廷里…有多少好官?” 独孤峒几乎觉得独孤朗变了个人,还是回答了他:“何为好官,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看法,这不是我能决断的,待你日后接触了朝堂,自然也就明白了。” “那,爹是好官吗?…” “爹他这几十年孑然一身,坦然面对百姓,对朝廷肝胆相照,为南凤国保家卫国,在我心里,说爹是一个好官,却更是一个英雄。” 独孤朗沉默一会,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突然起身道:“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其实长乐馆里没有她想要的,她要的是太平!” “她?”独孤峒反问,不过也明白过来独孤朗说的是谁。 独孤朗起身就走,独孤峒叫住他道:“你如今越来越在意长乐馆那个女子了,她到底哪里好?你知不知道爹就是因为…” “我知道!是你们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独孤朗跳下屋顶,“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谁好谁坏!” 独孤峒也没有追上去,因为知道就算是追上去也没有用,仍然改变不了他,独孤峒只好再回到父亲那里, “父亲,朗儿走了。” 独孤宇河气的喘着粗气,拳头紧握,咬牙道:“这个逆子啊!” 独孤峒这时跪下,独孤宇河一怔,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独孤峒跪地伏地道:“爹,这些年来朗儿一直为娘的事情心里有结,十年前因为那次事后,朗儿因娘的去世对您一直心存芥蒂,可他不知道您当时是有苦衷的,如今朗儿已经长大成人,该告诉他事实了!” “不行!” 独孤峒话音刚落,独孤宇河就一语回绝,且根本没有让步的余地。 独孤峒再次祈求道,“爹!难道你就想一直瞒着朗儿,让他一辈子嫉恨你吗!十年前是…” “住口!”独孤宇河拍桌站起,怒气冲冲,“十年前那件事任何人不准泄露半字,如他一直如此,那就让他一辈子恨我吧!” 说完独孤宇河甩袖离去,只有独孤峒还跪在地上,他也想的出神,十年前那事后,整个独孤家都变了…………… 独孤朗刚走近长乐馆时,却看见长乐馆少了不少人,独孤朗去了木字号后,更是一个人都没有,独孤朗四处寻找了一番,整个木字号空空如也。 独孤朗正走出木字号时,迎面撞上了眉妩,独孤朗对眉妩还是眼熟的,赶紧问道:“这里的人呢?” 眉妩一直看得出来,独孤朗对师仲柯很不一样,很是上心,现在恐怕只有他是师仲柯的希望了。作小说.zuoxs. 眉妩眼里一丝泪光涌现,这让独孤朗心里着实不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眉妩深吐一口气,无力道:“你要是真想帮她,现在去阻止她还来得及,去吧,她在金字号!” 独孤朗看眉妩的模样更加不安,难不成师仲柯又出了什么事,眉妩又道:“别让她喝无尘草的那杯清茶!” 独孤朗虽不知无尘草的清茶是什么,但他直觉上也感觉到这事很不妙,他迅速飞奔了过去,希望这次他同样来得及。 而停留在原地的眉妩抬头望着天,闭上了眼睛,这时一滴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她心也如这般,逐渐雨水倾盆如注,皆打在她的身上,雨水灌湿了头发,浸透了衣衫,她依然纹丝不动的在承受着这冰冷的雨水。 她忘不了今早馆主下令召集两位花魁,和整个木字号的人去金字号那时,妇人亲手在帘帐后接过了一支琉璃日月步摇,再送到师仲柯面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 因为长乐馆内,除了师仲柯之外,所有人都知道那支步摇的名字,更知道它与众不同的寓意。 金木水火土五个字号,除了金字号外,其余四个字号花魁的第二支步摇都是相同的,可唯独金字号花魁象征的步摇,与众不同。 它尊贵,更典雅,配的上它的人,只有身在金字号能和皇室交集的花魁才能拥有的,眉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师仲柯竟然会成为长乐馆十几年来的,第一位金字号花魁! 师仲柯如愿了,可眉妩已经看不下去了,此外还有金丝孔雀袍给她加冕,眉妩竟然有了惧怕,她愧对昔日良人,她没有保护他的家人。 “一入皇室,不死也伤…” 这是她为皇室效命这么久以来最先看透,并一直在发生的事情。从此,对师仲柯,她可能无能为力了…当无牙最快速度把长乐馆今日的事情禀告淮王时,原本以为淮王会再次出手,可无牙这次没有猜中楚淮的心思。 无牙跪地等着淮王的命令,可淮王却只看着几本兵书,甚至头都不抬一下,面若静水,无牙又不解,淮王不是挺在意那丫头的吗,今日怎么会如此平静。 无牙等候了一会儿,才等到淮王的一句话,却不是命令,“本就是为本王效忠的细作,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本王还留她何用!” 无牙顿了顿,这次的淮王格外反常,仅仅一日,昨日还为师仲柯冲到长乐馆,今日连死活都不管了,无牙只好照办,事到如今,师仲柯就自求生存了。 无牙退去后,楚淮眼里则是无尽的绝情,他定睛看着兵书,心却不在那之上,他心里涌动着一股劲,驱使着他做着不像是他做出的事。 他一夜未睡,在知道独孤朗救下她时,那一刻他也清醒了,一直以来他都变成了被错觉控制,他一直被师仲柯那张熟悉的脸而产生错觉,现在他清楚的醒悟过来,师仲柯是一个来历不明,心机极重的女子,永远不可能是那个已经死去的阙儿。 阙儿早已不在人世,师仲柯是另一个不想干的人罢了,他何必因这样的人而左右,他淮王的权力,皇室的威望,都是傲然屹立的,他岂能被一个师仲柯毁掉!至于现在长乐馆发生着什么,正如他刚才所说,没有自保能力的奴隶,只能死!………… 此时的长乐馆金字号,尤为奢华,江南檀木筑起,朱红色香料覆盖房屋,大大小小楼宇共四座,无论哪个都是上等银瓦所盖,还有一片显眼的大湖,湖水清澈见底,联通整个金字号里面开满了荷花,荷叶铺满了整个湖面。 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仿照皇宫而建造的,甚至比皇上的行宫还要大气一些,也真的不愧是皇室出入的金字号。 而在金字号前是一个颇大的场地,中央是用玉石打造的一个舞台,那个舞台也从未有人有资格可以踏上去过。 今日在玉石台前一条长长的用花瓣铺的路,就如走在仙境的桥上,花瓣路两边各同等青色服侍的二十侍女,玉台旁是同等蓝色服侍的三十侍女,皆是半跪礼冲着要走在花瓣路上的金字号花魁。 阮悠朱和眉妩作为别字号花魁,理应也站在玉石台两侧,扶金字号花魁上玉石台,对金字号花魁俯首。 可眉妩并没有留在金字号,如今只有阮悠朱一个人要站在玉石台旁,在玉石台正对的楼宇二楼处,又是一片白色的帘帐遮住了后面之人,在帘帐之外的只有妇人一个。 但师仲柯察觉的出来,那帘帐后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她,看穿她。 第15章 金字号花魁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师仲柯托着金缕绣鹤袍缓缓踏上花瓣路,步伐轻盈却稳重前行,三千青丝仅用一支琉璃步摇就挽起,大气而又典雅,不张扬更透着一股自然的风味, 更吸引人的是她额间用朱砂点上去的花钿,如落日即将散去的祥云图案,可谓是眉间一点相思红,不语也自在风情,更凸出她高贵的气质。 师仲柯不知道踏上那玉石台上后,又会是怎样的开始,那操纵一切藏于帘帐之后不敢见人的馆主,又会与她多少信任,总之,金字号才是她最该来的地方! 突然… 一阵吵闹声引走师仲柯的注意力,隐隐约约中听见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而那个声音… “呵,”师仲柯无奈暗笑,“怎么又是你。” 但师仲柯没有停下步伐,继续向前走着,而那声音依然回荡在耳边。 而此时金字号外面,独孤朗被三十几壮汉拦住,起初还是对他恭敬, “独孤小将军,您该去木字号,这金字号里面可不是您能进来的!” 独孤朗哪里会听,早就冲动的不知所措,“本将军不管!今日我就要进去!” 独孤朗只用蛮力冲撞着,因为独孤家家规,不得用武功伤及无辜百姓平民,如果他在长乐馆又伤了人,他回去后,他爹非得扒了他的皮。 可独孤朗越看越着急,他不知道师仲柯在金字号到底如何了,到底是吉是凶。 “师仲柯!你别乱来!” “师仲柯!你出来!” “师仲柯!师仲柯…” 独孤朗差点喊破了喉咙,也等不到金字号的门有丝毫动静,这样他才更加着急,独孤朗看着眼前这三十几个壮汉又无可奈何。 “从今日开始,师仲柯便是金字号花魁,琉璃步摇便是凭证,现在踏上玉石台!”妇人喊着。 阮悠朱与师仲柯对视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向师仲柯伸出了手,师仲柯瞬间觉得瞬息万变,一开始来到长乐馆,阮悠朱是她第一个认识的人,第一个和她说得上话的人,如今才不过多久,她就压过了阮悠朱,成为木字号的花魁。 师仲柯也无话可说,搭上阮悠朱递出的手,她在阮悠朱的搀扶下踏上了玉石台上,她这时抬头看着帘帐之后的人,妇人冲下面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道: “无尘草即来去无尘,此后世间,无拖累无牵绊,馆主赐清茶一杯。” 有人将清茶递到她面前,她看着这无尘草的清茶,心里却没有丝毫恐惧感,她自己不禁暗笑,她如今在这个世上本就是无牵无挂,一杯无尘草清茶,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毫不犹豫的端起清茶,缓缓送到嘴边…… “住手!”他心绪沸腾,还喘着粗气的撞开了门,在他脚下是几个鼻青脸肿的壮汉。 他看到师仲柯,心里像是有团火,使他又感到烦躁,或许是因为师仲柯不该出现在这里。 师仲柯的茶杯停在了唇边,而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独孤朗,可他的出现,又有什么用,她决定要做的事,仍然会做。 “师仲柯!和我走吧!”独孤朗冲她的背影喊着,却极为真实。 师仲柯如一个雕像般一动也不动,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可不知道怎么的,心头上笼罩了一层沉痛,她也道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不好受。 独孤朗见她没有反应,此时师仲柯没有看到,独孤朗的眸子突然变暗了,潜藏着时时刻刻都能发泄的怒气,可他的声音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种忧虑, “即使你可以离开这种地方,也非要留在这金字号吗?” 师仲柯仿佛落入了浑浊的迷雾之中,坠入了一个不知方向的殊途,独孤朗在帮她,那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走。 她没有当即回答,而是又举起了茶杯贴近唇边,轻吐出冷冷的几个字: “金字号花魁,我心甘情愿!” 同时师仲柯将清茶一饮而尽,空空的茶杯就垂在她的手中,此时的气氛变得十分寂静,师仲柯霎时回头,独孤朗盯着她如蒙着云雾般的眼睛,和他一开始看到她时,很不一样。 现在那双眼睛之下透着的是神秘,寒光闪闪,时时散着睿智的光亮,独孤朗突然有一些茫然失措,他原本还抱有希望的心,一下子直沉下去。 她眉蹙成黛,目光又移向玉石台下的妇人,一阵凉风袭来,在她耳边划去,像是女子的哀诉,逐渐要吞噬了她,她的目光垂下微道: “此后无尘,无悔入金!”我爱搜读网.520sodu. 师仲柯潇洒的转了过去,对着馆主的方向。 师仲柯此举着实让独孤朗吃惊,她竟然真的这么喜欢留在金字号,这么想做金字号花魁… 独孤朗踟蹰之际,眉妩在后拉过独孤朗的手臂,挡在独孤朗身前,神情暗淡道: “长乐馆有长乐馆的规矩,请小将军移步木字号!” 不知怎么又折回的眉妩,也在暗示着独孤朗,能进入金字号的人只有皇室,强行留在这里,恐怕又少不了是非。 独孤朗还有些失望,“可…”眉妩伸出手一个请的手势,“请吧,小将军!” 独孤朗看出眉妩的驱赶,看了一眼玉石台上的师仲柯后不舍的退后几步,只好走出了金字号。 刚走出金字号,独孤朗就忍不住道:“是你要我去救她,怎么又拉我回来?” 眉妩看了里面一眼,透着一股绝望,她的心里一直在紧缩着,这也是一种悲痛,“无尘清茶已经喝下,如再放弃,就是让她功亏一篑了。” 眉妩的话独孤朗自然是听不懂,“什么意思?还有那杯清茶到底是什么?” 眉妩落寞的转身朝向金字号,冷然道:“现在都没有意义了,小将军请回吧!” 说完眉妩再次走进了金字号,紧紧关上了门,而对一切浑然不知的独孤朗来说,他只能踩着自己忧郁的影子,隐隐之中感觉自己被孤寂的黑暗淹没了,以后他是再也不能见到师仲柯了吗… 而在玉石台上的师仲柯心头冷颤了一瞬,在独孤朗出现的那一刻,她真的呆在了原地,惘然若失。 但现在她又觉得自己是不被任何事任何人所能动摇的,可在隐藏不住的心底,她的苦涩忧伤已经如一缕清风,滑过了她心的每一个角落。 ………… 今夜夜空中,就如镶了宝石的星辰夜幕。美丽极了,可在独孤朗眼里,只有萧瑟的沉寂,他躺在屋顶上,听着蛐蛐儿逗曲的声音,也许能让他安静一些。独孤峒找到独孤朗时禁不住深叹了口气道:“你失踪可真累坏了我,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屋顶上,别明日得了风寒。” 独孤朗已经被风吹乱的鬓发遮住了双眸,见此独孤峒一愣道:“平时你可很光鲜亮丽的,现在怎么如此随意了?” 其实在独孤朗平静的神情下,深深的埋着焦虑,和深沉,他喃喃道: “独孤峒,喝了无尘草就真的会让人无尘了吗?……” 独孤峒先是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迟疑了一会道:“你怎么会说起这个,那无尘草对女子来讲,只能叫无牵无挂的药。” 独孤朗扭过头,“什么意思?” 独孤峒就开门见山的直说:“失去女子本有的生儿育女的能力,这不正是无牵无挂?” 独孤朗突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盯着独孤峒,“什么?!那是…” 独孤峒被独孤朗吓了一跳,紧点点头,独孤朗忽的眼睛变得无神,褪尽光泽的眼神充斥了某种悲痛,独孤峒晃了晃独孤朗,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独孤朗沉默了很久,凝重眉心道:“她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谁呀?”独孤峒问道。 独孤朗苦笑着,可清楚的感觉到他散发的悲切,还有懊悔,“我早知道的话,就该早点带她离开的。” 看独孤朗一下子失落了不少,独孤峒仔细一想,也想到了什么,探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长乐馆的那个姑娘?” 独孤朗没有答话,可他的样子独孤峒也能看出个大概,看来就是长乐馆的那个女子了,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子到现在为止,还对她那么上心。 独孤峒仰天长叹一口气,“我听闻只有长乐馆的花魁才会服用无尘草,看来她如今是做了花魁了吧?” “金字号…花魁。” 独孤峒惊奇的像木头般愣愣的戳在那,他完全惊呆了,“金字号?!金字号十几年来都没有过花魁,如今竟然会出一花魁,那你…” 独孤峒本是想说,他对哪个女子好不行,非要对长乐馆第一位金字号花魁上心,这要是让爹知道了,绝对会活活给他几十棍子,不死也要半死了。 “长乐馆花魁与官场交往甚密,更甚是金字号的花魁,那里接触的人可都是皇室,我劝你该断则断,那样的女子咱们独孤家是万万不能接受的。”独孤峒无奈道。 “我知道。”独孤朗十分消沉,眼底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苍凉,语气也变得很落寞,“可…我好像控制不住不去想她…,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第16章 找楚凌帮忙 黄昏下,她的影子在楼台之上看着格外寂寞,直到夜幕降临,外面万家灯火辉煌时,她心里却是一阵苦涩。 今日之后,大概眉妩也不会原谅她,还有就是独孤朗,师仲柯落下眸子,今日独孤朗那样离去,是不是对她很失望。 可…她不该不舍得。 “师伯!今日好美啊!”突然叶商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师仲柯身后,师仲柯吓了一跳,又是惊讶道: “你怎么还在?我不是叫你走吗?” 叶商星呶呶嘴不情愿道:“师伯,弟子知道错了,从黎落葵走后我就一直在这,后来才发现这长乐馆和老虎似的,你还差点…所以,弟子心里很愧疚,就想留在师伯身边保护你。” 师仲柯皱眉,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这几日你一直在长乐馆?” “是啊。”叶商星点点头。 “你住在哪里?还有食物?”师仲柯问。 叶商星低下头,“我怕被人发现,就住在柴房里,饿了就去房间里偷点出来,师伯,弟子真的不知道黎落葵一走会惹下这么大的祸…” “好了,”师仲柯打断她,师仲柯定睛没有说话,她本以为叶商星也是个经不了什么苦难的人,现在看来,璃云山庄真的教出了一个好弟子,可越是如此,师仲柯越不能让叶商星在长乐馆冒险,“天亮之前,赶紧离开,长乐馆内我保护不了你!” 叶商星一听连连摆手道:“师伯,我不用你保护,你搞错了,是我要保护你!” “你凭什么保护我?”师仲柯不懂叶商星在执拗什么,她还豆蔻年华,师仲柯绝对不能连累了她,有些愤怒的问道。 “它!”叶商星伸出不如馒头大的拳头,却攥的紧紧地,势要和石头比比硬似的,“弟子知道师伯也会些功夫,可毕竟只能自保,倘若哪日真的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人物,我十几年的功夫底子绝对可以让你毫发无损!” 师仲柯渐渐的开始有点喜欢这个丫头了,虽是年轻气盛,也心地善良,却能有这样的胆魄和豪气,亦是难得的,可越是如此,师仲柯越是不忍,“不行!天亮之前你若是还不走,我就…” “弟子不管师伯如何,反正…我就在这,师父讲过,我的命是我的,就该自己决定如何取舍,弟子只是在谨遵师训而已,这师伯也要管吗?” 叶商星说完又胆怯又理直气壮,目光一直躲避着师仲柯,生怕师仲柯又对她生气,可她这一番话后,师仲柯却无言以对,心里不禁一阵无奈,这个丫头,心意倒是很坚定。 师仲柯迟疑了一会儿,终是吐了一口气道:“待你哪日觉得厌烦了或是想回去了,可以随时离开,但不能莽撞行事。” 叶商星又惊又喜的瞪着大眼睛,“真的?师伯这是答应了?” “但有一点,以后外人面前不能喊我师伯,也不要对别人讲我的身份。” “好!”叶商星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可又烦恼起来,嘟囔着,“不过不能叫师伯,那叫什么呢…叫师姑娘太客套了,叫…叫柯儿姐怎么样?” 叶商星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师仲柯微笑点点头,叶商星大笑道:“柯儿姐,柯儿姐,我就觉得哪有这么年轻的师伯,叫柯儿姐就顺口多了。” 师仲柯见叶商星天真烂漫的笑容,心里越是担心,她刚走出璃云山庄,还没有经历过风浪,日后真的可以承受住更大的苦难吗… ………… 第二日一早,独孤朗就进了宫,直接奔向了楚凌的寝宫,楚凌刚出门就与独孤朗装了个正着,楚凌看到慌慌张张的独孤朗十分惊讶,盯着他看:16.book16.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一夜未睡呀,几日不见都憔悴成这样了?” 独孤朗把楚凌又拉进寝宫道:“先别说这个,我就开门见山了,今日我来是要你帮我一个忙。” “这么多年来你可是头回让我帮你忙,我不帮也不行吧,不过什么事能难住你了?”楚凌好奇的问。 独孤朗扭捏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敢开口,不过现在只有楚凌能帮他了,他极为认真的道: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什么?!”楚凌吃惊的从椅子上一下站起来,简直都觉得独孤朗在开玩笑,“你,你…没和我说笑吧,你还会喜欢上女子啊?” “我呸!小爷我怎么不能喜欢女子,还喜欢你不成?”独孤朗何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楚凌,楚凌半天缓过来,坐下来重新问了一遍: “你…说的是真的?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独孤朗耸耸肩:“怎么可能,我可还英姿飒爽呢,不过说真的,这次你得帮我!” 楚凌为难的摇头,“我觉得你是找错人了,这种事你该找我父皇,你让他赐婚不就结了嘛。” “要是这么简单我还找你干嘛,这事别提皇上,都不能让我爹知道。” 楚凌听着越来越好奇了,猜测着:“怎么着,你喜欢上的不会是你府里的厨娘吧?” 独孤朗忍不住就是给楚凌当头一掌,“厨娘她孙子都六岁了,你就不能别把我想的这么龌龊!” 楚凌故意玩弄的笑笑,“不拿你开心了,你给我说说,哪家天仙把你迷成这样?” “长乐馆金字号花魁!” “啥?”楚凌惊讶的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堕落了?” 独孤朗起身揪着楚凌的衣角就要拎起来,一副狠相道:“别以为在你家门口我就不敢打你啊,赶紧竖起耳朵给小爷我听好了!” 楚凌紧点头:“好好好,我这不听着呢吗,你得赶紧说,我一会儿得去背书。” 独孤朗瞬间就耷拉着耳朵,丧气道:“她虽是花魁,但绝对不是那种普通的烟花女子,如今她在金字号里,我的身份是进不去的,而只有你皇室的身份可以进去。” 楚凌畏缩的试探着:“你让我去那种地方啊?我父皇要是知道,非得给我禁足不可,你可真会为难我…” “刚才谁和我信誓旦旦的说要帮我来着,现在就反悔,哪还有个皇子的气概啊!”独孤朗不满的嘲讽着某人。 楚凌真的是百般为难,长乐馆他是知晓几分的,现在父皇每日让他修书,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后果真的不敢想。 可看独孤朗百年的交情,又是头一次找他帮忙,偷偷帮一次也是可以的,反正父皇每日都不管他。 “那好,下不为例啦!” 独孤朗脸上无限的喜悦,好像自己可以去金字号了似的,“谢啦,好兄弟!” 第17章 以友托物 今日是一个阴天,大风呜呜叫着,几棵伫立的大树时而把它吹弯,叶商星赶紧把门窗关好,边向师仲柯道: “柯儿姐,这金字号好像根本就没有客人呀。” “皇室之人哪有整日来这种地方的,金字号自然落得清闲。”师仲柯淡然道。 叶商星做到桌上看着丰盛的五菜一汤不禁流口水:“现在可真好,锦衣玉食,在璃云山庄我都没见过这些东西,吃起来也比璃云山庄的好吃一百倍!” 说着叶商星大口大口的吞下一块肉,师仲柯看着有些发笑,“急什么,我又不和你抢,吃的衣服上都是。” 叶商星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笑笑,边擦了下嘴角,“柯儿姐,你为什么下山了?怎么还来了长乐馆?” 师仲柯顿时愁眉一蹙,“找一些仇人而已。” “仇人?”叶商星挺身拍了拍胸膛,“找我呀,我替你杀了他们不就得了,还值得柯儿姐在这受罪过日子。” “没那么简单,”师仲柯暂时不能对叶商星说太多,“你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叶商星只好不再问下去,不过她也更喜欢满桌的美味,师仲柯思绪被叶商星拉回一些,一时也觉得轻松,把这个丫头留在身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这时,外面一个娇小的声音道:“姑娘,有客人来了。” 叶商星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可思议的看着师仲柯,师仲柯也好奇,皇室中什么人会来,“好,你等一下。” 师仲柯压低声音对叶商星道:“你在这里别出去,等我回来。” 叶商星点点头,师仲柯大概整理了一下就去走出了门,叶商星紧着擦了擦嘴巴,也顾不得再吃,偷偷的爬出了窗户。 师仲柯一路走到一间雅阁,只有她一个人进去,雅阁里面布置十分雅致,甚至摆放着几本音律的书本。 师仲柯看到一个白衣男子正饶有兴趣的翻阅着一本音律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师仲柯进来他都没有意识到,师仲柯起码心里安了许多,这个人不会是多么纨绔难缠的人。 “您很喜欢这本书?”师仲柯轻声说。 楚凌被吓了一跳,果然不知道师仲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回头一看,师仲柯淡雅的妆容和气质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绝对不亚于哪家贵族千金,楚凌现在有点理解独孤朗为什么喜欢她了,果然还是独孤朗眼光够高。 楚凌委婉的笑笑:“也不是太懂,听乐师奏过这个觉得很好听,没想到这里也有。” 师仲柯淡然一笑,“不知怎么称呼您?” 楚凌本想隐瞒下身份,可转念一想,这金字号只有皇室进的来,他也瞒不了,只好坦言道:“这不是宫里,那些规矩就免了吧,本殿下今日来呢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哦?”师仲柯有点对这个皇子感兴趣了,没有一丝狂傲之气,没有皇室的权势威力,倒是文质彬彬,师仲柯也大概能猜到他是谁了,当今皇子之中年龄如此,如此性格的也只有十皇子楚凌了,“那殿下是折煞民女了,民女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殿下专为我来此。” 楚凌沉口气,“自然是独孤朗,这人你该是认识的吧,我俩自小就相识,这次也是他让我帮他跑一趟。”小说.se. 师仲柯一怔,几日没有独孤朗的消息,她还以为独孤朗那日后气的再也不记她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主意,如此师仲柯也宽心不少。 “原来是独孤将军,民女与独孤将军见过几次,不知独孤将军要托付什么?”师仲柯问道。 楚凌拿出一个锦盒道:“就这个东西,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让我亲手交给你。” 师仲柯接过锦盒,“多谢殿下。” 楚凌又拿起别的书端详着,师仲柯有些发笑,来长乐馆看书的客人只怕也只有这十皇子楚凌了,看楚凌边皱眉的模样,师仲柯看了眼书名道: “殿下可听过河岸有故墓的故事?” 楚凌疑惑的摇摇头,不过很有兴趣:“是什么?” 师仲柯娓娓道来:“传闻很久之前,民间有一位大人,因为人清廉,深受百姓爱戴,但死后却被百姓葬在了河岸边上。” “为何在河岸?”楚凌兴致很高。 “因为百姓想让那位大人保佑这片土地,那条河可看出干旱也可看出洪涝,它围绕着整个小镇,从此那条河成为了护城河。这就是河岸故墓的典故。”师仲柯转向那本书道: “殿下看到的那首诗就是在赞颂那位大人和百姓的。” 楚凌顿时感觉十分诧异,这个女子真的出乎人意料,“你看过这本书?” “全书五百民间传记,一百历朝趣闻,闲的无事时偶尔也拿来看看。”这样的书师仲柯早就不知看过多少年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拿它当新鲜事看。 楚凌就是十分喜欢的,“我在宫里看的那些都是些什么历史,四书五经的,还第一次看到这么有趣的书,姑娘见多识广,今日是我孤陋寡闻了。” “那这本书就送给殿下了,改日有机会民女还可给殿下另外几本。” “真的?那真是多谢姑娘了,可…这其中我也有很多不懂的,希望日后姑娘也可以指点一二。”楚凌拿着那本书如获至宝般,师仲柯真不紧头一次对独孤朗刮目相看了,他的朋友中,倒真的有一个靠谱的,只是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师仲柯点头:“那就是民女的荣幸了。” 楚凌最后道:“好,今日你教我典故,也是我一日的师父,日后我就当你是师父也好。” “殿下抬爱了。”师仲柯垂头。 “那我改日再来。”楚凌就拿着那本书离开了,师仲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楚凌,果然是皇室的清流,整日埋在书里,大道理懂的不少,可惜政治一窍不通,而且还不受皇上喜爱。 师仲柯又想起独孤朗的锦盒,锦盒就很精致,她打开一看,里面一支红云步摇,师仲柯不紧感叹,最近她总是和步摇挂钩,怎么独孤朗也送了支步摇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琉璃步摇,霎时她似乎是明白了独孤朗的意思,他是嫌她的琉璃不好,还得自己再送一支别的。 不过师仲柯又合上了锦盒,这份心意她只能收着,现在琉璃步摇还是不能摘的,不过她记得独孤朗还送过璎珞手链,她长呼一口气,这个独孤朗…… 第18章 花本凋零 一日后。 金字号持续安静无声,师仲柯打开门一阵大风刮来,带过沙土打在她的身上,叶商星见状赶紧给师仲柯拿了件披风,“柯儿姐,风太大了,还是进来吧。” 师仲柯拉拉身上的披风,“我想出去走走。” 叶商星只好也和师仲柯走出去,金字号本就没有太多人走动,叶商星穿上了长乐馆下人的衣服,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可师仲柯刚走出不远,就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也停滞着,叶商星奇怪的问道:“柯儿姐,怎么了?” 师仲柯抬手示意让她不要说话,叶商星只好不出一点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师仲柯僵在原地,随着眉间的凝重越来越清晰,她的表情也寂静着不动。 然而师仲柯突然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叶商星一怔也跟着赶紧跑过去:“柯儿姐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奇怪?” “你躲起来!”师仲柯只说了这句话,就继续跑向金字号门外,叶商星迟钝在她身后,她不知道柯儿姐为何突然这么怪异,她到底再跑向哪里…… 当师仲柯冲出了金字号楼台,距离最近的就是木字号与金字号之间的澜水湖。 她远远就看到了澜水湖那边聚集了很多人,她刚才听到的声音没有错,她就是听到了那种绝望的哀吼,那是陷入痛苦的哀鸣,她不知道那人群之间发生着什么,可她原本飞奔的脚步却不敢向前。 “她叫花儿,十三岁,木字号刚来两日的倒茶丫头!” 师仲柯一愣,竟然是独孤朗,他刚才也在木字号的吗,可现在她更想知道澜水湖那边。 独孤朗看出师仲柯内心的难过,转身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低声道:“别看了。” “她…还活着吗?”师仲柯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就是期待着独孤朗可以给他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独孤朗沉默了许久,沉了口气道:“来世老天一定会善待她。” 师仲柯心里不是伤心难过,而是一股浓浓的的烈火在燃烧,一直在沸腾着,她不想流眼泪,也不想去想理由,她霎时淡定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 她推开独孤朗径直向澜水湖走去,独孤朗在后面拉住她的手腕,“我…今日偷跑出来的,却不想让你看到这种事。” 独孤朗偷跑出来来到长乐馆,就是想见她一面,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场面。 师仲柯没有说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澜水湖已经开始散去的人群,露出一声冷笑:“花儿…呵呵,花本凋零,我没什么可惋惜的。” 独孤朗了解师仲柯,从他认识师仲柯那日起,她就在为别人的生命很是在乎,虽然她再表现出对别人性命的不屑,可她还是不会隐藏自己。 待澜水湖那里空无一人后,师仲柯回头看了一眼独孤朗:“你也救不了她是吗?” 独孤朗垂头,“她得罪了宁世子,宁世子将她关进铁笼内扔进了澜水湖,此事以我的身份我管不了。” 师仲柯眼神看着澜水湖波澜不惊的湖面,心头不免哀戚,“独孤朗……”夜夜中文.yeyezwxs. “啊…怎么了?”独孤朗听到师仲柯这么称呼她有些惊讶,毕竟上次她还称呼他将军,这样也不会太生疏。 师仲柯转身,在她那双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点点星火,可她就是这样望着独孤朗,独孤朗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怎么了?光看着我做什么?你有事就告诉我。”独孤朗担忧的道。 可师仲柯依然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独孤朗,那目光好似在独孤朗身上定了一条线,逐渐空中浓云密布,风也不断越来越大吹动他们二人的鬓发。 很快,狂风卷着云占满了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天没有一丝生气,顿时雨雾纷扬,如无数箭头垂落,雨水也打在他们二人身上,脸上。独孤朗刚要说什么,师仲柯轻眨眉目,说了一句话, “今日投进这澜水湖的人若是我,你会救我吗?” “当然!”独孤朗毫不犹豫,随即又落下声音,“不过…金字号的花魁不会…” “我知道了!”师仲柯并不想听他后面说的话,她只要听到独孤朗前半句就好了。 师仲柯沉头再抬头时,她仿佛看见了雨过天晴,周身都是暖的,不畏雨水寒风,更使她心弦有了一刻的颤动。 “谢谢你的步摇和璎珞,以后我会一直戴着,无论长乐馆如何,金字号花魁如何,今后我的步摇只有那一支。” 独孤朗突然愣在原地,有些痴傻,等他回过神来顿时心里一种兴奋冲进了心头,直到浸入他的全身,她的面容骤然舒展了许多,只朝他莞尔一笑。 “你…我……”独孤朗却话不成句不知道该说什么,慌乱的不知所措。 师仲柯用手指挡在他的唇边,“我都懂,谢谢你。” 说完师仲柯与独孤朗擦肩而过,独孤朗猛然回头时,师仲柯已走到金字号楼台门口,可她的步伐停了下来,也没有回头。 独孤朗不禁舒坦一笑,喊道:“师仲柯!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出去!” 她没有回头,可惜独孤朗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她从未如此真实的笑过,极小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一言为定,我等你!独孤朗!” 可这句话被雨水带走,独孤朗没有听到,他只看到师仲柯消失在金字号楼台前,而他脸上依然挂着一丝温暖的笑。待回去的师仲柯刚进门,担忧的叶商星就冲了上去,看师仲柯浑身被淋得十分狼狈,赶紧打开油纸伞推师仲柯进屋。 叶商星收起伞惊讶的打量着师仲柯,边一会摸着她的胳膊一会捏捏肩膀的询问着:“你受没受伤,有人是欺负你了吗?怎么淋成这样,我去给你…” 师仲柯反握住叶商星的手,打断她胡乱的猜测,笑道:“谢谢,我没事。” 叶商星瞪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柯儿姐,你干嘛突然说谢谢啊,你不是被淋坏了吧!” “放心吧,我没事。”师仲柯看着叶商星傻呵呵的模样,心里也是一股暖流,现在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真心陪伴,何尝不是她的幸福。 叶商星只好给怪异的师仲柯去拿了套新衣服,“哝,赶紧换一身衣服吧,别惹了风寒。” “嗯。”师仲柯接过衣服走进内阁,但走到内阁时,她打开了正对金字号楼台门口的窗,但是看不到外面,不过想起那外面还有一个为她承诺的人,她便安心下几分。 第19章 血的教训 师仲柯刚换好衣服,就听到外面的丫头道:“师姑娘,有位客人在东厢房等您。” “知道了。”师仲柯想到会不会又是楚凌,可她也要去见了才知道。 她同样嘱咐叶商星:“别乱跑,老实的在房里等我回来。” “我知道了。”叶商星点头。 师仲柯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髻就出去了,这是金字号的第二个客人,定然又是皇室之人,只是不知道会是谁。 到了东厢房后,师仲柯发现门就是开着,好像就在等着她进去,师仲柯推门悄然走了进去,一阵莲花香扑面而来,和她想的一样,座上坐的竟然是楚淮! 她没想到楚淮会这么来找她,无牙关上了门走出去,把守在门口。 “参见淮王殿下!”师仲柯跪地行礼。 楚淮就淡然的坐在那晃着手中的热茶,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一字都不语,空气又如凝固了一般。 而此刻也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的气势,这样的不屑,同样让人看不透。 师仲柯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楚淮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她道:“殿下此次有何吩咐?” 楚淮睿智的眸子里散发着一种寒冷,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本王的命令你大可忤逆,那留你还有何用?” 师仲柯早就想到她带黎落葵离开一事,必然会惹怒淮王,看来此次淮王是来算账的了。 “淮王明察,黎落葵一事是我成为花魁必不可少的一步,倘若黎落葵不走,我如何才能见到馆主,也不会有机会做上金字号的花魁,只是来不及和淮王禀报,就擅自做主,这确实我的错。” 师仲柯为今之计只好用借口拖住淮王,而能不能骗过淮王就要看淮王对她的信任了。 “这样,”楚淮的脸上明明满是质疑,“今日澜水湖事发时,你和独孤朗见面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师仲柯真的忽略了楚淮的眼线,他一直以来都在监视着她,她也知道楚淮最忌讳独孤家,也告诫她离独孤家远一点,可她与独孤朗几次见面,淮王也一定知道。 “在如今的朝野中,淮王最大的威胁就有独孤家,倘若我能掌控独孤朗,利用他来打击独孤将门,这可事半功倍,淮王觉得独孤家的消息,还不如那些七品小官的重要吗?”师仲柯道。 “说的好!”楚淮语气里透着某种怪异,“不过,独孤家比你想象的要坚固,一个独孤朗还影响不了整个独孤将门,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逐渐取得独孤朗的信任后,我会设法在了解独孤家掌管的军队的消息,那时淮王殿下还可在其中安插自己的眼线,只要在独孤家有了双自己的眼睛,日后殿下若有大计定会手到擒来。” “你可知一旦暴露,本王和独孤家就彻底成对立局势?”楚淮道。 “殿下放心,一旦事败,也只会查到我,不会牵连殿下半分。”师仲柯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计划,只是后来却有了变动。 楚淮起身,缓缓走向师仲柯,没有先让她起来,道:“楚凌也来过了?”77电子书.77dd “是。”师仲柯没想到楚淮把她盯得这么紧,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自己是不会来长乐馆的,他来做什么?”楚淮问道。 “代独孤朗来给我送一件璎珞,后拿了一本书离开。”虽然那日楚凌来送的事步摇,但她不想让楚淮知道那支步摇的存在,因为很有可能楚淮会拿走,更何况她还答应了独孤朗以后会一直戴着。 另一方面,楚淮就是在试探她,她只能全盘托出,一切要和外表所看的一样,这样才不会让楚淮更加怀疑。 他蹲下身,抬手捏住师仲柯的下巴,师仲柯与他的目光相对,暗藏着对对方的试探,楚淮面无表情道: “你这把双刃剑,到底会刺向哪一边本王还没看清楚!” “殿下是没有耐心了吗?”师仲柯感受到楚淮在有一种不满。 楚淮暗笑,眼里是一丝阴霾,这是他尤为恐怖的模样,“你说的和你做的,让本王等的太久,所以…本王已经没有耐心可等!” 师仲柯料到楚淮会有此番反应,毕竟她来到长乐馆近两个月,没有给他带来一点有用的消息,反而和独孤家有所关联,总会让他起疑。 “殿下可记得在沙漠剿灭沙匪一事,我的能力殿下是看在眼里的,结果也是一清二楚,不费一兵一卒来铲除敌人,这才是上上策不是吗?还是说,殿下更想用陈清延那种人来替你卖命?”陈清延是什么人楚淮心里有数,不用师仲柯提醒,只怕楚淮也不会重用陈清延,并且不会在楚淮手里活的太久。 楚淮拿下他的手,冷漠道:“起来。” 师仲柯起身,楚淮好似是从始至终都怀疑着她,不过这也无妨,师仲柯知道她的突然出现,对于楚淮来讲确实是一个迷,如果她没有猜错,楚淮定也是查了她的身份,同样楚淮绝对不会查到一丝关于她身份的线索,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楚淮必然不会信任。 “本王对你刚才说的,有点兴趣,所以继续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此番警告,不会就此作罢!” 楚淮锐利的双眸定在师仲柯的脸上,看师仲柯淡然面对的模样他道:“违背本王命令的人向来如此,你也不会例外!” 师仲柯感觉到从楚淮身上散发的寒意,而她也没有想到,楚淮说的警告不会就此作罢又会是什么。 突然一瞬间,师仲柯腹部剧烈一痛,如抽走了全身力气的痛苦,要将她撕碎的疼痛,霎时她白色的衣裙倾洒浸透了鲜明的红色,只见一把匕首从楚淮的手里,她根本措手不及,匕首直刺进她的身体,血流不止。 师仲柯瞬间全身一股冷汗,身子几乎失去平衡,而楚淮还是面不改色的表情,那是他居高临下不屑的眼神,蔑视一切,视为蝼蚁的残酷。 他附在她耳边,“只有血的教训,才会让奴隶更忠诚!” 说完,他嘴角上扬一个弧度,让人战栗,随着他离开,他也顷刻间拔下了沾满鲜血的匕首,连一个凶器他都会带走,这种熟练毫不迟疑的动作,足够想象在他手里这般倒下的人,会有多少。直到楚淮走出房间,房间门也被关住,她紧皱眉头,她觉得全身都被束缚了一般,用不上一点力气,终于她倒在地上,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血已经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红色,她倒下的地方就如一片血泊,整个房间都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在清醒之余,师仲柯知道匕首刺中的地方不仅是腹部,还有内腑,所以会血流不止,如果不尽快止血,她很有可能就命丧于此,最多只有半个时辰! 楚淮给她的不是警告,而是死亡的抉择!让她知道生死只在他的抉择之下,才会可能生还。 师仲柯已经失去了意识,逐渐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和血腥的味道…… 第20章 金牙刀 在每个人一生之中,都会面临几次重要抉择,稍不留神,就会落入万丈深渊,而一个习惯于在血上行走的人来讲,他唯一要面临的就是,如何将别人推下这深渊,永不翻身! “爹,将来我也要上战场,和兄长们一样,保国疆土,杀光敌人!” “好,等你长大了就带你去,爹和兄长们还要去打仗呢,得走了。” …… “不!不要走,你不能走……会死的,都会死的!” “洛君府…会消失!……” 霎时,在师仲柯床边碰巧捡自己折扇的楚凌脸色大变,他清楚的听到了师仲柯…说了那句,洛君府…会消失…… 楚凌手里的折扇再次掉落在地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床上昏迷的师仲柯,他绝对没有听错,她真的说了……洛君府! 楚凌半天都缓不过神,双手不自觉颤了一下,甚至有些麻木,如今多少年来,都没有再听过洛君府,洛君府一事后,这世上除了当年参与此事之人,不可能还会有任何人知道…… 只是提及洛君府名号,已经是南凤国加入死罪的罪名,而…… 她到底是谁! 楚凌脑袋里只徘徊着这一个问题,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这时走进来的独孤朗拍了楚凌一下,楚凌这才缓过来,独孤朗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师仲柯道:“她这都昏迷两天了,怎么还不醒,是不是你找来的御医是假冒的啊?” 楚凌迅速捡起折扇,“御医已经说了,伤口最少得需要静养两三月,她很快就会醒的,你不用太过担心。” 话是如此,独孤朗依然满眼心疼,好似疼的是他一般,“还没有查到是谁吗?” 楚凌摇头:“问了每一个长乐馆的人,都说没有看见有人来金字号,连那个馆主根本就不露面,估计也查不到什么。” 独孤朗看师仲柯脸上全无血色,唇色发白,一动不动,那么深的伤口,她一定很痛,独孤朗又是后悔,要是他能有足够的能力,哪怕和独孤峒一般有个御赐的名号,他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她离开长乐馆。 想起那日她还和他讲,以后她的步摇只有它送的那支,而现在她头上的步摇,就是他送的那支,她说的是真的。 独孤朗暗暗发誓,他一定会查到那个人,亲手以十倍为她讨回! “此次谢谢你,但我不能在长乐馆停留太久,我要回府一趟,还要劳烦你好好照顾她,有事就尽快告诉我!”独孤朗着重和楚凌交代着,生怕楚凌会遗漏了什么。 楚凌无奈,“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不放心了,还与我这般客气。” 独孤朗点头,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师仲柯,“那我晚上再来!”877好书网.877haoshu. “好,你放心吧。”楚凌道。 看独孤朗离开,楚凌也不紧感叹,从未看独孤朗这么为别人做到如此地步,这次这个女子竟然改变了独孤朗,不过楚凌会心一笑,这个女子虽是长乐馆的女子,但是在他看来,是长乐馆不配留她。 可转念想到刚才她说的洛君府,楚凌只能藏在肚子里,一切等她醒来再说。独孤朗刚回府就直接去找了独孤峒,将师仲柯的事和他讲了,尽管独孤峒也觉得诧异,可他也不能从中插手。 “事是如此,你要是让我给你查凶手的话,我可办不到,爹知道更会动怒。” 独孤朗摇头,“我知道,我来找你不是要你帮我查凶手,而是查凶器!” 独孤峒皱眉,“你刚才不是说凶器没有留在现场吗,怎么查?” 独孤朗眼底精光掠过,“刀背三寸处有金制狼牙的匕首!师仲柯的伤口有些金粉,那时刚炼金不久铸成的匕首,所以才会留下金粉,她的伤口明显有狼牙状的痕迹,所以我猜匕首的刀背上一定是有金制的狼牙,这样特殊的匕首一般人是不会打造的,如果调查都城每个会打造这种匕首的铁匠铺,应该很快就会查到。” 独孤峒听得十分惊讶,没想到独孤朗竟然会知道这个,根据伤口能想到这个地步,着实让独孤峒对独孤朗刮目相看,“好,就冲你这这股百年不遇的干劲,我就帮你一次。” 独孤朗这时候也不拘小节了,而独孤峒突然想起什么,拉住独孤峒问道: “人家姑娘受伤的是腹部,你还看人家的伤口了?!” “不看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凶器?”独孤朗反而是讲道理。 独孤峒举手就朝独孤朗头上重重的打了一下,独孤朗竟然还有些发蒙,独孤峒气愤的看着他:“都看到腹部了,你小子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那是礼义廉耻,这要是传出去你让人家姑娘以后怎么嫁人,爹不得打死你才怪!” 独孤朗为了保命赶紧离独孤峒几步远,“都生死攸关了,谁还在乎那个啊,反正你答应我了,你得快点查,查到尽快告诉我,还有就是千万不要让爹知道!” “对了,一会儿你就和爹说我陪楚凌读书去了。”独孤朗说完匆匆又跑了出去。 独孤峒原地深叹口气,这时独孤宇河走过来,独孤峒道:“爹,您回来了。” 独孤宇河看见匆忙离开的独孤朗问道:“他又干什么去?” 独孤峒轻声道:“去长乐馆了。” 独孤宇河心里沉着的那口气又重了些,独孤峒又道:“爹,那位姑娘被人刺杀受伤了,凶器是金牙刀,您也知道那刀是谁的,朗儿来找我查凶器,我只好答应他,以防他自己去查。” “金牙刀是他的贴身之物,”独孤宇河愁眉紧锁,思索着什么,“别让他再继续查下去,还有,派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别让她再去靠近那个女子!” “是!”独孤峒深知父亲的意思,金牙刀是陛下赏赐给淮王的贡品,并且金牙刀是淮王的贴身之物,从来不传授给别人,这个女子受伤,能让他楚淮亲自动手的人,定然不会那么简单。 在朗儿查到淮王之前,独孤峒会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不然等朗儿和淮王正面冲突的话,那时整个独孤家都会难以脱身。 至于那个女子,独孤峒虽然觉得她改变了朗儿,听朗儿讲也是聪慧的女子,不过,她毕竟和淮王有纠葛,很有可能就害了朗儿。 第21章 史书波澜 叶商星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烫的手指有些发红,她只吹了吹放在耳垂上摩挲了几下,仔细的把药盛到碗里,端到师仲柯床边。 楚凌看了一眼,她笨拙的模样竟然忘了用布打开药壶,手指烫的发肿,然而她没有多么矫情,给师仲柯细心的喂药。 然而昏迷的师仲柯喝药比较麻烦,药洒出来一些,她急得赶紧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楚凌见此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用这个吧。” 叶商星看也没看就接了过来,“多谢!” 楚凌看了她一会儿,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是师姑娘的侍女?” “是啊。”叶商星随口答应着。 “但我看你和长乐馆的女子不太像,你的衣着打扮也有所差别。”楚凌直言道。 叶商星偏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满道:“我就喜欢这样穿不行吗,谁说是长乐馆的就非要一模一样!” 楚凌被堵的一怔,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和他讲过话,而且他的话让她这么不耐烦,还是他的性子就是这般,不过楚凌会心一笑,这才是真性情吧,总好过宫里那些奉承的假仁假义。 楚凌笑笑:“是我说的不对,姑娘你多担待。” 叶商星这次把手帕直接甩在他身上,弄得楚凌又是尴尬,又是满脑子疑惑,他又说错什么了? 叶商星气愤的道:“真不知道你这人安的什么心,床上的人生死攸关,你还在这笑,用了你的手帕而已话就没完没了的!” 楚凌这下是真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就算要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好像他的意思这个姑娘一点也不懂,看叶商星收好药壶,离开房间前瞥了楚凌一眼道: “你要真想照顾柯儿姐,你就少说点话,让她安静一点!” 说完叶商星关门就走了,楚凌依然有些发愣,这个女子真的是奇怪,她好像对他有一种敌意,而为什么有敌意,他也觉得怪异。 不过楚凌却气不起来,这个女子傲骨的性子让她想起了梅花,简直是太贴切不过,她也是在关心师仲柯而已,他也没什么觉得可生气的。 现在楚凌开始对长乐馆的女子感兴趣了,师仲柯才华横溢,另一个傲骨的性子,但心里有血有肉,本质也是个善良的姑娘。这时突然一个人破门而入,楚凌惊讶的看着来人,“小宝?你怎么来这了?” 小宝是宫里服侍楚凌的小太监,这次楚凌出宫他没有带小宝,而小宝出现在这里,定然不会是巧合。 小宝今日一身便装,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滚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殿下,终于…找到您了,快回宫!出事了!” “什么事,难道我偷跑出来被父皇知道了?”楚凌着急的问道。 小宝摇头,边拉着楚凌就往门外拖,“说来话长,您…快回去,救救几位太史大人,陛下他…要诛九族啊!” 楚凌一听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为何?几位太史大人犯了什么罪父皇要诛九族?” 小宝着急的也说不上来,“您快回去就都清楚了!” 楚凌看了一眼屋里的师仲柯,一咬牙只好转身关上门,对小宝道:“回宫!” 另一边的定国将军府。 独孤宇河赶紧着装好,匆忙的出府,独孤峒见了紧问:“爹,您这么匆忙要去哪里?” 独孤宇河面目凝重,“宫里出事了,皇上要处死几位太史大人,现在已经抄家了!” 独孤峒甚是惊讶,“什么?皇上为何突然有这么大的动静?” 独孤宇河深叹口气,目光如炬,“还不是,十年前那件事!如今又要惹出波澜了!” 说完独孤宇河匆忙就赶往宫里,独孤峒还没有缓过来,几位太史大人究竟做了什么,会使皇上这么动怒,竟然要赶尽杀绝,想到这独孤峒也追了上去,他也要进宫探个究竟! 淮王府内。 宫里的侍卫刚走,楚淮的脸色也变了,无牙深知此时宫里一定是乱成了一团,皇上要对几位太史大人诛九族可不是小事。 楚淮深邃的眼神看似是淡然,可心里早就不能平静,多年以来,父皇对十年前那件事还是那么忌讳,如今为了那件事,现在如此便要对几位太史大人赶尽杀绝。作小说.zuoxs. “进宫!”楚淮犹豫片刻后说道。 父皇这次一定是十分动怒了,不出意外现在文武百官都已赶往宫里,今日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了。 “是!”无牙迅速去准备马匹。 突然之间,仿佛整个都城都在惊动,大街小巷都在走着频频赶往宫里的官员,百姓都从来见过这样的场面,都在议论纷纷,宫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时之间,让人十分不安,甚至人心惶恐! 此刻的宫里,皇上下令将三位太史大人送上断头台,至于家眷不论妇孺,还是几岁的孩子,全都在火刑架上,都在哀恸痛哭。 文武百官果然都到了,都站在行刑台的下面,在那龙椅之上的皇上,两眼放着一团火一般,噬人的气势让全场没人敢说话,空气中暗藏着一种压倒人的恐怖气愤,甚至没有人敢抬头面对此刻已经爆发的皇上。 而最先打破这寂静的人,却是一位太史大人,他被压在断头台上,也不再挣扎,似是已然准备面对生死,放声狂妄的大笑着, “哈哈…我们三人只是记下了十年前那真实的历史,不曾想啊,今日要被这昏君泯灭,但是,我等死而无憾!” “一群乱党!住口!”皇上怒气冲冲的指着狂妄的人,群臣无一敢说话。 另一位太史高吼着:“诸位大人可要听好了,我们写下的历史被烧,但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十年前的事,就不会被掩埋!” “十年前!南凤国二十一年间,木元国敌军来兵侵犯…” “你们给朕住口!御林军!斩了他们!”座上的皇上突然之间爆发了,面目狰狞的怒指着断头台的几人,“杀了他们,斩!” “南凤国边境之战就此而起,从此民不聊生,南凤国兵力不足…” 霎时间,一声划破天际般的刀落地,从断头台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淋漓,伴随的是家眷的哀吼,有的已哭的要昏倒。 可就此并没有结束,另外一个太史大人继续道:“十年前,我们三人的师傅张老太史就因此事,而被腰斩,今日我们三人只是做了师傅生前未完之事,就算是死,这世上总有知道真相的人!” “都给朕住口,都给朕斩了,一个也不留,都杀了——!”座上的皇上额头发青,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怒气腾腾的杀意波动着,影响着所有人。 最后,火刑台上点燃了那把火,断头台上的两个刽子手也高举起了锋利的大刀,在阳光的辉映下让人不敢直视。 伴随着刽子手手中的大刀落下最后一刻,一位太史大人用尽全身所有力气,高吼了一句话,吼破天际,吼到了所有人心里: “洛君府——冤枉啊!” 这句话仿佛定在了上空,在所有人耳边迟迟不肯散去,尽管断头台上三个人已不能再动,可血好像染红了所有人的眼。 那般灼热,那般痛苦。 就连火刑台上的人,也只化为了一片灰烬,这种场面动人心魄,皇上的气愤还久久不能平复,而在场的文武百官又能如何。 都齐齐的跪下,一声不语。 独孤宇河复杂的情绪波动着,他沉痛的低下头,不紧闭上了眼。独孤峒看到父亲的反应,也深知父亲的想法,同为三位太史大人惋惜。 楚凌从始至终都没敢抬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淮,双目平静,面无表情,楚凌又低下头,这几位太史大人因洛君府一事而落得如此下场,不紧让楚凌联想到了师仲柯,她是否和洛君府有什么隐藏的干系。 如果有,那么他希望师仲柯就踏实的生活,不要落得这相同的下场。 …… 师仲柯床边一个身影站了许久,是长乐馆的那个妇人,妇人回头看了身后之人一眼,微声道: “馆主,宫里已经血流成河了,那她……” “让她活着,”他利刃般的眸子伫立在师仲柯身上,仿佛藏着一种特有的诡秘,声音也尤为低沉,“好好的活着!” 妇人低头,“是。” 说完二人悄然走出师仲柯的房间,门口的叶商星还昏倒外地。 第22章 对峙宁世子 宫里的风浪不管有多大,对独孤朗来说都是别人的事,他并不知道太史大人为何被诛九族,也不想知道。 借着他爹每日被皇上召进宫,独孤朗也自在了一些,他来的地方也无非就是长乐馆,可是也只能是木字号。 眉妩见独孤朗来木字号几日,却都只是一个人点了最靠近金字号楼台的房间,一呆就是一天,眉妩也看的出来,独孤朗对师仲柯很是不同。 眉妩拿着一壶酒送进了独孤朗的房间,道:“将军对佳人心心念念,如此观望何不去亲自看上一眼?” 独孤朗看到眉妩没有多大反应,淡然道:“我不要酒。” 眉妩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斟了一杯酒端到独孤朗面前:“将军,以您的好身手进入金字号也不是难事,坐在这里哪能知道里面的人如何呢?” 独孤朗有点惊愕,“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谁?” 眉妩嗤笑了一声,奉上酒杯道:“说来也巧,我和金字号的花魁有些缘分,如果将军有话要与她说,我倒是可以代个话。” “真的?”独孤朗高兴过后又是一阵低沉,“她如今昏迷不醒,说了能怎么样。” “刚才我也说过了,将军身手了得,潜进去又有什么难处?”眉妩固然知道独孤朗的难处,金字号布满打手,虽不是高手,但也是最难缠,独孤朗不可能独善其身,全身而退,那样也许不但师仲柯见不到,还会弄得满城风雨,定国将军府的名声也会因此而受损。 独孤朗忧心忡忡的目光说明了一切,眉妩靠在墙上也看向寂静的金字号楼台,忧心的叹口气道:“宁世子自前几日杀了个名为花儿的丫头,心里一直不满,刚刚又去了金字号,还点名要找花魁侍奉,真不知道一会金字号还要闹出什么来!” 独孤朗腾的一下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就冲出了房间,看戏似的眉妩会心一笑,自己喝下了那杯酒,目光移向窗外,微风呼啸而过,掠过她有些深沉的眸子,还带着一丝微凉。 她知道宁世子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乃梁王唯一的血脉,梁王替南凤国征战一次命丧在了战场上,宁世子作为梁王唯一的遗孤,一直以来深受皇上的宠溺,几乎待亲子无异。 也是皇上对自己皇弟的弥补,宁世子享尽荣华富贵,有自己的御赐府邸,却成了他横行霸道的性子,对这些事皇上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皇上无疑也是一个荒淫无道的帝王,在他眼里,宁世子这般,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今宁世子是可进入金字号的贵胄,他最先动手的,绝对是长乐馆的第一位金字号花魁! 而一直以来,没有人敢惹宁世子的这个主,他看中的人绝对不择手段,他要杀的人绝对心狠手辣,如果馆主还不出面阻止宁世子,恐怕师仲柯这次危矣,但馆主从未因别人露过面,现在她能想到的人,只有独孤朗了。 但愿这次以独孤朗的家势,可以和宁世子碰一碰,不过这后果……眉妩暗下眸子,只能听天由命了!悠悠书盟.. ………… 叶商星摸摸自己还微痛的头,自从她被人莫名打晕了之后,头就没好过,今日她照常给师仲柯熬了药,看着奄奄一息的师仲柯,叶商星有着一种失落。 而这时进来一个长乐馆的侍女,叶商星赶紧轻功一跃,躲到了房梁上,几日以来从来没有长乐馆的人来过,今日为何还会有人来。 而跟着侍女进来的还有一个男子,一身大紫色的锦衣,手持一串玉珠,一脸的奸诈模样,还有一堆横肉,他一把推开领头的侍女,嘲讽的道: “贱婢还拦着本世子,这花魁不是就在这呢!” “世子……可花魁受伤,已经…昏迷了几日了,至今还没有清醒。”侍女胆怯的连跪倒地上道。 “滚!”宁世子哪管那些,一脚不偏不倚的就踢上了侍女的脸上,那副嘴角极其猥琐的看着床上昏迷的师仲柯,“只要不是死的,本世子都不嫌弃~” 说着就向床边走去,跪地的侍女想拦又不敢阻拦,宁世子带来的两个贴身护卫也就守着门口,侍女也无奈的低下头。 此时房梁之上的叶商星已然看清了来者是一个什么货色,真不曾想,这么一个人竟然还有皇室血统,随着宁世子的靠近,叶商星的手也逐渐移向长靴里藏着的刀剑,准备随时冲下去,甚至想解决了这个狂徒! 宁世子走到床边看到师仲柯后,不紧摇头又啧啧嘴,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着实让人觉得恶心,“还别说,这金字号花魁真不是浪得虚名的,虽说身体苍白虚弱了些,还好本世子纳人宽广!” 叶商星在上面看着不紧咬牙切齿,这个厚颜无耻的登徒子,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竟然还敢碰柯儿姐,如果他敢动柯儿姐一个手指头,她马上就下去砍了他的狗头! 叶商星的剑蓄势待发,可就在这时,门口原本把守的两个人突然惨叫一声,被狠狠的甩到屋内,侍女吓得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的看着闯进来的白衣男子。 宁世子也被惊到了,赶紧回头一看,看到闯进来的人,宁世子趾高气昂的不屑的眼神一撇,“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空壳将军呐!你怎么来金字号了,你不是该去土字号吗?!哈哈……” 宁世子接着就是一阵狂妄的嘲笑,独孤朗对这个都城公子哥之间传遍的称呼,根本就不在乎,他本来就是托了他独孤的姓,更何况他也不屑去与人攀比。 “你说的话我可以不计较,但那个女人——是我的!”独孤朗向来与世无争的清眸中竟有了黯淡之色,严峻的眼神中透着轮回不止的黑暗。 他周身的仿佛都是冷的,无形之中便让人冷的刺骨,毫无立足之地,叶商星赶紧缩了缩脖子,她对别人的气场很是敏感,这个独孤朗就是带着杀气来的,他难道要杀了这个皇室的人吗? 叶商星退回了一步,她要看看这个独孤朗会怎么做。 而此刻床上的师仲柯手指抽动了几次,眼珠也颤动了一下,她不知道她刚才听到的是梦境还是现实,不过……好想睁开眼睛,看看他…… 第23章 生门 宁世子原本还狂傲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甚至眼神中的胆怯,他不自禁的腿有些发抖,尽管尽力隐藏着胆怯之意,目睹这一切的叶商星可看的真真的,独孤朗的气场十足啊。 宁世子吸了下鼻子,抽了一下,指着独孤朗挑眉道:“独孤朗,你…你干嘛,这里可是都城,你敢动本世子一根汗毛试试,本世子奏明皇上一定饶不了你!” 明明冷汗直淌,宁世子还非要装大尾巴狼,独孤朗面不改色,厚重的步伐,步步紧逼向前: “这里是都城不假,这里更是都城杀人无数的长乐馆,别说奏明皇上,今日过后,你不再有机会见到皇上了!” “独孤朗!”宁世子忍不住惊吼一声,“你别乱来,我的人可都守在外面,我一声令下都可进来杀了你!” “呵,”独孤朗反而不在乎的冷哼了一声,他紧攥的拳头咯咯的作响,“那就比一比是他们冲进来的快,还是我的拳头快吧!” 独孤朗煞人的架势果然把宁世子吓得不轻,看见独孤朗靠近当是腿就一软跪在地上,就差哭诉求饶了,“独孤朗,不,独孤将军,你……你不能这样,不就一个女人吗,我让给你就是,何必大动干戈呢,你就…让我走好吧,我发誓!我绝对不踏足金字号行吧!” 独孤朗却无动于衷的停留在他面前,沉默了一会儿后,独孤朗如风般的拳头就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就落在宁世子的脸上,叶商星被吓了一跳,她以为独孤朗会手下留情的。 可是独孤朗真的动了手,这就意味着他得罪皇上的亲侄子,这个宁世子看着可不像是一个善茬。 宁世子震惊的眼睛瞪着老大,但下一秒就昏倒在地,额头上渗出一道鲜血。 独孤朗还未平静下来,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即惊讶的声音道: “独孤朗!你真的要惹来杀身之祸了!” 叶商星一听赶紧从房上跳了下来扑到床上,激动的笑着:“柯儿姐,你终于醒了!” 独孤朗来不及反应叶商星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更在意醒来的师仲柯,他沸腾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了,化为净水:“你醒了…” 师仲柯忍住腹部的疼痛,勉强做起来一些,叶商星赶紧拖住师仲柯,独孤朗跑到床边看着师仲柯,那是久违的思念:“对不起,我…” 师仲柯心里虽有担忧,可对独孤朗的做法她心存着一些暖意,刚才她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归究到底独孤朗还是为了她。 师仲柯看了一眼地上昏倒的宁世子,眉头拧紧,对上独孤朗时却不知说什么,“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了,叶商星!” 师仲柯冰冷的手握住叶商星的手,叶商星愣了一下道:“柯儿姐,你要我做什么?” 师仲柯的眼睛又看向独孤朗,“他要是醒了,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我,既然你我都是为了保命,只有一个办法,我们都没有选择!” 独孤朗和叶商星都是疑惑的看着师仲柯,听着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师仲柯深沉的压了口气道: “我要在长乐馆打开另一道生门!” ………… 楼台之上楚淮一席黑子,融入黑幕的夜色,那般神秘,他的目光只看向楼台下繁荣昌盛的都城,现在万家灯火通明,一切看似都是非常波澜不惊。 可就是这样的都城,却是能吃人的。为尊书院eizunsyxs. 无牙悄然站在他身后,“殿下,她还昏迷不醒,不知……” 不知道还究竟能否醒过来。 无牙欲言又止,等着淮王的反应,可楚淮一言不发,根本不在乎,无牙也没在说下去。 淮王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一直如此沉默,无牙见此只好要退去,而正当这时,淮王说了一句话, “杀了她!” 无牙惊愕了一瞬,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惊讶道:“殿下,您…是要,为何突然由此决定?” 无牙惊讶于淮王前几日还担心她的安危,让人以为这个女子动摇了淮王的心,可突然这么一个命令,无牙却是不敢接。 他全身都是冷的,眼神都是凝了霜一般,“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她的尸骨!” 无牙从未猜透过淮王的任何想法,就连这次他以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会成为淮王的牵绊,可现在看来,无牙更相信,淮王从未改变过,他依然是在权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淮王,对于别人,他似乎更一清二楚。 “是。”无牙领命道。 无牙暗自退去,楼台上还独留着他寂寥的身影,所谓高处不胜寒,他得身影仍然不曾有半分触动,在他眼底的是更波涛汹涌的暴风。 他现在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因为他从未放松过对师仲柯的戒备,从一开始他就说过,她是把双刃剑,如今看来她的确是向着他这面,可他看的出来,在她眼里的是地狱,是能烧死人的熊熊烈火,是某种将生死都置之度外的淡然。 一个普通人不会锻炼出这般模样,在他看来,她就是没有灵魂的游魂,于他而言,这样的人,他不会留在身边,更不会准许她留在这世上。 即使……她真的和那画中女子十分相像,可他知道,她不会是她,这次更不该心软! 长夜漫漫,对师仲柯而言更是一个是非夜,师仲柯撑着身体坚持要下床,叶商星赶紧扶好她,只见师仲柯走到宁世子身边,眉间一皱:“将他扔进澜水湖!” 独孤朗和叶商星皆是目瞪口呆,她知道她说这话的后果吗?! “柯儿姐,你…他可是世子呀,这…”叶商星惊讶的看着坚定的师仲柯。 师仲柯看着独孤朗,轻声道:“他活着我们也是死,他死了我们也是死,但哪个更值得,你懂的吧?” “对不起……”独孤朗沉下头,声音也显得十分脆弱,“是我连累了你,是我太冲动,我没有…” “我没有资格怪你,”师仲柯无力的手触碰到他垂落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指尖,“能为我做到这般地步的人,只有你,这是我亏欠你的。” 独孤朗暗沉的眸子一下子亮了,充满了如月般的光泽,隐藏着一点惊喜和感动,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宁世子死后,长乐馆的每一个人也不会独善其身,所以,这才是我一直都想做的,我需要你们帮我。”师仲柯的目光在叶商星与独孤朗之间徘徊。 叶商星义不容辞,“柯儿姐你说吧,什么事你就交给我吧。” 独孤朗看着师仲柯虚弱的身体,如一张白纸摇晃着,面色苍白,如即将凋零的花朵,他心里莫名一种感伤,“一切我去做,我不想你冒险。” 第24章 火海红豆 上 师仲柯的神情微变,“好。” 师仲柯看着这个奢华无度的房间,思绪万千,长乐馆是禁锢了无数灵魂的枷锁,它铭刻了多少人的自由,它的身上早就负债累累,把人折磨的遍体鳞伤。 长乐馆这样一个专为达官贵族存在的地方,揭露了太多人的无耻嘴角,展现了太多人心不古,让人看到了这个毫无公平可言的世道,让身在这里的女子,都是那般绝望,让澜水湖的美景成为埋葬之地。 师仲柯从来到这里那天开始,就一直想做一件事,也是炳子珠遗言里的那样,她要释放这里所有的人,她要长乐馆彻彻底底,荡然无存! “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今夜给长乐馆一把火,最好能把一切都结束。” 这是师仲柯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只是她原本的契机不是现在,如今随着宁世子的意外,不得不使她的计划提前,即使如今她只有叶商星和独孤朗,但她知道,长乐馆内冥冥之中还会有其他人帮助她! “好,柯儿姐,我知道怎么做了。”叶商星道。 叶商星二话不说就跑出去,她似乎根本没有想这么做的后果,也没有清楚知道要去做什么,她只听师仲柯的话,在她心里,长云峡而来的师仲柯,一切都是对的。 房间里独留独孤朗与师仲柯,独孤朗本想扶过师仲柯,却被师仲柯躲了一下,“不用管我,我没事,宁世子有劳将军了。” 独孤朗不得不担心师仲柯的身体,万一长乐馆今夜真的乱成一气,火烧连营,以师仲柯这般能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他斟酌道:“三更时,我来接你,等我!” 师仲柯淡然点头。 独孤朗这才扛起宁世子,消失在门口。 独留下来的师仲柯很是虚弱,可她知道,今夜并不会那么简单,长乐馆暗中又不知道藏了多少人,叶商星和独孤朗能否安然应对。 她步履缓慢的走到窗前,打开窗时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夜空中的月色朦胧,让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出一会,师仲柯就从窗边看到东边一片火光,她知道那是土字号的位置,她不禁觉得叶商星这次很是聪明,从最混杂的土字号下手,不会容易被人查起,看这火势,土字号必然伤的不轻。 此时逃离土字号的叶商星摔了最后一坛酒,看着如亡命徒的各人,她得意的目光瞥了一眼后就迅速离开,她接下来的地方就是靠近土字号的火字号。 可当叶商星刚跑出土字号,迎面就撞见了几个黑衣人,叶商星在长乐馆呆了几日还是知道的,这些人是长乐馆的打手,至于实力如何,她还不清楚,不过马上就会清楚了。 叶商星知道今晚她的时间不多,除了金字号她还有三个楼台没有去,决不能让这些人耽误她的时间。 叶商星主动进攻,跃起就是一个回旋踢,突如其来的一脚正中一个黑衣人胸口,被踢中的黑衣人练练挫了几步,其他黑衣人见此,便直接一起向叶商星冲了上去。19楼文学o. 叶商星看不清有多少黑衣人,总之她必须努力去招架住,然而在僵持了几十招后,叶商星有些防备的只守不攻,因为在交手中她发现,她低估了这些黑衣人了。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明显就是有过十几年深厚功底的,不论从力道还是武功招式,都是独有一个规律,这让叶商星着实头疼。 因为她练武时经常听师父讲,有一种人他们的武功内力非常扎实,招招留命不留情,出手主攻死穴,倘若是一个人为平常,若是很多人同时如此,那他们的名字就是…… “军队!”叶商星冷哼一声,“师父,没想到今日弟子会在这里遇到了他们!” 叶商星脑袋里尚有疑问,长乐馆里的打手为何有军队的身手,还是说,他们本就是那个身份,那他们在这里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然而顾不得叶商星去深想,那些黑衣人把她困的死死的,后面土字号已经乱成一团,逐渐火势越来越大,看黑衣人的架势也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突然黑衣人一起冲了上去,叶商星危机之际,只好拔出了她藏在长靴中的短刀,那把短刀是她最顺手的兵器,也是进入璃云山庄后师父给她的第一件赠礼,多少年来她从没用过,今日为了保命可以脱身,她只能给这把短刀开刃了! 叶商星矫捷的身手穿梭在黑衣人中,放眼看去几个人的招式都夹杂在一起,眼花缭乱,叶商星也终于用上了师父教给她的那招,见缝插针,以她的短刀插进黑衣人腿上的几个大穴,瞬时可使他们废了双腿。 待叶商星捡起地上的树叶擦拭了一下短刀,上面的血痕隐隐散着血腥,同时光亮的刀面映出她的厉眸,她淡然向火字号的方向走去,而后面只有那些抱着已废双腿的黑衣人,逐渐被土字号袭过来的大火顷刻间吞噬。 可叶商星不知道,此时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精明的眼睛把刚才所有的一幕,都尽收眼底,并且嘴角勾出一个诡密的弧度。 ………… 独孤朗特意在宁世子身上绑了一块石头,可以使他沉的更快,就算是醒了也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当湖面渐渐平静后,他警惕的确认了一下四周确实没人,他迅速离开。 看到土字号和火字号都起了火势,独孤朗就猜到叶商星得手了,叶商星此时应该已经在水字号了,那他就直接去了木字号。 然而在赶去木字号时,一道腾空而起的大火飞出窗外,独孤朗心中一惊,那是……金字号! 独孤朗什么也不想,转身立即返回金字号的方向,叶商星是绝对不会在金字号放火的,师仲柯她如今身体尚未痊愈,自己如果被困在里面,是绝对不会逃出来的。 在一个瞬间独孤朗想到了最坏的场景,可他也不敢再想下去,他飞快的推开金字号的楼台,冲上了火势正在蔓延的金字号房间…… 可当独孤朗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时,整个房间却寻不到她半点影子,整个人就这么消失了,越是如此独孤朗心里越是发慌,她不会平白无故离开的,她答应了他在这里等他的,她一定不会出尔反尔! 独孤朗冲出火海时,慌乱之际,他看到了门上一个血手印,看到这个他心里一紧,她有伤在身,这个血手印会不会是她的,在他离开的这一会,师仲柯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5章 火海红豆下 师仲柯用尽全身所有力气奋力跑着,然而腹部的伤口也再次裂开,她的手盖住血流不止的腹部伤口,忍者全身的剧痛,她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轮,她本就沧桑的面容变得更加苍白,双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她紧躲进金字号的假山缝隙后,强忍着伤口痛苦的同时她还在屏住呼吸,生怕被追杀了她的人发现。 师仲柯怎么也没有料到,叶商星与独孤朗走之后,竟然有一批不明身份的人闯进金字号,如果不是与金字号的打手在楼台下拼了一会,她连逃跑的机会都争取不到。 当乱之际,她只好在那群来者不善的人上楼时,她亲手烧了房间,在那些人推门时,她瞬时在窗口跳下,可就是这样,她的伤口再次撕裂,一路上的血迹,成了那些人追杀她的线索。 为了让自己不再留下血迹,她忍痛在腹部糊了一层深土,这样可以暂时让血迹吸收在土中,不会在地上留下痕迹,可照此下去,她仍然坚持不了多久。 她也在回想,究竟会是什么人要杀了她,直到她突然想起刚才一群人中,有一个人的佩剑很是熟悉。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那是无牙的佩剑,现在,她知道是谁想杀了她了,不,应该是说,对她赶尽杀绝!………… 木字号内,里面的客人已经忙着逃命时,只有一个绿衣的身影伫立在木字号门口,望着长乐馆今晚这番盛宴。 几个姑娘慌乱的从木字号跑出来,一同站在她的身后,目光都紧紧的盯着火光的地方,一开始都没说话。 直到一个小丫头在后面畏畏缩缩的探出头来,疑惑的说:“眉妩姐姐,我们不去救火吗?” 眉妩绿衣随风漂动,眸子煽动了几下,微声道:“它有什么理由让我们去救,我们不是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天吗?” 小丫头似乎是不太懂,可眉妩身后十几个姑娘都不说话,她们都懂,她们和眉妩一样,只站在这里看着那番难得的景象,心里只有自由和释放,这把火,一定要烧的再旺些。 “趁这个时候,你们快走吧!”眉妩道。 一个姑娘反问,“那您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眉妩面色淡然,眼底却是一丝激动,“我还要去救其他人,让他们和你们一起走。” 说完,眉妩就快步走向火势蔓延的方向,而刚才留在原地的几个姑娘都深知眉妩的意思,除了泪眼婆娑,她们想的,就是可以活下去的希望,不知今夜她们会如何,但她们感谢这把火,这天意,还有走向火场的眉妩。 眉妩心里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因为她看的出来,这把火烧的蹊跷,长乐馆从未出事,今夜的火还是从土字号开始燃起,不知道和金字号里的那位有没有关系,可无论是与不是,今夜这把火,会改变长乐馆几百个人的命运。 ………… 独孤朗在金字号火势蔓延前,寻遍了金字号的每一个房间,可都没有找到师仲柯,他慌乱的不知该往哪走,眼看长乐馆上空都红了半边天,这个时辰,恐怕整个都城的人都可以看到长乐馆了。 独孤朗跑出金字号,无论如何,她都要翻遍每一个角落,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到!而此时不仅长乐馆里喧闹,果然轰动了整个都城,所有都城的人都站在大街上,都看着这个堪比皇宫奢华,官员龙蛇混杂的地方在染着大火,众说纷纭。 定国将军府内,当人禀报长乐馆失火时,独孤峒下意识就心里一急,看向独孤宇河:“爹,朗儿不在府里!”独孤宇河愤怒同时,愤然冲出前堂,出门就对府中侍卫厉声道:“备马,长乐馆!” “是!”侍卫一听赶紧去备马。 独孤峒看得出爹心里的焦急,长乐馆的火势这么大,能跑出来的人估计也是少之又少,伤亡定然也不在少数,独孤朗倘若真的在里面,但愿他能平安无事! 独孤峒与独孤宇河还有府中几个侍卫都一起跟着,快马加鞭的跑向长乐馆。长乐馆里人都蜂拥而出,有的人无事,有的烧的遍体鳞伤,有的直接就是被抬出来,长乐馆为都城第一馆,进出的还都是身有品级的官员贵族,如此一场大火,必然会在都城之中掀起一场波澜。 当护城军赶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长乐馆的断瓦残垣几乎一半都成了灰烬,护城军边救火边进里面救人,当然救的只有困在里面的官员。阅读书吧.yshuoba. 独孤宇河和独孤峒赶到时,只看到护城军在长乐馆里面带出一个又一个的人,却唯独不见独孤朗,独孤峒找到护城军一位将军道: “将军,可否见到独孤朗?” 护城军的将军见到独孤峒也是惊讶,先是行了一礼,“属下参见将军,将军,现在我们在尽力救人,如果小将军在里面,我们找到后定然告知您。” 独孤峒也是失望,看着父亲道:“爹,您别担心,我进去找找。” 独孤宇河的眼神凝重,始终没有说话,仿佛他看到了某种场景,他幻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这是他每次征战沙场留下来的习惯,可唯独对独孤朗,他不希望自己的幻想成为真实。 独孤峒知道金字号的那个女子才是独孤朗来长乐馆的真正目的,他直接赶去了金字号时,因金字号人不多,还没有护城军进来,他独自去金字号时,却正看见独孤朗。 独孤峒十分惊讶的看着还活着的独孤朗,只是独孤朗浑身十分狼狈,衣角也不知被烧成什么样,头发满是灰尘,脸上都布满黑炭擦过的痕迹。 而让独孤峒更震惊是独孤朗怀里抱着一个浑身被血浸透的女子,那个女子去死人一般在独孤朗怀里睡去,以至于独孤朗的白衣上也沾了不少血迹,独孤朗的神情恍惚,和没了魂魄一般。 独孤峒赶紧跑过去,“快和我走。” 独孤朗一动不动,顷刻间他心里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洪水般从眼眶里冲出,冲刷着他的脸颊,他痛苦又懊悔的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的放声大哭。 这一幕让独孤峒心弦触动,独孤朗竟然…哭了,从娘去世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独孤朗这么痛彻心扉的哭过,今日他为了这个女子,竟然用情至深到这般地步。 “是我不对,你醒醒…看我一眼…对不起……”独孤朗把头埋在师仲柯的脖颈处,眼泪更是止不住,他现在全是自责,觉得是他害了师仲柯。 独孤峒突然注意到师仲柯的手指动了几下,独孤峒上前赶紧拉住独孤朗,“她还活着,赶紧去找大夫!” 独孤朗惊喜之余顾不得那么多,折腾了一夜也不知道哪里还来的力气,抱着师仲柯健步如飞从长乐馆后门冲出去,独孤峒一直尾随着,见到独孤朗还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 然而刚出长乐馆没有几步,师仲柯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尽管视线模糊,可她看到了满脸泪痕,又极为狼狈的独孤朗,她一直紧握的手费力的抬起触碰了一下独孤朗。 独孤朗惊愕的看着师仲柯还能睁开眼睛,他心里简直是感谢了所有菩萨佛祖,他激动的道:“你放心,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她觉得喉咙痛的说不出话,只得将手里一直握着的东西塞到独孤朗的衣服内,独孤朗看到了,师仲柯在他怀里放了几颗红豆。 她嘶哑的喉咙硬生生扯着血气,微弱道:“假山后,长着几株红豆……我就摘了…下。” “现在你不要说话,告诉我的机会多的是,以后慢慢说。”独孤朗替师仲柯觉得心疼。 可师仲柯依然用最后的力气,喉咙里仿佛都在流血,“赠君红豆,最为相...” 独孤朗心口处越来越痛,面对这个突然赠他红豆的女子,他本就可以为之抛之一切,而如今,他连命,都是她的。 “本将军不允许你再说话,否则后果自负!”独孤朗的心在滴血,如果她出事,他以后,恐怕再也没有心了。 独孤峒看了并未说什么,只是看着独孤朗这般,独孤峒就暗下决心,只要他决定的,就放手让他去做吧,他早晚是要成为一个可以开疆阔土的将军的,无论是因为谁。 而独孤峒又看向师仲柯,看着她的面孔,不禁让独孤峒想起了一个人,和她有几分相似,还是真的巧合。 第26章 宁世子失踪 无牙追杀师仲柯却无功而返,楚淮当即下令搜查师仲柯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长乐馆现在一片灰烬,尸体之中,他倒希望能找到她。 已经三日了,一束阳光洒在她脸上时,她梦中仿佛也是暖流飘过,她全身都是暖的,没有痛苦,就如身在一片云彩下,微风徐徐,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她的双眼有些沉,许是睡得太久的缘故,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周围,这周围的桌椅,床榻还有盆栽,房间里弥漫着药草的气味都很陌生,这里不是长乐馆。 细细回想起来,长乐馆真的被一场大火而毁掉了,发生快的如假象,而她刚动一下手指,才感觉到有另一只手在紧紧握着她,这就是她刚才梦里感觉到的温暖吧。 独孤朗头发糙乱的趴在她床边,显眼的两个黑眼圈好重,比她还沧桑,好像病的是他才对。她嫣然一笑,她记得长乐馆被人追杀时,她拼命躲起来,却差点被大火带走,她以为她差点折在这里的时候,独孤朗却从火海中走出,将她抱起,她只是没有了力气,他竟以为她死了。 这么一个男子,师仲柯明白,从始至终,他为自己做了很多事,只是没想到楚淮竟会对她赶尽杀绝,能一再在她生死一线出现的人,只有独孤朗。 那红豆……她虽是意识模糊时相送,但她现在也觉得送的不后悔。 “独孤朗。”她轻唤了一声。 ………… “爹,那位姑娘醒了。”独孤峒对独孤宇河道。 独孤宇河既有喜悦又有愤怒,“告诉我做什么,那小子知道就行了!” 独孤峒这几日都看在眼里,独孤朗对那女子不离不弃的模样,十分颓废,如今师仲柯醒了,独孤朗也不至于继续如此下去,可爹愤怒的原因还在那个师仲柯身上,她毕竟是独孤朗从长乐馆救回来的人,长乐馆的人是绝对不能让父亲接受的。 独孤峒淡然,“爹,朗儿变了,您没发现吗?” 独孤朗在火海之中穿梭的这份勇气,换作以前,独孤朗是死也不会为了救人而这般的。 “那有怎样,你不看看是为了谁!”独孤宇河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独孤峒不可否认,可独孤峒也无奈,只好道:“爹,我让嬷嬷看过了,她有守宫砂。” 独孤宇河先是一愣,没想到独孤峒会去做这种事,但他最在意的不仅如此,“可她终究是长乐馆里的人,还金字号花魁,她出身就是如此!” 独孤峒沉默不语,有一件事他一直想说,在师仲柯昏睡的几日内,他再三考虑,独孤宇河看出独孤峒的犹豫,“你还要说什么就说,有什么事还瞒着我的?” 独孤峒迟疑了一下,说道:“爹,您还没有见过她,但我看她有些眼熟,和十年前我在鹿西坡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说到十年前的鹿西坡,独孤宇河心头一颤,还有惊讶,“你说什么?” “爹,还记得十年前在宫里,淮王殿下要皇上赐婚一事吗?那时仅有几个人在场,包括皇上都以为淮王殿下当时还小,只是在玩,后来所有人就没在意这个,当时淮王去请求赐婚的人,您是知道的吧?”独孤峒虽然那时与淮王年岁相同,可他对那时的淮王记得很清楚。 独孤宇河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随即这个大胆的猜测被独孤宇河一口驳回,“不可能,事过十年,那时的人都死了!” 独孤峒也深知这一点,“爹,可我看到的师仲柯,和十年前看到的女子,真的很像,虽然十年已过,但我依然能认得出来,只是,她眉心少了一颗美人痣。”无错小说cxs “那就是你认错了人,相像的人这么多,又是十年之久,你难免会认错。”独孤宇河还是不相信独孤峒说的,独孤峒也不再继续讲下去,也许真的是他认错了。独孤宇河说完仍然满是质疑的离开,只有独孤峒还在意这件事,他不知道他的直觉对不对,总之,他也不希望这件事成为现实,不然只会引来一阵祸端。 而此时的皇宫,皇上已经大发雷霆,全城满大街都是御林军和护城军,弄得百姓人心惶惶,店铺不敢开门,百姓不敢出门,这一切都来源于皇上的圣旨。 然而当独孤峒得知时,才知道,宁世子失踪了,皇上发怒,下令要寻遍整个都城也要找到宁世子,据说宁世子很有可能随着长乐馆的那场大火去了,可不论真假的传言,皇上已经让人把烧毁的长乐馆彻底毁的更彻底。 独孤峒便去了师仲柯处,正撞见独孤朗,“独孤峒?你怎么来了?” 独孤峒看了一眼床上气色好了很多的师仲柯,故作镇定道:“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她好些没有。” “民女多谢将军收留。”师仲柯不能下床行礼,俯首恭敬一礼。 独孤峒还是沉了一口气,宁世子的身份如果去长乐馆必然会去金字号,而师仲柯是金字号花魁,那她在起火那晚,是否见过宁世子。 “宁世子失踪了,全城都在搜索,这件事…你们知道吗?”独孤峒话里有话的试探着,他真正怀疑的人是师仲柯,有人见过宁世子去了长乐馆,那么她为长乐馆金字号的花魁,不可能会避免宁世子,倘若那天宁世子失踪和她有关,这个女子,将军府绝对留不得! 独孤朗突然倒茶的茶壶盖子掉落在桌上,他听到宁世子下意识就慌了一下,当独孤峒敏锐的目光移向他的时候,他故作淡然的吹吹手指喃喃自语: “这水也太烫了,下人怎么做事的!” 独孤峒的视线终究还落在师仲柯身上,独孤朗悄然回头看了一眼师仲柯,他心里忐忑不安,而师仲柯淡然一笑,面目平静,微声道: “民女这几日得将军府照顾,还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一档子大事,那宁世子现在可有下落?” “没有!” 师仲柯的反应根本看不出来丝毫波动,低头惋惜道:“那就只能希望老天眷顾宁世子,早日归来。” 独孤峒没有说话,只默默的对视着师仲柯炯然的眸子,她未免太过于镇静,这反而成了师仲柯的破绽,独孤峒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面对他的质疑时还能如此泰然处之。 更是师仲柯那双精锐如蛇的眼神,充满了冰冷和煞气,面色如此坦然,没有丝毫仓皇,这份不属于常人的姿态,竟然会出现在她的身上,现在独孤峒越来越确定,这个师仲柯,绝对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独孤峒,你有事没事啊,总盯着人家干嘛?”独孤朗看出独孤峒与师仲柯的暗战,赶紧从中打了岔子挡在独孤峒面前。 独孤峒语气凝重道:“朗儿,好好照顾师姑娘。” 说完扭头离开了房间,独孤朗追到门口确定独孤峒走远了之后,赶紧回到师仲柯床边,“看来我大哥是开始怀疑你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在将军府,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给你的红豆呢?”师仲柯知道独孤峒不是个善茬,然而她需要一个全无后顾之忧的退路。 独孤朗一听,打开腰上的香囊,有些欣喜的道:“我可一粒也不少的都放着呢!” 师仲柯莞尔一笑不语,她既然身在定国将军府,那么就必须需要充分利用到这个筹码,既然有人将宁世子失踪联系到长乐馆,那她必定也跑不了,同时,楚淮也在派人追杀她,她一旦走出定国将军府这个避风港,外面等着她的,就只有层层的陷阱! 第27章 暴露的阮悠珠 两日后。 师仲柯伤势恢复很快,已经可以自己自行走动,而独孤朗整日也来的频繁,这两日她在定国将军府虽然觉得平静,可她也能想到如今都城外面,因为长乐馆起火,众多贵族官员受伤,还有宁世子的失踪都在不安之中涌动着。 这天夜里,独孤朗刚走,师仲柯刚熄了烛火,准备入睡时,突然一阵冷风袭来,当师仲柯察觉时却已经晚了,她的脖颈上就放着一把冰凉的匕首,紧紧的贴着她的皮肉。 “你是什么人!”师仲柯试探的问道。 然而在身后威胁住她的人,只把一块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上面赫然一个用金烙印上去的“淮”字,师仲柯心里一惊,楚淮怎么查到她在这里的。 “你要做什么?在将军府杀了我可不是明智之举!” 师仲柯时刻在提防着脖颈处的匕首,万一一个失手就会要了她的命,然而身后那人根本就不回答她,而是突然用一块手帕捂住师仲柯的口鼻,师仲柯只觉得一阵奇香侵入头内,顿时就意识模糊下来,只是她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这是迷香。 但身后之人的身上还有一种味道,她觉得十分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闻到过…… ………… 当师仲柯再次清醒过来时,她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头还是昏沉沉的,而现在这个地方,周围阴冷潮湿,只有几支火把腾腾跳动,这里好像是一个山洞,她面前还有一张檀木桌,周围几个书架上陈列着满满的书。 她记得是楚淮的人将她带来这里的,那这里必然就是楚淮的地方,可她想不到楚淮既然要杀她,何必还要如此费力将她带来这里。 正想着,一个黑衣人从师仲柯身边走到她对面,又是那个味道,不错,就是这个人将她带来这里的,而当师仲柯看到她的脸时,心里有种失落,还有极大的震惊,这个人,她早该想到的! “别来无恙,师仲柯!” 师仲柯冷笑一声,“阮悠珠,你藏的够深!” 阮悠珠身上的胭脂气味她有印象,可没想到,阮悠珠会手里拿着楚淮的令牌绑走她,更没有想到,在长乐馆内她曾经信任过的阮悠珠,曾经以为是好人的阮悠珠,才是楚淮真正的潜伏者! 阮悠珠现在的妆容与长乐馆时截然不同,她浓染的柳眉下一双百媚丛生的眸子,里面游荡着蠢蠢不安的肆虐,唇色朱樱一点,反倒是有些初见眉妩时的模样,在她现在看师仲柯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视。师仲柯回想起眉妩和她说的话,现在想来,眉妩才是看人最清晰的那个,可如今就这样陌生的阮悠珠的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也不得不接受。 师仲柯从容侧目而视,“如果是淮王要你杀了我,你最好现在就动手!” 阮悠珠不屑的眼神再次扫向她,缓缓的凑近她的耳边,冰冷的话语简直和楚淮如出一辙,“不,直接杀了你太过无聊,所以,淮王想让你看看欺骗者的悲惨下场。” 阮悠珠的匕首划过她细嫩的肌肤,停留在脸颊上,怪异的一个笑容又道:“淮王专门给你准备了一出戏,真的是很精彩,不过可惜的是,你现在已经错过了,需要我仔细的讲给你听吗?” 师仲柯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只是竟然真的被淮王应验了,不论阮悠珠说的好戏是什么,但对她而言,绝对不会是好事,04小说.04xs. “淮王做了什么?!” 阮悠珠勾唇一笑,“我只能告诉你戏台的地方是定国将军府,而主角可是……” 阮悠珠再次靠近她的脸颊,狠厉的目光快要刺穿她,“独孤朗!” 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师仲柯心头一颤,仿佛一片海浪在她心底波涛起伏,势必冲出天际,打破岩石,她这种感觉夹杂着怒气,可当阮悠珠在她脸上捕捉到可以让自己兴奋的反应时,师仲柯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一切冲动。 “那我倒是更想知道,淮王是怎么写了这台戏的。”这才是师仲柯最担心的,独孤家三代世袭,七代祖宗更是为南凤国鞠躬尽瘁,独孤家在朝中的地位首屈一指,军权更是无人可比,如果淮王真的拿独孤朗大做文章,那这个理由必然得有让皇上打破独孤家功建的决心。 可见,阮悠珠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次淮王下的手必然不轻,。 “长乐馆失火后,宁世子失踪可谓是闹得满城风雨,而宁世子失踪的真正原因,还不是因为…已经死了!”阮悠珠目光如炬,“我说的对吗,师仲柯?” 师仲柯漠然,“单凭猜测,没人会相信。” 阮悠珠大笑,“哈哈,猜测吗?师仲柯!你瞒的了别人可瞒不了我,长乐馆那晚,我可就在你附近,我亲眼看见独孤朗将宁世子投入了澜水湖,一个江湖女子听命于你去长乐馆各处放火,那晚发生的事情可真多啊,可就是这么不巧,每一件事都被我看的清清楚楚,你还想否认吗!” 阮悠珠瞪大了眼睛盯着师仲柯,那种把师仲柯捏在股掌之间玩弄的感觉让她乐此不疲,她的每一点得意都暴露的写在脸上,可师仲柯更在意的是,阮悠珠为何好像如此恨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阮悠珠的话,而这些话在淮王那无疑就是供词,这份供词足以让楚淮实现他的野心,他终于可以对定国将军府,对独孤朗动手了! 虽然师仲柯心里很彷徨,但面临丧心病狂的阮悠珠,她也不能被她困的死死的,当务之急是定国将军府那里,现在独孤朗的安危又是如何。 如果独孤朗因此出事,不提定国将军府,独孤朗,单单对她自己而言,也是心里难以迈过去的坎。 “既然你看到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恭贺淮王了!”师仲柯淡然一笑,坦然应对,可这么无关紧要的反应着实让阮悠珠很是意外,还有失望。 转念一想,阮悠珠还是说:“师仲柯,任凭你戏演的再好,但我肯定当你见到将军府那一幕时,必定会后悔背叛了淮王殿下!” 师仲柯仰天长叹一口气,眉间一点舒展,悠然的目光对阮悠珠道:“你又说错了,我从始至终没有说过投靠淮王,又谈何背叛呢?如果非要分出个对错,就怪淮王当初眼拙选择我入了他的营帐,自以为是的认为会控制我为他所用,现在,只能说是他活该!”“放肆!口出狂言!”阮悠珠突然一个清脆的巴掌就甩到师仲柯脸上,顿时三道血指印呈现在她的泛红的脸上,阮悠珠怒气冲冲的抓住她的肩膀,抓的她生疼,“师仲柯,你放心,今天我不会杀你,我还要让你好好看戏呢,让你看看你自以为是的下场,自视甚高的后果,让多么重要的人为你赴汤蹈火的死刑!” 她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气,“阮悠珠,今日放了我会是你一生中做的最错的事,打了我是你有生以来最愚蠢的做法,如果你觉得是我师仲柯自视甚高,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阮悠珠!愚不可及!” 阮悠珠的手更加用力了,但淮王有令不能杀她,不然阮悠珠非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能解气,如今她只能咬牙切齿的道:“少猖狂!我们都拭目以待,看谁死在谁面前!” 师仲柯冷漠不语对视着阮悠珠的眸子,她没有丝毫胆怯,只是她不明白,阮悠珠在长乐馆内,究竟是楚淮埋的怎样的一颗种子,是什么让阮悠珠这种性格能在长乐馆那般卑躬屈膝多年! 第28章 牵动独孤宇河 一个时辰后,阮悠珠将师仲柯蒙眼的布解开,师仲柯被刺眼的阳光照到有些视线模糊,她又被阮悠珠带到了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 阮悠珠割开她手脚的绳子道:“这里是你住过的弄玉居,去定国将军府的话出门走上两条街就能看到牌匾了,希望这台戏还没有让你失望!” 阮悠珠最后得意的笑了一声后,甩门而出,师仲柯紧着揉揉眼睛,使眼睛尽快适应光线,待她熟悉了这里是弄玉居后,赶紧扯掉手上的断绳,飞奔了出去。 按照阮悠珠说的道路,我半步也不停留,她深深的感觉的到,楚淮此次好不容易抓住了定国将军府的把柄,必然不会轻易罢手,他的野心是吞噬独孤家的军权,此次宁世子乃是皇室,杀害皇室贵胄的下场,师仲柯想都不敢想。 楚淮必然会把定国将军府逼的死死的,独孤宇河身为独孤家之主,绝对不会亲眼看着独孤朗去送死,那么……楚淮的计谋,对独孤家的军权势在必得! 而这一切的源头,却是她! ………… 师仲柯见到赫赫金字的牌匾——定国将军府! 这个圣上亲笔提笔的字迹,让她不自觉眉头一皱,眼眸暗沉。 “禀告将军,门外一女子求见!”侍卫替师仲柯和独孤宇河通报道。 独孤峒和独孤宇河顿时就能想到是谁,而如今她深深不知道在她失踪的几个时辰里,定国将军府发生了什么,现在她偏偏这个时候再次出现,独孤宇河明显一股杀气腾起。 在独孤宇河眼里,独孤朗被师仲柯迷惑了心智,才能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把她押进来!”独孤宇河的语气怕的吓人,看的独孤峒不禁紧张,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独孤朗发生了那样的事,这个女子反而送上门来,恐怕她今日难逃定国将军府这一劫了。 眼看着师仲柯被两个侍卫押进来,并强迫的跪到了地上,独孤宇河一挥手,示意两个侍卫推下,两个侍卫出去后,独孤宇河当时就拔出了墙上挂着的宝剑,向师仲柯走去。 独孤峒下意识赶紧拦住独孤宇河,“爹,别冲动,先听听她的来意,兴许她知道些什么。” 独孤宇河手里的剑迟迟没有松手,只是在独孤宇河的劝说下逐渐放下剑锋向下,对师仲柯的眼神犹如一片火海,要将她挫骨扬灰! 师仲柯见此,话不多说直接道:“容将军告诉我,定国将军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师仲柯在被侍卫押进来的路上,看到了很多整齐的武器划痕,那是长矛底部才能留下的痕迹,并且整齐几列,也有一百,师仲柯能想到御林军和护城军一起包围定国将军府的场面。 独孤峒在爹发怒在动手之前回答道:“你昨晚突然失踪,今早独孤朗找不到你,却不料定国将军府突然被御林军闯入,圣上亲下圣旨捉拿他,罪名却是在长乐馆谋杀宁世子,不论这罪名是否子虚乌有,你与他同在长乐馆,宁世子定然也找过你,昨晚你突然失踪,独孤朗就被带走,你来是为了给一个合理解释吗?”听起来师仲柯却是最可疑的人,但师仲柯并非是来为自己开脱的,她现在已看透了楚淮的阴谋了,他果然利用宁世子的死对独孤朗一举定生死,继而使整个独孤朗都要受到牵连,一旦楚淮说动了皇上,那么独孤朗很有可能就会被说成谋反,独孤家剥削三军大权。29gg小说.29gg 师仲柯不想解释那么多,她知道独孤宇河也不会给她时间去解释,独孤朗危在旦夕,她同样着急,“事已至此,我解释什么也无用,反而是皇上,若是听信小人谗言独孤朗一样死路一条,为今之计,是尽快要为独孤朗洗清罪名!” “口出狂言!”独孤宇河红了眼睛,怒气不减,“不是你蛊惑他,他何必受此罪名!” “将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师仲柯抬眸坦然直视,“难道您觉得单凭我一人就可以让皇上查到独孤朗吗,我一个女子如何会布这么大的局?!” 独孤峒发现了些什么,扭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以独孤朗连累整个定国将军府,后果所有人心知肚明,而最终最大得利之人,几乎天下人皆知,将军还需要我提点吗?!”独孤峒瞬间就懂了,他看向独孤宇河,一个“这就是真相”的眼神,独孤宇河虽然心领神会,但这话从一个长乐馆女子口中说出,着实让人质疑。 而且,独孤宇河可还记得,这个女子在长乐馆被人刺伤,凶器可就是淮王的,她和淮王还有如此渊源,如何让独孤宇河完全信服, “口齿伶俐的丫头,你也不看看你在的地方它叫什么,你面前的人事谁,就一通胡言乱语,今日你进了将军府,就别想活着出去,待我儿出狱后,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说着,独孤宇河已经放下的剑,一直在手里蠢蠢欲动,他劈风挥起,剑锋的戾气扑面而来,独孤峒却没法阻拦,眼看独孤宇河这承载着他一直以来愤怒的一剑就要划过师仲柯的头顶。 而师仲柯面不改色,眸子里的黑暗一下子更加堕落下去,让人看了很是害怕,她幽然如灵的声音显得十分诡异,“我脚下之地乃是平战将军府,面前之人是溯磬军副将——独孤宇河!” 突然之间,屋子里的空气如冻结了一般,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独孤宇河的剑再也挥不动,有一种无形的阻力护在师仲柯面前,让他愕然停止。 独孤峒同时震惊的看着毫无胆怯的师仲柯,她…会怎么知道这些。 师仲柯淡然起身,手指弹过独孤宇河停滞的剑,反而目光如炬的对独孤宇河步步紧逼,看着独孤宇河惊讶的神情,师仲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因为这是她早就想看到的。 “定国将军府原本修建时是为了赐给另一位将军的,依然是皇上亲笔题字,平战将军府!而后却没有等到该住的人搬进去,那块牌匾就被烧为灰烬,我说的对吗?当时还身为溯磬军副将的……独孤将军!”独孤宇河双眼颤抖着,同时手里的剑被师仲柯指尖一敲,就轻易滑落在地,独孤宇河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恐的看着鬼魅一样的师仲柯,师仲柯步步靠近着他,字字都如针毡刺在他心里。 “倘若错过救一个人,您觉得杀人就有用的话,那十年前鹿西坡上,血流成河尸骸遍地之时,怎么不见您提刀而上!”师仲柯心底那份激愤也被提起,她勃然高声的话语冲击着独孤宇河的内心。 “一个女子而已,您又可想过,时至今日,一个女子还会出现在定国将军府讲起南凤国从未公布的往事,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活人,着实快死光了!”师仲柯微微挑眉,眼中布满绝望和仇恨。 独孤宇河吓的挫了几步,惊恐万状,连独孤峒都十分震惊,她说的这些话,究竟从而听来。 而正如师仲柯所说,定国将军府原本是赏赐给平战将军的府邸,但十年前鹿西坡的兵变后,平战将军府的牌匾还没有公诸于世,就被烧毁。 还有独孤宇河曾经是溯磬军副将的事已经再也没人提起了。 还有一件事师仲柯说的对,知道这些事的活人,已经快死光了! 第29章 布局下的较量 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紧张,独孤峒与独孤宇河都不知如何开口,只呆愣的看着师仲柯。 师仲柯深吐了一口浊气,再不想多言语什么,“不要问我是谁,怎么知道这些事,现在无论什么办法,我要见独孤朗!” 独孤峒迟疑了一下,回道:“他被关押在刑部大牢,没有皇上下令,谁也不能见。” 师仲柯淡然转身,侧目冷道:“我来即是为了他,你们同是独孤家,本就该倾力而为!” 师仲柯刚迈出一步,独孤峒就上前一步追上去,“师姑娘!无论你是谁,能否告诉我们宁世子的真相,我想知道,独孤朗是不是被冤枉的!” 师仲柯还能如何回答,事实会让他们很失望,她继续走着,只轻声丢下一句话:“信你们所信之人,信你们所信之事。如果找我,就去长乐馆的后门,我会一直等!” 师仲柯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没了踪迹,独孤峒思绪混乱,可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爹,现在,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她就是十年前,鹿西坡上的那个丫头!” 独孤宇河布满皱纹的眼睛却一股热泪,不知是因何原因,如陷进了一段多年未讲起的回忆,独孤峒见此没有再说话,他知道父亲的心情,这个女子的突然出现,绝对不会是巧合,独孤峒更相信是上天注定她再次回来。 许久,独孤宇河终于开口:“我要进宫面圣!” 独孤峒一愣,“爹,皇上现在已经不见独孤家的人了,您…” 独孤宇河毅然捡起地上的剑放回剑鞘,“去把我的盔甲取来,还有兵符!” 独孤峒愕然,“爹!您这是要……” 独孤峒想不到爹他竟然会有如此大的举动,兵符许久未动,现在拿出兵符,独孤峒不知道爹要拿它做什么。 “快去!”独孤宇河厉声催促了一遍,独孤峒只好照办,去取来了爹征战时的盔甲和兵符。 独孤宇河将兵符和刀剑放在盔甲之上,双手从独孤峒手里接过,目光炯炯的掠过布满刀痕的盔甲,这是他从封为定国将军的第一件盔甲,他用它征战数十载,磨损严重,每一寸都带着各种划痕,这是他用自己性命拼来的。 “爹,我陪您一起去面圣,相信皇上自会主持公道,还独孤家一个清白。”独孤峒道。 独孤宇河白发鬓白,不知为何现在看来仿佛突然就老了许多,沧桑的深情再也不像征战沙场的将军了,和黄昏垂柳下的老者一般,看的独孤峒一阵心酸。 独孤宇河抬头看看天空,若有所思:“倘若真是她,今日我本该还她,用独孤家历代世袭的地位换与我儿见上一面,祖宗啊,儿孙对不起独孤家啊……” 独孤峒万万没有想到,爹竟然会做出大的退步,用独孤家的所有只换于独孤朗想见,可爹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真的为了让师仲柯见一面独孤朗。 …………“禀告殿下,刚才独孤家的人进宫了,现在已经到宣政殿了。”无牙禀告道。燃文网. 楚淮更为淡然,因为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的一样,独孤家的人一定会进宫和皇上求情,追查真相,这无疑也会更加激起皇上的反感。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无牙接下来的话,“殿下,宫里的人传话回来说,独孤家此次主动归还兵符和盔甲,却…只求皇上开恩能与独孤朗相见。” 听后楚淮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字迹也划偏了一道,他此次竟然失算了,独孤家竟然选择交出兵符,这是何等勇气,楚淮措手不及。 可楚淮更加清楚,让独孤家做出这般举动是绝对不可能的,独孤家世代以兵符为尊,宁可失千人,不失一兵符。 唯一让楚淮想到的就只有另一种猜测,就是有人改变了独孤宇河的想法,改变了独孤家的抉择,可能让独孤宇河退步如此大地步的人,究竟是谁,用了什么样的理由使独孤宇河这般会交出兵符! 楚淮开始担心了,他的计划可能会失败!当快夜幕时分,师仲柯在长乐馆后门看到一辆缓缓驶来的马车时,她就知道了来者是谁,独孤峒在马车上下来后,师仲柯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就上了马车,独孤峒也进了马车,车夫继续走着。 马车开始缓慢的走着,独孤峒想说些什么时,却总又说不出口,欲言又止,很不自然的摩挲着双手,而师仲柯全然看在眼里,她瞥了一眼, “除了我的事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师仲柯这么一说后,独孤峒才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入的长乐馆?” “我刚才说过,不要问我的事。”师仲柯道。 独孤峒一阵失落,只好转而问道:“你…为何要见独孤朗?” 她面无表情,独孤峒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她抬眸:“那独孤家又为何花如此大的代价要安排我与独孤朗相见?” 独孤峒惊愕,“你怎么知道?” 她的视线瞥向马车外,静谧的夜里她的话却是很清晰有力:“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独孤峒十分诧异,这样的话在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却是让人又惊又怕,她好似是在暗中藏了一双眼睛,可以窥视一切。 独孤峒再也没有问下去,师仲柯也再不说话,她布满光点的眼眸果真如藏了多少秘密,注视着马车走过的每一条路,都好像在她的预料之中。 不仅如此,包括楚淮,她相信楚淮现在一定在为他的失策而惊慌,因为一旦独孤家主动上交兵符,那就是独孤家甘愿而为,为独孤朗身正身的最好证明,之后再不论楚淮说什么,皇上都不会因一时怒意而处决独孤朗,只要有独孤家的忠诚在,皇上心里清楚,南凤国还不能少了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 更不能轻易的把它转交给别人,在皇上眼里无论独孤朗是否清白,独孤宇河起码是忠良,这个兵符早晚还是要交给独孤宇河的,只是时候未到,皇上要等一个独孤家不在风口浪尖上的时候罢了。 这是师仲柯唯一一个可以为独孤朗拖延时间的办法了,带她见到独孤朗后,她会继续她的布局。 她要比一比,和淮王来一次真正的对决,是她的布局反败为胜,还是他的未雨绸缪! 第30章 昔日奇才 在刑部大牢门口,独孤宇河并没有出现,而连独孤峒带她通过侍卫后也站在远处,并没有要和她一起去看独孤朗的意思,师仲柯虽有疑惑,但转念一想她收住了话,走向冰冷潮湿的牢房。 在走过几个空牢房后,她在最后一个牢房前停住了脚步,她看向牢房里的人目光散发着一道暖光,她轻声道: “独孤朗…” 躺在里面背对牢房在墙上画圈的独孤朗腾的一下,翻起身站了起来,看到牢房门外的师仲柯,他又惊又喜的笑道: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 在独孤朗的脸上师仲柯看不到丝毫担忧,他的笑容还和以往一样,如阳光暖意,他隔着牢门望着师仲柯,眼睛是由心里流露出的开心。 师仲柯忍不住穿过牢门一下就抓住了独孤朗的手,她烔灼的眸里饱含着波动,独孤朗一时怔了怔,师仲柯的手虽然也是冰的,但独孤朗却觉得很暖。 “我不该让你替我承受罪名,是我对不起你。”师仲柯内疚的沉下头。 独孤朗这时反紧紧的握住师仲柯的手,精致的脸庞上仿佛永远是活泼的,一对生动的酒窝,就和一个孩子的模样,他深吐一口气道: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又没拿刀逼着我去做,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能命令本将军的人还没出世呢!” 师仲柯真不知怎么面对此时的独孤朗,他把所有都揽的干干净净,她抽出自己的手,在腰间的锦囊里拿出几粒红豆,放在独孤朗的手心,道:“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 独孤朗看到手心的几粒红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拿下自己的香袋和上次的红豆都放在了一起,他浮起一副笑容,透着春日似的光辉,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有这便足够够了。” 独孤朗清楚她赠予红豆的意义,可这比任何珍宝都贵重,也是他最想要的一件回礼。 “如果皇上真的要处决你,你打算怎么办?”这是师仲柯最担心的,殊不知独孤朗却很淡然, “怎么办?”独孤朗反问后,自己沉思状,嘻嘻笑道,“我逃狱咱俩远走高飞,你看这样行不行?” 师仲柯见独孤朗如此,“君,从不轻言许诺,你若真这么想,我倒也情愿,可只能是后半句!” 独孤朗嗤笑,“好,远走高飞。” 师仲柯顿时心里开阔了不少,“但不会是现在,等你安然出来后,才能机会。” 独孤朗抬眸戏谑笑道:“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是看上到本将军哪点了?” 师仲柯瞥了一眼,“压根也没看,又谈何看上,待你出来前,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只等着就好。” “好!”独孤朗爽快的答应下来,转而又道:“现在独孤家的兵符已经不在了吧?” 师仲柯不知道独孤朗怎么想到这点的,可这也是事实,她点头,独孤朗的眼里才有了黯淡之色,“独孤家掌权几十载,唯独与淮王水火不容,此事他若从中作梗,你务必小心!” 师仲柯有些惊讶,她以为独孤朗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低估了独孤朗,毕竟出身将门,表面上对官场权利争斗避而远之,实际上是深知其中利害的,可独孤朗这话的意思也是知道了她要趟这趟浑水。 “危险的是你!”师仲柯道。 “他淮王还不是皇上,没有杀我的权力,除非在战场上要我死!”我爱看中文网. 师仲柯沉默许久,“你想上战场吗?” 独孤朗良久静默,眼里的光线纵横交错,那是一幕幕沙场烽火,他对战场唯一的记忆只有悲痛,可当他面临这个选择时,他迟疑了,“了无牵挂之时,才是我征战沙场的好时机。” 独孤朗最悲痛的那份记忆就是与娘亲生死离别那刻,他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而他把一切罪过都抛给了爹,如果不是爹带着娘去了战场,娘也不会死。 师仲柯不再问下去,“我只能来见你这一次,下次见面很有可能都不会带来好消息。” “我知道了。”他低声道。 师仲柯偏头看到远处的独孤峒,她就知道时辰到了,她转身退后一步道:“我走了。” 说完她阔步离开,脚步声也逐渐越来越远,独孤朗还站在牢门口,若有所思。 ………… 走出牢房后,星辰满天,师仲柯也没有看一眼,就继续和独孤峒上了马车,在马车独孤峒问道: “你还想做什么?” 师仲柯抬眸,“你要帮我?” 独孤峒这次不回答了,“独孤朗终是独孤家的人,他现在很看中你。” 师仲柯沉了口气,一会儿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方面?”独孤峒反问道。 “所有!” 独孤峒眼里闪过一丝惋惜,沉道:“他五岁开始习武,七岁拿弓能百中,十岁习得八种武器,十五岁便跟随父亲出外狩猎,无论刀法剑法还是武功,都是个奇才,军中将领都没有人能胜过他。” “武功和你相比呢?”师仲柯继续问道。 独孤峒摇摇头,“他从不和我比武,他一直说剑不向血亲,武不对父兄,力不伤平民。” 说着,独孤峒又加了一句:“但我知道,这些我都不如他,从小他就知平民无辜,军为南凤效忠,可他的善良让人担心。” 独孤峒说的是事实,身为将门,沙场点兵就是本事,历代以来从来都没有哪个国是不杀戮而平定的,独孤朗的善良是过了头,“但别人都不知道,如今也没有皇上的重用,更没有封号,是有原因的吧?” “的确,”独孤峒话到此就顿住了,不是很想说下去,它沉了很长一口气终道,“从娘亲去世后,他五年来,就再也没有去过练兵场,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兵器,几乎就荒废了所有武功所学,自那之后贪玩成性,每日游手好闲,只给别人留了个风流之名,皇上更不会重用。”师仲柯看的出来,在独孤朗的心里一直藏着一颗沉睡的种子,那就是他娘亲的死,竟然把他改变成了这样,独孤朗本可以是成为超越独孤宇河,继承独孤家之名,独孤家最卓越的将军,可如今的独孤朗,让她却有了要去改变的决心。 “如果他再上战场呢?”师仲柯突然有此一问,独孤峒确实惊讶。 因为独孤朗能上战场的话必然是好事,他不再颓废下去,父亲也会更加高兴,不必担忧他日后会因军权而成为牺牲品,他自己有了足够的权力后,也不再需要父亲和大哥的保护。 可这么多年了,能让昔日的奇才重上战场,独孤峒根本不敢想,“不可能的。” 师仲柯的眸子里一道光涌动着,异常的坚定,“也许很快就能见到了也说不定。” 虽像是师仲柯的随口一说,独孤峒却觉得她说的非常真实,他开始怀疑,这个女子到底还有多少神秘。 第31章 独孤家的圣旨 师仲柯自刑部大牢回来后,一夜未眠,灯也亮了一夜,今夜也出奇的安静,白日里的风突然就被黑夜吞噬,烛火互相争着高低不同的跳动着,噼里啪啦的不停作响。 她看着桌上的宣纸已经三个时辰了,研好的墨又再次凝固,笔反复拿起,又反复放下,许久宣纸上仍然是空白一片,她最后沉头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是无尽的徘徊与犹豫。 甚至这时,师仲柯有点不太认识自己了,这十年间她破道无数,参法透彻,孙子兵法倒背如流,应用自如,无论面对什么人,她都不会有片刻迟疑,长云峡的师父都惊讶于她的果断。 可……现在,他竟然迟疑了。 是因为独孤朗。 独孤朗如今大罪缠身,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并且结果无论如何都会连累独孤家,她要救的不仅是独孤朗一人。 为今之计,能让独孤朗脱罪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独孤朗上战场! 并且还要有一场战争,非他不可! 可贸然把颓废几年之久的独孤朗推上战场,他又能否胜任,顺利完成,战场不是练兵场,那是真刀真枪真流血的地方,独孤朗他真的可以吗。 独孤朗若是赢了便好,可师仲柯不想辜负他,他这次的牢狱之灾,本就是因她而起,理应是她收尾。 ………… 天色发白,太阳还没露出头,独孤峒在院子里整顿府兵时,抬头就见一只信鸽在东厢房飞起,飞过他头顶时,他大概看到了信鸽脚上的竹筒。 他目光向东厢房看去,他只能用足够的耐心去等,不论她做了什么,只要她真的是十年前鹿西坡的她,他就足够去相信她,她是真的想救独孤朗。 独孤峒收回目光,开始继续整顿府兵。师仲柯在屋里看着铜壶滴漏中的水滴一点一点的落下,她的心也不紧揪起,她要清楚的掌握整个布局,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独孤朗能否平安无事,就靠这一次了!…………午时三刻! 地漏的水滴最后落下时,师仲柯突然站起跑出门外,外面的烈日正当头上,师仲柯心里清楚的知道,现在宫里,加急军报应该送到了…… 而师仲柯再等的是皇上的圣旨,如果她猜的没错,皇上会同时下两道圣旨,一道给独孤家,一道传到刑部大牢之内,只要那独孤家的圣旨出现,她的第一步就结束了。 独孤峒在收拾兵器时,突然就听见一声侍卫的通报,“启禀将军,宫里来人了!” 独孤峒一愣,如今独孤朗的局势与处境,皇上怎么会对独孤朗有旨意,难道是…独孤峒不敢想,难道是独孤朗的定罪了吗? 独孤峒跑去接圣旨时,独孤宇河已经跪在那里等着接圣旨,独孤峒赶紧跪在独孤宇河身后等着接旨,其实这道圣旨写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人,都很想知道,同时,都很怕。 传旨的公公打开圣旨,尖锐的嗓音高声宣读道:舞神电子书sxs.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独孤将门出一祸子,杀害皇室世子,但……” 宣纸的公公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看向垂头的独孤宇河,莫名的笑了一下,继续道: “但,朕已查实,独孤朗乃他人陷害,独孤将门忠良可鉴,朕表欣慰,现将两大军队兵符归还独孤,独孤朗——无罪释放!钦此!” 几乎是同时,独孤府接旨的所以人都异口同声兴奋的惊讶声,独孤峒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惊愕的看着愣神的父亲,小声的提醒道: “爹,接旨呀!” 宣旨的公公将圣旨合起道:“定国大将军,快接旨吧,皇上还有口谕呢!” “谢皇上圣恩,老臣接旨!”独孤宇河叩谢一拜,起身赶紧接旨,又再次跪下等着口谕。 “圣上口谕,定国大将军,峒将军即刻进宫觐见!” “是!”独孤宇河与独孤峒一同叩谢。 独孤峒抚起独孤宇河,宣旨的公公缓缓走过来,笑道:“独孤将军,圣旨虽尽了人意,但此次进宫,可要多加谨慎了。” 听得出来,公公在好心的提醒着,显然他是知道些什么的,但经他的提醒,独孤宇河与独孤峒刚落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多谢公公提醒。”独孤峒抱拳道。 “峒将军客气,不要延误了时间,二位将军更衣吧,我们就在外边等二位将军。”公公退了几步转身出了府门。 独孤峒和独孤宇河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知道此次进宫,可能会有更大的事,不然,独孤朗的案子根本没有任何调查就无罪释放,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独孤宇河没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屋内,只有独孤峒转身之际看到了不远处树后的师仲柯,刚才她一直都在,而她也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独孤峒现在也记得师仲柯的话,只是不知道今天的圣旨和宫里即将发生的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师仲柯回去的路上越来越慢,直到停下来,看似结束了的圣旨,其实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也是独孤家的开始,最重要的是…… 是独孤朗新人生的开始…… 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可除了这么做,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独孤朗去死! 第32章 第二道圣旨 出人意料的是,独孤宇河与独孤峒到御书房后,独孤朗竟然也在,独孤朗一身囚服的跪在地上,而皇上就在上面批阅着奏折,一言不发,表情却严肃的很。 刚才在独孤家宣旨的公公也站回皇上身后,独孤宇河与独孤峒一同跪下, “微臣参见圣上!” “老臣参见圣上!” 皇上沉闷的一声道:“起来吧!” “谢皇上!” “你也起来吧!”皇上瞥了一眼,眼神却很复杂的对独孤朗道。 独孤朗起身,“谢皇上!”“独孤爱卿啊,你可知今日午时发来的加急军报,是哪里来的?”皇上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再批阅奏折,盯着独孤宇河道。 “回皇上,老臣不知。”独孤宇河道。 “你这几日呆在府中倒歇的老实,两耳不闻窗外事,却忙坏了朕,让朕头疼,”皇上揉了揉眉心,一脸愁容,突然皇上连连拍桌子怒道,“这次,他藩王的狼子野心要夺了朕的江山啊,他要造反啦!彻底反了!这个孽畜终究是个祸害,一日不除,朕寝食难安啊!” “皇上息怒,龙体为重,那军报确是这样写的?”独孤宇河也不愿相信反问道。 “这还能有假,这军报可是莫小侯爷亲笔写的!”说完,军报由公公呈给独孤宇河,独孤宇河看了后陷入沉思。 莫小侯爷乃是莫氏一族唯一的血脉,莫氏一族为南凤国三大权族之一,在南凤国的地位不仅仅是那么一席之地,只因莫老侯爷已到了古稀之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就去了那人杰地灵的岸山。 但军报上说,岸山连夜被栗藩王,也就是皇上的皇弟率兵突袭,还好莫小侯爷带兵及时抵挡,可如今莫氏手里兵马不多,根本不能抵挡栗藩王多久。“朕那个狠心的皇弟早就想抢了这皇位,现在他竟然就这么等不及!”皇上气的青筋跳动。 现在看来,皇上的意图独孤峒清楚了一些,就是让独孤家去平复叛乱。 而事实并没有独孤峒想的那么简单。 “皇上,这…莫小侯爷,他明指要犬子去?”独孤宇河终于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满是惊讶。 独孤峒以为说的是他,可他清楚的看到那军报上写的名字,是独孤朗!为尊书院eizunsy. 独孤峒也掩饰不了他的诧异,为什么会是他?! 皇上沉了一口气道:“是,栗藩王他亲口对莫小侯爷承认,是他杀了宁世子,而现在却让独孤朗背了罪名,莫小侯爷听闻后,就点名要他去,否则,莫氏就告老还乡。其实,莫小侯爷的条件也是情理之中,爱卿你觉得如何啊?” 听着毫无纰漏,独孤朗因栗藩王嫁祸的罪名入狱,现在由本就是将门的独孤朗出兵增援岸山,也说的过去。 可这就是独孤宇河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究也发生了,出身将门,必做将门事。 独孤宇河说不上话,说同意也不行,不同意也不行,同样是进退两难的处境,独孤峒懂的爹的犹豫,这时独孤峒道: “皇上,朗儿从未上过战场,此番又是平乱此等大事,疏忽不得,臣愿带兵增援岸山!” 尽管独孤峒如此,皇上仍是摇头道:“莫氏一族从未和朕提过条件,如此一次朕再不答应,未免太绝情,再者,独孤将门个个身收世袭将军,他再不派出去,独孤家就要出文官了。” 说着,公公从桌角拿起了圣旨,皇上道:“圣旨朕都拟好了,天子无戏言!” 公公再次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封独孤朗为大将军,带兵二十万平定栗藩王谋反叛乱,明日出发岸山,钦此! 圣旨一下,定局已成! 而接下来几个侍卫拿上来了盔甲,兵器,看的出来盔甲是精心打造的,皇上道: “这套战甲是由三百人连夜用黑铁打造出的,还有那剑是宫中最好的铁匠一年所成,削铁如泥,现在都赐给你了,独孤朗!” 可皇上的话落了许久,都只有沉默,独孤朗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可连皇上的话都不答,又是大不敬,公公有心的提醒道: “独孤朗,接旨吧!” 然而独孤朗低头不看一眼,气氛一度冷漠,皇上的脸色也变的很难看,独孤峒小声的也叫他几声,他都和没有听到一般。 在皇上再次发怒之时,独孤朗的声音才响起,却更加让人心寒, “我不做将军,我也不上战场!” 第33章 独孤朗抗旨 独孤朗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错愕的看着独孤朗,甚至是害怕,他说出这种话来,可就是抗旨不尊,忤逆圣上。 独孤宇河低吼着他,“逆子!你说什么?!快接旨!” 独孤朗依然不以为然,只是跪下来道:“接旨前我要见一个人!不然我死也不会接旨!” “你…”独孤宇河被气的一时语噎,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独孤朗。 而皇上即使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满,但对独孤朗如此的要求,他还是要问的,关键是还能让独孤朗以死相逼的人:“什么人?”“一个女子,我要单独见她。”独孤朗道。 独孤峒和独孤宇河一听便知道了独孤朗要见的人是谁,但这个时候提到要见师仲柯,独孤峒和独孤宇河心里更加担心的反而不是独孤朗了,而是师仲柯,她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和鹿西坡有关,倘若有关,那么她是万万不能进宫的! “逆子,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独孤宇河再次阻止道。 但独孤朗不为所动,皇上也来了兴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以死要挟,甚至抗旨也要见她一面?” “我钟情之人!”独孤朗毫不遮挡,那就是他心心念念之人,也是他最想在这个时候见的人。 独孤宇河不再插话,现在只能看皇上的态度了,只要皇上不怪罪独孤朗,他也不会说什么。 皇上听了后,却笑了笑道:“真是年轻啊,独孤爱卿啊,你瞧瞧,现在的年轻人多好,出征之前还惦记着钟情的女子,重情重义呀,难得!” 皇上的反应确实出人意料,但只要皇上没开罪就是好事,独孤宇河顺着话道:“是皇上宽容。” “去吧,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圣旨朕会送到定国将军府!”皇上道。 独孤朗叩首:“谢皇上!” 说完独孤朗就快速离开,见此皇上也起身道:“你们也回去吧,朕今天累了!” “恭送皇上!”独孤峒与独孤宇河一同道。 皇上离开了御书房后,独孤峒和独孤宇河道:“爹,这次…” 独孤宇河却抬手示意让他不要再说下去,独孤峒只好把话憋了回去,独孤宇河沉道:“回府吧!” 其实独孤宇河的心里是十分复杂的,独孤朗从未上过战场,第一次征战竟然就是主率二十万大军去平复叛乱,打藩王可不是轻而易举的,皇上也没有派副将随同,独孤朗一人的话,独孤宇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优阅读书.euyue. 在离开御书房的皇上坐在龙撵上双目微闭,神情肃穆,道:“派人跟去看看,独孤朗见的是什么人。” 一旁的孙公公就是宣纸的公公,“是,老奴这就差人去。” “看仔细了,还有独孤家的人都记好了,朕都要知道!” “是。”孙公公受命赶紧去办,他猜的也不错,皇上在欲擒故纵,他并非是在宽恕独孤朗,而是想看独孤家接下来的动作。 莫小侯爷的话本就让人有些起疑,此时又突然冒出来谋反的栗藩王就承认了宁世子的死,但偏偏都赶在独孤朗入狱之时,让本快定罪的独孤朗直接翻身,这一切看似正常,可隐隐之中,仿佛就像是刻意安排好了的,等着它发生,救下独孤朗。 孙公公只能祈求独孤朗自求多福了,皇上已经开始盯上他了,那他以后的每一步,都会走的很艰难。 ………… 独孤峒与独孤宇河在回府的马车上时,独孤峒还是忍不住道:“爹,您觉得这次会是碰巧吗?” “不论与否,如今圣旨已下,他必须出征了。”独孤宇河双目愁光。 但独孤峒要说的不是这个,他低声道:“爹,您还记得师仲柯说的话吗?她说她一定会救出独孤朗,并且,她和我打听过朗儿的事,也亲口和我说过,朗儿可能会再上战场。” “她当真这么说?”独孤宇河颇为惊讶。 独孤峒点头,他没有必要隐瞒:“现在看来,所有事都应验了,我不得不佩服她,她竟然把事情做到如此地步,可有些事情我不敢猜测。” “栗藩王谋反和莫小侯爷,对吧?”独孤宇河道。 独孤峒点头,“栗藩王一夜之间谋反,承认宁世子死因,还有那从来不招世事的莫氏,更有小侯爷点名独孤朗一事,其实都不在常理之中。” 独孤宇河也静默了,这些的确不会是一般人能驱使的,更联想到师仲柯的话,只有惊恐,她是如何做到的。 “爹,她这个局,布的很大。”独孤峒道。 “罢了,随她二人去吧,日后生死祸福,自有上天。” 独孤宇河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得出他放弃了对独孤朗的约束,同时也放弃了对师仲柯的追究,现在他心里清楚,师仲柯比所有人都聪明,最重要的是,她在独孤朗眼里很不同,她能改变独孤峒! 第34章 为了你 当师仲柯的房门被猛地推开,铜镜前的师仲柯在镜中看到了独孤朗,她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起身回头,看着归来的独孤朗几日来消瘦了许多,眼睛也是无比的疲倦感,她开始有些不敢走过去,他刚刚因为她踏进了大牢,可即将又要因为她,走进他最不想去的战场。 师仲柯停滞在原地,显得有些无力,本来心急看到她的独孤朗也平静下来,缓缓的朝她走过去,直到与她对视,距离极近,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她揽入怀中,师仲柯毫无防备的撞向他的肩膀。 师仲柯僵住了一下,独孤朗低沉而又疲倦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可以为了你上战场,以后你不要再随便消失了,我好怕…” 说到一半独孤朗突然停止了,师仲柯却知道他的后半句是什么,他怕和几年前一样,娘亲就那么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抬起手环抱着他,“不会的,我会一直在,只要你还需要。” 空气仿佛极度缓慢的在他们周围回转,师仲柯能感受的到他身上的冷气,他的心跳还如一只奔跑的兔子,久久未平静。 师仲柯拉开他的手,凝视着他道:“我上次说过,如果再有消息,就会是坏消息了,为了救你出来,我只能如此,你怪我也好,我只想你活着。” 不错,独孤朗怕再失去一次挚爱之人,可她又何尝不是,这世上,她一个亲人都没有,自己一个人苟延残喘了十年,现在独孤朗的出现,让她觉得这一定是上天对她的怜悯,此次出征,最担心的人救怕是她了,她虽是一手策划,却无法控制战场的太多变数。 “我知道,也许我早该这样。”他声音低垂,“我终是独孤家的世袭将军。” “你不想问我,我是如何做到的吗?”她是挑起这场战争的主谋,尽管知情的人都好奇她的手段,她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可她依然得继续下去,她也怕独孤朗会因此失去对她的信任。 独孤朗却摇头,“我相信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去做,你不会害我。” 师仲柯淡然一笑,“那去休息吧,明日就要走了。” 面对独孤朗的一再付出,让师仲柯有些无法相信,这是可以发生在她身上的奇迹,甚至像是一场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 独孤朗有些依依不舍,从腰间拿下香囊,打开道:“战场上有它陪我也好,如果我给弄丢了,你再给我补一些。” “好。”师仲柯重重的点头。在线电子书.zaixian. 独孤朗退后几步,直到离开师仲柯的房间,又坐回铜镜前的师仲柯久久不能平复,独孤朗短暂的告别,他是做好了永远回不来的准备,也许在独孤朗的骨子里,他就是有着这股子劲儿的。 师仲柯也只能祈求,在岸山那边后,莫小侯爷看在和她的关系上会尽力保护独孤朗,独孤朗可以平安归来! ………… 然而独孤朗走后不久,师仲柯能想到的另一个人如约而至,独孤峒没等敲门,师仲柯就打开了门,却没有让他进来,直接道: “先帮我找到这个人,我会告诉你真相。” 独孤峒接过纸条,看了上面有“叶商星”的名字,独孤峒道:“我会派人去找,她是什么人?” “对我很重要的人,多谢。”师仲柯道。 独孤峒不再问,转而道:“你让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师仲柯靠外门边,深呼了一口气道:“莫小侯爷身份高贵,性格也是不近人情,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和朗儿讲过了。”独孤峒道,他也很好奇为了她会知道这些。 “能让他成为独孤朗出狱的助力,也是我最大的冒险,所以即使到了岸山,我也不放心,他的敌人不仅仅是谋反的栗藩王。”独孤峒一愣,“你什么意思?莫难道小侯爷会做什么吗?” 师仲柯偏过头,“我不知道,所以我也要去岸山,先不要告诉他,我尽量比他先到岸山一步,探清岸山的底细。” “好,我给你准备马车还有马夫,明日就走。”独孤峒虽有满满的质疑,但她的初衷终归是独孤朗,一切待她想说时,也自然会揭开,他沉得住气。“给我一身男装和一匹马,我今夜就启程,明日我更不会去送他,我会在岸山等着他。”师仲柯坚毅的眼神是铁一般的意志,让独孤峒都为之动容的眼神。 独孤峒只好点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这个女子产生无条件的信任,放心把弟弟交给这个还陌生的手中,也许正是每次她给人的意外,总是那么惊喜。 第35章 危险的莫珺寰 岸山地界某处。 莫珺寰的黑衣袍子随风飞舞,他站在城楼之上的背影更加诡密,在暗夜之中他眸底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面色冷漠,毫无表情的看着城楼之下,直到出现一个他熟悉的身影,她骑马向城楼而来,即使一身男装,他也认得出来,他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磁性的声音命令道: “开城门!” 守城侍卫随即赶紧传达命令打开城门,知道看到她进了城门,他才转身走下城楼,他克制住自己的激动,还有愤怒迫不及待的想赶紧见到她。 在师仲柯刚下马,就被莫小侯爷派来的人带到了偏殿中,偌大的偏殿就只有她一人,可她知道,他就在这附近。 “好久不见,你竟送了我如此一个惊喜!”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师仲柯十分熟悉,她赶紧回头,看到从未改变的他。 师仲柯看到莫珺寰那刻起,就明白了什么,从莫珺寰眼中她能察觉到一丝杀气,师仲柯对他很了解,对他,必须要谨慎, “师兄,别来无恙!” 师仲柯在长云峡十年修行,而这个莫珺寰,也就是南凤国三大权族莫氏独子的莫小侯爷,也是长云峡十二年的弟子! 师仲柯一直在怀疑莫珺寰作为如此位高权重之人,为何会成为长云峡的弟子,这个疑惑她并没有揭开,而她要面对的难题是,莫珺寰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对付他的话,绝对不能用正常人的手段。 因为师父也对她说过,莫珺寰本就是残暴的本性,他灵魂里没有血肉,即使是长云峡花了十二年时间,也未能改变他分毫,师仲柯也没有想到,她再次与莫珺寰见面,竟然是这种境地下! 莫珺寰嘴角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他走到师仲柯的面前,在她周围缓缓饶了一圈,直到她身侧停下,凑近她的耳边,吹出一股冷气道: “师妹,是又想看我杀人了吗?” 师仲柯霎时觉得脖后一凉,钻进她全身每个毛孔,她迅速本能的闪开,脱离他的范围,“师兄,我此次来事出有因,在信中我已说的很清楚,我……”笔下文学城x “信我烧了!”师仲柯话还未完,莫珺寰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 师仲柯大概能想到,莫珺寰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她要用最大的谨慎应付他,莫珺寰看着旁边跳跃的油灯,他将灯盏拿下来在师仲柯的眼前晃了晃道: “先别说别人的事好吗,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烧了长乐馆的?!” 师仲柯眉头一皱,莫珺寰怎么会知道此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如果她不认,她不知道莫珺寰还会出现什么样的招式, “如果师兄连这都知道的话,必定也知道那把火是怎么放的,何必要我亲口说呢!” “哈哈……”莫珺寰放声大笑,目光却变得越发诡密,“师妹,你知道吗,在长云峡我就喜欢你一个人,知道是为什么吗?” 师仲柯对莫珺寰本能的就有一种排斥,更是一种厌恶,他可怕到让人想逃,此刻,她摇头不语。 “因为,只有你最能猜到我的心思,也只有你敢和我提要求!”莫珺寰的神情如一个觅食的猛兽,他眼中藏着对猎物丝丝的剥夺和占有,却也越发让师仲柯不安。 “师兄!”师仲柯突然退后一步,定睛看着他,她要先发制人,她不能被莫珺寰牵着走,“信中我说的很清楚,栗藩王一直想要长云峡的帮助谋反,现在我要救独孤朗出狱,只能借长云峡之名挑拨栗藩王谋反,才有了要你点名独孤朗出战一事,如若不然,我没有任何办法了。” “愚蠢!”莫珺寰的怒气终于流露出,同时手里的灯盏怒摔到地上,“你以为有了我的身份和皇上进言,你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使那个独孤家的毛头小子平安无事?你没有想到的事还有很多呢,栗藩王谋反之心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会毫无准备就贸然因为你的挑拨而谋反?你只会把独孤朗又推向了坟墓而已!” 师仲柯当然想到了这一点,栗藩王谋反需要的只是一个爆发点而已,而那个爆发点就是她以长云峡写出的信,使栗藩王以为他已有了长云峡谋才的相助,皇位也是手到擒来而已。 “独孤朗带兵二十万,栗藩王呢?”师仲柯问道。 “栗藩王起兵便是五十万,他手下还有十万精兵,这些你没有告诉独孤朗吧?”莫珺寰反而有些得意的说道。师仲柯看着莫珺寰,她现在并不关注栗藩王兵马多强悍,而是莫珺寰一直怪异的表情,师仲柯想到了什么,突然再次退后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莫珺寰道: “你的目的,就是想要独孤朗死,是不是?!” 莫珺寰眼底如苏醒的猛兽,他血腥的渴望暴露无遗,“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师妹!” 第36章 莫珺寰的目的 师仲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从最开始布局时,最担心的就是控制不了莫珺寰这步棋,他本就是一个危险者,更是和她一样精通谋略之道的长云峡弟子。 尽管莫珺寰这一步不是决胜点的所在,可莫珺寰却将她整个布局给终止了,他反而成了这个局的操控者,将自己成为这局中决定生死的大将,如今师仲柯已经不能掌握了! 本是她布下的局,却被莫珺寰夺的一子不剩,这就是长云峡弟子不能直面碰撞的原因,同样精通谋略之道的人,站在比的就只有谁更狠! 被师仲柯点明的目的的莫珺寰有恃无恐,看到师仲柯惊愕的模样反而使他更加开心,“师妹,在长云峡时,你我相处十载,我对你可一直都是至死不渝,甚至为你死我都愿意,可现在下了山后,你就变了心,喜欢上了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师仲柯感觉到了莫珺寰一开始的杀气,现在变得越来越强烈了,她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他想的只有独孤朗只带二十万兵马,如何对抗栗藩王的六十大军,可眼前她得先过了莫珺寰这一关, “师兄……” “我不甘心!”莫珺寰的一声怒吼再次让师仲柯哑口无言。 师仲柯丝毫不能反驳,因为她现在必须平静,大战在即,独孤朗命悬一线,莫珺寰却成了最大收益者,她不能在激怒莫珺寰了。莫珺寰愤怒的情绪继续高涨,可又在压制着内心的疯狂,他走近师仲柯,低声道:“我认定的东西,谁也不能抢走,我会让皇上看到他的尸体!” “可现在栗藩王谋反,即将开战,岸山有可能也不保,岸山百姓又如何活命,一旦栗藩王打下岸山,他的势力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师仲柯极力往眼前的危险上讲,希望可以让莫珺寰改变那危险的想法,先解决栗藩王谋反一事。 可师仲柯显然还是低估了莫珺寰,莫珺寰只摇摇头,自信的道:“你以为只有你能以长云峡身份推动栗藩王吗?别忘了,我也是长云峡的人,让栗藩王自投罗网的事,你猜我能不能办得到?” 师仲柯根本不用猜,以莫珺寰的谋略之道他完全可以做到,在不暴露真实身份情况下以长云峡身份使栗藩王中计,这根本就是再简单不过,更何况莫珺寰是长云峡最卓越的弟子之一。但莫珺寰越是如此,师仲柯越着急,因为独孤朗就在来岸山的路上,那么他此次来就是莫珺寰的圈套,他表面帮了师仲柯一回,却是要将独孤朗引到岸山,利用与栗藩王开战使独孤朗陷入困境。 莫珺寰这次的反将计让师仲柯先输了一把,原本师仲柯以为他可以利用莫珺寰,莫珺寰却将计就计,让师仲柯措手不及! 师仲柯压在心口的那口气越来越重了,她现在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才能阻止莫珺寰疯狂的行为,她踟躇道: “师兄,你该明白长云峡时的我什么样子,不是我变了,而是一个人让我变了。”百度小说.baiduxs. “独孤朗!”莫珺寰对这个恨不得咬牙切齿。 师仲柯摇头,她幽然的声音道:“不,一开始是仇恨驱使着我离开长云峡,现在同样也是,只是在独孤朗入狱后,我不能让他死,以后都不能,不是因为他为了我杀了人,还是烧了长乐馆,而是……” “而是什么?”莫珺寰急迫的问道。 “我有了他的骨肉!我的孩子不能没出生就失去父亲!”师仲柯心里十分忐忑,这个弥天大谎,不知道能不能骗过莫珺寰。 莫珺寰眸里一颤,明显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惊愕的他呆在原地几秒钟,师仲柯趁机道: “长云峡弟子虽要绝情,但你都做不到,何况是我,我不惜鱼死网破也会让他活命,阻止栗藩王谋反,而你,还是以莫小侯爷的身份出现,还是要我告诉其他人,影响了南凤国的三大权族之一的莫氏之中,有一个人是长云峡的人?有时身份多,不一定就是好事!” 师仲柯精锐的眸色一转,“师兄,我和独孤朗已性命相连,你是要害死他,还是我呢?其实,你夺了我的局,我同样也不甘心!” 师仲柯话里有话,莫珺寰该是听得明白,师仲柯很有可能鱼死网破,以她的能耐,赔上他莫氏的名誉,在皇上那,莫氏百口莫辩。 莫珺寰回过神来,露出一抹笑意:“天快亮了,我出城去迎接独孤将军的援军,你要一起吗?” 师仲柯摇头,“我要休息。” 莫珺寰的转变师仲柯仍然有怀疑,他到底是相信了她,还是另有阴谋,这还是未知,现在独孤朗快到岸山,她必须时刻盯着莫珺寰的一举一动! “我会来看你的!”莫珺寰走之前,偏头道。 说完走出偏殿,可师仲柯心里仍然不能放下,莫珺寰那么容易屈服的人! 第37章 莫珺寰再下手 天色刚过四更,独孤朗带着的二十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到了岸山,只可惜独孤朗不知道他进入了岸山,又是一个身在地狱。 城门大开,莫珺寰亲自出门迎接,从独孤朗进城起,一直到正殿接风,莫珺寰都淡然从容,就连给独孤朗斟酒时,他亲自和独孤朗敬酒, “将军赶路也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独孤朗穿着战甲很不舒服,但他深知他此次的目的,他虽然很累,可他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话柄,他推辞道: “多谢小侯爷,我此次奉召前来,不想耽搁太久,还请见谅。” 莫珺寰只笑笑,“既然如此就不勉强将军了,但在敌人来犯之前,我们得先商议战术,在下给将军准备了房间,将军小憩一会儿,待我将岸山的兵马整顿好,再派人去请将军。” 莫珺寰起身直接就是请的姿势,根本不给独孤朗考虑的时间,好似是莫珺寰从一开始就要给独孤朗安排好一切,使他被动在他的掌握之中。 独孤朗也大概看出了什么端倪,从莫珺寰的身上,他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说不上来,只得先跟着莫珺寰手下的人到他们给准备好的卧房。 房间里早已准备了饭菜,也打扫的干干净净,独孤朗没有脱下战甲,先警惕的四处打量了一圈这个房间,直到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他才坐下。 半个时辰后…… 突然一声巨响,从独孤朗卧房的门窗闯进几个黑衣人,直冲床榻,一个黑衣人胡乱用刀在床榻内砍了几刀,一堆棉花漫天飞起时,才发现床榻上没有人。 黑衣人再转身之际,独孤朗从房梁上跳下,两脚横摆先就踢飞了两个黑衣人,这一举动惊动了另外几个黑衣人,都朝独孤朗挥刀凶猛而去,独孤朗一个寸步边拔出自己的剑,直接给两个人抹了脖子,另外两个黑衣人见此眼色对视了一下,就想从后窗逃跑,但独孤朗手疾眼快,轻功一跃而起砍了一个人的脚,最后一个黑衣人被独孤朗钳住了双手踩到脚下。 独孤朗用力踩着脚下还活着的黑衣人,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可那黑衣人突然口吐鲜血,当即死去,独孤朗才发现这个人竟然咬舌自尽了,现在所有的黑衣人都已经死了,独孤朗更加迷惑,这些人是什么人,竟然会跑到这里来杀他! 不过还好独孤朗留了一手,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他都没有碰过,那些饭菜他用银针也试过了虽然无毒,可他还是没有碰一口。 他的目光又转向房间里的香炉,眼底一抹精光闪过…536文学x. …… 师仲柯的房门再次打开时,还是莫珺寰,他手里拿着饭菜放在桌上道:“不吃点东西吗?” “我不饿。”师仲柯始终看着窗外。 “那你腹中胎儿总得吃饭,不是吗?”莫珺寰将饭菜一一摆好,而他的的一句话也提醒了师仲柯,她竟会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师仲柯这才起身,看了一眼饭菜勉强的吃上一口。 莫珺寰就在一旁看着她,突然道:“他已经进城了,我送了一份大礼给他!” 莫珺寰脸上得逞的表情使得师仲柯十分忐忑,她最先担忧的就是独孤朗的安危,她紧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莫珺寰失望的摇摇头,“不是我把他怎么了,而是他把那些杀手怎么了,我没想到他也不完全是个废物,武功还是可以的,杀了我几个死士!” 师仲柯瞬时也想到了是怎么回事,她永远也猜不到莫珺寰下一步会是什么样的手段,她又恨又怒:“你究竟想怎么样,他也是皇上亲封的将军,他如果在岸山城内出了事,你难逃其咎!” “呵呵,”莫珺寰冷笑一声,“那又怎样,可结果他还是毫发无伤,只因你为了保全他竟和我说谎欺骗我,所以我很生气!” 师仲柯一惊,她果然还是不能骗过莫珺寰吗,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师仲柯放下碗筷,定睛道:“你说清楚!” 莫珺寰的脸上毫无波澜,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他越是平静,其实越让人不安,他淡然说道: “长乐馆金字号花魁,应也是喝了无尘草的清茶,据我所知你没有成为例外!” 师仲柯手心出了一把冷汗,莫珺寰究竟还知道些什么,仿佛她的事他都一件不落的看到了一般,什么都瞒不过他。 “还有就是,我在这房中每个角落都撒了红花粉,如果有身孕的人半个时辰就会胎儿不保,你却平安无事,还想骗我吗?” 莫珺寰的目光如炬,具有一眼就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让师仲柯惧怕,与莫珺寰十年相处,莫珺寰对她了如指掌,可她却丝毫不能看透他,她也从未赢过他。 这次也是,更让师仲柯觉得恐怖的是,如果她真的有身孕,莫珺寰是已打算好让她失去这个孩子的,这份狠心,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绝情,在师仲柯看来,莫珺寰十分疯狂,内心则是一个很狂野的疯子! 第38章 他的杰作 莫珺寰本身也许就是一个黑洞,被他碰触的东西都会吞噬,让人更恐惧的也是他的聪慧,师仲柯此时不知道能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莫珺寰才合适,如果非要对他有一个定义,那就是躲避。 师仲柯她在长云峡也好,现在也好,她无时不刻都想逃避莫珺寰。 莫珺寰口口声声说她是最中意的对手,可师仲柯明白,她从来都斗不过他,作为他的借口而言,也许莫珺寰也不清楚,师仲柯对他自己而言,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她的谎言如狂风中的薄纸,轻易就被撕毁,师仲柯又怒又恨,她本想扳回自己的局,可却弄巧成拙,又入了莫珺寰的圈套。 他一开始就打算将独孤朗放进城中,刺客就是第一次波澜,师仲柯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师仲柯干脆都不再隐瞒,也许剖白自己才是唯一不被莫珺寰抓住把柄的办法,她坦然道:“和长云峡时一样,我永远也赢不了你!” 他也习以为常,“可你每次都会淡然一笑,这次你却生气了。” 莫珺寰的话很低声,看似平常,可语气中透着一丝嘲讽和不满。 师仲柯冷道:“因为以往每次都是假的,唯独面对真实时,你总是能找到我的软肋,师兄,长云峡十年来,你就从来没有发现吗,你之所以能赢过我,是因为我的谋策之道不如你吗?”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长云峡之内所有弟子当中,只有他们二人的谋策之道是学的最好的,不分高下,可唯独到了弟子比试时,他总能赢过她,而她并不是因为谋策之道学艺不精。 他的表情微微变化,眉间终于有了痕迹,露出苦笑:“正因为不够狠!你也永远学不到乖,永远不会赢!” 师仲柯沉目深呼了一口气后起身,摘下头上的一支簪子在桌上的汤里搅了搅,挑眉道: “但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这个永远学不乖的人,会走的比你远,爬的比你高,使你望尘莫及,你对今日所做的都会觉得愚不可及,最后一切都将化为泡影!”无忧u. 她边将簪子拿出来,看也没看的就放在莫珺寰的面前,带过一身冷气在莫珺寰身后绕过,打开门偏眸扬声道: “你知道的,我用膳时从来不喝汤!” 说完,门又砰的一声关上。 莫珺寰看着那支变黑的簪子,眼里如一片愤怒的火海,誓要毁掉一切的狂傲,他绝对不容忍任何人的蔑视,更是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阻拦,即使对方是她,他也毫不姑息。 他紧握双拳,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师仲柯清清楚楚的明白,她的自不量力,会将她自己推进万丈深渊! 今日的汤只是给她一个警告,如果她还执迷不悟,与他背道而驰,那么,他的狠心从来不会让任何人承认例外。 跑出来的师仲柯靠在一颗老树下,她不知怎么就觉得好累,好疲惫,侵占了她全身,可她又不想坐,她怕坐了后就贪图这种舒适不想再站起来,她只能在老树下这么紧紧的依靠着,抬头看看蓝天。 她有很多事都想不明白,莫珺寰为何会有如此狠心的性子,更不明白,他又为何非要这么想将独孤朗置于死地,他和独孤朗应是从来没有交集的,更不会结下什么恩怨,莫珺寰为何会不惜在与栗藩王开战的重要之时,也要对独孤朗下手? 还有刚才的汤,他明明知道她不爱喝汤,还特意熬了她最讨厌的茴香汤,更在那汤里放了毒药,师仲柯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莫珺寰到底在试探她什么? 还是说,莫珺寰觉得她离开长云峡后,就已经彻底的改变了,尤其遇到了独孤朗之后…… 殊不知,在莫珺寰眼里,师仲柯是他一手带起的师妹,师仲柯能成为这样,都是他的杰作。 但特殊之时,他情愿毁掉自己的杰作,也不准自己失败,可面对师仲柯这么值得他得意的杰作,直接毁掉又会让他于心不忍。 第39章 心知肚明的交谈 独孤朗也许并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也不知道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但他只能说,那个幕后之人,太低估他了! 独孤朗进入莫珺寰的殿中后,在场的只有几个侍奉的侍卫,但也被莫珺寰遣走,空荡的大殿之内只有莫珺寰和独孤朗他们二人。 气氛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变得很微妙,或者是说冰一般的凝固感,莫珺寰站在地形图前道: “将军休息好了?我正在想交战之事,不知将军有什么好提议?” 独孤朗并没有看地形图,而是坐了下来直接道:“交战之事可暂缓一时,在这之前我希望小侯爷能将岸山城内把守好,仔细勘察一番。” “哦?”莫珺寰笑了笑,“独孤将军这是何意,觉得我岸山城内防守不坚固?” “这是其一,”独孤朗无意的划过着战甲袖子上的划痕道,“半个时辰之前刺杀我的刺客,假设是栗藩王派来的话,那岸山城内不仅不坚固,连这主城内的府邸都能让刺客无声无息的进来,那栗藩王能攻下岸山也是迟早的事。” 独孤朗瞥了一眼莫珺寰,呵呵笑道:“不过小侯爷恕我直言,我来时已看见,岸山防卫是固若金汤,这些刺客能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刺杀我,这件事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蹊跷了?” 莫珺寰眼底一丝狡黠,他还真小看了这个独孤朗,他话里有话,话锋直指莫珺寰,莫珺寰拱手道:“独孤将军受惊了,刺客进入确实是我的疏忽,手下也是我管教不严,这件事我一定彻查,独孤朗将军可有受伤?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独孤朗一摆手,起身整理整理衣服,耸耸肩道:“不必了,有小侯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真以为我撞上哪位鬼神了,这么邪门的事怎么偏偏发生在我这了。” 独孤朗话锋一转,走到地形图前:“至于交战之事,敌不动我不动,小侯爷若想先发制人,可能还欠考虑,我也不太懂什么军法,我只管上阵杀敌,现在呢我要回去处理一下那刺客的尸体了,一会见!” 独孤朗迈出一步又退了回来,“哦,我忘了说了,我房间里的香炉里有迷香,我给扔了,还有那些刺客居然是死士,据我所知栗藩王是没有死士的,小侯爷可要好好查了。”要读读.1ddu. 说完独孤朗阔步离开大殿,而莫珺寰的目光快要把独孤朗射穿,炽热的一团火蓄势待发,现在看来他和独孤朗都心知肚明,虽然二人都没有挑明,但独孤朗的意思明显在暗示他。 莫珺寰承认,他真的是有些小瞧这个独孤朗了,但他反而一笑,“也好,有个聪明的对手,事情会变得越来越有意思的!独孤朗!” 独孤朗走出来后,与他随行而来的侍卫一直在等他,见独孤朗出来上前道:“将军,尸体已处理了,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看来主使之人很谨慎!” “算了,何必追究那么清楚,你就该玩就玩去,本将军要回去睡一觉了,”说着独孤朗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对了,告诉兄弟们也多休息休息,明早之前别让任何找我,免得扰了我好梦!” “欸…将军,这……”侍卫也很无奈,将军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懈怠,这是战争迫在眉睫,将军还要睡觉,他又如何能传达这样的命令。 再者,他是独孤峒将军安插在这次行军之中的侍卫,专门负责保护独孤朗,也与独孤峒随时告知岸山的战况,独孤朗的安危,他不能有丝毫马虎! 独孤朗走了几步,刚才的懈怠懒惰之容一下子消失不见,反而一面狡猾之色取代,他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露出淡淡的得逞之意,大步前行。 ………… 第一时间收到岸山消息的独孤峒不紧眉头一皱,他将侍卫传过来的纸条赶紧烧掉,这不能被爹看到,同时他也陷入苦恼,独孤朗刚进岸山就遭遇刺客暗杀,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莫小侯爷,独孤峒更加担心。 莫小侯爷的用意究竟是什么,他害独孤朗的目的又是什么,只听闻莫小侯爷性格冷漠,现在看来这只是些皮毛,他长吁一口气,不知道独孤朗还能不能应付下来。 另一方面,独孤峒只能依靠也在岸山的师仲柯,希望她在岸山的用意,没有白费,能帮助独孤朗顺利结束岸山之行,返回都城! 第40章 大殿质问 师仲柯在岸山城内一间不起眼的客栈歇脚,以防莫珺寰的监视,她要确保每一个人没有可疑之处。 落日渐渐西落,师仲柯将写好的信系在信鸽脚上,在后窗处放飞信鸽,她又回头将桌上的另一封信放在袖中,走下客栈向后山走去。 直到师仲柯到了荒无人烟的后山,借着月光,师仲柯找到了一处石碑,这个石碑上写着模糊的几个字,因长年风雨摧残,已经模糊不清。 师仲柯环视了下四周,直到从暗处出现了几个人影,师仲柯定睛看着来人,她心里也是有几分紧张,可还得露出自然的样子来,她拿出一封信: “这是栗藩王的亲笔信!” 一个黑衣人打开信看了看,确定了上面的印章也是栗藩王的兵符图案,才恭敬的给师仲柯让出一条路道: “藩王派属下来接您,您请。” 师仲柯跟随着这几个人一直走,刚走了两步偏眸低声道:“后面有人跟踪,处理掉!” 师仲柯察觉到了从她离开客栈开始,就一直有人跟着她,她却不能轻举妄动,凭她只能自保的功夫和他们起了冲突的话,她几乎就没有胜算。 如果是莫珺寰派来的人,她就更不能露出马脚,如今她只能借栗藩王的兵,解决她的后患之忧。 “您放心,我们早已布置好人手!” 有栗藩王的人解决莫珺寰的人,师仲柯也大可放心的去见栗藩王了。 栗藩王的属下给师仲柯准备了快马,连夜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栗藩王的封地,然而栗藩王的封地使师仲柯一惊,这个封地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封地本来就是一处肥沃之地,除了百姓之外,封地各处遍地都是兵马,百姓无论出城进城都严格检查,但凡有可疑之人,只进不出,关押牢房。 看来莫珺寰给的情报没有出错,栗藩王这次不仅准备好,连兵马也是十分充足,六十万大军毕竟不是只说说而已。 也夜晚不到二更就开始了门禁,任何人没有栗藩王的命令不得进出,如此严格的制度,足以看出栗藩王的谨慎。 师仲柯在栗藩王属下的带领下顺利进入了封地,这一路来越深入封地,兵马把守越是密不透风,每半个时辰就要换一次岗,同时巡逻的兵有五千左右。 栗藩王的所在的大殿里灯火通明,殿门紧闭,栗藩王的属下进入通报了一声后,出来对师仲柯道:看书屋.kanshu55. “藩王王爷请您进去!” 两个属下推开了厚重的殿门,门咯吱的声音也使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里面的众人都纷纷看向进来的师仲柯。 师仲柯挺立身姿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有二十几群臣,个个皆像是老臣,而栗藩王气势另类,一身傲气凌神,长着些胡子增加了些野性,他见师仲柯进来也放下了酒杯,注视着这个长云峡而来却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眼里也有几分质疑。 师仲柯已猜到,这个栗藩王人很谨慎,疑心也十分重,又有这群老臣辅佐相助,她要想驱使栗藩王的话,可要多费些功夫了。 师仲柯昂首,冷眼拱手道:“长云峡弟子师仲柯,参见藩王!” 栗藩王还先没有说话,倒是一个老臣一副傲慢的模样,冷嘲热讽道:“长云峡再出能人贤才,出身毕竟也是平民,见到藩王不跪也是大不敬,该受刑的!” 师仲柯看了眼那个说话挑刺的老臣,就是故意在挑衅她,而此时栗藩王却也不做声,只是事不关己一样看着,看来栗藩王也在试探她。 见此,师仲柯无论如何,何种手段必须先取得栗藩王的信任,这个也是个机会。 师仲柯对老臣的话不怒不恼,面无表情,转向那个老臣缓缓走过去,在场所有人也都看着师仲柯的一举一动,她会怎么办,怎么化解自己的处境。 师仲柯走到老臣的桌前,目光如炬,叹息一口气挑眉道:“大人学问浅薄,见识不多也就罢了,但在藩王面前还对我长云峡的人出言不逊,那大人可知,藩王也是可以治你罪的?” “治我罪?笑话,你一个丫头还竟敢说老夫学问浅薄,你当真是不知道老夫是什么身份吗,就敢和老夫相提并论!”挑事的大人胡子气的高翘,眼睛瞪的老大看着师仲柯。 师仲柯突然一声冷笑,无奈的摇摇头道:“长云峡乃是两百年之前南凤国的开国之主,俞宗皇帝亲自下令为一位大学士耗时五年,特别修建专培养贤才之所,那时长云峡的人个个官品二级,平步青云,只因后来长云峡学术分异,分成两派,大学士死后,俞宗皇帝也驾崩,长云峡才脱离了朝廷,自立门派,迄今为止长云峡的名望连当今皇上都要敬畏,更何况你一个区区封地的大夫,敢和我平起平坐!” 师仲柯字字珠玑,针针见血,每句话都如刺般要扎进他的心脏,他的全身,师仲柯双手一拍桌子,那种蔑视的神情比栗藩王还要傲上几分, “现在,当今南凤国皇上昏庸无道,栗藩王发兵起义正需要后援,我刚来你就要挑拨是非,你又究竟有何居心呢?” 句句铿锵有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是震惊,刚才还挑拨的老臣被师仲柯质问般的问话,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气的更是浑身都颤抖着,脸憋的通红, “你……,你莫要搬弄是非,血口喷人!” “我刚走进来先说要定我罪的是你,我只是为我长云峡正身罢了,更何况这些事实,我有没有一个字说错,栗藩王,您可以说句公道话吧?”师仲柯视线移向一直不语的栗藩王,他想试探师仲柯,但师仲柯怎么会让他这么悠哉的看戏。 第41章 下马威 师仲柯深知封地之内这些人对她的怀疑,甚至包括栗藩王,单单凭着长云峡的名号还不能使栗藩王对她信任,她要做出一件事,使栗藩王对她深信不疑! 刚才师仲柯抛给栗藩王的问题,栗藩王随即笑笑,也是缓和了些气氛,“您所言极是,即是长云峡倾力相助,本王定当座上宾对待,今天的群臣相聚,其实也是为了给您接风的,另外大夫他已年迈,有些事情也记不得了,您还要见谅。” 不出师仲柯的料想,栗藩王仅凭随便几句话就敷衍了过去,不单单不追究这位大夫的事,还撇清了自己,这个栗藩王也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师仲柯只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回到中央道: “多谢藩王设宴,如此盛宴定然也是费了不少力气,可既然是为我接风,在场偏偏却就少了我的位置,藩王可要惩罚操办之人了!”栗藩王设宴接风是假,想敷衍了事才是真,明显正好的座位,明明就不是为她,她本不应该提出来,这样也会直接戳破栗藩王的谎言,使栗藩王有失颜面,可她为了打消栗藩王的怀疑,只能如此。 栗藩王面色尴尬,赶紧斥道:“来人,怎么如此疏忽,竟然遗漏了一个座位!” 侍女吓得赶紧又在群臣之前摆上一个位置,放好美酒佳肴退去,但师仲柯并未入座,道: “此次我来,也给藩王带来了一个消息。” “哦?”栗藩王凑近,“是什么消息?” “我在来封地之前,潜入岸山几日,得知皇上已派独孤将门的独孤朗领兵二十万相助岸山,这个您知道吗?”师仲柯问道。 栗藩王不屑大笑,“哈哈,管他是谁,就算是他独孤宇河亲自来,他二十万的虾兵蟹将又奈我何,更何况只是来了一个黄毛小子罢了,本王可不怕他!” 群臣均是串通一气,同样不屑,师仲柯无奈摇头,“但我要告诉藩王的消息并不是这个,而是……” 师仲柯突然停住不再说下去,栗藩王追问道:“而是什么?” 师仲柯拱手道:“事关重大,我要和藩王单独讲!” 这要单独讲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好奇,栗藩王更是来了兴趣,摆手道:“你上前来。”巴山爱.83love. 师仲柯走上栗藩王的面前,凑近栗藩王耳边轻轻道:“封地之内有内鬼!” “什么?”栗藩王一惊。 引得下边毫不知情的人也不禁竖起耳朵来,都想知道师仲柯和栗藩王说了什么。 栗藩王固然不会信,师仲柯再次低声道:“您手下五十万兵之外,还有十万精兵,对吗?” 栗藩王仍然处在惊讶之中,随即又谨慎起来,“没错,可……” “我是怎么知道的?”师仲柯苦笑,“如今岸山城内人人皆知,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您觉得这么重要的军情是怎么传出去的呢,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直以来,您都被内鬼牵着鼻子走了。”栗藩王的眉间顿时就结在一起,显得十分严肃,师仲柯趁机继续道:“原本知道这件军情的人都可能会是内鬼,我奉劝您日后可要小心了。” 师仲柯说完看着栗藩王的面容变得更加凝重,视线也错综复杂的投向下面的每一个人,看得出那是憎恨和怀疑。 师仲柯暗自高兴,很明显栗藩王肯定是对下面这些群臣讲过此事,如今只要捉住栗藩王多疑的这一点好好利用,栗藩王就会失去对这些群臣的多半信任,从而转向她。 师仲柯说完才缓缓回了她的位置上,她淡然的倒着酒,从莫珺寰告诉她这件事时,她就有所怀疑,栗藩王起兵五十万他可能会知晓,但栗藩王手下还有十万精兵之事,栗藩王不太可能会张扬,那么莫珺寰能这么快知道,必然有蹊跷。 但师仲柯偏偏就利用了这一点,引出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内鬼,从而使栗藩王对他的臣子产生怀疑,那么栗藩王值得信任的人,只会是她。 许久,栗藩王沉声开口:“发兵岸山一时还待商议,今日就到这里吧。” 在所有人纷纷准备离开之时,栗藩王道:“长云峡的师父请留步。” “是。”师仲柯停在穿梭的臣子之间,她眸底一道闪电飞过,她已经成功的揪住了封地的一棵草,接下来,就是要斩草除根了! 第42章 郭紫莹 待大殿里的人都退去,栗藩王压抑不住的话赶紧追问,“十万精兵之事的的确确是重要军情,难道本王身边真的出现了内鬼不成!” 师仲柯为了不想太引起栗藩王的怀疑,她的挑拨离间只能适可而止,“王爷,经我这么一说,想必您心中早就有数,我是来协助您起势的,至于您的家务事,您自作思量。” 师仲柯端坐着,不再多说什么,她的话里已经足够能暗示栗藩王了,如果栗藩王的疑心真的可以利用,那接下来她就要看好戏了。 栗藩王长吁了一口气,看得出他在不停的犹豫,师仲柯此时起身道: “多谢王爷的接风宴,连夜赶路我有些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栗藩王道:“好,明日再谈。” 师仲柯离开后回了栗藩王给安排的房间,回到房间后师仲柯警惕了看了一眼四周,她才躺在床上,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床顶,从进入栗藩王的阵营后,她就要处处小心了。 ………… 次日,天还未亮,师仲柯一夜未眠,一大早就听见一阵哀嚎声,她好奇的走出去,栗藩王的封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姑娘,您去出去吗?属下已为您准备了早膳。”一个侍卫在她身后道。 “一会儿再吃,”师仲柯的注意还是在不远处的哀嚎声上,“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答:“回姑娘话,今早藩王下令将张大夫全家抄斩!” “……!”师仲柯的惊愕,但转念一想,难道是因为昨晚她和栗藩王的对话,真的钓上了栗藩王这条多疑的大鱼? 而这个全家抄斩的张大夫,师仲柯知道,就是昨晚直言挑衅她的那个人,果然也是世事无常,昨夜还得栗藩王的袒护,今早就被栗藩王送上断头台。 “我去看看。”师仲柯过去看行刑的原因不是想看张大夫的下场,而是因为张大夫死之前可能会反咬栗藩王一口,吐露更多对栗藩王的愤恨也说不定,她还能再收获一些。 而师仲柯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机会看到行刑的张大夫,而是被一个青衣的女子所转移视线,那个青衣女子浑身都是张大夫的血,整个人扑在已死的张大夫身上,嚎啕大哭。 她甚至有些伤心过度,马上就会昏厥,尽管如此,可她蓬乱的头发下遮不住她娇小的脸庞,那是师仲柯不敢相信再能看到的一张脸,多年前,这个女子,也算是和她经历了生死。 可,郭紫莹…她为什么还活着?有会出现在这? “那个女子是谁?”师仲柯问身后的侍卫。笔下文学城x “她是张大夫的小妾。”侍卫答。 一阵风吹来席卷而来,师仲柯微闭双眸,她想不到郭紫莹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又怎么颠沛流离到栗藩王的封地,还成了他人的小妾,如今却因为她的手段,郭紫莹因为她变成了要陪葬的罪臣之妾。 风停,她抬眸,缓缓走向刑场,侍卫赶紧拦住她道:“师姑娘,刑场血气太重,您还是不要过去了。” “你真小看了长云峡的人!”师仲柯不顾侍卫的阻拦阔步走过去,侍卫只能无奈的紧跟其后。 栗藩王亲自督刑,刑场已是十几条尸体,场面十分残忍,师仲柯就踏过刑场,丝毫不惧朝栗藩王走去,栗藩王见此就命人赐座,并问道: “您怎么也来了?” 师仲柯没有坐下,只站在栗藩王不远处,眉间有些焦灼,“听闻藩王爷一早就设了刑场,所以就想来凑凑热闹。” “凑热闹?哈哈,本王还是头回听说有人爱凑这种热闹的。”栗藩王大笑道。 师仲柯冷笑,抬眸道:“但看了热闹后,我想向王爷要一个人!” 栗藩王疑惑道,“什么人?” 师仲柯偏眸向身体摇摇欲坠的郭紫莹,“张大夫的小妾!” 栗藩王随即不仅仅是疑惑,更是诧异和怀疑,“要她有何用?本王已下令满门抄斩,你是在为她求情吗?” 师仲柯拱手道:“求情谈不上,只是不想丢掉一个机会,可能王爷不知道此次出征的独孤朗,就喜欢此等容貌女子,必要之事,或许她还有用。” 师仲柯随口说出的理由不知道能不能让栗藩王相信,可今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保住郭紫莹。 栗藩王摇头,不屑道:“别说她这相貌,比她美上百倍的美人本王都可找来,何必留一个残花败柳,她即将行刑!” “不可!”师仲柯突然坚定的一声,反而更引起栗藩王的注意,师仲柯意识到后,赶紧面不改色的继续道:“君子爱美人,各随心意,不管独孤朗能不能看得上,但暂时留着她的命也不是损失,倘若真能派上用场,得利的也是王爷,用一女子还是沙场一战,王爷还能三思。” 师仲柯再尽最大的可能避免栗藩王怀疑时,又能救下郭紫莹,可是栗藩王多疑同时,也是十分精明。 “师姑娘,你来封地的的确确,是要辅助本王夺得大业的?”栗藩王突然一句反问,师仲柯心里又吊了起来,栗藩王是发现她的破绽了吗? 第43章 把名字还给她 在突然仿佛凝固的空气中,师仲柯的呼吸也变得极为缓慢,她能利用栗藩王的多疑,却也能料到,栗藩王的多疑也会害了她。 既然栗藩王有此一问,必定还没有打消对她的怀疑,她就更不能暴露下去,只能反其道而行,她淡然一笑,侧身要起步离开道: “我长云峡远道而来替王爷出谋划策,连留一个小女子性命的要求王爷都不能应允,真是让在下心寒,更让长云峡心寒,既不信任,谈何辅助?” 师仲柯愤然的模样不像是装的,说完起步就走,果然栗藩王坐不住了,相比这个女子,长云峡远远更重要,“师姑娘留步,本王并无辱没长云峡的意思,就是一个女子而已,何必值得本王思量,看在师姑娘的面上,这个女子就留她一命!” 师仲柯没有回头,心里赶紧松了一口气,“多谢王爷,那我就把她带到我那了!” 得但栗藩王示意,师仲柯比侍卫先一步走到郭紫莹身旁,伸手拉起她的手臂低声道: “莹莹,和我走!” 听到这个称呼,郭紫莹明显愣了半天,后不可思议的看向师仲柯时,眼里满满的震惊和诧异,可没有时间让她说什么,她接着就被侍卫架走,跟在师仲柯身后。 郭紫莹惊讶的已经忘记了眼泪,忘记了自己还沉浸在沉痛之中,她只错愕的盯着师仲柯的背影,这个人,没错,就是她,她竟然再次出现在这里? 那她夫君的死……郭紫莹看到师仲柯那刻起,就已知道促使满门抄斩的元凶,定然是她无疑,如果是她的话,一夜之间能让她家破人亡的人,她确实可以做到。 郭紫莹陷入回忆的深眸里,掺杂了太多,有多年前的仰慕,有过往的想念,更多的,却是刺骨的仇恨! 侍卫把郭紫莹带到师仲柯的房间里,师仲柯让侍卫退下,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二人了,师仲柯第一句话不知从何问起,看着桌上她的早膳道: “有你爱吃的莲子羹。” “虚伪!”郭紫莹的第一句话却是一句咒骂,但师仲柯也不觉得奇怪,郭紫莹想骂她是应该的。 师仲柯坐下,拿起碗筷边道:“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无用,你尽管骂吧,只要你顺心。”舞神电子书s. 郭紫莹的泪水如潮水涌来,突然拿起那碗莲子羹重重的摔到地上,语气带着敌意:“现在我不吃莲子,更不吃你的嗟来之食!” “你……”师仲柯的话说了一半。 “刚才我听他们都叫你师姑娘,哈哈…师姑娘?你什么时候变成师姑娘了?你现在的名字不会叫师仲柯吧?”郭紫莹瞪大的眼睛犀利的看着师仲柯,师仲柯手心一紧,心头隐隐也在作痛。 “别说了!”师仲柯制止她。 但郭紫莹毫不在意,继续道:“两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亲口对她说,师仲柯这个名字真好听,结果还是你赢了,你到底还是抢了她这么好听的名字!” “我让你住口!”师仲柯重重的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满脸怒气。 可并未阻止郭紫莹,“既然用了她的名字,就不要脏了她的名字,你已经让师仲柯这个名字沾上了血,染上了无数冤魂,我告诉你,你不配!你不配用这个名字!” “郭紫莹!”师仲柯再也忍不住,起身就甩给郭紫莹一个响亮的耳光,现在很有可能门外就潜伏着栗藩王派来的,如果暴露了,她就前功尽弃了。 被打的郭紫莹傻傻的笑了两声,眼上的泪却也没有停止过,她此刻心里是万分复杂的,她究竟想表达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两次的绝望,偏偏都是她带来的, “呵呵,如果你还有良知,就把名字还给她,她是最干净的姑娘,你让她的名字脏了,也脏了她的黄泉路!” 师仲柯陷入了沉思,这个名字她用了两年,也的确不是她的本名,叫师仲柯的那个姑娘早在两年前惨死,那个姑娘的确是她见过最单纯的姑娘,可命运如此。 “我就叫师仲柯!”她再次强调。 郭紫莹摇头,挑眉道:“别装了,要我说出你的真名吗?如果你的真名传出去,想杀你的人可以排到都城,遍地都是,因为你的名字太值钱了不是吗?一万两黄金?还是十万两?” 师仲柯靠近郭紫莹,目光锐利的盯住她,“如果想活命,你最好就闭嘴!否则,我也会杀了你!” 第44章 邱水城回忆(一) 两年前。 长云峡一处高山上,她看着山下的景象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黑,一件披风落在她身上时,她才回过神,看了一眼为她送来披风的莫珺寰, “师兄,你怎么来了?” 莫珺寰同她身边坐下,和她一样看着山下,“听闻你明日要下山了,七日之期,你想做什么?” 这也是她正担心的事,长云峡的规矩如此,这次她下山也是长云峡的历练,或者是考核,只有七天,她必须利用长云峡的所学,完成一件事,再由长云峡长老决定,最后是否通过历练。 可她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此次下山,她不知道先遇到什么,灾祸和好运又哪个会先来。 她沉头,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莫珺寰淡然一笑,“不知道就对了,等你下山后,会发现你想做的根本数不过来,不急。” 莫珺寰的话让她心里有些底气,“但愿如此,我很多年没有走出长云峡了。” 她的眼底充斥着一种悲痛,和恐惧,来到长云峡之前,她经历的都是腥风血雨,莫珺寰见此拍拍她的肩膀,“别想了,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放心去吧,有我呢。” “保护我?”她惊愕,“这如果被长老知道的话,后果可会很严重的!” 长云峡的下山历练是自食其力,不得任何外界帮助,莫珺寰瞒着长老这么做,着实让她心里不安。 “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这次你就装作不知道就好,长老若是知道了,你就尽管放心吧,他不会怪在你身上的。” 莫珺寰灼烁的眼眸里仿佛成了暗夜里最美的星辰,对他自己而言,他眼里的星辰,永远都是最美的,就像他一直注视着她。 暗夜浩大,星辰无边,他终会迎来白日,她也即将离开长云峡,虽是七日,但他心里是最为担心的,他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怕这感觉真的会应验。 次日一早,他也是第一个在山门处等待送她下山的人,她除了惊讶就是感动,但莫珺寰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扔给她一个包裹道: “里面装了钱物和水,以防万一!” 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被长老知道后,莫珺寰会受到什么惩罚,她还是把包裹递给莫珺寰:“师兄为我承担太多了,此次下山本也是我的历练,我该遵守规矩才是,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天天小说.tiantianxs. 但莫珺寰一直没有接过去,她只好把包裹放在地上,浅笑道:“师兄,告辞。” 莫珺寰也无奈,捡起她放下的包裹,直到她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才回去,莫珺寰知道,多年不闻窗外事的她,如今一出去,定然是危机四伏。 走下长云峡的路走了一天一夜,她才到了第一个地方——邱水城! 邱水城车水马龙,很是繁华,街上的东西也是应接不暇,不过师仲柯走了一天一夜,连滴水也不曾碰过,来到这城中,她要先解决存活之本。 来到寺庙是好的办法,一路打听,她来到了邱水城的寺中,这里的和尚都是乐善好施的,给了她一碗水,还给准备了斋饭,她谢过后就在寺中正好烧香祈福。 她从禅房刚出来,就见到一个女子匆忙的身影,四处警惕的张望边跑着,她好奇的也悄然跟了过去,正反而让她吃了一惊,那个女子竟然在爬墙。 她打量了那个女子一眼,穿着都是锦绸罗缎,而且打扮也是十分端庄的,这必然也是个哪户的千金大小姐,在寺庙来爬墙就显得太怪异了。 她悄然走过去,看那女子蹑手蹑脚的怎么也爬不上去,不禁被她逗笑,“姑娘,这墙面这么滑,要是没点功夫可是爬不上去的。” 那个女子被吓了一跳,顿时脸色有些发白,防备的退后几步:“你是谁?!” 她这才看清楚,这个女子如画中的美人,沉鱼落雁来形容大不为过,一双月牙儿眸子就很是美上几分,但这么一个女子来寺庙爬墙还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我是谁不重要,在寺里翻墙而出的人,我很好奇。” 那个女子紧摇摇头,“你别乱说,我就是…随便走走。” 说完那个女子与她擦肩而过匆匆离去,她清楚这个女子是在说谎,可也越引起她的兴趣,她叫住她: “你别怕,我不会把今天这事告诉任何人的,我自己刚来邱水城谁也不认识,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 那个女子停住脚步,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惊讶的问道:“只有你自己来到邱水城?” 看的出来这个女子的贵气,也一般只有这种衣来伸手的千金,才会对她孤身一人赶到新奇,她点头,“我用不着对你说谎。” 那个女子这才有点放下了刚才的戒备,松了一口气道:“我叫师仲柯!”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淡然笑着。 第45章 邱水城回忆(二) “师仲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你为何在这里翻墙?”她问道。 师仲柯扭扭捏捏的说不出口,定是有难言之隐,正这时一个小丫头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姐,你在哪啊?” “不好,被发现了,”师仲柯手忙脚乱的又要去翻墙,她见此觉得这丫头还真是有点傻劲,明明刚才都没翻过去,现在还要去翻,无奈下就拉着她的手腕道, “和我来!” 她将师仲柯拉到自己的禅房内,在门缝看见一个黄衣双髻的小丫鬟在院子里周边四处寻找着,她看师仲柯紧张的模样,问道: “现在别人找不到你了,你不和你的恩人说说原因吗?” 师仲柯沉思许久,垂头丧气的呼了口气,咬咬唇角道:“我看你帮我一次才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好。”她答应道。 “我一月后就要和一个我很讨厌的人成婚了,可我不想嫁,正好今天来寺里,我就想逃走,再也不回去!”看的出来,师仲柯的眼神里都是委屈。 她便明白了,“既然早就想逃婚,何不早准备,你身无分文,一个姑娘家这么跑到外面岂不是更危险?” 师仲柯看着她,“你不也是一个人,我怎么不行?再说,我情愿死也不会嫁给顾湛仁那个混蛋!” 说着,师仲柯越来越咬牙切齿,尤其在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顾湛仁,她下山前就听说过这个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她下山的目标也是顾湛仁。 “顾湛仁,邱水城知府之子,三年来横行霸道,增收民税,因有其父庇护,一直为虎作伥,你要嫁的竟然是他,看来这婚逃的有点意思。”她还打趣的说道。 师仲柯心里却难受,愤恨道:“这个混蛋在邱水城外扣了我爹的粮货,不让进城,三个月以来我爹的粮行都快没有米了,粮行没有米,我爹都急坏了,去找那个混蛋要货,却要我嫁过去才把货放进城,不然以私运定罪。这个混蛋!败类!” 她听后却十分淡然,坐下慢慢的喝茶,缓缓道:“但你逃婚后,不仅你家的粮行,可能连你爹的性命都有危险,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商量一下聘礼之事。” 师仲柯一口回绝,情绪很激动道:“我不回去,他要是敢动我爹一个手指头,我…我就…进京告御状,诛他九族!” 却引来她的冷笑,“只怕你连都城还没到,就已经被杀了。” 不仅如此,就算是见到了皇上,也未必能改变什么。 “那……我也不回去,我一看见那个混蛋我就浑身不舒服!” 她不语,师仲柯在耍小脾气而已,因为也知道后果会有多大,但遇到顾湛仁那个人,换作是谁,都会如此。 沉思片刻,她起身道:“我送你回家,另外,我有办法帮你,可以不用嫁给顾湛仁还可以让粮货放进来。” 师仲柯惊喜又意外,“真的?不过…你不是在骗我回去吧?” “一诺千金,七日之期,如我做不到,我替你嫁!” 师仲柯开心的抓住她的胳膊晃来晃去,激动道:“谢谢你,我就知道还是好人多。” 转念一想,师仲柯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呀姑娘?” 她目光停滞了一瞬,她该叫什么呢,如今她的名字就是一个霉头,她犹豫片刻淡然道: “以后就叫我阙姑娘吧。” 阙,是她名字中一字,她只敢透露这一字而已。 “好,阙姑娘,你家在哪里?怎么来到邱水城的?”师仲柯追问道。 她面色沉静,低声看着师仲柯道:“我不喜欢别人问我的事,无可奉告!” 师仲柯被她突然的冷漠惊了一下,难道是她说错了什么话,可她不知,在这个阙姑娘的心里,藏着天大的秘密,师仲柯或许也没有意识到,因为这个阙姑娘的出现,她会面临更大的生死劫。 因为阙姑娘也没有想到,她以为可以帮到师仲柯,最后却还是改变了她的人生。 师仲柯与阙姑娘离开禅房不久后,在一个拐角处露出莫珺寰的身影,他的视线一直望着她,身后的属下道: “小侯爷,还要属下跟上去吗?” “不必了,以后,我都会跟着她。”莫珺寰眉心松弛,隐藏一点笑意。 属下有些诧异,“小侯爷,那长云峡和老侯爷那边…” “我自会解释!” 说完,莫珺寰身影一闪而过,属下根本跟不上,只能这么看着小侯爷的离开。 当师仲柯把她这个阙姑娘带回家中时,全家人并没有多大震惊,反而是格外好客,或者这一家人都在为眼前的生计做打算,根本不在乎她这个陌生人。小桃中文.xiaotaozw. 夜里,师仲柯给她安排了客房,还派人送来了很多常用的东西,她看着几件送来的锦缎有些皱眉,这些锦缎样式都是很破旧的,显然并不值钱,可却被保存的很好。 师仲柯派来送东西的丫头有些难为情的低声道:“阙姑娘,这些衣物看起来可能不太好,但请您千万别嫌弃,因为老爷遭遇顾湛仁那个奸人,家道中落,如今小姐的衣物都是翻出了几年前的,给您的这几件,已经是我们小姐最好的了。” “我没有多娇贵,师小姐费心了,我只要一件就好,剩下的就给师小姐还回去吧。”师仲柯心里多少也有些怜悯,一个正直芳华的闺秀,又因为不公平的世道如此。 “阙姑娘,您还是收着吧,我家小姐实在是性子太纯,我看的出来您是可怜我家小姐,可在我家小姐看来,您要是把衣服还过去,您定是觉得她太吝啬,轻浮了您,所以您就收着吧,待走后再还也不急。”说着丫头边把衣服给她折叠好放回了柜中。 她便不再推辞,她真不了解师仲柯这个姑娘,她看向那个丫头:“我看你倒是很了解她,更不像她的丫鬟。” 因为在说起师仲柯时,这个丫头眼里的悲伤带着痛,那是真真切切的疼惜,若没有丝毫情感,一个丫鬟更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丫头淡然笑了笑,“姑娘真是眼细,奴婢姓郭,名为紫莹,从下生起就陪着我家小姐,我娘也是我家小姐的奶娘,表面上我们虽为主仆,可我家小姐总偷着叫我姐姐。” “真好。”她有些羡慕的说道。 如果她的兄长们还在,她如今也是整日追着兄长们屁股后面的宝贝,现在对她来说,能有一个至亲之人,是一种奢求。 郭紫莹细心的给她铺好被褥道:“阙姑娘,您要是缺什么就和我说,明天我就给您送过来。” 她从过往中惊醒,“好,谢谢你了。” 郭紫莹离去,师仲柯躺在床上思量了很久,她答应师仲柯七日,而对付顾湛仁那种人,还要赢得他背后的官场,她先该如何做。 ………… 次日一早,师仲柯找她一起用早膳,简单的几个小菜,但也是十分用心的,师仲柯把盘子里的仅有的几块肉都夹给了她,自己吃青菜吃的津津有味一边还说: “家里原来的做菜师傅走了,这几天的饭菜都是杂工做的,不过啊,味道可比原来的做菜师傅强多了。” 她在师仲柯脸上看到的只有勉强二字,勉强自己在如此家落中的时候还装作淡然,勉强自己吃下味道极苦的烂菜。 她放下了筷子,师仲柯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你胃口?” 她摇头,神情十分认真道:“去和顾湛仁商量聘礼之事吧,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听到她这么说,师仲柯极为惊讶,更是宁死不屈的抗拒,她直接把筷子拍到桌子上,“什么!我不去!” 她料到师仲柯会有这样的反应,可这是如今唯一的可行之计,她伸手握住师仲柯发抖的手腕,柔声道: “你听我说,让你提聘礼,是因为我们现在需要钱,有了钱后,我就有办法,将你爹在城外被顾湛仁扣下的粮要回来,并且还能让顾湛仁血本无归!” 师仲柯排斥厌恶的表情依然在,可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道: “你大可能吃上几块肉,你爹娘那里,或许只有一碗菜粥,你带我回来,不就是相信我可以帮你吗?更何况,我是真心不想看着你们全家就这样被顾湛仁毁掉。” 师仲柯眼眶的泪水一直打转,她的话也许真的戳中师仲柯的软肋了,她起身:“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希望不会太长,因为我只有七天时间可以帮你。” 师仲柯走出了房门,在关门的一刹那,门在里面被拉住,师仲柯无力的声音带着哭腔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 “你要多少钱?”师仲柯问的也是聘礼的轻重。 “一万两!” 师仲柯踟躇了一瞬,她的聘礼能否提到一万两,而这一万两,真的就可以在顾湛仁的官威下,让他们在邱水城安然无恙…… “我试试吧。” ………… 直到次天夜里,师仲柯亲自来了她的房间,什么也没说,直接将一张银票给她,更像是把自己的命亲手交给了她,“我把聘礼兑成了银票,这够了吧?” 她看的出来师仲柯的惧怕,因为本来就不想嫁给顾湛仁,收了聘礼,就等于有了婚约,如果她事不成,她就真要嫁给顾湛仁了。 “明日一早给我准备一身干净的男装,等我消息!” 她深知说太多话也不及真实的行动更能给师仲柯信任感,所以,她的计划,更要快。 “你能告诉我,你要怎么做吗?”师仲柯还是带着质疑问道,因为她总保持着一种神秘感。 她挑眉,“去赌场!” “赌场?!”师仲柯震惊的瞪着眼睛看着她。 她拍拍师仲柯的肩膀道:“放心吧,明日我要赢回城外的存粮!” 第46章 邱水城回忆(三) 次日一早,郭紫莹送来了一身白衣男装,是以前府里一个教书先生的,也显得十分文雅,她也给自己扮了一个男子的发髻,郭紫莹笑道: “阙姑娘这么一装扮,真是有些看不惯。” 她回头问道:“怎么?是太难看?” 郭紫莹看了看镜子里的她,“是太好看了才对,男子哪有长的这么秀气的,连说书人的唱本里也没有可形容您的词儿。” 她被郭紫莹逗的一笑,“那以后就有了。” 她装扮好后就准备出门,因为顾湛仁在前门派了人守着,她从后门溜了出去,经过一路打听,她终于来到了她要找的地方——聚宝居! 这里进出来往的人源源不断,它就是她一直找的赌场,之所以找到这个赌场,是因为它也是顾湛仁出钱建起的赌场,幕后的大老板也和顾湛仁是关系不浅,所以来到这里找顾湛仁最合适。 并且她这两日也在调查着,听闻有人给顾湛仁占过卦,说每月初一他的财运最旺,所以顾湛仁每逢初一都必会来聚宝居一日,今日便是初一,所以顾湛仁必定在这里! 她女扮男装混了进去,可里面只能看到各类嘈乱的人,吵闹的叫板声,那顾湛仁绝对不会在这种普通的场子的,她的目光也投向了后面的通道。 她朝通道的方向走过去,正被一个小胡子的人拦了下来,那人的目光横扫了她一圈,嘿嘿的笑了几声, “公子这是走错了路吧?学堂可不在我们这呀~” 小胡子十分的嘲讽笑着,她不太理睬,瞥了一眼道:“麻烦去和顾湛仁顾公子通报一声,在下要赠予一物。” 小胡子更肆意的笑了起来,“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给顾公子送礼的人每日都排到城外了,谁还在意你那点玩意儿,我劝你赶紧走,省的被顾公子撵出来就丢人了!” 说着,小胡子上手推了她一把,反而却被她反折了手腕,小胡子疼得连连求饶:“呀呀呀~疼!英雄,英雄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不认真神……” 她将小胡子甩了出去,“快去通报!” “好,好,您稍等……”小胡子赶紧跑了进去。 不出一会,一个绿衣方脸的男子,一脸傲气的走出来,手里的玉石佛珠握在手里还一边叫嚣着:“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动我的人,给本大爷过来,让爷好好见识见识!” 刚才还求饶的小胡子跟在后面赶紧气冲冲的指着她,“顾公子您看,就是那个人在您的地盘上闹事!” 顾湛仁鼻孔朝天不屑一哼,“爷当什么人呢,不就是一小白脸,还敢在爷的地界上闹事!”顾湛仁这副嘴角就让人直接恨起来,她不加辩解,直言道: “今日见顾公子,只想和顾公子赌上一局!”“哈哈……和我赌?你们听到了吗?那小白脸竟然要和我赌?哈哈…”顾湛仁狂妄的大笑,一旁的所有人都随之附和大笑。 顾湛仁打量了她一圈道:“爷看你胆量不错,你拿凭什么和爷赌啊?赌注难不成是你这身破衣裳吗?哈哈…” “一万两!” “……” “……” 场面突然停滞住了,连顾湛仁也愣了半天,任谁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破书生模样的小白脸竟然可以用一万两来赌?! 顾湛仁瞪大了眼珠子,同时也是两眼放光,“好!爷刚要纳妾搭了一万两进去,本打算把那小妮子娶进门后将一万两要回来,现在到好,又有一万两进来了!” 她心底一股浓浓的愤怒在翻涌,她极力压抑着,顾湛仁将师仲柯只视为蝼蚁,从始至终没有打算要放过她们一家人,她暗下决心,师仲柯的终生绝对不能毁在这种人的手上! “那在下就当顾公子是答应了!”她道。 顾湛仁得意的扭身:“给爷准备好一万两,爷要是赢了,今晚爷都包了!” “好嘞,爷您稍等片刻。”小胡子屁颠屁颠的就跑了,顾湛仁示意她进去,她阔步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子果然和外面大不一样,奢华不说,舞乐皆有,难怪顾湛仁能在赌场里呆上一天,顾湛仁身后的五六个随从退到他身后,顾湛仁坐下抬手示意她坐下,她坐在了顾湛仁对面。 “赌什么?”顾湛仁不屑的问道。 她只拿起桌旁的骰盅:“速战速决,一局比大小!定输赢!” 顾湛仁又被惊了一下,他真觉得今天是遇到了一个傻子,用一万两来赌场,就简单的比大小,这个傻子是比他还想快点定输赢,那他固然是求而不得了。 顾湛仁一拍桌子道:“好,就比大小!爷先告诉你,输了可别拿不出一万两想跑!”飞涨中文 一个侍从将骰盅给顾湛仁递到手里,顾湛仁熟练的技巧摇动骰盅,最终落定,下巴一挑道:“该你了,小白脸!” 她拿起骰盅只随便摇了一下便放下。 顾湛仁轻轻的打开自己的骰盅瞄了一眼,得意的一笑:“四个二!” 她淡然道:“五个六!” 顾湛仁毫不犹豫,“开!” 随之顾湛仁打开骰盅,冲她挑挑下巴,她也打开自己的骰盅,看都没看一眼,只见顾湛仁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顾湛仁的骰盅里一个六都没有,而她的骰子,竟然都是六!并且,一个二也没有。 这无疑让顾湛仁打了脸,他输了一局不说,这个小白脸的骰子玩的太过于诡异了。 “小白脸,你玩老子是吧,你出老千!”顾湛仁拍桌而怒站起。 她无奈一笑,摊手道:“空手来的人是我,地界是您的,骰盅和骰子都是您的,除了我本人这里都是您的东西,我如何出老千,刚才您也亲口答应了的,一局定输赢!” 顾湛仁气的五官拧在一起,咬牙道:“爷说话算话!” 话虽如此,但她可清楚,也许今日顾湛仁输了她一万两,明日她就可能被顾湛仁追杀,那一万两迟早还会回到顾湛仁的手里。 她淡然一笑,从袖中拿出一万两的银票,推到顾湛仁的面前,顾湛仁看到十分诧异又不解,她敲敲银票道: “顾公子输给在下的一万两,在下和这份礼一并送给您!” 顾湛仁原本还扭曲的脸瞬间就松展开,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一万两银票,“你…什么意思?” 她笑道:“顾公子切莫惊慌,在下是江南的商人,来这只想和顾公子做笔生意,两万两就当作在下的见面礼,以表诚意,不知顾公子可否给在下赏个脸呢?” 顾湛仁的脸上和开了花似的,“这…诚意,做什么生意呀?” “我听闻城外顾公子扣押了一批私运的米粮,在下就要那一批米粮!” 顾湛仁更惊讶了,“那批米粮总共也不值个五百两,两万两你就要那批米粮?” “当然不可能,”她转而道,“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你尽管说!”顾湛仁倒是义不容辞。 她就坦言了,“听说您马上就要纳妾了,可您有所不知,那户人家的小姐是和在下儿时便订了婚约,如今,用两万两再换一个女子,希望顾公子能够成人之美。” 顾湛仁却犹豫了,“这可不行,那家人都收了爷的聘礼了,即使……” “您放心,”她目光挑挑桌上的银票,“在下是生意人,日后还要有很多生意要和顾公子谈呢,至于粮食呢,就送到城内得西边树林小亭前便可,为了表示在下的诚意,在下特从江南带来一位佳人,绝对可使顾公子满意。” “哦?江南女子?”顾湛仁一听是江南男子眼睛都发光,因为谁都知道江南人杰地灵,美人更是一绝。 “所以,婚期您可不必更改,还可换得更美佳人,这个生意,顾公子觉得还满意吗?” 顾湛仁哈哈笑着,看着桌上的银票心里更是动摇,“你看你们生意人就是精明,那…这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就是成人之美罢了!” “好,婚期就定在三日之后,佳人就在鹤鸣楼,在下会安排好这边的一切事宜!” 说完,她起身而起,正要离开,却被顾湛仁叫住:“兄台留步,既然你我二人日后还会有生意来往,我也正有批货要途经江南,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兄台相助!” 说着,顾湛仁拿起桌上的那张一万两银票,拍在她手里:“生意人嘛,我顾某还少有和您这样大手笔的生意人来往,您如此爽快阔绰,那这就是我的还礼,以后还要倚仗您!” 她轻笑,“相识便是缘分,在下乐意效劳。” 她便接下顾湛仁的回礼,走出赌场,这次她全是完成了,粮食也要了回来,还有了一万两,眼前的燃眉之急算是解了,可她知道,顾湛仁此番主动和她谈生意,想必顾湛仁也是怀着鬼胎。 赌场内,顾湛仁喝着美酒暗自高兴,小胡子凑上去问道:“公子送了那人一万两如何这么开心?” 顾湛仁冷哼一声,“爷刚不是说了,最近有批途经江南的货,正好找不到替死鬼呢,这送上门的给他一万两也是买了条命,爷怎么不乐?” 小胡子呵呵笑着,“还是顾公子精明啊,小人佩服!” 第47章 邱水城回忆 终篇 一日后。 师仲柯来敲她的房门,“阙姑娘,你在吗?” 从昨日阙姑娘回来后,还带回了她家粮行的粮食,并且那一万两还原封不动的回来了,更不可思议的是,顾湛仁竟然也来退婚。 这仅仅一日,就将她家粮行和她的婚事一并解决,这着实让师家全家感激涕零,可阙姑娘根本不给她们感谢的机会,从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 师仲柯担忧的在她的房门外徘徊了一天,郭紫莹也替她想办法,说道:“小姐,要不我们直接进去吧,阙姑娘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吧?” “啊?这……”师仲柯还真的怕阙姑娘在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可终究直接闯进去太冒失,“阙姑娘生气怎么办?” 郭紫莹无奈,“不然那能怎么办,这都快一天了,又不吃不喝,再有个好歹的,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经郭紫莹这么一讲,师仲柯反而更加担忧了,长吸了口气道: “好,那我们就直接进去!” 师仲柯和郭紫莹都准备撞门了,正碰见管家,管家见了赶紧叫住她们:“小姐且慢,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管家,阙姑娘她不开门,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正要撞门呢!”师仲柯道。 管家一拍脑门,“哎呀我的大小姐,阙姑娘天还没亮就出去了,人根本就不在房里啊。” 师仲柯一怔,“出去了?去哪里了?” 管家摇头,“不知道,反正往后山方向去了。” “我也去!”师仲柯也要跑出去,管家又拦着她道: “大小姐,这天都快黑了,您就不要出去了,老奴去寻阙姑娘吧。” 师仲柯任性起来,不管管家的话:“有紫莹陪我呢,天黑之前我肯定回来,您放心吧。” “哎……小姐。”管家也拦不住她们二人,只无奈的看着她们离开。 此时的后山,在一处回声亭,寂静幽然,清风徐徐,十分惬意,她坐在这里也算是少有的清闲。 她也想了许多,她如今算是解了师仲柯一家的事,剩下的就是她和顾湛仁的事了,还有两日,就是和顾湛仁约定的时间,也是她要回长云峡的时候。 成败与否,此次她孤注一掷。 “阙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突然出现的师仲柯让她一愣,没想到她还跟来了。 “你怎么来了?” 师仲柯擦擦汗水,也坐到亭中休息会,边道:“我打听着后山只有这么一处落脚的地方,我就来看看,你还真在这,我是想好好谢谢你的,可你这个大恩人却一大早就不见人。” 她浅笑,“这是我答应你的,也是回报你的收留之恩,不用谢了,还有,你就自己出来的?紫莹呢?” 师仲柯指指那边,“她走的太慢了,还在半山腰呢。” 她看师仲柯的模样开朗了许多,她也欣慰些,她看了看周围道: “在我来的路上看到许多草药,我要去采一些,你去吗?” 师仲柯欢喜的道:“阙姑娘可真厉害,还认得草药,你顺便也教教我,整日里我爹都说不务正业,改日我给我爹瞧瞧。” “好啊,走吧。” 她们二人顺着下山的路走着,见到几株草药便采走,偶尔还见到上前砍柴的柴夫。………… 这剩下的最后一日,她再次换上了男装,同样去了聚宝居,这次只要报上他的名字,顾湛仁就算不在赌场,也会赶来见她,谁让顾湛仁还要与她做生意。 果然,顾湛仁见到她十分热情,“哎呀,兄台大驾光临,招待不周了。” “无事,只是今日难得有时间,就来了这里,那日在下记得顾公子还有要和在下做的生意,不如今日就谈谈如何?” 因为明日过后,她下山的七日之期就到了,必须返回长云峡,如事不成,她的历练就难以通过长老们的认可,所以,她必须要赶紧锁住顾湛仁这条大鱼。 顾湛仁哈哈笑着,“兄台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我就明说了。” 顾湛仁谨慎的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手里有批货,要途经江南,但我在江南那边没有人,更没有商贾通行令,但您是常来常往的生意人,定是有商贾通行令的,所以想劳烦兄台帮个忙,事后必重金酬谢!” 她思索一会,这批货绝对那么简单,看顾湛仁的模样很是重视,她就知道机会来了,便一口答应下来: “这算得是什么难事,就是顺路罢了,今日您就可交与在下,明日您婚宴过后,在下就启程江南。” “哈哈…好!兄台,喝酒!”顾湛仁得逞的暗笑。待顾湛仁将货交与她时,还有一个精装上锁的锦盒,显得十分重要,顾湛仁亲手交到她的手上,还迟迟不敢松手道: “兄台,这些货可是我的家当啊,可都托付给您了。” “放心!” 她看着沉甸甸的两大箱子,就已猜的出来,这里面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顾湛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她,也亏他想的出来。 ………… 她也答应给顾湛仁一个江南佳人的,而至今为止,她就得充当一次江南佳人了。 这天夜里为了不引起师家的怀疑,她住在了客栈,她也为自己准备了一身嫁衣,就待明日,她走上顾湛仁的花轿。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一个沐浴的功夫,房间内就出现一个人,他的手里还拿着她准备好的嫁衣,他的眼里有少许愤怒,语气低沉道: “你要嫁给顾湛仁?!” “师兄,你怎么来了?”她对莫珺寰的出现还是没料到。 “回答我刚才的话!”莫珺寰的冷漠气场弥漫着,目光如炬。 “只是计谋中的一步,明日我要接近顾湛仁,取得知府的官印。”她解释道。 “今晚我代你取回,你的办法不可行。”他一句否定,令她琢磨不透。 “不行,这是我的历练,师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如果被长老们知道……” “那你就嫁给顾湛仁?!” 她再次强调,“不是嫁,就是一场戏而已,我只要官印!” “嫁衣不是随便能穿的,穿了就是嫁,上了花轿也是嫁!”莫珺寰步步逼近她,她已退到墙边,莫珺寰语气又弱了下来,“你穿嫁衣的样子,只能真心娶你之人才能看,不然,我就杀了顾湛仁!” “师兄…”她不知莫珺寰怎么就不懂她的想法,这只是她的手段而已,一向干脆果断行事的他,今日却如此反常。“顾湛仁的货我看过了,那是他私吞的朝廷贡品,他要运往江南以东的石矿私藏,锦盒内是贡品名单,你要官印是要用在名单上,将顾湛仁一家都拉下水对吗?” 莫珺寰能看穿她的想法并不奇怪,而是莫珺寰好像知道更多,她皱眉:“师兄是不是一直都在跟着我?” 莫珺寰没有回答,扭头拿走了嫁衣,只留下一句话:“贡品名单我拿走了,三更之前还给你。” 看莫珺寰离开,她只无奈,在最后关头莫珺寰要横插一杠,她只能顺着他去,最重要的证据还被他带走,她只能祈求长老们不知道这些。 对于顾湛仁这批不义之财,顾湛仁本是打着让她这个江南商人背锅的,如果能顺利运到江南,那便好,若是途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就会让她成为替死鬼了,怎么着都是顾湛仁得利。 可顾湛仁想不到,她的这招出其不意,还要感谢他的愚蠢,识人不清,反而让她更加顺利。原本她的计划,有了顾湛仁插手后,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她只能等待。 她一直在等,直到三更,莫珺寰带着印有官印的贡品名单的出现,他放在桌上,“明日礼部侍郎会来邱水城,你做好准备!” “礼部侍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解,这里离都城很远,朝廷很少派人来邱水城的,更何况还是礼部侍郎。 莫珺寰没有回答,冷冷道:“让礼部侍郎看到贡品,还是百姓看到,哪个更直截了当你该清楚!” 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师兄,你不要再帮我了,更甚是利用你的身份,我就想知道我的能力如何,足够我活多久。” 礼部侍郎能来邱水城这个小地方,无疑是莫珺寰利用自己的身份从中作梗,可越是这样的帮助,她越抵抗,因为她不知道,她能不能从这次历练中得到长老的认可。 然后,终于可以下山……做她一直想做的。 “我知道,”莫珺寰眼里温柔如水,“但我也想知道,我能为你做多少事情,还能做多久。”“……”她心里有些堵,不知如何化解。 两人都沉默片刻,还是莫珺寰以离开结束,房内只有她一人,可她因此,引得一夜无眠。次日,天还没有亮,邱水城内就开始沸腾了,因为城中的正街上陈列着各种稀世珍宝,尤其再墙上还贴着这些贡品的名单,醒目的还有名单上的官印,那是邱水城知府的官印,谁都识得的。 百姓越聚越多,也传的越来越快,可没有一个人敢去碰那些东西,因为都知道了那是朝廷贡品,只敢观望。 在不远处看着这里的她眼底冷静,原本她今日是要先嫁入顾府的,有了莫珺寰的帮助后,她的确省了些麻烦,可她终还是有着担忧。 另一边还高高兴兴准备婚宴的顾湛仁,听到下人的禀报后,连同他那知府的爹,两人吓的腿都软了,顾湛仁发觉被骗也是为时已晚,咬牙切齿。 只有他那爹拉着他赶紧收拾东西去逃命,二人将自己那些钱物迅速装起,只有顾湛仁突然发现一张人像,上面的人似曾相识。 顾湛仁拿起人像端看了半天,赶紧问:“爹,这张悬赏令是谁?” “你管他是谁,这都什么时候了,快点收拾东西!” 只有顾湛仁暗笑,抓住他爹的手:“爹,看来咱们不用逃了,你仔细看看这张悬赏令,这上面的人是谁?” 他爹只瞥了一眼,着急的说:“哎!那是前几年的悬赏令了,我也没当回事就随便放了起来,我哪知道是谁,你快别看了,把那个盒子给我过来!” “爹!这悬赏令上悬赏的可是洛君府的孤女!我说那个小白脸怎么看都眼熟,一个大男人还有美人痣!看来这次,我们要立功了!” ………… 直到看到礼部侍郎的队伍进城,莫珺寰站在她身后道: “你的事做完了,回长云峡吧!” 她比任何人都想快点结束,快点回到长云峡,可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落日将近,师仲柯和郭紫莹还在区分草药,师仲柯认真的对照书中的区分草药,一边忧心忡忡的说: “她什么都不说,就这么不辞而别,是回家了?” 紫莹答:“小姐大可不必担心,我看阙姑娘也是英气十足,兴许家中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告别吧。” 师仲柯点点头,拿出一支玉簪看着,“这是我前两日我去给她买的,我觉得她戴这个定会很美,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出手,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难得小姐这么有心,奴婢可是头一次见小姐对外人如此。”紫莹笑道。云南.yndxs. 师仲柯歪着脑袋盯着玉簪,“我早就不把她当作外人了,我当她是挚友。” 突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跑来,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双脸涨红,“小…小姐,快…跑……” 师仲柯扶了抚管家,“管家,您说什么呢?” 管家推着师仲柯和郭紫莹就走,边还解释着,“快跑…官兵来了!” “官兵为何会来?我们没犯法又为何要跑?”师仲柯还什么都搞不清楚。 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巨响,一队官兵撞门而入,直接就把她们三个围了起来。 管家赶紧将师仲柯郭紫莹护在身后,跪在地上哀求道:“求大人开恩那,我家小姐什么都不知道,您放过她吧!” 带头的官兵一脸的不屑,“哼,皇上有旨,包庇此犯者,格杀勿论!来人,都抓起来!” “大人开恩啊!不要带走我家小姐,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管家扑到官兵头领面前,死死抱住就是不放手,还一边苦苦求情。 本就不耐烦的官兵头领被管家一纠缠,更是愤怒,直接拔刀刺进了管家的身体,当即鲜血喷涌而出,管家的眼睛还睁着被官兵头领踢到地上。 师仲柯和郭紫莹当时就吓到腿软,师仲柯既害怕有伤心,她爬到管家面前,颤抖的手想去触碰管家可是又不敢,但管家已不动的眼睛告诉她,管家真的……死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眉间有美人痣的女子,年纪和你们相仿!”官兵头领边拿出有人像画的悬赏令给她们看。 郭紫莹一眼就认出那就是阙姑娘,“她……” “没见过!”郭紫莹的话刚刚说出口,师仲柯就一语截过,她害怕的眸子泪珠不断,因为她已猜到刚才管家为何那么匆忙赶来,他是从粮行而来的,那她的父母…… “我们不认识!”尽管如此,在师仲柯再害怕的情况下,她的心里还是清楚的,他们再抓阙姑娘,她不想知道原由,阙姑娘是她见过最好的人,认定的挚友,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想保护她! 郭紫莹惊愕的看着已悲痛万分的师仲柯,明明已经陷入恐惧,自己陷入了困境,竟然还在想着要保护阙姑娘。 官兵头领转而问郭紫莹:“你呢?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子!” 郭紫莹欲言又止,师仲柯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给她示意,郭紫莹沉默许久,管家已经死了,这些官兵会不会也杀了她们。 “哑巴啦,到底有没有见过?”官兵头领又问了一遍。 郭紫莹沉头,微微道:“我……从未见过这个人!” 听她这样说,师仲柯反而露出轻松的神情,可这时官兵头领扭头道:“斩!” 只见留下的几个官兵拔刀就放在师仲柯的脖颈处,郭紫莹赶紧扑上去:“不要啊!小姐!” 可她没等碰到师仲柯,师仲柯的血就溅到了她的脸上,同时被一个官兵一脚踹飞很远。 可师仲柯绝望的脸郭紫莹看的清清楚楚,然而在师仲柯倒下的一刻,她怀里的玉簪也掉落在地。 郭紫莹泪如雨下,你怎么……这么相信她! “哎,这个我看不如留着,先侍奉哥几个一番,也不枉此行。”一个官兵露出本性来,得到了另外几个人的呼应后,都逼近了郭紫莹。 郭紫莹恐惧侵袭了全身,她觉得想跑腿却不听使唤,她坐在地上用力的向后退,泪眼朦胧…… ………… “听说了吗?师家好像窝藏朝廷钦犯,去了好些官兵呢!” “平时真看不出来啊!” “对啊,听闻是还是顾公子检举的!” 她坐在已经快出城的马车上,突然听到这样的议论,着实给她心上一刀,她起身刚要出去,就被莫珺寰一把抓住按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冷静点!你现在不能出去!”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她听莫珺寰的语气似乎他知道外面的状况,更知道外面说的那个朝廷钦犯就是她。 她这次固然不会再听莫珺寰的,她用力挣开莫珺寰的手:“你放开我!松手!” “洛思阙!”莫珺寰更加愤怒的低吼出她的名字,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莫珺寰第一次称她的全名,“你现在出去就是在送死!” 她最恨莫珺寰的就是过度保护她,却总忽略她想要的,她不再多解释,语气突然冷的可怕: “放开我,否则,我就咬舌自尽!” 她坚定的眼神使莫珺寰松懈了一瞬,趁这时,她挣脱了他,不等马车停下就跳下了马车跑了回去,莫珺寰沉默几分后,也随着一同跳下马车。 她终是来晚了,她从进入师府嘈乱的院落时就有所准备,她缓慢的向里面走着,可没走一步,她都十分害怕,害怕看到她…… 直到她看到台阶之前躺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时,她不再敢向前走了,尤其是那个粉衣的身体。 莫珺寰的手在她背后推了她的背,将她推动几步:“去吧,你早晚要面对这些,这还只是个开始!” 沉重的步伐向那边走去,她踏着血迹,走到师仲柯的尸体面前,她没有温度的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血迹染红了她的粉衣,而身体那么大的窟窿,她一定很疼吧。 她注意到在师仲柯尸体旁有一支玉簪,她轻拿起,这时在旁一个角落里一个暗暗的声音道: “那是她要送给你的!” “紫莹…”她没想到郭紫莹居然还活着,只是她衣服毁坏,头发散乱,十分狼狈的瘫坐在一堆树叶上。 她赶紧去看还活着的郭紫莹,她从头看到尾:“紫莹,你有没有受伤?” “她原本可以供出你的,可她连你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一口否定不认识你,她到死…竟然松了一口气。” 郭紫莹两眼无神,呆呆的望着师仲柯的尸体,她微弱的声音透着绝望。 “对不起!”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她做什么师仲柯也不会过来了,“是我害了她…” 郭紫莹无神的目光转向她,轻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年前洛君府的孤女洛思阙!如今长云峡的弟子!” 郭紫莹突然冷笑一声,“她死的冤枉…是吧?” 被郭紫莹质问,她反而不知怎么回答,“官兵还会再回来,我带你走!” 她托起郭紫莹虚弱的身体,可随即被郭紫莹推开,一步一步的离她更远,她悲痛的神情恍惚,分不清到底在做什么,“我自己走,你也走,我不会和你走,我去找她……” “哈哈……我要去找她!” 她还要追上去,却被莫珺寰拦住,“她有心发疯,你何必叫醒她。” 她停下了脚步,只看见郭紫莹疯疯癫癫的走出去,她只希望,她能继续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她再回到师仲柯的尸体旁,眼里换了种东西般,她的手拂去师仲柯脸上被风吹乱的鬓发,“傻丫头,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的,有些人,要陪你一起走上黄泉!” “回去吧!”莫珺寰在后催促道。 她犹豫了,平时她最急于回长云峡的,现在她却不想回去了,她起身道:“师仲柯,这个名字怎么样?” 莫珺寰不懂她的意思,她看着莫珺寰,眼里只有一丝决绝:“这次,我需要你帮我!” “你说。” “我要顾湛仁的人头!”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如此狠历的眼神,也是第一次主动要去杀一个人,然而他并不在乎她变成什么样子,既然她开口的事情,他一定为她办到,义无反顾。 “好。”他答应道。 在回长云峡的马车上,直到她看到了顾湛仁的人头,她才罢休,另外她已悄悄的将师仲柯下葬,除了她和莫珺寰,在无人知道师仲柯的葬身之处。 马车缓缓出城,本寂静无声的马车里,她又问了一遍:“师仲柯,这个名字怎么样?” 现在莫珺寰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道:“只要不再是招来杀身之祸的名字,都好。” “那今后,我便是她!” ………… 长云峡内。 此次她的历练结束,长老们反而没有叫她,而是直接叫去了莫珺寰。 两位长老看着手里的书信,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眉头紧锁,一位白发长老道:“这次,她的历练不能通过,还要受罚!” “是因为我的帮助吗?”莫珺寰问道。 白发长老摇头,“不是,她是没有准备万全的退路,才致师家惨死。” 说到底,是她的谋策不够。 白发长老说完,莫珺寰随即就突然跪了下来,两位长老很是诧异,因为莫珺寰十几年来从未给他们跪过,这一跪,仿佛看到了莫珺寰的柔软面。 “我代她受罚!” 他说的如此坚毅,两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另一位长袍子长老缓缓道:“历练出错者,要受刻阀之刑,从未有人代替受罚。” “那从今日开始便有了!”他就是坚持,长袍长老沉思片刻又道: “所谓刻阀,是将谋策的二十字箴言,用刀刻于手臂,以告诫谋策弟子,切勿犯错,你当真要这么做?” “弟子只求刻在背上!”他又提了一个要求。 然而长袍长老看来也是同意,长袍长老唤来一个行刑者,示意道:“背上!” “是!” 长袍长老和白发长老皆是无奈叹口气,能让莫珺寰替代洛思阙受刻阀之刑不是他们放纵,而是莫珺寰的示弱,莫珺寰的锐气一直很重,能让他如此的人,也只有洛思阙,借着这个机会使莫珺寰褪去锐气,也是件好事。 白发长老在行刑之前问道:“背比手痛,为何还选在背上?” “因为这里她看不到!” 直到尖锐的刺刀开始划开的肌肤,鲜血如汗水流下,他也不再说一句话,只默默的承受。 第48章 独孤朗夜探封地 长云峡内。 此时,白发长老看着书信,手里时不时发抖,嘴角欲要说着什么,却愤不所言,直到把信重重的拍到长袍子面前: “早就说过,他们二人切不可下山!如今……” 令白发长老气愤的也是最不能说出口的,长袍子则淡然拿过信看了一眼,眼底有一丝异样,多是不安,他长叹一口气: “当初你罚他刻阀之刑,就早该知道,多年以来,莫珺寰啊……” “隐善扬恶,执其两端!”白发长老闭目吐露几字。 长袍子看着外面,目光却是拉的老远:“点石化为金,人心犹未足,随他们去吧。” “可…”白发长老还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也罢,从今起,长云峡紧闭山门,直到他二人销声匿迹!” 长袍不作声,也算是默许了,他看着山外的一番景象,心里若有所思,莫珺寰,洛思阙这二人,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长云峡又该如何呢?…… 如今天下人都知,栗藩王在岸山谋反,独孤朗带兵援助岸山,平定叛乱,而天下人又不知,岸山之内,有南凤国三大家族之一的莫小侯爷,莫珺寰坐镇,独孤朗在对抗几十万起兵的栗藩王同时,还要处处小心不明来意的莫珺寰。 师仲柯为了帮助独孤朗,孤身一人潜入栗藩王身边,作为内应,可栗藩王处处谨慎,对她并未十分信任,她在栗藩王大营,也是步履艰难! 从上次她救了郭紫莹后,郭紫莹每日都会大闹不止,为了稳住郭紫莹,以防破坏她的计划,师仲柯只好日日给她服用药物,让她陷入昏迷之中,她来不及调查郭紫莹的经历,她为今的当务之急,要把郭紫莹送出栗藩王封地,送往岸山,交到莫珺寰的手里。 因为莫珺寰是除了她以外,唯一见过郭紫莹的人,相信他见到郭紫莹,便知她的用意。 而同时,她要取得和独孤朗的联系,以备接下来的开战。 这日,师仲柯主动找了栗藩王,因为栗藩王几日以来都在谋划着攻打岸山,她要抓住这次机会。 “您近日可是要攻打岸山?”师仲柯问道。 栗藩王对着地形图一番琢磨,“岸山此地已经耽搁太久,本王不能再等了,师姑娘有何高见?” 师仲柯走到地形图前道:“王爷若想求速成,我建议您走这条路。” 师仲柯在地形图上一指,栗藩王当即就皱眉否决:“为何,这条路开战之前是经商之道,地域宽广,如果大军走到这里,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敌军包围!” 师仲柯又道:“藩王封地与岸山之间有一座山谷,这就给了岸山足够易守难攻的优势,除此之外,便是山谷之间的狭小通道,那里才正是敌方可设埋的最佳地点,并且,敌方如果阴险狡诈,很容易就断了我们的后路。” 师仲柯一番讲解后,栗藩王不语思索着,看的出来,栗藩王对她的办法并不相信,师仲柯见此继续道: “岸山内财物丰富,如果攻下岸山,接下来邻近的两座小城池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栗藩王请多加思量。” 她转身退下,她露出些笑意,没想到栗藩王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控制,栗藩王为人自作聪明,此番攻打岸山,她只要推波助澜便可。 等到夜里,师仲柯放飞一只信鸽,希望她的消息可能顺利带到独孤朗那里。 ………… “回禀小侯爷,有一只来历不明的信鸽。” 莫珺寰接过信鸽腿上的消息,打开一看,他不自觉勉强的笑了笑,“把信给独孤将军送过去!” “是!” 莫珺寰看着城墙外,两眼尽是茫然,她身处异地,舍身探险,如今的消息也是处心积虑了。 她共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他,一封是给独孤朗。 她要他准备几人潜入栗藩王封地,带走郭紫莹,而又让独孤朗出兵。 看来,她已经有了对付栗藩王的办法。 而当侍卫要给独孤朗呈上这封信时,独孤朗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独孤朗的贴身侍卫到处都找遍了,几乎整个岸山都没有独孤朗的影子,这已经够把人急坏了,现在来信他又不能收到。 一天已经过去,师仲柯还没有收到独孤朗的回信,师仲柯就越发忐忑,栗藩王已经蠢蠢欲动,三日之内必定出兵岸山,她还不知道独孤朗到底有没有收到消息。 黄昏后,她碰到了给栗藩王军队送水的小队士兵,而水车上一个特殊的标记让师仲柯一下子明白,那是莫珺寰常用的标记,也就是说莫珺寰的人进来了。比比电子书.bibixs. 她迅速回去把郭紫莹带了出来,在外人看来像是她不想和郭紫莹住在一处,就把她扔到了柴房后,她在郭紫莹身上也做了同样的标记,柴房是送水车的必经之路,他们必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看到莫珺寰的人已经出现,师仲柯的心里就放了一半,说明她的信送到了岸山,可独孤朗却迟迟不见回复,这才是最重要的。 夜里,她探着窗外的明月,心里越来越着急,莫珺寰断然不会扣了她的信才对,可独孤朗为什么现在也没回信。 已经是快三更,她刚关上窗,准备休息一下时,外面一阵骚动,就听见一大批的将士调动起来,她赶紧打开门跑出去看去,只见东边火光冲天,所有人都急忙忙的去灭火,师仲柯知道,那边是粮草囤积之处。 粮草怎么会起火? 最先让师仲柯想到的是莫珺寰,可也不可能,他的人早就离开了,更何况带着郭紫莹更要加快离开栗藩王的封地。 还是说,这只是个意外…… 大火整整一个时辰才灭,封地才算是安静了些,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时,却又发生了意外。 师仲柯听来往的将士说,有一支南凤国的箭正射穿了栗藩王的大旗,随即在战马那也出了事,数百的战马抽搐不起,一时查不到病因。 如此多的意外,就因为一支南凤国的弓箭就足以下定论,今晚这些意外,都是南凤国而为。 而在栗藩王封地的大军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又没被发现,肯定已经令栗藩王震怒了。 不过,这个人会是谁,师仲柯也想不到。 终于在军营都安静了之后,师仲柯猜测所有人估计都在听栗藩王的咒骂,她只待天亮即可听到栗藩王攻打岸山的命令了,想到这,她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独孤朗,可真是不靠谱,但愿莫珺寰可以帮他随机应变吧。 师仲柯关上门深呼了一口气,这时一个清朗略显懒意的声音在她的床上传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的在将军府呆着!” 师仲柯惊了一下,而定睛一看来人,她更加震惊,脱口而出:“独孤朗?” 她警惕起来,赶紧收了收声音,不可思议的走向他:“你怎么会在这?” 这样想来,师仲柯大概知道今夜发生的事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独孤朗只想让她大骂一顿。 独孤朗坐了起来,反倒有理的看着她:“这话该是我问你的吧,你怎么会在这?” 被独孤朗这么一问,师仲柯却被噎住了,独孤朗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贸然出现在这里,才是更令人怀疑的。 “你别管我!”师仲柯话锋一转,气道,“你可是平定叛乱的将军,你贸然夜探栗藩王封地大闹一场,你知道有多危险吗?现在外面的人肯定还在搜查你,你要是出了事,岸山的二十万大军怎么办!” 独孤朗一脸的不在意,耸耸肩:“别的我没想,不过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就算是有,我也有万全的准备,”独孤朗却嘻嘻的冲师仲柯笑着,星眸闪闪,“不过,我在这里发现了你,才是个意外!” 独孤朗看穿她的眼神让师仲柯无法阻挡,师仲柯轻咳了一声,转移下独孤朗的注意力: “就是说你没有收到我给你的信咯?” “信?”独孤朗先是顿了顿,又点头道,“我身在这里当然收不到你的信了,信中有什么?” 师仲柯沉着心里的那口气,警惕的看了一眼房间外面走动的火光,走到砚台前,提笔重写了几句话,拿给独孤朗看,独孤朗看了一眼点头道: “好计谋啊!” 独孤朗两眼放光的看着师仲柯,师仲柯夺过他手里的信拿到烛火台上烧掉,转头低声说着:“此事事关重大,一切按计划行事,如果出了差错要随时准备应对,打仗这种事你不能再马虎!” 独孤朗头一撇,“说的好像我就是个废物似的,你瞧着吧,这次只要莫珺寰不捣鬼,我必定万无一失。” 听独孤朗的意思师仲柯察觉到什么,“莫珺寰对你做什么了?” “没事,”独孤朗一跃而起,从床上跳下来,拍拍师仲柯有些蓬乱的头发,“等回去了,一定要记得先洗个头发。” 师仲柯整日在黄土满天飞的封地,周围全是男子士兵将士,她连澡都不能洗,更别说管什么头发,独孤朗这幅嫌弃她的模样,师仲柯只能给他一个白眼: “赶紧回岸山去!” 独孤朗淡然一笑,从后窗跃出,师仲柯看着乱糟糟的床,她再累也不想去休息了。 第49章 初战告捷 经过独孤朗这一晚上的折腾,栗藩王是气的一夜未睡,天刚亮就点兵点将要攻打岸山,而栗藩王正困惑究竟从哪条路攻打岸山合适,他是一意孤行走峡谷,还是听从师仲柯的走经商之道呢? 这时一个将士进来禀报:“禀告王爷,郭紫莹失踪了。” “怎么会失踪?”栗藩王追问道。 “属下按照王爷吩咐一直暗中观察师仲柯,昨夜师仲柯说郭紫莹如活死人迟迟不醒,留着也没用,就给扔到柴房后了,可今早郭紫莹却失踪了,军营里没有人见过,属下觉得蹊跷,就速来禀报!” 栗藩王本就在怀疑师仲柯,现在郭紫莹一事,更像是师仲柯一个人在自编自演,虽然郭紫莹对栗藩王他自己而言本就无用,但从师仲柯手里这么人间蒸发,倒真是蹊跷。 栗藩王看着地形图,眉头一皱,一声令下:“下令,沿峡谷之路攻打岸山!” “是!” ………… 待栗藩王带军队离开军营,师仲柯也走出营帐透透气,她站在门口望着离去的大军,面上隐含着一丝丝喜色。 因为她料到,只要栗藩王知道郭紫莹从她手里失踪,就会对她更加怀疑几分,至于她提出的走经商之道攻打岸山的法子,栗藩王自然就抛到脑后,固执己见。 师仲柯这次,也要看看独孤朗有没有辜负她的付出了! 峡谷高处,独孤朗一身普通布衣双腿盘,坐了许久,他眯着眼望着头顶太阳一眼,不耐烦的长吁道: “造反那老头骑的是驴吗?怎么这么慢还没到!” 身后一直潜伏不动的士兵都不做声,因为在他们眼里,伏击这种事就要谨慎小心,他们都紧张的不行。 像独孤朗这样,上阵连铠甲都不穿的将军他们也是头回见,还和大爷似的盼着敌军快些来。 只有独孤朗的贴身侍卫悄声道:“将军要有耐心,峡谷这段路并不好走。” “不是迷路了吧,要不你去引引他们吧,我在这等着!”独孤朗根本没有听人家在说什么,这句话把侍卫吓了一跳。 侍卫慌乱道:“将军,还请三思,敌军来军数目我们还未清楚,这样太容易被敌军利用,打探我军情报!” 独孤朗点点头,“有理。” 侍卫刚真捏了一把汗。 “那我去,我快点跑!”没想到独孤朗说着便起身,吓得侍卫赶紧拉住他,跪道: “将军不可,如若您一走,这兵又谁来带,倘若您出点意外,属下实在担待不起!” 独孤朗叹口气,无奈的又盘坐在地上,抓了一把黄土,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你怎么说都有理,你们把大石球拿稳了,别不小心滑下去。” “是。”侍卫真是又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独孤朗,同样是将门出身,怎么和他父兄相差如此之大。第六书吧.6shu8. 终于,从峡谷之间传来了些整齐的脚步声,独孤朗赶紧趴到峡谷边上往下看,笑得更像是饿疯了的马,下面走来的都是他的食物。 独孤朗现在倒是沉得住气了,待栗藩王的军队走进峡谷之路时,独孤朗缓缓抬起了手,这也是他的信号,手一落下,既开始围击。 独孤朗看准时机,手忽的如利刃落下,霎时间几百个大石球伴随着雷鸣般的滚动声,从峡谷之上纷纷滚落。 大石球滚下后,就是弓箭军队上阵,万箭齐发,下面栗藩王的军队已经慌乱无序了,而独孤朗还派了另外一队人马冲在下方阻断栗藩王前行。 栗藩王见势头不好,整兵开战已是不可能,只能一咬牙高声下令道:“撤!” 栗藩王的军队今日算是损失惨重,还未和岸山正面冲突,自己就先败下阵来,见栗藩王带兵逃走,侍卫转头道: “将军,现在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属下愿……” 独孤朗抬手示意,“穷寇莫追,你刚不是说了吗,我们都不知道敌方什么样,万一他安排了援军,你能回的来?” 侍卫觉得开明了许多,“将军所言极是,是属下鲁莽了。” 独孤朗背着手晃晃的走着边道:“好了好了,都收了回家吃饭!” 独孤朗笑的甚是得意,因为昨夜师仲柯告诉他这计谋时,他便知道,这场战争从头到尾他都可以毫无意外的结束。 也不在乎他在师仲柯面前夸下海口,不让师仲柯小瞧了他。 而撤回到封地的栗藩王甚是狼狈,一回来就召见了师仲柯,师仲柯心里有数,栗藩王中了埋伏,一时必定再次信任她。 “王爷,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是为下一次开战早做准备。”师仲柯说道。 栗藩王脸色极其难看,看来此次他的损失令他恼怒许多,“师姑娘,本王一意孤行,不听昨日劝告,今日本王就吃了大亏,还请师姑娘指点!” 栗藩王刻意让出地形图的主位给师仲柯,而师仲柯根本不理睬,转言道:“在下的意思是当务之急,选出一名王爷的心腹之人,要干净利落,武功不弱,胆识更要过人,由此人潜入独孤朗的身边,探查军情。毕竟下次王爷再出兵,我们仍然无法预测敌军会在哪里设伏。” 栗藩王寻思了好一会,说出了一个人选,“许深,年轻有为,此人是本王的近亲,他家世代忠于本王,此人可信!” “那便好,今夜便迅速安排,探查岸山军情,”师仲柯又加了一句,“必要之时,他可自行了断!” 栗藩王虽然可惜许深这个将才,但和他的大业相比,只是微不足道,栗藩王毫不犹豫的便着人去叫许深前来。 师仲柯道:“王爷,战事可暂时搁置一边,待许深真的给我军带来有用的情报时,也来得及,我先退下了。” “好!”栗藩王道。 师仲柯走出后并未走远,而是在一边一直暗中看着栗藩王的营帐,直到看到一个彬彬有礼气质的黑衣男子时,师仲柯猜测他大概就是许深了。 他们谈什么就不重要了,师仲柯继续走,现在她要好好利用这个许深一番。 第50章 再将一军 收到师仲柯书信后,独孤朗心中有数,次日一早就以选拔贴身精兵为由,假意跑到军队中。 当在众多军队中,人员混杂,独孤朗根本无法一眼就找出潜入进来的许深,只好让几个手下一一去试探查看,直到一个手下朝独孤朗使了个眼色,独孤朗就缓缓走了过去。 师仲柯和信一并带来的画像,和这个人一模一样,那他定是许深了,为了不引起许深的注意,独孤朗走到附近道: “这么多人让你们一一比试未免太浪费时间,不如这样,本将军这里有一个弓箭头,本将军背对你们,扔到谁那就是谁了。” 在外人看来,独孤朗太随便不过了,也证实了外面对他的传言。 只见他转身背对众人,手中的箭头随手一抛,不偏不倚,箭头正碰到许深的肩上后滑落再地。 独孤朗回头一看,笑道:“就是你了!” 许深或许还在为自己的侥幸感到高兴,可却无人知道,独孤朗虽然荒废武功许久,但蒙眼投壶的本事,他可炉火纯青! 砸中一个许深,简直轻而易举。 “叫什么名字?”独孤朗侧头问道。 “属下田丰!”许深低头回道。 独孤朗没再说话,想必原来的田丰已被他掉包,或者曝尸荒野了。 夜深之际,一个手下呈上一张秘报给独孤朗,而许深看到的独孤朗一天下来除了四处走走,赏赏风景打发时间,手下一天内送上的十几份军情只字未看。 许深更加确信这个独孤朗和传言中的一样,纨绔无所作为,来岸山打仗只是为了免除死罪,而对于手下刚呈上来的密报,独孤朗也是打算不看的。 只是手下呈上密报时多加了一句:“将军,是那个人送来的!” 一听这话,独孤朗睁开眯上的的眼睛,赶紧接过看了看后,笑了一声,点头道:“做得好,有他这个帮手,本将军这次简直是如虎添翼!” 许深的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可并没有看到内容,不过独孤朗话中的帮手,必然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独孤朗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田丰,你在这收拾一下,然后守在门口就行了,本将军要去歇歇了。” 独孤朗这是故意给了许深一个机会,他侧眸眼底下一丝得意,懒洋洋的走进内寝。 空留一个许深必定觉得机会来了,他看独孤朗没有了动静,最先拿起刚才独孤朗看的密报,只见看了上面的内容后,许深手抖了一下…… 天刚亮,师仲柯就就看到了一场好戏,一直跟随栗藩王征战沙场的顾大将军,被他五马分尸。 这个顾大将军一直在私下和栗藩王说她的不好,栗藩王不信任她,也有顾大将军一份,如今除了这块挡路的石头,她之后更会方便许多。 师仲柯也明白,看来独孤朗那边做的不错,这挑拨离间是成功了,栗藩王本来就多疑,眼里是揉不得半点沙子,这反而能成为他的致命之处。 而不久,一个属下禀报,说是从岸山那边送来一件东西,师仲柯在一旁也看的清清楚楚,她也佩服独孤朗的胆大,在栗藩王的藩旗上画乌龟,一定令栗藩王发怒。 果不其然,栗藩王本就对岸山失去了耐心,经独孤朗这么一刺激,更加抑制不住心里的那团火了。 “即刻点兵,出发岸山!” 栗藩王怒气冲冲的一声令下。 而此刻师仲柯上前道:“敌军欺人太甚,如王爷即刻出兵,在下提议分三路人马,一队把守军营,以防敌方偷袭,主军行经商之道快冲岸山,再分一队人马作为后援,随时准备支援主军队!” 栗藩王身边已没有顾将军搅她的是非,加上正气头上的栗藩王根本不加多想,听着也是个办法,便一口答应。 同时,师仲柯要随行主军队前往岸山。 师仲柯以回去准备为由暂时离开,而她直接去了最东面的营,她几天的观察发现,这个营的士兵是觉得栗藩王不常去看,就有的经常会偷喝几坛酒,甚至私藏的也越多。 师仲柯的突然出现,让正在聚集偷喝的士兵都吓了一跳,师仲柯张口就是训斥: “开战在即,你们竟然还在这喝酒,我定禀报给栗藩王,军法处置!” “师姑娘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笔趣阁vp.vp268. 几个士兵便开始求饶,师仲柯深呼了一口气道,“也罢,看在你们悔改的份上便饶你们一次,不过,这酒不能再出现!” “多谢师姑娘,一切听师姑娘的,小的这就把酒扔了!” “等等!”师仲柯转而道,“民间有种说法,开战之际此有血,血气不可与酒气混杂,这酒不能扔到营帐内,扔到营帐周围的杂草丛生的地方吧!” “是,这就按师姑娘说的做!” 师仲柯见几人把酒扔到营帐外也放心离去,返回栗藩王那里。 栗藩王带领的主军队顺经商之道快行,另一队人马以做支援在后缓慢而行,而栗藩王没有想到的是,刚进入经商之道不久,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主军快行,经商之道这里安了不少绊马绳,不少战马均被受阻,而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其余战马也都纷纷倒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战马竟然中毒了?! 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敌军在经商之道这条路上的草都下了毒,以至于战马食后中毒。 现在战马多数毒死,栗藩王的主军队直接成了步兵队,可这还不算完,突然不知哪里来的战鼓声,还有将士的冲锋声。 待栗藩王反应过来时,却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率先出来的是一身白衣锦缎的独孤朗,他又没穿铠甲,看着被包围的栗藩王如看着一个玩物,嘴角上扬道: “王爷,本将军刚得到军报,你家起火了!火烧连营,里面的人被我军包围是一个也跑不出来啊!” “黄口小儿,你休要胡说八道!”栗藩王举剑而道。 独孤朗不屑的一个眼神,意思就是你爱信不信,反正死的是你家的人,我不操心。 “不信就算了,亏的你营中酗酒的士兵把酒都倒在了周围的杂草上,本将军只需一把火,你的老窝就自己烧起来了!”独孤朗目光一瞬间看向栗藩王身后的师仲柯,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对了对了,还有个事没说,你的援军怎么还没到?”独孤朗一条腿放在马背上,悠闲的说道。 栗藩王也才意识到不对劲,按照援军的速度应该早就跟上了才是,现在还没到,栗藩王眉头一皱。 独孤朗撑着脑袋看了看越升越高的太阳,“别等了,你的援军早就被莫珺寰带兵拦截了,估计是来不了了,现在就咱两帮人,要打就快打,这太阳快把本将军晒化了!” 栗藩王额头青筋跳动,手里的刀随时举起,眼神是要吃了独孤朗的架势,栗藩王怒吼一声: “杀!” 顿时两方大军兵戈相撞,血溅四方,独孤朗却牵马掉头就跑,根本没有要参与厮杀的意思。 而栗藩王可就冲他过去,快马冲出重围就追着独孤朗,师仲柯在后看着全程不觉可笑,这个独孤朗啊,自食恶果,但愿他能跑的快点。 受了独孤朗的照顾,她在独孤朗贴身侍卫的保护下离开战场,师仲柯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相信莫珺寰那边必定万无一失,而独孤朗那边… 她不得不去看一看。 当她寻了半个时辰,才在一片泥潭附近找到了正堆泥人的独孤朗,他全然不顾他白衣已经脏成什么样。 看到师仲柯,他指了指自己堆的泥人笑道:“快看,像不像你?” 不过师仲柯才不在乎那个似人非人,像鬼又像人的那堆泥是什么,“栗藩王呢?” 独孤朗向后指了指,师仲柯走过去几,顿时就被独孤朗折服了,他还真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只见泥潭旁一个很深的大坑,周围还有湿泥糊了一层,里面的栗藩王想爬也是无力。 “你打算怎么把他拉上来啊?”师仲柯问道。 独孤朗继续手里的泥人,“拉上来干嘛,一会直接填了不是一了百了?” “栗藩王谋反他也是皇亲,生死终究要皇上亲自下令的,一会儿你赶紧带人把他拉上来,死了更不好交代!”师仲柯有些不满。 独孤朗只点头,“好,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呗。” 师仲柯深深叹了口气,栗藩王之事,可以告一段落了。 第51章 城楼对话 岸山战争结束,独孤朗就要带着栗藩王返回都城,在即将启程的早晨,师仲柯去见了莫珺寰一面。 莫珺寰一人站在岸山的城楼之上,背影在微风之下,伫立不动,如一棵竹。 “师兄。”她本不想打扰沉默的莫珺寰,只轻声开口。 莫珺寰眼眸眨动,黑色如珠的眸子如一湖静水,他看着城下等待师仲柯的独孤朗,低沉道: “为了保他而已,你何须骗我,让你我疏远了很多。” 师仲柯手扶在城墙上,“让你我疏远的不是他,是你我之间芥蒂,师兄敢说,这么久以来,你心里没有一刻不在提防着我吗?” 莫珺寰不语。 “同样,在我心里,无时不刻也对你处处小心,这就是习权谋之术的人,对谁都无法信任,这种防备,坚不可摧,不可更改。” 莫珺寰继续不语,沉默着。 “不知师兄是否还记得你我下山前那件事?” “忘了吧!”这次莫珺寰毫不犹豫说道。 她面色冷淡,声音更加清冷:“那件事,我永远…忘不了。” 莫珺寰转身,眼里多了某种东西,钉在师仲柯的身上,“你……!” 师仲柯也对上莫珺寰的双眸,“能否告诉我,你下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和你无关!”莫珺寰犹豫片刻,却只说出这四个字。 师仲柯目光再次望向远处,心里不由的浮上一丝异样,“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又回归沉默中,师仲柯看着依旧繁华的岸山,心里颇有所悟,“我不是刻意提及当年那件事,只是此番回都城,我的身份会被人怀疑,尤其是楚淮。”2018小说.2018xs. “必要之时我会替你挡住楚淮,但当年那件事你我二人都不必放在心上。”莫珺寰说道。 这次换作师仲柯沉默了,她目光平静,好一会儿后才道:“可以,不过……你的酒后话,到底是真是假,我心里有数!” 莫珺寰心底触动一下,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就是停在嘴边说不出来,他只定住目光看着师仲柯,他最终无奈道: “阙儿,下次再见面,希望还是太平之时。” “可惜很多事都是不尽人意的,下一次的事,谁也预料不到。”她退后一步,欲要走时,又着重加了一句,“现在我叫师仲柯,别在叫错了!” 叫声告别都不曾有,师仲柯头也不回走下了城楼。 独留的莫珺寰眼里此刻一片阴霾,他突然不知道他下山究竟为何,又是否值得他去一为此搏。 可当她又再次提及当年下山前那件事后,他心里再也不能平静了。 独孤朗终于等不下去了,烦躁的看着城楼之上,抱怨道:“这俩人到底再说什么,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说不完,这莫珺寰也真是的……” 独孤朗的贴身侍卫已经听独孤朗抱怨此类的话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句了,是人都看的出来了,他不是不愿意等,而是不想那位师姑娘和莫珺寰一起太久罢了。 独孤朗的贴身侍卫试探问道:“将军是喜欢那位师姑娘吧?” 独孤朗听后回头蹬了侍卫一脚,“多嘴,看人!” 侍卫偷笑,“将军若是喜欢就大胆说呗,这样藏着掖着的师姑娘也不会知道啊。” 独孤朗又蹬了侍卫一脚,还剜了他一眼:“本将军光明磊落,什么时候藏着掖着了,我俩是情投意合!” 说着,独孤朗一脸喜色,满足的眼神里都在发光,可贴身侍卫也不在说话只继续偷笑着,怎么看都觉得是他单相思。 独孤朗的手一直握着腰间的锦囊,这是师仲柯送他的红豆,她亲口说的,即相思之意,想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第52章 回城风波 回都城的一路上,师仲柯刻意离独孤朗一些距离,少与她说话的机会,就怕独孤朗问起她出现在栗藩王封地之事,还有和莫珺寰的谈话。 可一路上,独孤朗除了打闹开玩笑,一字都没有问过,这让师仲柯有些不踏实,独孤朗真的是不想知道,还是说独孤朗,他知道些什么…… 三日后便到达都城,栗藩王被除以斩首,封地收回,参与者全部获以死罪。 而朝堂之上,皇上除了对栗藩王的降罪,还有就是独孤朗的封赏,这一战,皇上亲封独孤朗为“钧翊将军”,官阶二品。 这个结果所有人并不意外,而令人意外的却是——朝堂上独孤家的三将联合举荐之人! 独孤家的三位将军共同举荐一人,那就是在此次岸山之战中功劳最大的师仲柯! 师仲柯这个名字并不引人注意,而是她的身份……长云峡出师弟子! 在听到长云峡时,朝堂均是沸腾了一会,随即又转为安静,是一种很不安的静寂,皇上的脸色微变,似乎也被惊了一下。 皇上许久,声音颇加正气深沉道:“长云峡之人,百年不出师一人,你们……所言当真?” 世人皆知长云峡世代相传权谋,谋策之道,相传一长云峡,可颠倒乾坤。 可长云峡要求极高,已经有百年没有听说过有出师弟子了,现在突然横空出现了师仲柯,着实让人又恐又惊。 独孤宇河再次担保,“臣以独孤将门三代先祖名誉发誓,此人的的确确是,长云峡百年以来,唯一出师的弟子,皇上可明察!” 除了皇上,再惊讶的人就是楚淮了,他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次却有些变化。 皇上眼底多了些许光芒,“她人在何处,速速带来见朕!” “传——长云峡弟子,师仲柯上殿!” 太监高声通传,所有大殿之上的人目光都看向大殿门口方向,都想看一看长云峡百年出师弟子,究竟是何模样。 只见一个身着简单黑色绸缎的女子从大殿门口宽宽走来,竟带有几分男子的气概,她大步往前走着,眸光笃定,有如平沙飞雪般冷峭,额前两缕鬓发垂落双颊,气质如兰,清丽胜仙。 仿佛这一刻,即使是牡丹也再无气力,她的气概一见便知,已让人觉得不可触,更不可及,她就是天上的星河,自成一道,让人不得不仰视。 直到她站到朝堂下,所有人都未缓过神来,一个女子?…… 楚淮清晰的看到那张他本就不陌生的面孔,一个他费力除掉的“棋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再次见到她,竟然是在朝堂之上。 并且,她以另一种身份…… “长云峡弟子师仲柯参见皇上!”师仲柯跪地一拜。 看得出皇上的兴奋,“快快请起!” 师仲柯起身,呈上一份折子道:“此乃证实我长云峡身份之物,皇上过目!” 太监呈给皇上后,皇上迅速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妙,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快意,直到皇上大笑道: “哈哈…好,长云峡弟子前来南凤国,必以上宾待之,又助吾国平定叛乱,朕必要封赏。” “谢皇上!”师仲柯不知道皇上的赏赐是什么,但她清楚,只要暴露了长云峡这层身份,她在南凤国的地位会大大提升,与此同时,也意味着,她要参与进南凤国了! “宣旨!长云峡弟子此次平乱功不可没,特封——女师!” 皇上的命令话音刚落,朝堂除了惊叹声,在无其他。 女师一职是自开国起就设立的二品官职,专负责国中军事大小,这官职说是二品,可她负责之事,已是朝中一品大臣都不能做的。 如此重位,可见此番皇上的重视! “另赐女师都城府邸,良田百倾,锦缎百匹,黄金万两!” 这封赏也可看出皇上的重用之意,而这并不奇怪,无论长云峡的出师弟子走到何处都会被重用,因为有长云峡弟子在朝,有些事便是高枕无忧! “谢皇上!”师仲柯拜谢。 …………下朝后师仲柯还是回到了独孤府,独孤朗追上师仲柯笑嘻嘻道:“喂,咱俩官职现在一样了。” 师仲柯侧目:“你要说什么?” “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出来了。” 师仲柯没有接话,其实事实和独孤朗说的正好相反,以后他们二人几乎不能见面。火热电子书.huore. 她长云峡弟子身份被公诸于世,她身边就开始有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皇上给她如此官职自然想让她为朝效力,怎么会让她和一直忌惮的独孤将门混在一起。 师仲柯快步追上前面的独孤宇河和独孤峒,对独孤朗说道:“走吧,我们落后了!” 独孤朗只能呆呆的跟着,跟上独孤峒的师仲柯悄声说了句:“回府后我有要事和你们商议,想办法支开他。” 他就是独孤朗了,独孤峒领会点头。 刚到将军府,独孤峒就对独孤朗说:“看我这记性,师姑娘也奔波了这么久,我还没有准备午膳,你和做饭的嬷嬷去买点菜。” 独孤朗一听不乐意的瞪了独孤峒一眼,惊讶的说:“要我去买菜?独孤峒你疯了吧,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我去啊!” “放肆,怎么对你兄长讲话呢,让你去就快去!”独孤宇河在旁训斥道。 独孤朗还是不服气的拧过头,独孤峒见此只好凑在他旁边,低声道:“做饭嬷嬷平日里买菜太过随便,我们随便吃吃也就算了,但师姑娘来了,你还不给人家吃点好的,再说除了你也没人知道师姑娘的口味如何,这份好差事你还不要啊?” 果然独孤朗听到师仲柯,会心一笑立马就爽快的答应了,“好,你们等着!” 看到独孤朗走出去,留下来的三人面色都沉了下来,独孤峒最先问道:“师姑娘,此次岸山之行,可否有什么意外?” “没有,”师仲柯摇头,但脸色依然不好看,“以后要避免所有独孤朗和莫小侯爷的交锋,切记!” 见师仲柯如此坚定,独孤峒更加奇怪:“为……” “不要问我为何,现在的莫小侯爷,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恕我不能托盘而出!”师仲柯断了独孤峒的话,但独孤峒和独孤宇河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师仲柯要隐瞒的事情,独孤峒当然不会追问下去,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 师仲柯又转向独孤宇河,“老将军,既然趟了我的这趟浑水,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恐遭遇变故,以后,让独孤朗多再府里呆着吧,最好不要和我有任何接触!” “老夫明白,但他,你该是明白的,他对你…”独孤宇河欲言又止,师仲柯也明白独孤宇河的担忧。 师仲柯毅然道:“放心,这个我来做,即使让他继续颓废下去,也要比和我一起安全的多,我不会让他涉险的!” 师仲柯心里又更大的事情要去做,对独孤朗而言,他根本无法承受接下来的事,在她开始自己的事情之前,她要最先抛开独孤朗…… 无论什么办法都行! “还有一事,”师仲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你们可否与苍樊有联系?” 独孤宇河摇头,很是为难:“苍樊是皇上的人,除了皇上,都很少有人见过她。” 独孤峒突然想起,“不过,有一个地方可能可以找到她!” “什么地方?”师仲柯紧问道。 “金颜馆!” 师仲柯觉得奇怪,她从未听说都城还有这样一个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独孤峒仔细讲来:“这金颜馆,是在你们离开都城前往岸山的两日后在都城开张的艺馆,我派人去查过,奇怪的是金颜馆和被烧毁的长乐馆一模一样,里面的金银无数,而且接客和长乐馆相同,不同官阶的官员只能去对应的艺园。” “还查到什么?”师仲柯眉头一皱,也觉得金颜馆大有蹊跷。 独孤峒继续说道:“那里的女子我也查过,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女子被收留的,她们也不清楚金颜馆,而幕后老板也从未现过身,所以我就对金颜馆产生怀疑。” 师仲柯和独孤峒的怀疑一样,长乐馆被烧毁后,幕后老板都未曾露面,又再次出现一个和长乐馆如此相似的金颜馆,这两者之间很有可能有极大的联系! 但师仲柯也为此担忧,倘若长乐馆和金颜馆的幕后老板是同一人,他究竟得有多大的财势,长乐馆那般奢华无度的地方被化为灰烬,而灰烬中烧不毁的金银也被朝廷拿走。 几日不到,便重新开了一个“长乐馆”,可见这幕后之人,财力惊人,甚至可以撼动整个南凤国的财力流通。 有这样的人存在,皇上当然最是担心,苍樊是御风团,专负责收集宫外各个地方情报的首领,她必定会严密监视金颜馆。 师仲柯抬眸,“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联系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要联系我,另外,我要找叶商星,可有消息?” 独孤峒沉头,“我一直再寻找,可是整个都城能找的我都找了,但还未找到,不过我依然在打探。” “多谢了。”师仲柯看了看时辰,“切记我刚才的话,倘若我对独孤朗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望独孤将门见谅!” 说完,师仲柯绝尘大步离去,她现在不仅仅要调查金颜馆,更要找到苍樊,与苍樊一同调查金颜馆的话,可能会事半功倍。 在者,她日后的计划中,不得有任何意外发生,师仲柯预感着,这个神秘的幕后老板可能会成为一个关键人物! 第53章 苍樊相助 师仲柯从将军府出来,直接便去了金颜馆,这金颜馆随便一打听,人人皆知,当看到这个金颜馆的第一眼时,她就更加确定了,它几乎就是一个仿制的长乐馆。 无论从建筑上还是其它,给人的压抑感和长乐馆一模一样,师仲柯停在门口只看了一眼后便离开,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师仲柯在金颜馆的后墙上画了一个记号。 那是以前苍樊教给她画的大树,她依然画成孩童画的模样,也不会被人怀疑。 如果苍樊可以看到,就一定会找她,她在金颜馆不远处的小茶馆里歇下,静静观察着金颜馆,等待苍樊。 她等了整整一下午,黄昏也已经落下,店小二过来道:“客官,小店要打烊了。” 她又向窗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金颜馆,看来今日是等不来苍樊了。 她放下银两后起身离去,皇上赐她的府邸不算大,但也是前后各一院,之间还有一个大花园,就她一个人住而已,也是空余许多。 至于牌匾,据说是要这两日打造出来。 另外皇上赏了她两个丫鬟和两个护院,不过人越少越好,她也落得清闲。 师仲柯回去便歇下了,丫鬟准备的夜宵也赏了她们,她只想多静一会儿。 苍樊联系不上,叶商星又失踪这么久,在岸山的莫珺寰居心叵测,与独孤家又要保持距离,还有处处算计的楚淮…… 这些人,每一个都使她日后步履艰难,若没有个可靠之人,只怕她会更难。 她一夜未眠,心中总有若想。 次日,她依旧去金颜馆附近的茶楼等了一天,依旧没有等来苍樊,她甚至有些怀疑,苍樊是否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茶楼打烊后,她夜深回府,躺在床上深深呼了一口气。 但平静的今夜却出现了是非。 在床上还未睡的师仲柯被一声巨响惊了一下,她迅速起身借着月光发现后窗被人撞开,一个黑色人正躺在地上喘息着。 “是我…”黑衣人低微的说了一句。 师仲柯一听便知是谁,她赶紧的给房间掌了灯,扶起地上的人坐下:“苍樊,你受伤了?” 苍樊的血沾到她的手上,她才看到苍樊的肩部有箭上,苍樊脸色呈白,“无碍,只是皮外伤。” “你等等,”师仲柯找来了一盘热水用湿布给她擦了擦,“你武功高强,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苍樊脸上又少许沉默,“我看到你留的标记了,但我今晚有任务要暗访金颜馆,本打算结束任务后来找你,可谁知我中了圈套,金颜馆内高手实在太多,要不是逃到你这里,恐怕他们就会追上我了。” “又是金颜馆,”师仲柯喃喃自语一声,“你没事就好,你查到什么了?” 苍樊表情凝重,“也许你已经知道了,金颜馆和长乐馆很有可能有莫大的关联,近日我也发现,在长乐馆经常陪伴馆主身边的老妇,竟然也出现在了金颜馆,我今日就想去找她,谁知就惊动了金颜馆的高手。” 师仲柯暗眸,淡然道:“想必那老妇发现了你,才故意让高手埋伏你,是你打草惊蛇在前,也是一步错棋。” “为何是错棋?”苍樊不解的反问道。 师仲柯淡然道:“那妇人的地位定是不简单,也是离馆主最近之人,她知道的事不比馆主少,倘若她就这么随随便便能被你抓到,这幕后馆主岂会罢休,但是你这么一闹,反而让老妇知道了,有一个你这样要对她不利之人的存在,日后她会更加提防着。” “这次是我鲁莽了。”苍樊神情失望道。 师仲柯给苍樊倒了一杯水道:“这事要从长计议,你先喝点水缓口气,今晚你在我这里歇下,等你好了再离开。” “没想到我还会有得你庇护的一天。”苍樊淡然一笑,心里却是安慰,当年那个只知玩乐的丫头如今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如果她父兄在天之灵,一定很是高兴。 只可惜,和她要做的事相比,这些能力还远远不够。搜狗书库.sogo. 师仲柯也顺道提了另外一件事,“我找你本来也是为了金颜馆,但还有个忙要你帮我!” 苍樊抬头,“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帮你。” “我需要一些暗卫!” 苍樊惊愕,“你要暗卫做什么?皇上那边如果知道了,这可是大罪。” 不准官员收纳私兵,训练暗卫这是皇上明令禁止的,一旦揭发按谋反之罪定罪。 师仲柯不打算告诉苍樊原因,她态度更加坚决:“我知道你手下没有一千也有五百,给我几人必定不是问题,更何况现如今,我只相信你,只有你的人我才放心。” 苍樊陷入犹豫,她七百手下,可毕竟也都是吃皇粮的兵,她若给了师仲柯,也未必可信,可师仲柯刚步入朝堂,很多人对她虎视眈眈,不做防备,定然危险不止。 许久,踟躇的苍樊说道:“待明日我回去后,我挑选几人过来,但这些人你要善用,另外,我会再派两个特殊的手下给你,这二人你可以完全放心。” 师仲柯问道:“那二人为何特殊?” 苍樊心里一直不愿提及当年之事,每每提起都很是压抑,她低声道:“他们二人曾是离靖派来保护我的侍卫,如果是你的话,他们应该更愿意保护你。” 离靖是师仲柯大哥的名字,她知道当初大哥差一点就要和苍樊成婚,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不过大哥的人,师仲柯足够信任。 “多谢。” “不用谢我,趁我还能帮你些什么,就做一些,毕竟我们也算是一家人。”苍樊说到这里,眼中略显悲伤。 师仲柯再不说话,她给苍樊铺好了床,让苍樊先睡下,而她在桌前坐了一夜。 ………… 待丫鬟来敲门时,师仲柯才从桌上惊醒,她趴在桌上不知何时就睡着了,而再看向空无一人被褥整齐的空床,她也不知道苍樊什么时候就走了。 她给丫鬟开了门,丫鬟送来早膳,并且说:“女师大人,门口有两个男子很早就来了府门口,要求见您。” 师仲柯最先想到的就是苍樊昨晚和她说的,没想到苍樊动作倒是很快,“请他们进来!” “是。” 师仲柯早膳也顾不得吃,就想见到那二人,虽然她与那二人素未谋面,可曾经也是相随大哥的人,当年还活着的人几乎一干二净。 待那二人进来,均是一席普通黑色素衣,额上各戴着黑色额带,有几个波浪条纹,身影伫立,站姿挺立,见到师仲柯时那二人主动跪下齐道: “属下伏桡参见主子!” “属下仇砚参见主子!” 师仲柯沉声,“你们可知,你们这声主子叫的是谁?” 左侧的伏桡道:“苍樊大人已经告知我二人,我二人从始至终,生死只忠一主,现在您能在此现身,我二人义不容辞!” 洛君府的人,都发过誓,一生生死,只忠于洛君府一主,从洛君府之令,如违此誓,死后沦为孤魂,不得轮回! 师仲柯满心欢喜,屈身抚他们二人起身:“快请起,只是当年不再,你们能来,我已是感激涕零。” 仇砚拱手道:“我二人不违当年所誓,只是没想到还能看到您活着,我们必然赴汤蹈火。” 师仲柯心里顿时就觉得有了依靠,有他们二人的相助,日后必然顺利很多。 伏桡又道:“主子,另外苍樊大人还命我二人挑选三十暗卫,我二人特别挑选了各方面尤为出众的三十人,另外他们都是世上再无亲人,孤零一人,您可放心重用。” “辛苦你们了。”师仲柯这次就得十分感谢苍樊了,只是这份恩情,她还不知道怎么还才好。 第54章 弦断 午后刚过,师仲柯刚安顿好了那些暗卫,她还刻意给了府里的丫鬟护院很多钱打发到了老家,现在府里的人就都换成了她的人了。 可刚忙完这些,门口就吵吵闹闹的,师仲柯听着就知道是谁了,她在前堂吩咐道:“伏桡,来人是钧翊将军,告诉仇砚不要阻拦了,让他进来。” “是。” 伏桡出去不久就见独孤朗冲了进来。 独孤朗一脸不满的看着阻拦他的仇砚,对师仲柯道:“独孤峒说你以后都有了自己的府邸,我不能再随意进出看你了,今日我想着来看看你,还被你府里人拦着…” “你大哥说的不错,这是我的府邸,你我官阶又相等,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意进出。”师仲柯只安静的坐在棋盘前,眼睛也只看着纵横交错的棋子。 师仲柯手一抬,伏桡和仇砚都退下,独孤朗见旁人走了,嘻嘻笑着,“这次是我不对,我忘记了礼节,以后我肯定注意。” “是再也不能!”师仲柯冷道。 独孤朗还没有发现什么今日师仲柯有什么不同,他以为师仲柯只在开玩笑:“什么再也不能,你也不去将军府,我就只能常来看看你。” 说着独孤朗坐在师仲柯对面,还等着师仲柯的回应,师仲柯不语,只顾着手里的棋子,下了有四五子,师仲柯冷冷问道: “如果钧翊将军没事的话就请回吧,近日我府中事情颇多,谅我今日招待不周,我就不送您了!” 说完,师仲柯叫了声伏桡:“送客。” 师仲柯这一声逐客令下的突然,让独孤朗一时还懵圈,直到伏桡又再次过来送客的架势,独孤朗才察觉到今日的师仲柯和以往不同。 “你…这是怎么了,有谁惹你不悦了吗?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如今我等地位,无人可欺,谢钧翊将军关怀。” “你别…”独孤朗怎么都觉得今日的师仲柯让他十分不舒服,“你不用这么称呼我,也不用这么客气啊,你我之间…” “我与将军本就毫无关系,以礼待之本就是应该的。”师仲柯断了他还未说完的话,而师仲柯也说了和他后半句相反的话。 独孤朗愣了愣,低声重复着师仲柯的话,“毫无关系…” “将军还有事吗?”师仲柯再次下了逐客令,“伏桡,送将军出去。” “等等!”独孤朗突然拍了一声桌子,棋盘上的棋子也都被震的到处都是,师仲柯刚要下的棋子又放了回去。 “据我所知,将军您是不会下棋的,您毁了我一盘棋,可知布棋之人的苦心也一并毁散,我对您以礼待之,即使没能奉上一杯好茶,但您此举,我也不得不亲自送客了!” 说着,师仲柯冷漠如冰霜的眸子里还多了几分愤怒,这是独孤朗从来见到过的,他一时有些失措,这真是师仲柯吗? 独孤朗失措中还有着慌乱,他急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先是说毫无关系就是三番两次赶我出去,从我进来开始,你都没有正眼看过我,现在注视我,就是这副眼神,是我到底做错什么吗?那你说便是,我向你道歉,你别对我这样生疏,我……”酷录文学.ku6 “将军不必多想,总而言之,我希望你我二人再见面是在朝堂之上,平日里也和刚才所讲,从此不问陌路。”师仲柯的话让独孤朗心寒的可怕,“另外,若是以前做了什么让将军误会的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独孤朗瞬间凝固的面孔再也做不出其他表情来,除了觉得浑身冰冷,他什么也感受不到,直到他的手触碰到腰间的香囊时,他紧扯下香囊放在师仲柯面前: “这个,这个是你亲手给我的,这里面的…” “几颗不值钱的红豆罢了,还不如我一副棋让我喜欢,这又算得了什么,将军又是多想了吧,不然改日我多送几人,也免得将军还如视珍宝,被让人看了面子上也不好看。” 师仲柯满不在乎更是不屑的语气,就如一把利刃在独孤朗身上狠狠的插了几刀,他又痛不出声。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想的,是我傻等而已,”独孤朗眼里错综复杂,朦胧之中的泪光硬是被吞了回去, “既然如此,今日……打扰女师大人了!” 说完,独孤朗自己苦笑了一声,站在原地许久后,突然彻底掀了师仲柯的棋盘,满地凌乱的棋子如他此时无处安放的心。 即便如此,师仲柯再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独孤朗说道:“你以为本将军是谁,不是谁都能值得本将军如此,掀了女师大人的棋盘,就来弥补今日对本将军的招待不周!告辞!” 说完,独孤朗决绝转身,伏桡要送,被独孤朗挡了回来,怒吼道:“本将军自己有腿!” 过了一会儿,独孤朗已经真的出了女师府,伏桡和仇砚都进来默默替师仲柯捡起了地上的棋子,摆正了棋盘。 而师仲柯的脸色也不好,她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几乎要压的她喘不上气,她轻轻拿起独孤朗留下的香囊,手指摩挲了几下,又紧紧握在手心,刚才眼里的冷漠化为了轻雨。 ………… 一路上,独孤朗失魂落魄的走着,和真的行尸走肉没有区别,好像脑袋里有一根弦,在刚才一瞬间突然就断了,他什么都不想,脑袋里一片空白。 可那片空白中,反复出现师仲柯刚才的话语,一凉到底。 直到傍晚还游离在大街上的独孤朗被独孤峒找到,赶紧带了回去,可独孤朗却一个字都不讲,回去就睡,饭也不吃,找大夫看了看也被他撵走。 从独孤朗房间出来后,独孤宇河和独孤峒对视一眼,独孤峒道:“他午后去了女师府上,看来此次,她真的要朗儿斩断了对她的情意,只是没想到这傻小子却落魄至此。” 独孤宇河虽然对独孤朗满心心疼,可他也得顾全大局,“长痛不如短痛,如她所说,这以后的事,他不能参与进来。” 独孤峒点头,“爹,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你多劝劝他。”独孤宇河离开说道。 独孤峒看房间里落魄的独孤朗竟然有些可怜,可也不能怪师仲柯,她只是速战速决,这都是为了独孤朗着想。 独孤峒只希望,有朝一日独孤朗能够发现,有一个这样的女子以这样的方式保护着他,他是多么幸运之人。 第55章 一权 一谋 自师仲柯的女师府挂上了牌匾,南凤国人人皆知,南凤国出现了一位长云峡的出师弟子,并且女师府周围,皇上特别派了一队禁军严加守护。 看得出,这位女师的出现,给南凤国带来的影响之大,皇上的重视。 楚淮看着无牙刚带回来的密报,眉间一团阴郁,气氛变得十分凝固,楚淮一字不语,看着暗卫带来的密报,心里是沉了又沉。 直到许久,无牙打破了寂静:“王爷,还继续查下去吗?” 他的视线始终离不开密报的内容,蹙了下眉道:“查!本王必须要把她,查的一清二楚!” 可无牙犯了难,说道:“王爷,此番派去邱水城查探的人只带回这一个消息,据说是几年前邱水城的确有一个叫师仲柯的女子,是一粮商之女,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罪名,全家都被灭门了,叫师仲柯的那个女子也没有逃过,我也四处走访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但……” “说下去!”楚淮暗下眸子。 无牙继续说道:“但怪异的是,粮商一家被灭门之事,竟然无一人知其内情,按理说灭门之罪,无论层层哪个官府都该是有记录在案的,可偏偏这么大的案子,没有任何记录,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好像这件事就成了悬案!” 楚淮脑海里如一片白雾,他有些迷失了方向,他转而问道:“昨日派去长云峡的人可有回信?” 无牙道:“回王爷,和前两次派去的人一样,都是有去无回,我们的暗卫连尸首都消失了。” 无牙抑制不住道:“王爷,为了调查她一人,我们已经折损了不下二十暗卫高手,如果继续下去,恐怕…依然会无功而返啊!” 这些楚淮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楚淮起码明白了一件事情,可这件事情让他再也不能安心,楚淮话语冷峭,“本王岂会不知,但也证实了另一件事,能将一份灭门案案宗从这世上彻底抹消的人,除了皇室,那就是在南凤国身居高位之人,权力并在诸侯之上!” 无牙震惊,“王爷…这,这怎么可能,如果南凤国之内还有如此权势之人,也意味着在几年之前就和如今的女师有莫大的联系。这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本王才要查,如果南凤国真有如此之人帮助她,本王一定要连根拔起,如若不然,她日后必定是一个大祸!” 无牙看的见楚淮眼里的狠厉,看来淮王还是有杀心,但如今的师仲柯却再难下手了。 无牙深想了想,微道:“王爷,属下还想起一事,不知与师仲柯一事有没有关系。” “说!”楚淮说道。 无牙缓缓道:“不知王爷可还记得一年前的嘉官之乱?那时上下大大小小共斩一百零三官员,其余同党五百八十人,当时没人觉得什么,可现在想来,那一百零三官员,五百八十同党都是围绕在邱水城外围千里之内的官宇,当年可谓是杀的干干净净!” 楚淮听到邱水城三字,眼里一片黑潭般,黯淡到要吞噬掉所有,也因为这三字,他一阵愤然起身,将密信捏个粉碎。笔趣阁小说.spps 也许这一刻,楚淮多数是明白了很多事。 一年之前的嘉官之乱举世惊动,一百零三官员,连同五百八十同党,私吞军饷三千万两,垄断南凤国一半的油盐货物,布匹货源,珠宝货源,钱庄生意,乃至货币铸造,就连铁矿之源也几乎算数垄断。 因此,一年前的南凤国无论哪方面的经济还是生意,都处处受阻,导致国库空虚,边境粮草拮据,又横生鼠疫。 正是当时爆发了鼠疫之灾,朝廷救援时才发现,就连药材的货源算数被人垄断,借此鼠疫爆发,那些人高价卖出药材,以至于国力不足。 朝廷费力很久才解决了鼠疫,国库已经毫无银两,也就是那时朝廷察觉到了不对劲,命专人暗查此事,直至查到那贪赃枉法的一百零三个官员,皇上震怒,派人废官重罚,本应刑部过审,但因为涉事太广,罪不可赦,皇上下令,全数斩首,收回全部军饷。 当年举国震惊的嘉官之乱就此结束,而今日楚淮才发现当年真正的蹊跷之处。 “一百零三官员是如何做到同仇敌忾,万无一失信任彼此的,敢掏空国库,哪个官员会先敢提议此事!”楚淮越说,眼里的戾气越重,更加咬牙切齿,“除非有一个人作为主使,先以利惑之,也许那一百零三官员互不相识,只是有一主使从中作梗,待主使设计事实暴露后失踪,那些官员又是铁证如山,还真是妙计!” 可无牙听不出一点楚淮在夸对方的意思,楚淮浑身的杀气越来越重,环绕在他身边难以散去,无牙沉眸,嘉官之乱倘若都是被人利用,那么当年布局之人,实在是太过恐怖。 “先销毁案宗,后杀人灭口?!王爷,此事…”无牙一句话道破天机,整件事情下来,一切都行得通了,“为了一个灭门案,就要把知其此事之人全数灭口,王爷,邱水城的灭门案,看来非查不可了!” 楚淮摇头,“查是得查,但不是现在,仔细想想当年一事,销毁案宗之人权势遮天,但南凤国内有权有势之人中,可没有能用此等谋术,令一百零三官员深陷其中的本事!” 无牙一语道:“您的意思是…她?” 无牙也茅塞顿开,长云峡百年来唯一的出师弟子,最无人可比的就是谋策之术,能做到挑起嘉官之乱的人,或许就是她! 楚淮偏眸,一丝锐利道:“一权,一谋,这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只为隐藏邱水城粮商一家灭门一案,可见,她的身份必然有问题,当年灭门案中已死的师仲柯,和现在封了女师的师仲柯,必有一人是假。” 无牙请示道:“王爷,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看来一直以来本王都小看了她,从前将南凤国扰的国力不足之人,现在现身,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她的目的可能会更大,”楚淮侧眸一冷笑,“不如本王就亲自去拜访一下女师大人!” “是!”无牙推下赶紧准备轿撵。 楚淮表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心里已是暗流汹涌,他也是现在才注意到,他当初到底招了一个多么危险的人。 还有就是楚淮也意识到,在沙漠剿匪时,他的出现可能也都是她计划好的,原来从始至终,他自己都身在她的圈套下! 这个女子……究竟是谁! 第56章 算计其中 花园处有一平亭,师仲柯最喜坐在这里,伏桡过来禀报:“主子,淮王来了。” 师仲柯没有什么反应,放下手中的杯起身准备迎合淮王,楚淮径直走到平亭,看到封为女师的师仲柯,他心里的结更紧了。 “微臣,参见淮王殿下!”师仲柯行了拱手之礼一拜。 楚淮示意无牙退下,伏桡见此也识相的退到不远处。 楚淮坐在对着师仲柯位置的对面,“这些虚礼,不宜用在此时。” 师仲柯淡然道:“但君终究是君,臣也只能是臣,君既定下礼,臣就不能舍弃。” 楚淮不接话,淡然道:“坐!” 师仲柯还在刚才得位置坐下,楚淮将自己面前的杯蓄满,刚放到嘴边,他停顿了一下,又一饮而尽道: “以前不知道女师大人有如此酒量,一人也在花园里畅饮。” 楚淮今日会来师仲柯并不惊讶,她已料到楚淮会先沉不住气来找她,而来找她的原因,无疑就是她的身份了。 师仲柯又给楚淮倒了一杯酒边道:“我本就是爱酒之人,难得近日落得清闲罢了,不知我的今日准备的酒,淮王刻还满意?” “本王不懂酒。”楚淮说道。 师仲柯淡然笑了笑,嘴角上扬,微道:“去年七月,血莲可谓是开遍了嘉官地界,去年八月,皇上特别赏了每个朝臣一坛梨花酿,唯独却没有给您。” 楚淮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颜色,师仲柯竟然提及嘉官地界,她就是在承认嘉官之乱了吗? 师仲柯抬眸,笑意更异,“所以今日,我给殿下补上一壶上好的梨花酿。” 楚淮脸上不仅是一团黑气,还有被他刻意压抑的怒意,他怒的是师仲柯竟然将他算计至此。 “女师料事如神,看来是算准了今日本王会来,特意在此给本王准备了这酒。”楚淮听得出来,师仲柯今日这壶酒就是为他而准备,而且直言嘉官,她也是算准了他查到了什么。 师仲柯微微摇头,“我住进女师府已有五日,我猜淮王殿下的暗卫也该回来禀报了,又看到淮王殿下亲自驾临我这里,也就印证了我的猜测,这次,为了调查我的身份着实让淮王费心了,二十名精锐暗卫啊,可惜了!” 楚淮手微微握拳,愤直眉梢,可依然在隐忍,果然都是师仲柯在暗中作梗,“这是在承认你的假身份吗?还是嘉官之乱的幕后主使?” “我没有承认任何事情,这都是淮王殿下您自己的推测,没有证据的事,谁会相信!”师仲柯自信的眼眸里满是快意,却令楚淮恨之入骨。 当年为了隐瞒邱水城粮商一家灭门一事,她有本事将一百零三官员拉下水,还不留任何痕迹的人,如何能找得到证据。 现在的师仲柯有恃无恐,因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8090中文.8090zw. 现在楚淮有些后悔,他今日不该来这女师府,在师仲柯面前,她的游戏让他防不胜防,不过也让她真正见识到了,师仲柯的真实面目。 “纸终究包不住火,女师怎么知道这火不会越烧越旺?” 师仲柯端起酒杯晃了晃道:“倘若邱水城粮商灭门案,和嘉官之乱是火,那么淮王殿下怎么知道我就是纸?如果我把这杯酒倒进火炉呢?这火很有可能就不会是它本来的模样了。” “现在,我只要考虑把酒是喝掉,还是倒在火中而已,而对于淮王的您来说,可就大大不同了,”师仲柯又将酒杯放下,看着楚淮说道,“皇上为何不赏您梨花酿?表面上梨花酿是在告诫群臣,莫要走嘉官之乱的后尘,而更深一点想想,皇上是因为足够信任您才不送这梨花酿的吗?有一词叫做作茧自缚,皇上在借此试探您,而试探什么呢?淮王殿下没想过吧?” 师仲柯话落,楚淮表情一再变得更加难看,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师仲柯的话到底真假了,可她有句句在理,让他不得不去想皇上不赐他梨花酿的用意。 但如师仲柯所讲,皇上在试探他什么,楚淮这么熟悉帝王官场的人,师仲柯一提醒,他大概心中有数,但却不敢继续想。 师仲柯继续说道:“自古不疑非帝王,那么多官员一同扰乱南凤国多方利益,您都能猜到我头上,那皇上怎么不能,只是皇上怀疑之人是您罢了,您若因为当时没有得到梨花酿而恼怒,皇上反之会认为是您自乱阵脚,这欲加之罪,真的就能定下了,不过还好,您当时没有察觉到皇上的用意,也没有任何不满之意,皇上也就看到结果了。” 现在仔细想来,当时皇上的确很是忽略他,难道真的就在试探他? 楚淮也再三提醒自己,不能轻易相信师仲柯,她的权谋深不可测,很有可能是圈套。但师仲柯也丝毫不给他提防的机会,义正言辞继续说下去:“说到底,功高盖主而已,另外我劝淮王殿下一句,我不会对您有任何不利,前提是您不对我下手的话。还有也不要再派人调查我的身份,您只会继续徒劳,我虽然整日坐在这一院内,但外面的事,我不比您知道的少。” 师仲柯的手指对着面前的酒杯轻轻一弹,酒杯倒在桌上转了一圈,酒水也沿着桌面淌在地上,师仲柯暗下双眸,语气转为漠然: “酒有时真是个好东西,即可以令火势蔓延,也可迷人心智,所以我收藏了不少好酒,改日给淮王殿下送去几坛。” 师仲柯话中带刺,待楚淮琢磨师仲柯话中之意时,师仲柯突然起身,一把长剑从他座下抽出,一道银光从楚淮的眼前闪过。 楚淮惊愕的看着师仲柯突然的举动,只见师仲柯在平亭外挥动长剑似舞,每一个动作都是武功之势,又融合了柔美的舞态,钢而并柔,似风又在云中飞扬。 师仲柯的长剑应用自如,长剑忽的抛到操控在她头上转了两圈,她用手腕压力,长剑在她手腕上如活了一般,剑柄绕了她的手腕一圈,又稳稳手心接住,师仲柯这一刻就如风中凌飞的蝴蝶,美艳又惊人。 楚淮一刹那忘记了这还是他初见时的师仲柯,现眼前的她,和之前判若两人,他以为她是一个连剑都拿不起来的人,可师仲柯也在告诉他,她的秘密除非她自己让人知道,否则,绝不可能! 直到师仲柯在脚边落剑,她起身放眼自己的花园,转向楚淮道:“我伶仃一人,得淮王殿下如此上心,也是荣幸至极,特以一剑舞谢之。” 楚淮发现自己竟然看出了神,瞬间反应过来后直接起身道:“女师自行保重。” 说完楚淮便阔步离开花园,直到没了身影,伏桡走了过来,问道:“主子,为何自露武功?这样淮王不会怀疑吗?” “让他知道更多他不知道的,他才能消停一段时间,也让他知道,我不是他看到的那般无力,他日后才能懂得量力而行。”师仲柯将剑扔到桌上,眼里的目光更清明的许多。 至于楚淮屡次调查她身份之事,她还要多谢莫珺寰,这次莫珺寰替她挡了楚淮,也是给她多留了一条后路出来。 还有梨花酿一事,只要涉及当年的嘉官之乱,她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放过,何况还是当时赫赫有名的淮王,她知道的还有更多楚淮想不到的。 第57章 叶商星归来 又过一日,师仲柯的女师府也是热闹,楚凌却也来了,而楚凌的到来,还为师仲柯带来了一份惊喜。 当师仲柯在前堂来见楚凌时,她先看到的不是楚凌,而是在楚凌身后一身宫服的女子,她手中还握着她随身携带的佩剑,师仲柯并惊愕。 而叶商星直接激动的给师仲柯来了一个熊抱,“柯儿姐,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师仲柯安抚着叶商星的情绪,“别乱想,只要你无事就好。” 师仲柯又转向楚凌,“不知殿下是怎么遇到叶商星的?” 楚凌见四下无人,轻声说道:“长乐馆失火那晚,我在皇宫都见有火光,因考虑你有伤在身,还有独孤朗可能在里面,我就赶紧出了宫,但火势太大我根本就进不去,但在后门我的下属发现了奄奄一息了她,当时她遍体鳞伤,有烧伤还有刀伤,我就把她秘密带回了宫中修养,她昏迷很久,直到你们从岸山回来她才醒过来,她一醒过来就要找你,我只好选了今日的时机把她给你送回来。” 师仲柯拱手一拜:“我替叶商星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楚凌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别这样,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女师了,不必如此对我屈身。” 师仲柯请楚凌进去,“那殿下就进来喝杯茶吧。” 楚凌一副愁眉道:“今日就不了,我出宫一趟不容易,一会儿我还要去独孤将军府,女师和我同行吗?” “我不打扰殿下了,府中事宜太多,我暂时抽不开身,改日吧。”师仲柯怎么也不能和楚凌说,她和独孤朗那般吧,现在去独孤将军府,她还会更引起皇上的注意。 “那好吧,”楚凌叹了口气,转道,“最近独孤朗也不知是怎么了,和吃错药似的,疯了的找人陪他下棋,他本不会下棋,和他下棋还真是折磨,还好你也没在,不然他必定整日缠着你。” 师仲柯只微微迎合一笑,这其中原由她是听得出来的,想必是独孤朗那日从她这里离开后,受了些打击,尤其是那盘棋。 “那我就不送殿下了,殿下慢走,”师仲柯偏头,“仇砚,去送送殿下。” “是。”仇砚送走了楚凌。 师仲柯又看向面色有些憔悴的叶商星,有些心疼道:“我当初就让你走,现在吃到苦头了吧,弄了一身伤,我怎么和你师父交代?” 叶商星冲师仲柯嘻嘻笑着,扭了扭腰道:“我的伤早就好了,再说,我师父和我们说过,江湖之人,身上不留些疤痕,都不算是经历风浪的人,现在我要是回去肯定给他们炫耀一番,我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了,而这些只有跟着柯儿姐才能有,所以,别说什么我吃到苦头的话,我可不后悔。” 师仲柯有时真是小看了叶商星的毅力,她远比多数人都坚强,师仲柯对她这番话也深感无奈,话锋一转问道: “坐下来和我好好说说,长乐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你?”和顺小说.heshun168. 叶商星一被提醒,赶紧道:“柯儿姐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天我放火后遇到了长乐馆内高手的围攻,我突围出去后,又被十几个蒙面人拦住,可就是那十几个人实在是厉害,我完全招架不住,我被他们追到火势之中,因此我也是逃过了一劫,我逃到后门时就晕过去了。” 长乐馆内藏有高手师仲柯已经知道,但能令叶商星毫无还手之力的,还没有几人,“他们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特征的话…”叶商星想着,“他们的打仗走阵,看着倒有点像军队,但我只听我师父讲过军队列阵之类的,我也没真的见过,只是我觉得他们像是我师父说的。” 师仲柯心里不知为何揪了一下,如果长乐馆内的高手都是军队出身,又武功如此地步,那只能是——暗卫! 没有绝对权势的人是不可能培养那么多暗卫的,更何况还放在了长乐馆之内。 师仲柯对一下人道:“先带她回去休息。” 叶商星不情愿的道:“我这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已经休息的够多了。” “我有很重要事要做,你先去熟悉一下我的府邸,我一会去看你。” 师仲柯都这样说了,叶商星也只好听她的,随着下人去了自己的住处。 叶商星刚走,师仲柯偏头道:“伏桡,仇砚!” “属下在!”他二人均上前。 师仲柯回过身,眼底一丝忐忑掠过说道:“能培养暗卫首先必有接触军队之权,能利用多数暗卫藏于长乐馆,而不被发现,须有相当地位做此事不会被人随意调查,可见长乐馆的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一个无论权力还是势力上,都首屈一指之人!” 师仲柯继续道:“现在我要你二人集齐所有暗卫调查南凤国内,二品及以上官员,尤其是能密切接触军队之人,还有就是,要仔细的排查皇室之人!” “是!” 师仲柯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长乐馆幕后之人本就财力惊人,疑点其一就是,现如今长乐馆幕后之人,可能还接触军队,将那么多军队之人培养成暗卫,连独孤峒那般身份的将军都难以做到,那长乐馆幕后之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疑点之二,有足够的势力让人不会怀疑到他身上,比如此人调遣军队,让人觉得都是顺理成章之事,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 疑点之三,也是最可怕的一点,一个有如此权势,还有如此大财力的人就潜伏南凤国,他的长乐馆和金颜馆就在都城。 让暗卫去长乐馆那样官员混杂的地方,可能就不是保护长乐馆那么简单了,这幕后之人的目的也无从得知。 师仲柯将这朝廷看成泥潭,在南凤国如此混乱的泥潭中存活,果真是一件难事,本来师仲柯还对长乐馆幕后之人抱有希望,也许她可能与之合作,但倘若这幕后之人是南凤国朝廷,且身份高位,权势浩大之人,那很有可能会反过来将她视为眼中钉,那她的处境又会岌岌可危了。 第58章 制衡 这日没有一丝微风,只是还尤为夏季,烈日炎炎,外面很少有人出来走动,叶商星端着一盆冰块跑进师仲柯的房间,不管师仲柯的桌子上有什么,一盆就放在桌上,还高兴道: “柯儿姐快看,刚才楚凌派人给送来好几盆,你忙,我给你扇扇子。” 叶商星借着冰块的凉风给师仲柯扇扇子,师仲柯抬开冰块盆拿走底下的几张书信,淡然道:“他是皇子,你不能直呼其名,下次注意。” 叶商星呶呶嘴,“我一直都这么称呼他,他也没说什么呀。” “你师父没教你祸从口出,我就告诉你,以后记住了。”师仲柯教训的口气说道。 叶商星一见师仲柯这个很凶的眼神,也怂了下来:“好~我记住啦,他是十殿下。” 师仲柯偏头道,“别扇了,十殿下是冲你才送到女师府的,你都拿去吧,我自小边境长大,这点热我还不觉得什么。” “什么冲我冲你的,是楚…不,十殿下思虑周全,对女师大人您关怀备至!” 师仲柯斜眼异样的看了她一眼,盯了她许久,叶商星反应过来时,浑身都被师仲柯的死盯觉得不舒服,她下意识退了几步,“柯儿姐,你有话就说嘛,你总这样盯着我,我浑身都发毛。” 师仲柯就不信叶商星不懂楚凌的用意,她探查的目光扫到叶商星身上,“在皇宫的几天,他把你照顾的可是周到,你们都做什么了?” “我们能做什么呀,我又昏迷那么多天,”叶商星想了想又道,“我醒了也就两天,他就总让我吃,吃完这个吃那个,还不让我出去,就把我当肥猪养了,你不知道我从皇宫出来后有多自在。” 楚凌在宫中为了保护叶商星,就绝对让她不被外人发现,限制她的自由也是情理之中,师仲柯又问道:“别的呢?” “别的?”师仲柯转了转眼珠子,绞尽脑汁的回忆着,“他一日拿了一副字画来送我,我哪会欣赏那些东西,然后我就扔了。” “扔哪了?”师仲柯追问道。 “我就随手一扔,可能扔到荷花池里了,早就让鱼吞肚子里了。” 师仲柯不再问下去,她大致也明白了,楚凌对叶商星是有些情意的,只是楚凌把这份好给叶商星时,那个不开窍的丫头就是不懂,一向喜文的楚凌即使把再大的心意藏在字画中,也是入不了叶商星的眼的。 他们二人就是一个不会,一个不懂。 师仲柯起身整理了下桌子上的东西道:“我劝你一句,以后离宫中的人远点,宫里的是非,你惹上就难以脱身了。” “都听柯儿姐的。”叶商星爽快的答应着。 而师仲柯的话也并不是让她远离楚凌,只是叶商星这次也深有体会,在宫中寸步难行的感觉,是何滋味。 而且宫中的尔虞我诈,难免她不会被人利用沦为鱼饵,叶商星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师仲柯夺走叶商星手中的扇子说道:“我让仇砚去买了几匹马,你去瞧瞧,看中了哪个就送你了。” 叶商星随即两眼放光,“真的?我这就去!” 叶商星兴奋的跑了出去,师仲柯叹口气,哪怕楚凌多用点心,发现叶商星喜的东西都是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心意喂了鱼。 师仲柯叫来伏桡,“你给我列都城内所有的官员以及家眷的名单我看了,有一族是楼氏,也是三大世家之一,我要楼氏一族更详细的情报,包括每一个人的。”乐看小说okxs. “是。” 师仲柯一直都不了解这个楼氏,虽和莫珺寰同是三大世家,但楼氏却是更少有露面,地位次于莫氏,只是令师仲柯注意的是,楼氏世家尽是多出文职,却在这一小辈中,出了一个武将,年龄与独孤朗相仿,还有了战功。 楼氏三公子——楼百卿。 这时仇砚进来通报:“主子,宫里的礼公公来了。” 师仲柯赶紧出去,礼公公是经常跟随皇上身边的人,他来必是受了皇上的命令,看来让她闲了几天,皇上就找上来了。 礼公公先恭敬一拜道:“女师大人,老奴奉皇上之命,给您送些赏赐。” 礼公公一挥手,身后几人都呈上锦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个个价值连城,师仲柯谢道:“还望公公替我谢过陛下,劳烦公公跑一趟了。” 礼公公笑道,“女师大人言重了,也不必让老奴转谢陛下,皇上也让老奴请您入宫,您可亲自谢恩。” “好,我去准备一下。”师仲柯对皇上的赏赐并不在意,她想的是此时皇上要找她之事。 待她换了一身衣服,她也告诉仇砚悄悄安排马车在宫门外等她,以备不时之需。 她和礼公公就进了宫,直接去了皇上的御书房,她到了御书房后礼公公和其他太监宫女都退了下去,就只剩下了皇上与她二人。 皇上早就命人给她摆了位置,“女师无须多礼,坐吧!” “谢皇上。”师仲柯坐下,看着再上批阅奏折却一脸愁颜的表情。 皇上先是好一阵不说话,直到脸色越发难看,把最后一本奏折甩到桌上,师仲柯只淡然看着默默不说话,看来,今日皇上找她,是碰到钉子了。 “这些奏折啊!”皇上把一些分出来的奏折放在一起,又怒又无力,“朝中权贵扰乱纲稷,群臣和权贵串通一气,朕该如何处置!” “敢问圣上,您口中的权贵,权至几品,贵在何处?”师仲柯起身问道。 皇上犹豫片刻,明显不想说,但他找来师仲柯就是为了此事,师仲柯问了,她也不能隐瞒,只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师仲柯眼眸微动,朝廷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除了皇上之外,还能拉拢群臣,让皇上虽怒却无奈的人,是大概猜到了。 还能是谁,皇室之人! 现皇室之中,能做到如此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吧,楚淮! 原来皇上一直都在为他而恼,却不能冒然行动,不知皇上是因为血亲之故,还是因为楚淮的根基让他不敢妄动。 “臣懂皇上之意,皇上要是真想解决权贵类似举动,说难也难,说简单也再容易不过。” 皇上有点高兴,紧问道:“女师请讲!” “制衡!” 师仲柯二字铿锵有力,皇上一时也未反应过来,待皇上明白师仲柯的意思时,神情微变,若有所思! 第59章 生死相克 皇上对师仲柯提出的“制衡”后沉思很久,师仲柯也理解皇上的担忧之处,制衡虽是可以平衡权贵势力的好办法,但倘若制衡一旦出现了问题,就会养虎为患。 皇上终于开口问道:“女师想如何制衡?” 师仲柯义正言辞,“皇上,欲夺之,必先予之,先给权贵看似别人求而不得的恩赐,同时,给了哪当面的赏赐就在哪方面制衡,以此来压制。” 师仲柯又道:“简言之,使其有权却不得肆意,使其有势,却不得外露!” 师仲柯字字珠玑,尤其最后几句话针针见血,皇上也恍然大悟,他瞬间领会了师仲柯的用意。 楚淮就是想要权势,那就当着天下人的面给他权势,天下人都知道这是皇上给他的恩赐,他却不能轻举妄动。 同时,也在给他权势的同时,再给他一些绊脚石,那么就真的会和师仲柯所说的,使其有权不得肆意,有势不得外露! 皇上龙颜大悦,直呼:“甚好,女师的办法果真是妙,那以女师看,是否还缺点什么?” 师仲柯心里暗道,皇上果然是个老狐狸,他看破了师仲柯此法的关键。 “就算再厉之人,上天早已命定生死相克之人,与这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贵生死相博,定要思虑周全!” 皇上点头,“那女师心中可有人选?” 师仲柯淡然道:“本来没有,但臣想了想的确是有一人,可成为与权贵制衡的人!” “哦?是谁?”皇上问道。 师仲柯缓缓说道:“三大世家楼三公子——楼百卿!” 皇上听到楼百卿这个名字明显是错愕了一下,兴许皇上也没料到师仲柯会举荐这个人,而不是助她成为女师的独孤将门: “为何会选中此人?” 师仲柯抬眸,“皇上,楼家乃三大世家之一,地位本就是牢不可动,这是其一;楼家除三公子楼百卿之外皆是文官,提拔从武的楼百卿也是为了光耀门楣,从而不会被人怀疑他是参与制衡之人,这是其二;楼家世代忠良,就算给了楼百卿更高的权力,他也不会利益熏心,做出半点违背皇上的事情,这便是其三。” 师仲柯的话听着毫无破绽,制衡之人必须要完全在掌握之内,要忠心,无欲无求,根基地位稳固,听着楼百卿就是不二人选了。 但师仲柯也同时知道这制衡的危险性,参与制衡,与楚淮争锋的人,时刻都在危险之中,如果不敌楚淮,以楚淮的本事,他大可做出杀人灭口的事。 然而皇上却没有当时答应,只道:“女师果真是朕的贵人,长云峡的弟子让朕刮目相看!” “谢皇上赞誉。”师仲柯谢道。 “女师的谋策朕会好好筹划一番,待事成时,朕会好好答谢女师。”皇上话锋一转,“今日就到这吧,朕派人送女师回府。” “臣告退!”师仲柯退出御书房。 回去的时候是一个小太监送她回去,但师仲柯步伐缓慢,对举荐人选上,她看刚才皇上的意思像是有自己的主见,她提到楼百卿后,皇上很是犹豫,她担心皇上在人选上会有变数。 那么无论是谁都行,一定不要牵连了独孤家,与楚淮争权夺利的事,是在拿性命相斗,独孤家不能再伤了。 走着走着,师仲柯想的出神,直到看到一个一条白色的丝帕飘落在她的脚下,她才缓过神来,可同时她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弱的女子。 那女子冰肌莹彻,弱骨纤形,虽美如玉,但看的出来,她面色苍白,身体很是虚弱,就是一副病态。 可她一双秀眸里,却闪着些泪花,一副失措的样子看着师仲柯,也是因此她的丝帕才会掉落,还好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及时扶住,不然她险些跌倒,她惊愕的模样口中念出来一个名字: “忘忧?!” 师仲柯身后的小太监跪在地上行礼道:“奴才参加郡主,郡主,这是女师大人,皇上派奴才正要出宫去。” 师仲柯恭敬一拜,“见过郡主。” 郡主这才平静了下来,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赶紧站好,师仲柯捡起地上的丝帕递给郡主:“请郡主拿好!” “谢女师大人。”她接了丝帕绕过师仲柯就离去了。爱我小说吧.25xs8. 师仲柯好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娇瘦的背影,直到在转弯处消失,师仲柯的视线还未收回。 看着她,师仲柯一阵伤感,她心里默默道了一句: “合欢,这么多年,别来无恙…” ………… 小太监刚把师仲柯送到宫门口,师仲柯就道:“你不必送了,我去他处走走。” “是,那女师大人慢走。” 师仲柯去寻找了仇砚准备的马车,她上了马车后,仇砚道:“主子,您面色不太好,进宫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她多半是因为合欢郡主的出现,她没想到,她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合欢,她叹道:“合欢郡主的身体还没有好转吗?” “回禀主子,几乎全南凤国的人都知道合欢郡主的病,这么多年来她父亲为合欢郡主寻遍了名医灵药,都没有好转之相。” 师仲柯又沉默了,她记得曾经太医说过,合欢活不过二十岁,现在算来,合欢已过了十八岁了,十八岁理应也许配人家了,但合欢如此,恐怕谁也不愿娶一个病怏怏的女子。 “回府吧,我累了。”师仲柯的确有一些疲惫。 “是。”仇砚赶着马车更快了些。 回府后,师仲柯也一夜未睡,整晚他都在想合欢之事,这么多年,她一定过的不好,只怕越是长大了,越是难过。 果然,坏事一旦出现,就是接踵而来,一大早,师仲柯正吃着早膳,伏桡跑进来道: “主子,今日皇上在早朝时下旨,给淮王赐婚!” 师仲柯一愣,赐婚? “将谁与淮王赐婚?”师仲柯紧问。 “合欢郡主!” 伏桡的话刚落,师仲柯的筷子一松掉落在地,她目光有些失神又紧张。 她心里暗暗不平:“为何非是合欢…” 伏桡接着道说道:“主子,今日早朝时皇上还下了圣旨,命淮王筹备一月后的永安寺祭祀,同时下旨命独孤家负责今年的练兵之事!” “什么?!”师仲柯惊讶的站起,她手握成拳,果然,皇上还是选了独孤家。 而师仲柯现在突然明白了给楚淮赐婚的意图,合欢父亲乃是长湘王,长湘王一生傲骨,年轻时就陪皇上征战四方,只是老了就不再多管是非,在朝堂之上却依然是雷厉风行,最看不惯那些贪官污吏,更何况,与楚淮是明面上的针锋相对。 看来皇上的制衡开始了,只是师仲柯没料到皇上的手想伸的更长,把合欢郡主嫁给楚淮,就可让长湘王时刻盯住楚淮,必要之时有合欢在淮王府的身份在,长湘王可省去很多麻烦。 而一年一度的练兵是南凤国的重中之重,每年都是由楚淮负责的,今年却交给了独孤家,这也是在摆明了,皇上要让独孤家与楚淮相互制衡! 没错,师仲柯这次小看了皇上,皇上是打算让独孤家和楚淮彼此压制,相互制衡,独孤家一直以来也是皇上的一个心头患,用两个他防备的势力去制衡,这还真是卑鄙之策! “那…婚期可定?”师仲柯语气有些无力。 伏桡道:“一月之后!” 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里,皇上到底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而楚淮已被夺了势,他必然也会有所行动了。 师仲柯转而道:“派两个人盯住淮王府邸,一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是!”伏桡退下。 师仲柯越发沉闷,这次她也想借制衡之策,来压制楚淮,没想到已经连累了合欢郡主和独孤家。 只希望,在制衡结束前,合欢和独孤家都毫发无损! 第60章 金牙刀再现 独孤朗一大早的就来找独孤宇河,独孤宇河见独孤朗来找他,也是觉得奇怪:“你不是学下棋吗?怎么来我这了?” 独孤朗摆摆手让侍奉独孤宇河穿衣的下人退下,他侍奉独孤宇河穿好衣服,边说道:“爹,皇上不是把练兵之事交给咱家了吗?” “那关你什么事?”独孤宇河看穿了独孤朗的小心思,独孤朗是想插手这事。 独孤朗一脸奉承讨好,摇着独孤宇河的胳膊:“爹,我知道独孤峒是一把手,我就想去练兵场瞧瞧,看一看朝廷是怎么练兵的,我也想学学。” 独孤宇河甩开独孤朗,一脸的否决:“要学就去咱们家练兵场去学,去了你也是给你兄长添乱。” “爹,你老人家就给我一次机会吧,”独孤朗继续苦苦哀求,“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早点和独孤峒一样吗,您这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的,我能学着什么?” “那也不行,给皇室练兵不是闹着玩的,你老实在家下棋养养性吧!”独孤宇河也很坚持。 眼看独孤宇河出了房间,独孤朗赶紧追上去挡在独孤宇河面前道:“爹,我好歹也是有御赐封号的将军,你还这样管制着我,日后如果我见到皇上,肯定告你一状,我一个将军除了下棋什么都不会都是因为你!” “你…”独孤宇河气的瞪着他,最后一手落下打了独孤朗的头,“臭小子,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我可告诉你,只可去一次,不许给你兄长捣乱!” “谢谢父亲大人!”独孤朗恐怕只听到了前半句,后半句根本直接忽略呢,说完开心的去找独孤峒。 独孤峒已经准备要走,看独孤朗上来就抢了一匹马跟在他旁边,笑嘻嘻的说道:“爹让我去的!” 独孤朗都这么说了,独孤峒也没有理由不让他去,直接上了马向练兵场走去,他偏头看了一眼独孤朗问道:“你为何要去练兵场?” 独孤朗一脸烦躁道:“爹也问你也问,我就不能去学学啊,别我去练兵场就把我当怪物看!” 独孤峒淡笑:“又为何突然想学了呢?可是为了什么人?” 独孤峒可比独孤宇河更能看穿独孤朗,独孤朗这番心思,果然还是为了师仲柯吧。 独孤朗还在装傻:“这能为了谁,都说了我学一学,独孤峒你话怎么这么多?” 独孤朗不愿意承认,独孤峒也不问下去,不过他的话可真的就说了那么几句,独孤朗最不会说谎,只怕他问下去,独孤朗自己就露出马脚了。 独孤峒也知道,师仲柯的官职是与军队有直接关联的,独孤朗也是聪明,练兵之事是朝廷的大事,师仲柯到时一定也会参与其中,他常在练兵场走动,也是多能靠近师仲柯一些。 独孤峒暗笑,这个小子对人专一起来还真让人另眼相看,师仲柯上次给他的打击没想到他还化为动力了。 待到了练兵场,独孤朗还是真的长了见识,朝廷的练兵场还真的不一般,比独孤家的练兵场还大百倍,兵器百种陈列在外,光是看气势就让人觉得不一般。 他们二人刚进去,一个士兵就过来禀报说道:“末将参见二位将军。” 独孤峒道:“怎么了?” 士兵说道:“将军,淮王殿下来做交接事务,正在兵器台那边。” “知道了。”独孤峒冲独孤朗说道,“你去别处走走吧,我去见淮王。” 独孤峒就去了兵器台那边,然而独孤朗一向都不听独孤峒的话,他在后也跟了上去。 楚淮正走过一排又一排的兵器,独孤峒道:“末将参见淮王殿下!”管家小说.guanjiaxiaoshuo. 楚淮偏眸只看了他一眼道:“这里的兵器账目,以及练兵需要的图纸本王都已给你送来了。” “劳烦淮王殿下了,这些本该是末将做的。”独孤峒说道。 楚淮话语有些针对道:“如今练兵之事已交给你来做,就要做的一丝不苟,这些小事就不足挂齿了,大事就得看将军的本事了!” “殿下说的是。”独孤峒自然听得出楚淮的敌意,但他也只能听着。 突然,楚淮一个出拳就冲独孤峒袭来,独孤峒反应迅速一个侧步躲开了楚淮的攻击,谁知楚淮的架势就是要和独孤峒比武,招招出其不意,攻其要害。 而独孤峒练武多年,与人打仗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此次不同,他面前的淮王,独孤峒只能守而不能攻。 淮王没有罢休的意思,在旁的所有将士都在看着交手的二人,都无人敢上前,楚淮边道:“不必收敛你的功夫,连本王都打不赢的话,这练兵场如何敢交给你手上!” 可话虽如此,独孤峒一直都是理智的,楚淮就是让他动手,如果他稍微不慎伤了楚淮,这传出去就会落了他人话柄,传到皇上那难免会更加难听。 独孤峒依然处处小心,迟迟不拿出真本事与楚淮交手,而楚淮因此也更加过分,直到楚淮从腰间抽出了他的随身佩刀,刀锋每次都和独孤峒只差一毫。 一刹那,独孤峒的手背被划出了一道血痕,这时独孤朗突然出现,及时挡了楚淮的一刀,并将独孤峒及时拉至一边,看着独孤峒手上的伤道:“你没事吧独孤峒?” “我没事。”独孤峒摇头道。 独孤朗转而再看向楚淮时,却看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楚淮手里那把刀,很是熟悉… 独孤朗也随即想起师仲柯在长乐馆金字号时,被人在腹部赐了差点致命的一刀,那个伤口他当时推测,只有一把金料背有狼牙锯齿样的短刀才能留下。 独孤朗看到那把刀就握在楚淮的手里,独孤朗目光的怒火又燃了起来,他握拳几乎就要冲上去,但眼细的独孤峒紧紧的拉住独孤朗的手臂,不让他在此时冲动。 独孤峒对楚淮道:“末将受教。” 楚淮收起了金牙刀,视线看了独孤朗一眼露出一丝异笑,“本王告辞了!” 在楚淮与独孤朗擦肩而过时,独孤朗气的的身子都在颤抖,独孤峒也一直对独孤朗用力的抓住,生怕他朝淮王冲上去。 周边的士兵都也纷纷散去。 直到楚淮没了身影,独孤朗甩开独孤峒的手,愤怒的目光转向独孤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把刀是他的?当时你为何不告诉我!” 独孤峒眼看隐瞒不了,只能实话实说:“我告诉你又如何,你能把当今的淮王殿下如何?” “我自然不能把他如何,但我能保护师仲柯不会继续被他伤害!”独孤朗愤然转身,“放心,分寸我还是有的,我确不能伤他,但他怎么伤了师仲柯的,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 “你…”独孤峒的话落一半。 独孤朗回头道,毅然决然道:“以后这练兵场我每日都要来,从他淮王手里夺来的东西,我偏让他求而不得!” 看着独孤朗这般模样的离去,独孤峒也后悔带他来练兵场,也就不会遇到淮王,更不会见到那把金牙刀。 独孤朗这么一句话,让独孤峒更加紧张,独孤朗这终究还是因为师仲柯与楚淮发生冲突了,也许这本来就避免不了。 第61章 永安寺前夕 几日后。 每年的这个时候,皇上都要去国寺永安寺祭祀,同时为南凤国祈福。 祭祀地点在永安寺的前山门,此时已经由御林军重重把守,因皇上亲自来永安寺是大事,万万不得出任何闪失的。 今年负责永安寺祭祀的就是楚淮,楚淮也是井井有条,早几天前就已经将这里部属好。 但今年的祭祀,皇上也让师仲柯前去,也是为了让师仲柯从中查看楚淮的部属可有问题,从而师仲柯暗中带着伏桡仇砚前一天就到了永安寺。 师仲柯避免与楚淮接触,很是小心谨慎,在自己的厢房安顿好后,她只先了解了下永安寺的地形。 可夜里,本以为无事的永安寺,却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异变! 不到三更时分,突然整个永安寺被接连的锣声贯穿了一般,师仲柯赶紧推门出去,远远就望见了前山门方向一片火红,师仲柯心里一惊,前山门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如此猛烈的火势怎么会燃的如此之快,如果不赶紧扑灭的话,很快就会蔓延到永安寺里面来。 师仲柯刚要跑向那边,突然一支穿云箭从她的发梢穿过,要不是她反应的快,这支箭就直接穿过她的脑袋。 师仲柯警惕的查看四周自己箭射来的方向,可寂寥的空气着实很可怕,而师仲柯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暗处如此对她下杀手,伏桡和仇砚却都没有出现…… 师仲柯紧紧握着双手,来的杀手还未清楚,伏桡和仇砚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或者中了什么调虎离山。 师仲柯在门口的角落里不敢出来,敌暗她明,敌人身份还未清楚,也不知对方有多少人,只怕现在永安寺的所有人都去前山门救火了,伏桡仇砚也不在,她该如何脱身! 师仲柯想了一个办法,她取下头上的发簪朝外扔了出去,果然几乎是同时一支箭射穿了她的发簪,发簪的珠花滚落一地。 师仲柯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处之人的射箭方向和刚才大有改变,好像在逐渐与她成正面相对,所以师仲柯更不能这样耗着,可她手无寸铁又怎么脱身。 师仲柯几乎做好了侥幸心理,如果她能跑出厢房的院子,那么永安寺那边就没有可以让刺客躲藏的地方。 可这样也是九死一生,但师仲柯更不想坐以待毙,救援更不会来,她不能这样等死。 师仲柯深呼了一口气,侧过身体时刻准备着一个机会就冲过去,此时,师仲柯的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几乎半个身体已经倾了出去…… “砰!”的一声,只见一个黑衣人落在她厢房的院子前,而且被一剑封喉当时就没了性命。 随后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跳了下来,他手中的剑还滴着血,他紧回头看着师仲柯,紧跑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紧张道:“你有没有受伤?”笔趣阁vp.vp268. 师仲柯有些诧异,一时忘了自己刚才是要跑的,现在浑身都停驻不前,“你…,为何会来这?” “怎么,你以为小爷我这么记仇,你对我不仁,小爷我也不能不义,听说你来了永安寺就来看看你,碰巧又救了你一命!”独孤朗此时有些稚气的模样却夹杂着某种温暖,尤其在他看师仲柯的眼神里。 师仲柯垂眸,“多谢将军。” 师仲柯的继续的冷漠令独孤朗并不再多难过,毕竟她却不是那天般的眼神了,独孤朗拉着她的手说道:“和我走!” “去哪?”师仲柯被独孤朗拉着就一路跑着,却不知师仲柯到底要去哪。 独孤朗也没有回答她,就是一路跑着,快走出永安寺时独孤朗却突然脚下一痛,他也停了下来,师仲柯朝他脚下看去,只见独孤朗的膝盖下从白衣内渗出了血。 “刚才那刺客伤的?”师仲柯蹲下身近看了一眼独孤朗的伤,一道深深的血痕触目惊心,几乎露出了白骨,师仲柯手不自主的抖了一下,心跳也停滞了,大声斥道:“你刚才怎么不说?!” 独孤朗一脸无谓还微笑着,“皮外伤,不重吧?” 师仲柯一阵愤怒袭来,起身怒目冲冲的看着独孤朗:“亏你还笑得出来,伤已露骨,还有剧毒你不知道吗?!” 独孤朗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毒血也会蔓延至全身,师仲柯无法判断是什么毒药,但毒性蔓延如此大的是剧毒无疑,如果不赶紧解毒,独孤朗都有性命之忧。 “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被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腿上有点疼。”独孤朗尽管中毒,但他是早就知道的,可为了救师仲柯,他不能先顾及自己解毒,不然她还会陷入危难之中。 “先走吧,我命硬着呢!”独孤朗全不在乎的继续要走。 可这时,不知哪里冒出来七八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个个刀锋相向杀意波动。 独孤朗下意识赶紧将师仲柯护在身后,师仲柯担心的看着独孤朗的腿上,他的那支腿很快就会麻木,没有知觉,他若还运功支撑,只会让毒性蔓延的更快。 “你们是什么人?”师仲柯从独孤朗的身后走出,厉眸说道。 那些黑衣人却并不说话,二话不说就齐齐举刀向师仲柯袭去,独孤朗最快的反应还是拔刀给师仲柯挡了几下。 而独孤朗没想到的是,师仲柯这时趁机夺了一个刺客的刀,还杀了被独孤朗挡下的一人,师仲柯凌厉的目光如炬,独孤朗看着却觉得这样的师仲柯更加冷艳几分。 “你腿上最好不要动,尽管挡下他们,剩下的我来!”师仲柯武功的确不高,但只要有独孤朗挡下的那一招,她还是可以应对的。 独孤朗就听了她的,接连不断挡了一个又一个,为了让师仲柯更加容易解决刺客,独孤朗刻意多压了刺客几招,以师仲柯那简单的功夫来解决这些还真的不是问题。 直到最后一个刺客死在独孤朗手里,独孤朗回头看她道:“这个我来解决就行了,我们赶紧离开这。” 师仲柯担心独孤朗的腿会毫无知觉,就掺着他的手臂,以防他倒下,要以独孤朗本来的性子定是推开师仲柯的,但此时他欣然一笑,高兴都来不及,似乎觉得腿上的伤都快好一半了。 第62章 雨中寻药 独孤朗带着师仲柯从永安寺的一条小路走下去,师仲柯看了看,他们走的方向和起火的前山门正是想反的。 而独孤朗也一直不说去哪里,她只好问道:“这是去哪的路?” 独孤朗淡然道;“放心,不是什么悬崖刀山,看今夜来的刺客都是冲你来的,御林军又都去灭火了,我也不知道永安寺是否还藏了刺客,总之先带你离开永安寺。” “下山后先找个医馆吧。”师仲柯始终担忧着独孤朗身上的剧毒,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独孤朗只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继续顺着杂草丛生小路走着,他心里终是开心的,好歹师仲柯此时还是担心他的,她并非绝情。 走了半个时辰多,他们终于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而师仲柯惊讶的是这里竟然有一个茅草屋,茅草屋极小,却盖的很精致,遮风挡雨绝对绰绰有余,并且茅草屋周围四周环林,要不是了解这里的人。还真的难以找到这里来。 独孤朗一推开门,门上掉落一层厚厚的灰尘,独孤朗用手在师仲柯前面扇了扇尘土,自己被呛得咳了几声,“这里太久没人来了,所以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先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独孤朗先进去找到了蜡烛和火折子,屋里才有了着光亮,里面也很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椅,其他什么都没有。 独孤朗吹了吹桌子上的灰尘,边道:“这是我自己搭的草屋,平日里都是我无聊时就来这里呆上一阵,不过你放心,这里没人能找得到,很安全的,我先收拾一下。” 师仲柯在乎的始终不是这个,她拉起独孤朗一脸怒意:“你身重剧毒应该先下山去寻医馆,我不想在这里耗时间了,赶紧下山!” 可师仲柯根本拉不动独孤朗,独孤朗却突然笑了,他坐下来撑着下巴浅笑着说道:“你的聪明都跑哪去了,那些刺客冲你而来,此时无功而返,必定会在下山的途中拦截,你此时下山不一样是自寻死路?” 师仲柯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一直拉着,心里很沉,压的她有口气就是透不出来,她更没有想到,独孤朗在此时想的竟只有这个,根本不顾他自己的死活。 越是如此的独孤朗,却越是让师仲柯觉得愧疚… “小心些便是,你若是出事,我没法和你爹交代。”即使这样,师仲柯却更加不能亏欠独孤朗。 独孤朗却纹丝不动,拍拍腿道:“我的腿已经撑不到下山了,我走不动了,如果你可以走出这里的话,那你就去把大夫给我请到这里好了,不过,我可保证不了你回来前我不会毒发身亡!” 师仲柯虽气又无语应对,独孤朗就是在耍赖,说到底就是不下山,师仲柯从气已经转为焦急了,她比独孤朗更着急怎么解毒。 “你放心吧,今晚你好好在床上睡一觉,我就坐在这里守着,我保证明天日出之时你还能看到活的小爷!”独孤朗推着师仲柯去床上,可师仲柯并不高兴。 独孤朗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道:“这是我的新衣服,你先盖着将就睡一觉,明早我们就走。” 师仲柯心里不仅越来越难受,眼底还觉得酸酸的,总有什么要涌出来,她便不再说话,在床上躺下,独孤朗的外衣上还有淡淡的清香。 看着师仲柯躺下准备入睡,独孤朗也坐到椅子上,撑着头也开始打盹儿,屋子里只有微弱的烛光在上下跳动,却将独孤朗的脸照的分在清晰。 师仲柯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一直望着逐渐睡熟的独孤朗,师仲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安静的模样,他长长的睫毛在烛光的照映下一动一动的。 他俊朗的面孔也如一幅画,线条分明,这一瞬间,师仲柯也突然觉得,独孤朗睡觉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孩童,竟然透着几分可爱。 师仲柯眼中有了几分笑意,如寒梅盛开,在她从来都尽是寒冷的眼眸里,有了几分很好看的颜色和春风的暖意。 就这样,师仲柯一夜没有合眼,她担心独孤朗就这样睡去不再醒来,还都是为了她。 天亮之前,直到一阵雷雨声将师仲柯惊醒,师仲柯看着外面电闪雷鸣,还有倾盆大雨,她视线赶紧转向趴在桌上的独孤朗。 他起身缓缓向独孤朗走去,她将他的外衣又披在他的身上,师仲柯蹲下身看了一眼他的腿上,和昨晚时有明显的加重,不过看独孤朗还有细细的鼾声,她也放心一点。67小说.6 可独孤朗双颊通红,师仲柯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随即皱眉一皱。 师仲柯打开了门,回头看了一眼还熟睡中的独孤朗后就默默离开了,顶着倾盆大雨,山里的路很是难走,师仲柯也只能踩着泥泞一步一步的走着。 她本就不认识路,可沿途做记号也会被雨水冲毁,她尽力记着每一条路,直到她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找到她要找的东西。 她要找的就是古树下生长的那几株草,那是专治风寒之症的草药,独孤朗该是昨夜染了风寒,现在就如一个小火炉,她也是为了寻这草药跑了这么远,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这里还真能让她找到。 她爬上古树的盘根,双手扒开泥土,把几株草药都完好无损的护在手中。 她转身正要下去时,突然脚下一滑,她跌入雨水夹杂着混浊的泥土,左手腕也为了护住那几株草药,刚才已重重摔了一下,左手一时她用不上丝毫力气,反而疼痛感加重。 不过那几株草药还在手里,她迅速起身按刚才的路回去,等她回去时,雨仍然下着,不过独孤朗这个草屋果真是精致,外面那么大的雨,草屋里没有露进一滴雨。 她浑身都已湿透,不过好在独孤朗还没醒,她顾不得自己,先找了几块石头将草药磨碎,都倒进了布满灰尘得茶壶中,因为没有水,她也顾不得其他,拿着茶壶就在门口接了些雨水,又将茶壶晃了晃。 她走到独孤朗身旁推了他一下,独孤朗被吓醒,愣愣的看着师仲柯说道:“怎么了?刺客…” “把这个喝了!”师仲柯倒了一杯茶壶里的混了草药的雨水给他。 独孤朗一脸懵的看着那杯颜色发绿的水,他接过又闻了闻,嫌弃的道:“这是什么?这么难闻还要我喝?” 不等独孤朗迟疑,师仲柯抬手就将杯中的水灌在他嘴里,独孤朗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他把那杯难喝的水差点又吐出来,师仲柯就是怕他吐出来厉道: “你要是吐出来就再喝一杯!” 逼的独孤朗一股气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只觉得舌头苦涩,“这到底是什么啊?” “半个时辰后再喝一杯。”师仲柯没有解释。 “啊?”独孤朗不想再被这么难喝的东西折磨了,满脸的不情愿,而他随后又看了师仲柯,惊讶道: “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难不成我的草屋漏雨了?” 独孤朗环视了一圈都没见哪里漏雨,奇怪的看着师仲柯:“你刚才出去了?” “透透气!”师仲柯敷衍道。 独孤朗可不傻,“这天才刚亮又下着大雨,你就去透气?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师仲柯还是不愿意解释,转身要走被独孤朗一手拉住,同时师仲柯因左手的伤被独孤朗一拽就更疼了,她下意识痛的抽回手,独孤朗察觉到了师仲柯的反应,他又拉住师仲柯的手臂,看了一眼她的手腕道: “你手腕怎么脱骨了?出去透气能把自己淋成这样,手腕脱骨的人全天下也就你能做到了吧?” “我没事。”师仲柯话音未落,独孤朗双手微一用力,师仲柯痛的叫了一声,而她的手腕随即也不疼了,师仲柯较为惊讶,“你会接骨?” 独孤朗顿时一脸得意的说道:“怎么着小爷我从小练武,没这点本事早就成骨头渣子了。” 师仲柯没说什么转了转手腕,再次提醒说道:“别忘了半个时辰后在喝一次。” “这么难喝……”独孤朗一脸怨气的正要抱怨,可抬头就撞上师仲柯狠历的目光,又改口道,“好喝,比碧螺春都好喝,我还要多喝……” 第63章 大殿会话 天色逐渐发白,雨也停了,师仲柯要带独孤朗下山,独孤朗依然给她带路,直到半山腰,独孤朗停下来指着一个方向说: “你沿着这个方向走半柱香就能回到永安寺了,祭祀不能耽误,你走吧。” 师仲柯疑惑不解,独孤朗要让这是要她走?“那你要和我一起去永安寺?” “我才不去,”独孤朗不屑,“那种气氛怪的很,我当然是回家先解毒咯。” “我送你回去。”师仲柯说着,却被独孤朗回绝。 独孤朗退后几步,“别,我可不耽误你的大事,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知道该如何照顾自己,你要是坚持送我回去,事后你可没有办法向皇上解释,再都给安个暗中勾结连我们都不能收场。” 独孤朗说的的确是事实,但当务之急师仲柯只想让独孤朗安然无恙的回到独孤家,而不是为了她不明不白的中毒,她又置之不理。 这时传来一阵呼喊声:“女师大人……” 独孤朗挑了挑下巴说道:“接你的人来了,还不快走,我可走了。” 还不等师仲柯答应,独孤朗突然大喊了一声:“女师大人在这里!” 说完独孤朗淡然一笑:“你小心点,那我走了!” 独孤朗快步跑了,师仲柯开口却不知还要说什么好,“独……” 看着独孤朗消失在树林中,师仲柯在原地觉得心里很是难过,心底某处被压的生疼,那个背影她没有追上去,但全部心思都已跟着走了。 “末将参见女师大人,昨夜有刺客潜入,女师大人可否受伤?”御林军找到她其中一人问道。 但师仲柯似乎就定在了那里,貌似没有听见一般,御林军又说了一遍: “女师大人可有受伤,昨夜永安寺……” “闭嘴!”师仲柯怒而斥道。 师仲柯这一声所有人都惊愕了,也只都等着不敢说话,师仲柯的视线缓缓从那片树林中离开,漠然转身:“回永安寺!” “是!”御林军还在猜测女师为何如此生气,或许是昨晚没人保护她而怒吧。 师仲柯一字不语的走回永安寺,刚进永安寺,直面就碰见了在重新部属的楚淮,楚淮看到了师仲柯狼狈的模样,说道: “女师大人昨夜可还好?” 师仲柯的眼里是寒冷到极点,在看向楚淮时,她的目光更像是藏了无数冰雪,楚淮一时错愕,她很不对劲。 “女师大人……”楚淮还欲说下去,却被师仲柯打断。 “不劳淮王殿下费心!”说完她大步离开,连楚淮都十分不解的顿了一会,她这是第一次对他如此无礼相对的,这次还有这么多人在,她必然是遇到了什么事。 师仲柯回去就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准备迎接皇上开始永安寺的祭祀,可她还是心不在此,她仔细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那刺客,明显就是冲她来的! 这时伏桡仇砚二人进来,见到师仲柯的第一件事就是跪下请罪:“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她坐在铜镜前整理着妆容,问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全本. 伏桡道:“昨夜有几只暗器偷袭,我二人看到有四五个黑影闪过,就赶紧追了上去,不久前山门着火,我二人才发觉可能中了调虎离山,待我们回来时……您不在这里,只有几个刺客的尸体,我们找了您一夜,但未找到。” 二人又再次磕头道:“请主子责罚。” 和师仲柯想的一样,那刺客明显就是冲她来的,还知道她身边有人保护,或许那把火也是用意再此,不过,派刺客之人又是谁,师仲柯一定要查出来! 师仲柯起身看看时辰道:“日后穷寇莫追,这骗人的伎俩不该再中,你二人起来吧,皇上也快到了,伏桡,你速去独孤府暗中查探钧翊将军可安好,仇砚,你守在这里,剩下的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是!” 师仲柯说完就出去准备出去迎接皇上,完成祭祀。 ………… 祭祀礼节颇多,师仲柯只敷衍应付过来,两个时辰的祭祀终于结束后,皇上便匆匆回宫,楚淮在此完成祭祀后之事。 师仲柯孤身来到了永安寺的大殿之内,她跪在金身佛像前,闭目双手合十,只是继续沉默。 “女师所求何事?”楚淮出现在她的身旁。 她眼睛都没有睁开,依然祈祷状只道:“官有正条,民有和约!” 楚淮抬头望着佛像道:“女师大人觉得现如今的南凤国不是如此吗?” “口说不如身逢,淮王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臣所求之事值不值得一求。”师仲柯道。 楚淮道:“那女师自然也清楚,这种事不是上天决定的,事在人为!” “人各有心,心各有见,冥冥之中,人心自藏佛,淮王何必在意这个。” 楚淮淡笑,转而道:“女师大人昨夜去了哪?可有遇见什么人?” 师仲柯反问:“淮王殿下是在怀疑我纵火不成?” “女师曲解了本王的意思,因昨夜的刺客还未查清,只是关心女师的一句话罢了。”楚淮道。 师仲柯心里清楚,楚淮的心思并没有这么简单,她睁开双眸起身道:“多谢淮王殿下关怀,对于昨夜刺客一事,还望淮王殿下明察,毕竟杀人可恕,情理难容。” 师仲柯说完,上了三炷香后道:“如果淮王殿下没事,那臣告退!” “女师大人如此出现在南凤国,干涉朝堂之上,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楚淮终于说出了他今日想说的,他对师仲柯在南凤国的存在和身份,一直都是谨慎忌惮。 师仲柯偏头,沉着冷静道:“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这些虚空之语,谁想听就听,谁相信信了便是,和我何干?” 师仲柯快步离开,唯独楚淮一人在大殿之上,他转而面对佛像若有所思,“官有正条,民有和约……” 楚淮对这句话似曾相识,只是如今从师仲柯口中再次讲出来,他又记起了阙儿,阙儿也说过类似的话:官就看着国法当官,百姓就和睦相处过日子……这样就是太平盛世了。 “阙儿,如果你在天有灵,就好好看一看,你要的太平盛世,我一定能给你!” 此时师仲柯靠在大殿外门口,听着楚淮的话,她眼中复杂只抬头看着烈日,“但事在人为,成事在天…” 第64章 屋顶谈心 三日后。 这三日师仲柯闭门不出,府中大门也是谁来都不开,从她得知独孤朗无碍已经在恢复时,她也放了心,剩下的她就要追查永安寺的刺客一事了。 但查起来很是困难,刺客的尸体都是楚淮收拾的,当时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群刺客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又消失了。 三日之内师仲柯两耳不闻窗外事,却不能继续下去,而她没想到,她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独孤朗的坏消息。 “主子,今早皇上下旨,钧翊将军主管练兵一事,并于三月后审军。”伏桡来禀报道。 师仲柯难得平静的心又沉了下去,她无奈吐了一口浊气,“知道了。” 她越是不希望独孤朗参与其中,独孤朗就越会如此,好像是上天就是与她作对,然而她再担心也无用了,圣旨已下,全朝皆知,师仲柯只能希望三月后皇上审军时不要出任何差错。 南凤国每年都会放归一批年迈老兵回乡,也会新招入一批年轻体壮男子入军,新招入的兵就由一位负责之人统一练兵,待审军时皇上及诸位将军都满意,便可把这些新兵都分到个个军队,优秀少有的分到御林军再做安排,有的分到护城军中,多数都分到各大军队之中,以上沙场。 所以每年练兵之事都是重中之重,然而练兵之事也是极为重要的,倘若审军时出了差错,那么军法处置,一旦做的好,很有可能就会升官加爵。 还有便是,负责练兵之事的人也要深的皇上信任之人,因为一旦是别有用心之人,很有可能就会再其中培养自己的爪牙,所以往年都是由楚淮负责,只是在这制衡之时,皇上偏偏选中了独孤朗。 此时独孤府的屋顶上…… 独孤朗从接到圣旨后午饭也没吃,就来屋顶上坐着发呆,好在今日天气凉了许多,直到独孤峒跑上屋顶来找他,看他如此模样笑道: “是你自己苦苦哀求爹把这练兵之事交给你,爹还刻意求了皇上,你现在这副泄了气的模样是后悔了?” 独孤朗不屑的眼神瞪了独孤峒一眼,“独孤峒你少瞎猜了,我既然敢接自然就不会后悔,我是再想别的。” “别的?”独孤峒饶有兴趣的坐在独孤朗旁边,“可是怕你练兵之事繁忙,不能常去看女师大人?” 独孤朗一脸被看透的表情,有些躲闪道:“独孤峒你少来这套,我没想这个!” 独孤峒淡然一笑,“不是想此事,但绝对也在想此人吧?” “你……”独孤朗无话可说,谁让独孤峒每次就能看透他,他也干脆承认了,“是,我就是再为她所困,我就不明白淮王怎么会和她有什么关系,淮王的金牙刀我看的清清楚楚,那就是伤了师仲柯的刀,金牙刀还是他的贴身之物,他又为何去长乐馆杀师仲柯呢?” 想必独孤峒也没有料到,当初他把金牙刀的事情隐瞒下来,现在独孤朗竟然自己见到金牙刀了,独孤峒都不知道师仲柯和淮王有什么瓜葛,独孤朗因此若是还想插进一脚,算上练兵之事,那他和淮王的结可就更深了。 “她若是不说,你就不要问,女师大人性情不似常人,她或许也有难言之隐。”独孤峒只能这么回答他。 独孤朗点头,迟疑了一会说道:“其实…,那天我见到淮王的金牙刀后,我找楚凌派人帮我去查了师仲柯…”亲亲小说.qinxs. “你…”独孤峒有些不可思议,他很怕独孤朗真的把师仲柯的身份和往事查出来,“那你查到了什么?” 独孤朗失望的神情,“就是因为什么也查不到我才觉得奇怪,她就好像是这人间腾空跳出来的人,没有过去可查,她自己也事事隐瞒,所以我就觉得她可能不是我看到的那么简单。” 实际上独孤峒松了口气,想必师仲柯如今敢回来,就一定做的滴水不漏, “那你为此事苦恼又能如何?你怀疑她还为了她,如此胆大的接下练兵之事?” “我没怀疑她!”独孤朗一口否定。 “那你敢说你想接手练兵之事不是为了她?” “我…”独孤朗这回语噎,“是,我知道淮王和她有些纠葛,淮王曾经既然对她有杀心,那朝中其他人呢,现在她孤身一人在朝中,一无亲人,二无挚友,无依无靠,没有人保护她帮她的话,这吃人的朝堂,还不得把她骨头都吃的干干净净。” 独孤峒看独孤朗说话时,眼眸里的光芒越发明亮,也看得出他这次是如此坚定,听独孤朗讲了这些话后,独孤峒反而有些高兴。 独孤朗以前是酒楼,茶楼,戏楼…的常客,几乎天天不在府中,在外面的名声也是极其差的,那时的他不服管教,情愿多挨几板子也不进训兵场半步,纨绔至极。 当爹和独孤峒都以为独孤朗要一辈子如此浑浑噩噩时,独孤朗却因师仲柯惩恶扬善,甚至于上了战场,立下了他的第一个战功,得到了自己的将军封号,现在又主动要接管练兵之事,可见独孤朗的改变正是他们一直以来想看到的。 也许师仲柯正千方百计的不让独孤朗参与任何事,让他远离朝堂纷争,但独孤峒和他爹之所以顺着独孤朗,也是尊重独孤朗自己的选择。 独孤峒微微一笑,心中暗笑道:“师仲柯啊,你想保护独孤朗没错,但就是忘记了独孤家最重要的东西,出身将门,庸碌无为才是奇耻大辱,独孤朗身为独孤将门之后,他能有如此选择才是最应该让他做的,将门之后,今后他无论生死,都是将之终生!” 然而对独孤峒来说,无论独孤朗想做什么,无论他为了谁,多情无错,入将门不忠将门事才抱恨终生! 独孤峒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下去吃点东西,你现在是练兵的钧翊大将军,自己不能先饿坏了,一会儿还要去练兵场。” 独孤朗随独孤峒下了屋顶,桌上的饭菜还没有凉,二人一起吃着饭,独孤峒看着这个弟弟此时心里十分欣慰,他从小保护的弟弟,终于长大了。 “独孤峒你什么娶妻生子啊?”独孤朗吃着饭突然问了一句。 独孤峒一愣,“怎么了?我还没想这些…” 独孤朗摇摇头,“没事,你成家时给我多留点钱,我也是要成家的。” 独孤峒喝到嘴里的汤差点就喷出来,独孤峒被呛得咳了几声,双脸涨红,“你……咳,幼稚!” 独孤峒很想收回刚才的话,这纨绔性子的就和狗改不了吃什么似的… 第65章 步步为营的开始 近日落时分,师仲柯从外面进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还有几句话,吩咐给伏桡道:“把这个给之前让你查的当铺老板手里,不要让他看到送信人。” “是。”伏桡将这个纸条给了府中其他的暗卫去办。 伏桡再来和师仲柯复命时,师仲柯看了看外面的夜幕道:“时候差不多了,你带上三个人换上夜行衣,也去纸条上写的地方,见到那个当铺老板后就伤他几刀,不要伤及性命。” “是,主子您这是有新行动了?”伏桡问道。 师仲柯眼里有一道异样:“是,朝廷,又要有好戏看了。” “属下遵命!”伏桡不再多问,他知道主子的事情不是他能干涉的,闲话少说就迅速带人就去了师仲柯指示去的地方。 伏桡走后,师仲柯又叫来仇砚,仇砚等候吩咐,师仲柯道:“你派两个人换上夜行衣,去那个当铺老板的家,把他六岁的女儿带过来。” “是。”仇砚找了两个人,吩咐他们去了师仲柯所讲的当铺老板家中,按照命令行事。 仇砚将这个安排好后,师仲柯又对他道:“你带上两个人普通服侍便可,去伏桡他们刚才的地址,救下那个当铺老板。” 仇砚以为自己听错了,很是不解:“您让伏桡去刺杀他,又为何要去救?” 师仲柯安然坐在桌旁,自己泡着茶,微道:“因为只有演好了这场戏,明天才能有更好的戏看。” 仇砚虽是不懂,但师仲柯吩咐的事情他定是义无反顾去做的,仇砚迅速按照师仲柯吩咐的去做。 师仲柯将泡好的茶品了品,有一丝诡异的笑意,她只要等便可,想到明天淮王身边就会少一个帮手,她心里越是开心。 那个当铺老板,虽然是一个小人物,但没人会想到,当铺老板这个小人物明日就会掀起一场大风浪,她今夜只是想推波助澜让事情快一点发生罢了。 两个时辰后,仇砚带着浑身伤痕的当铺老板来到师仲柯面前,当铺老板微胖的身躯上满是鲜血,已是筋疲力尽的倒在地上,师仲柯假意刚睡醒的模样从里面走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什么人?” 师仲柯惊恐的看着九死一生的当铺老板,仇砚对师仲柯的反应也是愣了一会,随即又反应过来道: “启禀大人,刚才属下几人出外办事,途经城外树林发现此人被追杀,我等便将其救下,看他还有一口气,就将他带回来了。” 师仲柯赶紧道:“赶紧请大夫!” “是!”仇砚赶紧出去,但却不是真的请了大夫,只是寻了一个手下假扮,交代了几句又赶紧带了进来。 假大夫看了看给包扎了几下,凭着暗卫自己的本事包扎伤口自然是小事,又给当铺老板安排了房间休息,仇砚看当铺老板好了很多,说道: “这是我家女师大人,还不快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 当铺老板一听,从床上带伤跪下来,“草民见过大人,草民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草民实在无以为报…” “好了,起来吧,我派人查探过了,你是犯了何事怎么会被军中之人追杀?”师仲柯问道。 “军中之人?”当铺老板惊恐万状,随即眼神躲闪,“草民…也不知道啊。” 师仲柯早就料到会如此,又道:“仇砚,派人将他的家眷也带过来吧,那些人很有可能会伤及他的家人。” “是。”仇砚退下,但他实际上也并未真的派人去,当铺老板没有家眷,只有一个六岁的女儿现在也在这个府里的某处,却不能让他们父女相见。 过了一会后,仇砚跑进来急道:“大人不好了,我们晚了一步!” “怎么了?”师仲柯问道。 仇砚走过来说道:“启禀大人,我赶过去的时候房子一片狼藉,也并未找到他的家人。”奇书网.logos444. “什么?我的女儿啊…”当铺老板一听,不顾满身的伤就要从床上就要下来,边急道“我的女儿啊…” “你不要动了,他们就是冲你来的,抓了你女儿就等你自投罗网呢,你回去不但救不了你女儿,你自己都性命难保!”师仲柯厉声道。 当铺老板有些急了,咒骂道:“那…可是我的女儿啊…那些人,简直是畜牲!那些人就该遭雷劈!我的女儿呐!” 师仲柯趁此时道:“我既然救了你,无妨再救一个,你若信得过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也许我还能帮你一次!” 当铺老板依然在犹豫,仇砚见此说道:“我家大人是女师大人,专职军中之事,此事我家大人本可以不管,你若是不想,大人大可轻松去歇息了!” 当铺老板一听,脸色很紧张,哀求道:“不是,不是草民不想,只是我惹上之人,实在是大官…” “你说便是!”师仲柯直言。 “是邱鹤将军!” 师仲柯就等着他说出这个名字,追问道:“那邱鹤将军是军中副将,你又如何会招惹了他?” 当铺老板懊悔又欲哭无泪,“大人啊,我一平民百姓,自然是不会去招惹那些将军的,都是一对飞龙如意惹出了祸事啊!” “你仔细说来!”师仲柯向仇砚使了眼色,仇砚在旁在纸笔记下。 当铺老板开始讲起:“半年之前,一个邱鹤将军府中的下人,带来一对飞龙如意说要典当,我一看那飞龙如意是上乘的宝贝啊,价值连城,我这小店也当不起它,但当时也怪我猪油蒙了心,就想要那飞龙如意,我给出了五百两的价格,没想到那下人还同意了,拿了五百两也写了字据就走了,可没几天就邱鹤将军府的人总找上来,要买走飞龙如意,可我早就卖给一个行商了,我哪里可给邱鹤将军再找回来啊…” “之后呢?”师仲柯问道。 当铺老板接着说:“之后,朝廷出了悬赏令,要找回丢失的贡品,我一看其中就有飞龙如意,我才知道那是朝廷的贡品,我也着急了,但为何从邱鹤将军的府中流出来,我也不敢想,可…草民心里明白啊,我担心惹上是非,就要带着女儿离开都城,但半路被邱鹤将军截了回来,说只要我在他眼皮子底下,什么也不说就不会有事,一旦事情传出去,他就…就杀了我!” 师仲柯思索说道:“难怪,最近都城中是有些关于飞龙如意的传言,兴许惊动了邱鹤将军,误以为是你说出去的。” “大人啊,您救救我的女儿吧,她本就可怜,都是我害了她呀…” 师仲柯转身拿来仇砚写好的供词,给他道:“官犯法,就要找比他更大,他更怕的官,只要你在这份供词上画押,明日一早我就送你去告官!” 当铺老板惊讶的看着师仲柯,“比邱鹤将军更大的官…” 师仲柯浅笑道:“大理寺卿,林索林大人,官职虽居三品,但人人皆知,皇上赐予过他皇令,他有先斩后奏,上打奸臣,下斩恶民之权,对付一个邱鹤,够了!” 听师仲柯这么一说,当铺老板顿了好大一会,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朝一日见到大理寺卿的林大人,而他也终于可以脱离邱鹤的魔爪了! “草民多谢大人!草民愿意画押…多谢大人…”当铺老板激动的连连叩谢。 仇砚让当铺老板画了押后,就跟着师仲柯出去,师仲柯回到自己的书房后,仇砚拿着供词道:“主子,那这份供词怎么办?” “连夜送到大理寺卿林大人府上,务必让他看到,”仇砚要带走时,师仲柯又道,“等等!” 师仲柯在供词的下面盖上了女师的官印,仇砚十分诧异:“主子,您这是为何?这样岂不是暴露了您?” “就是让大理寺卿的林大人看到,这是当朝第一位女师大人委托他的官员贪污案,他不仅要审,还要审的一丝不露!” 供词之上赫赫的女师官印格外显眼,也如一份别样的旨意,这份供词无论给了谁,都是不得不接的,师仲柯把供词给了仇砚:“去吧!” “是!”仇砚赶紧去办。 师仲柯这次才真的要步步为营了,邱鹤将军乃军中副将,是楚淮阵营的人,也算是楚淮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次,她就要从这个不知收敛的邱鹤将军开始,将楚淮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除掉! 削弱楚淮,也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如此,才能让楚淮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对付独孤朗,因为他要自救! 第66章 收尾 天还未亮,师仲柯就派人将当铺老板送至大理寺,交由林大人处置,而林大人自从昨晚夜半时分,收到盖有女师官印的供词后,他便再没睡过,因为供词之中牵扯之事实在太大,又有女师从中参与,他不得不从严对待。 林大人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当铺老板的供词属实,随后就是将此案赶紧上报给皇上,另一边林索为人刚正不阿,遇到此等大案,他必要先亲自审理,当即便用皇令抓了邱鹤将军! 可林索对供词内容已经全部审完,邱鹤将军又声声不认,而他现在就差皇上的圣旨了,但是并没等来皇上的旨意,却等来了不速之客! 淮王! 楚淮一进来就直接坐在旁听位,对邱鹤投来的求救目光根本视若无睹,反而道:“本王听闻大理寺用皇令抓了邱鹤将军,想必定是大案,所以就来旁听,林大人尽管审案便可!” 楚淮看着被抓的邱鹤,心里却是明了,邱鹤之事看似顺理成章,但疑点重重,楚淮今日来不仅仅要替邱鹤翻供,还要知道操纵这场案子的人究竟是谁,敢在他的身边下手! 林索心里也如一个明镜,楚淮此行他也知来意,看来有楚淮在,他今日亲审的案子,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林索该审的也审完了,只是邱鹤将军拒不认罪,当铺老板又冒死吐出真相,果然此时淮王说话了: “林大人,此案光是凭一平民的供词就定罪,是否于法不合?照理说,邱鹤将军乃有军功将军,也要有皇上亲自下旨,您用皇令抓来邱鹤将军,这是要欲加之罪吗?” 林索屈身恭敬说道:“淮王殿下,只是此案关联事大,下官不得疏忽,倘若不审,就更不知道实情如何。” “证据不足,供词又不知真假,只是任凭林大人一句关联事大,就抓了邱鹤将军,传出去也是荒唐,大理寺难道就是凭着林大人的一句话关联事大审案的?”楚淮咄咄逼人,将林索说到有些不知如何接话。 但林索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然这么多年的大理寺卿也不是白做的,在强权面前,他向来恭敬于对立并存,“淮王殿下此话就言重了,下官只根据国法断案,而换句话说,大理寺是何地方,南凤国人人皆知,若没有皇上下旨,就算是淮王殿下您,也不能随意干涉公堂审案之事,若是淮王殿下觉得此案有疑点,该去找皇上下旨才对!” 楚淮一直都听说大理寺卿的林索不畏权贵,无论王孙贵胄,官家子弟,只要落入了他的公堂,就没有一人可逃过,今日一见,楚淮也终于见识到了,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怪不得皇上很是看中他,甚至赐予皇令。 楚淮深知不能和林索硬碰硬,在林索面前强权并不管用,更何况他手里的皇令并不是摆设,楚淮暂且压住对林索的不满,语气转而道: “林大人误会了,本王只是觉得此案还须严审,若是有人从中作梗,诬陷了邱鹤将军,也是我南凤国的损失!” “淮王殿下尽管放心,下官定当严审此案!” “那若是圣旨一直不来,林大人要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吗?”楚淮问道。 这也是林索正着急的,他的加急奏折一个时辰之前便送往宫中,照理说现在皇上该有动静了,但这么久皇上都没有旨意下来,林索也是有些怀疑,他的奏折是否真的到了皇上手中,没有被他人截下刻意拖延…… 楚淮见此道:“既然旨意未下,证据不足,邱鹤将军也跑不了,本王就同邱鹤将军一同进宫面圣解释此事,林大人觉得可否?” 林索固然是着急,但淮王这么做当然也是明显偏袒邱鹤将军,邱鹤将军若是离开大理寺回去后,难免不会有其他动作。 然而林索还没说话,随即从公堂门口缓缓走进一个身影,师仲柯今日一席紫衣官服,向来简单的竖起发髻,身后跟着两个侍卫走进公堂,气势就此而来,见到楚淮也不意外,恭敬一拜: “臣参见淮王殿下!” 见到师仲柯出现在在这里,楚淮是没想到的,但师仲柯一出现,楚淮也似乎想到了这次案子的蹊跷,很有可能就是师仲柯在做手脚。 楚淮并不友好,只迎合道:“女师大人来此难道也是为了听审吗?” 师仲柯在公堂之上巡视了一圈,直在桌上惊堂木下看到那张供词,她直接拿起那张供词摆在楚淮的眼前道: “淮王殿下可怀疑我的官印有假?若不曾怀疑,此案是臣委托大理寺所办,所以此案我为何不来?” 师仲柯就算是在承认了,这个案子就是她挑起来的,楚淮便也有了准备,只要有师仲柯参与进来,这件事就不会轻易罢休! 师仲柯转向林索道:“林大人,此案可审出结果?” 林索回答道:“此案证据不足,皇上也没有旨意,按照……” 按照国法,邱鹤将军很有可能就要放走,而后调查了。 “我知道了,”师仲柯知道林索后面的话是什么,也打断了他没让他说出口,“正好也巧了,我刚从宫中出来,遇到了林大人的奏折,只是奇怪却在一个普通的小太监手里,我就替您转交了皇上。” 话是这样说,师仲柯话里有话,眼神也移向了楚淮,楚淮还淡定自如,师仲柯早就料到楚淮从中定会插手许多事,她亲自进宫先发制人,也揪出了楚淮在宫里的眼线。 林索焦灼的问道:“女师大人,那皇上可有旨意?” “一道口谕!”师仲柯看着楚淮,“是给淮王殿下您的!” 楚淮虽是知道这道口谕对他可能毫无益处,但也得淡然接旨,楚淮跪地接旨。 师仲柯开始宣读口谕圣旨:“皇上有旨,邱鹤将军贪赃枉法,无视国法,收回其全部家产,由淮王亲自清点邱鹤所贪赃物,钦此!” 这道口谕甚是突然,林索也在迷茫之中,皇上这就定罪了?竟然不再下令彻查? 这绝对不像是皇上平时的作风! 楚淮也是同感,对这道口谕他甚是怀疑,但师仲柯也不会有胆子假传圣旨,师仲柯俯下身低声在淮王耳边说道: “淮王殿下若是觉得奇怪,就去邱鹤将军府中看一看,一切全都清楚了。” 师仲柯眼中怪异的逞意丝毫不加掩饰,她就是做给楚淮看,她可能算计到更多他想不到的,让他应接不暇。 “儿臣领旨!”楚淮起身就直奔外离开大理寺,在他凝重的表情中隐含着几分恨意,那是对师仲柯的憎恶。 师仲柯回过头再看公堂上的邱鹤将军和当铺老板,“林大人,这个案子不会就此结束,您要早做准备。” “多谢女师大人,下官定当严审!”林索道。唯一中文网. 师仲柯也离开公堂,这只是她耍的小伎俩,正当皇上制衡之时,楚淮又是制衡权贵之重,只要她稍作手脚,皇上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打压楚淮的机会。 无论邱鹤将军罪名是否属实,皇上现已有疑心,只要让皇上亲眼看见邱鹤府中地下室那些见不得人的宝物,那在皇上眼里,就可直接定罪了。 但国法当前,让楚淮参与其中,也是让他无法再干涉审理此案,相信不到半日,皇上就会有旨意了。 师仲柯回到自己府中,伏桡赶紧禀报道:“主子,按照您的吩咐,邱鹤将军府中的地下室机关被属下毁了,现在淮王殿下已经带人在清点赃物了,另有御林军大都统在,淮王应该不会做什么手脚。” “好,那个孩子呢?”师仲柯想起当铺老板的女儿问道。 “回主子,那个孩子现在府中,由专人照顾,但是主子,那个孩子似乎是有些痴傻。”伏桡说道。 师仲柯面无表情,只低声道:“也好…” 说完师仲柯便回了书房,伏桡却不明白主子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孩子痴傻,究竟哪里好。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皇上看到邱鹤贪污的贡品宝物就大发雷霆,即刻下旨,邱鹤贪污一案,大理寺卿林索主审,左右少卿二人并审,邱鹤一案的所有供词皆由皇上亲理。 伏桡来和师仲柯回禀这个消息时,师仲柯全无欣喜之意,默不作声,伏桡只好继续暗中查探此案。 直到又过了两个时辰,伏桡这次又来禀报道:“主子,结案了!” “说结果!”师仲柯道。 伏桡继续道:“邱鹤将军已被抄家,其家人均贬为平民,邱鹤将军被流放大荒之地,永不回京,今夜就启程!” “当铺老板呢?” “赐了些良田,可回家安稳过日子了。” 师仲柯半响不说话,脸色有些发白,手上的笔不断的再写着什么,伏桡也依然是等,直到没了墨,师仲柯才停下来,眼中又暗了下来,声音透着寒意道: “今夜,他们都不能活!” 伏桡先是顿了下,“主子是说邱鹤?属下今晚就去了结了他!” 伏桡以为邱鹤罄竹难书,莫不是主子觉得邱鹤判的轻了,想自己了结,伏桡当然义不容辞,但是师仲柯眼里的冰冷,不会有这么简单, “还有当铺老板!” “……!”伏桡这次是震惊了,邱鹤死有余辜,但那当铺老板,为何主子也要杀,“主子,为何…” “不要多问,尽管做你所做之事!”师仲柯并未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语便是回绝,伏桡再是迟疑,也只能这么莫名的领命,更要毫无理由的去杀人。 “属下遵命。”伏桡缓缓退下。 伏桡走后不久,师仲柯叫来仇砚道:“那个孩子当真痴傻?” “回主子,的确是!” “把她送到大理寺林大人那,说明她的身份后你便回来!”师仲柯道。 仇砚也是不解,“主子,为何不让她回家?” 师仲柯又提笔几字,挥舞下笔,冷然道:“对一个无家可归之人,这已是她最好的恩赐!” 仇砚越听越不懂,但每次看主子这般模样便是心情不太好,他不多问领命便退下。 仇砚正带着那孩子准备离开时,碰见了伏桡有些失落的回来,伏桡看到那孩子时,表情更是恐惧了几分,赶紧上前拦住仇砚: “你要把这孩子带去哪?!” 仇砚看伏桡的样子奇怪的问:“主子让我把她送到大理寺卿林大人那去,你为何这般紧张?” 伏桡听后放下了心,吐口气无奈道:“这么久以来,主子一直让人捉摸不透,她有时善如弱水,有时却…有些狠毒,和洛君府的人,很不像!” 仇砚还以为伏桡有了背叛之心,厉声道:“伏桡,你不会是想违背我们当初对洛君府的誓言吧,主子做的每件事定然都是有苦衷的!” 伏桡撇过头道:“你乱想什么呢,我只是说主子…她手段做事都有些太过于毒辣罢了,刚让我去杀了邱鹤,还有…这孩子唯一的家人!” 仇砚知道伏桡说的是当铺老板,虽说也是极为震惊,但仇砚却比伏桡想的开明,他苦笑道: “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之痛,主子她都再清楚不过,她还能给这孩子一个栖身之处,你为何不考虑主子的苦衷?”伏桡给那孩子一个拨浪鼓,让她自己去一旁玩耍,转而向伏桡道: “邱鹤的案子可是大案,由头却是一个普通当铺老板,主子为了挑起这个案子幕后做了多少事,都是万万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当铺老板还有她女儿这个软肋在,哪日若是被淮王等人抓住,那时候主子就会一败涂地,主子只是清除自己的危险罢了,这并无不可!” 仇砚指了指那痴傻的孩子,“她若是不傻,也会和他爹一样了,所以,她痴傻也好,主子留了性命!” 伏桡恍然大悟,难怪主子听到这孩子痴傻时是那样的反应,伏桡懊悔的沉头:“如此,是我愚钝了。” 仇砚起身带起那个孩子道:“别忘记你我二人如今的身份,是心如暗夜的暗卫,而主子,就是整片黑夜,她做的比我们都危险数倍!” 仇砚带着那个孩子离开,伏桡因仇砚的一番话瞬间就被点醒了,仇砚说的没错,一直以来,是他想的太肤浅了,他忽略了主子是经历了那般悲痛的人,如今改名换姓,她再次回来,她要做的,时刻都活在枪林弹雨之中。 而当初在洛君府的誓言,他更不会忘,他一定要誓死守护洛君府最后一丝血脉! 第67章 林从雁 邱鹤押送途中遭遇杀害的消息次日一早就传回了都城,皇上只在朝堂上敷衍过去,并不想彻查,可见对邱鹤贪污罪的态度。 而当铺老板仿佛就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也没人再问起,只有师仲柯给大理寺卿林大人书信一封,并将当铺的痴傻女儿托付给他。 林大人府邸内堂处。 林索放下师仲柯的书信后,深深吐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个满地爬的孩子,感慨道: “女师大人仁德,那当铺老板因得罪了权贵,昨夜被人邱鹤的余党追杀,只留下这么个痴傻的女儿,女师大人想让我将她送至学堂,安过余生。” 同林大人坐在旁边的一个蓝衣男子眉宇间一丝笑意,眼中更是温和如玉,清涓的声音轻道: “那大人就更不能拒绝了,一会儿我就要去书院,那个孩子您可放心托付给我,那边我会安排好。” 林大人满意点点头,“恩,另外,从雁啊,后天的对诗大会你可准备好了?” 林从雁依然温和淡然一笑:“大人请放心,今日多谢大人款待,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林大人道。 林丛雁领着那孩子缓缓走了出去,只有林索看着林丛雁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欣慰,隐隐约约还有几分愧疚。楚淮的书房内,当邱鹤被除,他的身边少了一个助力,然而又想到师仲柯,他都能想到,邱鹤此案和师仲柯脱不了干系,可他没有证据。 “淮王殿下叫末将过来,是为了那位女师大人吧?”楚淮对面端站着一个白衣男子,他眉梢上挑,显得眼神多了几分深邃,他现在这里已经很久,淮王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不言语一声。 这是他自己的人,楚淮也不必隐瞒,邱鹤的事情后,他身边的人也格外重视,楚淮道:“后天的对诗大会在章昭书院举行,你可选一个合适的时机接近师仲柯。” 他领命道:“接近她后要末将做什么?” “暂且如此。”楚淮道。 “那您确定对诗大会那天她一定会去?” 楚淮表情冷了一下来,语气加重了一点,“楼百卿!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楼百卿非但不惧,淡然笑对:“末将告退。” 楼百卿转身离开楚淮的书房,楚淮的怒意不消一分,楼百卿虽是他阵下的人,但楼百卿此人太过于自负,尤其是肆意妄为,如果不是邱鹤的空缺,他也绝不会动用楼百卿这个人。 师仲柯看着林大人送来的请帖,若有所思,一旁的叶商星也看着请帖上问:“柯儿姐,对诗大会是什么?是一群读书人凑到一起作诗?” “差不多,”师仲柯点头,又道,“只是章昭书院是皇上亲立的学堂,里面尽是南凤国内最出色的文人,很多时候皇上也会去那里,听文人们讲一下国策,对诗大会也是章昭书院每隔两年举行一次,荟聚了诸多文人,有优者很有可能被朝中大臣看中,请为门客。” 叶商星失落的坐下来,“说到底还是文邹邹的东西,我觉得太沉闷了,柯儿姐要去吗?” “每年的对诗大会都是由大理寺卿林大人主持,刚过了邱鹤贪污案,我和林大人算是有了些交集,他既然给我下了请帖,当然得去。” 叶商星泄了气的趴在桌上,一脸的不情愿道:“那你又不在府里,我可无聊死了,也真是的,当官的就弄这么多无聊的事,让你每天东跑西跑的。” 师仲柯笑了笑,叶商星喜自由的性子,一直以来跟着她也是委屈了她,师仲柯想了想道: “后天你和我一起去!” 叶商星一脸受了折磨的表情,“啊?我……” “不许拒绝,我是你师叔,就要听我的,我给你准备身衣裳,和我一同去。”师仲柯无疑是给叶商星一个更无聊的事,叶商星拉着师仲柯的胳膊哀求道: “柯儿姐,你行行好吧,去那种地方我闷死怎么办?” 师仲柯弹了叶商星额头一下,逗她道:“那你不保护我了?那种地方伏桡和仇砚我是不能带去的,你不保护我,我被人欺负了谁替我出头?” 叶商星一听随即脸上开了花似的,呵呵笑道:“柯儿姐这话从哪说的,谁敢欺负你啊~” 师仲柯起身,“我去给你准备身衣裳。”热点书库.rdshuku. 师仲柯让叶商星去,也是因为看叶商星整日被她困在府里,带她出去透透气,出外走走,多见识些东西也好。 只是,一向事事能算到的师仲柯,唯独算不到这次,她带叶商星去了对诗大会,也让叶商星走上了她自己的轮回。 两日后。 师仲柯一席红衣官服,而叶商星百般不适的扯着拖地的裙摆,直到上了马车,还抱怨着: “柯儿姐,这裙子太长了,我都走不了路了。” 师仲柯再次帮她整理好边道:“都城的小姐都穿这个,你就是耍剑太久,都忘了怎么做女子了吧?” 叶商星撅着嘴,“我一江湖人,可那些小姐们自然比不了,如果不让我去对诗大会,我倒是很喜欢去练剑。” “好了你,一会小心说话,别乱了规矩。”师仲柯笑道。 “我知道了。” 待到了章昭书院,师仲柯和叶商星下了马车,门口有人迎接她们进去,而刚进去,叶商星就惊呆了,眼前花木茂盛,假山精雕细琢,临湖水榭,红栏玉板,清澈湖边两排绿竹,在风中凌乱摇曳。 她们走的是文石铺成的路,走在湖边可欣赏湖面上粉白嫣红的荷花,沿着这条路走,大概就是对诗大会的地方。 好一个章昭书院,大气奢华。又清幽宁静,师仲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的书院,可见皇上对章昭书院的重视。 叶商星应接不暇的看着周围,忍不住低声道:“柯儿姐,皇上的御花园也不过如此吧,太美了。” “皇上的御花园都没这好,今日你是真的占便宜了。”师仲柯侧眸道。 叶商星高兴的笑着,“那女师府也弄成这样呀?” 师仲柯淡笑,“好了,你看路吧,摔了你可丢人了。” 正说着,叶商星突然脚下的石头一滑,身体不稳就要摔到,本来她可能还摔不了,但裙摆太长她自己还踩了一脚,更是站不稳。 这时,一个身体挡在了叶商星身后,叶商星整个人撞在了他的怀里,同时叶商星与那双清隽的眸子对视,他如玉的面孔真如画卷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斑驳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是他自己散发的光华。 如此高雅的男子叶商星几乎看直了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师仲柯见此赶紧扶住叶商星,叶商星才缓过神来,师仲柯道:“多谢公子。” “女师大人不必客气,在下林丛雁,久闻女师大人乃长云峡高徒,没想到今日能在此见到您,是在下的荣幸。”林丛雁的一举一动都是雅致清和,真的宛如一块白玉。 师仲柯见到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公子如玉,而林丛雁这个名字,师仲柯在听说过,他是章昭书院内最出色的文人之一,很多文章都是得到皇上的赞誉。 师仲柯迎合道:“林公子过誉了,林公子今日也是要参加对诗大会的吧?” “只是献丑罢了。”林丛雁不失礼仪的回道。 “林公子过谦了,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师仲柯说完带着叶商星继续走着。 师仲柯偏头看了看叶商星娇羞的表情笑道:“还觉得今日来这是白来吗?” “啊?什么?”叶商星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 师仲柯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翩翩公子,美如白玉,可要我给你牵线?” 叶商星抬眸笑着,眼里如同含了一汪清水:“柯儿姐,我真的头一次见那么好看气质又高雅的人。” 师仲柯问道:“同是读书人,难道十皇子不是这样的?” 叶商星随即表情暗了下来,“他是呆,人家那是风韵,差的远呢。” 师仲柯不再说话,看来楚凌对叶商星这份心意到底是没有缘分了。 第68章 楼百卿 来参加对诗大会的官员也是众多,来与师仲柯来搭话的人也是不少,师仲柯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了下来,来拜访她的人依然不断。 看的叶商星都替师仲柯着急,要在平时叶商星肯定把她们赶跑了,但谁让这里是一群高官,她还要顾及不能伤了柯儿姐的面子。 直到这时,一个附带磁性的声音从一群大臣后走出:“诸位大人,文子们马上就要入场了,该入座了。”那些官员们一听,回头看见他时都颇为惊讶,纷纷恭敬道: “下官参见楼将军!” 听见他被人唤楼将军,师仲柯抬眸瞧了一眼,他一身白衣穿的很是端正,唇角像是总挂着笑意,待大臣们都退了后,他似笑非笑的朝向师仲柯: “见过女师大人!” 师仲柯迎合道:“楼将军客气。” 师仲柯一直打算调查下楼百卿,没想到今日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不过看楼百卿淡然沉稳,很识得大体,和很多将军都不相同,不过楼百卿是出身文官家族的将军,耳濡目染也该有些影响。 楼百卿抬头看了眼时辰,“女师大人这是第一次看到对诗大会吧,对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可是需要一个门客?” 如此坦言的话亏得只有他楼百卿敢说出来,不过楼百卿说话直截了当,也省的师仲柯去琢磨,但楼百卿如此一问,师仲柯同样要试探他的用意, “我的官职也不需要门客,今日来就是为了看一看对诗大会。” 楼百卿淡然,“原本想为女师大人推荐个文人,看来是我多事了,不过,对诗大会的规矩甚多且繁琐,如果女师大人不介意,我可否就坐在这里,有幸给女师大人当一次门客?” 和她坐在一起?真是看不出来他优雅的外表下也有个躁动的心,师仲柯暗笑,“楼将军又客气了。请坐。” 她倒是想看看楼百卿今日接近她,能和她讲些什么,楼百卿刚坐下一会儿,突然身后有一只手拉起了楼百卿,师仲柯和楼百卿都惊讶转身看是何人,师仲柯却有些烦恼,他来准坏事! “原来是钧翊将军,听闻钧翊将军一直在练兵,今日怎么有空来对诗大会了?” 独孤朗姿态慵懒的坐在楼百卿的位置上,随手捡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也不正眼看楼百卿边吃边说道: “你还忙整兵呢,你不也来了,我怎么不能来!” 楼百卿淡然一笑,“钧翊将军误会了,只是钧翊将军能来有些新奇罢了。” 独孤朗瞥过脸不满的看着楼百卿霸道的说道:“你的位置不在这里吧?他们没有安排我的位置,这里我坐,劳烦楼将军回自己席位了。” 师仲柯看着此番场面都觉得楼百卿尴尬,但楼百卿从容的模样不以为然,顺着独孤朗说道: “那就一会儿再和钧翊将军女师大人小叙了。” 楼百卿也拜别师仲柯,缓缓回了自己的席位上,师仲柯见独孤朗浑身上下一身白衣绣带白莲的锦衣,墨发散落在前襟处,与他本就洁白的肌肤相称,倒真的有几分好看。 师仲柯轻笑,“比起平日来,你今日穿的像几分儒雅公子了。” 独孤朗一听,两眼放光,高兴的看着师仲柯道:“真的?这是我的新衣服,我还以为你会说难看。” 师仲柯好像又发现了什么,奇怪的问道:“怎么整日听你说有新衣服?你倒是很爱装扮自己。” 师仲柯记得独孤朗的衣服的确很多,重样的衣服估计也就那几件颜色厚重的了,并且他也会把自己的新衣服挂在口头上,师仲柯也是又知道了独孤朗一点,他不仅纨绔贪玩,还有爱穿新衣服的喜好。 独孤朗嘻嘻笑着,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你那么美,我若是不好好捯饬下,别人以为貌若天仙的女师大人带了一个乞丐过来,我也不能给你丢脸不是?”飞扬小说.fy. 师仲柯无视独孤朗,给他点甜头他就没完没了了,师仲柯漠然道:“楼将军坐在这里是要给我讲解对诗大会的,你把他赶跑了,也是扫了我的兴致。” 独孤朗一听挑眉笑道:“我的女师大人,别以为本将军没来过对诗大会就什么都不懂,我知道的可比他多多了。” 师仲柯侧眸看独孤朗自信满满的模样也是半信半疑,他竟然还有这能耐,“那劳烦钧翊将军了。” 独孤朗笑意莹莹的点头,正好,时辰已到,一百文人皆是白衣文服的走进来,叶商星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定在了走在第一个的林丛雁身上,如同只有林丛雁自己,其他人都是衬托。 独孤朗指着进来的文人们,讲道:“这些文子们进来先上香,与章昭书院的先生们行三敬跪礼,之后再由林大人主持正式开始。” 师仲柯看着文子们一同上香,对几位先生们都行了跪礼后,林大人开始主持开始了,之间林大人拿出了一大块红纸,上面写了一个“木”字,下面的文子们都安静静默。 “这第一回,是由章昭书院的夫子亲写一字,作为题目,由文子们自己默背作诗一首,时间一到,由三十位章昭书院的先生一一考核并写录诗词。”独孤朗看都不看场上的情形,但他所讲皆是场上之事,好像他来了很多次对诗大会一般。 这回结束后,林大人又拿出了一幅画,一一在文子面前展示,独孤朗继续解释道: “此画是皇上若作,本回就是为此画题诗,最佳者可将诗句写在画上,但结果得在明日揭晓。” 师仲柯看了眼那幅画,画中是一副很普通的农耕图,如何要什么样的诗,才能使这幅农耕图变得有生气,这还真能考验文子们。 文子们将自己的诗均写在一张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一并呈给林大人,这回也结束了。 对诗大会果然很是无聊,没有师仲柯想象的那般,对诗大会是根本不许文子们发声,就仿如一场考试,这两回也是过了一个多时辰。 独孤朗给师仲柯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道:“看是看不到什么的,根本没人说话,所以我也不明白为何每年还有那么多的人抢着来对诗大会。” “接下来还有什么?”师仲柯喝了口茶道。 独孤朗答道:“议国策,更无聊,说什么我听不懂。” “在对诗大会上议国策?”师仲柯感到好奇,对诗大会应以诗为主,怎么还会议论国策。 独孤朗撑着下巴道:“的确和诗词无关,这回是借古人之智,评当今国策,也算是个考核,皇上定的。” 看来每年对诗大会上,这议国策才是重头戏,难怪那么多官员都要来这挑选门客,从这回就能看出谁对国策了如指掌,谁更胜一筹。 这时独孤朗又慵懒的说道:“不用看也知道,每年都是那个林丛雁赢,他比谁都能言善辩,想拉拢他的官员都累的放弃了,这人只呆在那个书院里,多大的官都请不过去。” 师仲柯也出乎意料,原来这个林丛雁这么卓越,师仲柯转向独孤朗:“你从不来对诗大会,你怎么对这些知道的很仔细?” 独孤朗一脸苦相,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还不都是怪那独孤峒,以为我弃武就要从文,那时整日非要我读书,把连续五年的对诗大会内容他都和我讲了,差点给我烦死。” 师仲柯就知道独孤朗不会有这本事,不过师仲柯转念一想,独孤峒从武,但因独孤朗,自己也对文是颇有研究,师仲柯真同情独孤峒了,独孤朗没培养成,倒是把自己练成的文武金刚。 “不看了,果然是无聊。”师仲柯起身道,转头又对叶商星道,“你留在这看吧,放心,他一定会赢的。” 叶商星一愣,反应过来时道:“柯儿姐,你…我就看看。” 师仲柯笑笑,冲独孤朗道:“钧翊将军可愿意陪我在章昭书院里走走?” 独孤朗当然求之不得,和猴子似的跳起来就查贴到师仲柯身上了,“好啊!” 第69章 书斋赠书 章昭书院的景色果然是独具一格,也因今日的对诗大会,章昭书院后花园并没有什么人走动。 师仲柯走过小路边时,看着几株绿竹微道:“改日我也在我的府中种上几株,只是它扎根就要很久。” 独孤朗顺着师仲柯的目光抬头看了看道:“这东西扎根的确慢些,不过扎根后它可是长的很快的,用不了就可长成这个样子了,你要是不想麻烦,要不那我明日给你找几株直接移到你府中不就行了。” 师仲柯斜眼一笑,“它扎的根蔓延几丈长,你难不成要挖一座山放在我府上?” 独孤朗面露羞色,“我这不是想讨你欢心嘛,瞧你一直冷冰冰的脸,都很少笑过。” 师仲柯听后怔住一瞬,她似乎从长云峡上后就如此,她几乎没有笑过,因为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理由使她值得一笑的,或许也是习惯了如此。 但师仲柯的目光落在独孤朗的面孔上时,她再次顿了顿,好像不知不觉…她对独孤朗笑过很多次了。 就是不知道独孤朗他是否知道,她除了对他,还没有对谁露出过真实的笑意。 独孤朗见师仲柯半天没有回话,只直勾勾的盯着他,他不安的退后一步,手还挡在自己面前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气了行不?我闭嘴!” 说着独孤朗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双唇,澄清的眸子如水般看着师仲柯,师仲柯又转向几株绿竹道: “你选个地方,替我种上几株吧,以后我也会去看看。” 独孤朗一听立马就揽下了,“好啊,我种不是问题,但你可一定要去看!” 师仲柯转头,挑了挑眉道:“但不许种在将军府!” “额…”独孤朗的小心思一下就被师仲柯看透,又挠挠头,“谁说我要种在我家了,我地方可多了~” 师仲柯不接下话,直接继续向前走,同时嘴角忍不住上扬一个弧度,师仲柯心中暗叹,果然啊,她总是因为独孤朗而无故发笑…… 半个时辰后,对诗大会马上就要结束,文人已经纷纷开始准备退场,叶商星看着林丛雁的目光就如放风筝的线,越放越远,不舍得松懈半分。 “呵呵…”直到一声嗤笑,“我看女师大人待您不同,能让您一个人观赏对诗大会,您不是女师大人的侍女吧?” 叶商星被吓了一跳,转眼就看到还在笑着的楼百卿,叶商星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可笑的,但经过刚才他和柯儿姐搭话看来,他目的不纯,不会有什么好心思。 “我是女师大人的护院,楼将军可有事?”叶商星毫不客气的遮掩道。 楼百卿逼近叶商星一步,笑容有些诡异:“没事本将军就不能和你来说说话?” 叶商星也跟着退后一步,很明显楼百卿没有善意,叶商星记得师仲柯告诉过他,不能应付的人就想办法脱身,不能纠缠。 叶商星还是恭敬道:“将军见谅,女师大人命我对诗大会结束后即刻去寻她,就不陪将军了!” 叶商星快步转身就走,只想快点脱离楼百卿,谁知楼百卿却面露狡黠之色,快步跟了上去,一手钳住叶商星的左肩,下一招就是要锁她的喉,还好叶商星有极高的灵敏,她一招及时挡住了楼百卿的锁喉, “将军这是何意?!” 叶商星清楚楼百卿的地位肯定不简单,她现在还是平民而已,是万万不能得罪楼百卿的,即使有柯儿姐护着,这楼百卿突然的偷袭也不像在是顾忌着柯儿姐的身份,因此她仍然只能拖延,尽快脱身! 楼百卿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迅速换了招式,直攻叶商星要害,叶商星除了挡就是躲,可僵持下来,叶商星却发现楼百卿就是在逼她出招,并且越来越难缠! 楼百卿似乎也察觉到叶商星的收敛,任他怎么出招逼她,她就是不肯出招,然而他可并没有打算因此结束,在叶商星眼皮子底下他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只有手掌长的匕首,就差一毫正从叶商星的脸上划过。 楼百卿手里又有了匕首,并且招式比刚才还快,叶商星不如刚才,现在有些招架不住了,叶商星憋了一口气,心里暗道: “柯儿姐,对不起,可能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就在楼百卿的匕首再次刺向她时,她突然换了刚才的招式,一个转身轻巧的打了楼百卿的手腕,他手中的匕首落在叶商星手中,同时叶商星退后五步之远,避免楼百卿再次出阴招。 “楼将军,得罪了!” 楼百卿看着叶商星转为淡然,“一个护院就能从本将军的手中夺刀,女师大人的府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果然,楼百卿在故意试探她,叶商星也才反应过来,那…从她出手时,她就中计了! 叶商星只能避而不谈,双手奉上楼百卿的匕首道:“将军谬赞!” 楼百卿并没有要接匕首的意思,只轻飘飘的一句:“本将军很看中你,赏你了!” 叶商星知道他的东西她当然不能随便收,正要说什么,这时一席白衣的林丛雁出现在他二人中间,看了看桌上被他们刚才打斗弄歪的桌子, “对诗大会已结束,楼将军不是要去拜访章昭书院的几位学士吗?他们已在前堂等您。” 楼百卿瞟了一眼叶商星,转向林丛雁道:“多谢林公子提醒,本将军正要去。” 林丛雁挡在叶商星身前恭敬朝楼百卿一礼,表示送客,在他身后的叶商星此刻眼中如见繁星,刚才的锐气一下烟消云散。 楼百卿出了对诗大会的园子后,他的手下在那里等候,楼百卿转了转他刚才被叶商星打中的手腕,边道: “去查查女师身边的那个丫头!”云南笔趣阁.ynbike “是!要和淮王殿下那边禀报吗?”手下问道。 楼百卿嘴角上扬,眼眸里一道异样的光线闪烁着,“不用,这个丫头武功高强,与本将军交手还占了上风。” 说着,楼百卿拿出刚才那只匕首的剑鞘,挑眉笑道:“她只是本将军的个人兴趣!” “是!” “你没事吧?”林丛雁回过神,温暖的笑容就如一道阳光,暖在叶商星全身。 比起楼百卿,叶商星反而在林丛雁面前显得更加紧张,赶紧收回匕首:“我…我没事,多谢林公子解围。” 林丛雁松了一口气:“那便好,我记得你是和女师大人一同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人?” “女师大人她和钧翊将军有事先离开一会儿,我在…这里等他们。”叶商星竟然有些忘记怎么去好好说话,支支吾吾的说完自己更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原来是这样,”林丛雁想到了是怎么回事,难怪楼百卿为何会来找她麻烦,“既然如此,我也是刚下场要去书斋,姑娘在这里也不安全,如果姑娘不嫌弃,我可以带姑娘去书斋坐坐,待女师大人回来,会有人来告知。” 叶商星明明很开心很激动的,心里早就连连点头了,可在林丛雁面前她反而如训服的小鹿,对林丛雁突然的邀请,她受宠若惊,她迟钝了一会儿才点头:“那多谢林公子,不会给你添麻烦就好。” “你继续留在这才会惹来麻烦,无妨。”林丛雁在前面带路,走过几条幽静的小路。 书斋很大,今日许是对诗大会,书斋里一个人都没有,走进书斋一股水墨的气味,却心旷神怡,叶商星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书。 林丛雁让叶商星坐下,取了一本是就又开始写了起来,叶商星难免有些无聊,因为除了认字,她对书是一窍不通也丝毫不感兴趣。 并且林丛雁在专心看书,她在这很是尴尬,她只能静静的看着如玉般的林丛雁,不过叶商星看的却不觉得无聊了,这样看着林丛雁她也很满足。 过了一会,林丛雁落笔,满意的看了一遍自己写的文章,又看向正盯着他看的叶商星,叶商星就如被林丛雁抓住做了坏事,眼神躲闪不及。 林丛雁只微微一笑,大概心领神会,他起身去一个柜子里挑出了两本书,他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给叶商星道: “这是我之前自己写的书,里面记录了一些传言故事,你大概会比较喜欢。” 叶商星想起上次楚凌给她看的诗词,她最讨厌看这些,然而她打开书时,她眼前一亮,说是本书,可里面只有几个字,剩下的都是一些画,而画的内容好像都在讲着什么,叶商星看了一眼第一页的画道: “这个画的有点像方子伯的故事啊…” 方子伯是江湖上流传的剑客,叶商星听过他的故事,却无缘见过他本人。 林丛雁笑着点头,“没错,看来姑娘喜欢这样的书。” 叶商星又向后翻了几页,开心的道:“这些故事都是民间的故事,有的我听过,你…自己画的?” 林丛雁笑着点头,“说来惭愧,在下对这些民间江湖故事很是喜欢,平时也收集不少,想着写它们的人已经很多,我就想画出来,但画术实在是拙劣,一直不敢拿出来见人。” 叶商星连连道:“没有没有,画的很好,我这种不读书的人都看得明白,简直是画太好了,倒是我,这些书林公子平日都不拿出来,让我有些难为情了。” “姑娘别见外,我只是看姑娘身手了得,气宇不凡,必定是习武之人,那我让习武之人来书斋是我考虑不周,就拿出这两本来,想着姑娘应该会喜欢看。”林丛雁儒雅的模样真的会让叶商星觉得,他是从仙境下来的书生,这般无暇。 叶商星握住两本书,抿唇笑道“我很喜欢,多谢林公子。” “不必客气,从刚才姑娘已经说了很多次谢了,反而觉得是在下失礼了。”林丛雁竟然开玩笑的笑了起来,叶商星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林丛雁的笑容,想必这辈子,她也忘不了这张笑脸了。 “看来在下和姑娘还有知己之缘,姑娘喜欢的话就赠于姑娘吧。” “啊?赠于我?”叶商星受宠若惊,又注意自己的失态,低声道,“你真的要给我?” “嗯,”林丛雁冲叶商星点点头,“君子之诺!” “林公子,外面女师大人差人来找叶姑娘了。”外面一个随从道。 叶商星抱着宝贝一般紧紧抱着那两本书,“那我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叶商星赶紧出去,待叶商星走远外面的随从进来,道:“公子,您从来不带外人来书斋的,今日…” 林丛雁刚才暖阳的面孔一瞬间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寒冬般的冷酷,眼里如凝结的冰霜, “因为她是我接近师仲柯最快的方法!” 随从颇为惊讶,“公子,您是要利用女师认祖归宗?” “如今南凤国内,能让我感觉到有人情的人,也只有她了。” 随从问道:“公子,那女师大人可是忠于皇上的,并且女师大人看起来很是谨慎冷漠的人,您确定没错?” “你没看到,”林丛雁眸子里多了几分从黑暗中透出的光,“她和独孤朗情深意切,她对叶商星也是真心相待,不管如何,我都要在她身上赌上一次。” 随从这次沉默了,“恭贺公子,终于等到可以认祖归宗机会了!以后…终于可以称呼您魏少主了!”林丛雁转过身,魏少主…… 听到这个称呼不禁苦笑,他为了这个称呼,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多年,成败如今都放在了此时。 第70章 喜帖 对诗大会结束后,独孤朗却随着师仲柯去了女师府,独孤朗还嬉皮笑脸的朝师仲柯挤挤眼道: “我可记得我上次来时你怎么送客的,今日怎么带我进来了?” 师仲柯侧眸,“是我带进来的?不是将军您自己跟过来的吗?” 独孤朗哑口无言,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你又这样,我不是护送你回府吗?这样总没错吧。” 叶商星在旁笑着,拍拍胸口道:“保护柯儿姐这事儿我向来拼了命也是绝不含糊,钧翊将军这个理由我都觉得太牵强了。” 这好不容易说个理由还被叶商星截了茬儿,独孤朗无奈冲叶商星眨眨眼低声道:“哎呀~小丫头你别拆我台嘛!” 叶商星偷笑也不再说话,独孤朗又道:“我是以钧翊将军的身份来拜访下女师大人,这总说的过去吧,你的府邸好像就对我有禁锢似的。” 独孤朗有些委屈,师仲柯瞥了一眼,这个独孤朗,半响她微道:“那将军进来喝杯茶吧!” “哎!好啊好啊!”独孤朗就像得了糖似的孩子,飞奔跑过去。 叶商星也识相的走开了,她现在更想去看林丛雁给她的书。 师仲柯与独孤朗坐在后花园的亭中,桌上却摆了两个壶,师仲柯拿了其中一个壶给独孤朗道: “宫里前几日刚赏的茶,我还没喝,你是第一个喝到的人。” 独孤朗一脸开了花似的表情,好像那壶茶放了多少金子似的,他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一大口,满意的连连点头道: “嗯,好茶!” 师仲柯拿起了另一个壶,倒满了自己的酒杯,独孤朗疑惑的道:“这壶是什么?你为何单饮一壶?” 师仲柯一饮而尽,“梨花酿!” 独孤朗惊愕,“你喝酒?你平日自己一个人也这样饮酒?” 师仲柯为自己倒了第二杯,“我不喜喝茶,算是个痴酒之人,每日都要喝上一壶,不然总觉得缺点什么。” 对于师仲柯爱喝酒的习惯独孤朗还真的被惊讶了,平日看不出来她酒量如此好,但她这么饮酒,独孤朗有些担忧道: “梨花酿虽是好酒,但喝太多也会伤身,不然我陪你喝完这一壶,你少喝点。” 独孤朗伸手就去拿那壶梨花酿,却被师仲柯一手按住,“我喜欢一个人喝,我的酒从不与他人对饮,你喝茶吧。” 独孤朗看师仲柯认真的模样他不好在继续拿,只好去拿了自己那壶茶,不过他还是对师仲柯道:“既然你的酒从不与他人对饮,那下次我自己带酒,从此我的酒只能和你对饮。” 师仲柯听着觉得有点可笑,这个独孤朗总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来,她微笑着没有回答,举起酒杯道:“得将军厚爱。” 说完又一饮而尽,可独孤朗却看的出来,师仲柯根本不是在喝酒,她就是强行在给自己灌酒,一杯接着一杯,她眼神里波澜不惊,却能感觉到无尽的荒凉之意。 “你在…”独孤朗要说出口的话没有说完,戛然而止。 “什么?”师仲柯反问道。 “没事,这茶也很好喝,”独孤朗又喝了一口茶,但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心里暗暗不解道:“你为何要整日借酒消愁?”軒軒書吧.xuanxuanbook. 他了解师仲柯,她若是自己想说必然会说,他也没有问出口,但师仲柯喝酒的样子,独孤朗着实觉得心疼。 借酒消愁愁更愁… “大人,淮王派人来送喜帖了!”这时伏桡来禀报道,手里的喜帖也递给师仲柯。 师仲柯听到喜帖时,送到口中的酒杯顿了一下,又一饮而尽淡然道:“收着吧,不必给我看。” 师仲柯最心疼的合欢郡主却要和淮王成婚,沦为权势的筹码,她更不想去看这张虚假的喜帖,更不想去参加,然而…她却没有不能不去的理由! “你要去吗?”独孤朗问道。 “去!”师仲柯带着几分愤意道。 独孤朗笑道:“今早独孤家也收到了喜帖,那我也去!” 师仲柯微道:“这种场面,你不去也罢,独孤家有你兄长到场撑场面就行。” 独孤朗一口否定,“独孤峒绝对不行!” 师仲柯奇怪问:“他为何不行?” 师仲柯更奇怪的是独孤朗的态度片刻都不犹豫就否定,理由也只有独孤朗知道。 独孤朗对师仲柯也不必隐瞒,“我不瞒你,练兵场时淮王故意挑衅,他和独孤峒交过手,还伤了独孤峒,所以要减少他们再次碰面,以免淮王再耍手段。” 师仲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次,独孤朗接手练兵之事,楚淮怎么会轻易罢休,然而提到独孤峒和楚淮交手一事,独孤朗心里阴霾重重,楚淮的金牙刀他还没有查清楚,师仲柯在长乐馆时被金牙刀所伤,那师仲柯为何只字不提,独孤朗越想越要弄清楚。 独孤朗起身道:“我还要回练兵场,我先走了,改日我一定带酒给你!” 师仲柯微微点头,独孤朗自己离开了女师府,师仲柯又倒了一杯梨花酿一口而尽,酒杯重重的摔在桌上,她愤恨的情绪迟迟不能平静, “婚期是哪天?” 伏桡道:“回主子,三日之后!” “我要的衣裳了做好了?”她问道。 “做好了,昨日已送过来了,就差您去看一看可否满意。” 师仲柯起身离开后花园,伏桡在后跟随,到了书房后,伏桡拿出一个锦盒道:“请您过目。” 师仲柯双手缓缓打开锦盒,半开时看到一朵鲜红的梅花刺绣图案时,她迟疑的一下,随后打开了锦盒,一件雪白色的锦缎上绣了几株盛开的红梅,尤为扎眼。 “忘忧,以后我穿上嫁衣的时候,你一定要穿雪梅的锦缎衣裳来看我拜堂,那样我才能在红盖头时也能把你认出来,好不好……” “雪梅的衣裳?岂不是等同穿了白衣,那样会显得很不吉利。” “我不管,忘忧既然说我是雪中红梅,那我就要忘忧穿雪梅的衣裳来,那样我才能感受到我身边还有忘忧啊!” “好,那就答应你了!” “别忘了,一定要是雪梅的衣裳,让我看见你!” 师仲柯双手轻轻扶过雪梅的衣裳,脑海里闪现出当年的一幕,如今她要兑现承诺了,可是…合欢啊,你真的愿意接受这场赐婚吗? 第71章 惊夜 师仲柯叫伏桡收好雪梅衣裳,她坐在桌旁偶然看到了独孤朗的香囊,那里面还有几颗红豆,自从独孤朗把它扔在这,师仲柯一直放在书房内。 她拿起香囊若有所思,而随即师仲柯眼神一变,神色变得十分紧张,她赶紧看了看今日的日子,她沉了一口气。 五日后……就是审兵的时候了! 师仲柯真替独孤朗担心,他到底有没有细心花费心血去练兵,练兵之事若是让皇上失望,整个独孤家难免会难堪,在朝中也会不利。 虽然独孤朗是皇上制衡中的一颗棋子,太过于张扬也不好,可相比较下,练兵之事成功的益处也是不少的。 ………… 无牙将对诗大会的情形和楚淮从头到尾都禀报了一遍,尤其是师仲柯的那段,楚淮也是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直到无牙说完,楚淮却发现了另一件事,低愤道:“楼百卿这个人,继续盯紧了!” “是!”无牙道。 楼百卿表面上虽然是和他一个阵营,但楚淮心里有数,楼百卿不拘章法,心思极深,暗地里背着他做了不少手脚,只是楚淮觉得不到与楼百卿直面冲突的时候,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真的做起了正事,楚淮也不得不防着楼百卿,对诗大会上他敢众目睽睽挑衅叶商星,林丛雁还出了面,若是传出去,不知又会传出什么,这和楚淮让他做的就会背道而驰。 此外,楚淮在意的事不离绝对不离师仲柯,“另外,五日之后的审兵,让你做的事可安排好了?” 无牙道:“王爷放心,安插进去的人都是死士,那日就算失败,也绝对无从查证!” 楚淮看了窗外一眼,眼底笼罩了一层阴霾,“她一日不除,始终是个祸害!” 无牙道,“对了,王爷,有一件事要和您禀报。” 楚淮一个眼神示意,无牙才继续说道:“阮悠珠失踪有半月了,一直联系不上,现在也不知所踪。” “当务之急,大事要紧,不必管她!” “是。”无牙也觉得奇怪,阮悠珠平时三天五天的都会回来一趟,近日却毫无音讯,无牙有种不好的预感。 ………… 晚风呼啸,师仲柯打开书房的窗,站在窗口深呼吸了一口气,看来是要下雨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味道,月牙儿也是朦胧。 而突然有一个影子从地上闪过,师仲柯惊愕赶紧朝屋檐看去,但那个黑影跑的太快,师仲柯连男女都辨认不清楚。 师仲柯赶紧跑出去,伏桡仇砚也被惊动,跑过来惊道:“主子,怎么了?” 师仲柯盯着她书房的屋顶之上,那个人到底是谁,他竟然避开了伏桡仇砚,可为何又要来,师仲柯眉头一皱, “伏桡,上去看看!” 伏桡朝师仲柯的视线看去,几步轻功就跳了上去,然而月光朦胧,伏桡在屋顶上仔细寻觅了很久,直到在屋檐边缘处,伏桡惊讶的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大布袋。 当伏桡缓缓走进布袋,布袋口还开着,并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伏桡拔剑防备的缓缓靠近,伏桡用剑梢挑来布袋时,他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主子!这是一具女子的尸体!”伏桡喊道。 师仲柯更加不安,“将尸体带下来!” 伏桡连同布袋将尸体都带了下来,然而当师仲柯看到那女子的尸体时,师仲柯错愕,“怎么是她?”52文学pexs. “主子,您认识?”仇砚问道。 师仲柯点头,“她是淮王的部下,曾潜伏在长乐馆。” 师仲柯怎么也想不到,她和阮悠珠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她们上次相见阮悠珠还对楚淮马首是瞻,忠心耿耿,转眼不过两月,她的尸体竟会被人莫名送来她的府上。 师仲柯又疑惑,刚才那个黑影是谁,为何把尸体送来她的府上,师仲柯打开了布袋,露出阮悠珠的上半身时,师仲柯又是一惊,伏桡和仇砚也皆是被吓到。 伏桡惊讶的脱口而出:“怎么是这样的伤痕?!” 师仲柯接着一把都扯开布袋,阮悠珠的全身都暴露在外,而师仲柯心里反而很不舒服,甚至是恶心,阮悠珠淡红色的衣裙都被血染成了血红色,全身几乎都是血流不止的伤痕,更如同腐烂的肉,这么恶心的尸体师仲柯都已看不下去,起身转过去不再看下去。 伏桡赶紧将布袋重新盖好尸体,以免让人看了浑身发毛,伏桡和仇砚面面相觑也意识到这个女子的尸体可能会出大事,二人都看向师仲柯,等待师仲柯的命令。 可师仲柯不仅心里发堵,手上也不自主的颤抖,尽管她也在极力控制自己,可这种愤怒夹杂的冲动如一团火侵蚀着她。 “主子…您没事吧?”伏桡见师仲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赶紧微声询问道。 师仲柯再次长长的吸了一口浊气,她紧闭双眼,声音都夹杂着愤怒:“千刀万剐之刑!” “什么?!”伏桡和仇砚几乎异口同声,无疑是惊恐,最近可没有听说过皇上和淮王对谁用了这么残酷的刑法,那难道另有其人对淮王的人动了私刑?还将尸体扔到女师府! “一千零一刀,刀刀见血,刀刀刺骨,一刀不少!” 师仲柯说完伏桡和仇砚都觉得脊背发凉,这具尸体现在简直恐怖至极,几乎就成了肉泥。 师仲柯转过去,眼神里交织冰火,如地狱般阴冷,声音也低沉的可怕:“并且她手里还握着一块铁牌!” 仇砚蹲下身拉出阮悠珠的手看了看,果然阮悠珠的手里握着一块如令牌大小的铁牌,上面却什么字都没有。 伏桡问道:“主子,那这…”师仲柯冷眸看着阮悠珠的尸体,极力控制着自己冷静说道:“你们不知道吗,离靖,就是这样死去的…临死前,他的手里还握着洛君府的将军令牌!” 伏桡和仇砚被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同时也是一阵恨意,他们二人那时一直苍樊身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师仲柯如此冷静的样子,他们二人只好也和师仲柯一样,尽量使自己冷静。 “有人在暗中警告我!不对,是挑衅,还是威胁?!凶手他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和阮悠珠的关系,更是清楚当年离靖行刑的场面!”师仲柯突然有些乱了阵脚,她想不到这会是谁,她以为她在南凤国隐藏的很好,但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师仲柯的无措顿时更加慌乱不堪。 “凶手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我什么?还是他一直都在暗中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他清楚我的过去,知道我的底细,利用和离靖一样的死法来激怒我?还是要告诉我什么?这个人……” 师仲柯这一瞬间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果然这个人抓住了她的软肋,和离靖一样的死法,一样握着令牌,仅凭这一点就真的把她扰乱了,到底是谁! “给我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到!”师仲柯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洛君府惨痛的过去,更何况还拿离靖这段记忆刺激她! 这个凶手如愿了,这次真的把她惹火了! 伏桡仇砚被惊吓的也不轻,头一次见到师仲柯这么发怒还是头一次,他们必然全力以赴,“属下领命!”此刻,在一座花灯通明的楼宇上,一个青白锦服的男子,他的目光如炬只看着一个方向,即使他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的异样的眼神是那般灼人。 “馆主,尸体已送过去了!”他身后的老妇人屈身说道。 他沉默不语,在今夜的夜色下显得异样阴沉,逐渐天空下起了小雨,他的声音幽然如风:“准备好下一份厚礼!” 老妇人答道:“是,馆主!” 老妇人抬眸也看着馆主一直注视的方向,那个地方位于宫墙不远,周围有不少护城军巡逻,那里,就是今晚他们送礼所到之处——女师府邸! 第72章 亭中动气 阮悠珠尸体出现后,师仲柯的心始终没有平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凶手的目的,而是阮悠珠尸体出现的时机不对。 阮悠珠是淮王的人这件事,师仲柯不确定有多少人知道,但是她的死讯被淮王得知,必然引起淮王注意,如果淮王还会继续深究阮悠珠死因,她很有可能因为阮悠珠的尸体而和楚淮再次纠缠不清。 如今她和楚淮都在风口浪尖上,谁不留神,谁就会万劫不复,阮悠珠的尸体来的不明不白,楚淮若是从中作梗,那阮悠珠的尸体她百口莫辩。 事到如今,她只能将阮悠珠的尸体藏起来,她既然已死,就不能再惹出麻烦来。 师仲柯就站在门口等了一夜,快到天亮时,伏桡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素衣的老者,伏桡道:“主子,仵作来了!” 师仲柯抬头看了一眼伏桡身后的仵作,头发半白,身着再普通不过,微许低头,恭敬道跪在地上,师仲柯起身道:“起来吧,既然是苍樊首领引荐的人,我也信得过。” 师仲柯感叹,她刚入朝堂,需要处处小心,可惜自己身边可靠之人甚少,连一个仵作也要靠苍樊帮忙。 伏桡带仵作进了暂时停放阮悠珠尸体的房间,仵作一身普通百姓模样,也不多言语,一直仔细的查看尸体,师仲柯只等待着他验尸的结果。 过了一会,仵作眉头皱在一起,深沉的长呼了一口气,摇头边跪到师仲柯面前道:“大人,恕草民失礼,敢问死者是何身份?” 伏桡本想责怪他太放肆,被师仲柯挡住,转向仵作道:“这和她死因有何关系?” 仵作面色凝重:“大人,死者身上除了千刀万剐之刑外,还有九处鞭伤,九处钉孔,九处烫伤,九处骨断,九指断裂,这…大人可明白?” 师仲表情微变,瞳孔一缩,她怎会不知,五九宫刑! 五九宫刑是南凤国唯一一个,现在还存在的一种残酷刑罚,它正如阮悠珠所伤,五种不同伤痕,分以九族的九数处之,它最残酷还在于让人活生生接受这些酷刑。 历代以来还没有人受过五九宫刑,而没有被废的原因也是因为它是特别为乱党,罪大恶极,尤其是扰乱朝纲造反的逆党专设的宫刑,明知结果是死,但死之前也让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师仲柯也难住了,阮悠珠生前还受了五九宫刑,凶手到底是在惩罚阮悠珠?还是说要暗示她呢? “放心,她不是皇上处决的,不会连累任何人。”师仲柯沉着道。 但是仵作又继续摇头,“大人,草民不是怕连累,而是就在三日之前,草民受苍樊首领命令也验了一具女尸,蹊跷的是这两具尸体所伤一模一样,所以草民觉得此事可能有关联。” “三日前?”师仲柯惊愕,“苍樊首领可有说那具尸体的身份?” “大人见谅,草民身份低微,苍樊首领是不会轻易向草民这等百姓透露的。”仵作道。 师仲柯也觉得蹊跷的同时,也发现这个仵作的不对劲,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仵作,苍樊不会任用也不会把他送过来帮她,这个仵作的能力从刚才一看就知道如何,但清楚五九宫刑还能发现此事蹊跷,师仲柯便知道,这个仵作绝对不是他看着的那般简单。 “伏桡,你一会儿吩咐个人去苍樊首领那里,将三日前那具女尸的事打听清楚,”师仲柯转向仵作,“起来吧,还是要劳烦你的,尸体上还有什么发现?” 仵作起身,拱手道:“回大人,五九宫刑是两日前的伤痕,行千刀万剐之刑不超过两个时辰,死者大概是昨天午时死去,身上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师仲柯对这个仵作很满意,不愧是苍樊的眼光,“辛苦了,伏桡,带他去领赏吧。” “谢大人。”仵作轻道,就和伏桡出去了。 师仲柯也不在去触碰阮悠珠,她的死因不明,又莫名出现在她府邸,凶手有意为之的目的必然不简单,师仲柯该想想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了,师仲柯关上门也走了出去。 师仲柯出去时已过了早膳的时辰,她看了阮悠珠的尸体也没什么胃口,她带了一壶梨花酿又去了后花园的亭子。 只是这次她喝了几杯后,却觉得喝不下了,许是心中烦闷,压抑了许多,她看向旁边的荷花池,起身现在荷花池边,细细的看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没有面无表情,却把所有忧愁烦躁堆聚眉间。 微风徐徐,荷花摆动,水面涟漪逐渐层层散开,师仲柯侧目道:“你找我有事吗?” 叶商星淡天琉璃般的眼睛眨了眨,调皮的笑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吗?” 师仲柯微仰头,神色比刚才还要宁静:“最近有些事,你还是少出来的好。” 叶商星瞥了一眼亭子里的酒壶,把自己手里托盘朝师仲柯举起来,呶呶嘴道:“我知道你忙才一直不敢打扰你,但我怕我再不来,你就饿死了,今日你又没吃早膳,我给了带了过来,多少吃点吧,总好过总喝你的梨花酿。”56小说.56xs 看得出叶商星对师仲柯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师仲柯自然也是了解的,但她今日真的没胃口吃东西,可为了不浪费叶商星这份好心,她还是接了叶商星带来的饭菜端进亭子里,她只喝了几勺白粥。 叶商星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柯儿姐,昨夜我还做梦了,有人在屋顶踩盘子,但女师大人的府邸是没人敢吧。” “这不是梦,”师仲柯放下汤勺,目光格外冷漠。 叶商星反被师仲柯的回答愣了半天,她咽了咽口水:“不会吧?那我看到的是真的?我以为我是做梦呢,有人在屋顶上踩过去…天哪!那……柯儿姐,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丢什么?” 叶商星眼珠迅速在师仲柯身上转了两圈,师仲柯摇头:“只要有你们在,我没事的,放心吧。” 叶商星抿唇笑了笑,只有师仲柯知道,那个贼不但没偷,还送了一具尸体过来。 然而关于这一切发生的事情,师仲柯都没有向叶商星透露半句,因为师仲柯到现在都是想把叶商星送回去的,因为叶商星根本没有能在她身边披荆斩棘的能力,也出于同门情谊,师仲柯作为师叔,她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她清楚,叶商星一旦是卷进去,她更没有把握能让她全身而退。 “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直呼你名字,你有乳名吗?”师仲柯问道。 叶商星笑道:“有啊,我师父给我起的,叫飞儿,以后柯儿姐也可以这么叫。” 师仲柯嘴里念叨着飞儿的名字,疑惑道:“为何要取飞字?可有原由?” 叶商星托着下巴陷入了回忆,但她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这是一段很幸福的记忆,“以前我学轻功时总比师兄师姐们慢,我就对师父说不如我做个鸟似的长对翅膀出来多好,我师父就笑我,然而就顺便给我起了飞儿的名字,希望我靠自己练好武功,自己做一直会飞的鸟。” “你师父真是用心了,那你如今轻功练得如何了?”师仲柯问道。 “不止轻功,除了我打不过大师兄,我的武功是所有弟子中最厉害的,所以师父怎么敢让我这么下山啊。”叶商星一脸的得意,就如孩童在等着大人的夸赞。 师仲柯却没有夸赞她,转而问道:“你在这里的境况可有和你师父讲?” 叶商星泄了气,摇头低声道:“我没说,我觉得这些根本不重要,我就和他报个平安…” “那现在你立刻写信,将你现在的境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师父,必须让他知道你在外做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这不重要啊…”叶商星十分不解师仲柯要做什么。 师仲柯眼神犀利了很多,如无数的线定在叶商星身上,叶商星反而有些坐立不安,师仲柯冷道:“不重要?万一你死在了这里,你师父想找你尸首都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你若是遇了危险,你师父都不知如何解救你,还有…” “你师父倘若不允许你和长云峡弟子在此来往,那你必须立刻回师门,我也不会有丝毫挽留,这只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师仲柯的后半句才是关键,也一语中的。 看得出来,叶商星的师父很宠他,而她以长云峡弟子身份出世南凤国,任何人都能看出这其中利弊,叶商星的师父不论与长云峡是何等关系,师仲柯是不是同门师叔身份,他一定都会让叶商星回师门,以此庇护。 世人皆知,长云峡弟子擅长谋策,又涉入一国,那必然会有争斗,叶商星怎么能在这里生存的下去,或许一不留神,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谁知叶商星也因师仲柯的话而微怒,还更加倔强道:“我都说过了,我不需要别人保护,不管来哪里都是我自己选的,我每月十五报平安,我更不是孩子,我和谁玩还要告诉他老人家?!” 见叶商星的火气也燃起,师仲柯却压抑住了脾气,沉默下来。 叶商星见师仲柯不再说话,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此时,师仲柯面无波澜,漠然道: “你不传信,我传!” 说完起身就走,丝毫没顾虑到叶商星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不知哪里来的心气,叶商星一股气将托盘的饭菜连着那壶梨花酿都甩到地上,高声怒吼道: “师仲柯!” 这一声直呼其名使师仲柯停下了脚步,她知道叶商星生气了。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觉得我在你身边是个累赘吗?那你直接说便好,何必把你的处心积虑用在我身上!”她紧咬着下唇,已有些血丝,“不就是想赶我走吗,我成全你,你这女师府,现容不下我,他日也绝不会踏进半步!” 说完叶商星大步流星的走下亭子,与师仲柯重重的撞肩而过,师仲柯都觉得肩头一痛。 此刻,师仲柯同时觉得随着一阵头痛,瞬间身体一软,两眼发黑,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最后的意识里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倒地的声音… 第73章 病中 “喂,柯…师仲柯!你怎么了?你醒醒啊!我就撞了一下,你…怎么就装死啊,你醒醒…” 叶商星看着突然倒地不起的师仲柯吓的脸色一遍,反复摇了几遍师仲柯都毫无反应,看着也不像是假的,叶商星开始慌了,生怕是自己刚才那一下把师仲柯撞晕了。 “伏桡!仇砚!救命啊!” 叶商星见情况很不好,赶紧高喊伏桡仇砚的名字,他们就在不远处,应该马上就可以出现。 果然伏桡仇砚赶过来时,看到晕倒的师仲柯都不禁担心是否遇到了刺客,叶商星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快点啊!找大夫!” 伏桡顾不得,赶紧抱起师仲柯就走。仇砚见此也赶紧去请大夫,叶商星紧张的紧跟着师仲柯,伏桡把师仲柯放到房间,叶商星焦急的不知所措, “伏桡,她…她没事吧?” 仇砚还觉得惊讶,“叶姑娘,刚才主子不是不是和您在一起?我看亭中酒壶饭菜都摔了满地,你们可是遭遇了刺客?” 叶商星急得竟然都忘了,她才是在场的人,叶商星重重的拍了额头一下:“哎呀!我着急啊,我也说不清楚,亭中那些东西是我打碎的,然后我撞了她一下,回头就看见她晕倒了…可我撞的不至于会这么重啊。” “叶姑娘先不必着急,等大夫来后瞧瞧吧。”伏桡看叶商星满地打转的样子,恐怕一时也说不清楚,就只能劝她平静下。 正说着,仇砚就推着一个面红耳赤,气喘如牛的老头儿进来,明显是被伏桡揪着赶紧跑过来的,伏桡赶紧道: “快,大夫,女师大人无故晕倒,是何缘故?” 大夫本就年迈,跟着又跑了这么远都来不及说一个字,直接到师仲柯床边把脉,叶商星尤为紧张,大夫把脉时她都屏住呼吸。 可大夫的脸色一直阴郁,反复诊了几次的脉,大夫最后捋了捋半长的胡子,叶商星焦急的问道: “大夫,怎么样?她有没有事?” “女师大人的脉象有些古怪啊!”大夫也琢磨不清,双眼迷惑。 “你说清楚,怎么个古怪法?到底有事没事?!”叶商星几乎快到将大夫提起来逼问道。 大夫连连道:“姑娘息怒,听老朽缓缓道来。” “别缓了,快说!”叶商星松开大夫,仍然急不可耐。 大夫又怕叶商星揪起他的衣裳来,赶紧道:“女师脉象古怪之处在于,从脉象上看不出有什么病症,但脉象却是乱的,老朽无能,猜测女师大人是否是服了扰乱气脉的药物?” “没有!”伏桡答。 大夫更无奈了,沉头道:“恕老朽无能,还从未见过女师大人这般的脉象,也无法判断病因,更不能开药方啊!” “你个庸医!”叶商星随即就咒骂了一句,忧心忡忡的看着还不醒的师仲柯。 仇砚冲大夫道:“随我领出诊银两吧。” “谢大人。”大夫退去。笔趣阁88.roto88. 叶商星急的越来越慌,伏桡也皱起眉头来,主子无故晕倒竟然还找不到原因,他随后又派了两个人,再去找大夫。 眼看这正午都过了,已经又送走三个大夫了,结果竟然都是一样,叶商星忍不住又气又恼,也满是后悔,她要是不撞她那一下是不是就不会晕倒了,现在自责愧疚已经充斥了她满脑子。 眼看师仲柯丝毫没有反应,伏桡想到了一个人,“我去找苍樊大人,请宫中御医!” “好啊!”叶商星正高兴时,仇砚突然又道:“不可,苍樊首领是御风团首领之一,向来不与朝廷接触,让苍樊首领为主子请宫中御医,难免不会引来皇上的猜忌。” 叶商星颓气道:“那找谁,我们也不能进宫!” “欸!我知道找谁了!”叶商星脑子里随即闪过一个人,现在师仲柯死心塌地的,还能有谁,“找独孤朗!” 伏桡仇砚一听,关键时候确实是忽略了独孤朗,伏桡赶紧出府去寻独孤朗,因为独孤朗兴许会在练兵场,所以伏桡去了独孤家将军府邸。 叶商星只慌乱的用湿毛巾给师仲柯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叶商星这时已经把刚才的事忘记的一干二净,刚才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她只想师仲柯快点无事的醒过来。 “柯儿姐…我不惹你生气就是了,你快点醒醒吧…” ………… 此刻都城内一个茶楼靠窗之上,一个白衣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伏桡快马奔过,他虽俊朗,但那双如黑洞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让人有些生畏,他手托着下巴看着伏桡快马跑过,不禁觉得很有意思。 直到身后上来一个秀气小生,年纪不大,却透着干练道:“主子,小的回来了。” “这都城里但凡有点名头的大夫都被拉到女师府了,却个个都狼狈而回,女师府的手下人刚才又快马跑出来,这女师得是得了什么重病,折腾成这样。” 小生继续道:“小的问过那几个大夫了,但是都被封了口,只字不提。” 男子摩挲着下巴,眼神似是在探索,嘴角上扬道:“今晚去拜访下女师府!” “主子,您回来不先去见一见皇上吗?”小生问道。 男子不屑的投过眼神,自己嗤笑道:“见了也是被他一顿数落,不如不见,拖几天再说吧。” 小生不再问,又转到刚才的话中:“那主子,您为何要今晚去女师府邸?是要给女师瞧病吗?” “怎么?我学医十五年,就这个毛病,见个病人就想去,更何况这女师看样子病的不轻,不过…”他深色的眸子透着一丝神秘,“更想见识下长云峡的出师弟子究竟是何模样!” 小生沉头不说话,默默应下就是,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呈上道:“淮王来信,要九殿下亲收。” 男子深抽了一口气,回头冲小生重重的朝头点了点,“你小子,告诉你多少次了,这种信收就行了,别读出来,总记不住,叫什么九殿下,叫九公子!” “是,九公子。”小生也丝毫不反抗,再次应下。 他打开信封看了一遍信中内容,边笑了起来,“这个淮王啊,娶谁不好,非要娶合欢郡主,她这病已是无药可救,能活一日是一日,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我真救不了她!” “烧了吧。”他将信递给小生,小生熟练的将信纸装进信封中,在点燃的烛火中烧的一干二净。 他又回到窗边,似乎很是期待的等待着,眼里此刻表面上如晴空蓝兮,还隐隐透着几分欢喜。 第74章 九殿下 叶商星已经赶走了诸多大夫,这回快轮到伏桡仇砚了,他们没能见到独孤朗,是因为独孤峒拦了下来,马上就快审兵,独孤朗不能再分心了。 独孤峒带来了宫中的太医,可是结果却和其他大夫说的一模一样,叶商星碍于身份不能和刚才一样冲撞太医,只得心里烦闷。 独孤峒听了太医的话,也是失落,只能送走了太医,叶商星眼看着最后的稻草都走了,她焦急的看师仲柯的脸色越来越差,“峒将军,那别的太医呢?” 独孤峒摇头,同样也是无奈:“这已经是宫中最好的太医了,连他都看不出什么,其他太医更无济于事。” “可…那这怎么办?已经快一天了,这太阳都快落了,柯儿姐的状况越来越糟了!” 叶商星急得来回踱步,反复锤着头促使自己快想些办法来,已经失措了。 独孤峒同样紧张,因为师仲柯这个时候一旦出事,独孤朗正值练兵最后关头肯定会受影响,可师仲柯实在是病的不明不白。 这时,一个下属进来禀报:“报,门外有两个人求见,说是来给女师大人医病的。” 他们都很惊讶,这个时候哪个大夫会上赶着过来,都想到兴许是个骗钱的,只有叶商星虽是质疑,还是紧道: “让他们进来!” “叶姑娘,不要病急乱投医,这二人还不清楚…”伏桡阻止道。 叶商星根本顾不得,“活马当死马医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别的办法吗?” 伏桡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见两个男子走进来,一眼就可看出后面不高,穿着简朴的是随从,但走在前面的白衣男子却不同了。 一席白衣胜雪,狭长的眼眸如细水长流,微微透露着几许笑意,手中一把折扇随风收起,清冽的声音道: “在下特来请愿为女师大人医病。” 他走进来的那一刻,独孤峒表情顿了顿,看到这个人他也是十分惊讶,但看他的模样是不打算透露身份的,独孤峒也不多嘴,装作不认识。 而这样年轻,气质淡雅的大夫从来没有见过,伏桡警惕的提防着问道:“报上名来,如何听闻女师大人抱恙?” 伏桡担心这样不明不白的人会是刺客,一定要先问清楚,而此时,独孤峒淡然一句: “让他看吧,我信得过他!” 伏桡虽有迟疑,但独孤峒做担保,也只能如此,伏桡一个请的姿势,他也走了过去,在师仲柯的床边先定睛看了一眼,然后唇角露出一个弧度,似是很满意的端详了一件宝物。 随后他抚上师仲柯有些冰冷的手腕,过了一会儿,他眼眸闪过一起震惊,又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更深的好奇。 “中毒!”他起身只淡然说了两个字,却惊到了在场所有人。 “中毒?!”同时所有人也异口同声的惊愕的反问。 他回头,淡然点点头:“怎么?不相信我?” “她平时都是处处小心谨慎,歹人是不会有下毒的机会的!”叶商星强调道。 他轻佻一笑,“还不许你家女师失误一次了?说到底也不是神仙。” “你这人怎么如此说话!”叶商星对他的态度极其不满。 见场面可能会乱,独孤峒赶紧道:“那,如何解毒?” 他自己悠闲的坐下,打开折扇拂面:“你们出去!” “什么?!不可能,你既然有解毒之法,直接解毒便可,大夫治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叶商星第一个不让,谁知道他在里面会做什么。 “他留下!”他下巴一挑,眼神抛向独孤峒。好看.haokan. 伏桡仇砚和叶商星还是犹豫,毕竟独孤峒也只是个外人而已,独孤峒见此只好道: “请诸位放心,我必定保全女师大人!” 伏桡仇砚还是有几分干脆的,已经打算出去,但也是出于信任独孤峒,而叶商星拖了好一会,目光担忧的看着师仲柯,但随着伏桡仇砚的示意,叶商星只好照办,毕竟死马当活马医也是她刚说出口的。 他们三人离开了房间后,独孤峒才放下了掩饰,跪地道:“臣参见九殿下!” 他不以为然道:“免了吧,难得这么多年了,你还认得我。” “九殿下谬赞了,倒是您为何会来这?”独孤峒道。 “她呗,我行医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看过,太医都看不了的病,我也是想见识一下,果然,今日真让我有所收获,这个女师大人的毒真是世间罕有。” “女师大人竟然是中毒?可什么毒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出来?”独孤峒问道。 他把折扇扔给小生,又从小生手里拿来一个布袋,走向师仲柯床边道:“那些足不出户的大夫,能有什么见识,这噬寿水乃是江湖上极为罕见第一剧毒,我也只是听说,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那女师大人可会有事?”独孤峒紧道。 他从银针毡上取出一根银针,插入师仲柯的眉心边道:“遇上这等剧毒的人怎么会没事,噬寿水如其名,能扰乱活人的气脉经络,长久下去就会使人缩短寿命,她晕倒就代表着开始毒发了,但她顶多睡个三天五天的自己也能醒,但日后晕倒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也意味着寿命越来越短,我也只能暂时稳住她的经络,兴许一会儿就能醒了。” “那……” “制造出这种阴险毒药的人想必也不会备下解药,要解毒的话要费功夫了,我没有把握,等她醒了不如让她好好查下中毒原由,万一抓到下毒之人兴许解药就从天而降了。” 独孤峒沉默,却是更加沉闷,是什么人会有机会在师仲柯身上下毒,她一向谨慎非常,这件事恐怕师仲柯自己也不知道。 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拿出银针,目光就盯在银针上,可心思却不在,他饶有兴趣的道: “我听说你家弟弟和这位女师大人有些交往,哦,现在应该叫钧翊将军了,怎么,皇上还没赐婚?” 这件事独孤峒也说不好,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只是挚友而已。” 很明显九殿下是不相信,他微微笑道:“挚友吗?呵呵,有趣,莫不是女师大人看不上钧翊将军?” “九殿下,他们二人臣参与的不多,知之甚少。”独孤峒只能从这个话题里拖出来,九殿下如此精明的人一定看出他的隐瞒了,以免自露马脚。 “好了好了,我不问便是,七皇兄大婚在即,我明日就要回宫了,待她醒了,你转述我刚才的话就行了,她这么聪明的人定知道怎么做,”九殿下转而道,“还有你,白术呢?你们早就成亲了吧?” 独孤峒浑身一颤,听到这个名字使他很不舒服,几乎悲痛的感觉侵蚀他周身,他低声道: “十年前…就不在了!” “白术竟然不在了,我都不知道,看来十年前那件事,真是害了不少人,你节哀吧,不过,白术真是个好姑娘。” 九殿下最淡然的态度独孤峒也不以为然,毕竟九殿下已经出外十五年,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是。”独孤峒道。 九殿下对师仲柯行了最后一针后,他松了一口气道:“过去便过去了,难得现在的世道还风平浪静,只是辛苦你们这些将军了,外面来的麻烦还要靠你们,那些整日纸上谈兵的大臣个个都是老狐狸,想必这几年在朝堂上没少做了好事!” 九殿下讽刺十足,似是早就看淡了这些,也不太在意,对师仲柯施针结束后,他长叹口气:“一个时辰内能不能醒来看她造化了,醒来给她喝碗燕窝补补气血,我先走了。” “劳烦九殿下了。”独孤峒躬身道。 九殿下回头看了一眼师仲柯,又是一抹笑意:“看好她!” 九殿下离开后,独孤峒放心一些,可十年之久,再次被人提及白术,他心上的伤还是很疼。 那年,真的害了很多人,他的白术,还有娘,都永远不再回来了。 第75章 悲凉大婚 一日后。 师仲柯穿好早就准备好的雪梅白裙,发髻更是简易,只有一支步摇,但妆容却比平日浓了许多,叶商星一直在师仲柯身后,她早就想说了,今日的师仲柯比往常都要冷漠许多。 “柯儿姐,今日是去赴婚宴,可你怎么和要去拜祭似的?”叶商星看着铜镜中的师仲柯有些打怵,今日她的表情的确很慎人。 但只有师仲柯的沉默,师仲柯戴好耳饰后直接起身,就走出房间,临走前不仅仅对叶商星,对府里的任何人一个字都没有讲过。 因为师仲柯,府中所有人都更加小心慎行,气氛都很忧郁,师仲柯之前就安排过,淮王大婚时,叶商星不许跟随,只有仇砚赶马车将她送至淮王府邸,之后也不能跟随。 他们都只好照办,师仲柯到了淮王府邸门口后下了马车,仇砚也带着给淮王大婚的贺礼,而师仲柯却停住了脚步,只静静的看着淮王府邸外的张灯结彩,外人看来这是多么同贺的好事,可师仲柯看到这些,心里却越发堵得慌。 师仲柯收回视线走进淮王府邸,仇砚将贺礼呈上后就离开了,师仲柯向里面走去,每一步都有红菱结成的大红花,挂的处处都是,每一处都能看到红彤彤的喜字,大婚的气氛都能一眼望过。 里面的宾客几乎都是皇亲国戚,文武百官,来来往往相互攀附,都坐好了宾客席位,师仲柯知道,楚淮此刻应是去接合欢郡主了,时辰一到新人都到后就会拜堂。 师仲柯刚进入宾客的视线内,就有一桌里的一位大臣起身率先道:“原来女师大人也来了,女师大人不经常出面,还是不经常见到您真容,女师大人如果不嫌弃可与我等小酌两杯。” 此话一出,那桌的七八个人都纷纷起哄,有的还给师仲柯斟满了一杯酒递给她,可就这么一群奉谀的人,没有一个看出师仲柯眼底的悲愤。 “女师大人可一定要给下官赏个脸,日后还望多多礼尚往来不是?”其中一位官员笑脸相迎,给师仲柯递上那杯酒。 师仲柯抬眸顺着那杯酒看向敬酒的官员,那副德行的表情师仲柯充满了不屑,甚至于有想践踏的意思,她一个冷眸瞥过,声音更加清冷: “恶心!” 说完径直走远,这个场面所有人都很尴尬,更甚是丢人,那一桌的官员面面相觑,眼神相互看一眼就懂得什么意思,刚才还敬酒的官员最是丢脸,脸上愤然的表情停滞了一会,又转而笑脸相迎,回头道: “女师大人既然不肯赏脸,那在下就敬各位!” 一饮而尽,都看出他在泄恨。 师仲柯了解大婚对宾客席位的规矩,找了适合自己官级的空桌坐了下来,继续沉默着,深知她此刻内心是多纠结。 这时,一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师仲柯,看到师仲柯坐下,他缓缓走了过去,笑道: “末将参见女师大人。” 师仲柯斜眼瞥了一眼,更是一阵厌恶感,和楚淮狼狈为奸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一个眼神,她仍然不理楼百卿。 楼百卿也不觉得受到了蔑视,反而又发笑道:“看来今日女师大人心情不好,不知末将可否有幸给女师大人您分忧呢?” “用不着!”师仲柯生硬且冷漠道。 即使这样,楼百卿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提此事,却是把视线放在师仲柯的衣裳上,“女师大人果然和常人不同,他人赴婚宴都是喜色,您这白裙上的雪梅也独具一格呢,不知可有什么典故?” 这件衣服的含义只有师仲柯自己和合欢清楚,但楼百卿竟然能把这拿上台面说,可不仅仅是好奇,更是怀疑,师仲柯十分镇静道: “凌梅傲雪出风尘。” 楼百卿淡然一笑,可话语间透着半信半疑,“是这样啊,还有一事,听闻前日女师大人病重,还请了太医,不知可有好些,末将也认识几个有名的大夫,可举荐给您。” 师仲柯心中冷笑,这个楼百卿够阴的,那些大夫都被封了口,不可能能说出什么,他在有意的试探她,师仲柯露出一丝傲笑,从容道: “我想学一些医术的事,不如我亲自和淮王禀报一声?这样楼将军也可省些心思。”2018小说.2018xs. 楼百卿哑然失笑,忙道:“女师大人这是哪里话,您误会了,末将只是想对女师大人多谢关怀而已。” 师仲柯不屑的眼神望向另一边,楼百卿也被师仲柯这么露骨的话说的接不下去,此时,突然一个人毫不客气的坐在楼百卿旁边,一把搂过楼百卿的脖子,一副视如寇仇的模样道: “楼将军好兴致啊,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女师大人了,你怎么不问问我需要关心否?” 楼百卿明显对独孤朗有不满,三番两次阻止他和师仲柯接近,早就把独孤朗也视为眼中钉,但面子上他是比独孤朗的不羁强很多,他拿开独孤朗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说道: “钧翊将军太抬举我了,那我不打扰了,我去那边看一看。” 楼百卿还是得甩开独孤朗,他如今也是个不敢惹的主,楼百卿起身走开,独孤朗目送他走远才转向师仲柯,笑眯眯道: “他怎么总缠着你?每次都是我来的及时,还不谢谢我?” 师仲柯瞥了一眼,拿起桌上一个苹果放在他面前,“谢你的。” 独孤朗对师仲柯的风格也有大概,他也不在意,拿起苹果就咬了一口,一脸知足的笑容道:“真甜,还有,你今天这身打扮真美,早知道我也穿个白衣绣花的了,独孤峒非要给我穿个蓝缎,一点都不好看。” 师仲柯侧眸大致看了一眼他的蓝缎锦衣,果然是威高者所穿,这种场合才符合他的身份,只是独孤朗也不明白独孤峒的用意。 她淡然道:“你兄长的眼光不错。” 独孤朗呵呵笑道,“是吗,那你说好看肯定好看。” 像独孤朗这么喜欢换新衣服的人,爱美之心快不亚于女子了,可却一直没什么眼光,也为难他爹和独孤峒,看他每日和看花孔雀似的。 “独孤家为何是你来?”师仲柯偏头问道。 独孤朗继续吃着苹果,塞满了满嘴,声音含糊不清道:“因为我知道你肯定来,所以我就来了,我爹也同意了,他说我已经是有封号的将军了,可以代表独孤家来。” 师仲柯不再说什么,看来独孤宇河已经做好了把独孤朗推出去的准备,不过她再担心独孤朗,恐怕也不能把他保的那么周全,关键时候还要看他自己。 突然人群都纷纷站起朝门口的方向去看,门口处一阵吵闹,同时门口走进一群人,而在中间两个身着龙凤喜袍的身影并肩缓缓走来,尤为突出,可师仲柯的目光只看向红盖头的娇弱身影。 她流光溢彩的嫁衣很美,让在场多少女子嫉妒不已,只是不知道她是何心情。 师仲柯也快速走到路旁,看着合欢一步步的向她这边走过来,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情,是痛苦,是愤怒,是伤心,都五味杂陈。 直到合欢走到她面前时,脚下突然一滑,离她最近的师仲柯最快扶住她,才有惊无险,并微声道: “小心。” 可就是一瞬间,她拉住合欢的手清楚的感受到合欢的手颤了一下,随即是合欢的手反之将她握的很紧,师仲柯心底一痛,合欢…知道是她! 因为有衣袖挡住,除了她们二人他人并看不出来她们的手,只看到师仲柯扶了合欢郡主一下,却迟迟没有松手。 还是师仲柯硬生生的,从合欢抖动的手中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她能感觉到,合欢不仅是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抽泣,或许刚才她滑的那一下,她衣裙的雪梅已经唤起她的记忆。 师仲柯退后一步,可合欢郡主却停在原地不动,许是发现了比她今日大婚更重要的事,媒婆见了赶紧凑过去道:“王妃,该走了。” 媒婆的话落了一会儿,才见合欢挪动脚步,只是这次的脚步比刚才走的还要缓慢,也显得十分沉重。 师仲柯收回眼眸,手掌紧握,合欢,她今后何去何从。 第76章 倘若她还活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师仲柯目睹了合欢就这样出嫁的场面,三拜定终生,合欢孱弱的身体走路都软绵绵的,媒婆和侍女搀扶走向洞房的方向,直到合欢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师仲柯的视线如随着合欢一起走了一般。 拜堂过后,都是些虚礼敬酒,可师仲柯并没有打算对楚淮说祝词,她静静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刚坐下的师仲柯心里总有一口恶气吐不出来,把她的心绞的十分难受,她直接干了面前酒杯里的酒,看的独孤朗一怔,赶紧抢过师仲柯已伸手扔到的酒壶,说道: “喂,你不想和淮王敬酒就不敬,自己喝也要看看这是什么酒呀,这么烈的酒你这么喝也会出事的。” 她如何不知,可是她若是不把这份悲愤填膺咽下去,她怕她控制不住眼泪,尤其是在楚淮面前她更不可。 “给我!”师仲柯用力扯过酒壶给自己满了酒,又一饮而尽。 独孤朗知道师仲柯的执拗,但她如此异常的举动,独孤朗便猜个大概,她心里又在压制着什么,独孤朗眼眸的光也变得黯淡,语气低沉了许多: “是因为淮王大婚吗?” 他看的出来,师仲柯从踏进淮王府就脸色阴沉,和平时比就是怪了几分,只能是因为淮王大婚而引,可他却猜不到师仲柯为何会对这场大婚如此态度,还是说,她和淮王…这个念头独孤朗一瞬间就打消了,师仲柯不会对淮王有其他心思的,独孤朗又忙道: “对不起,我就是一问,你不必回答,我就是担心你,这烈酒不能这么喝,慢点喝吧。” 师仲柯没有和他回话,又是一杯烈酒仰头一饮,紧接着又是一杯下肚,看的独孤朗不仅仅为之担忧了,突然师仲柯又要倒酒时,独孤朗夺过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替你喝,这罪我替你受!” 师仲柯手里顿时也觉一时无力,看着独孤朗一杯又一杯比她刚才还吓人,师仲柯明白,烈酒伤身,如喝醉了,明日必会头痛欲裂。 师仲柯眼眶闪烁,可咬了咬唇角硬是咽了下去,独孤朗你这是何苦呢,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不想牵连你,你为何每次都要给我一次又一次的触碰我最脆弱之处。 “够了…”师仲柯重声说道。 已经放下已经喝下一半的酒杯,见师仲柯与刚才相比表情缓和了许多,自己也松了一口气:“那你也不要喝了,这样喝很伤身子。” 她深吸一口凉气:“我要回去了。” 独孤朗紧跟着起身,“我送你。” 而刚起身的师仲柯还没有走出两步,楚淮就持杯走过来,淡笑道:“怎么?女师大人难得赏脸,这么快就要走?” 师仲柯看着楚淮的这张脸,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更强的厌恶感,他才是她悲愤的导火线,师仲柯抬眸冷道:“烈酒喝多了些,所以不胜酒力,想先行回去,淮王殿下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自然不会,”楚淮微笑,却也感觉不到丝毫友好之意,“那女师要多休息休息,若因本王婚宴的烈酒而伤,父皇那边本王也百口莫辩。” “谢淮王殿下。”说完师仲柯与楚淮擦肩而过快去走过去,独孤朗寸步不离的跟上。 师仲柯走后,楚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现在虽然贵为女师,但他同样胸有成竹,只要他还是王爷,手掌一方大权,师仲柯再怎么折腾,她终究也只是蝼蚁。此时还有一个人,他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师仲柯,她和淮王刚才对话的场景他也看在眼里,今日师仲柯的不悦简直就是写在了脸上,还有楚淮对她最后的蔑笑,他更加好奇淮王和师仲柯的关系是不是如传言那般,淮王对师仲柯有知遇之恩。 直到淮王朝他走过去,他举起酒杯笑道:“恭贺皇兄缔结良缘,佳偶天成!” 淮王笑笑,一拳怼在他肩上,当然也是不痛不痒的一下,“十五年了,父皇气的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这些年没少和本王念叨,你这一回来,本王终于也清闲下一件事。” 楚霄咧着嘴傻笑,“我这不是游历学医去了,再说我昨日已挨了父皇一天的骂了,要不是今日皇兄你大婚,我还得被父皇关起来骂一天。” 楚淮淡笑说道:“还和以前一样贫嘴,好了,今日在这你就不要拘礼了,好酒还是够的。” “谢皇兄!”楚霄笑盈盈的目送楚淮离开。 而后楚霄坐在席位上没有碰过一滴酒,他还在回想刚才的师仲柯,最奇怪的是当淮王和合欢郡主出现时她的反应,旁人都在看着淮王和合欢郡主,没人会注意到师仲柯。 而就只有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师仲柯,刚才新人出来时,师仲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是清晰可见,回到席位上灌酒时尽是厉色,楚霄只是觉得奇怪,师仲柯对于淮王的大婚又悲又怒是出于什么原因。 还是说…她和楚淮有什么感情纠葛? 楚霄暂且也只能这么猜测,但看他们临别的神色来看,二人即又是互不友好的,楚霄困惑的摸摸下巴,貌似这个女师大人藏着不少秘密啊。 师仲柯走出淮王府邸后,向伏桡的马车方向健步如飞,独孤朗一路小跑追赶着,终于找到了伏桡,师仲柯直接就上了马车,“回府!”52小说.52xs 独孤朗想也不想也跳上了马车,伏桡有一瞬间的迟疑,见师仲柯没有说话,他就赶着车走了。 一路追赶师仲柯,独孤朗气咻咻的道:“你怎么了,走的那么快?” 好一会儿,马车里尽是沉默,独孤朗偷瞄着奇怪的师仲柯,师仲柯紧闭双眼,眉心凝结,越是这般安静,独孤朗反而觉得更诡异。 实则,师仲柯在隐忍,她紧咬牙关,忍着自己不会失声痛哭,从走出淮王府邸起,她的心口处就涌上一阵波浪,直冲喉咙,可她不能落泪,任凭下唇已被她咬出了血腥味,她还是忍住没有松口。 她更不敢开口,她知道一旦开口,只可能是颤抖的抽噎,合欢拜堂时,就似是一把吧利刃刻在她的身上,除了痛别无感觉,当年她和合欢形影不离,就以合欢大婚她穿雪梅衣裙为诺,这一个玩笑般的承诺,如今却成了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制衡之策是她提出的,皇上把合欢也利用进来却是她意料之外的,参与制衡之人必然都会有不定数的危险,倘若楚淮对合欢照顾有加,对合欢有些情意,那合欢至少不至于忧郁度日,只是如今不知道未来的定数如何。 如若不然,她也救不了合欢,她无能为力。 独孤朗见师仲柯闭目不语,脸色也极为不好,他便不再打扰她,也安静下来喘口气,如果她愿意说,他一定会不厌其烦的听完。 ……淮王府洞房…… “你们退下吧。”合欢微声对守洞房的侍女和媒婆道。 媒婆连连道:“奴才是在此服侍您的,您这盖头还没揭呢,奴才们就得守着。” 她声音黯然,“都已三更了,王爷不会来了,你们退下。” “可…”媒婆十分为难,毕竟这不合规矩。 见媒婆侍女半步都不动,合欢也不再命令她们,而是自己掀起了红盖头,刚要起身就被媒婆一把拦住,惊慌道: “王妃呀,您别为难奴才了,这真的不合规矩啊,哎?王妃,您要去哪?”媒婆根本拉不住合欢,合欢只将红盖头扔在媒婆手里,就快步走了出去,以防媒婆跟出来,她特意在外面关上了门,朝着洞房前面的还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楚淮书房内的红烛一动不动,毫无波澜,更显的今夜很是寂静,而楚淮的目光只望向桌上那副画像,红烛辉映,衬出画中人多了一丝暖意,楚淮也看的出神,眉间露出浅浅的若有若无的喜色。 这时,一阵敲门声将他拉回现实,刚才的喜色变换成了失落,“进来!” 合欢一身显眼的喜服走进来,轻轻又关上门,楚淮略显惊讶,“怎么是你?” 合欢走进几步,顺便也看到了他桌上的画像,那是一个约有十岁模样的姑娘,姑娘笑的十分好看,尤其那双笑起来如弯月有神的眼睛,是那么好看,周边尽是莲花。 合欢道:“我知道淮王殿下很忙,不敢打扰,但新婚之夜,总得来看看您。” 楚淮是压根不打算进洞房的,他更不会换什么合欢郡主,但毕竟合欢郡主的父亲身份在,他还不能太过分。 “你回去吧!”楚淮冷漠道。 合欢郡主没有动半分,而是继续凝视着那幅画,淡然道:“这才是殿下您心系之人吧?” 楚淮也不避讳,“是。” 他不在乎合欢郡主,自然更不在乎回答她此事。合欢郡主眼里没有很大波动,“那她如今身在何处?” “已离世。”楚淮答道。 这次合欢的眼底多了一抹讥笑,却不表于色,语气却带着异样,“倘若她还尚在人间,看到您这样,必然得多伤心啊。” 他哑然,抬眸道:“什么意思?” 合欢莞尔一笑,口气却决然:“淮王该舍弃那幅画了,因为让人觉得殿下太过虚情假意,连她的容貌都记不住,却只能守着一幅画。” 楚淮霎时脸色很不好看,有一股怒气作祟,他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她的半分不好。 合欢却并不惧怕,躬身道:“王爷早些休息,臣妾告退。” 说完合欢轻轻走出去,楚淮怒气还未削减,他看着那幅画中的姑娘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露出难得的浅笑:“阙儿,如果今日拜堂的人是你,那就好了。” 合欢走出书房几步,缓缓往回走着,可她眼神里满是忧伤,忘忧啊,今日那人是你吗?那件雪梅衣裙是为我而穿的吧,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同时,合欢霎时对楚淮多几分蔑视,对着忘忧的画像相思十年,但今日婚宴上,忘忧就出现在那,她虽然不知忘忧是怎么进入婚宴的,但能参加淮王的婚宴,必然就不会是随随便便的人。 忘忧真人就出现在楚淮的眼前,楚淮都丝毫没有察觉,现在还要依靠十年前一副忘忧儿时的画像相思,殊不知,这有多讽刺。 合欢记得,那年,忘忧夸她名字好听,就也给自己也起了个药材的名字,就叫忘忧,因为忘忧这个名字和她的名字听起来很像姐妹,她们二人多年来也一直这么叫着。 合欢也记得忘忧的真实姓名,合欢同她说过,洛思阙这个名字也很是好听,但她当时翻了一天的医书,直到看到忘忧的药材名,就给自己定下了忘忧。 忘忧啊,一定是上天眷顾我,在我临死之前还能再遇到你! 第77章 独孤峒往事 终于回了府邸,师仲柯下了马车后却拦住了独孤朗,“今日我累了,将军也回去吧。” 师仲柯头也不回快步踏进府邸,伏桡随后也关上了门,独孤朗仍立在门外,心绪却有些彷徨,今日师仲柯确有些反常之处,他则和以往一样,只要她不愿说,他便不问。 可越是如此,独孤朗的心上越发郁闷,他至今都觉得,他根本不了解师仲柯,除了她爱喝梨花酿,他其实都一无所知。 他直接去了练兵场,今日他不在,独孤峒代他一日,独孤峒看到独孤朗带着失落的神情而归后,和参将交代了几句,就走向独孤朗。 独孤朗见独孤峒过去,也停在原地,坐在走廊的台子上,独孤峒问道: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婚宴很是无聊。”独孤朗微声道。 独孤峒又问:“女师大人呢?你没看到她?” 不提师仲柯还好,一提起正中了独孤朗的心窝,他沉默一会,后道: “看到了。” “可她今日…,我说不上来,她怪得很。”独孤朗又补了一句。 独孤峒大概了解,估计又是因为师仲柯反复无常的性情,独孤朗这个小子更不会问。 独孤峒长呼了口气,“所以你是因此难过?还是气愤?” 独孤朗自己都处于踟躇之地,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却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受,独孤朗摇头:“都不是,但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独孤朗侧了侧身,正目又道:“独孤峒,你说师仲柯是不是很奇怪,或者是说和其他女子相比,她简直就是一个异类,我觉得我一直对她挺好的,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丝毫没有什么改变,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却觉得她如寒冰般,有时冷的伤人。” 独孤峒神情微变,原来独孤朗都是这样察觉的,他真的不知,师仲柯为什么对他冷若冰霜,私下师仲柯如何护着他的。 但师仲柯与他说过,不能和独孤朗透露半字,独孤朗的性子太急,看事单纯,还是不要让他参与的太多为好。 但看到独孤朗一张黯然失色的脸,他缓缓道:“弟,你的记忆里还有白术这个人吗?” “白术?”独孤朗觉得耳熟,侧头想了一会,摇头道,“只觉得耳熟在哪听到过,我不认得,他是什么人?” “我未过门的妻子,当年她总瞒着我给你带蜜饯吃,她很喜欢你的。”独孤峒的眼里充斥了曙光一般,隐隐约约挂着些朦胧感。 独孤朗惊讶的顿了顿,独孤峒竟然有过妻子?但他对白术这个人总是模糊的,记不起来,独孤朗凑近了些问道: “我记不得了,你们为何没能成亲?” “这个留到最后和你说,你得先听听她。”独孤峒浅笑,独孤朗从未见过独孤峒和他说他的过往,独孤朗必然要仔细听,只点头。 独孤峒看向天空,眼里似乎已经浮现了那些最欢快的时日,嘴角不自觉的就勾着笑意,缓缓说道: “她是皇后的侄女,父亲是大学士,她被封为安荣郡主,我与白术第一次相见时,是在皇后的生辰宴那日,她虽是贵族,却丝毫没有骄奢之态,对任何人都很好,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 “然后,人家不会眼拙的就和你一见钟情吧?”独孤朗斜眼讽刺,独孤峒这个呆木头,独孤朗才不信是他主动的。 独孤峒淡然道:“不是,有一次白术在宫中落水了,我救了她,她从那之后就经常与我往来,我们…日久生情吧。” 独孤朗笑笑道,“看来是老天给你的姻缘,后来呢?” “后来…”独孤峒眸子黯淡了,“那时我有一个洛氏的挚友,他和我同是副将,他也有一个和他两情相悦的女子,在皇后的撮合下,皇上给我们四人同时赐婚,并定下了同一日婚期,我们都高兴坏了,张罗了两个月,就在离婚期还有半月之时…”u9电子书.u9. 独孤峒突然停下,气息有些不稳,万箭攒心之痛再次袭来,那些事即使过了多年,现在再提起来,却还是那般痛苦。 “怎么不说了?半月之前发生了什么?”独孤朗一脸疑惑问道。 独孤峒沉眸,语气缓和了许多后道:“白术和我的挚友,都死在了宫门口。” 独孤峒是吐了很大一口气才敢再说出口,他心里一直也放不下,但独孤朗诧异带震惊的同时,看到独孤峒双唇的颤抖,他的手也无处安放,十指紧紧的相扣,甚至手指尖成了紫红色。 独孤朗难以想象独孤峒会有如此悲痛的往事,并且从他现在的反应看,他竟然还未放下,这已成了伤疤牢牢的刻在他身上。 独孤朗有些可怜独孤峒,“哥…” “我没事,”独孤峒低声,声音中有些颤抖,“现在我已无肠可断,这段往事,迟早会过去的。” 独孤朗沉默。 独孤峒还要继续讲,转向独孤朗道:“那日我连失两个至关重要之人,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独孤朗摇头,总不能自杀吧,“想什么?” “如果能回到当初,我绝对不会下水救白术,不会结交这个洛氏的挚友。”独孤峒目光缓和了许多,“那样我就不是最痛苦之人了。” “那一刻我明白,如果一生能遇到一个决定终生的人,要么不要有开始,要么就一定要到最后,这就叫从一而终,”独孤峒看向独孤朗,“你如果遇到一个,用自己安危保护你的女子,自己就一定要变得更加成熟,在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时,用你的生命去保护她后半生。” 独孤朗似乎一时还不懂独孤峒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还是能理解,独孤朗重重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这么多年不成婚,还是因为放不下白术吗?” “或许吧,反正想到成婚一事脑子里就只有她。”独孤峒道。 独孤峒也更加好奇:“白术既然那么善良,为何会死在…那里呢?” 独孤朗知道,会死在宫门口的人,都是皇上下旨诛了九族的,都是大罪之人。 独孤峒迟疑了好一会,白术的死会引出十年前那件事,他该告诉独孤朗吗? “你要是为难就不要说了,我已知道你对我说的话了,我也想通了,师仲柯虽然那般,但我和她毕竟也是逃过火海,一起上过战场的,她还给了我红豆呢,我这一步都踏出去了,收回来好像显得我用情不一似的。”独孤朗一脸洋溢,和刚才截然不同,独孤峒见他这样,也会心一笑。 但愿他的话,独孤朗真能听懂吧。 独孤朗恢复了精神从台子上跳下来,伸个懒腰:“唉,当将军可真累啊,独孤峒,你放心,你要是有了心怡的女子想成婚了,大胆成就是了,我不会和你争家产的。” 独孤峒嗤笑,“你这个小子,先讨好你的女师大人吧!” 独孤朗瞪了他一个白眼,又坏笑的神情大笑起来,“欸?这个我爱听,我的女师大人…哈哈……” “臭小子,别贫了,还不快去练兵!”独孤峒斥道。 独孤朗呵呵笑着正要走,又退了一步回来探头道:“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个洛氏的挚友叫什么名字?” 独孤峒反问道:“为何?” 独孤朗鄙视的看着他,“我能怎么着,我大哥这个木头好不容易有个挚友,我听听名字清明时也拜拜他不行?” 独孤峒泯了泯双唇,“洛离靖!” “洛离靖…”独孤朗反复念叨了几遍,“好,我记住了!” 独孤朗就跑向练兵场,独孤峒沉了一口气,十年前的往事本以为再无人提起,很快被人遗忘,但独孤峒却有预感,师仲柯的归来很强势,她步步为营的势头也很大,也许,十年前那件事,很快又会被世人皆知。 第78章 重逢 第二日一早,师仲柯穿戴好就要进宫,师仲柯还从来没有主动进宫过,加上师仲柯什么也没说,这次,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皇上刚下了早朝,在御书房看到师仲柯时也十分惊讶,毕竟师仲柯有几分傲气的,平日能不进宫传达的奏折或者消息,绝对不会进宫,更何况这次还是主动进宫一次,皇上必须得重视,看样子师仲柯是有大事。 “臣参见皇上!”师仲柯礼道。 皇上抬手道:“女师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师仲柯坐下后,皇上清退左右,皇上问道:“女师今日可是有事?” 师仲柯本无事,她今日来宫里就是为了见合欢一面,她知道合欢和淮王今日一早定会来向皇上请安,她就来的更早些,希望能和合欢见上一次。 但为了搪塞皇上,师仲柯道:“制衡一事,皇上觉得可控制住长湘王吗?” 长湘王是合欢的父亲,也是和当今皇上出生入死,拜过把子的义弟,权力地位不可小觑,长湘王的性情更是关键,他老人家生平最讨厌贪官污吏,勾心斗角扰乱朝纲之人,所以在长湘王眼里。楚淮并不是什么好人。 但师仲柯的意思是,长湘王只有合欢一个女儿,合欢嫁给楚淮,那如果长湘王不在皇上的掌控之内,那么很有可能长湘王会倒向楚淮。 可皇上有恃无恐,无比放心道:“这女师不必担忧,朕自有定数。” 师仲柯真想不到皇上这么自信的筹码是什么,她话锋一转道:“那皇上想让参与制衡之人,达到什么程度的制衡呢?” “那女师觉得什么时候收手合适?”很明显皇上也没有此事的决断,把问题抛给她。 师仲柯说道:“其中难免变数太多,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但其中,臣还想再加入一人。” “何人?”皇上惊讶问道。 “林丛雁,”师仲柯抬眸,“皇上对此人不陌生吧?” 皇上点头,缓道:“章昭书院的学子,很是出众,今年的对诗大会他又拔得头筹,朕一直也想提拔他为文官,但他自己却不愿,朕一直很是敬重文人,就不再勉强。” 师仲柯起身道:“对诗大会那日臣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觉得此人,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满腹经纶又屈身在章昭书院不得施展,这种背景简单,才华出众者,很适合将之重用,如参与到制衡之中,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在文臣那边,您不是还没有人来压制淮王殿下吗?” 师仲柯句句不假,可皇上也无奈:“但那林丛雁屡屡拒绝朕的封赏,女师可有办法?” 师仲柯坚定道:“臣会亲自拜访林丛雁,为了让他顺从,臣打算将他请为客卿,日后皇上想提拔他时,也可就着臣的名义对外解释,便不会被其他朝臣察觉,在制衡之中文臣不像武将,遇事更需要心思缜密,臣与林丛雁也可及时商讨,但皇上放心,制衡二字,臣不会透露给林丛雁。” 皇上考虑了一会,文官中却是如此,如果师仲柯办妥了林丛雁一事,制衡也会顺利很多。 “好,就依女师所言。”皇上同意了。 师仲柯心中暗喜,林丛雁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之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华,如果能将林丛雁拉到她的阵营,她也多了一个左膀右臂。 这时,礼公公的声音在御书房门外道:“启禀陛下,淮王殿下和淮王妃来请安了。” 师仲柯自动退到一边,皇上道:“进来。” 当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时,师仲柯的心就一下提了起来,她微抬眸等着合欢的身影,随着一束阳光进来,师仲柯最先看到了和阳光融为一体的白色衣裙。 她曼妙的身姿步伐轻盈,跟着楚淮低着头走进来,师仲柯手间抖动,抑制着她激动的情绪,终于又见到她了,合欢总是淡妆相宜,又仿如白莲,却那般让人觉得心疼。 “儿臣参见父皇。”楚淮合欢二人的声音一齐道。 “起来吧,你们大婚的日子朕本该去的,但实在分身乏术,朕的贺礼可还满意?”皇上微笑问道。 楚淮敬道:“父皇国事繁忙,无须觉得愧对儿臣,您的贺礼儿臣很喜欢,多谢父皇。” 皇上微微点头,“那就好,你们二人今后就要相互扶持了,淮王还要淮王妃多用心照顾。”三号中文网. 合欢紧道:“这是合欢的本分,合欢一定恪守本分。” 如此听来,皇上对楚淮竟还有些疼爱,但尽管如何,皇上真的是念及血缘关系吗。 “淮王妃,朕和淮王单独说些事情。”皇上道。 “是,”合欢屈身退下,师仲柯见此也道,“臣也告退。” 皇上点头应允,师仲柯快步紧跟着合欢身后走出御书房,好不容易跟上了合欢,但礼公公和其他侍卫都在,师仲柯只好假装道: “淮王妃请留步,您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为伴走走。” 合欢虽是淡笑,但眼里的光芒是瞒不住的,“乐意至极!” 她们二人一起走远,礼公公见了也没有当回事,继续在御书房门口守着。 直到她们二人走到很少有人的荷花湖旁,合欢忍不住的一下握住师仲柯的手,种种激动吃惊的表情都汇聚到一起,盯着师仲柯热泪盈眶: “忘忧……真的是你吗?” 师仲柯从昨日到现在,心里都是沉闷堵塞,她担心合欢日后的日子,她重重的点头:“合欢,是我,我回来了。” 合欢的两行泪如珍珠垂落,哽咽着却不再说话,许是突然出现的她,是多少人都以为早就死了的人,那年合欢忘忧互为金兰,二人虽处时日不多,但在合欢的记忆里,她只有合欢这一个朋友,唯一一个不嘲笑她的知己。 师仲柯却不这样想,她对合欢更多的还是愧疚,她微道:“合欢,你认出我的那日,原谅我不能表露身份与你相认。” 合欢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使劲儿的摇头,她不怪忘忧,忘忧能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已经很感谢老天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怪她。 宫中那日,合欢的手帕飞到了师仲柯脚下,那时的合欢已是诧异,她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相似的脸,果然,昨日的雪梅衣裙合欢只能想到身为女师的她。 合欢极力控制着自己失控的情绪,深呼了一口长气,笑如丽花道:“忘忧,我以为十年前你也……不过,能再见到你真好,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怎么成了女师大人了?” 师仲柯叹气,“说来话长了,经历了太多,现在我叫师仲柯,当初那个名字暂时不能再用了。” 合欢明白,洛君府的人已经成了皇上的心病,如果知道师仲柯还活着,皇上必会赶尽杀绝。 师仲柯环视了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来,她拉着合欢在荷花湖旁的石头上坐下,说道:“我只告诉你,不要在和别人说了。” “恩,你放心。”合欢重重的点头,眼神十分坚毅。 ……御书房内…… “父皇,您之前吩咐的事儿臣已查过了,独孤朗之前在岸山的战事,确实和女师有关。”楚淮精练的声音说道。 皇上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还是意料之中,只是师仲柯在岸山之前,是如何要选了独孤家。 “朕知道了,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几日吧。”皇上打发道。 楚淮不再说什么,“儿臣告退。” 楚淮走出御书房,他也在猜测难道父皇也在怀疑师仲柯,不然为何要查她,还是说,父皇怀疑她和独孤家的关系有所隐瞒。 楚淮出来后没有看到合欢,问旁边的礼公公道:“礼公公,可看到合欢郡主?” “淮王妃刚和女师大人一起走了。”礼公公如实道。 楚淮皱眉,她们? 第79章 林从雁的身世 第二日一早,师仲柯穿戴好就要进宫,师仲柯还从来没有主动进宫过,加上师仲柯什么也没说,这次,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皇上刚下了早朝,在御书房看到师仲柯时也十分惊讶,毕竟师仲柯有几分傲气的,平日能不进宫传达的奏折或者消息,绝对不会进宫,更何况这次还是主动进宫一次,皇上必须得重视,看样子师仲柯是有大事。 “臣参见皇上!”师仲柯礼道。 皇上抬手道:“女师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师仲柯坐下后,皇上清退左右,皇上问道:“女师今日可是有事?” 师仲柯本无事,她今日来宫里就是为了见合欢一面,她知道合欢和淮王今日一早定会来向皇上请安,她就来的更早些,希望能和合欢见上一次。 但为了搪塞皇上,师仲柯道:“制衡一事,皇上觉得可控制住长湘王吗?” 长湘王是合欢的父亲,也是和当今皇上出生入死,拜过把子的义弟,权力地位不可小觑,长湘王的性情更是关键,他老人家生平最讨厌贪官污吏,勾心斗角扰乱朝纲之人,所以在长湘王眼里。楚淮并不是什么好人。 但师仲柯的意思是,长湘王只有合欢一个女儿,合欢嫁给楚淮,那如果长湘王不在皇上的掌控之内,那么很有可能长湘王会倒向楚淮。 可皇上有恃无恐,无比放心道:“这女师不必担忧,朕自有定数。” 师仲柯真想不到皇上这么自信的筹码是什么,她话锋一转道:“那皇上想让参与制衡之人,达到什么程度的制衡呢?” “那女师觉得什么时候收手合适?”很明显皇上也没有此事的决断,把问题抛给她。 师仲柯说道:“其中难免变数太多,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但其中,臣还想再加入一人。” “何人?”皇上惊讶问道。 “林丛雁,”师仲柯抬眸,“皇上对此人不陌生吧?” 皇上点头,缓道:“章昭书院的学子,很是出众,今年的对诗大会他又拔得头筹,朕一直也想提拔他为文官,但他自己却不愿,朕一直很是敬重文人,就不再勉强。” 师仲柯起身道:“对诗大会那日臣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觉得此人,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满腹经纶又屈身在章昭书院不得施展,这种背景简单,才华出众者,很适合将之重用,如参与到制衡之中,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在文臣那边,您不是还没有人来压制淮王殿下吗?” 师仲柯句句不假,可皇上也无奈:“但那林丛雁屡屡拒绝朕的封赏,女师可有办法?” 师仲柯坚定道:“臣会亲自拜访林丛雁,为了让他顺从,臣打算将他请为客卿,日后皇上想提拔他时,也可就着臣的名义对外解释,便不会被其他朝臣察觉,在制衡之中文臣不像武将,遇事更需要心思缜密,臣与林丛雁也可及时商讨,但皇上放心,制衡二字,臣不会透露给林丛雁。” 皇上考虑了一会,文官中却是如此,如果师仲柯办妥了林丛雁一事,制衡也会顺利很多。 “好,就依女师所言。”皇上同意了。 师仲柯心中暗喜,林丛雁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之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华,如果能将林丛雁拉到她的阵营,她也多了一个左膀右臂。 这时,礼公公的声音在御书房门外道:“启禀陛下,淮王殿下和淮王妃来请安了。” 师仲柯自动退到一边,皇上道:“进来。” 当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时,师仲柯的心就一下提了起来,她微抬眸等着合欢的身影,随着一束阳光进来,师仲柯最先看到了和阳光融为一体的白色衣裙。 她曼妙的身姿步伐轻盈,跟着楚淮低着头走进来,师仲柯手间抖动,抑制着她激动的情绪,终于又见到她了,合欢总是淡妆相宜,又仿如白莲,却那般让人觉得心疼。 “儿臣参见父皇。”楚淮合欢二人的声音一齐道。 “起来吧,你们大婚的日子朕本该去的,但实在分身乏术,朕的贺礼可还满意?”皇上微笑问道。 楚淮敬道:“父皇国事繁忙,无须觉得愧对儿臣,您的贺礼儿臣很喜欢,多谢父皇。” 皇上微微点头,“那就好,你们二人今后就要相互扶持了,淮王还要淮王妃多用心照顾。”无错小说cxs 合欢紧道:“这是合欢的本分,合欢一定恪守本分。” 如此听来,皇上对楚淮竟还有些疼爱,但尽管如何,皇上真的是念及血缘关系吗。 “淮王妃,朕和淮王单独说些事情。”皇上道。 “是,”合欢屈身退下,师仲柯见此也道,“臣也告退。” 皇上点头应允,师仲柯快步紧跟着合欢身后走出御书房,好不容易跟上了合欢,但礼公公和其他侍卫都在,师仲柯只好假装道: “淮王妃请留步,您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为伴走走。” 合欢虽是淡笑,但眼里的光芒是瞒不住的,“乐意至极!” 她们二人一起走远,礼公公见了也没有当回事,继续在御书房门口守着。 直到她们二人走到很少有人的荷花湖旁,合欢忍不住的一下握住师仲柯的手,种种激动吃惊的表情都汇聚到一起,盯着师仲柯热泪盈眶: “忘忧……真的是你吗?” 师仲柯从昨日到现在,心里都是沉闷堵塞,她担心合欢日后的日子,她重重的点头:“合欢,是我,我回来了。” 合欢的两行泪如珍珠垂落,哽咽着却不再说话,许是突然出现的她,是多少人都以为早就死了的人,那年合欢忘忧互为金兰,二人虽处时日不多,但在合欢的记忆里,她只有合欢这一个朋友,唯一一个不嘲笑她的知己。 师仲柯却不这样想,她对合欢更多的还是愧疚,她微道:“合欢,你认出我的那日,原谅我不能表露身份与你相认。” 合欢已经泣不成声,只能使劲儿的摇头,她不怪忘忧,忘忧能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已经很感谢老天了,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怪她。 宫中那日,合欢的手帕飞到了师仲柯脚下,那时的合欢已是诧异,她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相似的脸,果然,昨日的雪梅衣裙合欢只能想到身为女师的她。 合欢极力控制着自己失控的情绪,深呼了一口长气,笑如丽花道:“忘忧,我以为十年前你也……不过,能再见到你真好,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怎么成了女师大人了?” 师仲柯叹气,“说来话长了,经历了太多,现在我叫师仲柯,当初那个名字暂时不能再用了。” 合欢明白,洛君府的人已经成了皇上的心病,如果知道师仲柯还活着,皇上必会赶尽杀绝。 师仲柯环视了下四周,确定不会有人来,她拉着合欢在荷花湖旁的石头上坐下,说道:“我只告诉你,不要在和别人说了。” “恩,你放心。”合欢重重的点头,眼神十分坚毅。 ……御书房内…… “父皇,您之前吩咐的事儿臣已查过了,独孤朗之前在岸山的战事,确实和女师有关。”楚淮精练的声音说道。 皇上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还是意料之中,只是师仲柯在岸山之前,是如何要选了独孤家。 “朕知道了,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几日吧。”皇上打发道。 楚淮不再说什么,“儿臣告退。” 楚淮走出御书房,他也在猜测难道父皇也在怀疑师仲柯,不然为何要查她,还是说,父皇怀疑她和独孤家的关系有所隐瞒。 楚淮出来后没有看到合欢,问旁边的礼公公道:“礼公公,可看到合欢郡主?” “淮王妃刚和女师大人一起走了。”礼公公如实道。 楚淮皱眉,她们? 第80章 合欢之信 师仲柯与合欢一起半个时辰,见时辰差不多了,也不能让楚淮有所怀疑,合欢和师仲柯在宫中便分道扬镳了,只是合欢的脸色很不好,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问。 师仲柯回到府里后,带上了伏桡,片刻不停的就去了章昭书院,师仲柯二来此地,还是对这里流连忘返,这里风景美如画,且人人风雅,十分安静,而不是她府里那般死寂。 走过一条小路时,师仲柯抬眸看了一眼,她还是格外喜欢这里的翠竹,不知道独孤朗有没有记得,要给她种竹子这事。 “主子,怎么了?”伏桡见师仲柯突然停下来,不知再想什么。 “无事,走吧。” 师仲柯已问过章昭书院的先生,林丛雁每日听完早课后,几乎一整天都在书楼里,师仲柯打听着就寻到了书楼之中,书楼很大,这个正午的时辰一个人都没有,估计都去吃午膳了,师仲柯命伏桡在外面等候,她独自走了进去。 书楼里面共有三层,看的出来,章昭书院的书排列有序,干净整齐,满满的书香之气让人觉得很舒服,师仲柯刚进去,就看到那边一个白色的衣角露出来,师仲柯缓缓走了过去。 师仲柯看到林丛雁时,心里暗笑,今日没带叶商星来,真是让她错过了好事,林丛雁端坐在桌前,气质如兰,师仲柯觉得他气息都是十分沉稳的,在静静的抄录文章。 师仲柯都有些不好打扰他,但看林丛雁的样子,如果不扰他一会,只怕三个时辰也停不下来,师仲柯大步走过去,夸赞道: “要说林公子的书法是章昭书院先生写的,也有人信。” 看突然出现的师仲柯,林丛雁确实惊讶,虽是着急还是有序的放下笔墨,起身一礼道: “不知女师大人驾临,还请女师大人恕罪。” 师仲柯说道:“不必客气,你坐,我今日来是来找你的。” 林丛雁还是看师仲柯坐下后,自己才坐回去,奇怪的问道:“女师大人刚才说是来找我的?” “不错,我就直接说了,我想请林公子为客卿。” 师仲柯话音未落,林丛雁的表情就变得阴沉,他连皇上都拒绝过,更不知拒绝了多少官员。 师仲柯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又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把话都放在明面上说了,我知道你拒绝做客卿,也拒绝皇上的封赏,我想不是那些人给的条件不好,其实就是没有一个人,可让林公子觉得对将来要所做之事有用处,对吗?” “女师大人何出此言?”林丛雁儒雅一笑问道。 师仲柯瞥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却有几分异样,师仲柯随便拿起桌上一本书翻了翻道: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之事,我亲自来就代表今日我定能请了你,要问为何的话,还是刚才的话,我能给你其他人都给不了的,并且我可以帮你去做你想做之事。” 林丛雁仍然只笑不语,谦谦君子的礼仪之中,林丛雁这笑对一切是练到了炉火纯青,明显不相信师仲柯,或许还认为师仲柯未免有些抬高自己。 师仲柯心里是明白林丛雁,不过她真的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她继续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不在意的反问道:020.020xs. “那些人不知道你背上的图纹吧?” 林丛雁的君子一笑瞬间就被瓦解,脸上凝重的阴霾已经漫布全身,他的表情也停滞了,可此时师仲柯根本不看他,只认真看着手中的书,那句话却显得那般随意。 “你,怎么知道?!”林丛雁压低声音震惊道。 师仲柯依旧把视线放在手中的书上,回答他的话却显得很不认真,“一个如此儒雅的文人墨客固然不会无聊的在背上纹了拳头大的图纹,那就只能是另有隐情了,不过巧的是,大理寺卿林大人的背上也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图纹,这难道是缘分吗?” “你不要多想,看到你们背上图纹的人肯定不是我,只是我派的属下,单凭这个图纹,林公子也该考虑一番我刚才的邀请。”师仲柯又道。 林丛雁的刚才挺直的身体好像弯下了一些,脸上的的不安无处安放,“女师大人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你忘了我最开始说的话,我也会帮你做你要做之事,”师仲柯这才抬眸,“这是交易。” “交易?”林丛雁无奈笑笑,“女师大人单凭一个图纹就真的知道在下想做之事?” 师仲柯翻过一页书,轻描淡写的如在讲着一个很平常的故事,“那个图纹是南凤国几年前衰败的林氏一族,每个人都有的图纹,每个人从出世就要在背上刻下,你和林大人都是林氏一族,而在林氏之中却找不到你这般年纪的人,可林氏一族有一个女子,曾经嫁给了三大世家之一的魏家,不知何故,那位林氏夫人十年前病故,十岁的儿子却不知所踪,魏家也找过多年,都毫无线索。” “如果我没有找错人的人话,林公子,你只是改了母姓,应该尊称您一声魏少主,对吧?”师仲柯话落,手中的书重重合上。 林丛雁却噎在了一旁,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师仲柯仅凭一个图纹,就能查到他的身份,他以为他隐藏的已经很好了,师仲柯起身继续道: “照理说,你是魏家少主,不该有那个林氏图纹的,那个图纹是你自己后来纹上去的吧?你不想承认自己是魏家的人,除了憎恨我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你十岁离开魏家,为何会恨魏家,这让我又十分好奇,但无论什么原因,只要你憎恨魏家,那么目的就显而易见了。” 师仲柯绕到林丛雁的身后,“魏家世代皆是文臣,学术却还是死板,魏少主韬光养晦这么多年,名头不仅响彻江南,你从江南来到都城三年间,就已成为人人想拉拢的客卿,你一一拒绝的原因,是在等一个机会,等可以和魏家平分秋色乃至彻底击垮魏家的机会,那些只为一己私欲的官员可不提,你不答应皇上的封赏是担心在朝中毫无根基,又会轻易树敌,根本没有可以和魏家争锋的能力,反而引火上身,没错吧?” 林丛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心底好像一下子就被人掏了个空,一切都暴露无遗,平日里的儒雅都不再在意,听着师仲柯的每一句话,仿佛都是揭开他伪装的刀。 “不错,”许久,林丛雁终于生硬的吐出一句话,“你说的都没错!” 都在师仲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反而觉得更加简单,林丛雁那一层伪装,她早就想撕的干干净净了,不过她还落下了一件事,说道: “对诗大会那日,你接近叶商星,其实目的也是想接近我不是吗?你大概是听林索说的,在邱鹤贪污一案中,我是如何刚正不阿,如何对抗权势,所以你可能觉得我可以和三大世家的魏家抗衡,如果你现在还这么想的话,那就更好了,不用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我自己来找你,给你机会,并且我也告诉你,我没有林索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小人的事我做的也不比那些人少,但如果你选择继续相信我,那么,和三大世家的魏家对抗,就是我们共同的目的!” 师仲柯靠外林丛雁身侧的墙上,看着林丛雁由铁青色变为血色的脸色,师仲柯嘴角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她已胜券在握了。 “明日,女师府邸恭候林公子。” 师仲柯离开书楼,对伏桡道:“林丛雁与林索是什么关系?” “回主子,属下查过了,大理寺卿的林索大人是林丛雁的亲舅舅!”伏桡说道。 “原来如此。”师仲柯异样一笑。 第81章 刺杀 次日一早,师仲柯便准备了早膳,看着与她对面而坐的林丛雁,师仲柯笑意轻勾,“我刚要吃早膳,林公子是否一同坐下?” “不必,在下吃过了。”林丛雁低首道。 师仲柯淡笑,也放下了筷子,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放在林丛雁面前,“既然同仇敌忾,一杯酒不会拒绝吧?” 说着,师仲柯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上的姿态,林丛雁见状缓缓拿起面前的酒,咽了一口气: “在下敬女师大人,谢女师大人对在下的赏识之恩。” “请!”师仲柯先干为敬。 林丛雁一样是一饮而尽,却眉头一皱,定眸看着师仲柯道:“清水?女师这是何意?” 林丛雁喝下的是一杯再实在不过的清水,但师仲柯这是何意,林丛雁琢磨不透。 师仲柯回味着唇角的酒香,泯了泯嘴角,又含着些许笑意: “林公子是书林出来的,怎么能随意就堕入酒肉园林呢,我不知道林公子是否可以饮酒,但今日起,我希望林公子只碰清水,不沾酒气。” 林丛雁只得干笑,面笑心不笑,点头道:“是。” 师仲柯又道:“林公子可知,现在宫中,谁与世家来往最为密切?” 林丛雁思索片刻,“淮王殿下吗?” “淮王和楼家的楼百卿是有些交往,但除了淮王殿下,宫中还有谁?”师仲柯问道。 林丛雁见师仲柯眸中坚毅,她是明知那人是谁,却还要偏偏问他,但除了淮王,林丛雁还真想不到,宫中谁还会与世家有关系。 林丛雁摇头,“在下不知,请女师大人明示。” 师仲柯微动唇口,漂出两个极小的字来:“贵妃!” “贵妃娘娘?”林丛雁惊讶,“女师大人是如何得知?” 林丛雁不仅仅是惊讶,更甚是怀疑,皇后病逝,贵妃娘娘如今是后宫之主,也可说是半个国母,在后宫是深居简出,贤德之名也是传至民间,如何会与世家有关系。 “莫说她德才兼备,国母之相,我敢说她与世家关系密切,必然不会随便一说,不然这么冲撞皇室的话,我早已进了鬼门关。”师仲柯话落,双目瞬间变的冷漠,声音凛冽: “贵妃娘娘与世家的手段高明,这些年来瞒了多少人的眼,世家根深蒂固,单单从魏家下手的话,也不能知道在朝中他们还有哪些人,所以…” 师仲柯停顿了一下,漠然道:“从贵妃那边下手,把世家的爪牙揪出来!” 林丛雁一直都在模棱两可中,他很模糊,他不清楚师仲柯刚一动手,就要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林丛雁又有些后怕和紧张,虽说师仲柯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就算是是真的,可从贵妃那边引出世家隐藏在朝中的爪牙,也实属不易。 林丛雁深眸,“女师大人心有城府,还请赐教。” 师仲柯抱臂后靠,“不敢当,只是朝廷之中,鱼龙混杂,这事需要慎重,此事我先告知于你,日后待筹备此事时,就要指望你了。” “是。”林丛雁俯首应着。 林丛雁此时此刻有些察觉,师仲柯的城府好像比她表面上还要深,这等谋划之事,她能未雨绸缪,可见真的要是做起事来,贵妃一事,也是一时风波。 ………… 即将入夜,却丝毫不见星光,整个夜晚暮云叆叇,师仲柯即使闭上了双眼,可一夜未眠。 天刚拔白,师仲柯就早早的起床准备前往练兵场,因为今日就是皇上审兵的日子,查看独孤朗练兵的结果。 师仲柯从始至终心中总有不安,不知她是不是太过于紧张,但这感觉着实真切。 林丛雁知道今日师仲柯受了皇命要去练兵场,他只来到书房看看师仲柯还有什么其他嘱咐,却不想正赶上一个属下给师仲柯呈上两封信。 奇怪的是师仲柯看到其中一封信中内容之时的异常反应,师仲柯双目停滞,眼神都在泪光中颤抖着,她又在刻意压着那么一口气忍着,林丛雁瞥了一眼师仲柯手中的信封,上面写着女师大人亲启。 而另外一封……林丛雁震惊! “父亲大人长湘王亲启!” 长湘王?称呼长湘王父亲的人…林丛雁目光炯炯,这两封信是合欢郡主所写? 为何会交给师仲柯?她们二人是何关系?我爱中文网.ilovezw. 林丛雁脑子里种种问题不解,而看师仲柯异样紧张的表情,她的那封信中,究竟又写了什么。 只见师仲柯将手中的信撕了个粉碎,两眼发红,林丛雁已分不清她的眼神是愤怒还是悲痛,实际上师仲柯悲痛欲绝的心,已经在淌血。 她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暴露出任何情绪,她双臂撑在书桌上,低头定眸盯着另一封信,心中水深火热,她虽为合欢痛,可…现在都晚了! 此时门外下属进来道:“主子,宫里派人来接您了,已在府门外等候。” 师仲柯一时没有回应,林丛雁小声试探道:“女师大人,您没事吧?” 师仲柯侧眸对下属道,“我马上就去。” 属下出去后,师仲柯挺立身影,拿起写着父亲长湘王亲启的信,转向林丛雁道:“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人,一荣皆荣,一损皆损,这也是我会让你看到它的原因,这个道理你是懂的吧?” “林某明白。”林丛雁固然明白,如果他要是心不向着师仲柯,出了事他自己也跑不了。 这时师仲柯将给长湘王的信递给了林丛雁,“午时三刻后,派人将这封信准时送到宫中交给我!” 林丛雁惊讶片刻,“您…如此放心交于林某?” “刚才我说过了,我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做好你的事吧!”师仲柯将信拍到她的胸脯上,临走出门之时回头说道:“记住,午时三刻后,必须送到!” 林丛雁牢牢抓住那封信,点头道:“请女师大人放心!” 说完师仲柯才走出,林丛雁看着手里这封怪异的信,觉得心中倍感沉重,林丛雁似乎也意识到,今日可能会发生一件不同寻常的大事,而只能是坏事。 但会是什么样的坏事,才能和合欢郡主有关系… 师仲柯坐在马车上朝着练兵场的方向行驶,可她的心一直波动不停,从昨晚开始她的预感就开始了,果然今日就发生了,虽然还没到练兵场,师仲柯也能感觉的到今日的萧条。 还有就是,合欢…… “合欢,为了我,何苦如此!”师仲柯隐着热泪心中暗暗痛道。 当师仲柯到达练兵场时,她已算是来的晚了,皇上以及朝中兵部官员二十余人,其他各不同官阶的将军十七人,还有几位皇子。 在偌大的练兵场中,则是黑压压的一片,这可是几万的兵士,都是独孤朗这么长时间以来训出的兵士,但放眼望去,师仲柯隐约感觉到一丝怪异的气氛在从中蠢蠢欲动。 这种气势很是让人期待,但在这种气氛中,师仲柯浑身一阵寒冷,她环视了一眼四周,看似风平浪静,可就是从这种太平静里,体会到几许苍凉之感。 同时,师仲柯不经意间看到了独孤朗的身影,他银色的铠甲灿然炫目,挺拔的身影就站于几万兵士之前,霎时威严百分,若不是与他平日来往,恐怕独孤朗今日这傲骨的大将之风,真的就让人以为他是一个驰骋沙场的良将。 师仲柯边走向自己的座位,独孤家离她最远,恰好也是邻着楚淮,对面就是楼百卿,师仲柯只能暗道冤家路窄。 而在楚淮的另一边,是一位悠然之气的皇子,长相端正,眉眼带笑,穿着虽是皇子之服,但气质却丝毫没有皇室的凌傲,他手中一把折扇在手中不停的摆弄,看得出他的无聊。 这时,那位皇子折扇一收,与师仲柯对视,眼中含笑,微微颔首说道: “女师大人怎么来晚了?” 师仲柯微笑回道:“府中有事耽搁了时间。” “哦,我以为女师大人会最早来的人呢。”说着,楚霄折扇故意朝着独孤朗的方向,眼神也在暗示着什么。 师仲柯不再答话,只敬而笑着,她心里却有数,这个皇子是清楚独孤朗与她来往,但他这么调侃,他是性子直还是另有深意,师仲柯须大大提防。 楚淮这时朝着楚霄投了一个眼色,低道:“九弟,注意场合。” 师仲柯回想了个大概,原来刚才的那位就是南凤国的九殿下楚霄,十五年前离开都城四处游历,声称要学医,难怪气质显得闲散,没想到今年竟然回来了。 师仲柯端坐好,一切已准备就绪了,皇上巡视了眼座下,说道:“钧翊将军!” “臣在!”独孤朗上前跪高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兵士乃是我国之柱,钧翊将军定要不辜负朕意。” “是!”独孤朗坚毅的声音道。 皇上点头,一个手势示意开始,独孤朗起身面朝兵士,即将开始审兵,师仲柯看了一眼独孤峒和独孤宇河,皆是面无表情,师仲柯也从独孤朗身上收回担忧的目光,他今日必会没事的。 随着独孤朗的一声令下,整个练兵场都变得十分岑寂,树枝随风摆荡,连树叶落下的声音都十分清晰,师仲柯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刚才那些蠢蠢欲动的感觉,越来越近了! 第82章 合欢之死 独孤朗审兵之令刚下,不知哪里突然一道银光从师仲柯双目前飞速闪过,银光凛冽带起一阵兵刃的冷气扑面而来,师仲柯心上一悬,不好! 刺杀!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那支银箭从而而来,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射在了皇上的脚下! 所有人惊吓和震惊得同时,全场冷寂的萧森,直到太监吓的大吼了一声: “有刺客!护驾!” 这一声打破了整个练兵场原有的气氛,众多御林军迅速形成了一堵人肉墙将皇上围的水泄不通,而眼下,在练兵场之中,发生了动乱! 师仲柯起身惊望,兵士中混入了刺客! 刺客已开始在练兵场中扰乱军队,不顾死活的拼杀周围兵士,练兵场下几乎一团乱麻。 师仲柯心上一揪,那些刺客明显就是死士,今日这么一闹,审兵还未开始,就可以给独孤朗戴上罪名了! 师仲柯突兀之际,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手腕,楚霄不慌不乱的模样挑眉道:“女师大人要小心刺客,还是退后一些安全!” “谢九殿下关心,您还是看看皇上吧!”师仲柯的心思多半都在独孤朗身上。 正当御林军也出动时,独孤朗突然举起弓箭,师仲柯不解,他这是要射杀刺客?这么远弓箭是不能准确射中刺客的,他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可这边楚霄依然抓着她不放,不停的说她:“女师大人何必如此着急。” “你…”师仲柯心里本来就急,这种慌乱的场面,她还想不到独孤朗怎么应对,“九殿下还是自保吧,您要是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师仲柯用力挣开楚霄的手,但又被楚霄身体拦住,“女师大人就算是去了钧翊将军那能怎么样?就能平息今日之乱吗?” “九殿下这是何意?何必与我过不去?”师仲柯怒道。 楚霄这个时候竟然还笑的出来,低声道:“看看这里这么乱,你不去保护皇上说不过去吧?” “九殿下又何尝不是?”师仲柯重道。 楚霄无言以对,只点点头,但仍然没有要让路的意思,师仲柯只眼睁睁的看着独孤朗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可这时,师仲柯才看清,独孤朗弓上的箭似乎和普通弓箭不同,箭头处有信号烟花?! 只见独孤朗手上一松,那支箭飞出百丈之远,在空中突然一声爆响,信号烟花炸开,冒出一阵黑烟,这一声也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这一箭刚发,这时练兵场中原本杂乱的兵士突然有了变化,迅速有序排好,而队列却和刚才大有不同,兵士皆成了几个大圆形,圆形中间空出的地方竟然都是混进其中的刺客。 仅仅换了一个队列,混在军中的刺客都被围在其中,也避免了厮杀造成兵士死亡,十几个刺客皆活捉了下来。 这简单的一幕看的人心里波涛起伏,而几万兵士围着十几个刺客的场面也是气势雄伟,再看独孤朗有恃无恐,师仲柯这颗心才落了下来。 还好,独孤朗竟然留了后手! 皇上见状大手一挥,御林军退后两旁,独孤朗紧上前跪道:“军中混入刺客,臣罪不可恕,请陛下降罪!” 审兵之时混入刺客这事,也是前所未有,独孤朗必然不会安然无恙,在场再次寂静下来,只见皇上满目萧然,长呼着几口气,师仲柯再次紧张起来。 师仲柯抬头看了看时辰,心里焦急,宫里的消息怎么还未到? 就在皇上已开口之时,师仲柯突然高声道:“皇上…” 师仲柯话还未继续下去,只听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的跑过来,“启禀皇上,宫中急奏!” 师仲柯看着宫里来的消息,眼神一亮,但又黯淡了下去,这个消息,此时虽好,却也是坏事! “启禀皇上,宫中急奏!” “何事惊慌?”皇上问道。 传旨的太监跪地气喘如牛,紧着道:“回皇上,宫中淮王妃……” 听到淮王妃,楚淮脸色微变,还有就是长湘王紧张逼问道:“快说!淮王妃怎么了?” “淮王妃……卒了!” 这句话仿佛五雷轰顶,长湘王一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揪住了传旨的太监拎起来怒道:“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淮王妃怎么了?!”笔趣阁vp.vp268xs. “淮王妃……她…她真的,卒了!” “胡说!”长湘王把小太监扔出好远,可任谁都清楚,宫中传来的消息,定然不回有假,但淮王妃为何此时突然会卒了。 楚淮的脸色极其难看,上前道:“父皇,儿臣恳请回宫!” 皇上一见此时状况频出,淮王妃这边又有长湘王,他不得不重视,转向传旨的太监:“你仔细说来,怎么回事?” 太监被长湘王一甩,浑身生疼赶紧爬起来,伏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回皇上,淮王妃是…喝了贵妃娘娘的…参茶后,就突然倒地昏厥,太医赶到时…淮王妃已…已经,断了气了!” “狗奴才!你胡说!本王要了你的脑袋!”长湘王更加按耐不住,怒冲小太监去,还好被其他人拉住。 可又一件事引起所以人注意,淮王妃出事…是因为贵妃娘娘的参茶! 贵妃娘娘乃是淮王殿下的养母,这件事似乎更加复杂了,可见楚淮的神色更加难看。 皇上固然知道此事不简单,随即下令:“起驾回宫!” 皇上又看到今日的练兵场,眉头一皱道:“钧翊将军,练兵场之事你自行处置。” “是!”独孤朗答道。 所有人都跟着皇上赶紧回了宫,和练兵场的事比起来,宫里的事才是关乎的大事。 师仲柯也是差不多最后一个走的,她赶紧趁着这个空当走向独孤朗低声紧道:“速查刺客,淮王!” 独孤朗抬眸满是疑问,但师仲柯顾不得解释,她不能说今日练兵场发生的事,是她今早就知道的,还是合欢告诉她的。 师仲柯不加解释赶紧跟随离开,独孤朗似乎也明白了,在师仲柯跟上去后,楚霄突然又冒了出来,低声在她耳边道: “刚才女师大人是说什么?” 师仲柯漠然说道“只告诉钧翊将军妥善处理而已。” 楚霄摇头,“不是这个,是宫中消息还未到之前,皇上要开口时,女师大人喊了一声皇上,是要说什么?” 师仲柯察觉到这个九殿下也不是个好角色,他又为何对她揪着不放,师仲柯故意不予理会: “殿下不觉得现在宫中之事更为重要吗?” 师仲柯加快了脚步,混入了人多之列,也防止楚霄再纠缠不清的跟上来。 而后的楚霄真的看不出来他为宫中之时着急,而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独孤朗,再转向越走越远的师仲柯,他眸下一阵异样的眼光。 楚霄不再跟上去,而是看到了独孤峒朝他走了过来,独孤峒恭敬道:“臣参见九殿下。” “免了,”楚霄废话不多说,问道,“师仲柯和你弟弟到底什么关系?” 独孤峒本还是迟疑,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师仲柯和独孤朗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出现见状叹气道: “算了,这不是重点,我上次给师仲柯看病忘了问,噬寿水,她为何会服了这绝育的药?” 楚霄也是后来才突然想起来,这噬寿水不仅仅是缩短人寿命的毒药,还是可使女子绝育的药,但噬寿水气味特殊,师仲柯不会轻易喝到才是,除非她是故意喝下的。 独孤峒想了一会道,“九殿下为何会在意这个?” 楚霄一拍折扇,“这个你别管,师仲柯的药不会是你弟弟下的吧?” 独孤峒紧道:“九殿下明察,独孤朗虽顽劣些,但从来不会做如此恶毒之事。” “行了,你没告诉师仲柯吧?”楚霄问道。 “九殿下吩咐过,臣没有向女师大人透露分毫。” 楚霄点头道:“好,也瞒着你弟弟点,尤其是噬寿水,事关重大,千万不要泄露,有些事我还得再查查。” “是。”独孤峒道,独孤峒即使对楚霄,也得保留着一些师仲柯的事,看来她是在长乐馆做花魁时喝了那药,但他不能告诉九殿下,关于噬寿水和长乐馆,独孤峒还要再找机会和师仲柯说一说。 楚霄也赶紧回宫,他刚回都城,对哪个人也热情不起来,但师仲柯身上的噬寿水却引起了他的兴趣,噬寿水不但罕见,在全天下能制出此毒的人也不多。 恰好,他就知道可以制出噬寿水的人是谁,但那人终究是位高权重,任是他也不能轻举妄动,现在只能猜测,师仲柯和那个下毒的人会有什么关系! 第83章 风起云涌 枕霞宫,贵妃娘娘的住所,此时已站满了人,除了枕霞宫的宫女太监,几位太医,就是皇上和淮王,以及长湘王一众人,还有其他几位皇子。 师仲柯是最后一个到枕霞宫的人,在人群聚集之处,地上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似乎冻结了整个枕霞宫,枕霞宫内人虽多,此刻,却是一副残败的躯壳。 师仲柯不敢走过去,她怕见到合欢的尸体,她怕看到合欢最后的表情是狰狞,合欢走之前一定经历了最痛苦的挣扎,她的心已经开始有刺痛感,可她又想送合欢最后一程… 她终于拖着沉重的脚步上前走了几步,越靠近合欢的尸体,她的心就越冷上几分,直到走到地上一处有血迹的地方,她连忙退后让开一步,她又看了看周围,除了她脚下的血迹,地上还有很长一段都有,像是一条线。 那是合欢临死前爬行的痕迹,她该有多痛,师仲柯用力咬住牙关,她忍住眼中的朦胧泪光,又便前走近了几步。 只见贵妃脸色惨白的摊跪在地上,两眼无神已被吓坏了,楚淮在旁单膝跪地搀扶着不知所措的贵妃娘娘。 全场凄凉,长湘王的哭喊声显得更加凄惨,皇上半响没有吱声,也许他也不知道这突然发生的事,如何收场才能安抚长湘王。 师仲柯却注意到在合欢尸体旁还跪着一个青衣女子,双眼已哭肿,满脸泪痕,尽是沧桑之感,师仲柯知道她,她是合欢的侍女青莲。 沉默已很久,皇上终于凝重神情开口了,厉声道:“贵妃!这到底怎么回事!” 贵妃身体一怵,双眼回过神来连忙爬到皇上脚下,抓住皇上的龙袍哭诉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没有害淮王妃啊!皇上,您要明察啊…” 就算是皇上不想查,今日如此境地他也得查个水落石出,不然长湘王那,他没发交代。 皇上阴沉的说道:“淮王妃可是喝了你的参茶才出事的?” 贵妃连连摇头,“臣妾只是好意,可参茶臣妾绝对没有做过手脚啊,太医已验过了!” 皇上转向太医,“参茶可却是检查过了?” 太医跪地答道:“回皇上,参茶之中确实没有毒物。” 这个太医是宫中二十几年的老御医,自然是可以信得过的,皇上又犯了难,可既然参茶没问题,淮王妃为何会喝了参茶后就出了事。 正当所有人迷茫之时,这时一个太监跑进枕霞宫跪地道:“奴才参见皇上!” “何事?”皇上问道。 通传太监从怀中拿出一块红布,里面貌似抱着东西,看着师仲柯说道:“回皇上,这是女师大人府上的人送进宫中的信,说万分紧急,务必转交给女师大人。” 师仲柯心中有数,林丛雁倒是很准时,这封信会是决定今日此事的重要物证。 师仲柯走过去接过,再看到信封时故意愣了一下,迟疑半许后没有打开信封,而是转身敬跪道: “皇上,长湘王,臣有一个办法可以查清淮王妃死因。” 不仅皇上和长湘王,在场其他人都惊愕的看向师仲柯,今日这事仿如一个死局,一边是贵妃娘娘和楚淮,另一边是长湘王,师仲柯突然参了一脚,她会用什么办法解开今日之事。 皇上问道:“何法?” “验尸!”梦岛书库.sku. 这二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极为震惊,验尸就意味着在淮王妃的尸体上动刀,连个全尸都没有,更何况淮王妃好歹也是皇室之人了,怎么能带着残破的尸体入葬。 没等皇上表态,长湘王第一个不同意,站起身怒气冲冲,赤色的眼神注视着师仲柯:“放肆!她是何等身份!竟敢要亵渎她的尸体不成!” 所有人都不抱希望,师仲柯验尸的主意肯定是行不通的,楚霄在旁不禁暗自唏嘘,这个师仲柯不会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吧! 师仲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尴尬的场面,她不多解释,而是拿出刚才送进宫的信,起身走向长湘王道: “王爷,您看看这个。” 长湘王对师仲柯怒意未减,本不想理会,但看到信封上的几个字时,他双目停滞,惊愕的顿了好一会,质疑的接过信封,同时不解的看着师仲柯。 师仲柯微道:“王爷看后自会明白。” 长湘王不再犹豫,赶紧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那些字迹长湘王很熟悉不过了,那那就是合欢的字迹,他亲自教合欢写出的字,满满的两页信中,没人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但长湘王握住信封的手已经颤抖不已,甚至身体有些无力的倾斜,老泪纵横,长湘王如又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脸上煞白没有丝毫生气。 长湘王无声的痛哭,引的所有人好奇,师仲柯给的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即使长湘王已读完,长湘王还是牢牢握住,如握住合欢最后的命,许久沉寂后,长湘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更为震惊的话: “验尸吧!请女师大人明证!” “是!”师仲柯直接受命。 所有人都奇怪长湘王的反应,竟然皆是因为那封来历不明的信,长湘王最后看了一眼合欢的尸体,仿佛最后一场父女的告别,随即决绝的转过身去,势必不回头,不想看到合欢验尸的情形。 师仲柯这回有了底气,转向皇上道:“请皇上传召仵作官,将淮王妃尸体移至枕霞宫内殿,进行验尸。” 皇上见长湘王都已发话,他也不好说什么,说道:“传仵作官,将淮王妃移至内殿,稍后验尸!” “是!”太监匆忙的赶紧去传召。 几个太监将合欢尸体抬到内殿,师仲柯走向太医道:“请您一同随行,以做明证。” 太医看了眼皇上,以求请示,皇上这时任是什么条件也得答应,“去吧!” 太医这才起身随着师仲柯一同进了内殿,内殿只留了两个太监和太医,师仲柯缓缓拉开了合欢头上的白布,她的脸如一张白纸,唇色略显青色,师仲柯心底一垂,一落千丈,合欢的眉间紧紧皱着,她定是体会了十分的痛楚。 师仲柯回想起今早她收到的信,那是合欢给她的遗言,然而这份遗言,是师仲柯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 合欢已算计好了一切,她要帮助师仲柯,除掉贵妃娘娘,同时拖住楚淮,帮助独孤朗审兵顺利结束,至于合欢的方法,师仲柯不得不叹,合欢此次豁出性命做出的计谋,师仲柯要筹划一年才能达到目的。 可用合欢的命换来的结果,她如果可以选择,她更希望合欢可以活着,比起看着她的笑脸,她看到合欢的尸体,师仲柯甚至都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如果进宫那日,我不和你讲我这些年的事,是不是你还活着…”师仲柯心中暗暗悲痛。 合欢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再最后弥留之际,她向为师仲柯做一件事,那就是帮她铲除贵妃娘娘,此时更可以削弱淮王,保独孤朗掌控军权。 师仲柯缓缓盖上合欢尸体的白布,回过神透着一扇窗,外面微风掠过,带着几分凉意,外面已遍布乌云,很快,今日可能要有一场雷电交加的大雨了。 第84章 恶浪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仵作官终于验尸结束,已将合欢尸体恢复到最好的样子,仵作官同太医和师仲柯走出内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的盯着他们。 仵作跪道:“启禀皇上,淮王妃的内脏之中,有参茶的残渣,经过反复检验,淮王妃的喉咙处,和内脏处都查到了烈齿草!” 除了太医和仵作官,在场的就是楚霄最懂,他的确被吓了一跳,烈齿草是一味毒草,毒性巨大,气味如普通嫩草,如果混入参茶之中,参茶的气味很容易就可以将烈齿草的气味掩盖。 楚霄疑惑,目光投向师仲柯,难道她做的没错,淮王妃的毒真的是从参茶混入的。 皇上已然明白了,贵妃已经百口莫辩,可是刚才太医说过了,参茶中并没有查到毒物,这时师仲柯走上前,手中还拿着一个茶杯,说道: “太医只查了参茶,却唯独忘了查一查这杯子,刚才太医已查看过,这只淮王妃用过的杯子边缘,就有烈齿草的毒液。” 全场一再陷入冷寂,皇上眉头紧蹙,眼中燃了几分怒火看着贵妃,贵妃见势头不对,赶紧拉住皇上的脚跪地道: “皇上明鉴啊,臣妾没有做,那不是臣妾做的,是有人陷害臣妾的,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皇上一脚踢开贵妃,怒道:“这宫中上下尽是你的人,如不是你吩咐他们,难道还是淮王妃自己给自己下毒不成?!” 师仲柯眸色微变。 贵妃这回难辞其咎了,师仲柯转向合欢的侍女青莲道: “青莲,你告诉皇上,淮王妃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青莲跪朝皇上,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回皇上,淮王妃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终日夜不能寐。” “为何?”皇上问道。 青莲继续道:“因自从淮王妃和和淮王大婚后,贵妃娘娘几乎每日都要找淮王妃进宫,可每次进宫…贵妃娘娘多多少少都会为难淮王妃,很多次淮王妃都不想再进宫,但,贵妃娘娘圣渝不得违抗,淮王妃只能一再隐忍。” “贱人!你胡说!”贵妃娘娘如发了疯的朝青莲扑过去,但被太监及时拉住,贵妃娘娘嘶吼着,“你胡说!明明是淮王妃她自己每日往宫里跑,本宫何时召见过她!是她自己包藏祸心!” 师仲柯挡在青莲面前,义正言辞道:“贵妃娘娘这话说的奇怪,难道还真是淮王妃自己早有预谋,计划着如何毒死自己不成?一个侍女的话是真是假自然有皇上定夺,您这番粗口谩骂,反而更加此地无银吧?” “你算什么东西!”贵妃娘娘吼道。 “住口!”皇上出口吓道,“来人!将贵妃幽禁枕霞宫,淮王妃入葬七日后,打入冷宫!” “皇上!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啊!臣妾无错,臣妾不该去冷宫啊皇上…” 贵妃被几个侍卫押进枕霞宫,此时楚淮已知局面不可扭转,他再求情只会更激怒皇上和长湘王,楚淮跪道: “请父皇息怒,母妃犯下如此罪过,王妃之死儿臣也有罪,请父皇责罚!” 皇上对楚淮一时犹豫片刻,皇上目光有意看向长湘王,长湘王痛失爱女,论起来楚淮定然也有纵母行凶之罪。 皇上对淮王的处罚犹豫再三,最终道:“罚三年俸禄!一月内不许参与政事,在府闭门思过,收回王称!” 皇上将这罪名说的太好听了些,收回王称,其实就是废了楚淮的王位,从今以后,他不再是淮王,只是七皇子了。 连楚霄都觉得这个处罚很重了,一个月内不许参与政事,这一个月内,恐怕会有不少事发生了。 楚淮跪地一拜:“谢父皇开恩,儿臣领旨。”652.652. 皇上又下旨:“明日为淮王妃…” “皇上!”长湘王打断了皇上的话,他知道皇上是想给合欢办葬礼,“臣想为合欢安葬,她大概也想安静的走。” 皇上见长湘王如此,只能收回圣意,“既然如此,朕不强求。” “谢皇上。”长湘王谢恩,并让人带走了合欢的尸体。 这场闹剧也该收尾了,长湘王带着合欢的尸体离开,皇上也气愤的离开,楚淮更是最快的紧跟着走,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都散了,唯独只剩了两个人。 师仲柯和楚霄,师仲柯心里悲凉万分,合欢的死,换来了这些。 楚霄甩了甩肩膀,走过来道:“今日还很是个凶日,练兵场的意外和枕霞宫之事,女师大人貌似都做了关键之人啊!” 师仲柯瞥了一眼:“九殿下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直说就没意思了,我是外人,且不多说,但有句话女师大人得听我一句,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键时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说完楚霄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啧啧嘴道:“这南凤国的天啊,真是说变就变,风起云涌,真不知道,又是哪边来的雨,女师大人记得要防雨啊。” 楚霄阔步离去,师仲柯看着这个九殿下,她心里清楚,这个九殿下精明过人,他都能察觉到她从中作梗,但他却不多说,只话中有话的从旁提点她,师仲柯有些怀疑楚霄,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 师仲柯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伏桡打听练兵场的后续处理之事,但还好独孤朗妥善解决了,只不过那都是死士,究竟是不是楚淮的人,师仲柯也不能确定。 林丛雁见师仲柯回来,但宫中事林丛雁已经听说,他心底浮上异样,合欢郡主今早才给了师仲柯信件,此时就去世了,不知和师仲柯有没有关系。 师仲柯回了书房,呆呆的只站在门口,一场大雨即将来临,风中已夹杂着泥土的味道,地上落满了干枯的树叶,随风而去。 林丛雁微道:“可需要在下给女师大人准备丧服?” 师仲柯心里一触,丧服…… 前几日她才兑现了承诺,在合欢大婚时穿上雪梅的衣裙,短短不过几日,就又要为她穿上丧服了。 “秋末初冬,树木改色,亘古不变。”师仲柯低沉说道。 林丛雁站在她的身后,“天下偌大,很多东西,经久不衰。” “经久不衰……”师仲柯微叹,“果真如此。” 师仲柯闭目深吸一口气,满满泥土的清新,她再次想起合欢今早的信,合欢在信中叙述了今日她要做的每一个细节。 包括合欢自己会去找贵妃娘娘平安,在自己的唇上涂了烈齿草毒液,算准了审兵开始的时辰用了贵妃娘娘的参茶,在杯缘留下毒药痕迹。 合欢也知道贵妃娘娘定会推脱,信中她告诉师仲柯一定要验尸,并且还事先写好了给长湘王的信,说服长湘王同意验尸,至于那封信写了什么,师仲柯并不知道。 但师仲柯可以猜测的到,给长湘王的那封信中,合欢必然也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这个弥天大谎是什么,师仲柯得亲自去找长湘王了。 师仲柯原本很快就要对贵妃娘娘动手了,谁知合欢为她平了一段路。这份情意和愧疚,师仲柯此生也无以为报。“合欢,你若在天有灵,好好看看这世间最后一眼,来世定要做个身体康健的寻常女子。” 第85章 请旨 这几日,长湘王府中高挂白绫,门面很是寒峭,长湘王已经几日拒不上朝,闭门不出,也不许任何人来吊唁。 而淮王府中,刚换下了大喜之日的红灯笼,就要换成了白绫,楚淮又被废了王称,只吩咐了要操办好府中之事,府中人也不敢多说话,生怕一句话不对被楚淮听了去。 师仲柯这日换上了平时的素衣,并没有穿伏桡给她准备得丧服,她乘着马车向长湘王府中走去。 可到了长湘王府中,也被拒之门外,师仲柯还是沉闷的和管家道:“请通传一声吧,如果长湘王不愿见我我再走。” 管家躬身道:“请女师大人稍等片刻。” 师仲柯在外等了一会儿,管家通传后打开了大门说道:“女师大人,王爷有请。” 师仲柯走进去后,正堂很醒目的摆着合欢的灵柩,长湘王一身丧服如一个九十老翁,几日不见长湘王消瘦了很多,面容憔悴的坐着,眼神迷离的看着灵柩。 师仲柯吩咐伏桡在门口等她,她独自一人缓缓走进去,看见长湘王这般模样,她心生歉意,她跪在合欢的灵柩前,俯身三叩首。 如今的长湘王府中,弥漫了凄切之意,仿如进入了寒秋,师仲柯看着长湘王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说着什么。 此时长湘王沧桑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老夫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真成了孤寡老人,谢女师大人对小女的垂怜,出手相助。” 师仲柯低眸,“王爷不必在意,说到底,我还是没能救合欢郡主,在宫中时郡主和我倾诉衷肠,郡主心中感伤实在令人伤心,可我没有早点想到,合欢郡主是在向我求援,发生这样的事,我难辞其咎。” 长湘王涣散的眼眸再次泪如雨下,“我的合欢啊,她竟然……过的如此委屈,可她为何不早点和我讲啊!” “合欢郡主的亲人只有您,不向您说大概是怕您担忧,我与合欢郡主有缘,可惜…我帮她的不多,如今杀害合欢郡主的凶手已得到惩处,您还要放宽心,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要紧。” 长湘王悲愤的连连用力锤着自己的胸口,如在向自己撒气:“老夫如何能放宽心,那些奸人一日不死,我的合欢永远死的冤枉!” 师仲柯沉头不语。 长湘王长吸了一口气,眼泪隐晦许多,继续说道:“那封信中合欢说与女师大人如同挚友,女师大人私下照顾她很多,如果她发生不测,她相信女师大人一定可以让她清白的走,务必让老夫帮助女师大人,这个丫头…” 师仲柯抬眸:“我愧对合欢郡主的信任。” “已经够了,”长湘王双眼混浊,“倘若那日女师大人不出面,恐怕恶人还在逍遥法外,只是有一件事老夫不明白,为何合欢不将信直接派人送到老夫这里,要让女师大人转交呢?” 师仲柯心里明白真相了,合欢利用自己的死除了贵妃娘娘,打击了楚淮,同时也算是帮助了独孤朗,但在长湘王这里,只怕合欢还有别的暗示。 见师仲柯不语,长湘王话如电光,一语点中:“难道是那楚淮暗中控制着合欢?所以合欢才不能给我传信,女师大人觉得呢?” 这样的猜测师仲柯不能随意附和,即使这可能就是合欢利用这封信故意给长湘王的错觉,可长湘王一旦因此和楚淮有了冲突,那么局面只怕皇上也不可控。 师仲柯说道:“此事不敢妄加揣测。” 尽管如此,长湘王似是已经确定了,一定就是楚淮和贵妃串通,将合欢控制,所以合欢才与师仲柯交互,代为转信。 说着,长湘王义愤填膺,拳头怒摔在合欢的灵柩上,眼里充斥了昏暗,“老夫明日上朝,一定要为合欢讨个公道!” “王爷,可否听我一言?”师仲柯轻道。89书库.89ku. 长湘王点头,“女师大人但说无妨。” 师仲柯淡然说道:“王爷,如今朝中的局势您看的出来,七皇子势力不容小觑,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如果这番冲动针对他,您可想到朝中局势?皇上将多少政事交于七皇子处理,他手中几乎手握三部,如果因合欢一事弹劾七皇子,那罪名是什么?” “他早有谋害合欢之心,纵母行凶!”长湘王怒道。 “证据呢?空口无凭!即使是贵妃所为,皇上已经对他们有了处罚,王爷倘若再因此纠缠,只怕会引起皇上的不满,会让人觉得您对皇上的圣意不服,”师仲柯叹口气, “再者,看远一些,皇上废了他的王称,可却并未收回他丝毫权力,有些时候,皇上是在忌惮淮王,淮王是个硬石头,如果真的动了他,七皇这么多年积攒的势力,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收尾的?” 师仲柯踱了几步,看着合欢的灵柩哀愁之色,继续道:“您没证据治不了七皇子的罪,一再纠缠此事,皇上夹在中间会很为难,同时会激怒七皇子,他若暗中做些动作,大可瞒过皇上,您又如何奈何的了他呢?只会以卵击石罢了,最终,合欢只会沦为他人的笑柄。” “那…”长湘王恍然大悟般,师仲柯句句在理,是他气急攻心,他紧问道:“那难道就让合欢白白受了委屈不成?老夫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皇上都忌惮他,您只要跟着皇上尽力,皇上自会明白王爷的意思,日子还长,谁能说他七皇子就能一直如此,花无百日红,不从根基动摇他,七皇子依然会安然无恙,”师仲柯转向长湘王, “朝中恶浪汹涌,每个人都岌岌可危,王爷不如把眼光放远些,要想事如人意,就要适当手段而为,不然恶浪掀天,也不无可能。” “我今日话已至此,请王爷三思而后行。”师仲柯躬身一礼。 长湘王听了师仲柯的话,心中已有了答案,是他未能考虑周全,师仲柯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可看着合欢的灵柩,眼里还是透着深深的不甘。 “女师大人一番话,老夫醍醐灌顶,是老夫欠缺考虑,如今之势,还要从长计议。”长湘王心里比刚才平静可许多,师仲柯说的虽然是长久之计,却是最可行的。 以前长湘王听闻皇上封了个女师大人,觉得是皇上太高看了长云峡了,他更是对这个女师颇有异议,此事后,长湘王心中却着实佩服师仲柯,她的深谋远虑,远远超过纵横十几年官场的他,今日更是被她点醒梦中人。 师仲柯见长湘王缓和了很多,说道:“王爷,我可否见一面合欢郡主的侍女青莲?” 长湘王却露出为难之意,哀戚摇头道:“青莲在回来那日,服毒自尽了,只留了张字条,说要陪着合欢,只可惜了那个丫头,对合欢也是忠心耿耿。” 青莲自尽却是师仲柯没想到的,她却惊愕,但也无力挽回,她只想问问青莲,枕霞宫那日,她说的那番谎话,看来合欢也交代过她,只怕合欢自己也没想到,青莲已经做好了随她而去的决心。 师仲柯无奈再说什么,“可惜了,还请王爷节哀,今日叨扰了,我就先回府了。” 长湘王说道:“好,老夫就不送了,女师大人慢走。” 师仲柯点头,缓缓走出去,伏桡跟上师仲柯走出长湘王府中,路上时伏桡忍不住问道: “主子,既然是吊唁,为何今日不穿丧服?” “长湘王已经下令禁止所有人前来吊唁,倘若我穿着丧服进去了,那些百官怎么看?七皇子怎么看?皇上又怎么看?有些时候,罪名不是犯下的,是说出来的!” 伏桡真佩服主子的精明,如果今日真穿了丧服,人心叵测,还不知外面怎么说。 师仲柯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百姓此时安居乐业,一如既往,其实这个世间就是这样的,有人悲,就一定有人喜,少了谁,天下依然如此。 合欢一事,就此结束,长湘王那边,师仲柯也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师仲柯就要把矛头转向独孤朗了! 第86章 乞巧佳人 合欢的头七已过,这几日还算是安静的,只是今日朝堂上的事,令师仲柯紧张起来。 练兵场审兵时发生意外,混入了刺客,此事皇上在今日早朝上提起,虽说只是顺口一提,只想听听群臣的异议,但此事群臣怎么说的都有,要褒奖还是处罚,皇上也没有一个定论。 师仲柯整理好吩咐伏桡准备马车,她要进宫面圣。 只是今日皇上不在御书房,而是在御花园召见了师仲柯,师仲柯走进了姹紫嫣红的御花园,心中暗叹,宫外的花海都快要枯死,御花园竟还花团锦簇。 皇上坐在小湖的无名凉亭之中,水面如镜,清澈见底,微风徐徐,师仲柯拜道: “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上清退了左右,“女师可是听说了今日朝堂之事,练兵场一事你怎么看?” 师仲柯声音微沉,转而反问皇上:“在说练兵场一事前,臣想问皇上一事。” 皇上侧目说道:“何事?” 师仲柯目光变得锐利许多,多了一些异样:“皇上给七皇子赐婚,可会想到是今日这般局面?” 一提这事,正中皇上的心头,皇上脸色阴沉,“女师可是想说,当初你劝朕的话成真了?” 皇上长叹一声,却没有丝毫怒气,尽是这些天来的疲惫:“的确,长湘王这一步,是朕在制衡中走的最错的一步棋,但朕也听长湘王说了一些话,是你说服了他勿要针对七皇子?” 很显然皇上这不是在问她,不过长湘王能有如此态度,皇上是最大的得益者,他轩轩甚得,师仲柯能做出此时,皇上必定喜出望外,感激她还来不及。 师仲柯庄重不多解释,“臣只为大局着想,为皇上排忧解难。” 想必这句话是深得圣心,皇上喜逐颜开,慈眉善目浅笑道:“此时,也就只有女师能为朕分忧,朝堂上那些臣,奉的主子已快不是朕了。” “皇上此话言重了,”师仲柯明眸看着皇上,转而继续道,“练兵场一事,皇上是从未想过要降罪于钧翊将军吧?” “哦?女师怎么看出的?”皇上目光炯炯问道,皇上的反应也让师仲柯更加确定了。 师仲柯道:“练兵场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既然出现了,定是有人心怀不轨,目的可想而知,无论是针对皇上,还是钧翊将军,但结果钧翊将军还是凭自己一人之力解决,戴罪立功也该消了,如果皇上是考虑到制衡,要借此机会提拔独孤朗的话,臣有个不情之请!” 师仲柯再次拜道,皇上问道:“但说无妨。” “切勿赏赐独孤朗,尤其不要升官嘉爵!” 皇上面色尽是疑色,他本就是想借此时封独孤朗为护城军统帅的,被师仲柯这一请,皇上有些更加不解,“为何?” 师仲柯抬眸,面如冷盘:“皇上,您刚将七皇子贬了职,就如此提拔颇受争议的钧翊将军,恐怕会引起他人猜疑,您不会不知,皇权与军权必不可分,但若这二者发生矛盾,您不怕又走一步错棋吗?” 长湘王就是最好的例子,师仲柯早走预感,长湘王那边定会出些是非,结果皇上一意孤行,这次,皇上有长湘王这个前车之鉴,不能在轻举妄动了。 皇上果然有了迟疑,面色纠结,沉默良久,又是一对愁眉。 但师仲柯总觉得皇上有些怪异,具体是哪里怪异,她一时也说不上来,但隐约中有种感觉,皇上在与她的制衡之约中,还隐瞒了她其他事情! 良久,皇上终于松口,许是想明白了:“好,朕知道了。” 师仲柯躬身谢恩:“谢皇上。” 皇上缓慢起身,礼公公赶紧跑过来扶着皇上,皇上神色竟然有些失落,眼中很是黯然失色,师仲柯蹙眉,皇上真的就那么想提拔独孤朗? 可此时不能提拔独孤朗,师仲柯是为了保护独孤朗,他如今根基未定。绝不能成为众矢之的,更不能激起楚淮。寻书吧.xunshu8. 可皇上这么急迫的想提拔独孤朗,难免让师仲柯心里很不安,皇上这样很异常,让制衡顺利进行该是欣慰,权衡利弊皇上岂会不知,但皇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师仲柯万分不解。 “臣告退!”师仲柯退下。 师仲柯走出御花园后,皇上刚才的表情又重了几分悼心,表情很是悲凉,皇上对着湖面长叹道: “要起风了。” 礼公公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微风拂动,他知道皇上话里的意思,可他最知道此时的精明之举是什么,伴君如伴虎,他能看透皇上的心事,可那计谋算尽的女师大人却不能,难怪皇上是这般模样。 礼公公微声道:“皇上,回宫吧。” ………… 独孤朗这几日反而落得清闲,又爬上屋顶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赏着月色,独孤峒在下面无奈的叹气,这小子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独孤峒跳上屋顶顺着独孤朗大视线也望了望天空,再低头看着不知为何那般怡然的独孤朗: “没能得到统帅一职,也没得到任何赏赐,为何这么开心?” 独孤朗摇着二郎腿不屑道:“的确是遗憾,不过情有可原,大事已过,我怎么就不能开心几日了?” 独孤峒在他身旁淡然做起来,眼睛转了转故作高深的低声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某人在想着明日的乞巧节,要送什么好东西给某个女子呢~” 独孤朗一脸稚气未脱,被独孤峒看穿一切他脸竟有些红了,瞪了独孤峒一眼: “你管我!你没媳妇还不准我找啦!” 独孤峒撇过头,“我这个当兄长的能管我也不会管,我是担心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偷啦!说谁是鸡呢?!”独孤朗噌的一下做起来,怒斥独孤峒,“这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就不能说的好听点!” “好一个千里姻缘一线牵,”独孤峒面带笑意在独孤朗脸上盯了两圈,啧啧嘴道,“不得了啊,钧翊将军眼如桃花,满面春风,看来好事将近了?” “独孤峒你今儿个怎么了,还学会面相了,”独孤峒挑了挑眉,撞了一下独孤峒的肩头,“独孤峒,话说回来,乞巧节这一般都送些什么呀?” “给谁送?”独孤峒翻了个白眼,“要是给咱爹送的话,买支好剑就可,要是给我送的话……” “独孤峒,你别和我装傻!乞巧节是咱爹和你过的吗?我要送师仲柯!我送什么合适?”独孤朗一脸焦灼。 独孤峒扶了抚下巴,“荷包?不行!那是女子送心爱的男子的,送花灯?也不行,太花哨了,要不送簪子?也不合适,女师平日也不怎么打扮,哎呀,这可真伤脑筋~” 独孤朗更加鄙夷的瞪了独孤峒一眼,嘟囔着:“以为你是个老手,却是个半吊子!” “你看你!”独孤峒反过来敲了敲独孤朗的头,责怪的语气说着,“是你爱慕人家,人家喜欢什么你都不知道,你还有脸说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虚情假意薄情郎!” “什么?我?!”独孤朗一脸无辜,满目懵圈,“我怎么是薄情郎了?你别乱说!我当然知道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什么?”独孤峒打趣的问道。 独孤朗冷哼一声,扭头就跑下去,“不告诉你!” 看着独孤朗跑下去,独孤峒无奈笑笑,长叹一声自己躺下,在微风中看着月色,的确挺惬意的, “还别说,这个地方赏月真的不错!” 第87章 绑架 次日一早,独孤宇河吃饭时就不见独孤朗,疑惑的问独孤峒:“你弟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起来?” 独孤宇河本是责怪,独孤峒笑意更浓,“爹,他今日可是天没亮就起了,今天他可有的忙了。” “哦?”独孤宇河觉得惊讶,以为独孤朗干什么大事业去了,“他忙什么去了?” 独孤峒反而打了哑迷,“爹,今早他那身装扮我可瞧见了,面如冠宇,风度翩翩,英姿勃勃,容光焕发,衣着更是华丽绚烂,关键是面带桃花,眼含喜色。” 独孤宇河更好奇了,放下了筷子定睛又问了一遍:“他打扮成那样做什么?” “将军!”这时管家急着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收据,“将军,外面来了五六个要账的商铺。” “要账的商铺?将军府中何时在外拖欠了钱财?”管家把收据递上去,独孤宇河拿过全部看了一遍,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这…都是那个小子在外面赊下的?” 管家老实回答:“回将军,商铺的人都说是钧翊将军拿着令牌去证着身份买的,说是来府中要账。” 独孤峒偷瞄了一眼那些账单,不禁偷笑起来,独孤宇河也无奈,将军府可从来不欠他人钱财,“你去账房取钱吧!” “是!”管家退下。 独孤宇河缓了口气瞬时看到偷笑的独孤峒,语气重了许多道: “你偷笑什么?他在外面可是花了二百两,都买了梨花酿和女儿红了,他莫不是成了酒鬼?一下买了这么多的酒做什么?你肯定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赶紧说,不要让他胡闹!” “唉…”独孤峒长叹一声,“爹,今天什么日子你忘啦?” 独孤宇河把历代祖宗的生辰祭日都想了个遍,也没有和今天对的上号的,“什么日子?” “乞巧节!”独孤峒着重语气道,也暗有所指。 独孤宇河瞬时也明白了,“那那些酒…都是送她的?” 独孤峒重重点头。 独孤宇河仍是不解,“那他送酒合适吗?” 独孤峒也琢磨了好一会,“他送酒自有送酒的道理吧,兴许她爱酒也说不定。” 独孤宇河领会其意,可看了看手里的收据又不解:“那他这又雇佣了工人买了竹笋也是送她的?” 独孤峒大笑了几声,“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准俩人喝酒时想吃点竹笋呢?” 独孤峒都觉得越发可笑,真不知道独孤朗琢磨了一晚上究竟想了什么,今天就要送这些给师仲柯? 独孤宇河是面带土色,怎么也不会想到独孤朗真的买了这些东西送了师仲柯,独孤峒给独孤宇河倒了一杯酒道: “爹,人家出去找人过节去了,我也敬您一杯,庆祝咱父子俩又孤独了一年乞巧节!” 独孤宇河一脸无语的瞥独孤峒一眼,“你就宠他吧!他都是你惯出来的,你也赶紧给我滚出去!自己早该成家了还在这和我贫!滚!” 独孤宇河将酒一饮而尽,却丝毫看不出怒气,独孤峒双唇勾勒一笑,什么是他惯出来的,独孤朗一半的品行还不是随了谁。 ………… 风和日丽,一碧千里。 师仲柯刚吃了早膳,就见叶商星一身蓝丝兰花衣,打扮的十分精致,脸上的胭脂都是不含糊,随身的佩剑都不带了,在师仲柯面前转了一圈,娇羞道: “柯儿姐,我今日好看吗?” 师仲柯无疑愣了一下,又笑了笑:“好看,特别美,可你今日为何换了往日风尘?” 叶商星含蓄低头一笑,凑近师仲柯耳边轻轻道:“乞巧节啊,昨日林丛雁邀我今日去游湖。” 叶商星对林丛雁的爱慕师仲柯是知道的,加上林丛雁成为她的客卿后,最开心的恐怕就是叶商星了,不过这段时间林丛雁和叶商星交往甚密,一向不读书的叶商星,竟然和林丛雁学了四书。 “乞巧节啊,”师仲柯笑意莹莹点头,“那好啊,可需要我帮什么?”追文en.org 叶商星摇头,“柯儿姐不用操劳,对了,我还准备了一个荷包,柯儿姐你看行不行,是不是太过于寒酸了,我听说外面的女子都做这个。” 叶商星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荷包,师仲柯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绣的是…什么? 不过能让叶商星这个只耍刀剑的人做出一个荷包出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她也是用了心的,师仲柯也不能直接打击她,笑吟吟的点头: “放心吧,林丛雁是文人,你送什么他也喜欢。” “真的吗?”叶商星双颊泛红,把荷包又握的紧紧的,“柯儿姐,那你也和我一起去吧,今日外面热闹的很,你一个人在府里多闷得慌。” 师仲柯嗤笑,心中暗想:你去会情郎,我何必扰了你们。 “我还有事,你好好去玩吧,外面人多,出去小心些。” 叶商星泯泯唇,“好吧,那我走了,柯儿姐。” 师仲柯“嗯”了一声。 看着叶商星雀跃,师仲柯也为她开心,难得这个丫头喜欢一个人,不过和林丛雁在一起,总也好过楚凌吧。 不过,今日府里没有了叶商星乱闹,府里还真的显得寂静了不少,而且也没什么事,伏桡仇砚俩人也各自忙,没准伏桡仇砚俩个人也去过乞巧节了。 师仲柯托着下巴着实感觉到了无聊,外面热闹非常,她呆在这里确是寂寥许多,可乞巧节好像也不是她过的。 转眼师仲柯看到桌上一直放着的香囊,她拿起香囊定睛看了几眼,里面的红豆还安放着,忽的想起了那日独孤朗怒把香袋甩到她面前时,师仲柯心里也莫名憋着一阵火气。 “哼!独孤朗!”师仲柯把香囊又扔到一边。渐渐的到了午时,楚凌却来了,师仲柯大概明白了他的来意,可也不能说叶商星和林丛雁出去过乞巧节了吧,师仲柯含糊其词: “叶商星一大早就跑出去玩了,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楚凌满是沮丧,手里始终抱着一个画轴,应该是要送给叶商星的吧,师仲柯又道: “殿下,不如在这里用午膳吧?” 楚凌摇头,“谢女师,不了,我还有事,我晚些再来吧。” “好,那就不送殿下了。”师仲柯只好道。 楚凌走后,师仲柯垂头吸一口气,叶商星此般无忧无虑,还和心爱之人出去游湖,简直是美哉,楚凌在后脚虽是晚了一步,但乞巧节来给叶商星送礼物也算楚凌有心。 师仲柯看着满桌的饭菜,自己心生凉意,今日对她来说,可真是个极丧的日子! 午膳后师仲柯回房换了身素衣,走到门口时一侍卫问道:“主子是要出去吗?” 师仲柯点头,“恩,我出去看看。” 师仲柯想来也是,自从她来了南凤国,好像真没怎么好好出去走走,侍卫道:“那属下带几个人跟随您一起。” “不用了,你们在府里打点好其他就行,我很快回来。” “是!” 金颜馆内。 “主子,女师大人没带任何人出府了。”老妇人躬身道。 他银色的面具下面无表情,可眼底却隐藏着一丝异样,他的声音一向很阴沉: “派人跟着,必要时引她到金颜馆!” 老妇人一惊,“主子是打算和她相见了吗?” “把人带来再说!”他声音厉道。 老妇人不敢再问,“是。” 第88章 入骨相思 师仲柯混进拥挤的人群之中,街上皆是琳琅满目,各种乞巧节的小把戏,街上几乎都是擦着肩膀过,师仲柯刚走进繁华地段的正街,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师仲柯加快了脚步,在人群之中大步流星的穿梭,今日本还打算出来看热闹,却没有想到,现在只能走马观花了。 师仲柯健步如飞,她不能回头,她得在搞清楚身后跟踪她之人的身份前,不能打草惊蛇,首先今日是她疏忽,她在南凤国如此树大招风,出门就应该带上人手才对,但现在后悔无用,她要尽快甩开后面的人,找到安全的地方。 人群虽是多,但后面的人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任师仲柯绕了几条路还是一样,师仲柯有些犯了难,后面的人还真是穷追不舍! 正这时,师仲柯在人群中看到了楼百卿,他正从戏楼里出来,师仲柯赶紧快步走了过去,没等楼百卿先说话,师仲柯就拉住楼百卿的手腕托着他混入人群, “今日难得热闹,还能遇到楼将军,我看楼将军也是一人,不如陪我一起看看。” 楼百卿惊愕之余就是觉得奇怪,师仲柯对他的态度都是敬而远之,并且他也从来没对师仲柯友好过,师仲柯这样的举动,无疑让楼百卿诧异, “女师大人真的…是让在下陪您?” 师仲柯淡笑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楼百卿摇头,可怎么看师仲柯都奇怪:“哦,没有,只是难以想到女师大人会主动相邀在下,是在下惶恐。” 师仲柯心里也同样排斥楼百卿,但后面跟踪她的人已经跟了两条街了,简直太过于难缠,也许还能利用楼百卿甩开他们的注意。 师仲柯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摆弄着鸳鸯环转向楼百卿说道:“这鸳鸯环设计巧妙,听闻能解开此环的有情人,都有长久之意,我曾经试过,也没能参透其中奥妙,楼将军不如试一试?” 楼百卿看着鸳鸯环抿嘴一笑,一丝尴尬之意:“这都是乞巧节那些痴男怨女们玩的东西,在下和女师大人在此玩这个,若是被其他人看到,只怕不好吧?” 师仲柯盈盈一笑,迫近楼百卿一步低声道:“之前楼将军都主动招惹我,不惜和我的护院在对诗大会上动起手来,那时都不在乎他人眼光,今日玩个小东西竟然怕流言蜚语了?” 楼百卿更是尬色,看师仲柯将鸳鸯环已经放在他手里,他也只能解开这东西,他微微沉头一笑: “那在下试一试。” “好。”楼百卿的目光都放在了鸳鸯环上,师仲柯躲在楼百卿背后,微微抬眸窥视了一眼,她这才看清楚,跟踪她的人是两个相貌平平的女子,但她们一直举目远望,根本没有看乞巧会的意思,尤为可疑。 师仲柯扫视了下四周,看来跟踪她的人只有那两个女子,可看她们筋健的身材,冷静的表情不禁让师仲柯想起了阮悠珠和苍樊。 阮悠珠和苍樊同是练武之人,又同是冷漠待人,这两个女子无疑也是练武之人,也并不像是普通随从,师仲柯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两个来者不善! 这时只听一声铁环弹开的清脆声音,师仲柯看到楼百卿解开的鸳鸯环笑道: “楼将军果然厉害,改日也可教教我这鸳鸯环的解开之法,如何?” 楼百卿迎合道:“女师大人此话言重了,和您比起来,这些只是小伎俩罢了。” 师仲柯只得干笑,这个楼百卿还真是句句带刺,什么时候也不忘挖苦她,但当下这个时候,师仲柯还顾不上楼百卿,她赶紧脱身要紧。 这时正巧一群孩子从人群里拥拥搡搡的出来,手里都拿着刚买来的糖人,师仲柯见此故意歪了一下身子,在楼百卿看来是人流拥挤绊倒了她, “女师大人小心!” 楼百卿身手敏捷,赶紧拉住了师仲柯的手臂,师仲柯才站的稳些,师仲柯道:“谢楼将军。” 师仲柯整理了一下,看到衣裙上正粘着融化了的糖人,师仲柯无奈叹道: “真是出门不利啊。” 师仲柯张望了四周,说道:“我这衣服也不能这样穿出去,前面有家裁缝铺,楼将军可愿继续和我走一趟?” 楼百卿越来越觉得师仲柯今日十分怪异了,她的种种举动好像不是平日的她一般,师仲柯呵呵一笑又道: “实不相瞒,今日我没带钱,这衣服的钱还要楼将军待我付钱,明日我会还给将军。”360xw. 本来楼百卿可以拒绝的,师仲柯又这么一说,楼百卿似乎根本不能拒绝,就是一件衣服的钱而已,但楼百卿总觉得师仲柯另有原因。 楼百卿只好答应,“小事一桩。” 师仲柯面色淡然和楼百卿进了裁缝铺,裁缝铺的老板先招呼了他们,师仲柯直接要了一件现成的赤色衣服,看样子也价格不菲,不过,今日楼百卿是她的财主。 师仲柯看着赤色的衣服真的甚是满意,她不像独孤朗整日换那么多衣服,她的衣服都是极为素朴的,这件倒是真的衬了她的心意,师仲柯对楼百卿道: “劳公子破费了,我去里面换一下衣服。” 楼百卿除了觉得师仲柯怪异,他自己心里几分惶恐,乞巧节他和师仲柯在大街上解鸳鸯环,又给师仲柯买衣服,这若是被淮王的人知道,恐怕他又难以解释清楚了。 师仲柯迅速换好了衣服,也简单的给自己换了个发髻,她看到这里有一个后门,通向一个小巷子,那里的人不会太多,她只能从这里甩开那两个女子了,不过又得为难楼百卿了。 师仲柯走进只有几个人来往的小巷子,这里像是后街,很是偏僻几分,她警惕的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她快步穿过小巷子。 穿过这个小巷子,应该就可以走到离这里最近的驿站,驿站那里有侍卫守卫,他只能暂时先前往那里躲上一会儿,在联系伏桡仇砚。 她快步刚走了一会,师仲柯心里一顿,霎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后面有一个女子竟然还在跟着她,她没料到这个逃跑的办法被看穿了。 师仲柯见势头不好,在一个拐弯处奔走如飞,飞似的跑,随之后面的人也同样如捕捉猎物的野兽般,步伐冲向她。 可师仲柯却没有想到,她今日的疏忽真是不止一次,她的前路被另外一个女子拦住,她现在前有狼,后有虎,对她步步紧逼,并且这两个女子武功不弱,她自保的功夫估计是用不上力。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师仲柯冷对她们问道。 可那二人皆是不出一字,直到把师仲柯掌控在手里,以防师仲柯中途有什么意外,直接将她打晕带走。 ………… 看着裁缝铺里跑出来的楼百卿,在茶楼上悠闲喝茶的楚霄被逗笑,对自己的小生摆摆手过来道: “女师和楼百卿一起玩鸳鸯环都够惊奇了,现在明明俩人一起进去的裁缝铺,却只有楼百卿一个人神色紧张的出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名堂?” 小生话语冷淡,却从来都是看的最明白,一语中的:“九公子,因有人跟踪女师大人,女师寻楼百卿暂挡,想必是女师大人想甩开跟踪之人,从裁缝铺后门溜了。” 楚霄摩挲的手掌,“那她应该甩开了吧?” “肯定没有,”小生说的很是决然肯定,目光凝聚,“跟踪之人已分开行动,她跑不掉的。” 楚霄双手紧紧蜷在一起,听了小生的话起了一层冷汗,师仲柯这是被人绑架了?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得去救她!”楚霄一拍桌子起身说道。 小生丝毫不动,“晚了,估计这会儿人早就被带走了,”小生抬眸,眸子里掺杂着一种寒意, “再者,九公子去不合适,派人给他送个信吧。” “他?”楚霄不解回过头,思量了一会,“独孤朗?可就算告诉独孤朗,他能去哪救人?” 小生看向窗外,声音异常清冷:“金颜馆!” “好,赶紧派人通知独孤朗!”楚霄利落的派人去寻独孤朗,楚霄的预感也很不好,师仲柯这次究竟是被什么人盯上了。楚霄又回头看向小生,在他肩上拍了拍说道:“连生啊,你这次没有看走眼吧?” 连生虽是年纪颇小,可他身上的干练个冷静是楚霄也没有的,更不想像是同龄的孩子般,连生目光毫不躲闪,哑然道: “连生跟了九公子这么多年,您心里有数。” 楚霄似笑非笑,点头低声道:“果然啊,连生不愧是连生,如今我回都城,可怜你还要藏身一段时间,放心吧,我不会让御风团那些人找上你的!” 第89章 幕后之人 师仲柯朦胧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就是烟雾缭绕,漫布了纱幔的大堂,空气中充斥着熏香的气味,这诡异的气氛却让师仲柯清醒过来,她想起了一个地方,长乐馆! 不,不对,长乐馆已被烧毁,那这里…是金颜馆! 师仲柯刚要坐起来,可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除了眼睛看到的,她身体的其他部分好像都不是她的了,浑身用不上力气,自己如一个废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个女子向她走过来,看了一眼走开不知向何人禀报道: “主子,她醒了!” 师仲柯思量片刻,这就是金颜馆的主人吗?同时也是长乐馆的幕后之人,可惜她看不到。 “是。”不知道女子接到了什么命令,将师仲柯的头歪向纱幔珠帘,这回师仲柯隐约看见纱幔后坐着一个人,但看不清他的全貌。 “你是谁?”师仲柯喉咙火辣的痛,有些嘶哑,她不知道在她昏迷之间,那些人对她还做了什么。 纱幔后的人依然沉默不语,但从纱幔后走出来另一个人,这个人师仲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长乐馆时的那个老妇人,也是和馆主最接近之人! 这回师仲柯更加确信,她被带到了金颜馆,那绑架她的人就是纱幔后的馆主了。 老妇人面色凶狠,满目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师仲柯,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厉色说道: “金字号花魁,好久不见了!” 师仲柯冷哼一声,“叫你主子回话!” “丫头!”老妇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划过师仲柯的脸颊,如一只干燥的树枝,“你给我看清楚,这里是金颜馆,不是你的女师府邸了!” 老妇人能说出女师府邸,就说明金颜馆的人都知道她如今身份的,敢绑架当朝女师大人,暂且不想他们的胆量如何,如果不怕她报复的话,很有可能今天金颜馆这些人是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的。 “长乐馆的那把火,你可烧的够旺的啊!今天是不是该还回来了,女师大人?”老妇人拍着她的脸颊,眼里的得意暴露无遗。 师仲柯眸底狠历,“我告诉你!我的府邸是皇上赏赐的,你们敢烧皇上就一定会查到底,你们同样跑不了!” 老妇人哈哈大笑,“女师府邸是皇上御赐,周边御林军日夜巡逻,我们才不会那么傻,女师也可放心,就算是烧,也绝对不会烧你的府邸!” 老妇人眸变,转而又道:“不过,说起来,几日前我们给女师送过去一份礼物可有收到?” 师仲柯眉心一聚,她自从上任女师,从未收过什么礼物,但老妇人这么说了,他们金颜馆能送过去的东西必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细想想她这段时日收到的东西… “阮悠珠是你们杀的?”师仲柯的疑惑一下便解开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我们以五九宫刑处决了这个叛徒,另外为了提醒你,特意效仿了十年前一位将军的死法,你猜到是谁了吗?” 师仲柯眸色巨变,怒火中烧可越是丝毫动弹不得,只看到老妇人在她面前叫嚣,但当时师仲柯还猜想一点,他们能效仿她大哥离靖的死法,也就是说…金颜馆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师仲柯简直不敢想,她借楚淮的手进入长乐馆,她不会留下丝毫破绽,更何况她从长云峡下山后,她的身份几乎就抹的干干净净,连楚淮那么大的人脉人力都没有查到她的身份,金颜馆这些人…是如何知道的! 师仲柯必须重新对待金颜馆之人了,这已经不仅仅是金颜馆寻仇那么简单的事,搬出离靖时,金颜馆就已然掌控了她! 师仲柯愤然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老妇人奸笑的嘴角让师仲柯越来越恨,“如你所见,妓馆!” 这种假话绝对是假话,一个妓馆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财力支撑,更不可能还有诸多高手藏身于此,而且,同样不会查到她的身份,她的身份能瞒过楚淮和皇上,可见金颜馆幕后的势力简直是可怕。 “阮悠珠也是这里的叛徒,即使她是淮王…,不,是七皇子的狗,无论她跑到哪,她都得接受金颜馆的规矩,”老妇人起身蔑视道,“至于你嘛,你的身份比较有趣,我们主子特地饶你一命!” 师仲柯顿时觉得这群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既然知道了阮悠珠是楚淮的人,竟然还敢那般动手,自以为是的称放过她,但这一句话,不会是那么简单。 老妇人似是得到了馆主的指示,低头冷眼道:“你是洛君府的孤女,人头价值连城,但你也放心,我们金颜馆不缺钱,我们主子就给你提一个要求,你若是答应,就放你离开,我们绝不向外透露你的事情,皆大欢喜,但你若是不答应,后果和阮悠珠一样!”看齐小说.k7k7 师仲柯预感这个要求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什么要求?” 老妇人字字清晰:“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师仲柯眸色瞬间暗沉,她回来的目的她筹划了十年之久,如今要她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师仲柯寒气逼人,字字珠玑返还回去: “不可能!” “你!”老妇人被气的差点就要踢了过去,但又忍住,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那你就死路一条!你是想皇上处死你,还是由我们动手?!” “可笑至极!”师仲柯早就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才下山的,绝不会因为这一句威胁就胆怯,“我倒是想知道你们为何想让我归隐,难道我在南凤国,是妨碍到了你们吧?” “臭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妇人这回真的一怒而起,显然师仲柯也确认了这件事。 “金颜馆财力如此巨大,还与各层官员都有牵连,这不仅要有钱,还要有权有势,一个背景如此强悍的妓馆驻足南凤国,简直就是个奇迹,但这么多年还安然无恙,”师仲柯黯淡无光的眸子看穿一切, 继续道: “金颜馆的主人,在南凤国之中,也是位高权重之人吧,不然我的出现,怎么会妨碍了你们呢?我说的对吗?” 老妇人还要争执下去,但顿时停住了口,她退后一步,师仲柯隐约闻到了一股药味,气味越来越浓烈,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碗药蹲下身道: “有件事姑娘可能不知道,之前姑娘在长乐馆喝的无尘清茶,本名为噬寿水,它是一种没有解药的剧毒,如今你已有了毒发之症,你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昏迷不醒,经脉混乱,昏迷间隔时间越短,昏迷次数越多,说明姑娘的寿命就快尽了。” 师仲柯心中诧异,他们竟然早就对她下的手,想起她和叶商星争吵那次,她无故晕倒估计就是开始毒发了,只是后来她如何醒来的无人和她提起,她再没有过问,她竟然疏漏了这么久! 那女子继续说道:“噬寿水不仅能使女子不能有孕,还会渗入五脏六腑,缩短寿命,有一句话姑娘要记清楚了。” “什么话?!”师仲柯怒视道。 “常人活一年过一年,而你活一年,如同过了常人的十年,这样算下来,就算是你能活到八十的年纪,也顶多能撑个五六年而已。而且,我刚才说过了,噬寿水,没有解药。” 师仲柯满是震惊,心头上不是慌,而是更多的愤怒,还有惋惜,也就是说她只有五六年的时间为洛君府报仇,而这些却都是拜金颜馆所赐! “狠毒!”师仲柯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二字。 那女子无动于衷,看着手里的药道:“如果姑娘答应刚才的要求,我可给你暂时毒发的药方,让你多活三年该也不是问题的,姑娘可要重新考虑下刚才的要求?” 师仲柯嘴角上扬,寒意上升到极度,话语中的冷意如刀刃:“不必大费周章,直接杀了我多爽快!” 拿着药的女子面色一沉,起身给老妇人一个眼色就退到一边,老妇人从袖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蹲下身从她的脖颈间落下,师仲柯能感受得到它的冰凉。 “既然如此!别怪金颜馆不给你留活路!”老妇人怒目炯炯,手里的匕首与她的肌肤紧紧贴近。 师仲柯寒眸闭目,心里沉着一口气,她千算万算,想她长云峡时,除了回回输给莫珺寰,她从未输过他人,今日她竟会输给此处,尽是不甘心,但就算是死,她也绝不妥协! 突然一声巨响,这个大堂的门忽的从外受了外力飞起,破损的大门摔落在地,老妇人的手随之颤抖收了回去。 师仲柯不知闯入者是人,但这样进来,定和金颜馆不善,大堂里杀气腾腾,只有从门口那边一连串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越来越近。 老妇人躲得最快,也躲的最远,几个高手一涌而进,将他团团包围。 师仲柯突然身体被刚才拿药的女子托起,当做了人质要挟,这时师仲柯坐起来,正面对门,终于看到了闯入的人,但是看到这个闯入的人,师仲柯心里重重一沉,满眼震惊的看着独孤朗! 独孤朗本白色墨染的衣裳已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却那般触目,他一双暗眸光射寒星,眸底则是无尽的混浊。 他孤身一人站在金颜馆诸多高手之间,却看不出丝毫惧色,气如凌云,此刻他所有的气氛,全在眼中,一片血色暗夜。 “独孤朗…”师仲柯诧异的看着他,他为何要来,他根本就不清楚金颜馆是个什么地方,这幕后之人是多大权势,他孤身闯入,明日很有可能他钧翊将军的军衔都会被夺走,师仲柯心里极痛,好像刚才老妇人的匕首插进了她的心口处,师仲柯的心口处万分痛感,她沉了一口气,唇角颤动,她用尽力气喊道: “谁准许你来的!” 第90章 洛思阙 莫珺寰侧颜看了一眼昏迷之中师仲柯,化为诡异的笑容,他现在反而不太在意独孤朗是否真的暗藏实力,如今身份被识破,有些话不如就敞开了说。 莫珺寰眼神锐利,“独孤朗,几乎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你对师仲柯穷追不舍,你是看中了她的权谋之术,还是她长云峡弟子的身份?” 独孤朗不屑一嗤,“莫小侯爷莫不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吧?怎么硬说成了是我的!” 莫珺寰转身呼的一口气,说道:“刚才我就说过了,你对师仲柯一无所知,难怪敢如此待她,若是你听我一句劝告,离她远些,更不要干涉我与她的事,不然,以如今你钧翊将军的身份,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死无全尸!” 莫珺寰刺一般的目光扎在独孤朗身上,像是十分期待的看到他预想中的那样,独孤朗以此示弱接连放弃,而独孤朗始终明亮的眼神里,对师仲柯从未失过光芒。 “小侯爷真是操劳过度的命,我还没追究你以长乐馆妓馆的名义,多次伤害师仲柯的事,反倒是恶人先有理,今日我不管小侯爷和师仲柯有何恩怨,师仲柯我是一定得带走的,如果小侯爷再继续为难下去,那我乐意奉陪到底!” 独孤朗字字珠玑,每一句都在莫珺寰的怒火上洒上油,莫珺寰咬牙闷笑了笑,全无友意: “钧翊将军好气魄,不过话已至此,师仲柯你可以带走,不过…” 莫珺寰前句话刚落,他目光又怪异的投向师仲柯,“我很想知道,钧翊将军在岸山时就没好奇过我与师仲柯的关系吗?还有师仲柯这样一个难得的长云峡弟子,为何走进南凤国?当初又为何和淮王有些纠葛?这些,你都不想知道吗?” 独孤朗的明眸沉了下去,眼神微变,这些都是他一直以来想知道的,只不过他再等,等师仲柯自己愿意告诉他,他语气颇重道: “不想!” 莫珺寰哈哈大笑,瞬间凶狠的目光如炬,透着他的傲慢,他拍拍手笑道: “哈哈,钧翊将军还真是与众不同呀,你竟然对她真的一无所知,看来钧翊将军也定是不知道她身中噬寿水的事情吧?” 独孤朗神情微显诧异,“什么噬寿水?” “独孤峒没告诉你吗?”莫珺寰眼里狡黠笑道,“在长乐馆时,师仲柯喝的无尘清茶便是剧毒噬寿水,至于它的毒性,你回去问问独孤峒就会知道,但有一点你得清楚,师仲柯最多只剩下六年寿命,并且六年间会把她折磨的痛不欲生!” 莫珺寰着重讲了“痛不欲生”几字,也刻在了独孤朗的心头,他心中如一块猛石砸到他的要害,独孤朗霎时凶神恶煞的气势尤为吓人,咬牙怒视道: “把解药交出来!” “很可惜,噬寿水没有解药!”莫珺寰轻易的便说出口,可独孤朗心底,已经开始堕落入黑夜。 独孤朗扭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师仲柯,心里越发痛苦,他冷眼看着如看戏一般的莫珺寰,握拳冷峭道: “为什么?!你们都要害她!” 莫珺寰看到独孤朗又燃起的杀气,比刚才还要浓烈,莫珺寰心里清楚,师仲柯竟然可以将独孤朗刺激到如此地步,不过也好,兴许以后会越来越有趣。百度小说.baiduxs. 莫珺寰踱了几步,说道:“钧翊将军,如果你真想知道,我随时可以告诉你,并且还有一件事,她的毒虽无解药,却有可以减轻她毒发时痛苦的药方,想要吗?” 独孤朗固然想要,他眸里的紧张让莫珺寰一眼看穿,莫珺寰哑然失笑: “但我的药方也不是说给就给的,我要钧翊将军答应我一件事情,事后药方自然送到你手中!” “什么事?!” “调查洛思阙!” 独孤朗皱眉,“洛思阙是谁?” 莫珺寰信步朝着独孤朗更近了几步,眼神却看向一旁不省人事的师仲柯,压低的声音如冷风钻进独孤朗的耳中: “洛思阙,就是师仲柯以前的身份,或者说是,十年前洛君府一门中,唯一还生还的逃犯!” 独孤朗眸孔一缩,目光都凝滞在一起,不自觉中连呼吸都变得慢下来,这种话真如一把冷刀在他身上游走,独孤朗不是听到逃犯而慌,而是“洛君府”三字,独孤朗还记得几月前三位太史大人就因为提及了洛君府,而被当众处斩,单单就是洛君府的名字,已是南凤国一个噬人的罪名。 那,洛思阙,真的就是洛君府的逃犯?独孤朗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前朝往事,现在他牵连到了师仲柯,关于洛君府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莫珺寰继续说道:“换言之,就是在查南凤国的秘史洛君府,这在南凤国虽是大忌,可也并不是无迹可寻,你父亲独孤宇河,就是十年前洛君府的副将,应该不会有人比他还清楚了!” 独孤朗的拳头突然变得有些无力,逐渐松弛开,他的父亲… 顿时独孤朗思绪很乱,他的父亲是当年洛君府那段秘史的知情人,多半也是参与者,而师仲柯又是洛君府的人,那他的父亲会不会…和师仲柯一直都认识! 还有就是连提及洛君府的人都会处斩,那他的父亲参与了洛君府之事,今日为何还安然无恙,贵为定国将军府,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独孤朗突然遐想的很多,可越想下去,他就越担心,洛君府是个烫手山芋,但看着师仲柯,独孤朗暗下决心,十年前洛君府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成为南凤国的秘史,这些他都要查清楚! “好,一言为定!”独孤朗一语下定了决心。 莫珺寰眼里却是一丝得意,嘴角露出一个弧度:“你可以带她走了!” 独孤朗抱起还在昏迷的师仲柯,刚起步走了没多远,莫珺寰又回头道:“等等!” 独孤朗侧眸,莫珺寰淡笑说道:“如果钧翊将军将今日之事透露半句,那别说药方,日后她的麻烦还少不了!” 独孤朗漠然道:“小侯爷放心,一码归一码,如果再找她麻烦,我大可鱼死网破!” 说完独孤朗阔步走出,莫珺寰眼里的光芒逐渐化为黯淡,他捡起地上被独孤朗劈开的面具,不由露出一丝怪异的笑。 第91章 乞巧盛宴 莫珺寰侧颜看了一眼昏迷之中师仲柯,化为诡异的笑容,他现在反而不太在意独孤朗是否真的暗藏实力,如今身份被识破,有些话不如就敞开了说。 莫珺寰眼神锐利,“独孤朗,几乎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你对师仲柯穷追不舍,你是看中了她的权谋之术,还是她长云峡弟子的身份?” 独孤朗不屑一嗤,“莫小侯爷莫不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吧?怎么硬说成了是我的!” 莫珺寰转身呼的一口气,说道:“刚才我就说过了,你对师仲柯一无所知,难怪敢如此待她,若是你听我一句劝告,离她远些,更不要干涉我与她的事,不然,以如今你钧翊将军的身份,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死无全尸!” 莫珺寰刺一般的目光扎在独孤朗身上,像是十分期待的看到他预想中的那样,独孤朗以此示弱接连放弃,而独孤朗始终明亮的眼神里,对师仲柯从未失过光芒。 “小侯爷真是操劳过度的命,我还没追究你以长乐馆妓馆的名义,多次伤害师仲柯的事,反倒是恶人先有理,今日我不管小侯爷和师仲柯有何恩怨,师仲柯我是一定得带走的,如果小侯爷再继续为难下去,那我乐意奉陪到底!” 独孤朗字字珠玑,每一句都在莫珺寰的怒火上洒上油,莫珺寰咬牙闷笑了笑,全无友意: “钧翊将军好气魄,不过话已至此,师仲柯你可以带走,不过…” 莫珺寰前句话刚落,他目光又怪异的投向师仲柯,“我很想知道,钧翊将军在岸山时就没好奇过我与师仲柯的关系吗?还有师仲柯这样一个难得的长云峡弟子,为何走进南凤国?当初又为何和淮王有些纠葛?这些,你都不想知道吗?” 独孤朗的明眸沉了下去,眼神微变,这些都是他一直以来想知道的,只不过他再等,等师仲柯自己愿意告诉他,他语气颇重道: “不想!” 莫珺寰哈哈大笑,瞬间凶狠的目光如炬,透着他的傲慢,他拍拍手笑道: “哈哈,钧翊将军还真是与众不同呀,你竟然对她真的一无所知,看来钧翊将军也定是不知道她身中噬寿水的事情吧?” 独孤朗神情微显诧异,“什么噬寿水?” “独孤峒没告诉你吗?”莫珺寰眼里狡黠笑道,“在长乐馆时,师仲柯喝的无尘清茶便是剧毒噬寿水,至于它的毒性,你回去问问独孤峒就会知道,但有一点你得清楚,师仲柯最多只剩下六年寿命,并且六年间会把她折磨的痛不欲生!” 莫珺寰着重讲了“痛不欲生”几字,也刻在了独孤朗的心头,他心中如一块猛石砸到他的要害,独孤朗霎时凶神恶煞的气势尤为吓人,咬牙怒视道: “把解药交出来!” “很可惜,噬寿水没有解药!”莫珺寰轻易的便说出口,可独孤朗心底,已经开始堕落入黑夜。 独孤朗扭过头神情复杂的看着师仲柯,心里越发痛苦,他冷眼看着如看戏一般的莫珺寰,握拳冷峭道: “为什么?!你们都要害她!” 莫珺寰看到独孤朗又燃起的杀气,比刚才还要浓烈,莫珺寰心里清楚,师仲柯竟然可以将独孤朗刺激到如此地步,不过也好,兴许以后会越来越有趣。为尊书院eizunsy. 莫珺寰踱了几步,说道:“钧翊将军,如果你真想知道,我随时可以告诉你,并且还有一件事,她的毒虽无解药,却有可以减轻她毒发时痛苦的药方,想要吗?” 独孤朗固然想要,他眸里的紧张让莫珺寰一眼看穿,莫珺寰哑然失笑: “但我的药方也不是说给就给的,我要钧翊将军答应我一件事情,事后药方自然送到你手中!” “什么事?!” “调查洛思阙!” 独孤朗皱眉,“洛思阙是谁?” 莫珺寰信步朝着独孤朗更近了几步,眼神却看向一旁不省人事的师仲柯,压低的声音如冷风钻进独孤朗的耳中: “洛思阙,就是师仲柯以前的身份,或者说是,十年前洛君府一门中,唯一还生还的逃犯!” 独孤朗眸孔一缩,目光都凝滞在一起,不自觉中连呼吸都变得慢下来,这种话真如一把冷刀在他身上游走,独孤朗不是听到逃犯而慌,而是“洛君府”三字,独孤朗还记得几月前三位太史大人就因为提及了洛君府,而被当众处斩,单单就是洛君府的名字,已是南凤国一个噬人的罪名。 那,洛思阙,真的就是洛君府的逃犯?独孤朗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前朝往事,现在他牵连到了师仲柯,关于洛君府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莫珺寰继续说道:“换言之,就是在查南凤国的秘史洛君府,这在南凤国虽是大忌,可也并不是无迹可寻,你父亲独孤宇河,就是十年前洛君府的副将,应该不会有人比他还清楚了!” 独孤朗的拳头突然变得有些无力,逐渐松弛开,他的父亲… 顿时独孤朗思绪很乱,他的父亲是当年洛君府那段秘史的知情人,多半也是参与者,而师仲柯又是洛君府的人,那他的父亲会不会…和师仲柯一直都认识! 还有就是连提及洛君府的人都会处斩,那他的父亲参与了洛君府之事,今日为何还安然无恙,贵为定国将军府,这么多年来,还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独孤朗突然遐想的很多,可越想下去,他就越担心,洛君府是个烫手山芋,但看着师仲柯,独孤朗暗下决心,十年前洛君府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成为南凤国的秘史,这些他都要查清楚! “好,一言为定!”独孤朗一语下定了决心。 莫珺寰眼里却是一丝得意,嘴角露出一个弧度:“你可以带她走了!” 独孤朗抱起还在昏迷的师仲柯,刚起步走了没多远,莫珺寰又回头道:“等等!” 独孤朗侧眸,莫珺寰淡笑说道:“如果钧翊将军将今日之事透露半句,那别说药方,日后她的麻烦还少不了!” 独孤朗漠然道:“小侯爷放心,一码归一码,如果再找她麻烦,我大可鱼死网破!” 说完独孤朗阔步走出,莫珺寰眼里的光芒逐渐化为黯淡,他捡起地上被独孤朗劈开的面具,不由露出一丝怪异的笑。 第92章 冷夜皆难眠 师仲柯恍惚恢复意识之时,除了觉得头晕,还觉得身体都跟着晕,身体也在晃来晃去,她麻木很久的身体动起来还觉得有些吃力,她抬起手揉揉眼睛,视线逐渐变得格外清晰,但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师仲柯竟然觉得在做梦。 夜幕下灯火辉煌,灯火通明,各种大大小小,各种样式的花灯都挂满了湖边,河面上还飘着数不起的莲花花灯,在看河岸边围着满满的人,多是女子在往河里放花灯。 河上更是各种花灯船引人入目,有的船上还传出乐音,这场面人声鼎沸,美不胜收。 而师仲柯自己才反应过来,那她也在河面上的一艘花灯船上,而她所处船舱二层,难怪她能看的清楚,她所处的船竟然是最大最奢华的花灯船。 而她刚抬头,目光就对上了一双如明月般的明眸,比今夜的满月还要清朗几分,师仲柯赶紧翻了个身从独孤朗的怀里站起来,满是震惊的看着独孤朗,刚才她一直都是被独孤朗抱在怀里的: “你,我怎么在这?我不是在……” “先别想了,”独孤朗起身凑近她道,“今日我特意准备了这些,这艘花灯船已是我在都城中找的最大的了,今夜这里热闹非凡,如琼楼玉宇。你喜欢吗?” 师仲柯真如做梦一般,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金颜馆,被人要挟,她还看到独孤朗破门闯入那般吓人的救她,难道真成了一场梦了? 独孤朗的手在师仲柯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道:“怎么?是不是被我感动了?” “这…都是真的?”师仲柯还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围,她身处最奢华的花灯船上,而独孤朗也换成了一席丹红色锦衣,显得分在喜气,“金颜馆时你带我出来的?” “不然还是人家八抬大轿将你送出来的?”独孤朗戏谑笑着,“又不是救你这一次了,要是你以身相许以做回报的话,我也…” “梨花酿的味道?”师仲柯的眼睛盯住船头小桌上的一壶酒,就跑了过去,根本没听完独孤朗的话,独孤朗一脸无奈,哭笑不得的走到船头。 独孤朗看师仲柯见到梨花酿的贪婪,和酒鬼无二异,他坐下道: “花灯船一层都是给你买的上等的梨花酿和女儿红,一会儿派人给你送到你府上,”独孤朗摆好两个酒杯,都斟满了酒,举起自己的酒杯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酒从不与他人对饮,那今日喝我的酒,可以和我一同喝了吧?” 师仲柯端起酒杯嗅了嗅,点头道:“今日这份礼我倒是很心怡,果然是上等,多谢了!” 师仲柯先举杯,独孤朗赶紧一同举杯道:“难得啊!” 独孤朗难得与师仲柯对饮一次,而师仲柯看独孤朗虽还在疑惑金颜馆,但独孤朗的样子却百般敷衍,明显不想说,看独孤朗也没受伤她也安心几分,不再追问。 师仲柯看到酒壶旁放着一个果盘,可果盘里的水果却雕着图案,做成了蜜糖似的,师仲柯拿筷子夹起了一个说道: “果实上为何要浮雕图案,还洒蜜糖?” 独孤朗笑意莹莹:“这是乞巧果啊,乞巧节这天没有它怎么行,你尝尝好吃不好吃?” 师仲柯心里觉得好笑,独孤朗还真知道不少,她小尝了一口,独孤朗就一直盯着她,直到师仲柯说道:“好吃,比皇上御膳房的糕点都好吃,以前我还真没有见过。” 独孤朗桃花满面,从桌底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不大的木盒子,轻轻的放在桌上,如视珍宝,独孤朗抬眸问道: “你猜这里边是什么?” “不知道。”师仲柯看独孤朗这轻拿轻放的模样,还真想不到盒子里会有什么宝贝,让他疼惜至此。 “喜蛛应巧,这总听过吧?”独孤朗问道。 师仲柯诧异的看了一眼盒子,“这里边是蜘蛛?” 独孤朗点头,极为期待道:“平时叫蜘蛛,今日叫喜蛛,每到乞巧节的日子,据说捉一只蜘蛛放到小盒里,一天后再打开,看它的蛛网,密者言巧多,稀者言巧少,我今早可是向它求了我们的姻缘,我现在想看看喜蛛给我的姻缘网什么样了。” 师仲柯瞥了一眼道:“民间流传的说法而已,你还当真,再说了,你求你的姻缘,可别拉上我!”独孤朗笑笑,“先开了再说。” 只见独孤朗极为小心的打开盒子,露出半个完美的蛛网时独孤朗激动的笑道:16k中文. “快看,蛛网很好呐!” 师仲柯轻看了一眼,果然是不错,而独孤朗突然一脸阴沉,师仲柯看到,另一边的蛛网应该是蜘蛛已织好,但却破了一个洞,蜘蛛还在修补,独孤朗对蜘蛛一脸的苦大仇深,师仲柯笑道: “蛛网虽又破了,但蜘蛛也在修补,一会儿它又是一张好网,再者,讨个兴致而已,还真当真啊?” 独孤朗沮丧的把盒子推到一边,“我就当真,再等它一柱香,要是织不好,我就扔了它!” 师仲柯失笑,还是拿起酒杯道:“那就喝酒吧!” 这时一个船上的伙计过来,在独孤朗耳边捣鼓了几句,独孤朗就点了点头:“去吧。” 独孤朗指着河面指了指道:“看那边!” “看什么?”师仲柯看去,只有花灯船和刚才一样,也没什么不一样。 可独孤朗看着那边却两眼放光,师仲柯也好奇的看向那边,突然之间,湖面上不知哪里来的火光连成了一片,都围在她的花灯船周围,放眼望去,几乎河面皆是火红一片,将她护在中心,可仔细一看只见那片火光化为点点星火一般,腾空飞起,飞至空中。 霎时间,河面上如临仙境,她所在的花灯船真成了琼楼玉宇,师仲柯惊讶的看着周围,“孔明灯…” 上百个孔明灯同时放飞,如星空低垂,河岸上的人声都更加沸腾了,殊不知谁能获得此等殊荣。 师仲柯心里满是激动,她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真的如身处繁星之中,师仲柯速起身站在船头上,微风徐徐,孔明灯在她周围飞过,她不自觉沉醉其中。 独孤朗则是注视着师仲柯,看到师仲柯如此开心的笑,他心里更是开心,师仲柯眉眼如画,原来她真心笑得样子楚楚可人,倾国倾城,独孤朗见过那么多女子,唯独师仲柯是最出尘脱俗的一个,风华绝代! 独孤朗起身站在她面前,挑眉笑道:“今日你我二人也是心有灵犀,你穿了赤色衣服,我也是,在这花灯船,孔明灯群中,你我二人可真像一对新人呢!” 师仲柯可记得独孤朗今日穿的明明是白衣,明显是看她穿了赤色衣服,刻意和她穿成这样,师仲柯瞥过脸: “不知羞耻!” “哈哈…”独孤朗大笑,仰头道,“天有牛郎织女,地上金童玉女,唯吾与尔!” 师仲柯惊愕的看着他,“哪抄来的?” “书上看的,此时正合适!”独孤朗笑意更浓,他一对明眸越发明亮 “礼尚往来,那你不回我一句吗?” 师仲柯觉得可笑,扭过头坐下继续喝酒,不理会独孤朗,可脸上的笑意未消,心中暗道: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不说也罢,喝酒吧,还有女儿红你要不要尝尝?…” 师仲柯心里从未如此,这种感觉暖至全身,让她忘记所有烦恼丝,可暂时抛开一切恩怨情愁,只有快乐,而这些都是独孤朗给的,师仲柯笑而不语举杯低声嘀咕道: “情不知所起……” “你说什么?”独孤朗没听清师仲柯说什么。 “蜘蛛网织好了。” 独孤朗看着木盒里完整无缺的蛛网,满眼春光:“真的,这才对嘛,上天垂爱,姻缘不错!” 师仲柯依然笑而不语,吃了一块乞巧果。 第93章 兄弟反目 师仲柯在天快亮时才回府,独孤朗还真的把那么多坛的梨花酿和女儿红一并送到她府上,临别时师仲柯本还想再问问金颜馆发生的事,但独孤朗却走的十分匆忙,这事就含糊过去了。 师仲柯只好先睡了一个时辰,只是当阳光刺入她的梦境时,她惊的坐起来,外面竟然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穿戴整齐出来后,伏桡仇砚赶紧送上了早膳,都较为诧异的看着师仲柯,她可是从来不贪睡的人,并且听说昨日自己还出去散心了,很晚才回来,还带了那么多好酒回来。 师仲柯刚吃几口饭,叶商星就飞似的冲了进来,兴奋的拿出一把折扇笑道: “柯儿姐,快看!” 师仲柯接过折扇反复端详了一会,折扇双面都是秀丽山水图,还有两句诗,并且这把折扇师仲柯看着有点眼熟,问道: “这不是林丛雁常带的折扇吗,他送你了?” 叶商星笑不拢嘴,重重点头:“昨天游湖之时,我把荷包给他了,他许是觉得应该礼尚往来,就把折扇赠我了,哦,对了,还又写了两句诗词上去,柯儿姐你帮我看看,那两句诗词什么意思?”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师仲柯读了一遍,面露少许笑意,“这两句诗词出自诗经,是句好诗呢。” 叶商星一听更着急了,急的直跺脚:“柯儿姐你别打哑迷了,我没读过多少书,更不知道你说的诗经,你给我解释下这两句的意思,说的什么?” 师仲柯微笑道:“平时看不出来他林大才子还有如此雅韵风情,这诗的意思就是,今夜是怎样一个夜晚,我竟然可以与心上人再此相会。” 叶商星又惊又喜瞬时就脸红了,也变得娇羞起来,抿唇浅笑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吗?他是把我比喻成了…心上人吗?” “是啊!看来再这样下去,我这女师府该给你们腾地方,我得搬出去住了。”师仲柯将折扇还给叶商星,挑逗的看着叶商星说道。 叶商星连连摇头:“怎么会呢,女师府邸可是皇上特意赐柯儿姐的,再说,我俩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一句诗词嘛,又没亲口说,怎么能算数呢。” 师仲柯不再说什么,继续吃饭,叶商星突然又道:“对了,柯儿姐你昨晚出去有没有看到护城河那边,昨晚上有几百个孔明灯同时飞上天,真是太美了,昨晚围观的人都惊叹呢,都在议论呢,说肯定又是都城里哪家阔气公子向心怡之人表情意呢,而且还有一个特别大特别好看的花灯船,真不知道是哪家女子这么幸福,柯儿姐,你到底看了没……” 叶商星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讲出来的比昨晚发生的还有浮夸,另外就是十分憧憬了,师仲柯低头莹莹一笑,只“恩”了一声,而叶商星还在夸大其词的,无尽遐想中,继续说着。 师仲柯心中也是极为开心的,这是她多年来过的最轻松的一天,能将一切都抛之脑后,而所谓的乞巧节,也是那么一回事吧。 ………… 独孤朗回府换了一身衣服,早饭也没吃就跑到了宫里,说是找楚凌玩去,独孤峒也无奈,就由他去了。 独孤朗的确是找了楚凌,但绝不是为了玩,他要进入宫中的藏书阁,宫中藏书阁那种地方他只能通过楚凌进入,尽管南凤国十年前的秘史,洛君府的事不会被人写下来,但十年前发生的事,他就不信找不到其他蛛丝马迹。 楚凌还真的以为独孤朗开始转性了,将独孤朗带到藏书阁后,说道:“来这里你可别上窜下跳的,见到这里的几位大学士你得敬重些。”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独孤朗道。 楚凌给他大致介绍了藏书阁的书籍摆列,就匆匆忙忙赶去听学了。 独孤朗对着这个上万册藏书的藏书阁,不禁已经开始头痛了,平日他能看几本兵书都算是极限了,今日他最少得看几千本。 不过为了查清楚洛君府,还有师仲柯与洛思阙这个身份的关联,再多的书他也要看完! 一个时辰后…… 独孤朗回头看着已经看完的五十多本书,心里长吁短叹,一个时辰才看五十本,那他看完几千本,也要一个月,不过独孤朗吞了口怨气,不管怎样,他都要快点看完,即使日夜守在这里他也要找到。 又过了六个时辰,一天就要快落幕了,外面越来越黑,藏书阁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而且藏书阁里夜晚除了巡逻的官员,任何人不许逗留,而且不许有明火,据说是怕藏书阁起了火。 眼看这一天一无所获,独孤朗失望透顶,可也越是心急如焚,他要在师仲柯身上的噬寿水再次发作前,查清楚十年前的洛君府,从莫珺寰手里拿到药方。 直到藏书阁的一位官员过来道:“钧翊将军,日落了,您请明日再来吧。” 独孤朗已经心急火燎了,他一点时间都不能耽误下去,但这毕竟还是在宫里,他又不能强行留在这里,他缓缓起身,心里却已打算好,今晚他要偷偷的潜进来。 独孤朗已经打算要走,却看到迎面而来一个身着黑衣常服的女子,她的目光有几分凌厉,脸上毫无笑意,但却是玉体迎风,玉骨冰肌,发髻也如男子,腰间带着一把刀剑。 独孤朗不禁好奇,宫里这般的女子会是什么身份,御林军中没有女子,又不像是皇亲国戚。 藏书阁的官员见到她后,本想阻拦,但她拿出了一块令牌,官员反而很是诧异,赶紧躬身拜道: “下官参见…” “免了,今夜就让钧翊将军留在这吧,若是皇上问起来,就说是我允许的。”她话虽对官员,但锐利的眼神死死盯住独孤朗,独孤朗能感觉到这个女子身上的凌傲。 “是。”官员退下,可见她的身份真是不一般。 独孤朗问道:“敢问姑娘是何人?” “你在查什么?” 那女子略过独孤朗的话,直接翻了翻独孤朗刚看过的书,话语冷漠的很。 独孤朗口若悬河,不紧不慢道:“最近家父催我多读些书,我便来了这,这没什么不可吧?” 女子猛然回头,嘴角勾起冷轧的寒意:“那就多读些古人之智的书籍,钧翊将军看的却是南凤国历年的史记,是不是选错了书?” 独孤朗拳头一紧,手心竟然有了冷汗,这个女子究竟是谁,独孤朗只好笑道:“身为一个将军,多知道些本朝的历史不是应该吗,再者,我一个上沙场的将军,也不能光学古人,只会纸上谈兵可是大忌,既然今日已晚,我得出宫了。” “钧翊将军好会说辞,难道是要辜负我刚对藏书阁大人的请求吗?我以为钧翊将军是要今晚也留在这的!” 独孤朗看着这个女子怪异的眼神,心里越惴惴不安,仿佛这个女子能看透人心似的, “不必了,告辞!” 最好的办法就是离这个女子远些,可独孤朗刚踏出一步,身后的女子又道了一句: “第二百十三排书架的最高层,左数第七个书格,捆着红色细绳的书简,钧翊将军可否帮我拿下来?!” 独孤朗止步,朝着她说的位置看了一眼,照她所说的位置拿下了一个书简,独孤朗递给她时,她却没有接只道: “打开!念给我听!” 独孤朗眉间紧蹙,而那个女子却不正眼看他一眼,独孤朗隐约觉得今日他遇到的这个女子,绝对不是寻常人。 独孤朗解开书简上的红绳,缓缓展开书简,独孤朗开始念出来: “南凤十六年,南北诸侯作乱,莫军侯率兵两年后平定;南凤十八年,木元国偷袭北方边境,袭击邻城,烽连将军洛…” “洛离靖?…”独孤朗忽的记起了这个名字,洛离靖是独孤峒提起过的挚友,而独孤朗突然才发现,洛离靖,也姓洛,那他… “怎么不读了?”那个女子幽然问道。 独孤朗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读下去了,他找了一天都没找到的线索,这个女子直接指给了他,他不相信这会是巧合。 独孤朗看了这份书简,里面是一部分有军功的将军,却只用一句话带过,也仅有这一句话提过洛离靖。 独孤朗正目凝视,犹如看见眼中钉,“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缓缓走向他,除了扑面而来的冷气,就是寂静,她从独孤朗手里拿走那份书简,放回了原位,视线却露出一丝鄙夷: “想查那件事,你的身份还没资格!” 独孤朗屏息凝神,“你怎么确定我在查什么,再者,你能清楚说出这份书简的位置,想必这里面也有让你记得刻骨铭心的内容吧?” “独孤峒当年来这的时候,就没有和你一样的聪明,你回去后代我问候他一句吧。”那女子沉头说道。 独孤朗已经问的没有耐心了,以为她仍然不会说,好奇心还是促使他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御风团高层首领之一——苍樊!” “苍樊…”御风团的存在独孤朗是知道的,但御风团向来都是很少出面的,以她还是高层首领的身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貌似知道他来藏书阁的目的。 “听说你和女师走的很近。”苍樊侧目而视。 这并不是在问他,而是很肯定的在说,但独孤朗还不清楚苍樊是敌是友,现在师仲柯身边鱼龙混杂,想害她的人比比皆是,独孤朗回道:启炎读书.qiyands. “和你没关系!” 苍樊冷视,“我一向最讨厌独孤家的人,从独孤宇河,再到独孤峒,和今日的你,我都很讨厌!” “独孤家向来光明磊落,我还真想不到,独孤家是做了什么让御风团的首领如此厌恶?”独孤朗问道。 “你们独孤家的每个人,个个都与洛君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最后却又一个个的躲的最远!” 苍樊眼里的怒火突然燃烧,随时都想将独孤朗吞噬,而独孤朗在意的是刚刚苍樊说了“洛君府!” “你知道洛君府?!”独孤朗惊讶问道。 苍樊忍怒而侧,咬牙低沉道:“知道又如何。你知道又能如何!十年前是你们独孤家对不起洛君府,对不起死去的十万将士,对不起洛离靖!如今,你接近师仲柯,也要再延续独孤家的卑鄙作风吗!” “你到底再说什么,说清楚,为什么独孤家对不起洛君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独孤朗勃然变色,越是如此,越让他觉得独孤家好像真的潜藏着罪孽! 苍樊扭过头,怒道:“独孤家的恶,就该回去问你们独孤的人,刚才算给你个提示,回去好好问问独孤峒,十年前他口口声声叫的挚友洛离靖,是怎么死的!” 独孤朗不知怎么突然有些害怕了,还有畏缩,他心里清楚洛君府如果真的和独孤家有关系,那么一直以来,师仲柯真的如他若想,师仲柯与他爹还有独孤峒都是认识的,那么他们都是在演戏! 而一旦事实真如苍樊所说,那独孤家是不是苟活在了洛君府的阴霾之下多年,那师仲柯…不,洛思阙,再次回到南凤国,她要做什么! 在独孤朗猜想之时,苍樊已离开,刚走出藏书阁,她揭下来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在长乐馆时她与独孤朗见过面,以免让独孤朗引起其他的怀疑,并且宫中时,她都要易容出面。 苍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今晚该不该和独孤朗说这些,但是看到独孤朗继续和洛思阙纠缠,还开始调查洛君府一事,她怕历史重蹈覆辙。 洛君府之主,平战大将军洛步之死,与独孤宇河大有关联。 洛君府洛步的长子,烽连将军洛离靖之死,与独孤峒仍有牵绊! 洛君府洛步的次子,战风将军洛城矜之死,与独孤宇河的夫人武苒音息息相关! 今日,洛君府三小姐洛思阙,与独孤朗纠缠不清!不管他们是何种因果,苍樊都希望洛思阙作为洛君府生还的最后一丝血脉,远离独孤家的所有人! ………… 独孤朗一路虽快,但却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独孤府,天已经黑了,今晚的夜幕仿佛遮盖了地面的所有,阴冷且毫无生气。 独孤朗双眼无神,从进了将军府就呆呆的坐在池塘边上的石头上,今夜朔风凛冽,池塘边也比其他处更冷上几分,同时让他可以暂时平静下来。 碰巧出来的独孤峒以为自己看错了,池塘边上坐着一个人,走近了些竟然是独孤朗,独孤峒诧异的走过去一看,惊讶道: “还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房间,在这里多凉?” “在这里能清醒些。”独孤朗的声音很是无力,还透着幽静,“你坐下!” 独孤峒陪他一同坐下,“今日是有心事吗?平时你都是坐在屋顶上吹风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说。” 独孤朗侧目,眼里如今夜的夜幕,目光疏稀零碎,声音虽然不大,但这里越发寂静时,独孤朗的话仿佛暗夜里的惊雷: “洛离靖是怎么死的?” 独孤峒身体霎时僵住了,独孤朗又道: “洛君府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接连两个响雷打在独孤峒的身上,震耳欲聋,一时除了惊慌失措,就只有震惊,独孤峒惊诧道: “你…你为何要问这个!” 独孤朗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很有力量敲打着独孤峒内心的每一寸:“你还没回答我!” 独孤峒咽下口浊气,沉重道:“回屋吧,要下雨了!” 独孤峒刚起身,独孤朗就一声喝道:“站住!” 独孤峒止住脚步,独孤朗抬眸道:“不是所有事情都如十年前一样可以躲过去的!” 独孤峒竟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冷风钻进他每个毛孔,独孤朗的话又如一把铁钩,将他牢牢勾住,身体也在痛着。 独孤峒霎时回头,怒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事实,你何必要动怒?你为什么生气?”独孤朗起身,眼神灰暗,“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你生气过。” 独孤峒收回怒气已晚,但独孤朗的每句话他都不能回答,独孤峒继续迈出了一步要离开时,却传来身后独孤朗的一声冷笑声,或者是讥笑。 独孤朗道:“洛君府衰落了,还要被人隐藏,要他们在历史上消失,而洛离靖的死,我记得你说过,他是你的挚友,你却避而不谈,难道他的死,真的和你有关吗?” “独孤朗,你什么都不知道…”独孤峒沉重说道。 “正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独孤朗肃穆的态度也让独孤峒感觉到威胁,独孤朗压制的怒气突然爆发,在凛冽的寒风中加了一把刀子般,怒吼道,“我只是在问你洛离靖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有还是没有!” “事已成定局!现在追究还有什么意义!”独孤峒瞳孔颤抖着,“难道洛离靖会死而复生吗?!” “洛离靖不会,”独孤朗眸变,“但洛思阙会!” 独孤峒在这个晚上接受的打击突然太多了,毫无准备,毫无征兆,暴风雨就先从独孤朗那席卷而来,无不撞击着他记忆里最脆弱的部分,他脸色变得刷白,低吼道: “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回答你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你和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师仲柯的身份?”独孤朗漠然道。 独孤峒唇角抽动,他明白,独孤朗知道了师仲柯的身份,但独孤朗又究竟知道了多少,他终还是咬牙道:“是!” “什么时候?” “长乐馆起火,她住在独孤家时!” 独孤朗脸色愈发难看,灰白凄凉,僵硬的脸上硬生生扯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 “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傻子而已!” 独孤朗闭目,脑中已乱成一团,不知道还能再想些什么,犹如一个活死人,如果苍樊说的是事实,那独孤家真的亏欠洛君府那么多条人命吗?独孤家如今的风光,其实也都是在苟且偷生……而洛思阙以师仲柯的身份再次出现在南凤国,身居女师高位,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切,都在洛君府更深的秘密中! 霎时,小雨索索的下,打在池塘中伶仃作响,独孤朗走了几步,在独孤峒身边停下道: “宫中有一位你以前的相识,让我代她向你问候。” “是…谁?” 独孤朗侧眸,“宫中谁会对你,对独孤家恨意最深,你会不知道吗?” 说完,独孤朗逐渐走远,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冰凉又深一层,一凉到全身,独孤峒反而成了要在这里静一静的人。 他心里垂死的阴郁又在蠢蠢欲动,“苍樊,是你吧…” 苍樊无父无母,五岁开始乞讨,七岁被抓为奴三年,十岁时被御风团发现,抓去作为候补精心培养九年,在御风团候补之列一百人中,苍樊是唯一一个还活下来的。 她从小见证人间冷暖,世事无情,更被御风团培养的人不人鬼不鬼,除了高层首领和皇上,没人见过她,她刀下的亡魂每日可有,不亚于沙场,二十岁破例成为御风团高层首领之一。 御风团因苍樊的名字,使朝中贪官污吏人人自危,直到苍樊遇到了一个教会她情爱的男子,他英勇无畏,胸襟宽广,心怀天下正道,也是唯一一个让苍樊,在她黑暗的二十中,看到的唯一曙光。 尤其御风团的高层首领永世都不能成婚,导致他们暗通两年情意,他们的感情见不得光,直到皇后病入膏肓,以洛君府的面子洛离靖去求了皇后,皇后与皇上夫妻恩爱四十载,这也是皇后仙去前最后一个遗愿,皇上这才下旨让洛离靖和苍樊成亲。 但天有不测风云,苍樊怎么也想不到洛离靖会死,她生命里最后的曙光也消失了,那一天开始,苍樊如疯了一般,继续当她的御风团首领,执行着某些秘密任务。 洛离靖的死,苍樊一直都对独孤峒有恨,可独孤峒无法解释,正如他和独孤朗说的,那都是定局,仅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 洛思阙的归来,兴许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独孤峒只希望随着洛思阙的再次出现,那一天会来的慢一些…… 第94章 不完整的秘史 天刚亮一些,一夜没睡的独孤朗从床上爬起来,顶着发黑的眼圈就出了将军府,宫门刚开,他比每日上朝的大人还要早进宫。 它直接去了藏书阁,有了昨天楚凌的吩咐,他这次进去顺利很多,他直奔昨日苍樊让他看的那个书简,可是那个书格里空荡荡的,那本书简也消失了。 藏书阁的大学士说,那些用书简堆放在那里的东西,都是很久之前没有记录过的书,意思就是说,它根本不重要,就算是丢了,也没法去找。 可唯一写了洛离靖的书简,也这么消失了,这一点线索也无从下手了,独孤朗还去寻了苍樊,可她是御风团的首领之一,她的踪迹想必只能去问皇上了吧。 独孤朗从宫里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些失魂,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再停住脚步时,他诧异的抬头看着金字牌匾上赫赫大字,他心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有一种道不出的难受。 他望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大门打开,他躲闪不及,却被叶商星眼尖的叫住: “是独孤将军啊,又来看柯儿姐啦?” “额……我,”独孤朗找不到理由,“我就是路过,那……她在吗?” “在不在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柯儿姐这几日心情大好,这不今日难得的雅致,她在花园里采花呢,说是要酿酒。”叶商星笑道。 独孤朗淡然道:“那……我就不打扰她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独孤朗迈步已要走,叶商星跑过去,上下打量了独孤朗一眼问:“独孤将军今日是怎么了?有点奇怪啊,来都来了,也不是初识,就进去小坐一会儿罢了,怎么突然这般拘谨?” “哪有,那我进去看看她。”独孤朗自己都道不清自己的想法,却怎么也躲不过去。 独孤朗进去后,就在花园离师仲柯不远处眺望了许久,平日里的她一身白衣常服,脸上隐匿淡淡的笑意,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他那般心怡,使他越来越沉沦。 直到师仲柯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他犹豫一下,他过去能和她说什么。 他还是走了过去,看着她采摘的花瓣儿道:“已经入秋了,花瓣不好看了,还能酿酒吗?” “试试吧,你给的酒不舍得随便开封,想着哪日有个小宴也可拿出来给人显摆一下,我也是最近无事可做,就给自己找点差事。”师仲柯把花瓣篮子放在石桌上,坐下边说道。 独孤朗呵呵笑道:“那酿成后也分给我一些,我也拿出去和他们炫耀一下女师大人亲自酿的酒。” 师仲柯从刚才就端详着独孤朗,他今日的眼神里对她处处躲闪,“待我酿成再说,倒是你,你今日怎么萎靡了?” “昨夜没休息好而已,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独孤朗道。 师仲柯没再问下去,既然他不想说,她便不强求,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只有丝丝风声吹过,刹那间,师仲柯空幽的声音随风飘进独孤朗的耳朵里: “谢谢你!” 独孤朗一瞬的惊讶抬头,又转为尴尬:“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 “是谢你从你我二人相识开始,你为我做的一切,你本可以不做的,不是吗?” 师仲柯的反问把独孤朗问的不知如何接话,他支吾的半天:“你别突然这样,我还真适应不了,好端端的说什么谢啊。” “你突然这样我也适应不了,”师仲柯目光锁在他身上,“你今日和往日很不同。” 独孤朗的无措更加惊慌,被师仲柯看穿了,但他却不能告诉他,他现在正为洛君府而发愁吧,独孤朗笑笑: “我没事,就是和楚凌吵架了,气他总听学,都不和我出来找我喝茶听曲了,所以心情不好,你别多想。” 师仲柯摆弄着篮子里的花瓣低声:“是吗。” “那个……我没事,就不打扰你了,还有,你的…噬寿水的毒,有复发过吗?”独孤朗担忧的问道。 “这几日没有。” 独孤朗道:“那就好,我回去了,你不用送了。” 说完,独孤朗快步离开,后花园很长的路仿佛被他几步就走完了,直到独孤朗的身影消失,师仲柯神态也暗淡了一些。 回府后的独孤朗一股怒气,犹如一把火点燃了他的五脏六腑,烧的痛苦,撕心裂肺,他觉得他已经快疯了,他竟然都不敢见师仲柯了,在她面前,而且他完全笑不出来了。 虽不知真相,可迷惑已经化为愤怒,侵蚀着他。 独孤峒正在书房内和几个下属商讨,突然书房的门被猛的打开,显然是被独孤朗一脚踢开的,里面的人都惊讶的回过头,独孤朗沸腾的心已经在操控着他了,越想接近真相时,却总求而不得,还背负着不明不白的孽债。 “我找独孤峒,其他人出去!” 一个下属见状问道:“钧翊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可迎来的只有独孤朗的敌意:“滚!” 独孤峒见了,无奈对几个下属吩咐道:“把我刚才说的做好就行,你们退下吧。” “是!”几个下属这才退下,出去时还识趣的关上了门。 独孤峒转向来势汹汹的独孤朗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早就知道师仲柯身中噬寿水之毒,为什么要隐瞒?!” “你没问,所以没说!”独孤峒回答的也干脆。 “现在我问了,可以说了!”独孤朗重重语气说道。 独孤峒眉头一皱,他似乎能预知到今日独孤朗的目的,以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你又如何,噬寿水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仿佛是另一种死的说辞,扎进独孤朗的心,难言痛苦,他心里的那把火燃的更烈了,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独孤峒一愣,这句话好像是自己的鞭子打在他身上,还无法言说,他和独孤朗是至亲,亲兄,他做的一切都是先袒护他,而独孤朗这句话,让他的心底凉了半截, “你说什么?我都是在为你着想,当时你要审兵,并且噬寿水本就无药可解,来日方长,还能慢慢想办法啊!” 独孤朗却冷笑一声,“来日方长?慢慢想办法?你当然不知道才会这么说,她根本活不到五年,如何来日方长?”快看小说.kuaikanxs. 独孤峒确实惊愕,“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重要吗,现在,我要问你最后一遍昨晚的问题,你若是再不回答,我只能进宫去找苍樊好好问个清楚了。”独孤朗冷冷道。 独孤峒手握成拳,重重砸在桌上,低吼道:“独孤朗,你究竟要疯到什么时候!” “疯?”独孤朗大笑,“你竟然觉得我疯?那十年前独孤家,爹,你,洛君府,岂不是更疯?和你们比,我还差的远。” 独孤峒每次涉及到这个问题,都会忍不住怒气,正如独孤朗说的,他从未发脾气,然而他的气愤,却拿独孤朗没有办法。 “你……”独孤峒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独孤朗步步向前,犹如一种逼迫: “十年前,声名赫赫的洛君府为何突然覆灭,全数被杀?” “洛君府之主洛步,还有洛步两个儿子,洛离靖,洛城矜为何会死?” “还有!”独孤朗的眼睛里囤积了黑暗,“洛君府每个人的死,和独孤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住口!”独孤峒怒吼出声。 但并没能阻止独孤朗,独孤朗继续道:“为何十年后你们,还有整个南凤国都闭口不谈,皇上甚至定为死罪来处死谈论洛君府的人?!” “还是说是你们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做过那些没人性的事!” “独孤朗,你再胡说,我就……”独孤峒双目怒视,话说一半。 “你就怎样?”独孤朗双臂展开,“也杀我灭口?来啊!” “你!……”独孤峒道不清的苦衷,和此时的愤怒都无处安放,“你什么都不知道!” 独孤峒还是那句说服不了独孤朗的话。 独孤朗嗤笑,步步紧逼独孤峒,拿起他桌上的将军私印,一字一字的读出上面的字: “峒!将!军!印!这本该是洛离靖的吧?还是洛君府谁的?这么多年来,你用的可真顺手啊。” 独孤峒脸色发黑,一把要抢过私印,独孤朗却又仅仅握住,举起道: “恼羞成怒又有什么用,我只想知道十年前洛君府到底发生了什么,独孤家又在当年充当了什么角色,究竟是如苍樊说的那般十恶不赦,还是另有隐情,你们越不说,我就偏要知道!” 独孤峒气的面红耳赤,心里那口气只能憋着,看着独孤朗的执着和各种怀疑,他已无能为力解释。 独孤峒突然拍桌喊道:“独孤朗,你成熟一些好不好!” 独孤峒眼中含泪,话带怒火:“从小到大哪个不是由着你胡闹,但凡只要是你不想做的,我和爹什么时候真的逼你做过,独孤家是将门,你不想再学武,朝廷中多少人在背后耻笑爹,爹都当视而不见,即使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几天不回家,爹都是让我偷偷派人去跟着你,生怕怕你在外被别人欺负,这么多年了,只有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还不满足,就算你把师仲柯带到独孤家养伤,还为了她抗旨,百般追求她,我和爹就算知道她的身份,又何时阻拦过你们,甚至暗中也保护着师仲柯……” “够了!我要听的不是这些!”独孤朗冷气道,“我要听洛君府的真相!” 独孤峒只剩下对独孤朗无尽的失望,他不再和独孤朗计较下去,硬是咽了这口气,坐下低声道: “我话已至此,你出了我这书房还是靠独孤家庇护的钧翊将军,你一日不长大,难成气候也算是独孤家的劫,你出去!” 独孤朗视线凝视,独孤峒的话说的他心口处阵阵发疼,他将独孤峒的私印重重的拍在桌上: “的确,是我没用,给独孤家丢脸了,但和你们一起,我也觉得抬不起头,起码在师仲柯面前,我不是伪君子!” 独孤朗再拿开手时,私印中间有了很清晰的一道裂缝,犹如他们兄弟二人的裂缝。 “出去!”独孤峒低吼道。 “如果可以,当年你们就该让我和娘一起走,何必和你们一样苟活于此!”独孤朗同样怒不可言,转身就走。 如果当初娘死的时候能有个全尸。 如果娘死的时候不是只有他自己在府里办丧礼。 如果娘的丧礼,甚至于头七他们都回来祭拜一次。 如果娘头七的时候,爹没有拆了娘的灵堂。 如果娘……不会死。 只可惜,没有如果。 独孤朗从头凉到尾,此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和整个独孤家都断绝了。 门再次被打开,带进来一阵冷风,独孤峒惊愕的看着突然进来的人,起身道: “爹?” 独孤宇河关上门,对上独孤朗的眼神后仍是平静,缓缓走进来对独孤峒道: “你们是想吵的人尽皆知吗?既然他想知道,就全都告诉他!” 独孤峒和独孤朗皆是诧异,独孤惊讶道:“爹,那件事……” 独孤宇河偏过头看着他,沉气道:“他懒散多了,不知天下险恶之事,你都说他不成熟了,知道这件事后,生死随他。” 独孤峒低头迟疑了一会儿,洛君府一事是大事,关乎南凤国大局以及天下事,知道这件事,独孤朗是否真能承受。 “爹,您和他说吧。”独孤峒还是推给了独孤宇河,和独孤朗讲这些他也开不了口。 独孤宇河上座,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对独孤朗道:“你坐!” 独孤朗坐下,独孤宇河沉口气道:“这件事牵扯十万军队,和一个将门的灭门案,其中的重要我不多说,你还要记住,无论你日后想如何,独孤家都不再保护你,因为今日你就是这样选了!” 独孤朗早已做好准备,目光坚定点头道:“我定当谨记!” 第95章 独孤朗消失 独孤宇河双目顿时变得十分浑浊,如是掺杂了诸多沙尘,让人看了难受,他的声音也十分低沉,再次提起了他以为一辈子,都永远不会再提起的事情: “南凤国十年前的洛君府,手握南凤国五分兵权,为南凤国立下汗马功劳,无数军功,打退过不知多少敌人,赢得的战役更是不计其数,那时洛君府简直就是南凤国的传奇,更是闻名天下的将门,只要是有洛君府驻守之地,必是一马平川,谁也进犯不了南凤国!” 独孤宇河的眼里似是发着光,而后这道光又随之暗淡: “洛君府在洛老将军的带领下,上下一家多年镇守南凤国东,南两方边境二十余载,洛老将军的一辈子都给了战场和南凤国边境。” “然而太平日子终究过不了几年,十年前,木元国与南凤国的战事突然爆发,木元国战力大增,突袭南凤国天险,导致北方边境失守,木元国一举攻下了南凤国的边境城池,随后战事愈演愈烈,南凤国又节节败退,仅仅半月南凤国又连失三关,并且木元国的人很是残忍,每夺下南凤国一城,都会进行屠城,以此来挑衅南凤国。” “那皇上呢?”独孤家皱眉头问道。 独孤宇河继续说道:“皇上因此事大发雷霆,痛斥木元国,下令调遣了三十万大军备足粮草,前往北方边境对抗木元国进犯,奈何三十万大军支援的途中,遭到了木元国突袭,损失半数,援军不得不退兵二十里,再等待皇上的粮草支援。” “但是,木元国来势汹汹,三十万大军又没有粮草,只撑了不到三日便被木元国所俘,皇上听到军报后,在朝堂上急火攻心吐了血,之后就大病了一场,但皇上日日带病上朝,面对猛虎般的木元国,皇上只能出了下策。” “在援军赶过去之前,让在东,南边境的洛君府带兵支援,以缓战事,而洛君府不负所望,一日内率领四十万溯磬军支援北方边境,三日内,攻退木元国一百里。” “军报传回都城,龙颜大悦,皇上当朝下旨,在此战平息后,洛君府将门都回都城受封,皇上还给洛君府在都城内特意建了府邸,以备洛老卸甲归田之用,府邸皆用皇室之材所造,皇上并且亲笔题字”平战将军府“并赐良田千户,世世代代可享其赏赐。”“可就在此时,不出几日,便出了事,木元国似是被激怒,二十万大军不要命的冲往东南两方边境,因洛君府支援了北方边境,东南两方边境兵力薄弱,木元国在东南两方边境破了一个大口子,木元国势力再次助长,南凤国边境三方同时开战,而在这三方边境驻守的只有洛君府的洛老将军,还有他的两个儿子,皇上的援军又迟迟不来,洛君府三日下来拼死抵抗,人马都已筋疲力尽不说,木元国那边更是车轮战术,日夜攻城,好像明知我国这边支援未到,打算拖死洛君府。” “因洛君府要同时守三方边境,洛老将军和两个儿子各守一方,但兵力分散太多,兵力上只能勉强提防木元国几日,洛君府不断向朝廷求援,但坚持了五天五夜后,洛君府军中开始走了传言,说皇上已打算弃城了,根本不会派援军过来,边境大军一下子变得涣散。” “于是,洛老将军为了鼓舞士气,在众军面前立下了投名状,如果三日之内,皇上的援军还不到,他便退兵五十里,至鹿西坡,以此保护将士们。” 独孤宇河说到这,停了很久,语气有些凝噎,独孤峒也沉重的低下头,头偏向一边,不想再听下去,独孤宇河长呼了一口气继续坚持说下去: “同时,洛老将军派当时还是副将的我,前往鹿西坡后方清退百姓,保证百姓安全撤离,但是……终究抵不过木元国,洛老将军被木元国俘虏了。” 独孤朗随之忐忑,急问道:“那皇上的援军为何还未到?还是传言是真的?” 独孤宇河直摇头,援军为何未到,他也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不知道,但后来奇怪的是,洛老将军被木元国的大将军亲自,毫发无损的送了回来。” “木元国为何要这么做?俘虏了洛老将军大可直接继续攻城。”独孤朗道。 独孤宇河的眸色越来越难看,“那时所有人都那么想,但是却没有,却在朝廷那边,皇上收到了一封木元国的战书,字字句句都是在挑衅南凤国皇威,让皇上更震惊的是,信中还写到,洛君府已在边境投降,并归顺木元国!” 独孤朗都看得出来,这明明是木元国的诡计,“那,皇上信了吗?” “皇上固然不信,我也是回到都城后,听到消息,当时派人前往边境查探,回来的人说,边境一片惨状,洛君府退兵五十里,并且还见到洛老将军和木元国领兵大将军武乇在鹿西坡私下会面。” “皇上震怒,派莫侯爷带兵前往鹿西坡活捉洛君府,以及溯磬军,木元国此时连夜退兵,而洛君府还全然不知的,眼睁睁看着溯磬军被莫侯爷带来的人所杀,最终无奈之际,洛老将军和两个儿子为保护溯磬军,甘愿被带回南凤国都城问罪。” “洛君府本以为见到皇上后就可解释一切误会,但没有想到,皇上旧病复发,那几日昏迷不醒,他们也没有见到皇上,至于那道让洛君府株连九族,并为洛君府求情者同罪的圣旨,也是皇上在一次半醒之时下的。” “一个月后,皇上康复后,竟然还下令要召见洛君府,听到洛君府已被斩首后,并且还非要见尸,后皇上在还为住人的平战将军府新府邸里,呆了整整三日三夜。” “洛君府行刑那日,洛老将军在刑场上高呼了一句话:年年防饥,夜夜防贼,竟然防不住人心。从那以后,世人对洛君府谣言四起,皇上也是从那时候下令,南凤国内以后提洛君府者,当论死罪!” 独孤宇河视线里泛起了一层白雾,很快又被他收回,他再次吐了一口浊气,看着独孤朗道: “这就是,洛君府一部分的秘史!你还想知道什么?” 独孤朗听完了这个很长的故事后,除了震惊就是极大的惋惜,这其中木元国从中作梗,挑拨离间,皇上却中了下怀,独孤朗抬眸问道: “那洛君府和独孤家又有何关系,为何苍樊那般痛恨独孤家?” “这得你来说吧,”独孤宇河头转向靠窗的独孤峒,“苍樊的事,只有你能说的清楚。”波波小说.boboxs. 独孤峒回过头,虽是不情愿,但爹已经讲了那么多,剩下的,他也不得不说: “洛君府事发时,我在皇室校场任参将,我收到过洛离靖的求援信,他大概是猜到了木元国在使诈,让我把求援信转交给皇上,但是,那封信我并没有交给皇上。” 独孤朗诧异,“为什么?!” “因为信被截了,皇上大病,不见任何人,信就交给了皇后娘娘,但几日下来,迟迟没有回信。”独孤峒道。 独孤朗还是不解:“这样就让苍樊那般恨你?” “不是,而是在洛离靖死后,那封信完好的,奇怪的又出现在了我的书房,碰巧被苍樊发现,她误以为我并未将信送出,耽误了援军。”独孤峒正色,“我知道这事儿解释不清,虽有蹊跷,但也无从查起,所以苍樊认为是我害死了洛离靖。” 不管独孤峒说的是真是假,这怪异的事现在也没法去查,但独孤朗清楚独孤峒的品行,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 独孤朗转而又问道:“那洛老将军的次子,洛城矜呢?还有洛老将军?” 独孤峒眼神看了独孤宇河一眼,好像这件事也有隐情,独孤宇河道:“说吧,让他知道真相也好。” 独孤峒吞了口气,低声道:“当时爹奉命死守鹿西坡后方城池百姓,并且要保证百姓都安全撤离,即使在洛老将军在被木元国俘虏,甚至于被皇上带走时,都没能去支援。” 独孤朗道:“百姓安顿好就可前去支援啊,为何不能去?” 独孤峒走近独孤朗,眼里犹如一把军旗,坚定道:“因为,军令如山!” “洛老将军下令让爹死守鹿西坡后方,以及百姓,没有命令,不得擅动,这就是军令!”独孤峒又重重的重复了一遍,“可惜,苍樊不懂,很多人都不懂,军令是深入将门的钉子,一旦接了,誓死不违!” “我懂了。”独孤朗沉声道。 独孤峒也较为欣慰,继续说道:“在爹把守鹿西坡时,娘正在不远处的一关探亲,返回时却被木元国所截,木元国却用娘来要挟驻守附近边境的洛城矜,洛城矜固然是认得娘的,洛城矜便亲自去救,在追击时遭到伏击,中了埋伏,受了重伤,断了一腿,也大败一场,而娘也被那时被木元国所杀,洛城矜十分自责,向木元国讨要娘的尸首,结果只有娘的头颅被送了回来,这就是洛城矜兵败的原因,也是娘的死因。” 独孤朗这一刻身体是停滞的,他这么多年的心结,竟然以这种方式打开,反而心里更加难受,娘的死,和爹没有关系,他一直以为是爹不管娘,娘不明不白的死去。 独孤峒透着几分温柔,“所以,爹能把娘的…不全尸身派人送回都城,已是废了很大的力气,然而……” 独孤朗接过话,话语低沉,“然而,洛城矜的兵败,和后来的死多少都和娘脱不了干系,所以爹很愧疚,以至于拆了娘的灵堂,是愧对洛君府罢了,洛君府每个人都没有一个灵堂。提拔爹成为定国大将军,可能是皇上需要一个人接替洛君府,稳定朝纲。” 独孤峒点头,“你明白就好。” 独孤宇河开口说道:“这也许并不是完整的秘史,但这已是我能让你知道的全部,至于那个洛思阙……她是洛老将军的小女儿,她还活着我也很意外”。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我怀疑,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完整的洛君府秘史的人!” 独孤朗知道,所谓完整的洛君府秘史,就是内情! 木元国为何会俘虏了洛老将军而又释放? 木元国的战书中使诈,皇上核查时为何那么巧洛老将军和木元国的将军会面? 后来皇上的援军到底有没有派出? 还有洛离靖那封求援信,独孤峒明明送了出去为何又出现在他的书房? 明明是皇上自己下的旨株连九族,在洛君府死后为何还要召见洛君府之人? 如果解开这些迷题,就是完整的洛君府秘史,那么,师仲柯十年来她再次归来,又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心,才敢回来? 第96章 送行 一天里独孤朗都闷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确知道了洛君府的事情,可他更想知道其中的内情,皇上不算昏庸,洛君府疑点重重,为何就不曾调查一番,如今洛君府已经石沉大海。 快入夜了,明月已经升起,他简易的白衣显得和月光也有几分相称,他来到依然车水马龙的街上,灯火阑珊,看似除了他,所有人都是欢快的。 他再次走进了金颜馆,他进来后能感觉到四周审视他的眼睛,他径直走进了后面的空堂,这里就是他上次闯进来救走师仲柯的地方,已经修复如初。 空荡的大堂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抬头看着上面帘帐后空无一人的座椅,他回顾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莫小侯爷,希望你信守承诺,我来了!”独孤朗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大堂里还有回音。 话落,从帘账后的门走出一个蓝衣身影,他看到独孤朗的出现,眼中灼烁,这次他没带面具,从帘账后缓缓走出来, “没想到南凤国的秘史这么快就查清楚了,但还是比我想象中慢了一点。” 独孤朗道:“但我不知道十年前的全部。” “你只要知道洛君府怎么被灭门的就行了,关于那些见不得人的内情,”莫珺寰抬眸,“兴许有朝一日,师仲柯就会告诉你。” “我只要药方!”独孤朗道。 “别急,”莫珺寰示意他坐下,自己去泡了一壶茶,边道,“洛君府的故事你听完了,但洛思阙的故事,你还没听完。” 莫珺寰放在独孤朗身旁一杯热茶,“她这十年间,只有后八年是在长云峡的,也是在长云峡上,我和她相识了八年,我虽是她师兄,但八年来的一朝一夕,无不在促使我们成为对手。” 独孤朗虽有惊讶,但之前他也发现了,莫珺寰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大,手伸的更远,这也解释了,师仲柯在岸山时为何和莫珺寰有来往。 独孤朗侧眸:“所以才给她下了噬寿水的毒,还绑架她?虽是师兄,却无半分情谊,莫小侯爷不觉得和我讲这些太多余了吗?” 独孤朗本就对莫珺寰全无好感,莫珺寰越说越多,生怕仇恨不够深一样。 “你不妨都听完,再看是否多余,”莫珺寰继续,“她恨的是整个南凤国,所有君臣,她想替洛君府报仇,但以她一人之力,想颠覆朝纲根本就比登天还难,但她还要做,出于八年同门之意,我从中为她解决过淮王的手段,替她挡过很多要调查她的人。” “但,我也是莫氏的侯爷,我也要阻止她,所以给她下毒,以洛离靖的死法仿造尸体警告过她。” 独孤朗看着莫珺寰,他似乎尽是迷茫,就如同迷了路的马,无论怎么做,怎么走,都是对,也都是错。 莫珺寰干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了解,师仲柯身边的人,究竟有多不可信,以后……” ……你要好好保护她。 莫珺寰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在心里说了无数次,这句话是他曾经无数次对自己说的话,现在对独孤朗说出去,这才显得很多余。 “以后,我与师仲柯再次见面,我只会以她为敌。”莫珺寰侧目而视,“还有你!” 独孤朗反而觉得很平淡,丝毫感觉不到莫珺寰的威胁,或者是他已不再惧怕,“莫小侯爷私设金颜馆,监视群臣,还敢将这些告诉我,是算好了我会死在你前边,还是算好了自己的死期?” “人固有一死,”莫珺寰起身,神态霎时又恢复阴郁,“早日魂归地狱又有何惧。” 莫珺寰偏头,话语透着阵阵凉意:“我的命早就一分为二,一分是莫家,另一分已经丢在她那了,并早已粉碎!” 他还有半条命苟延残喘而已。 莫珺寰越走越远,最后一句话就是:“茶壶下面压着药方,每三日服用一次!” 独孤朗抬起茶壶,拿起折叠成几折的药方,他赶紧打开看了看,才放心了一些,别的他不多想,他快步就冲出了金颜馆。 他刚走出金颜馆,一直躲在金颜馆门口的独孤峒才走出来,看着独孤朗的背影,眼里只有诸多怀疑,独孤峒身后的侍卫道: “将军,还跟吗?” “不必了,回府吧。” ………… 独孤朗拿着按照药方开好的药直接去了女师府邸,把一大堆药放在师仲柯面前时,师仲柯十分诧异: “你这是做什么?” 独孤朗没法和她解释这药方,就随便编了一个理由道:“这是楚凌从宫里太医署带来给我的,说是什么补药,对身体特别好,我就给你带过一些。你要按时喝,每三日服用一次,别忘了。” 师仲柯无奈,“可我没病,用不着吃药。” 说着,师仲柯喝了一杯梨花酿,更为满足,独孤朗沉默了一会道: “药能治假病,酒却不能解真愁,以后,你少喝些酒。” 师仲柯淡然一笑,脸上如开了一层涟漪,“这两次见你越来越觉得奇怪了,劝我不喝酒的人也有,今日劝我喝药的人竟然也有了。” 独孤朗双眸宛如弯月,笑道:“你记得就好。” 这时伏桡过来道:“启禀主子,宫里传旨,让您即刻进宫面圣。” “我知道了。”师仲柯道,伏桡退下,起身对独孤朗道:“你要留下来参观下我的府邸吗?” “我当然也走,”独孤朗笑笑,又叫住师仲柯道,“那个……你……”520小说.520fsxs. “什么?”师仲柯回过头,看独孤朗越来越不对劲了。 独孤朗笑笑,摇头道:“没什么,我以后可能不会再给你送药了,你的药要是喝完了,按照药方再去买一些,还有就是……你照顾好自己。” 师仲柯上前一步,“你今日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 独孤朗大笑,挠挠头道:“哪有什么事啊,就是看你每日过得太糟了,提醒一句。” 师仲柯还是半信半疑,独孤朗指了指伏桡的方向:“快走吧,伏桡等你很久了。” 师仲柯这才移步,独孤朗在她身后缓缓的跟着,看着她的背影,独孤朗心中绞痛,他多想上去拉住她,紧紧的抱着她,怎么也不放手,和她肆无忌惮的说着所有的秘密,听着她的笑声,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冲他发脾气。 可是……不可能了。 师仲柯此次进宫后,就会发现他做了一件荒唐事,她应该会在意他的吧。 独孤朗泪眼婆娑,心中的桎梏,将他捆绑的更紧了。 师仲柯进宫后,御书房内,三部尚书,几位主事大臣都在,而每个人都愁容满面,师仲柯进来之后,皇上直接给她看了军报,边怒道: “西北黄荒之地土匪横生,两万土匪烧杀掳掠,滥杀无辜,屠杀百姓以及地方官员,百姓被迫交出房屋,百姓被逼为苦力,短短一个月,土匪就达五万之众啊,而且霸占两城,黄荒之地百姓苦不堪言!” “请皇上息怒……”众大臣异口同声道。 师仲柯眉头一皱,这些土匪来势强悍,而且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如此之众的土匪,竟然将朝廷视如无物,这次南凤国真遇到大麻烦了。 “皇上可有应对之法?”师仲柯抬头问道。 皇上点头,眼里却存着一丝异样:“昨夜钧翊将军连夜进宫来求旨,主动请缨,要前往黄荒之地剿匪,收回黄荒之地!” 听到钧翊将军时,师仲柯的瞳孔瞬间放大,心上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般,她震惊的半天说不上来话,独孤朗…… 所以他说话才那么奇怪,和她说那些话吗…… “万万不可!皇上!此次土匪人多势众,敢和朝廷公然对抗,手里还有百姓要挟,定然不会那么容易被收服,钧翊将军初出茅庐,他……” “女师不必说了,朕昨夜已给钧翊将军下了圣旨,今日就要公布朝野。”皇上主意已定,这次根本不听她的劝谏。 师仲柯顿时就慌了,又气又怒,独孤朗这个蠢货! “臣突然身体不适,先行告退!”师仲柯说完转身就走,还没有等到皇上说什么,现在她的脑子里全是冲动作祟,不由自己控制。 圣旨比她的脚步还要快,他刚到独孤府,皇上的圣旨已人人皆知,甚至百姓都在议论,他走进独孤府时,也没有见到独孤朗,只见到了独孤峒和独孤宇河。 师仲柯气喘吁吁,“独孤朗呢?” 独孤峒沉头,“我们也在找他。” 师仲柯的愤怒无处发泄,硬是用拳头重重砸向了桌面,独孤峒和独孤宇河皆不出声,很明显,就连独孤峒和独孤宇河,也是刚知道独孤朗接了圣旨的事。 独孤宇河愁容难消,询问道:“女师大人,皇上可有说什么?” “这次土匪强悍无比,不知何时收服,并且九死一生,肯定是没有将军愿意带兵前往,皇上正发愁时独孤朗主动送上了门,皇上高兴还来不及,还能说什么!”师仲柯原地不停徘徊,也看出她的不安, “愚蠢!” 很明显最后一句是咒骂独孤朗的,独孤峒和独孤宇河同样担心,谁也不知道独孤朗怎么就突然自作主张做了这么一件事。 正如师仲柯所说,土匪和敌军不同,土匪将百姓视如草芥,手段残忍,并且霸占两城,且拥有足够易守难攻的地势。 且不说独孤朗这种还没有上过几次战场的将军,就算是独孤宇河这种老将上阵,也要担心几分,先筹划好退路。 “他回来派人通知我!”师仲柯急躁不安,快步又回了自己的府邸。 她赶紧让伏桡和仇砚都派人出去寻找独孤朗,听皇上的圣旨,皇上后天就要点兵出征,战事可谓是催的十分紧张,而现在独孤朗突然消失,明摆着他就是不想见这些人。 林丛雁见师仲柯如此,给奉上了一杯茶淡然道:“女师大人一直拒钧翊将军千里之外,这次又为何如此生气?” 林丛雁话里有话,师仲柯不会听不出来,她却也答不上来,林丛雁笑笑道: “女师大人向来说一不二,唯独对钧翊将军却一直心口不一。若是换了别人,早就没了钧翊将军这般的耐心。” 师仲柯侧眸,“你要说什么?” 林丛雁只摇头,“女师大人聪慧过人,怎会不知我要说什么?” 师仲柯正目,“你今日话太多了!” “那草民告退,就不打扰大人了。”林丛雁说的从容,走的也从容。 师仲柯闭目深呼吸了一口长气,林丛雁说的是什么? 她一直想让独孤朗与所有事都脱离干系,更不想与她靠近,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却发现,她做的都是徒劳。 独孤朗根本不是她能束缚住的。 第97章 皆为局中人 又是一日,独孤朗依然音信全无,伏桡仇砚派出了多少人,都是无功而返。 师仲柯在书房里闷了一天,皇上也派太医来过,后也被她打发了回去,想想昨日在御书房中,她突然装病离开,皇上也察觉到她的不满,好在皇上没有怪罪她,而且关于黄荒之地剿匪一事,皇上召见了相关大臣,也没有召见她。 日落西山,她书房里的最后一点光线也消失了,她也忘记了,迟迟未盏灯,她就呆呆的坐在桌前,不知道想着什么。 直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离书房越来越近,她的书房门被用力推开,叶商星喘着粗气跑进来,看见房内没有灯光亮,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师仲柯就坐在那里,她急道: “柯儿姐,护城河那里!有人放孔明灯!” 师仲柯凝滞的眼神瞬间被融化了一般,抬眸惊了一瞬,什么也不说起身就跑了出去。 叶商星在后面紧跟着师仲柯,边喊着:“柯儿姐,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等等我!” 叶商星也是后来才得知,乞巧节那日护城河上的孔明灯,和大花船就是独孤朗给师仲柯准备的,她都替师仲柯觉得感动,之前她知道独孤朗爱慕师仲柯,却不知道还如此用心。 今日护城河上突然有人放了一个孔明灯,叶商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独孤朗,如果真是失踪一天的独孤朗的话,那柯儿姐应该是最想见他一面的人吧。 师仲柯和叶商星快马赶到护城河边,平日夜里这里更没有人会来此,偌大的河面上,一艘奢华的花船在上飘荡,虽然没有了乞巧节那日的花灯装饰,但师仲柯认得出来,这就是那日独孤朗准备的船。 师仲柯确认无疑,她解开岸边一艘木筏,叶商星帮她推了一把船尾,师仲柯道: “你在这里等我。” “嗯,好,有事你喊我。”叶商星点头道。 师仲柯将船划到河中央,正是花船旁停下,她走了上去,船里一片寂静,不像那日船上的热闹,船里也空空如也,她静步走上二层,刚走上二层夹杂着河水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席卷着她全身。 唯一没变的,就是二层船尾上那个小桌还在,与那日不同的,还有那日坐在那里红衣的人,今日皆是白衣,他在独自小酌。 师仲柯沉吟不语,缓缓走过去拿过了独孤朗手里酒杯,一饮而尽,独孤朗回头见到是她,先是诧异,后是沉重的把目光又放回原处,语气平淡道: “你怎么来了。” 她还坐在那日与他相对的位置,把酒杯又倒满一饮而尽道:“送行!” 独孤朗唇角微微一笑,“多谢。” “你为何向皇上请旨?!”她屏息冷问道。 独孤朗道,“我本就是一个将军,这是我该做的。” 这种话师仲柯听了,心里一股不明的火又在腾腾燃烧,师仲柯手里的酒杯越握越紧:“你再说一遍!” 独孤朗侧眸看她,“再说一遍又如何?” 师仲柯当即把酒杯扔下河里,拿起酒壶就泼向独孤朗,独孤朗虽是惊诧,但也淡然的擦了擦眼睛轻笑道: “你这是做什么?嫌我的酒不好喝吗?” “独孤朗,你清醒点,你知道不知道黄荒之地那些土匪有多难收,其中还有几万百姓为人质,朝廷中多少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师仲柯怒视道。 独孤朗却坦然一笑,“那他们就笑吧,我又管不着他们笑不笑。” “你……”师仲柯却对独孤朗无话可说,“我不相信你是为了名利,到底是为什么?” “曾经我不学无术,坚持不上战场,是因为我娘,如今我已解开心结,此次出征,我就是为了名利,我要得到更多的权利,我要得到更多的地位,” 独孤朗坚韧的表情不似有假,他看着师仲柯的眼神也变得更加不同,多了些许表达不出的柔情, “就当为了你,此次我必须去!” 师仲柯手上的力量一下散尽,刚才的怒火被一股冷风吹的一丝不剩,她对上独孤朗的眼眸,满是不可思议说道: “你说什么?” “我不想再有人害你时,你无人可求,如果我可以成为那个替你挡刀的人,别说上战场,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独孤朗的语气轻快,可他眼里的星辰偏偏如流星不偏不倚落在她心上,痛着也在将她包围着,独孤朗侧身离她近了一些,朗月般的笑容道: “以后,无论你做什么,天若助你,我也心安,天若弃你,我替你挡了天谴。” 师仲柯霎时喉咙处被什么哽咽住,还想要从眼里跑出来,师仲柯硬是忍住了抬眸道: “那如果是上天注定的话,谁也挡不住。” 她此刻很想告诉独孤朗,她要做的事有多危险,她的敌人是谁,她拼着仅存的一条命和命运抗争,用十年倾注了她所有心血,可能最后也不会赢…… 独孤朗,你赢不了。 她殊不知,独孤朗心里与她正是相反,他知道她为何归来,改名换姓重回南凤国又有何目的,本就不言而喻。 独孤朗一笑置之,“天可遮日月,但地亦可颠覆,我就算是死也是葬在黄土里的鬼,天能奈我何?”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有比七皇子还大的权势,我要手握三分兵权,做自己的天!” 独孤朗最后一句话,仿佛是暗夜的响雷,它悄悄打响了天幕,师仲柯惊诧的眼睛里都在发抖,半响她低吼道: “独孤朗!你疯了!你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这几日我反复在想,独孤家若是没了,我算什么?他楚淮早就想吞了独孤家,他若是得逞,那独孤家就会是下一个……” 是下一个洛君府,独孤朗忍住没有说出口,改口道,“下一个楚淮的傀儡,我不想!” 师仲柯一时无话可说,眉头一皱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他,最后她的语气弱了下来: “那可以再等等,何必非得是此次?” “若是谁都可以的战事,我达不成我的目的。”独孤朗说道。 师仲柯的眼神再次暗了下去,的确,小战役并不算大功劳,大战役才算军功,独孤朗要是真想闯出去,这次也是一个机会。 她起身,又走上前几步,微风掠过她的全身,她的脸上波澜不惊微道: “多久能回来?” “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不可知。” 她闭目不语,像是冷静了许久,后微微睁开眼,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囊扔到他身上轻道: “许人一物,千金不移,你拿好,我不再替你保管了。” 独孤朗看到这个锦囊时,眼神一亮,他满心欢喜,同时很是激动的笑道:“我,我以为你真的扔了,原来还在。” 他当初因为一时冲动,把这个装了红豆的锦囊扔在了她面前,她还说她扔了,再拿到这个锦囊时,独孤朗真如握了块宝玉般,心里万分疼爱。 独孤朗将锦囊好好的放在怀里,也起身道:“我不在时,你如果有时间,就去我带你去过的茅草屋看一看,乞巧节那日,我在那周围种了很多新笋,还有红豆。” 师仲柯自然还记得那个茅草屋,独孤朗将她从永安寺救出,他自己身陷剧毒,而独孤朗在那里种了新笋,让师仲柯更为惊愕: “你……真的种了绿竹?” 独孤朗呵呵笑道,“我记得你说过,章昭书院的绿竹很美,我也答应你会给你种下一些,你不让我种在独孤府,我就只能种在那里了,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看,给除除草什么的,但我也种了些红豆,因为不是这个节气种的,我还不知道它能不能长出来,所以,你不用经常去看,只要看看它们不被别人挖掉就好了。”热点书库.rdshuku. “哈哈,我希望我回来时,能见绿竹,还有红豆,我就把它们交给你了。”独孤朗道。 师仲柯僵持了很久不答,她潮红的双眼转向了河面,她不敢说话,她怕暴露了她更深的地方,她只重重的点点头。 独孤朗也随之一笑,长叹道:“这番告别,我很久都不会再缠着你了,你若是有事就去找独孤峒,他一定会帮你的,还有那补药,真的不是什么坏东西,你一定要每三日喝一次,还有就是,少喝酒。” “独孤朗…”她的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更显得很无力。 独孤朗应声:“嗯,我在呢。” 独孤朗还没反应过来,师仲柯回头就朝他贴了上去,她冰冷的身体紧紧的抱着他,却一瞬间融化了独孤朗的心,独孤朗的身体僵住了,甚至想象不到这不是在梦中,他一直都想做的事,师仲柯却先做了。 她的心跳声还有浅浅的呼吸声,他都能感受到,这是真的,他的手指先动了动,然后双手缓缓的上移,小心的贴在她背后凉凉的衣衫上,他此刻内心波动,他逐渐手上用了力气,将她越抱越紧。 他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多好,就算是一个梦,也不要这么快醒来,再没有哪个瞬间让他如此刻骨铭心了。 师仲柯伏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她已控制不住自己,两行眼泪无声的簌簌垂落。 她都觉得自己此时实在是荒唐,她为了独孤朗敢当着皇上的面离场,她隐忍过了十年,本以为她的心已经经过千锤百炼,刀枪不入,丝毫不会被任何情绪左右,而独孤朗,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 “独孤朗……”她的声音极小,独孤朗却听得见。 “我在呢,你说。” “无论胜败,活着回来!” 独孤朗眉间展露笑意,柔声道:“一定会的。” 独孤朗犹豫许久,又道:“那……如果,我打了胜仗,并活着回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师仲柯问道。 “你答应就好,等我回来再说!”独孤朗仍然笑着,他更满足于现在这一秒。 师仲柯没再说什么,从独孤朗的怀里走出,头也不回直接走下了船,只留下一句: “别为我做太多,我会更动摇。” 独孤朗半懂不懂,但看着师仲柯的身影,他心里终是欣喜的。 从洛思阙这个名字出现开始,他就已经懂得了,独孤家不会护他一辈子,没有权势,根本帮不了她,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除了只会连累她,他还能做什么。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人群里,唯有争,夺,权利和地位,才能如莫珺寰那般! ………… 一声悠长的号角,蔓延在五万破崖军中,独孤朗此番带的就是独孤家的破崖军,还有两位独孤家的副将,这是唯一让独孤宇河和独孤峒放心的地方,独孤峒和两位副将叮嘱了很多,尽力要让独孤朗平安归来! 独孤朗银白色的盔甲十分威严,他踏马而上之时,整个人都变得十分凌厉,仿佛在这一刹那,他褪下了二十年的幼稚与纨绔,此刻在马背上的人,和从前的独孤朗简直千差万别。 几月前他的眼里还只有玩乐,今日眼里已放远江山河土。 皇上以及一些大臣亲自在城门口为他送行,临行前皇上特与他喝了敬酒,以示之意。 因为南凤国已经十年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大的战役了,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自家擒贼,所以这次独孤朗带兵出征,所有人都给予众望。 在他最后上马准备启程时,他最后向人群里看了一眼,她始终都没有出现。 他心里还是微有些小失落,随着大军前进的命令,他独孤家破崖军的大旗举起,他只能向前走,心无杂念。 大军出了都城三里后,已是高林大山,他们有的大路宽广,行进也会更快,此时,在寂静的郊外,突然一声琴弦之音,随风吹进每个人的耳内。 这一声后,众人都以为是听错了,但第二声琴音再次传来,又是接连不断地婉转琴音飘来,所有人都为之惊讶,此时的郊外怎么会传来琴音。 随着他们越向前,绕过了丛林,才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挂满白色帘帐的小亭,小亭中隐约有几个人影,那琴音也是从亭中穿出。 琴音先是婉转悠扬,如伶仃细雨绵绵,琴音十分有力,即使此时有风,他们都能听清每个琴音,她的指尖浮在琴弦上,仿佛每个琴音都是从她指上飞出。 独孤朗此刻心中雀跃,他知道是她,亭中抚琴的人定是她,她是在这里给他送行! 琴音缓慢而又突然高昂,如狂风怒号,让人听了心脉激荡,在与江河交斥,又与高山仰止,琴音大气磅礴,一丝不亚于战鼓,在琴音中如有百万雄师,沙场上热血争霸,群雄角逐! 独孤朗身后一位副将上前道:“将军,这是《天遥战曲》啊,几年前末将有幸在苏州听过一位老先生弹过,据说此曲可鼓舞士气,气势如虹,专为开战时所用,今日,没想到还有人能弹出此曲来,不知是何人,如此有心,来此为将军送行。” 独孤朗抬眸,眼如弯月笑道:“好好听吧,无论如何,得好好谢她。” “是。”副将退后一步。 所有人都在这气势恢宏的天遥战曲中行过,直到他们的军队走远,亭中才停下了琴音,她的双手放在琴弦上,轻呼了口气。 “主子,您天还没亮就来此等候,已经几个时辰了,现在可回了。”伏桡在后道。 师仲柯侧眸,语气凌厉非常:“回去?有位客人在这等候很久了,还没有好好招待,怎么能回去呢?” 伏桡和仇砚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投向后方,有一个身穿暗绿色长袍的老夫被绑在亭中的柱子上,亭后还有二十好几个被杀的黑衣蒙面刺客。 师仲柯起身,走向被绑住的老夫,老夫的眼神锐利,嘴巴被堵着,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师仲柯。 师仲柯却丝毫没有同情之意,取走他腰上的令牌,话语冷淡道: “钧翊将军带兵出征,竟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下绊子,这如果让皇上知道了,你家主子是天大的本事也未免太猖狂了些。” 师仲柯看着令牌皱皱眉头,“魏家,南凤国三大世家之一,权倾朝野,今日是你们出门不利,遇到钧翊将军之前遇到了我,回去告诉你们的魏家主,就说女师大人要和他说句话。” 师仲柯将令牌塞回老夫的身上,全身都散发着冷若冰霜,犹如死境: “若是想找死,别那么着急送上门来,等我不忙闲下功夫来,就送你们下地狱!” 老夫被堵着嘴巴,是要说什么,师仲柯见了视若无睹,朝仇砚处伸了伸手,仇砚交到她手上一把匕首,仇砚道: “主子,不如属下来吧。” “我动手,是他的荣幸,”师仲柯的双眼如一双利勾,冷峻的目光十分震慑, “你回去告诉魏家主,让他万事小心,尤其是在我面前,不然,让他魏家断子绝孙的事,不仅仅是两年前,今日我仍然干的出来。” 老夫霎时眼睛瞪大,似乎师仲柯的话让他万分震惊,只是来不了口,师仲柯神色自若,匕首在老夫的脸上划来划去,最后在左耳上停下, “如果你的话带不到……” 说完,师仲柯手上过力,匕首锋利而落,随着血迹喷洒,老夫撕心裂肺的嘶吼着,眼睛瞪得浑圆,只见他的左耳被师仲柯一刀割下。 仇砚收回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师仲柯眼神示意,伏桡解开了老夫,老夫整个人捂着左耳处,疼的满地打滚,师仲柯不屑的瞥了一眼, “两年前魏家主的小公子,突然中风晕厥,从此卧床不起,瘫痪在床,我本以为魏家主从此会做个廉直之士,如今却还变本加厉,别忘了让你转告的话,魏家虽然根深蒂固,但也不要忘记树大招风,也不用你们魏家主亲自来找我,改日本女师,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说完,师仲柯与伏桡仇砚一同下山,师仲柯的眼神一直很冰冷,她还没有打算那么快动魏家,现在魏家主却等不及了。 那也改变了她的想法,接下来她得继续行动,就是三大世家之一的魏家,这也要动用她一直以来留着的关键棋子了——林丛雁! 也是魏家血脉的大公子,魏少主! 第98章 前戏 南凤国三大世家之一的——魏家,自南凤国当今皇上继位后,魏家上任家主告老还乡,偌大的魏家由新任家主魏宿勋掌管,至今二十七年! 魏家家业庞大,分支望族总共三百四十余人,其中一百六十五人为南凤国前三品文员大臣,另有四位开国元勋,六十余人分散于南凤国各个险峻封地当职,其中不乏与各封地诸侯交好的魏家人。 魏家的文臣可称百官,撑起南凤国多半的文政要权,故,魏氏一族,当属南凤国三大世家之一,仅次于莫氏一脉。 魏宿勋近两日以身患风寒为名,两日未上朝,而他一向作风最为缜密,这次身为魏家家主的魏宿勋,沉不住气了。 皆是因为两日前钧翊将军出征那日,他派去伏击独孤朗的刺客都被人杀光,只留下一个报信的老头目回来给他传口信。 刺客被识破魏宿勋并不畏惧,使他惶惶不安的是…… 师仲柯! 竟然承认两年前害了他的小儿子! 他人丁稀薄,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小儿子,两年前突然中风昏厥后,全身皆如废人,口齿不清,瘫痪在床,这两年已让魏宿勋呕心沥血。 听到这个消息,他故然大发雷霆,顾不得什么礼义氏族,当场踢翻案桌,要将师仲柯碎尸万段!夜里,楚淮的书房前多了几名府兵侍卫把守,书房内只有楚淮与他今晚的客人。 魏宿勋取下头上的斗篷黑衣,露出面色狰狞的脸来,楚淮就料到魏宿勋亲自来的事,绝对不善。 魏宿勋连杯茶也顾不得碰,拍着楚淮面前的桌子砰砰作响,怒道: “狗屁女师大人!一个初出茅庐的臭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以为杀了几个老夫的刺客就能上了天了,她害我儿瘫痪两年,痛不欲生,这仇不报,简直是丢尽了我魏氏的颜面,这次老夫就要她看看,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了老夫的下场!” 楚淮已明白魏宿勋的事,说起魏家,魏家与他是有几分攀亲。 他母妃贵妃娘娘,曾经是魏家其中一分支望族的老夫人,收养的义女,这份关系毫无血亲,却也分不开的关系。 一直以来,魏家就是楚淮在朝中的最强大的后盾,后宫原有母妃,朝中有魏家一力相推,此次魏宿勋派人伏击独孤朗,也是为了杀杀独孤朗的风头,因为独孤朗是唯一一个在明面上和楚淮对立的人! 所以魏宿勋能来找他,也有几分原由相托。 魏宿勋怒火中烧,恨不得即刻就冲到师仲柯面前,将她五马分尸,可魏宿勋不了解师仲柯,但楚淮却了解。 师仲柯究竟是不是魏宿勋口中那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他最清楚,长云峡百年不出师一人,如今乱世横空出世一出师之人,岂能小看! 更何况,师仲柯的手段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楚淮蹙眉,道:“师仲柯没有那么简单,此事不能鲁莽。” “你说老夫鲁莽?”魏宿勋瞪大眼睛,“七殿下!她害的自然不是殿下的骨肉,殿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殿下有心偏袒那个女师大人!” 楚淮冷眸扫过魏宿勋,“魏家主,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我虽已不是王称,但也是皇室宗亲,你来找我是为了商议解决此事,而不是质疑一个皇子!” 魏宿勋的火气又暗中烧旺起来,对楚淮如此态度他不以为然,怒斥道: “七殿下莫不是忘了你如今的地位是如何得来的吧?没有老夫,没有魏氏,单单凭贵妃娘娘能有七殿下得今日吗?今日只是让七殿下帮衬解决一个女师,七殿下就如此态度,看来是要和女师大人狼狈为奸了?!” “放肆!”楚淮怒意抬眸,寒意侵袭整个书房,“魏家主,你为子担忧之心我可不追究,但女师一事本皇子只奉劝一句话!” “和她对决,若没有足够的把握,你只会血本无归,她敢在这个时候承认此事,公然挑衅魏家,必然有了足够的手段应付魏家,想要除她,就要从长计议,不然,你就是在自取灭亡!” “笑话!”魏宿勋下巴一挑,胡子高翘,“我堂堂魏氏可不是吃素的,杀她一个黄毛丫头就如一只蚂蚁,既然殿下怯懦不敢共谋,日后老夫也要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该另择阵营了!” 说完魏宿勋拉开书房的门怒然离去,书房的门打开,晚风争抢而入,后窗的油灯也被吹灭。 楚淮早就看不惯魏家的做派,魏宿勋以辅佐之名强压他头上,实则是想控制他已得权势。 也正如魏宿勋所说,他能走到今天这步,其中魏家出力不少,但此次他怎么也想不到,师仲柯会主动招惹魏家! 她为何会这么做? 楚淮隐约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魏宿勋鲁莽,但师仲柯绝不会冲动,她能走到这一步,难道……是要对庞大的魏家动手吗?! 师仲柯在府中闭门不出已有三日,连伏桡仇砚也见不到她,叶商星还想着师仲柯是不是因为独孤朗的冒然出征而担心。 直到第四日,天还没亮,师仲柯早早的叫了伏桡过来,伏桡如实禀报这几日的情况: “回禀主子,属下昨夜发现,魏家主从后门夜探七皇子府邸。” “多长时间?” “不足半个时辰!”伏桡道。 师仲柯起身拿起屏风上的水墨外衫穿上,在首饰盒内扫了一眼,拿起一只步摇戴在头上,在铜镜前师仲柯看着自己,心里极为复杂。 这支步摇早就答应了他要一直戴着,却一直食言,从今日开始,她要每日都戴,直到他回来那天! 她阔步走出,边道:“备车!” 伏桡赶紧追上去,问道:“可主子还未吃早膳。” “那就到了再吃!” “主子去哪里?” “七皇子府邸!” 伏桡一愣,随即道:“是!” 伏桡永远看不透主子的心思,这三日她纹丝不动,出门后就要有一些让人惊讶的行动。 师仲柯刚走到前堂,就见叶商星匆忙跑过来,她平日带剑却从不拔剑,此时她手里的剑还沾着鲜红色,血液已经干涸。 “柯儿姐,你没事吧?”叶商星急问道。 “我没事,”师仲柯把视线投向前堂的院子,边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叶商星紧跟着说道:“从昨夜四更时分开始,接连有三拨刺客潜入,先是被府内的暗卫发现,在后门杀了一场,后来我和仇砚带了人在府里加了巡视,果然又来两拨刺客,都被剿杀,一共四十人,武功都不差,却都是一个路子,府里的暗卫有十几个受伤,没有死的,他们的尸体都收拾到这儿了,却没有留下任何关乎身份的线索!” 师仲柯看着躺地的四十具尸体,遍体鳞伤,想必和暗卫僵持了有一会儿,看的出来这群人武功不弱。 叶商星又道:“柯儿姐,这突如其来的刺客太怪异了,要不要查一查?” 师仲柯目光如炬,话语清淡道:“不必了,尸体小心处理掉,等我回来!” 这个关头恨她入骨,想置她死地,却敢派刺客的人,也只有魏家那位想为儿子报仇的家主了。 师仲柯又想起什么问道:“林丛雁呢?” 叶商星道:“章昭书院那边有事,他去了有两日了,还没回来。” “仇砚,你派人也去林丛雁那边盯着,以防他出事,”师仲柯又转向叶商星道: “飞儿,这次辛苦你,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坦然接受。” 叶商星不明白师仲柯的言下之意,笑道:“柯儿姐放心,再来一百个刺客我也能打回去,我也不是吃素的!” 师仲柯勉强点头,向伏桡示意一个眼神,伏桡和师仲柯一同前行,走出女师府邸。 师仲柯明白,魏家这场暗战是就算再难打,她也要打,一旦开始了,就不能轻易中断,除非彻底结束。 她对叶商星讲出那样一番话,也是出于林丛雁的缘故,毕竟与魏家的暗战中,林丛雁是必不可少的人物,甚至必要时,她要让林丛雁放点血才行! 当楚淮听到府门侍卫通传时,楚淮十分惊讶,此时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然而师仲柯却很识趣,让伏桡在外面等候,她独自一人去见了楚淮。 不待侍卫带领,师仲柯径直就朝着楚淮府邸的后方走去,那里是楚淮的府兵训兵场,此时他一定在那里。 楚淮原打算去前堂会见师仲柯,却被师仲柯自己找上来时,他有几分不解,师仲柯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见到他?暖才xxs. 楚淮见到今日的师仲柯,不免觉得她今日和往日的穿着打扮都有不同,显得更华贵了些,又不失风度。 楚淮道:“女师大人突然造访,我府中应该有人带路才是。” 这是责怪她冒然前来,没有规矩? 但楚淮的府邸虽有改动修葺,其他的几乎还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他府里的每条路她依然记得很清楚,当年还是他带着她,走遍了他府里的每个地方。 师仲柯道:“那客人前来,殿下是不是该移步?” 楚淮暗暗猜测师仲柯此行的目的,伸出一手道:“女师大人先请!” 师仲柯原路返回,没有楚淮的带路朝着另一条路走,楚淮叫住她道: “女师大人,前堂走这边。” 师仲柯淡笑道:“殿下每日早晨从训兵场回来,不都要去偏厅吃早膳吗?我正好也没吃早膳,殿下不介意我在您这蹭碗饭吧?” 楚淮眉头微皱,眼眸的视线越来越深邃,“女师大人是从何得知,我每日是从训兵场回来吃早膳的?” 楚淮不会知道,这些都是他当年告诉她的,并且她还知道他每日五更就起床,必须去训兵场一个时辰,再去偏厅吃早膳。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楚淮的习惯一如既往。 “看来殿下不介意,那我也想尝尝殿下府中膳厨的手艺如何,要是觉得好吃,就要些菜谱回去!” 师仲柯不但所问非所答,还朝着偏厅的那条路先行楚淮一步,楚淮在后一直跟着看着怪异的师仲柯。 楚淮的府邸地形较为繁琐,没有规矩可言,直到前面一个岔路三个长廊,没有楚淮带路,师仲柯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走了那条通往偏厅的长廊。 楚淮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在后冷漠质疑道:“女师大人之前可有了解过本皇子的府邸?” 师仲柯侧眸而逝,微声一笑回道:“如果真的可以了解,荣幸至极。” 楚淮不语,直到到了偏厅,里面不大,这里几乎只是作为楚淮用膳的地方,幽静且偏僻。 楚淮吩咐了下人准备上早膳,和师仲柯对面而坐,怎么看,她今日都尤为怪异。 楚淮再次开口:“女师大人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师仲柯摆弄着茶具道:“早膳还没吃,急什么?不如吃完再说。” 楚淮不吝啬这一顿早膳,只是这顿早膳会吃的极为不舒服。 待早膳拿上来,两道清淡的菜和一道桂圆汤,楚淮一句不语端起饭就吃,好像就是在等着饭后和师仲柯的交谈。 师仲柯拿起筷子,在两盘菜间夹来夹去,自己一口未动,知直到楚淮要伸手夹菜时,手停在了半空中。 随即楚淮的筷子重重的落在桌上,目光充斥着极大的恶意盯着师仲柯,“你到底想干什么!” “殿下从来不吃青笋,府里的膳厨都不知道吗?”师仲柯继续将菜中的青笋一点一点的挑出来,直到一个不剩。 楚淮树敌太多,他身边的人都要时刻小心翼翼,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喜好,尤其是膳食口味上,为了安全更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母妃。 而师仲柯……却知道! 师仲柯从容淡定道:“这里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殿下应该趁此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享受一时之乐,而不是对我提高戒心,我不带兵器,不带随从,孤身一人,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虽如此,但师仲柯的孤身一人,从来都是有备而来。 楚淮也看的出来,此时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干脆就得等着师仲柯吃完早膳,等着她该说的时候。 楚淮隐忍下来,再次拿起筷子,侧眸看了一眼一口未动的师仲柯,冷道:“吃饭!” “吃,”师仲柯吃了一口饭,但目光却再也没有动过,一会儿后,师仲柯轻笑一声道: “民间传言殿下英勇无畏,驰骋疆场,更传言殿下有大将之风的英姿飒爽,也有文人墨客的玉树临风,惊才风逸的相貌,平日没有近看,今日一见,殿下和传言的还真贴切。” 她话语刚落,楚淮焦躁,充斥着不满的双眼,透着烈火的味道,楚淮将空碗放下,转向师仲柯道: “你若是不吃,就回答刚才所有的问题!” 师仲柯摇头,“我还以为殿下被废除王称后,府内开支窘迫,特来慰问探望。” 楚淮听到这种回答更加气愤,怒道:“那还不劳女师大人费心了,再不济也轮不到你来管!” “所以……魏家主就可以?” 师仲柯抬眸,眼里一抹精光掠过,她的眼神好像一个坑,就等着楚淮不得不跳进来。 楚淮起身冷道:“不知道女师大人在说什么,事务繁忙,我就不亲自送女师大人了!” “我在说什么殿下心知肚明,魏家主的心思想必您是知道的,我和魏家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我不奢望拉拢殿下,只望殿下自己思量其中利弊,置身事外就好。” 师仲柯继续道:“不然,等哪天魏家主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被挖出来,呈给皇上时,就怕那盆脏水能污了一大片人。” 师仲柯起身,绕到楚淮身后在他身旁边走边道:“事有多脏,水就有多难洗,最可怕的是,还不仅一盆脏水,殿下本可以更风光,如今外人还以为您地位快不行了,谁又知道皇上什么时候回心转意,恢复您的王称呢?” 楚淮淡然道:“女师大人的算计都开始打到我的身上了吗,那得让女师大人失望了!” 他没有魏家,他的地位才叫岌岌可危。 师仲柯从容呼了一口长气,叹道:“相劝无用,那便罢了。” 楚淮正要起身时,却被师仲柯两只手用力按住双肩,再次做下,下一刻,师仲柯的双唇靠近他的耳旁,他能闻到她身上的一丝墨香,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在他耳边游荡。 师仲柯在楚淮即将推开她时,附在他耳边轻道:“合欢郡主是自杀身亡!” 楚淮惊诧和半信半疑之时,师仲柯再次乘胜追击,三个字让楚淮再也不能淡定,她微道: “我做的!” 说完,师仲柯抬头,与楚淮面对面而立,看着楚淮一瞬间的惶恐不安她再叹道: “世事无常,合欢郡主的死,最有损失的就是殿下您吧。” 说的清楚点,楚淮是受到了惊吓,因为是合欢郡主的死,才导致了他母妃被禁足冷宫,他被废除王称,受到长湘王的势力的削弱。 倘若合欢的死是师仲柯设计,那么……楚淮真的要重新了解师仲柯了! 因为她的算计总在无形之中,如一根针插进去,就会头破血流,而她却如旁观者安然无恙,她的一个局,让多少人都成了棋子,而棋子,还不自知! 楚淮眼神变得锐利,“你究竟想干什么?” 师仲柯俯下腰,一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楚淮道:“让殿下如何自保的方法,我刚才已经说了,做个置身事外的人最好了,不然我怕我一不小心又设一个局连累到殿下您,那时,别说魏家,就是三大世家的楼家出来碍事,我也能一窝端了!” “我话说的有些大,”师仲柯露出异常的笑容,“不过……信不信由您!” 师仲柯侧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笑道:“可惜桂圆汤我还没喝,那下次殿下有机会再给我补上吧,告辞!” 师仲柯走出了几步,楚淮硬声道:“是谁告诉你,我不吃青笋的?” 师仲柯抬头望天,浅笑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本来就知道的吗?” 楚淮起身,有些失措:“什么意思?你怎么会……” “因为我现在…确实很会算计人!” 说完师仲柯越走越远,可她这一句话,却扑朔迷离,楚淮听不懂她的谎言。 因为在楚淮的记忆里,他只当着一个人的面,挑出过不爱吃的青笋,一个做梦都想见到,却再也见不到的人——洛思阙! “阙儿……有个人越来越像你了!” 楚淮低吟道。 第99章 执念明珠 当众人都为昨日皇上土地让权的圣旨还未平息时,没想到今日早朝又是一场雷雨。 “那个林丛雁不是声称永不入朝为官吗,怎么突然一步登天为中大夫了?!” “说一套做一套,章昭书院的才子也不过如此!” “简直是一步登天,刚入朝为官就封为中大夫,这日后又有人要去奉承了…” “可不是呢,皇上还专门让他负责土地让民一事,我看他这中大夫也当不了多久!” …… 林丛雁身着的官服在此刻格外显眼,如一根针扎在朝堂上,他让有的人放心,有的人真因他而扎心。 直到散朝时官员的纷纷议论,毫不忌讳林丛雁在场,每句话都极为刺耳难听。 林丛雁却不在意,他平日的白衣换为青色官服后,也不失他儒雅的姿态,转而向师仲柯一拜道: “多谢女师大人。” “现在谢我还早了些,”师仲柯眼睛盯着那些离去的官员,“他们个个包藏祸心,皇上的圣旨上虽写着要涉及官员都要遵从你的命令,但那些人,私底下是不会对你客气的!” 林丛雁淡然一笑,眼中毫无波澜:“女师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看林丛雁自信满满的样子,师仲柯虽不知他的底气从何处来,但他如此,也是好的,必要时她也会从中帮他一些。 “那就好,走吧。”师仲柯道。 师仲柯回府后,正好碰见巡视的叶商星,她高声喊了一声: “飞儿,你过来!” 叶商星跑过来,问道:“柯儿姐你回来了,怎么了?” 师仲柯拉着叶商星往书房走,取出那份皇上记录的名单,最终皇上还是派人将名单交给了她,她装进了一个信封里,说道: “你去章昭书院,把这个亲手交给林丛雁。” 叶商星还有些吃惊,“我去?怎么不让伏桡去?” 师仲柯坐下靠外椅背上,睥睨道:“伏桡还有其他事要做,那去见林丛雁你不想吗?他当了官了以后可难见了,你确定不去?” “谁说不去的!”叶商星快速将信封装在袖子里,翘着嘴巴道,“我现在就去!” 叶商星快步离开,师仲柯看她不禁一笑,还是叶商星好,什么都不知道,活的简单,没有负重,坦荡而生。 只是不知道叶商星她选择了林丛雁后,未来会不会改变,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欢快无忧。 …… 叶商星每次见到林丛雁都是极为迫不及待,却又很紧张,她找到林丛雁在章昭书院的地方,林丛雁的房门紧闭,而窗子却大开着。 叶商星小心翼翼的凑到窗边,脑袋趴在窗边如一只蟋蟀,只露出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面一席白衣,正在看书的林丛雁。 他肌如白瓷,神态斯文优雅,叶商星不禁感叹,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让他一个男子竟然生了一张如此眉清目秀的脸,简直是一个祸害啊~ “来了不进来,再偷看就要被人当成贼人了!” 突然林丛雁温和从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叶商星吓的手一抖,赶紧缩回了头,靠在墙上紧张的提了一口气,边拍拍自己的胸脯: “他怎么看见我的…真是丢人~” 她用手胡乱整理了下肩上的发丝,缓缓推开房门,林丛雁依然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眼睛都不转一下,叶商星缓缓向他走过去,低道: “恭喜你升官了。” 话音刚落,林丛雁忍不住嗤笑出声,看着叶商星的眼里满是明亮。 叶商星被林丛雁一笑,顿时就不乐意了:“你笑什么?我说错话了?” 林丛雁摇头,眼睛一弯轻道:“没有,只是听惯了文人的陈词滥调,再听到你说的觉得格外妥当。” 叶商星顿时双颊通红,她听得出来林丛雁有挖苦她的意思,她嘴巴不自觉撅了起来,沉头道: “我自然和你们比不了,我又没读过几本书,能学会认字已经是下了苦心的,再说了,我一舞刀弄剑的,自然也说不出那么好听的话来。” 林丛雁见此也放下了书,“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是想夸你,是我言辞不当了。” “算了,道什么歉啊,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哪有那么小气,”说着叶商星从袖子里拿出信封,递给林丛雁道: “柯儿姐让我亲手交给你的。” 林丛雁打开信封,翻了翻纸的边角看到几个名字时,他就明白了,这是师仲柯和他提到过的名单,只要按着名单上的人去查,就定有收获。 林丛雁小心收好信封,含笑的眸子里又投向叶商星: “这几日是不是很辛苦?” 叶商星点头,“他们都很辛苦,因为府里前日有刺客,都日夜颠倒,柯儿姐更是整日奔波,饭都顾不上吃…” “我问得是你。”林丛雁无奈打断她的话。 “啊?我啊?”叶商星愣了愣,“我还好,不是很累,和以前没日没夜练功相比,我现在简直太享福了。” 林丛雁再次为她的轻易满足而微笑,现在也就只有她,还会从苦中作乐,林丛雁话锋一转问道: “上次送给你的纸扇,你没丢掉吧?” 林丛雁知道叶商星不喜欢书籍文人用的一类,他还真怕她随手把折扇丢进河里。 叶商星忙摇头,“那是你送的,我怎么会扔,我好好留着呢,我还给柯儿姐看了,柯儿姐也说那是把好扇子。”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林丛雁柔声道。 “什…什么?”叶商星突然想起扇子上有这么一句话,她恨不得打自己一下,她竟然忘记这茬了,她还找柯儿姐问过这两句话的解释的。 林丛雁再次提醒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在纸扇上写的,女师大人看过后,就没有给你解释?” “没…估计她也没注意看。”叶商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恨死自己了,明明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干嘛现在这么胆小,干嘛不敢承认? 林丛雁没再说什么,而是拿起笔,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了几笔,他拿起给叶商星看,写的正是“良人”二字,边道: “这便是良人,近在咫尺。” 叶商星这句话是听得懂的,可他说的是字,还是…她? 叶商星的心里如撞了一只兔子,上下跳的厉害,她不知说什么,红着脸目光不敢落在林丛雁身上。 “飞儿。” 林丛雁是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叫她乳名,却格外好听。 “哎!”叶商星不知所措脱口而出答应了一声。 林丛雁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只对视叶商星一眼,叶商星就觉得林丛雁在和她说着千言万语。 林丛雁浅笑道:“飞儿,待这阵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江南吧。” 叶商星疑惑道:“江南?很远吧,那我跟着你去合适吗?” 林丛雁笑得更深了,走向叶商星,一只如温玉的双手握住叶商星有些粗糙的手。 叶商星这一刹那,觉得一道雷电从林丛雁的手心而来,经过她的指尖,又蔓延直她的全身,她直接僵在了那里,手指明明没有被束缚,却觉得一动不敢动。 “你等我几日,只要你愿意跟我去就好。”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句,但是想说的话突然说出口,他怕吓到叶商星,毕竟现在魏家的事才刚刚开始,他不能做太多保证。 “好,等多久都行。”叶商星已经无法言语自己此刻的心情了,总之,她愿意! …… 叶商星走后,林丛雁看着纸上的“良人”二字,眼眸中如种了百花,多了他从未有过的风情。 “等这一切结束,我会向女师府送上聘礼,携你一起回江南。” ……叶商星从章昭书院出来后,面如桃花,心上犹如被蜜糖糊了一遍,每走一步,哪里都是甜的。 突然,叶商星眼睛一亮,赶紧朝一个卖糖人跑过去,她拿起一个已做好的糖人眼睛一弯,她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因为这个糖人,像极了林丛雁。 “姑娘,两文钱一个,要不要来一个?” “就要这个吧!”叶商星摸了摸空空的腰间,才突然想起来,她出来时根本没带钱。 但是看到这个糖人,她真的不舍得,仿如让她丢掉了真人般。 “老板…不好意思,我……” 叶商星话说一半。 “不用找了!”这时旁边一只手放了一个银元宝在卖糖人的摊位上。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叶商星惊讶的看向替她付钱的人,很是诧异,怎么是他? “不用问我为何这么巧出现在这,我府邸就在前面,我碰巧出来走走。” 楼百卿更加淡然的解释了一句,眼波流转顺至她手里的糖人,俊朗的脸上,闪现一丝嬉笑说道:315中文网wxs. “你爱吃这个?” 叶商星有些难为情,羞赧的瞥过头,边道:“谢谢你,钱我会还的。” 说完叶商星欲要走,楼百卿先拦住了她的去路,挡在她的身前道: “钱财身外物,我也不在意,但是你和女师大人呆在一起久了,别的没有,无情无义倒是学的淋漓尽致。” 叶商星听不懂楼百卿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叶商星有些恼怒,“楼将军若是没事,就请让开。” “我正要去私塾看一些难民遗孤,要不要一起?”楼百卿态度虽是谦恭,可气势上却是有勉强之意。 叶商星根本不考虑,别说什么私塾,就算是金山她也不会和他去,决绝道:“不去!” 楼百卿对她的回绝并不意外,反而惬意的点点头,念念有词道:“这世道,有人万贯不出一文,有人穷困潦倒只求一餐,两文的馒头都吃不上了。” 楼百卿这话酸的很,就是说给她听得,叶商星越发讨厌他这种说话有刺的人,楼百卿看了眼拿了银子的糖人伙计,似乎又有暗指。 叶商星明白了,楼百卿就是在拿那份银子说事,叶商星握着手里的糖人反而有些不自在。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要话里有话,”叶商星终究还是坳不过对这个糖人的喜爱,如果把这个糖人退回去,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不就是看遗孤吗,我跟你去看一眼便是!” 楼百卿的这个银子,她是想还也还不了。 楼百卿眼角带笑,“和我来。” 楼百卿就带着她走了好几个街角,七拐八拐的叶商星都快记不清哪个方向了,但是越走越荒凉,也让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楼百卿突然停下,指着一堆茅草屋聚集的屋群道:“到了,最大的院子就是私塾。” 叶商星有些吃惊,楼百卿说的竟然都是真的,这里几十个破旧的茅草屋都挤在一起,拼凑成了一条街,在其中走动的人都是病儒,有的看似只有奄奄一息的寻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叶商星都分辨不出来那个人是不是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个地方散发着恶臭,甚至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混浊的,让人不想踏近一步,叶商星不禁眉头紧皱,她以为都城繁华三千,连一个乞丐都没有的地方。 楼百卿侧目而视,低道:“他们很多都是儿子战死沙场,留下来的老病妇孺和孩童。” 叶商星惊愕,“朝廷不是该给抚恤银两的吗,他们为何还会沦落至此?” “银两再多,奈不住贪官污吏从中克扣,”说着,楼百卿边带她进了刚才所说的私塾,有几个穿着破旧不堪的孩子在念着书,“最后可怜的还是他们,温饱都难,更甚是能听学写字呢。” 叶商星的仗江湖义救济之心又燃起了,但是她会的也只有武功,总不能给们去抢,不然柯儿姐肯定会骂死她的。 “那你为何不帮?”叶商星问楼百卿。 楼百卿摇头,挑挑下巴道“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何会在这继续生活?我能让他们在都城内有容身之所,就已耗费很多精力了。” 叶商星看着衣服单薄的孩子,满是同情,可是她也无能为力。 “不过…”楼百卿看向她,话锋一转,“你可以帮他们。” 叶商星惊讶道:“我?” “没错,都城内有一个文人墨客品诗的地方,如果谁的诗每日可以拔得头筹,就可得五两银,”楼百卿继续道, “女师大人才华横溢,如果是她能亲手赋诗一首,那必定可以吸金无数,只是…这种事情,女师大人肯定不屑插手,更甚是我的身份一向不受女师大人待见。” 楼百卿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师仲柯也告诉过她,楼百卿此人暗中阴险,不能交往过密。 可这些难民却活生生的摆在她的面前,使她相信楼百卿其实也没有柯儿姐说的那般坏,并且楼百卿说的没错,柯儿姐整日忙的事情太多,对这种事根本就不在乎。 可她…却不能像柯儿姐那样。 她是从璃云山庄出来的人,从小受的就是行侠仗义的话,和柯儿姐那样,她一直都做不到。 叶商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就是一首诗而已,柯儿姐应该不会吝啬的吧,她坚定道: “这个我可以做到,但如果真的能拿到银两,就可以给他们了吧?” 楼百卿点头,“没错。” 叶商星道:“好,那个品诗的地方在哪?” “那里我很熟,你可以交给我,而且你也放心,得到的银两我一分不会少的交给你。” 楼百卿如此承诺,叶商星也没有理由再不信,并且那些文人墨客写的诗不诗的东西,她一概不懂,如果没有一个懂行的人在,她肯定被骗也不会知道。 林丛雁正是忙碌的时候,能想到的还只有楼百卿。 “那好吧,我试试。”叶商星答应着,同时还在想,如何从柯儿姐那里得到一首亲笔诗。 正当叶商星走神的时候,突然一股拳风扑面而来,敏锐的叶商星向后躬身,脚底一滑闪开了楼百卿突然的袭击。 “你干什么?!” 幸好叶商星躲得快,不然那一拳打到她脸上,没有三天她是不能见人了,叶商星十分恼怒。 楼百卿反而一笑:“上次和姑娘过招败了一招,这次想再试一二。” 叶商星头次遇到楼百卿这种不经过她同意,就擅自和她动手要切磋的,即使楼百卿说了,他也并没有打算要听叶商星愿意与否。 楼百卿出手极快,叶商星不加片刻犹豫就只能见招拆招,一直应付着楼百卿,她急道: “谁同意和你切磋啦!你别自作主张,我再伤了你我可不管!” 楼百卿趣意更浓,笑道:“那就更不必留情了,今日可没人替你解围了!” 上次有林丛雁及时解围,这个荒凉的地方,总不能指望那些老弱病残,叶商星双手一紧道: “那可说好,伤了你我可不负责,别去到处和别人说我暗算我!” 叶商星把糖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放好,确保一会不会把它弄坏。 楼百卿嘴角上扬,这个丫头,果然还是那么有趣,“打架就打架,有输有赢,定然不会说!” 话落,二人的每个招式如风般琢磨不到,皆不占得半分上风,简直势均力敌,叶商星有些诧异,觉得上次是被楼百卿骗了,楼百卿武功很厉害的,上次分明就是没有出全力。 叶商星一个侧空翻躲开楼百卿最有力的一掌,却没料到突然脚下踩到了竹刺,刺痛的一瞬间叶商星来不及阻挡,楼百卿的一掌就快靠近她,可迅速又变成了侧掌不轻不重的落在她的手腕上。 叶商星站稳时,不仅脚底被竹刺扎的痛,还有被楼百卿打中的手腕一阵酸痛。 不过她知道刚才是楼百卿换了招数,还少了几分力,不然她的手腕就不止是疼了。 “你赢了!”叶商星揉揉手腕,却也很高兴终于比完了。 楼百卿的双眸却无半分欣喜,走近她后,蹲下身看了看她有血迹的鞋子,又看看地上有血迹的竹刺,他起身摇头道: “不作数,你受伤了。” “无所谓,那你这算报了上次的仇么?”叶商星记得上次她把楼百卿的手腕打伤了,这次他还刻意伤她手腕,不是报仇是什么。 楼百卿只笑不语,片刻微道:“你当是就是吧。” 叶商星一声鄙夷:“那你可真小气。” 惹得楼百卿自己不禁大笑,满脸的无奈,又转向她的脚看了一眼道:“你的脚还能走吗?” 叶商星尝试着走了几步,虽然有些痛,不过她还是可以的,她道: “不碍事,可以走,应该就是皮外伤。” 楼百卿尤为惊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叶商星这么刚毅的女子,他再次询问道: “你真的没事?” 叶商星还走了几步,拿起她的糖人,并满脸的不耐烦说道:“我和那些贵人闺秀自然比不了,我一个练武的哪来那么嫩的皮肤,我说没事就没事。”楼百卿被她的话说的更无话可说,只低头闷笑:“那就慢点走,我送你回去。” “你不受女师府待见,我和你同时出现,他们会认为我和你同流合污,我自己回去吧。” 叶商星走的还更快了一些,为的是和楼百卿离的远一点,楼百卿见此也不再跟着,叹口气道: “那,敢问姑娘芳名?” “叶商星!” 叶商星越走越远,她洒脱的背影丝毫不像是刚受伤的人,楼百卿在后眼里如注入了星芒,口中低吟道: “叶商星…” 这时后面一个穿着破旧衣物,头发蓬乱,夹着拐杖的人走到楼百卿身后,躬身道: “主子,能骗过这个丫头吗?” 楼百卿侧眸,眼底一丝狡黠:“她如明珠,虽明却空。” 在楼百卿第一次见到叶商星时,就觉得她很是单纯,直到这次后,它更加确信,叶商星不仅是单纯,她有师仲柯没有的善良。 恰恰这个单纯且洒脱的叶商星,在楼百卿心里种了根,挥之不去,他见闺秀无数,美女众多,却从来没有遇到一个叶商星这般与众不同的女子。 究竟为何能对叶商星上心,他自己也但不清,就是移不开视线。 但是……此次对她的利用,他早有预感,会成为他最大的负重。 但是,他从来不对任何女子留情,这次第一次对一个女子竟然有了执念…… 第100章 密往香林 叶商星回来后只在脚上自己用了些金疮药,就和师仲柯去回了话,想起今日遇到楼百卿,叶商星担心柯儿姐乱想,就没有告诉她楼百卿这一段。 叶商星看师仲柯正休息下来,赶紧站在她身旁,先是在桌上扫了一圈,轻声问道: “柯儿姐,你会不会…作诗啊?” 师仲柯侧眸,心里想着,难不成为了讨林丛雁开心,叶商星还要学诗? 师仲柯想了想道:“会一点,但作不好,你要做什么?” “我…”叶商星迟疑了一下,编了一个理由,“我平日看林丛雁随手就能赋诗一首,我觉得很厉害,就也想让柯儿姐也作上一首,我也学学其中的造诣。” 师仲柯眸色一暗,手指点了点桌面,沉默会儿后道:“难得你能学习,就圆了你的心愿,不过我只负责作诗,你还得另找师傅教。” 师仲柯边说边提笔跃然纸上,很快就写完后,吹了吹未干的墨递给叶商星道:“还满意吗?” 叶商星高兴的接过,连连点头道:“满意,当然满意,柯儿姐才华横溢,岂是常人能比的。” 师仲柯溺笑的瞪了她一眼,“你就知道来奉承我,还是说给林丛雁去吧。” 叶商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拿到了柯儿姐的诗,那她只要把诗交给楼百卿就行了。 “那柯儿姐你忙,我就不扰你了。”叶商星高兴的离开。 叶商星刚走,师仲柯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消失了,她唤来了仇砚。 “你去跟着飞儿,她每日做了什么,和她这几日的行踪都要告诉我!” 仇砚一惊,“主子,为何要监视叶姑娘?” 因为在魏家这个紧要关头上,主子竟然会放下其他事,把精力而转移到叶商星的身上。 师仲柯眼眸变得犀利,话语透着琢磨:“她有点不对劲,我担心有人在暗中利用她。” 仇砚知道,主子从来没有错过,这件事必然也最重要,叶商星是师仲柯身边较为亲近的人,如果真的有人利用叶商星,那矛头一定就是师仲柯。 “是。”仇砚领命。 当叶商星刚开口要她作诗时,她还只是猜测,直到叶商星说为林丛雁要学作诗时,她便知道叶商星在说谎。 叶商星不爱读书是骨子里的厌恶,她遇到再好的人,再好的事,她任性的性子里也绝对不会,因谁而去做使自己极为厌恶的事。 楚凌未能让她爱文情有可原,叶商星本就不喜楚凌那样文弱的人,但叶商星每日在女师府在她的身边,即使是林丛雁也在当中,耳濡目染都对她没用。 更有,平日林丛雁读书时,叶商星从来不去找他,林丛雁也从来不会让她念给书学文。 她要突然学作诗,其中定有蹊跷。 而她还是给叶商星作诗,就是想看看,那个暗中使坏的人是哪方人! ………… 叶商星刚要出府时,却在前院碰到了前来拜访的楼百卿,伏桡已去通报师仲柯。 叶商星见他来了,吃惊的问道:“你怎么来这了?不怕一会儿女师大人把你轰出去?” 楼百卿嗤笑,“我又不是来闹事的,就不能为公务而来。” 在叶商星看来,楼百卿和柯儿姐,根本不会扯上一丝一毫的公务差事。 叶商星想起了那首诗,正巧省了时间,急看了一眼四周后,把手里的诗塞给楼百卿道:“可说好了,你不能私吞!” 楼百卿也真的没有想到叶商星竟然这么快就拿到了,但到他手里后他一眼也没看,赶紧收了起来。 “你放心,那是当然。”楼百卿一口答应着。 叶商星也放了心,“那我回去了,你在这等着吧。” “等等。”楼百卿叫住她,上前一步,离叶商星很近,他在叶商星身上上下都看了一遍,看的叶商星浑身发毛,赶紧退后一步。 叶商星对楼百卿看似图谋不轨的眼神,就差点拔刀了,“你干什么!” 楼百卿看她的架势又不忍嗤笑,指了指她的脚道:“这么快就恢复了?” “我皮厚怎么了,你少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叶商星不满道。 楼百卿点头,边退后一步:“好,我离你远点,你可以把手从剑柄上拿下来了。” 叶商星看着楼百卿退后,才放下了戒心,楼百卿又道:“你可还记得,你还欠着我东西呢?” “我不记得欠你什么。” 楼百卿无奈,这个丫头忘性太大,还是已经把那把短刀扔了? 楼百卿伸手,“我的短刀,对诗大会那日被你夺走了。” 叶商星突然想起来,她好像确实还收着一把楼百卿的短刀,可是…那日后,她随手放到了哪里,她真的不记得了。 “我记得!”叶商星语气弱弱的道,“但是…我忘记放哪里了,我得找找再还你。” 楼百卿放下手,思考状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我的刀扔掉?” “我发誓,我能找到,找到后我一定最快还给你!”叶商星伸出一手发誓道。 楼百卿摇头啧啧嘴,“不行,在我的短刀还回来之前,一物压一物,用你的一件东西做抵押。” 叶商星看不出楼百卿的戏谑之意,一本正经的当真的以为楼百卿竟然如此斤斤计较,叶商星摸遍了全身也没有可以给楼百卿做抵押的东西。 “我没有东西给你。”叶商星皱眉道。 楼百卿笑着挑挑下巴,“耳饰就不错。” 叶商星摸了摸耳饰,这东西就是她师父糊弄她,让山庄中一个铁匠随便打出来的小玩意儿,还骗她说那是银饰,直到有一天它生锈,叶商星才知道她师父有多敷衍她。 但是她当时头回戴耳饰,就这么一对耳饰,没办法自己在磨刀石上磨了磨,又继续戴着。 她自己都数不清这么多年,她磨过多少次了… 叶商星想也不想就摘了下来,反正它也不值钱,她还以为楼百卿要多价值连城的东西呢,她递给楼百卿道: “我先告诉你啊,它只是铁做的,不值钱,而且还生锈,得两个月磨一次。” 楼百卿眉头抽动,竟然真的有这么寒颤的饰品,而且还有叶商星这么随便戴着的人。 楼百卿也见过几个江湖女子,可像叶商星这么单纯好骗,还随时佩戴这么寒颤的饰品的,楼百卿敢说叶商星真是个纯正被师父憋坏的弟子。 楼百卿拿起叶商星的耳饰看了看,除了一铁片,上还雕刻了一朵小花外,小花也只有淡淡的轮廓了,应该是被她磨没了。 楼百卿心想,这样的耳饰丢在大街上,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 “好,归还短刀时,我还你耳饰。”楼百卿道。 这时,师仲柯的声音传来,“飞儿。” 叶商星回头,应声走过去道:“柯儿姐,叫我做什么?” “你去后花园把下人采的花瓣放到酒窖去。” “好,这就去。”三月中文. 师仲柯余光看到叶商星走远,才迎向楼百卿,面无表情道:“楼将军请移步前厅说话。” 楼百卿先恭敬道,“女师大人先请。” 伏桡在前厅门口守候,师仲柯给楼百卿推了推茶杯道:“楼将军请用茶。” 楼百卿一直面带假笑,并未饮茶,而是拿出了几张地契,放在师仲柯面前道: “皇上要查百官的私用土地,让利于民,正巧我楼氏前几年做了几笔生意,正想买点土地日后解甲归田所用,但现在的局势,看样子是白费了,不如就主动交出来,也不劳女师大人费力了。” 不劳她费力? 话里的意思就是说她算计楼氏。 那楼百卿的举动无疑是想摆清关系,土地一事只要是明眼之人,都看的出来矛头是魏家。 楼百卿此举,就是与魏家撇清关系,免受牵连,在皇上那看来,也做的好看。 师仲柯心照不宣,将地契推到一边,还是投向楼百卿那杯未动的茶,语气清冽说道: “楼将军是怕我的茶不好喝?还是怕,我在里面放了东西。” 楼百卿从容不迫,端起茶杯闻了闻:“承蒙女师大人抬举,这茶是番邦诸侯进贡的上品,皇上赏给您的,我怕我端不起。” 楼百卿又放下了茶杯,师仲柯对楼百卿的意思心里有数,她没接话,话锋一转又道: “楼将军可有妻妾?” 楼百卿诧异,淡笑道:“女师大人何故会有此问?” “没什么,楼将军正当时候,如果想寻个女眷,我可以帮将军寻几个门当户对的。” 师仲柯把门当户对四个字说的格外重。 楼百卿心里明白了,师仲柯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谢女师大人,但是…” “但是你要是敢碰叶商星一下!”突然师仲柯一直平静的气场,使周围变得格外寒冷,仿佛在周围不断徘徊着冷气, “我不会放过你!” 叶商星这番话着实让楼百卿惊讶,她话锋逼人,完全是威胁。 楼百卿愣了半天,后嘴角勾起,表情微露出笑意:“女师大人,您还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楼百卿打开茶杯盖子,腾腾的热气冒出,楼百卿轻轻吹了一口气,吹散了一阵雾气,边又道: “向来都是我要尽心竭力得到的东西,一定要试一试的,但是公私分明,就不劳女师大人费心了,还有…” 师仲柯定眸,听着楼百卿下一句话是什么,楼百卿眸色微变: “女师大人听说了吗?皇上昨日派御风团的陈煜时去香林了。” 陈煜时是御风团高层首领之一,和苍樊同级,但却是负责收集各地情报的一队。 而去的地方…香林! 正是叶商星师门璃云山庄的所在之地! 师仲柯眼底忽暗,皇上派陈煜时亲自前去,就意味着事情很重要,需要绝对保密,那皇上想从香林那得到什么情报呢? 师仲柯唯一想到的就是,皇上在查叶商星,那查叶商星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查她? 但是这不可能,皇上应该早就知道,查她的身份,除了长云峡外,不会有任何线索。 “你怎么会知道?!”师仲柯脸色阴沉,还有对楼百卿所说的怀疑。 楼百卿面不改色,微笑道:“楼氏人脉虽不如魏家,但楼氏所做之事,有时比魏家要有用的多,女师大人不妨猜一猜,皇上要从香林做什么?” “你若是知道,不妨直说!”叶商星直截了当说道。 楼百卿垂眸,声音透着诡密:“女师大人神通广大,当真不知道香林发生过什么事吗?” 师仲柯唯一想到的就是璃云山庄,但从未听说过璃云山庄和朝廷又丝毫瓜葛。 楼百卿见师仲柯不语,正色吐口气说道:“也罢,那我就再提醒女师大人一句,您可有查过叶商星的身世?” 叶商星的身世? 师仲柯满是诧异,提起叶商星,她从小在璃云山庄长大,她的身世又会有什么不对,“你什么意思?” “看来连女师大人都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敢说定论,只是秘密消息得知,皇上命人画过叶商星的画像,并且让陈煜时带去了香林,在这之前,听说皇上是偶然在十皇子那里,看到了叶商星的画像,当时脸色大变!”楼百卿的话让师仲柯陷入了另一个谜团里,楼百卿不会拿御风团和皇上骗他,并且在乞巧节那日,师仲柯也记得,楚凌拿着一幅画来找叶商星,现在想起来,那幅画仿佛画的就是叶商星。 那皇上在楚凌那里看到叶商星的画,也不足为奇,但皇上看到叶商星画像脸色大变又为何故? 皇上还要派御风团首领亲自前去璃云山庄… 师仲柯心里霎时变得没底,因为说起来,除了叶商星从小在璃云山庄长大外,其他的,她真的一无所知。 “你知道些什么?”师仲柯冷声问道。 楼百卿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能让皇上如此重视的人,女师大人可要把叶商星保护好了,不然,我可以代劳。” 师仲柯怒气而生,楼百卿简直是太嚣张,师仲柯目光如炬:“土地一事由中大夫林丛雁负责,楼将军还是交给他更合适。” “伏桡,送客!” 说着,师仲柯下了逐客令。 楼百卿收起地契,起身临走之时,还不忘回头道: “如果女师大人觉得是我对叶商星心怀不轨的话,那不妨放眼一观,对她另有企图的人,就在她自己身边儿呢。” 说完楼百卿自己阔步离开,可对于师仲柯来说,楼百卿的话无论真假,已经使她乱了心绪。 皇上在叶商星的画像里,究竟看出了什么脸色大变? 楼百卿所指的,叶商星的身份,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刚才的那句,对叶商星另有企图的人,其实一直就在叶商星身边… 叶商星的身边,现在除了她,还有谁? “伏桡!” “属下在。”伏桡道。 “一会我修书一封,你亲自速去香林,去璃云山庄找到叶商星的师父何归远,把书信亲手交给他,记住,此事重大,不要被任何人知道。”师仲柯的眉头越来越深,愁色毫不松懈。 “是!”伏桡领命道。 叶商星赶紧去书房,准备笔墨,看来今日楼百卿主要的目的并不是给她交地契,只是为了传口信。 那他这是在帮叶商星? 显然楼百卿知道的事情还有更多,但他不说,可师仲柯相信,楼百卿一定会有其他动作。 师仲柯心莫名的提了起来,因为此时突发的事情,让她措手不及,但愿叶商星的身世… 只有那么简单! 第101章 深谋 在金颜馆木字号的一间雅间内,忽的传出一阵男子的大笑声,一个手持折扇的公子,面露恐色笑道: “听说楼将军眼界高,没想到这金颜馆的美人都看不上啊。” 围桌而坐的几个人哄笑,难免不会有几个肆意调侃的人,另一个眼神锐利,试探道: “难不成,楼将军是心有佳人,心不在此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虽然楼百卿不是如何风流之人,但也是身在风花雪月中常现身的人,能让他对风花雪月都不屑一顾的佳人,得会是多么貌美惊人。 楼百卿也不否认,目光悠然,只叹道:“能随时见的到的人,都是不想看的,可偏偏想见的人,就是不容易见。” 楼百卿口上虽尽是感叹,但心中早有定数,叶商星迟早会是他的囊中之物,而且用不了多久了! 林丛雁负责收回官阀土地一事已过一月,进展迅速,虽然也有魏家的拦路虎,但师仲柯私下的手段应有尽用,让林丛雁从中更加顺利许多。 并且,林丛雁也不负众望,对土地一事快刀斩乱麻,又快又狠,仅仅一个月他收回的土地文书就有几百份,土地足以分发一千民户。 现在朝堂上对林丛雁的鄙夷之声也逐渐消失,因为这一个月中收回的偌大土地,多半都是从魏家的血本里抽了一层皮。 魏家一时失去了一大半“江山”,朝中有的官员也开始回避魏家,林丛雁对他们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让他们另择明主。 事已至此,魏家家主魏宿勋再也坐不住了,就下了另一番功夫… 林丛雁看着魏宿勋的亲笔信函,唇角上扬一丝笑意:“好一张拜帖…” 看来魏宿勋已经束手无策了,开始想私下拉拢他了,那正好,他还一直找不到机会,魏宿勋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能怪他了。 夜里三更,林丛雁支走了身边的所有人,只为等待今夜与他会面的魏宿勋。 魏宿勋还真的很准时,门口只留下一个侍卫把守,整个人一个黑影就快速溜进了林丛雁得房间,看着似笑非笑的林丛雁,魏宿勋果然是软下了口气: “百闻不如一见,林大人果然是人中龙凤,不愧是皇上看中的人。” 林丛雁一席白衣,整个人在一盏灯的角落而坐,墨色的眸子好似与黑夜融为一体,他却并未打算对魏宿勋以礼相待,微道: “魏大人请坐!” 魏宿勋微皱眉头,还是忍下了一口气坐在林丛雁对面,说道: “林大人,我就开门见山了,老夫此次深夜拜访,就是想让林大人在接下来的土地收回一事中,多多手下留情。” 林丛雁不语,也不搭话,魏宿勋就继续亮出底子,拿出厚厚一叠银票放在桌上道: “林大人,这是一万两,算是当个见面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林丛雁目光倾低,看了眼银票,忽的笑了一声,引得魏宿勋以为这就成功的收买了林丛雁,心中还沾沾自喜的嘲笑林丛雁也不过是俗人一个。 却没想到林丛雁笑后,却是更加尖锐的视线,划向魏宿勋,语气清冷道: “之前魏大人您为了争夺百姓土地不成,勾结兵部侍郎将三十几百姓定了莫须有的罪名,在牢中已死大半,只有几个苟且还在关押,这没错吧?” 林丛雁不用抬头看,都可以想象魏宿勋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神情,林丛雁也不想听他的质疑反驳,话落继续说道: “魏家主私设粮仓,高价混乱米市,上下官员从中勾结者都可分得三分,还将报了官的百姓乱棍打死,掩盖罪行,这也不假吧?” 林丛雁这回给了魏宿勋喘息的机会,抬头正视着魏宿勋又惊又恐的脸,他心里就越发痛快。 魏宿勋做梦也没有想到,林丛雁查土地,竟然还翻出可这些?! 林丛雁向前倾了倾身体,声音越显得越发诡密: “魏家主的小儿子,曾经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残害多名民女子命,并因一位书孰先生挺身而出的反抗,就将书孰先生活活烧死在书孰之中,但是…天有报应,魏家主的小儿子随后就患了中风,瘫痪在床,从此成了一个废人。” “魏家主,这些…就值一万两吗?”林丛雁怪异道。 魏宿勋明显失策,没有料到自己的老底会被这个小子揭的这么深,魏宿勋一不做二不休,狠话一放: “林丛雁,你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魏家主真是落魄了,竟然都不反驳一句,就直接承认了,”林丛雁感慨状摇摇头,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魏家主放弃所有土地,关掉黑价米行,否则,我就只能送客了!”优阅读书.euyue. “你!…”魏宿勋气的瞪大眼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林丛雁,你个黄口小儿,你也敢威胁老夫!” “你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非死即伤,我有什么好怕的?”林丛雁波澜不惊。 魏宿勋干脆起身走人,今日找上林丛雁也是他最蠢的事,既然林丛雁这条路不通,他堂堂的魏家,也不能这样卑躬屈膝的被林丛雁毁于一旦! 待魏宿勋被气走,林丛雁神色依然凝滞,魏宿勋此次已走投无路,但刚才他所说的那些罪名… 就是师仲柯让叶商星给他的书信里写的! 林丛雁越发觉得不对劲,师仲柯是如何查到了魏宿勋如此掩盖的恶行,并且显然这些事情师仲柯是一直都知道的,林丛雁开始怀疑… 师仲柯对魏家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或许事实也根本不是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为了帮他夺回魏家,重回魏家少主之位,能有如此充分的准备,显然就是在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才选择对魏家下的手! 林丛雁隐约觉得他中了师仲柯的某种手段,师仲柯用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每个脚步… ………… 次日夜里。 林丛雁不知师仲柯为何今晚突然要约他在女师府见面,但林丛雁想来也是因为今日土地一事,就按时赴约。 刚进夜色,林丛雁乘的马车前往女师府,整条街都被暮色笼罩,显得十分寂寥。 这时,突然马受了惊,连带马车不稳的险些后翻过去,接着是一声马的嘶吼后,仿佛在安静的夜幕划了一道口子,就是车夫的惨叫,车夫的一抹血洒在了车帘上,林丛雁猛地一惊!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有刺客! 林丛雁快速小心的探头出去时,马车前面却意外的出现了叶商星的声音:“别出来!我来解决!” 林丛雁没有听错,那就是叶商星,他还是冒然出了马车,只见叶商星和几个女师府的侍卫,与一群来势汹汹的黑衣人拼杀。 明显黑衣人势单力薄,不敌叶商星这边,但此时在另一边走出了一个红衣的身影,她不惧身旁的厮杀,只顾向前,她目光冷视,身后的仇砚更是出手极快,把她护的很好。 林丛雁顿时明白了今晚之事! 他看着走来的师仲柯,心底冰凉。 师仲柯走近他后,冷色说道:“这些刺客会留下几个活口,一会儿御林军会被引过来,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吧?” 林丛雁看着师仲柯满眼都是惊愕,心里有太多话要与她问清楚,“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你让我来为了让我引出魏家的…” 他的话说一半,被师仲柯无视:“说你该说的,现在不是质疑我的时候!” 林丛雁的话被生生堵在了口中,虽然没有说完,但林丛雁已看的明白了。 师仲柯就是把他当成引出魏家最后手段的引子。 林丛雁看明白的还有一事,昨夜他和魏宿勋深夜的会面,或许也已在她的监视之中,不然怎会有了今日刺客对峙这个场面。 林丛雁满腔怒火,却不能发泄,他现在突然就醒悟了,此次魏家一事,主谋分明是她! 而他只是她用来冲锋的挡箭牌! 师仲柯对付魏家早有预谋,每一步都算计的纹丝不露,以至于也真的骗了他! 直到地上只有几个再也站不起来却活着的刺客,师仲柯让她的人快速离开,师仲柯偏眸又说了句: “魏家生死,就在今夜,不要因为你前功尽弃!” 说完师仲柯也消失在这条血气弥漫的街道上,只有叶商星拍了拍林丛雁的肩膀笑道: “别担心,那几个死不了也半死不活了,一会御林军就会被引过来,他们会保护你的,我先走了!” 林丛雁还在迷茫之中,从一开始他以为是师仲柯在帮助他,一齐对付魏家,但当他看到书信里魏家那些见不得人的恶行后,他就都明白了! 师仲柯早就谋划好了如何对抗魏家,让权土地一事也是她最先和皇上提出的,魏家私下里的动作也是她解决的。 就连他今日遇刺,也是她谋划的一部分。 那他…只是她的替罪羊而已! 第102章 魏家干戈 “林大人,末将救驾来迟,林大人可有受伤?” “林大人,”赶来的御林军一部分人处理着刺客的尸体,顺便也带走了几个活口的刺客,领头的御林军将领连喊了林丛雁好几声,却迟迟不见林丛雁应答,他只好继续叫道: “林大人,林大人,您没事吧?” 御林军将领看林丛雁眼神迷离,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又叫了一声:“林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林丛雁的眼珠突然转动,御林军将领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林丛雁被吓傻了,只见林丛雁的眼睛眨了几下,表情却依然无力的低声道: “我没事!” “那林大人可否告知,这里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末将也好向皇上禀报。” 林丛雁眼神扫过了地上的斑驳血迹,平淡的眼底却是翻涌着巨浪,再用力的冲激着他,今夜此事,他这颗棋子,师仲柯真算得如此缜密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吐出浓浓的血腥味,露出一丝惊恐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御林军将领愣了愣,林丛雁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原本以为林丛雁会知道刺客身份的。 林丛雁整理了一下有些不整的衣服,回头看了看马车回头对御林军将领说道:“将军,我就是白日丢了东西,本想回来找,可能就是遇到了几个强盗罢了,几个毛贼,我看将军也不必太过认真!” 御林军将领听林丛雁这么一说,心里仍有疑虑,林丛雁见此又道: “今夜劳烦将军了,我看这种小事就不必禀报皇上了,皇上日理万机,何必还为这等小事分心。” “那…”御林军将领也懂的这些朝中当官的人,个个若是没有几分城府,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何况林丛雁他自己也这么说了,他就更不能违背他自己的意思,“就依大人所言!” “告辞!”林丛雁赫然转身,仿佛一刹那就从刚才迷离的躯壳中破壳而出,蜕变成了另一番模样的人。 他一向沉静从容的面孔,此刻却盖上了如獠牙般斥人的表情,越来越深… 他恨魏家! 但他也是魏家名正言顺的少主! 除了魏家魏宿勋外,魏家的一切他都不允许任何人有非分之想! 更何况师仲柯利用他,想彻底击垮魏家,让魏家从南凤国消失! 他决不允许! 现在他看透了,师仲柯步步为营,攻心为上,以魏家此事为例,她必然藏了某些见不得人的目的! …… 当仇砚将林丛雁那边的情况告诉师仲柯后,仇砚心里都在不安的浮动,本来都安排好的计划,因为林丛雁突然的转变,让魏家的整个形式都变了。 师仲柯的脸色阴沉,显然林丛雁突然的转变是谁也想不到的,魏家一时本以为会就此结束,却不料林丛雁倒转了阵营,反而与她为敌! 仇砚问道:“主子,刺客被御林军带走了,并且没有禀报皇上,这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师仲柯缓缓起身,双臂支撑在桌上,低头不语,她紧闭双眼,眉头轻皱,仇砚也不敢做声。 良久,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已经发白,随之夜色逐渐褪去,师仲柯霎时明眸睁开,如一把利刃出鞘,她挺直身体道: “得民心者,可得天下!” 仇砚急道:“主子,是有办法了吗?” 师仲柯的眼里好似无数把白刃横空出世,它比任何时候都要锋利,在可求鲜血的喂养,她面色如常,不骄不躁慢道: “魏家怕皇上,皇上怕的就是失了民心,这回就让林丛雁好好看看,和我较量,他到底有多嫩!” 三日后的早朝上! 皇上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怒摔奏折,训斥诸多大臣,群臣皆不敢做声,在下颤畏。 “谁给朕解释解释!三日,仅仅三日!就冒出两千百姓冒死闯宫门要告御状!状告我南凤国十几个官员大臣!” 皇上气的面红耳赤,整个朝堂下的人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听着皇上的怒斥: “官占民地,强抢民利,夺地害人此等罪大恶极,你们还敢和朕反对土地让利于民!你们分明是狼子野心,想分割了朕的江山!” 皇上在下看了一眼,喊道:“给朕传女师进宫上殿!” 礼公公火速跑去传旨,半口气都不能耽搁,奔去女师府。 当礼公公火急火燎的见到师仲柯后,师仲柯心里比任何人都明了,看来她的方法奏效了,皇上发怒了! 将土地让利于民一事,本就是师仲柯主张,朝中官员溃败如此,皇上只会更加坚信师仲柯是对的,更加信任师仲柯。 不出她所料,朝堂之上,皇上要她负责百姓暴乱讨地一事。 百姓突然暴乱,冒死讨地闯宫门,这事儿的动静绝对很大,那从百姓口中吐出来的官员,总比她查出来的更让皇上相信! 师仲柯自然是毫不犹豫,并在其他人眼里看似大义凛然的接了圣旨。小说3800.xs3800. 既然林丛雁不把握机会,自寻死路,那她就让林丛雁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把魏家下的一草一木都毁之一旦的! 这天,师仲柯撤回潜伏在暴乱百姓之中的暗卫,只要让这些百姓以为他们可以从贪官身上拿回血汗钱,再有人从中出头带动,那么一切都会顺利百倍! 至于从百姓那里调查涉事官员,也不过是一个幌子,师仲柯的手里,早就一份准备好的名单,自然比百姓知道的还要多,并且做过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仅仅一日! 谁也想不到,仅仅一日,女师大人就将二十六位大臣拉下马! 只要被女师大人提及的官员,都要送到刑部受审,其中也包括刑部侍郎,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走进自家的牢房。 朝廷之中,一时人心慌慌,每个官员见到师仲柯,无不得恭敬敬畏,因为每日,都有人因为师仲柯而进了刑部大牢,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直到有一天,皇上御书房召见师仲柯。 皇上威视气场,脸上多了一些威严和严肃,看着每个被查出的官员罪行的奏折,脸色一直铁黑,对着师仲柯道: “女师,现如今有多少官员被降罪?” “回皇上,罢官贬为庶民十七人,发配边疆永不回京九人,斩首五人,株连九族的一人!” “那一人,是魏宿勋?”皇上问道。 “正是。”师仲柯道。 皇上沉默良久,心里或许在盘根交错,毕竟魏宿勋是魏家家主,将魏家家主株连九族,就等同于灭了一个世家! 师仲柯早料到皇上会有此顾虑,师仲柯在下说道: “皇上如果在担心魏家分割。影响南凤国内局势的话,那么,我这里有一解,皇上可愿闻其详?” 皇上眼前一亮,“女师快讲。” “魏家家主魏宿勋罪行累累,是铁证如山,让他一人受罚姑且整个魏家无人敢求情,但若是株连九族,魏家势力不容小觑,难免不会有人私下兴风作浪,所以微臣的解,就是给魏家一个狠毒的前车之鉴,同时,在找一个新的魏家家主!以重整魏家,为国效力!” 师仲柯句句踉跄,无不说进了皇上的心坎,这样既不会引起魏家的叛乱,皇上也能重新把魏家掌握在手里。 三大世家之一的魏家,在皇上手里,对所有人无异于是一个权力的明示。 皇上精锐浅笑,“女师果然思虑周全,但女师应该早就有了魏家家主的人选吧?” 皇上也看出,师仲柯如此缜密的安排,不会没算到魏家新任家主的重要性,那么这个人,首先就一定要服众! 师仲柯抬眸,“林丛雁!” 皇上眸底闪过极大的震惊,因为林丛雁再论资排辈,也不是魏家人,更谈何做魏家新人家主! “女师在说林丛雁?”皇上反复确定道。 师仲柯从袖中拿出一封信,呈上道:“皇上,信中所提乃是微臣调查得知,林丛雁是十年前受了大理寺卿林索林大人之托,在江南受学,而林丛雁的生母,也就是魏宿勋十年前的正妻,同时也是林大人的亲妹妹,而十年前魏宿勋长子突然失踪,其实是前往江南安身,直到两年前他以母姓化名林丛雁回京,因才华出众进入章昭书院!” 皇上看着信中的每一字,都犹如看了奇闻,都城之中的才子林丛雁竟然是魏家十年前失踪的少主! 皇上焦灼追问道:“可有证据?” “林氏一族人的背上,皆有特殊的图案,因林丛雁离开魏家后,不知何故自己也在背上纹下了林氏图案,那个林氏图案很是特殊,只有林氏之人知晓,再者,皇上若想知道真假,何不滴血验亲?!” 师仲柯的后四个字才是重点,滴血验亲,任他林丛雁想隐藏,这回他也逃不掉了。 皇上却犹豫了,反而问道:“他本名叫什么?” 师仲柯说道:“魏檐!” 皇上的视线又落在手中的信上,尽管一时有太多费解,但相比较下,魏家此时更需要去稳定才行。 皇上终于开口了,却是另一番意思,说道: “女师大人,土地让利于民一事,你当真是为南凤百姓而为吗?和魏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从容不迫,淡然抬头对上皇上质疑的眼神,“如果皇上怀疑,您可以随时向查魏家一样来查我,只不过,那时就没有一个向我这样替皇上铺路三里的人了。” 皇上见她目光笃定,没有丝毫惧怕,反而让皇上更加安心了许多,因为师仲柯这样的人,如果可善用,必然是海上风,但是她别有心思,定然也是一股恶浪! “来人!传旨,魏家家主魏宿勋因抢占百姓土地,勾结官员谋财害命,罪不可恕,处以死刑! 另,魏家家主之位空缺,命林丛雁认祖归宗,换名为魏檐!” 师仲柯心里暗自高兴,因为这道圣旨的颁布,也就意味着魏宿勋下辉煌的魏家——结束了! 接下来的魏家,只是时刻面临皇上忌惮监视,内部争斗恶劣,被百官疏远,被百姓唾骂的没落世家,这样的魏家,谈何是三大世家! 随着三大世家之一魏家的结束,她计划的又一步完成了! 再有,师仲柯回府后,整整一日,闭门休息。 她想得到,在这一日,外面又是乌烟瘴气的一场干戈! 第103章 魏家密信 土地让权一事,让魏家及其同党连根拔起,牵连甚广,这也是南凤国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最惊动的大案了。 此刻的刑部大牢内。 魏宿勋狼狈的穿着白色囚衣,头发蓬乱,胡腮肆长,双颊消瘦有些凹陷的坐在牢房的一角上,听到牢房门外的缓缓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人的嗤笑: “魏家主真是狼狈啊!” 魏宿勋怒气冲冲的眼神看到牢门外的人时,不禁更加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来要扑上来,但双脚被粗重的锁链束缚,他整个人反而绊被倒再地,显得更加愚笨,使门外人不屑而视。 魏宿勋如发疯的野狗,即使有锁链束缚,还是张牙舞爪的要朝他抓去,怒吼道: “林丛雁!老夫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丛雁嘴角微微扬起,低沉道:“为了让你死不瞑目,所以今日你的死刑由我亲手来做。” “呸!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死,一个舞文弄墨的小子!”魏宿勋咒骂道。 林丛雁无奈摇摇头,“你身在狱中,不知外面的风月,昨日皇上下了旨,让我这个舞文弄墨的文人,为新任魏家家主,所以我来探望你,你该感到荣幸才对!” “你胡说!”魏宿勋瞪大了眼珠子,怎么也不会相信皇上会让林丛雁继任魏家,“我虽亡,但我魏家人也不缺继任者,何时轮得到你!” “没错,但我恰恰就是魏家人中最有资格继任新家主之人,”林丛雁目光犹如毒蛇,一口要吞噬了魏宿勋, “莫不是你忘记了,十年前被你杀了生母的长子魏檐了?” “魏…你说什么?魏檐……”魏宿勋震惊的连连退后了几步,摇头边道:“不可能,那个逆子早就死了…不可能还活着!” “爹!”林丛雁出口一字,如炉石焚烧着魏宿勋的心,愈烧愈烈,直逼内腑, “十年前只因你暗中设计,诬陷洛君府的密信被我娘发现,我娘劝你无果,欲要将密信交给皇上时,被你阻止就将她一刀毙命!但你却也没有找到密信!” 魏宿勋惊恐万状:“你…密信在那里?!” “呵呵,”林丛雁冷笑,“你杀我娘时我侥幸逃脱,在江南安身十年,就等今日,你已经死到临头,还怕那封密信吗?” “不过您老放心,密信被我保管的很好,同时接任魏家后,我也会把魏家变得更好的。”林丛雁拿起地上的食盒,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壶酒和一个酒杯,林丛雁将酒杯倒满边说道: “无论如何,土地一事也好,密信一事也罢,你都是死路一条,但哪个死法更安乐些,你该是知道的,半个时辰后我会再来看你,如何抉择,看你自己了!” 说完林丛雁将酒杯放在他伸手就可以拿到地方,起身又道: “今日你该庆幸是为土地夺权而死,而不是因为那封密信被处以五九宫刑!” 林丛雁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他要么选择自饮毒酒,要么罪加一等就是生不如死的五九宫刑! 林丛雁渐渐离开牢房,来到刑部大牢的外面静静等候,半个时辰后他便可进去收尸了。 林丛雁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气,心里也是层层乌云密布,十年了,十年间他夜夜不能寐,梦中总会见到娘最后死的那双眼睛。 魏宿勋是他心上最大的结,如今一槌定音,魏宿勋终于死了,他十年的执念瞬间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娘,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魏檐替您报仇了!” 但林丛雁仍然心有戚戚,因为此次魏宿勋最后的定罪还是因为师仲柯。 而今日本该来这里的人也是师仲柯,但是师仲柯却找上了他,对他突然倒戈的事情只字未提,反而让他来送魏宿勋最后一程。 林丛雁大概也能想到,莫非师仲柯是真心让他自己亲自报仇? 但是尽管如此,林丛雁已经完全不能信任师仲柯了! 他本想此事结束,认祖归宗后回到江南,他不想被魏家的事而缠身,脱离朝廷是非,但是师仲柯却比他先行一步,又把他推进荆棘万岭! 是师仲柯先泄露了他的身份,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的魏家,如今的魏家已经是苟延残喘,而她的目的本就不简单,林丛雁也意识到,论起谋策,他真的不及师仲柯的千中之一… 这次他真的被师仲柯牵制了自由,明显是师仲柯对他刺客一事的报复,而魏家的威胁已除,师仲柯为何还要留他在魏家? 他也要去找师仲柯好好谈一谈了!还未到半个时辰,狱卒前来禀报,“启禀大人,魏宿勋死了。” 林丛雁什么也没说,抬步就走出了刑部,只要魏宿勋已死,他再无执念。 而他接下来要找的人,就只是心思缜密的师仲柯了! 当林丛雁在书房见到师仲柯时,师仲柯在桌上已摆好了两杯酒,师仲柯道: “坐!” 林丛雁还未太过于浮躁,坐在师仲柯对面,还未开口,师仲柯眼神示意了一下酒杯道:361读书.361dsxs. “这次请你喝的是酒,不是茶。” 林丛雁脸色凝重,记得以前他刚成为师仲柯的门客时,师仲柯就暗示他不许饮酒,小心行事,今日却突然换了酒水。 林丛雁不为所动,坦然道:“我来不是为了喝酒的!” 师仲柯正襟危坐,脸上却透着婉和,话语轻而有力:“知道你是来算总账的,所以才给你备了酒,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自然不强求,不喝也罢。” 林丛雁语气夹杂隐忍的怒意,“不强求?女师大人真是高明,故意推我上魏家之位,难道不是另有目的吗?!” 师仲柯轻声一笑,小喝了一口酒,淡然道:“记得最开始你我二人约定的就是互利而行,我帮你认祖归宗,杀了魏宿勋报仇,但我想要的东西,你还没帮我得到,就想出尔反尔一走了之吗?” 林丛雁无话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可是他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态会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而师仲柯的手段更加层出不穷! 林丛雁忍着所有不满,抬眸问道:“你要得到什么?” 师仲柯眼神顿时变得凛然,语气仿如低谷空幽: “我要你手中那封,写有十年前魏宿勋诬陷洛君府的密信!” 师仲柯的话语中如带了阵阵冷风,钻进林丛雁的耳朵里,却冷到全身一悚,林丛雁整个人身体一下都僵硬了,他眼底是措不及防的凄惶: “你…你怎么知道?!” 这封密信从他十年前从娘房内偷走后,就不给任何人看过,更不会有人知道密信的存在,他本以为这封信会被掩盖一辈子,师仲柯竟然知道! 师仲柯眼神黠慧,她却沉稳淡定道:“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我知道的不一定都要告诉你,再有我不和你计较那晚刺客一事,不是因为我大度宽容,而是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密信给了我,从此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林丛雁深知那封密信的重要,一旦密信泄露,不仅是魏家,还会有其他人卷入其中,师仲柯的目的不明,他不能这么轻易妥协! 林丛雁一口回绝,“不可能,你知道有那封密信又如何,你与密信毫无关联,没有人能拿到它,何况你,更没有权力!” “是吗…”师仲柯眼神悻然,嘴边流露轻佻之意,她沉默一会,尖锐的视线与林丛雁对视那刻,林丛雁觉得师仲柯的眼里是如此灼热,直到师仲柯拿起桌上一直摆放的锦盒,缓缓打开,三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林丛雁心头紧了一下。 师仲柯在林丛雁诧异的眼神下,拿出那枚印着“洛君府”的府兵令牌,抬眸低沉道: “我是比任何人更有资格拿到那封密信的人!林丛雁,以交易的方式和你取得密信,只是因为十年前你做了一件对的事情而放过你,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会让你也活到现在,来和我用这种语气讲话!” 林丛雁怎么也不敢想师仲柯的意思,他的身体紧绷着,生怕松懈半分,又会出现什么事。 师仲柯轻轻抚摸着洛君府的府兵令牌,边道:“你能将密信保留至此,也是让你至今还活着的原因,如果我拿不到密信,那今后那个残破不堪的魏家,就也会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你威胁我!”林丛雁总算明白为何师仲柯已经将魏家削弱,还要推他上位,因为此时的魏家,内部争斗激烈,在朝廷中又无立足之地,没有同盟,却只有一举一动在皇上的窥视下,以后的魏家简直是步履艰难,师仲柯把魏家这个更难更深的坑给了他! 师仲柯果断承认,“就是威胁,密信在我手一日,你的命我就多留一日,如果你将今日我给你看的东西传出去,我保证你活不到今晚三更!” “把我推上魏家家主之位,只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看来没错了,从你找上我那时起,你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就为了击垮魏家,得到我手中的密信对吧?!” 师仲柯再次点头,正视着林丛雁,无所畏惧:“对,但从你答应我那时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林丛雁即使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但是没想到师仲柯直接把他逼上了绝路,顺她可活,逆她便死! 林丛雁还在踟躇,他恨只是魏宿勋,如今魏宿勋已死,但魏家其他人是无辜的,如果因师仲柯又不明不白死,他终究是魏家的少主,于心何忍! 师仲柯也不再多说废话,将令牌放回锦盒之中,抬眸深道: “明日叶商星会代表女师府给你送上新任贺礼,如果想好了就将密信给她转交给我,如若不然,待哪日事发,那个烫手山芋以你如今这点本事,你还接不住!” 师仲柯给他的选择根本就是没有没有选择,无论他是毁掉那封密信,还是拒绝交给她,师仲柯就会利用残破不堪的魏家,将魏家最后一口气吊死,他也会死路一条! 他根本没得选! 林丛雁起身前,眼神还注视着师仲柯刚才打开过的锦盒,俨然问道:“它真的是你的东西吗?” “是!”师仲柯回答的斩钉截铁。 林丛雁不再追问,转身阔步离开,那个令牌不会有假,洛君府府兵的令牌是皇上特殊的恩赐,与其他任何人的府兵令牌都不同,但是在十年前洛君府消亡时,令牌全数销毁,师仲柯手里竟然还有一枚! 那么,林丛雁大概猜到师仲柯的身份了。 师仲柯的手掌紧紧握住锦盒,这个令牌犹如是她的生命,是爹和大哥二哥的生命,是所有溯磬军的生命! 为了让它重见光明,她牺牲多少人的鲜血她都在所不惜! 现在她步步残忍,手段狠厉,不吝啬人命,她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因为十年前,可没有人在乎洛君府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身在冰冷地狱,她没必要做圣人,更不必处处留情,她只是将十年前的人心不古重演了一遍而已! 她不亏欠任何人! 第104章 青龙香—梦破 难得雨过天晴,今日真是晴朗的一日,师仲柯走出沉闷的书房,先深吸一口气,魏家一事有惊无险,也算结束了。 她刚出来仇砚就走上来拱手道:“主子,这是叶姑娘从魏家带回来的东西。” 仇砚将一个锦盒呈上,师仲柯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这是师仲柯让林丛雁交出的密信,她疑惑问道: “飞儿她人呢?” 仇砚道:“回主子,听说林…魏家主给了叶姑娘随意进出魏家的权力,大概这会儿叶姑娘在魏家吧。” 师仲柯重重的关上了锦盒,“伏桡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香林那边至今也未传来任何消息。”仇砚道。 师仲柯的心不禁又提了几分,因为魏家一事后,林丛雁已不再和她同一阵营,但他却给叶商星开了特例。 无论叶商星与林丛雁之间如何,师仲柯隐隐觉得林丛雁这样做,不会那么单纯。 更有楼百卿之前的那番话,让叶商星的身份更成了一个迷,伏桡行事干净利落,现在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只会是香林那边出了问题。 “主子,要把叶姑娘叫回来吗?”仇砚问道。 “不用了,她又不懂,她只会埋怨我的,”师仲柯走下台阶,将锦盒又交给仇砚,示意让他拿好,边道: “备马,我要出去一趟。” 仇砚立即跟随道:“主子,此次让属下随同吧。” 有了上次乞巧节被金颜馆绑架一事,她也不敢放松警惕,点头道:“好!” 仇砚立即备马,尽管不知道师仲柯要去哪里,但她自己不说,并且一路不语,仇砚就不再插嘴,只在后默默跟随。 他们走进了一片树林,仇砚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地形复杂,让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但看师仲柯淡定的走着,好像在寻着一条熟悉得路。 又走了半个时辰后,穿过层层茂密的杂草般的丛林,仇砚惊讶的看着这里的茅草屋,这竟然会有人在这里搭一处茅草屋,不过也是个清幽的好地方。 师仲柯下了马,仇砚将马拴好后跟随师仲柯缓缓走近茅草屋,师仲柯突然看到了一片绿芽,惊愕的快步走过去,惊诧的蹲下身看着这些冒出的绿芽,她不禁苦笑: 他还真种了绿竹… “主子,这是您的地方?”仇砚疑惑问道。 “不是,”师仲柯回头又看向另一边有松土痕迹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残耕,这里大概就是他种的红豆了,果然不适合这个节气,“是一个朋友托我照顾的地方。” 仇砚笑道:“那您的这位朋友大概是位谦谦君子,这里也是明月清风,春山如笑,真是个幽静的好地方。” 师仲柯微微发笑:“他可不是谦谦君子,有这么个地方,他也算是自成一家吧。” 仇砚道:“那主子您的朋友,定也是卓绝之能,沧海遗珠,还难得听您提过朋友。” 师仲柯听了有些触动,现在的她怎么敢交朋友,他微摇头道:“他是不是卓绝之能我不知道,但或许是颗沧海遗珠。” 师仲柯边走进茅草屋里面,推门进去一阵厚厚的灰尘落下来,仇砚在前赶紧拨去门上的蜘蛛网,师仲柯进去后看着一切如旧的房间,心里反而一阵波浪。 她不顾桌椅上的尘土,在桌前微微坐下,她端坐沉默良久,那晚他就是在这里坐了一夜。 原来这个桌椅坐上去一点也不舒服。 仇砚仔细看了眼茅草屋道:“主子,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是有些日子了。” 从独孤朗走后快三个月了,也不知道他那边战况如何。 仇砚对这个茅草屋充满了疑问,更甚是对茅草屋的主人,也就是主子的朋友更好奇,何人能请的动她来这么僻静的地方。 师仲柯起身,走向紧闭的窗用力将其推开,一阵尘土扑面而来,师仲柯掩鼻道: “仇砚,屋后有一个积攒雨水的大缸,去打一些水来。” “是,”仇砚问道,“主子,您要水做什么?” 师仲柯回头道:“替人照顾家中,怎么能使其落魄,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这里,就你和我一起打扫干净吧。” “是,属下这就去打水。”仇砚连打了四桶水。 这个茅草屋看着简单,桌椅没几张,但收拾起来真是不简单,床榻下已被老鼠掏空,有几个椅子已经腐烂,墙面有些裂痕,窗户也不能关严实,大概是风雨催的坏掉了。 他们都要一一修好,仇砚对这些很是外行,当年出征在外时几乎样样精通,桌椅板凳他都包揽了下来,而仇砚惊讶的看着师仲柯,崇拜的说道: “主子您真是厉害,这木匠的手艺活您也这么精通!” 师仲柯用打算重新做出一个窗框,她用仇砚的短刀将粗实的木材削成木框,她笑笑:“算不得精通,就是以前见二哥做时,我在旁学了一点,不过还真的很费力。” 仇砚沉下头,表情阴郁:“城矜将军的木匠手艺倒真是所有人都称赞的,曾经还给一位勇悍的士兵赏了自己做的长矛,只可惜…属下冒犯了!” 仇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即跪地,师仲柯如今对过去之能如此态度,她不以为然道: “跪什么,起来吧,你和我是自家人,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有时我倒希望有人和我聊聊过去的事。” 仇砚还是深有愧疚,也对师仲柯满满的同情和怜悯,洛君府的消亡是伤害了多少人, “谢主子!” 渐渐的,三个时辰过去了,师仲柯看着修整完好的茅草屋满意的笑了笑,她拍了拍手心的灰尘回头道: “天不早了,我们走吧。” 仇砚赶紧去把马都牵过来,师仲柯离开前将门紧闭,上马时还看了一眼冒绿芽的绿竹,会心一笑骑马离开。 路上时仇砚想道:“主子,改天属下给这里上把锁吧,也防止万一进了贼人。” 师仲柯微道,“不用了,等它主人回来了,让它主人自己锁吧。” 仇砚不再做声,不过仇砚还是很好奇茅草屋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能让主子如此上心。 …回府… 他们回到女师府已经是夜色了,她刚下马,门口的侍卫就来禀报:“主子,七皇子已经在里面等候您一个下午了。” “他?”师仲柯对楚淮到来比较意外,“他什么时候来的?” “午时,您走后半个时辰就来了,属下和七皇子说您可能会很晚回来,但七皇子执意要等,就是不离开。” “我知道了,”师仲柯将马的缰绳交给仇砚,又对侍卫道,“让膳房准备晚膳,做一份鱼头汤,不要放青笋。” “是,主子是要和七皇子一起用膳吗?” “是!” 师仲柯径直去了偏殿,只见楚淮端坐,手里看着一本她平日放在偏殿的几本书,眉目如画,烛光跳动下他的影子也晃动不止,可他却丝毫未动。 师仲柯进去先是又点了两盏油灯,房间霎时显得亮些,楚淮这才抬眸,却眉头轻皱,坦言道: “女师大人去哪了?” 师仲柯点燃最后一盏灯,“出去干了点木匠活。” 楚淮看她这一身布满灰土的衣服,她的头发还有几分蓬乱,鞋上更是还是些黑泥,照她所说她平白无故去做什么木匠活? 师仲柯顾不得自己的行头有多糟糕,就坐下喝了口茶水,发现却是凉的,说道: “殿下等了我这么久,茶凉了怎么不让下人换一壶?” “我不喝,不用换。”他冷漠道。 师仲柯还是吩咐下人去换了一壶热的,因为楚淮不喝,她总是要喝的。 “委屈殿下等候多时了,不知您今日来,有何贵干?”师仲柯直白问道。 楚淮放下手中的书,视线如利钩,“魏家一事,你有何目的?” 师仲柯不禁发笑,“皇上怀疑我别有用心,也问我这句话,楼将军前两日也旁敲侧击的试探我,今天也轮到殿下了?不过您倒是直白。” 楚淮道:“现在没必要拐弯抹角,魏家因你的鼓动而变,朝中局势更是大转,明眼人相信你是为了百姓土地,而局内人都明白,你的矛头就是魏家,任谁都会怀疑你的目的。” 师仲柯都明白,她笑而不语,只喝了口热茶,便沉默下来。 许久,她的声音如陨落的白雪,冷而静,轻且慢: “我,经历过人间清欢,受过深恩,负过同门,也弃了师友,此时还可以心无旁骛,只是为了必须要实现心愿罢了。” 楚淮固然不解其意,但能觉察到师仲柯的气场弱了下来,她不再有平日的肃气。 师仲柯侧眸,“我吩咐备了晚膳,殿下留下用膳吧,可能不及殿下府中的膳房手艺。” “不必了…”楚淮话说一半。最新小说.zuixiaoshuo “殿下不是想知道我对魏家的目的吗?那就赏个脸吧!” 楚淮不明白师仲柯为何要留他一起用膳,但当他看到晚膳时,楚淮眉间就没松展过。 师仲柯擦了擦手,盛了一碗鱼头汤放到楚淮面前,看着汤上还漂浮着的茴香,他的心情更加阴郁了。 “女师对我的膳食甚是了解。”楚淮的眼神却透着敌意看着师仲柯说道。 师仲柯不以为然,装作视而不见道:“殿下不喜青笋,爱喝鱼头汤,并要放茴香,看来殿下是很喜欢今天的晚膳了。” 喜欢不喜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淮在生气,他的喜好从不和任何人透露,更甚是膳食的喜好,他喜食茴香鱼头汤的事更不对外说,而且,他有很多年没喝过了。 上次师仲柯说知道他爱食青笋时,他就很疑惑了,他越来越怀疑他的身边安插了她的眼线。 师仲柯扭头道:“茶凉了不喝,这汤凉了就不好吃了,殿下不必担心我会下毒,那种拙劣手段我不会用,殿下尝尝看,味道如何。” 他看着茴香鱼头汤有些迟疑,但他还是勉强喝了一口,汤未下腹,他神情未变,有些恍惚,这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 师仲柯看着楚淮问道:“殿下可觉得满意?” 楚淮抑制住失态,轻道:“不错。” 师仲柯面露一笑,自己也饿着,也开始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就这么一顿晚膳,二人各得滋味,谁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的吃着饭。 直到楚淮先吃完,早就放下了碗筷,一直等着师仲柯吃完,师仲柯吃完最后一粒米后喝了口茶,觉得精神很多。 楚淮正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魏家一倒,朝纲才更得稳妥,有些人就在掌控之中了。”她直言道。 楚淮直接想到了一人,“林丛雁,也是如今的家主魏檐?” “他现在与我为敌,如果殿下想对付我的话可以和他成为盟友。” 楚淮微怒,“女师喝的茶莫不是变成了酒,说的话如此放肆。” 师仲柯心里才满是堵塞,林丛雁恢复魏檐的身份后,暗中又在做着偷偷摸摸的小动作针对她,碍于叶商星的关系,她只对林丛雁的小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仲柯沉道,“确实是放肆了,不过殿下信否,我就不知道了。” 师仲柯沉口气,看着跳动的烛火道:“殿下可有听过,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楚淮未答,但他是知道的。 师仲柯咳了几声,霎时师仲柯觉得喉咙好痛,就连呼吸都在痛,几乎要窒息,她十分难受,咳的更厉害了,她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 “你怎么了?!”突然如此的师仲柯吓坏了楚淮。 师仲柯越来越难受的样子,楚淮要去扶一下却又收回了手,师仲柯看了一眼楚淮,顿时连连退后十几步,离他很远的地方,呼吸困难的说: “你…你走!” 楚淮一片迷茫,师仲柯样子不像是装的,她快窒息的样子几乎摇摇欲坠,“你…” “来…来人——送客!”她用力喊了一声后,门外的侍卫进来请他出去。 他出去前回头看到师仲柯无力的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仇砚赶紧去搀扶,随后就关上门。 楚淮十分诧异,师仲柯为何会突然如此?她的反应不像是中毒,难道是什么急症,但什么样的急症会有让人几乎窒息的症状?! 仇砚赶紧找了大夫,但大夫很慢还没来,师仲柯痛苦的大口呼吸着,她拉住仇砚道:“打开门窗,快点!” 仇砚赶紧将房间的门窗都打开,师仲柯靠在窗边渐渐脸色好了很多,呼吸也比刚才顺畅许多。 仇砚紧张问道:“主子,您还哪里不舒服,已经去找大夫了。” 师仲柯摆摆手:“不用叫大夫了,我没事。” “可您…”仇砚已经怕了,刚才主子的模样就如挣扎,“还是让大夫看看吧。” 她摇头,微弱道:“是他身上的味道。” “是七皇子?难道七皇子给您下毒?!”仇砚惊诧道。 “不是毒,是青龙香,我从小遇到青龙香的香味就如此,上次还是小时候就差点窒息死过去,没想到这是还遇到二次。” 第一次是她和父亲第一次进京,见到皇上时,皇上的御书房里就用了青龙香,那时不到半个时辰她就窒息晕倒了,当时吓坏了皇上和父亲,皇上叫了十几位太医给她救了回来。 太医说她身体特殊,对青龙香就会产生窒息,从那以后她父亲对她身边一切都小心翼翼,生怕遇到个青龙香的东西,连她进宫,皇上都特别吩咐皇宫内不许用青龙香。 只是千算万算,十年来,她改变了自己所有的习惯,特征,却唯独改不了这个,今日他身上就偏偏带了青龙香的味道,她第二次差点栽在了青龙香上面。 仇砚一听,赶紧让人将全府上上下下重新收拾检查了一遍,尤其是香料,除了可以用檀香之外,其他的一律全都扔掉。 师仲柯坐下休息着,楚淮当初是知道洛思阙对青龙香如此的,从那以后他也不用青龙香,或许是时间久了,觉得洛思阙已死,就不会再有对青龙香如此的人了。 他今日身上的味道,真的是青龙香,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察觉,但愿楚淮也永远不会知道。 七皇子府邸。 楚淮回到府邸还是在想刚才师仲柯的模样,她为何突然那般。 夜越来越深了,他踟躇万分,总是心有戚戚,总觉得哪里有些失落,十分不舒服,辗转反侧也睡不着觉。 他起身下床踱步,正好看到香炉里的火已经灭了,香炉边上沾了点香灰,他随手就给擦拭掉,却觉得不对劲,他闻了闻味道, “来人!” 门口的下人赶紧进来,“殿下,您有何吩咐?” “今日怎么不是檀香?”他今日心不在焉,都在忙碌皇上给他的琐事,竟然没有在意过换了香料。 下人是个掌事的,明显也是不知道的模样,打开香炉嗅了嗅,忙跪下道: “殿下恕罪,今日来了新的丫鬟,应该是不懂您定下的规矩,兴许就在库房随手拿了一个香料,没用檀香。” 楚淮眸色深沉,“新来的丫鬟!让她哪来的回哪去!” “是!殿下息怒,属下这就给您换回去。”下人锦囊撤下香炉。 楚淮沉了沉气,随口问道:“今日这是什么香料?味道比檀香淡了许多!” 下人忙回道:“回殿下,这是青龙香!” 刹时,他的眸子定住,全身颤了一下,满眼不可置信,他惊诧的眼神又惊又恐,他猛然回头道: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香!” 下人跪地,以为犯了大罪,连连恳求道:“殿下恕罪,新来的不知道您不许府内用青龙香的规矩,所以才拿错了…殿下恕罪…” 楚淮气急败坏,“我在问你今日用的是不是青龙香!” “是!是青龙香!殿下恕罪…” “青龙香…是青龙香…”楚淮顿时意识朦胧,他不知道自己是笑还是哭,是高兴还是难过,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变得语无伦次, “青龙香,是青龙香…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可笑之带泪,下人被吓坏了,殿下竟然会发这么脾气,对青龙香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哈哈…”他的眼角流下几滴眼泪,他却笑着,挣扎的拳头一会松一会紧握,“哈哈……原来是青龙香!” “殿下…您怎么了?”下人小心探问道。 “上天保佑…!是上天眷顾!哈哈…她,是她……一定是她!一定会是她!” “殿下,您…” “你!”楚淮双目如注了星辰,散发着光芒,他拉起跪地的下人,“你去备马!给我备马!” 下人十分震惊,“殿下,您要去哪?这都快四更了!” “快速备马!还听不懂吗!”楚淮不满下人的一点啰嗦,怒吼道。 下人更加连滚带爬的赶紧去备马,殿下现在这个模样变得都快杀人了。 他又哭又笑,心上欣喜万分,可心底却又痛如万箭穿心,他想立刻就到她的面前,可脚又由不得他放纵,他又失了力气一般。 心里痛,泪是苦,心又要迫不及待,眼睛又想快点见到。 这个滋味…怎么比十年前还要难受。 他双臂支撑在桌上,头深深的沉下,他抽噎的声音隐隐不断,声音更像是被夺走了以往的沉重,只留下一丝丝风般的气息: “阙儿…” 第105章 迫在眉睫—恳求 “主子,七皇子在门外等候三个时辰了,您真的不见吗?” 仇砚已经第三次进来禀报,可师仲柯就是闭门不见,把一个皇子拒之门外三个时辰,这要是传出去,也是极为不好听的。 师仲柯依然淡漠,直到一道宫中口谕传到女师府,师仲柯坐不住了!师仲柯来不及更换衣服,起步就赶紧备马出去,也不再回避门口的楚淮,楚淮见她出来本一心欢喜迎上去,师仲柯视而不见冷眼说道: “宫中急奏!你我一同进宫!” 师仲柯和楚淮各乘一匹马,快马加鞭朝着皇宫飞快奔去,楚淮看到师仲柯焦急的样子也心有担忧,问道: “出什么事了?!” “独孤朗那边出事了!” 楚淮眼眸一垂,是因为独孤朗那边战事不利,而她也如此焦急。他不再追问,时间也来不及他与她叙旧相认,二人赶紧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御书房内,诸多大臣聚在一起,独孤宇河和独孤峒也在,再看皇上的脸色阴沉,底下的大臣尽是焦灼之态,直到师仲柯和楚淮进去,皇上直接免了礼仪,说道: “刚传回的加急军报,你们看看!” 太监将军报拿给他们,师仲柯的眸子越来越深沉,她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而且比预料的还要窘迫。 军报上写着,黄荒北城土匪杀戮变本加厉,用城中的百姓要挟独孤朗退兵,并要上交所有兵器。 现状就是独孤朗难以进攻,之前和土匪交战数次,双方都有死伤,此次土匪屠杀百姓为筹码,与独孤朗已僵持了五天五夜! 让师仲柯更气的是,独孤朗竟然孤身一人前去和土匪谈判,结果被土匪扣押,当做了人质,自己还深受重伤,如今生气不明,土匪越发嚣张,军中还没有主帅! 师仲柯心里咒骂了独孤朗无数次愚蠢,他为了如此鲁莽,自己身陷囹圄,导致朝廷方毫无退路! “女师有何见解?”皇上急问道。 如今她也不知道,现在情形,她更想知道独孤朗是否还活着,她迟疑许久很为难,直摇头微道: “臣不知道,皇上下旨吧。” 皇上听师仲柯都这么说,也快泄气了,独孤峒也更担心,师仲柯真的都没有办法吗? 半个时辰后,也没商讨出什么计策,皇上让所有人退下,另听传召。 师仲柯直接跟上了独孤宇河和独孤峒,楚淮见状只能在后远远的跟随,不敢靠太近,看着师仲柯为此焦急,他心里反而有种难受。 独孤峒不敢置信的看着师仲柯:“连你也真的没有办法吗?” 师仲柯抬眸,深沉一口气道:“战事吃紧,你可有想过皇上为何迟迟不下旨?还要众人商议?因为就连皇上自己都没有一个让他放心的法子!” “救援之事,皇上还在迟疑什么?”独孤峒不懂反问道。 “就是因为根本无法派出支援,皇上才如此,”师仲柯尽力平静下来,“魏家刚灭,朝纲大变,本就不稳,朝中一些势力已经打草惊蛇了,其实都在蠢蠢欲动,都在找魏家倒下的机会,想趁虚而入!” 独孤峒道,“那我们独孤家的兵可以调出啊?” 师仲柯眉头紧蹙,“怎么可能,独孤家的兵已经不能再调出了,如今留在都城之中的将领,私下多数都是结党营私,各微其主的货色,独孤家是皇上留在都城的唯一保障,如果派出那些包藏祸心的将领,皇上或许是担心万一和土匪勾结,后果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独孤峒如锅上的蚂蚁,反复想着各种办法:“那就是没办法了?难道任凭朗儿在黄荒北城的土匪窝里?!实在不行,我父亲镇守都城,我拼死也要把他救出来!” 独孤峒已经急坏了,师仲柯离道:“不要鲁莽,现在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皇上是否会同意了!” 独孤峒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办法?” 师仲柯目光微暗,“楚淮手中的军队!” “他?”独孤峒听到楚淮就沉了头,好像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不可能,七皇子和独孤朗一向是对头,如果他去了黄荒北城,我担心独孤家的破崖军不会听命的!” “除了这个办法,就是调遣周边的地方军队,但是派遣距离黄荒北城最近的地方军队也要五天左右,我怕独孤朗根本等不到,再者那里地处几个外藩王的境地,外藩王都虎视眈眈多年,皇上更不敢随意调动他们!” 师仲柯也踟躇不定,皇上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楚淮驻扎在西岭外围的朱雀军,如果他可以出兵,审兵调遣前去救援最快两天就可以到达!” 独孤峒不语,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实在不行,他单枪匹马也要救回独孤朗! 师仲柯已经打定了注意,“现在每犹豫一个时辰,独孤朗就多一分危险,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楚淮那边,我去说!” 话落,独孤峒惊诧,楚淮会在此时怎么会愿意出兵帮助独孤家吗?而且皇上怎么会同意! “你们先走,”师仲柯知道楚淮就跟在她后面,“有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师仲柯转身直接朝着楚淮走去,楚淮看着师仲柯向他走来,还是略带激动,还一直没有和她说上话。无忧中文网. “阙…” “我是师仲柯,女师!” 楚淮一时反应过来,纠正了自己的话,“是我太着急了,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 “这次,能不能帮独孤朗一次吧!”她单刀直入,却刺的他生疼。 师仲柯的话化为冰块砸在他的心底,让他所有的话都一落千丈,她要和他说的就只有这些吗?还是为了独孤朗?! “我知道你会很难,但——现在除了你,没人能救他了!”师仲柯竟然在哀求他。 楚淮被哽在的喉咙的话迟迟说不出口了,唯有说不出难受,他在自己最后的冷静下,却也不想冷静了, “我是和土匪一样,希望他死的人!你竟然让我救他?!” “我知道很难,但你是最后的希望。”师仲柯抬头看着楚淮杀气腾腾的眼睛。 楚淮唯有更多的恨意在萌生,他忽的向前靠近师仲柯,在师仲柯躲闪前抓住她的肩膀,师仲柯能感觉到他的冷意越来越强烈。 他看着师仲柯的脸庞,五味杂陈,竟然忘了刚才要说的所有话,他虽低声,声音却异常凛冽道: “还未与我坦白你的事,就想利用我为独孤朗卖命了?阙儿,这么多年,你变的可真自私啊!” 师仲柯感觉到楚淮的咬牙切齿,她的肩膀有些痛感,但她也未推开楚淮,只沉着抬头,正视楚淮的视线清晰道: “等你回来,我会全部向你坦白!” “我偏不救!”他字字用力,“我就要看着他死!” 师仲柯从未想过楚淮会如此决绝,或许她真的不该向他提出来,因为她真的很自私。 她低声一句,“我知道了。” 她放弃了,她退后一步欲要转身离开,刚迈出一步楚淮再次出声: “十年来,既然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十年踪迹十年心,物是人非而已。”她侧眸,“如果当年我也来找你,你也只会说一句力不从心吧,我从来没有求过人,这是第一次,并且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站住!”楚淮怒斥。 他再次拦在她的面前,怒气不减半分,“如果事后你没有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不会再为你冒险!” “谢谢。”她微声,心却放下了,他答应了。 而楚淮却先给了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又进入了御书房。 她闭目沉默,静静的听着耳边流逝的风声,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某一个场景,也是他和楚淮最后一次见面的分别。 那时他们之间毫无保留,现在看来,十年间,果然改变了太多,永远回不去了。 “九公子,不过去吗?”小生陪同楚霄在远处石狮子后说道。 看了师仲柯和楚淮后,楚霄越发来劲,琢磨着道:“连生,这七皇兄和她果然有点事情,你能不能查一查。” “查不到!”连生一语回绝。 楚霄惊讶,回头看着连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查都没查,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没点猫腻?” 连生却有些鄙夷之意,“九公子没听过莫管他人瓦上霜吗?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哎?连生你最近怎么这么无礼?”楚霄有点气,却拿连生也没办法,“你给我等着,以后有你好看。” 楚霄的视线始终盯着师仲柯,心里还是满满疑惑,“七皇兄和师仲柯之间,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啊…” 连生看着师仲柯却只有闭口不谈,而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有些事,有些秘密,是一定要保守的,尤其是关于师仲柯的秘密。 连生他只缺一个机会见到师仲柯,如果可以有合适的机会见到师仲柯,他一定要替那个人问她一句话: “你忘记了木元国还有一个等你八年的人了吗!” “连生,想什么呢?”楚霄打断连生的回忆。 “没事,想起一些往事。”的确是往事,还是关于师仲柯的往事。 如果不是有师仲柯的存在,他当初怎么会被陈煜时当成御风团的叛徒,还被追杀至此,还不能回到御风团! 第106章 心明 这天夜里,每个人都是孤枕难眠,各怀心事… 无牙已经给楚淮换了第七次茶了,主子却整夜都盯着屏风后的画像,眼中事而温柔如水,却总透着默默的感伤之意。 “殿下,您休息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他雷打不动,眼神都被钉在了画像上一般,怎么也移不开,可越看心里越痛的厉害。 无牙没办法,只好默默的退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上,继续守在门口。师仲柯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每时每刻都在为独孤朗担心,现在他在黄荒北城那里,定是吃够了苦头,他一个没经历过战场的将军,这对他来说,或许真的很难了。 她深深的含了一口气,将头埋在双臂之中,她的所有思绪都很混乱,她现在除了祈求,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自己也真正的意识到,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会因为一个人如此心乱不宁,脑子里所有的计谋都变得无处可用。 这夜,仿佛格外漫长。 独孤府的灯也亮了一夜,直到天亮,独孤峒对略显憔悴独孤宇河道:“爹,您吃点东西吧,朗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独孤峒话虽安慰着父亲,可他自己却不相信这些话,他也同样担心着独孤朗。 独孤宇河长长的输了口气,看着独孤峒递过来的粥怎么也没胃口,摇头道:“你吃吧,一会你还要去练兵场,我不饿。” 饭桌上的饭菜二人一口未动,却都愁容满面,直到师仲柯的到来。 独孤峒和独孤宇河见到师仲柯颇感惊讶,她来或许也是想到了什么办法,独孤峒赶紧迎了上去, “可是有什么消息?” 师仲柯看得出独孤峒和独孤宇河的期盼,她点头道,“皇上刚已经下旨,七皇子恢复淮王王称,将功抵过,带领三万朱雀军支援独孤朗。” 独孤峒和独孤宇河的心算是终于欣喜了几分,也安心了一半,但又想到了是楚淮,独孤峒沉道: “可淮王…” “你们放心,他是真心想救回独孤朗的,这次是他主动和皇上请旨的,”师仲柯知道独孤峒的担心,担心楚淮会使诈,“淮王今日就启程,后天大概就可到达黄荒北城了。” 无论如何独孤宇河和独孤峒都有了一颗定心丸,只要有救援,一切都好说,只是楚淮竟然会主动请旨。 独孤峒扭头对独孤宇河道:“爹,您一夜未睡,您去休息一会吧,如果有消息,我会及时告诉您。” 独孤宇河见此,确实是年纪大了,身体乏的很,独孤宇河才点头,起步回了房间休息。 只留下独孤峒和师仲柯了,独孤峒却看出了端倪道: “我不知道淮王为何会主动请旨,但肯定与你有关,这次独孤家还得谢你,独孤家始终欠着你的。” “因为楚淮认出我了。”她微道。 独孤峒诧异,难怪楚淮会答应,众所周知,楚淮一直对洛思阙痴心不改,如今和她再次相遇,想必什么也是做的出来的, “难怪…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了,”独孤峒迟疑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道,“其实朗儿,也知道了你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就听到了风声,硬逼着我们告诉他。” “什么时候的事?!” 师仲柯惊诧,独孤朗竟然知道…原本独孤朗是她最想隐瞒的人,他知道的越多,只会越危险。 独孤峒说道:“出征之前几日。” 出征之前…师仲柯心里翻涌,独孤朗出征前那么怪异,难道…… “是因为我出征的吗?”师仲柯记得送行那晚,独孤朗说过他要拥有更大的权势,为了她! 可他现在分明就是要替她做后盾,迟早有一天会面临着背叛朝廷的大罪的! 独孤峒只点头“嗯”了一声,又道:“我偷偷的跟着他发现,他走之前还进出过金颜馆,我猜他给过你的药方,就是在金颜馆拿到的,应该是噬寿水的解药吧。”奇书电子书.qishu520. 师仲柯才记起那个药方,当时她根本没多想,后来就把药方放置了一边,她也没找人看过,想想当时独孤朗的反应,她竟然没有注意到。 在独孤朗出征中,她毒发过一次,独孤朗是怕她知道,他和金颜馆来往吧。 但他是用什么办法,金颜馆的馆主会给他一个那样的药方,师仲柯太想知道,独孤朗在背后到底为她做了多大的让步。 “他真是…!”师仲柯已经不知道怎么说独孤朗了,只清晰的记得那晚独孤朗说过的每句话: “以后,天若助你,我也心安,天若弃你,我就替你挡了这天谴!” 她悲痛万分,那时她还气愤独孤朗口出狂言,殊不知他心里想的竟然是她。 “我替独孤朗谢谢你!”独孤峒拱手道。 师仲柯抬眸道:“你不必替他,我要等他回来亲口对我说!” 说完,师仲柯阔步匆忙离开,独孤峒看着远去的师仲柯,他亦沉默,心里却隐约不安,他有种预感,以后的独孤朗和师仲柯必定坎坷重重。 师仲柯回到府中,叶商星不在,又是跑去了林丛雁如今的魏家,师仲柯也无暇顾及叶商星,林丛雁如何暗中作梗,他应也不会伤害叶商星的。 午后刚过一会儿,女师府又来了客人——楚霄。 师仲柯不知道楚霄为何而来,但还是让他进来了,楚霄平日里就是普通的常服,平日里喜欢带一把山水图的折扇,整个人看着不奢不贵,但他自由的装束让人看了却很舒服。 楚霄刚进入师仲柯的书房,看到她就说道:“面色如此憔悴,还是不要太过担心忧虑,不然你体内的噬寿水又要作祟了。” 师仲柯尖锐的眼眸抬起,“你怎么会知道噬寿水的事情?!” 楚霄敲了敲脑袋,啧啧嘴道:“也不怪女师大人贵人多忘事,您事务繁忙当然不会记得,您前两次毒发可是我为女师大人施针暂缓毒发的。” 师仲柯好像真没听人提起过,不过楚霄在外游历多年,从小痴迷学医,听闻他的医术比御医的医术还要精湛许多。 师仲柯道:“那我还要谢过九殿下了。” 楚霄也不恭维自己,谦道:“医者仁心,女师不必挂记,今日我来就是想和女师大人了解下这噬寿水,您是如何中毒的?” 师仲柯固然不会和楚霄说她,曾经是长乐坊的金字号花魁,敷衍道:“兴许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吧。” 楚霄一听就是假话,噬寿水可是毒中上品,岂是砒霜那类毒药随意可见的,楚霄见问不出来,只好起身朝师仲柯走过去道: “女师大人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但可否给女师大人看一下脉象?” “脉象甚好,不劳九殿下费心了,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休息了,您自便吧。” 师仲柯知道她前几日刚毒发过,脉象肯定是有问题的,万一真的被楚霄看出什么来,她也不好应对,再说,楚霄屡次故意接近她,目的不明,她尽量避免和楚霄接触为好。 楚霄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师仲柯下了逐客令,难堪还是有几分的,不过他也知道,独孤朗的事满朝皆知,想必她也在为独孤朗忧心吧。 楚霄见好就收,不再纠缠,拱手道:“那今日打扰女师大人了,我改日再来。” “九殿下慢走。”师仲柯道。 楚霄只好走了,再后的连生此时却步伐缓慢,不时回头看着师仲柯,楚霄回头叫他: “连生,看什么呢,走了。” 此刻,师仲柯却与连生的目光相撞,师仲柯眉头一皱,连生锐利的眼神如鹰眼,而他的样貌,师仲柯却隐约觉得有点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是!”连生回过头答道。 连生也同楚霄离开,师仲柯却觉得那个连生奇怪,他的样子似曾相识,以前他们是不是见过…… “连生…”师仲柯低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脑海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以前是否真的与他见过。 第107章 连生身份——木元忆 在不宁的三天里,终于有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在夜里三更时分从宫里传出,皇上传召诸多大臣,独孤家还有师仲柯! 皇上看着手中的军报龙颜大悦,笑不拢嘴,当师仲柯看到军报内容时,心里一下子就拨得云开见雾明了。 皇上大笑道:“这个独孤朗啊,果然浑身是胆!被扣押土匪窝里竟然还能扭转大局!哈哈…” 军报上写着,独孤朗虽然被扣押,但是独孤朗却从内部使计,竟然和外面的军队里应外合,一举攻破了土匪窝,救出城中百姓一千人等。 现在独孤朗已经返回了军中,并且于昨日和淮王的军队汇合。 简言之就是独孤朗在楚淮的救援到来之前就收服了土匪,夺回了一座城,而楚淮到了那里后还没有发挥作用,只是给独孤朗又送去了一些军饷。 独孤朗这真的算是逆转了一个大局面,化险为夷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师仲柯心里十分高兴,但又不能在皇上面前太过表现出来,拱手道:“恭喜皇上!” 随后诸多大臣齐齐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好,都免礼,传旨,待钧翊将军处理完黄荒北城,即刻回城,朕要重赏!”皇上极为高兴,每一场胜仗,都值得如此,更或是皇上还觉得南凤国又多了一员大将! …… 次日一早,师仲柯几天来第一次睡到太阳升起,却被师仲柯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师仲柯刚打开门,叶商星就拉着她向院子走了几步指着天上,喊道: “柯儿姐,你快看!今天的太阳!太阳怎么那个样子?!” 师仲柯还睡眼朦胧,看到太阳时霎时就清醒了,应该说是被吓醒了,今日的太阳… “柯儿姐,太阳半边都是血红色的,周围还有一圈特别大的红光,那是什么?好吓人啊!” 何止是吓人,师仲柯得眼睛呆住了,她身体有些微抖,满眼震惊的看着今日异常的太阳,许久她说出几个字: “它又出现了…只是这次,为何如此异象!” 叶商星奇怪的问:“柯儿姐,那是什么?” “是天象!”师仲柯字字珠玑,带力道,“真正的残红映日!” “残红映日?那是什么天象?什么意思?”叶商星还是不懂,不过看师仲柯的样子,却越发奇怪。师仲柯赶紧跑回了房间,穿好衣服就跑去书房,叶商星看着师仲柯焦急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天象到底有什么不同?她会如此紧张? 师仲柯回到书房在书房里到处翻来翻去,终于在一本书中找到了一张阴阳两仪图,她定睛看了许久,手心冷汗越来越多。 “没错,是残红映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又站到院子里,纵观整个残红映日的景象,心里某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残红映日的预言难道真的要成真了?! 长云峡的长老说过:“天象残红映日,乃天下之半吉半凶之兆,前所未有,残红映日一出,预示天下必出一虎,与龙盘空相斗,天下遭此大劫,血流成河!” 也就是说残红映日,必将诞生一人,会引起前所未有的争斗杀戮! 师仲柯心里极度忐忑,此刻已在天下现身的虎…会是谁? 难道会是…他吗? 师仲柯不敢去想,这次她情愿是天象出错! 独孤峒在练兵场看着这怪异的天象也十分惊讶,旁边的士兵有几个在议论: “听说之前的徐大人不就说过什么血日什么的,是大凶之兆呢!” 徐大人就是最开始看到残红映日的人,后来被皇上认为妖言惑众罢黜送回老家。 “那位徐大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天下必出一虎,天下大乱什么的,说的和真的似的!” “虎?难道是指什么人?我想想啊,最近什么人势头更胜…” “还能有谁,不就是刚打了胜仗立功的……” 突然独孤峒的厉声吼道:“闭嘴!武练时间如此懈怠,妄谈天象!今日不准吃饭,都给我练!” “是,将军…”几个士兵都互相看了看,看了对方的眼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独孤峒气愤难平,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如果传出去,又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祸端! 什么残红映日,就算是预言是真的,也绝对不可能是独孤朗,这只是巧合! 但独孤峒心里却越发忐忑不安,天象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究竟是福是祸。 所谓祸不单行,师仲柯对残红映日的天象还未平静,仇砚就给师仲柯送来了第二个坏消息。 “主子,林丛雁私下这些事越来越过分了,处处针对您,要反击吗?”仇砚问道。 师仲柯眉头一皱,林丛雁从与她魏家一事后,私下就不停的给她找麻烦,就是想复仇吗。 这次林丛雁煽动魏家一干大臣,还有他私下交好的诸多大臣一起和皇上进言,拿残红映日做引直指独孤朗,而真正的矛头似乎又在指向她。 师仲柯看着禀报的消息,不免愤怒,“他还趁天象散播孤魂回朝的谣言…呵呵,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孤魂回朝,所指之人为数不多,他这是有意误导众人,想牵出洛君府。 仇砚道:“主子,林丛雁越来越过分了,之前的小动作您不理会他,他反而变本加厉了,这次已经拿钧翊将军和您大做文章了。” 师仲柯何尝不知道,但她也为难:“你觉得我如何动他?只要有叶商星在,我就必须顾忌很多。” 仇砚无奈不语,的确是,林丛雁和师仲柯之间还有一个叶商星,事情总会难办很多。 仇砚还是不甘心说道:“那主子就这样任由他这样下去?” “当然不可能!”师仲柯眸色闪过一丝狠厉,“废棋就是废棋,只是还没到该收的时候!” “是。”仇砚道。 师仲柯知道,既然林丛雁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还与她作对,那么她就不能留情。 只是她还没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她要跃过叶商星那一层做的滴水不漏。 师仲柯想起什么,看着刚匆忙之余找出来的药方,说道:“仇砚,你去给九殿下带个消息,就说我有事相求,在我府中一见。” “难道是您的毒又?…”仇砚提起十二分精神来问道。 师仲柯摇头轻道:“不是,别担心了,我是想找九殿下帮忙看一个药方罢了。” 仇砚这才放心下来,“是,属下这就去。” 仇砚的办事速度毋庸置疑,但楚霄的速度也是出乎意料的快,仇砚传达消息还不到两个时辰,楚霄就已经身在女师府了,似乎一直等着这个机会。 书房内只有他们几人,师仲柯再看了一眼楚霄身后的连生,隐约还是觉得有些眼熟,却就是想不起来。 楚霄倒不客套,给自己倒茶边道:“女师大人主动诚心相邀,不知所求何事?” 师仲柯将独孤朗给她的药方拿给楚霄边道:“劳烦九殿下看一下这个药方。” 楚霄接过药方仔细琢磨了一番,眉目微变,斜目问道:“从这药方上看,都是化毒之方,这大概就暂缓是噬寿水毒发的解药了,不知女师大人是从何得来的?” 楚霄说话总是这么直白,直接说出噬寿水来,师仲柯看样子也瞒不过他,就不再否认,拿回药方坐下说道: “这药方对噬寿水真的有效?”我爱搜读网.520soduxs. “女师大人信不过我也不会找我了,您觉得我会说假话吗?”楚霄抬眸道。 师仲柯看着药方,又不禁再猜测独孤朗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在金颜馆馆主拿到了这药方,还是说独孤朗和金颜馆的馆主之间,有什么隐瞒她的交易? 楚霄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却打量着师仲柯的脸色,看得出师仲柯的脸色不是很好,他又说道: “我不知为何女师大人对噬寿水的来由再三隐瞒,但我所知道的噬寿水,是奇毒上品,它可缩短中毒之人的寿命,此毒还无解药,最多中毒之人不过七年之寿就被折磨至死。” 楚霄眸里矍铄,接下来才是他想说的, “不过,我还知道,噬寿水全天下,只有一个家族可以制出,也就是说只有制毒之人才能有这样的药方!” 果然楚霄话刚落下,师仲柯目光一聚,定睛正色看着楚霄,她无外乎想知道能制出噬寿水的那个家族是谁,很有可能也就是金颜馆的幕后之人, “是谁?哪个家族?!” 楚霄对师仲柯的反应也是毫无波澜,他放下杯子,一手打开折扇淡然道: “此家族的地位不容小觑,我不得妄论。” 师仲柯看透了楚霄的心思,冷目道:“九殿下既然说出口,就不单单是为了吊我的胃口吧?什么条件?” “女师大人果然是坦荡之人,那我也不绕弯子,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他!”说着楚霄手合折扇,指向身后的连生, “连生本是御风团陈煜时手下的暗卫,但八年前蒙冤被陈煜时逐出御风团,还被追杀,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让连生洗清冤屈,重新回到御风团!” 连生的身份一出,师仲柯顿时觉得小看了这个楚霄,他身边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人,但这件事不会是小事,师仲柯思量道: “九殿下如何觉得我会答应?” 楚霄坦然,自信满满挑眉道:“因为我知道给你下毒之人的身份,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换一个连生,你一点也不亏,这笔交易,女师大人是接还是不接?” 那个幕后之人自然是头等大事,如果不及时查清楚,等于身边时时刻刻都藏着一个高明的仇人,师仲柯没有直言说答应,而是说: “我亏不亏,得先让我听听他的价值再说。” 楚霄知道魏家一事后,才选择了师仲柯,现在楚霄对师仲柯还是有着极大的敬佩的,这个时候她都在权衡利弊,他点头道: “好!” 楚霄扭过头道:“连生,你和她讲。” “还请九公子出去!”连生冷眼道。 楚霄很是吃惊,“我出去?连生啊,不是我说你,你的事情我都时刻记在心上的,你都从来不和我讲过你的事,好不容易等你说了,你还要把我赶出去!” 连生依然那句话,直接无视楚霄的话:“我已经谢过九公子了,我现在要单独说。” 楚霄又气又无奈的用折扇狠狠的指了连生几下,“你啊你,真是长能耐了!” 师仲柯也看热闹朝楚霄暗笑,“九殿下可去我的府邸四处走走。” 楚霄更气了,直接甩袖走人。 待楚霄出去,师仲柯再次看向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年,“他已经出去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吧,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被逐出御风团?” 连生还是那么冷漠的眼神看着师仲柯,师仲柯还是第一次看到和这个少年很不相配的眼神,简直如千年寒冰,他面容尽是冷酷,他看着师仲柯许久,说出了第一句话,却不是他自己的事, “八年前,木元国,他还在那等你!” 师仲柯的身体仿佛瞬间就钻进了一道凉风,让她措不及防,浑身汗毛耸立,她的眼神再也不能淡定,她猛地站起,尖锐的眸子注视着这个冷漠的少年,这个瞬间,她也终于想起了一幕,想起了这个似曾相识的少年: “你是八年前在木元国想杀我的人?!” “是!”他坦言承认。 师仲柯心里难以平静,八年前的那一幕现在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只是当初那个少年,竟然在八年后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防备起来道:“你故意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连生说道:“想听到刚才问题的回答。” 师仲柯迟疑了,且是沉默,木元国那两年,是她不愿提起的过往,那也是很少人知道的经历,她气弱了下来: “他…还好吗?” “不好!” 她知道连生不会说谎话骗她,但就“不好”两个字,又给她增加了更多的负担,那是她这十年间亏欠最多的人。 连生继续道:“八年前我奉首领陈煜时之命,追查洛君府遗孤洛思阙的下落,半年后我追查至木元国时,发现他救了你,我两次刺杀你不成,都是因为他从中阻拦,最后一次决定放弃对你的追查,也是他苦苦哀求我,无奈下我销毁了御风团对你的情报。”连生的一番话,给师仲柯传达了太多的消息,八年前她被不明身份的人追杀,最后能够得以脱险还是因为他帮了她,她才能顺利到达长云峡拜师。 其次就是连生受了他的苦求,销毁了御风团的情报,这对于御风团来说无疑是极大的罪过,视为叛变,所以连生才被陈煜时赶出了御风团,开始了八年的逃亡,追根结底,还是因为她! 所以如今帮连生回到御风团,本就是她应该做的,这都是她犯下的罪过。 而师仲柯也想到,连生是南凤国御风团的人,怎么会和身在木元国的他有那么大的交集。 连生似乎看出师仲柯的疑惑,主动说道: “我本就是木元国人,从小与母亲在木元国相依为命,我母亲是琴师,偶然下得到了他的恩惠,这一帮就是十年,我和他一同长大,我视他为主子,他却总称我为弟弟,他对我们母子恩重如山,直到我母亲病逝,他也被逐出宫闱开始被幽禁,我帮不了他,他身边所有人都被赶走,我便流离失所,又偶然下遇到了陈煜时,自此被陈煜时带到御风团,直到我接到任务调查你的下落,又重新见到他。” 师仲柯记得,她当时逃亡到木元国,他被幽禁释放的那日,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也是那一次见面,他便开始了救她的第一次。 只是在木元国的两年里,他救了她无数次,还躲过了连生的刺杀,也是因为她当时躲过了连生的追杀,她才能顺利走上长云峡,才有了今日的师仲柯! 要说她这十年来最想见却不敢见的人,只有她亏欠太多的他了,她说过要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再与他相见,不然,只会又将他推入幽禁的黑暗之日。 连生的出现却勾起了师仲柯的种种,那些痛彻心扉的愧疚感重重的的敲打着她的身体,她声音低沉道: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不是我不想见,而是现在的我,根本不能见。” “我身份特殊,时时刻刻都能给身边的人带去极大的危险,因为他我活了下来,我难道要他因为我再去死吗?!”师仲柯双拳紧握,无不在压制着自己的痛处。 在连生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变化,但他不再继续纠缠这个事情,话锋一转道: “我之所以要回到御风团,是因为陈煜时对我有再造之恩,他的恩情我不能不报。” 师仲柯抬头,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你见到陈煜时,你等我消息。” 让连生回到御风团,她本就该义不容辞,只是如何让他回到御风团,还要隐瞒当年之事,绝对不能让陈煜时知道当年的洛思阙还活着! 连生临走前说道:“多谢!如果待你再见到他时,请务必能多护他一时就护一时,他现在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连生再冷漠的脸上,也出现了一刹那的伤悲,后开门走出书房。 连生本就是御风团陈煜时手下,专负责收集重要情报的暗卫,他虽被逐出御风团,但总有些情报网他还是知道如何利用的,也是如此他在跟随楚霄的这些年间,也帮楚霄打探了不少消息。 其中也不乏他自己一直在关注着木元国他的近况,打探着有关他的情报。 师仲柯心里波澜起伏,她久久难以平静,耳边总徘徊着连生的那句“他的日子真的不好过”,他是还和八年前一样受尽折磨吗? 他何尝不想见他,只是她却没办法再去见她。 她越想心里越痛,如一团乱麻将她紧紧的禁锢,她却没有力气挣开,她瘫坐在座上,头伏在一只手臂上,双目尽是伤感: “殷宸柏…你再等等,我很快了……” 第108章 连生回团——新敌 夜里,师仲柯等候了许久,才终于等来了前来的苍樊,苍樊一身黑衣,十分小心又谨慎,苍樊赶紧进来看到师仲柯问道: “你这么急的叫仇砚找我,是出了什么事?” 师仲柯推她赶紧坐下,边道:“说来话长,陈煜时为人如何?” “他?”苍樊摇头,“我和他虽为御风团首领,但平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听说他那人十分精明,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来?” 师仲柯将连生的事和苍樊讲了一遍,当然也连同木元国杀她那段,苍樊惊愕道:“这种事可真难办,你总是会给自己惹麻烦,不过我听说陈煜时前一月前去香林了,明日就会回都城。” “那正好,你知道他回来的路线吗?”师仲柯问道。 苍樊想了想道:“我告诉你可以,但你怎么帮连生,你就不怕陈煜时查到你这?” 师仲柯拿出了林丛雁的那封密信,“你看这个行不行?” 苍樊略了一眼密信的内容,吓的眼睛瞪的老大,“你怎么会有这个?你从何得来的?!” “我打算就让连生把这封密信交给陈煜时!” “不行!”苍樊直接压住密信,百般倔强的眼神十分抵抗,“事关重大,陈煜时很有可能会交给皇上,那时你丢了这么重要的证据,日后该如何?!” 师仲柯当然知道,推开苍樊的手臂,指着密信上的印道:“所以我打算另外仿制一份,内容上再加些陈煜时不能给皇上看的东西,但是要想瞒过陈煜时,我需要你帮我仿制魏家的印章!” 曾经魏宿勋的家主之印十分特殊,做工百分精细,还做了最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印记,要仿制这个印记最少也要花上一个月完成,但她等不了。 苍樊仍是犹豫,“但你怎么仿制陈旧纸张,还有这些字迹?陈煜时尤为精明,万一被陈煜时发现,后果只会适得其反。” 师仲柯拿出了另外一封信,放在密信旁,两封信对比之下,除了那个印之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苍樊忍不住拿起两封信再三对比,错愕道: “你怎么办到的?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师仲柯挑眉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找到的人绝对不会出错,现在内容我也改了几分,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东风了!” 苍樊提了一口气,迟疑了许久还是松了口:“好,但是那枚大印如今在皇室秘阁之内,我最快天亮之前完成。” 以苍樊所知的情报和能力,很清楚皇室密阁内的层层守卫何时换岗,再加上她身份便利和身手,这根本不是难事。 师仲柯眉眼带笑,“多谢!” 苍樊将仿制的密信小心的放入怀中,看了看外面道:“我得尽快回去了,你放心,天亮之前我会派人妥善的送过来,你也要小心!” “好。”师仲柯送苍樊赶紧离开。 师仲柯又将密信赶紧收好,那封仿制的密信,最好不会被陈煜时看出什么破绽,更甚是上面被她改过的内容,一定能让陈煜时回心转意! ………… 次日一早,连生收到师仲柯的消息,守约来到和师仲柯约定好的地方,是一片树丛茂密的小路,尤为狭窄,师仲柯将仿制的密信交给连生, “就按照我告诉你的那样,都告诉陈煜时,同时把密信交给他!” 连生接过密信,什么也没说,只是视线锁定在了那封仿制的密信上,似乎已经再盼望着接下来的事情。 楚霄拍拍连生的肩膀道:“别怕,万一出了差错,保命要紧,你还回来,我好歹是个皇子,也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师仲柯瞥了楚霄一眼,“九殿下这话可让人听不出丝毫善意。” 师仲柯挖苦楚霄一句,楚霄耸耸肩说道:“怎么会,连生要是能回去,我定重谢女师大人!” “一言为定。”师仲柯一槌定音。 这时仇砚从远处跑过来,急匆匆道:“主子,按照陈煜时的脚程,差不到快到了。”没等师仲柯说话,楚霄推着连生就说:“连生,快去准备好了!” 连生转身轻功一跃,就不见了身影,师仲柯转身侧眸道:“九殿下如果不想碍事,就随我一起走的远一点。” 楚霄扭头:“好啊!女师先请!” 楚霄边走边不时的回头,即使没有了连生的踪迹,但是看的出来他还是十分担心的,毕竟和连生相处八年,这可是连生八年来唯一的愿望。 楚霄随师仲柯去了山后一个荒废的六角亭中,仇砚给打扫干净,师仲柯和楚霄二人对坐,但楚霄却左右怎么也坐不住,坐一会就忍不住站起来四处看看。 师仲柯明白他的忧虑,同他一起站了起来,目光放远眺望道: “九殿下想知道我让连生回到御风团的谋划吗?” 楚霄一听,立即精神抖擞道:“当然想知道啊,连生你俩人神神秘秘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快说说。” 师仲柯转身坐下,指了指对面道:“坐下再说。” 楚霄奈住性子,只好再次坐立不安的坐下,眼巴巴的等着师仲柯说话。 师仲柯却显得尤为放松,淡然道:“我安排了一队人追杀连生,连生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楚霄惊讶的差点咬舌头了,站起身气道,“你这哪是计谋,安排人去杀连生,分明是谋杀吧,万一连生出点意外怎么办?” “坐下,”师仲柯泰然处之,“我还没说完。” “我坐不住!”楚霄来了脾气,硬是不坐。 师仲柯也无奈,继续淡然说道:“我的人会有分寸的,只怕连生才是当真的那个,不然怎么骗得过陈煜时那双眼睛?” 楚霄不解的回头问道:“你安排这场面不会是让陈煜时救下连生吧?你确定陈煜时会救?他要是置之不理怎么办?” “是有可能,”师仲柯点头,转而道,“但我的人最有分寸的地方在于如何吸引陈煜时出手!” “再说明白点。”楚霄追问道。 这次师仲柯却摇头,“后面的计谋都是天机,不可泄露!九殿下耐心等结果就好了!” 楚霄急的这回站也站不住了,“这就等于什么也没说啊…话别说一半啊!” ………… 连生和这群突然追杀他的人厮杀有一会儿了,连生身上的伤都是入肉三分,不伤要害,但那几个人却个个比连生伤的重很多,可仍然对连生穷追不舍。 连生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今日是师仲柯安排好的,那这些追杀他的人又是怎么回事,还一个字也不说。 直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响起,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刺客将连生逼到路上,为首的一人剑指连生,高声道: “八年前让你侥幸逃脱,就别以为今日你还能逃的过魏家!把东西交出来,家主饶你不死!” 连生一听,顿时就都明白了,这些刺客果然是师仲柯安排的,但是这个安排也是太过于逼真了些。 见连生不动,刺客一拥而上,连生也急中生智,故意败了刺客,危在旦夕! 只见从连生眼前飞过一把熟悉的长刀,打歪了刺客袭来的利刃,连生认得那把长刀,它的主人就是陈煜时! 陈煜时一如既往,气势恢宏,身在马上,面目严肃,浑身正气,眉尾上挑怒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撤!”为首的刺客低声下令,几个刺客一同迅速撤离。 连生知道身后之人就是他一直都想见到的陈煜时,他却不敢突然回头,他不知道陈煜时的第一个举动会不会是要杀了他。 陈煜时却缓缓过来,边问道:“小子,你怎么样?你的伤不要紧吧?” 连生连忙起身,捡起刚才陈煜时扔过来的长刀,霎时转身低头跪地高声道: “参见首领!”118小说.xiaoshuo118. 陈煜时惊了一下,眉头一皱,看着跪地的人凛冽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认得我,抬起头来!” 连生抬头的一瞬间,果然陈煜时怒气上冲,从马背上飞跃而下,直接夺回长刀就架在了连生的脖子上,怒气腾腾道: “你这个叛徒,今日竟然自投罗网!” “我不是叛徒!”连生抬头,眼神尤为坚定,“今日巧遇首领,是连生大难不死,但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陈煜时思绪转的飞快,斥道:“刚才那些杀手自称是魏家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连生跪地拱手,恭敬道:“既然相遇,首领可愿听我一言,如果首领听后还要杀了我的话,连生毫无怨言!” 陈煜时见他说的真切,他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就道:“快说!” 连生直接从怀中拿出一封沾有他血迹的信封,呈上道:“一切前因后果,皆写在这封信中,首领可过目!” 陈煜时拿过那封信并打开,当他看到信中内容时,脸色由白变为铁青,极为难看,还有眼里极大的震惊, “你…当初就是为了这个?!为何不早说!” 连生道:“信中内容情报殃及御风团所有人的性命,不如由我一人承担罪过,可换御风团风平浪静!” “你!…”陈煜时神情复杂,看着信中的每一字都是不可置信。 信中写着,十年前洛君府一事中,魏宿勋在御风团陈煜时麾下安插了细作,从陈煜时所属的一队中获得了洛君府在前线的所有情报。 后魏宿勋利用这些情报勾结木元国,陷害洛君府,而后又在陈煜时那里,获得了更多木元国的情报,以此和木元国有了更多的权力交易来往。 总而言之,师仲柯伪造的这部分,就是让陈煜时以为,当初魏家之所以能勾结木元国陷害洛君府,全是因为从陈煜时身边的细作那里得到的情报,以此助力,才推动了洛君府的灭亡! 毋庸置疑,这封信的内容如果让皇上看到,皇上一是知道洛君府被陷害一事,二是皇上肯定会治了陈煜时情报一团所有人的罪! 因陈煜时的疏漏,间接造成洛君府的灭亡,这样的大罪,只因为魏家的阴谋,他情报一团人的性命都堪忧了!那么连生八年前销毁情报,违抗陈煜时命令,就变成了一人顶罪,让其他人包括陈煜时在内所有人躲过死罪! 连生还可多了一个身正的名头,面对这样的情报,陈煜时在十年后更不可能再交给皇上了,不然他就有同魏家一样叛国的嫌疑了! 陈煜时仔细看着信上的每一个字,以及那个独一无二的印:“连生,此信你是从何得来?” 连生回答道:“八年前在木元国偷来的,一直随身携带,保留至此,没想到今日还会遇到魏家余党的追杀。” 陈煜时双目汇聚了一道光一般,将自己的长刀从连生身上拿开道:“起来。” 陈煜时气势全无说道:“你这些年是如何过的,又为何不来找我?” “连生隐瞒身份跟随九殿下游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到您,一直以来连生无时无刻都在想回到御风团,绝无叛变之心!” 陈煜时重重的点点头,“好,好小子,是条汉子!” 忽的陈煜时单手将连生拉过给了一个拥抱,力道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连生的后背,“你是御风团的英雄!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连生激动抬眸:“真的?…多谢首领!” 连生再次跪地恭谢,陈煜时将他拉起道:“今日必然上天安排,这封信至关重要,先暂且由我保管,你自行安排好随我回御风团!” ……六角亭内…… 楚霄来来回回的踱步,都快生生走出一条路了,他又追问过师仲柯到底是给连生出了一个什么法子,究竟可靠不可靠,但师仲柯都打哑巴迷,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师仲柯估计着也有个时辰了,直到一个黑衣人,浑身还带着伤向师仲柯跑来,楚霄一开始还以为是刺客,吓的立即躲到仇砚身后,谁知黑衣人却跪在师仲柯面前, “回主子,事情进展顺利,陈煜时把他带走了!” “信呢?”师仲柯问道。 黑衣人答道:“信也被陈煜时带走了。” 师仲柯心里落了半分,那封信毕竟是伪造的,只是碍于内容太过惊人,陈煜时并未太仔细查看。 她也担心,假的终究是假的,那封伪造的密信是经不起推敲的。 “我知道了,把人撤回来吧。”师仲柯对黑衣人说着,走转向楚霄道: “九殿下要做好和连生分别的准备了。” 这个分别,有可能是一辈子。 御风团的每个人都是身在暗处不能见光的,连生能回去就意味着,楚霄要和连生永不再见面。 楚霄一听,大概能知道师仲柯的意思,悲伤是真的,但同时替连生高兴也是真的,他不再急躁,反而自己主动坐了下来: “不过这个连生也真是的,走也不先道别,这么久都没学会人情世故…哎呀不对,御风团的暗卫还需要什么人情世故。” 师仲柯看到楚霄的不舍,他脸上写满了伤感:“九殿下是很重情意的人呢,但连生也不是无情之人,说不定日后还会相见。” 楚霄只是笑笑,“但愿吧。” 说完,楚霄折扇一开,放眼望去叹又道:“只是日后游历,我都得孤身一人咯。” 师仲柯心里还是替连生高兴,连生这么多年还记得殷宸柏的恩情,那楚霄八年的情义也不会说忘就忘的。 连生的事,她算是给解决了,只希望日后那封仿制的密信,不会再出什么破绽就行了。而后,她又要开始自己的事情了。 师仲柯抬眸道:“我帮了连生后,九殿下给我的重谢呢?” 这是楚霄刚才答应了她的,楚霄自然也记得,放下折扇,挑眉道:“会制出噬寿水的家族,天下只有一个——侯爵莫氏一族!” 师仲柯的眼眸中一缩,尽是不可置信还有无尽质疑,但她唯一的理智让她把所有金颜馆长乐馆发生的事,都重新联系起来回想,果然,她唯一斗不过的人还是只有他而已——莫珺寰! 她应该早就想到的,却偏偏对莫珺寰产生了过多的信任。 富可敌国的财力,就是岸山所有的商行都是莫珺寰控制的。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就是莫氏侯爵的地位稳如泰山,无人敢动。 长乐坊和金颜馆内出现的高手,也是叶商星说过的很像军队的高手,分明就是莫珺寰的军队。 莫珺寰财力,权势,可接触到军队,并对她了如指掌,她早该想到的,那个一直在幕后威胁,还对她下毒的黑手,竟然就是她的师兄莫珺寰! 楚霄俯上身问道:“你认识莫氏的人吗?” “不认识!”师仲柯起身,“多谢九殿下,我要回府了。” 楚霄看师仲柯的样子却有点怪异,听到是莫氏虽不是没反应,但反应似乎太淡定了些,莫氏为何会给她下毒,她都不继续追究? 越是这样,楚霄反而觉得师仲柯和莫氏可能是有些联系的,就因只有莫氏才能制出的噬寿水,楚霄他越来越好奇了,就越想知道,师仲柯她是否还隐瞒了什么。 “等等,我们一起走!”楚霄赶紧追上师仲柯。 师仲柯在回府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唯独快到府邸了,楚霄才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道: “我对噬寿水还是有几分研究的,以后关于噬寿水我或许能帮上忙。” 师仲柯回头道:“多谢九殿下,那我就不送您了,您慢走。” 楚霄微笑,临走前还交代一句:“好,你注意休息。” 师仲柯回到府内,就是埋在书房内,脑子里满是莫珺寰的脸,她还从未见过莫珺寰如此狠毒的算计过谁,如今真是见到莫珺寰的真实实力了。 无疑,她又多了一个厉害的敌人,莫珺寰! 第109章 金色面具 “当政不洁,廉臣善用!……” 师仲柯面无表情,只看着桌上的诗意嘲讽当今朝廷的反政诗,而仇砚却定不住了,恨道: “主子,从前几日开始,坊间就开始出现这首诗,但属下已及时销毁大量此诗,很快就平息了此事,但不知为何,突然昨夜一夜之间,这首诗传言今日更盛,城中百姓还好,可文人墨客纷纷指论,其中不乏章昭书院!” “好一个章昭书院,好一个高明的林从雁啊!”师仲柯神情变厉,这首诗不会出现的这么巧。 仇砚反问道:“主子是说幕后之人是林从雁?” 师仲柯拿起信纸,微道:“你别忘记了,林从雁可是最了解章昭书院的人,让这种诗流入章昭书院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主子说得对,可……”仇砚又觉得哪里不对,“可主子,您的所有墨宝都是专人处理的,他如何取得您的笔迹的?” 师仲柯抬头道:“让你一直盯着叶商星,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 仇砚想了一会儿,“您是说……是您故意让叶姑娘给楼百卿的那首诗?难道楼百卿和林从雁二人有勾结陷害您?” “你可细想,你明明平息了一次风波,为何又再次传遍坊间,第一次把诗传出来的人是楼百卿没错,但平息后又兴起此诗的人,就是林从雁!” 仇砚火冒三丈:“主子,林从雁之前的小动作,您都看在叶姑娘的面子上置之不理,现在林从雁简直越来越过分,外面已经传开这是您的笔墨,这要是让皇上看到,事情可大可小啊!” “为今之计,你先带人收回所有拓印的诗,我该去找那个人谈谈了!” 说完,师仲柯迅速起身出府,仇砚仍是心有不甘,光是收回拓印诗也不是解决办法,仍然会有其他的拓印诗传出来,林从雁若是不除,终究是个祸害! 师仲柯马车刚到了楼府门口,传信的下人就回来道:“主子,楼府的管家说今日楼将军有贵客,不方便见您,您看……咱们是等还是回?” “回府!”她这个时候来找楼百卿,楼百卿心里有数,还能拒绝,定然是不会见她,既然没有商量的余地,那她更没必要等。 楼府会客堂…… “回将军,女师大人走了!”楼府管家道。 楼百卿抬手示意,管家退下,楼百卿折扇一开扭头说道: “让淮王殿下这次专程跑一趟,可是用心了,不过末将也保证过了,女师的字迹确是我用手段得来,并传了两天的反政诗,但这几日的可不是我,淮王殿下可能要重新调查了。” 淮王厉色一瞥,“以后如果你再做出这样的事,本王可不会提前警告了!” 说完,楚淮利落起身,刚迈出一步,楼百卿也紧站起问道:“淮王殿下是在帮助女师大人吗?而且值得您亲自前来,您比我想的还要重视……” “不想死的太早,就要少说话!”楚淮凌厉的一语楼百卿闭口不言。 楼百卿只好道:“淮王殿下慢走!” 看着楚淮走远,楼百卿的眼色逐渐加深了几分不明的笑意,折扇戳了戳下巴低声道: “缘来缘去,这都是哪里来的缘分……” 楚淮回府后也没有闲下,无牙立即呈上一份名单道: “殿下,这是您吩咐属下调查的,城里以及都城外周围十里所有拓印的师父,和拓印工坊都在这上面,属下一一派人过去调查,发现有两人这几日失踪,听周围街坊说,他们失踪前都有人来找过,像是生意人。” 楚淮冷道:“那人什么身份?” 无牙沉头:“属下还在追查,一定尽快给殿下答复。” 楚淮目光冷的吓人,“查到那人后,无论什么人,给本王带回他的断指!” “是!”无牙半刻也不敢耽误,此次淮王极为重视此事,更是气愤交加,定然是不简单。 楚淮打开后窗,一阵莲花的芬芳扑面而来,他紧绷的神色渐渐褪去,眼里流露出细微的光芒。 “十年前我没能帮你,现在,没人能伤害你!” ………… 夜里,师仲柯在后花园的长廊处坐了很久,直到她见到叶商星回来进了房间,她起身一步又随即退了回来,看着叶商星的房间,她踟蹰不前,犹豫了一下后,她还是选择不过去。 叶商星与林从雁日益来往频繁,如今就差在魏家留宿了,她与叶商星已半月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更很久没有和她一起用过膳。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对林从雁反击,她想象不到,叶商星会不会与她为敌。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即使你恨我,我也一定要铲除林从雁,我只希望你不会站出来阻止我。” 一阵晚风吹过,叶商星房间里的灯光也熄灭了,可她的视线仍是注视了好久。 天亮,师仲柯彻夜难眠,刚起来就询问仇砚,“叶商星走了吗?” 仇砚回道:“还没有,这会儿应该还睡着,主子是找叶姑娘?” “没事,我就是问问,有一段时间没见她过来了,随她吧,”师仲柯叹气转而问道,“楼百卿那边有动静吗?” 仇砚点头,“主子,半月前楼百卿进宫见了十皇子,因后来没有过交集就没有和您说,但几日前楼百卿去过藏书楼见十皇子,后来就是反政诗的事情没来得及和您禀报,昨晚探子回来禀报说,昨夜十皇子从后门进了楼府,他们谈话十分谨慎,探子未能探听谈话内容。” “楼百卿和楚凌……”师仲柯摩挲着手指,苦思冥想,“他们又怎么会到一起?” 师仲柯知道楼百卿狡诈,但楚凌一向不理这些世家政臣,他与楼百卿之间,会有什么事?因有楼百卿,师仲柯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继续盯着他们,楚凌那边也要多一个眼线,如果他们再有见面,立即告诉我!”师仲柯道。 “是!”仇砚道。 师仲柯沉了口气,“伏饶在香林那边还没有动静吗?” 仇砚摇头:“还没有。” 香林那边也是极为重要,陈煜时已从香林回来数日,按理说伏饶也该回来了,她很想知道,香林和叶商星之间会有什么,值得皇上派陈煜时亲自前往。 师仲柯思绪很乱,仇砚突然问道:“主子知道昨夜城南的一间书堂失火吗?” 师仲柯定了一下,摇头道:“不知,失火是有什么奇怪的吗?” 仇砚解释道:“失火是没什么奇怪的,而是纵火的人!” “纵火的人?怎么回事?”师仲柯知道仇砚不会把这种无聊的事和她说,必然是有值得她注意的地方。 仇砚拿出一个手帕,手帕紧紧包着,仇砚递上去,师仲柯打开一看,是几片未烧完的纸,而上面都依稀可以看见字,她瞳孔一聚,这纸上的正是那首有仿造她字迹的反政诗, “是我们的人做的?” 仇砚摇头,“不是,我们的人到了后在现场残骸中找到了大量这样的纸屑,看数量,那间书堂可能就是一个仿制反政诗的窝点,现场我们已收拾干净了。” 师仲柯更加疑惑了,难道是有人在帮她调查,她追问道:“刚才你说的纵火之人,可有查到?” “据我们的人说,他们看有火光就赶了过去查看,但只看到一群戴金色面具的人从现场离开,而且他们走的非常快,我们的人追不上。” “金色面具……”师仲柯只想到了莫珺寰的银色面具,但绝对不会是他,会是谁在暗中帮助她呢。 “留两个人找找线索,如果能找到他们最好。”师仲柯只能试试,不过对方若是有意不见,她也徒劳而已。 “是。”仇砚领命。 又是一夜,这次无牙给楚淮真的带回了断指,断指血淋淋的扔在盒子里, “殿下,这是一个拓印师的断指,我们在一个学堂后院找到了他,现场还找到了很多拓印的诗,另一个城南的窝点恰好昨晚失火,还有一个拓印师也被烧死了。” 楚淮冷漠看了一眼断指,貌似还不能解他心头之恨,“他们受谁指使?” 无牙如实禀报:“是魏家的一个老仆人。” 楚淮凝固的冰冷,快要凝了整个书房,他轻张口重重吐出几个字: “林从雁,他活腻了!” 无牙谨慎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我亲自处理!” 女师府邸…… “死了?谁杀的?”师仲柯诧异的问道。 仇砚无奈摇头:“我们的人查到后立即赶过去,却发现那个拓印师已经死了,所有拓印诗也不见了,而且拓印师双手都被砍断了手指。” 师仲柯越来越奇怪,“难道又是那群金色面具的人……不过,总归是好的,窝点和人都已除掉,暂时不会再传出来了。” “是,也许主子有盟友了。”仇砚道。 师仲柯道:“话不能说太早,看日后吧!” 仇砚领会师仲柯的意思,又道:“主子,今日叶姑娘回来,带回了不少稀罕物件,说是魏家主送她玩的。” 师仲柯沉默了,她无话可说,“随她去吧,她能开心就好。” 仇砚却是明白人,他知道叶商星是主子迟迟不动林从雁的原因,可林从雁已经得寸进尺了,气焰嚣张了很多,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林从雁会是一个大祸害。 仇砚忍不住劝诫道:“主子这样拖着不是办法,叶姑娘是江湖人,她更能明白恩怨分明,不如把一切都告诉叶姑娘,这样叶姑娘也能防备林从雁,免得可能被利用。” 师仲柯长叹一声,无奈道:“她只是身在江湖长大,却不是江湖人,她也不会懂人的恩怨情仇,她要是不在其中吃到苦头,永远都会只相信林从雁!” “但我怎么舍得让她吃苦头……” 最后一句话才是师仲柯最大的难言之隐,对于叶商星,她无处下手,叶商星单纯善良,就是一个被过度保护的孩子,她初出茅庐,涉世未深,师仲柯不想在她刚踏出江湖时,就要面对这么多的苦痛与抉择。 “你去休息吧,我出去透透气。”师仲柯起身离开书房。 晚风呼啸,今晚的风有些泥土的味道,她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夜空,可能是要下雨了,她漫步到后花园,这里花香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格外好闻,沁人心脾。 她已经被最近的琐事烦的焦头烂额,但此时容不得她放纵自己,她还有很长的路没有走。 她趴在石桌面上,看着屋檐上的风铃,声音清脆悦耳,好像又回到了她小时候,二哥和他一起上房摘铃铛的时候,她从房上摔了下来,父亲罚二哥三天三夜的顶水桶,每到晚上二哥坚持不住都快睡不着时,她都偷偷的换上二哥的衣服跑过去,帮他顶一会儿,二哥睡一会儿后,她再回去。 那时候可真好,其实父亲可能早就知道他们的鬼把戏了。 想着想着,一行泪划过她的鼻梁,她终究不再是为所欲为的孩子了,现在没人护着她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渐渐睡去,好像梦里又出现了二哥声音:“阙儿,你小心点儿……” 甚至她也不知道有一个缓慢的步伐正走向她,他悄悄的在她旁边坐下,也和她一样趴在桌子上,他却眼含如水的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连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将她吵醒。 她的睫毛弯弯的,还挂着泪珠,时不时还抿下嘴微笑,他也跟着不自觉的笑了,她的梦一定很开心。 一阵风拂过,将她的发丝吹落正搭在眼眸前,与睫毛交织在一起,他赶紧小心翼翼的将发丝放到她的耳后。 “我要风铃……” 他吓的手一抖,以为她醒了,看她还睡着,他微微一笑,看她是在说梦话,他松了一口气。 夜越深,寒风越重,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的给她盖上,看她睡得安稳,他也放心的继续趴在桌子上,就一直看着熟睡的她。 他微微一笑,声音十分低且小心的说道:“你好好睡,我陪着你。” 在他看来,今晚十分温暖,即使没有月色,他也没有多余的视线看,他只想就这样看着她。 直到天色发白,他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一跃而起飞上了屋顶,取下了屋檐上的风铃,他轻轻的放在石桌上,然后缓缓的拿下她身上的外袍。 她却突然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线一样,随即头又换了边又安睡了,他这次吓的真的屏住了呼吸,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再次松了一口气,这做贼一样的感觉还真不怎么好,他穿上外袍,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她,才赶紧离去。 ……天亮后…… “主子,主子,天亮了……” 是仇砚的声音。 她才从梦中醒来,只觉得两个手臂被她压的酸痛,她慢慢的伸展着两个胳膊,无意间手碰到桌上的风铃,她愣了一下。 屋檐上的风铃? 她拿起风铃,又看了看她昨晚一直望着的屋檐,这就是屋檐上的风铃,它怎么会在石桌上? “主子,您怎么了?”仇砚看师仲柯觉得奇怪问道。 师仲柯疑惑的问道:“这个风铃,是你摘下来的吗?” 仇砚也一脸懵的摇头,“属下来的时候它就在桌上了,以为是您自己带过来的。” 她仔细回想着,难道她梦游上房了不成? 忽然,她隐约闻到一股香味,这不是花香,也不是她熟悉的味道,她觉得奇怪,就在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什么特殊香味的东西。 她又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果然,就是这个味道,她又闻了闻自己的肩膀,肩膀上的香味最重,而这个味道她很陌生,仇砚看的很奇怪,问道: “主子,您怎么了?”江苏.frey 虽然她很不确定,但还是想知道:“昨晚有没有其他的人来?” 仇砚摇头又紧张起来:“府里一直有暗卫把守的,昨夜也无人来,主子是遇到刺客了吗?” “没有,只是有点奇怪。”她看着莫名其妙的风铃,还是她身上不知从哪里沾染到的香味,都像是有人来过,除非就是见鬼了…… 而在一瞬间,她瞳孔一聚,她梦里见到一个半面金色面具的人? 难道他不是梦里的…… “是金色面具的人!”师仲柯腾的一下站起来,对着仇砚说道,“昨晚……” 话说一半她就收了回去,万一真的是梦怎么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而且那个金色面具的人,之前查不到,现在也不一定能查到。 她只拿起风铃,低声道:“算了,我饿了,走吧!” 仇砚听的稀里糊涂,主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师仲柯吃着早膳,仇砚把一份请柬给师仲柯边说道:“主子,明日是独孤老将军的七十寿宴,特地派人送来请柬。”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过请柬看了看,若有所思,后说:“代我准备一份厚礼送过去吧,我不去了。” 仇砚懂得:“主子是为了避嫌吗?” 没错,毕竟她和独孤家本就特殊,再有上次独孤朗遇困的事后,皇上那边也一直盯着紧,这个时候能避就避吧。 “你替我去吧,就说我身体不适。”师仲柯继续吃饭。 仇砚也不能说什么,只好答应:“好。” 师仲柯刚吃了饭还没起来,独孤峒就来了,不知道和明天的寿宴有没有关系。 师仲柯给他倒了一杯茶,独孤峒满脸欢喜道:“黄荒回来的军报,刚传到皇宫,独孤朗要回朝了!” 师仲柯确实心里吊了一下,顿时感觉十分激动,却又不能太过表露,她惊讶的问道:“他真的要回来了?山匪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不知不觉他走了已有小半年,不过比预料的时间还早些,不知道他吃够苦头了没有。”独孤峒调侃道。 师仲柯必然也是高兴的,追问道“那他多久能到都城?” “三日必到!” 她心里反而有些迫不及待,而且觉得三天都太长,她也很想看一看打了一场硬仗的独孤朗变成了什么样子,所有的欢喜都融为两个字: “真好。” 随即独孤峒的脸色淡了下来,问道:“明日的寿宴皇上也会去,刚才看完军报后皇上十分高兴,说是明日要在寿宴上给独孤朗……指婚!” 指婚……这两个字尤为扎眼,师仲柯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独孤峒又补了一句:“据说是褚大学士的千金,明日也出席。” 她从刚才的欣喜若狂一落千丈,心结成冰,又闷的难受,她双手无措,无奈喝了一口茶强行微笑道: “哦,那是好事啊,门当户对,我替他开心。” 独孤峒吞吐道:“你……不去吗?” “我身体不适,噬寿水的毒昨晚又发作了,所以老将军那边就麻烦你说一声了。”师仲柯说道。 独孤峒不再说话,后只点头:“好。” 独孤峒离开后,师仲柯沉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明明是自己害怕亲眼目睹皇上指婚,所以才撒谎噬寿水发作。 但无论怎样,皇上若是指婚她是阻止不了的,而且对方家世都是不错的,对独孤朗日后肯定也是有极大帮助的,这对独孤朗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 ………… 天刚亮,仇砚敲门叫师仲柯吃早膳,却半天也没动静,平日里这个时候她早就起来了,仇砚又敲了一阵还是没动静,只好直接推门进去。 却发现师仲柯根本不在房间,仇砚找遍了府邸上下,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此时的师仲柯提着一桶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给长出一寸高的青竹浇水,她天还没亮就来了这里,先是给这里都除了一遍草后,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她给二十几棵青竹都一个一个的浇水,前后提了快五桶水,但还差几棵,太阳就出来了。 早上的太阳特别毒,她本就累,现在全身都快湿透了,她还是想快点弄完,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因为青竹弄完,那些原本以为想不出来的红豆竟然长出绿芽了,她还要给它们浇水除草。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心里暗想:这个时候,寿宴已经开始了吧。 她沉头又继续忙碌,边用沾有泥土的手擦擦额头的汗,埋头苦干。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终于直起了腰,长呼了一口气,她转了转酸痛的脖子,抖抖衣服上的尘土。 她走向水桶自己洗了洗手,殊不知,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看了她很久,他仍然和那夜一样,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就一直这样看着她。 看着她给红豆除草,给青竹浇水,她还打扫了里面的房间,三个时辰了,她才刚休息下来去洗手。 她坐在门口的阴凉处拿出自己准备的水喝了几口,又拿出几个自己准备的馒头,馒头配凉水,她竟然吃的津津有味。 他看的直皱眉,她一个女师,就不能让下人给准备点好的。 直到她喝光了水壶里的所有水,她真的就只剩下馒头了,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也不管什么身份了,就直接把自己的水朝下面扔了下去,正落在她的脚边。 她吓了一跳,赶紧向水袋飞过来的方向去看,高处的树上站着一个人,树枝太过茂盛,挡住他大部分身体,只可以看到他隐约穿了白色的衣衫,还有…… 金色的面具。 她所谓在梦里看到的金色面具,这次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了,而且,那也不是梦,风铃是他摘下来的,那晚他就在她身边。 她的直觉上并没有太大防备,因为她感觉不到他有任何敌意,她跑近几步大声道: “烧了书堂的是不是你?” 他惊愕,她竟然不先问他是谁。 他没说话,师仲柯抬起他给的水说道:“既然不想相识,那你的水就收回去吧。” 她把水放在地上,他都有些发笑,他一跃而下,轻落在地,缓缓向她走来,师仲柯倒是有恃无恐原地不动,她就是想看清楚这个金色面具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又拾起水递给她,低沉的声音道:“给你的。” 她没接,而是确定了那晚的人就是他,包括那特殊的香味,她目光带刺一般: “你烧了书堂的窝点,给我摘下风铃,还给我盖了你的外袍,今日又给我水,你究竟是什么人?” “有缘人。”他道。 师仲柯一笑,“像算命的口气。” 他也只是随和一笑,重新把水递给她说:“这水是我自己的,你放心喝。” 这次她打量了一番过后,接过了水:“非敌非友,你为何帮我?” “因为有缘。”他只有简单几个字。 她淡淡一笑,“好一个有缘人,可否报上名来?” 他迟疑了一下,半天才说出口:“元起。” “缘起?”师仲柯越来越觉得这个金面具奇怪。 他忙解释道:“是公元的元,起床的起,元起。” “哦,”她随口一说,“我记住了。” 他竟然有些紧张,他又说道:“今日是独孤老将军的寿宴,你为何不去?” 师仲柯侧目而视:“和你有关系?” 他哑口无言:“没关系,随便问问。” 师仲柯又到门前乘凉,他也跟了过去,“听说皇上有要给钧翊将军指婚的意向,你不去看看?” “你好奇自己去看啊,不敢用真面目见人,知道的还挺多。”师仲柯瞥了他一眼。 他尴尬的不再问这个,转而问道:“那你不好奇那个女子长的什么样子?” 师仲柯定睛看着他,“不好奇。” 他沉头,这次还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师仲柯看看他问道: “为什么不用真面目示人?” 他反问道:“那你为何天不亮就来此辛苦?” “我是受人之托照顾此地,你的面具何故?” 他敲敲面具,“因为不想有人认识我。” 师仲柯淡笑:“是个有趣的人,你知道我是女师,还敢和我走的这么近,你胆子也不小,其他人躲都来不及。” “因为你没朋友,我就想做你的朋友。” 师仲柯很久没听到过有人要和她做朋友了,她惊奇的转过头看着他,她很想知道他这张面具下,到底藏了怎样的一张脸,她冷漠道: “我的朋友都是用来出卖的,所以才没有朋友,你还想和我做朋友?” “那做夫妻可以吗?”他倒是一语中的,直截了当。 师仲柯被他的话呛到了,惊讶的看着他,“你武功不弱,手下也是有人的,身份自然是有几分,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想轻浮我还是你自己?” 他摇头,“我是说真的,你如果肯上我的花轿,我就摘下面具,我长的还不错。” 师仲柯忍俊不禁的笑出声,“你接近我就为了骗婚吧?” “看来是骗不到手了,”他垂头一叹,“你有喜欢的人吗?” “都死了。” 她的回答让他惊讶,“我是说活着的人里,现在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她没有片刻犹豫。 他沉默良久,“我有,却爱而不得。” “她漂亮吗?”师仲柯问道。 他语气中都透着夸赞,“很漂亮,倾国倾城。” 她又问:“家世如何?” “名门。”他答。 师仲柯不屑一笑,“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名门闺秀,庸俗!” 他没想到师仲柯会这么说,他愣了半天,“不是的,我要是喜欢的姑娘,我觉得她哪都好,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的。” “如果那个褚大学士的千金嫁给你,你喜欢吗?”她突然问道。 “褚大学士……”他却突然笑了起来,“传言你和独孤朗情谊不浅,这次是吃醋了吧?” “没有。”她否认的也快。 “喜欢就在一起算了,这里当做你俩的新婚爱巢也不错,世外桃源,无人打扰。” 师仲柯起身,把水扔给他:“多管闲事!我要走了,你也赶快走!” “那有缘再见!”他在后说道,师仲柯头也没回。 看见她骑马离去,他独自去青竹和红豆那看了一圈,又到房间里面看了一圈,这时一个同样金色面具的人走进来,恭敬道: “主子,您在看什么?” 他环视了房间四周,发现很多东西都是新的,他的手扶过桌面,他略含情意道: “这里是我们雨夜时一起坐过的地方,外面是我走之前,为她种下的红豆和绿竹!” “是刚才那位姑娘吗?” 他笑语莹莹的说道,“她一直都把这里打理的和家一样,真好。” 第110章 花开花又落 师仲柯刚回府后就遇到了一直等她回来的楚霄,只见楚霄见她后显得更焦急的差点扑上去,师仲柯连站住脚道: “这副样子莫非是连生出了事?” “不是,”楚霄还处在兴奋中,摊开手里握的紧紧的好几张纸,还不停的手指点着急说道,“我找到了噬寿水的解药了!” 师仲柯心头一震,看了眼周围低声道:“跟我来!” 在师仲柯的书房内,师仲柯关好门定睛问道:“噬寿水不是没有解药的吗?你这是真是假?” 她相信莫珺寰不会如此仁慈,既然给她下了毒,就必然不会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楚霄大笑:“非也,那是之前,这几日我翻遍了这几年我游历过的所见所闻,有一个褪毒的方法叫熔磷!” “什么是熔磷?”师仲柯半信半疑的问道。 楚霄解释道:“万物可制毒,毒攻心肺,而万物皆生,皆在火下行!” 楚霄的话师仲柯似懂非懂,楚霄见此指着他写好的药膳单说:“我的解毒之法便是以火化毒,这个药方尤为暗火,同攻肺腑,而可化毒!” 师仲柯并非不信任楚霄,而是看到楚霄这几日原来一直为她的噬寿水之毒,寻找解毒之法,她心有微感,她不再说什么,直接道: “那就试试吧!” 楚霄被师仲柯的坦率惊讶,他本以为师仲柯会犹豫很久的,他重重的点点头,语气严肃了许多道: “不过……化毒的过程极为痛苦,而且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吗? “再大的痛我都可以,从明日便开始吧!”她说的如此坚决,楚霄有些诧异,化毒的痛苦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曾经他亲眼所见化毒之下的人,都因为难忍痛苦,最终……还是选择死在毒性发作之时。 他能和师仲柯说已经算是冒险一拼,就算师仲柯拒绝,他也会再另寻它法,但师仲柯却同意,现在忐忑之人,换成是他了。 “我既然答应了你的,就一定要解了你的毒。” 师仲柯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在窗外,明日他该回来了吧... “对了,今日独孤老将军七十寿宴,我父皇他们都去了,你怎么不去?”楚霄扭头问道。 师仲柯回头道:“你不是也没去?” 楚霄耸耸肩,表示无奈道:“我去了,只是又找了借口溜出来了,我在那也没用,但你不一样,你和独孤家关系匪浅,你为何不去?” “关系匪浅吗?”师仲柯垂眸,轻声道,“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楚霄才不信萍水相逢的话,不过师仲柯不爱说真话,他也不追问,只叹了口气故意道: “我还以为你是怕皇上给独孤朗赐婚的圣旨呢。” 师仲柯指间一颤,面无表情道:“那是独孤家的良辰好事,与我何干,殿下莫不是自己胡乱猜测了什么?” 楚霄尬笑了一声,拍腿起身道:“是我言语不当,我赔礼,不过你好歹问问皇上赐婚的圣旨写的什么吧?” 师仲柯抬眸不语,楚霄见她冷漠的模样撇撇嘴,也不想卖关子了直言道: “皇上原本想把褚大学士的千金许给独孤朗的,但褚大学士的千金昨夜却突然病了,听说是中风,一年半载的是下不了床了,皇上临时又改了圣旨,说等独孤朗回来,他自己寻他心怡之人,皇上可直接赐婚,并且皇上还要证婚。” “为何会突然中风,是真病?”师仲柯反问道。 楚霄知道师仲柯的言下之意,重重点头说道:“我昨夜亲自会诊的,你还不信我吗,不过,这褚家千金也是可怜,刚得了好姻缘就吹了。你猜独孤朗回来会找皇上赐婚吗?” “我不知道。”师仲柯起身,“我还有事,殿下自便吧。” 逐客令已下,楚霄就不能外坐着了,楚凌起身:“那告辞!” 楚霄走后,师仲柯还看着窗外,他明日就要回来了,可她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啊……他知道了十年前所有的事。 她一夜未睡,辗转反侧,脑海里似乎想遍了她再去见他的场景,可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 “柯儿姐,柯儿姐!!快起来了!” 叶商星跑着拉来了仇砚,冲师仲柯的房间指了指道: “仇砚,柯儿姐去哪了?她不在房间里?独孤朗的军队都快进城了,她跑哪去了?” 仇砚摇头:“主子夜里走的,不许任何人跟随,去哪里也没说。” 叶商星百思不得其解,“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去哪了...” 风微微吹起她的发丝,时不时遮住双眼,可挡不住她的视线,她看向的方向只有一条大路,周边尽是山丘树木。 她静坐在亭中,一声不响,她已经坐了三个时辰了,但那个方向没有任何人走过,也不知道她到底再看什么。 忽的她身后一阵风瞬间将她包围,她身体恍惚向前倾了一下,她神情大为吃惊的侧目而视着那张久违的脸庞…… 他瘦了... “你什么时候...”师仲柯刚开口,他低沉的嗓音略显疲惫,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好久未见!” “你...”师仲柯惊讶的一时都忘记她还被独孤朗从后紧紧抱住,她反应过来时,她转身站起,他们就四目相对。 他的脸粗糙了很多,而且还有了些胡子,他的眼神里已经找不到初遇他时的东西了,他微笑如水,而再也不是浮躁了。 师仲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指间轻轻碰到他耳前已痊愈的伤疤,这半年来他真的受苦了。 独孤朗布满疤痕和厚茧的手掌,反握住师仲柯的手,呵护在手心,他忽的一笑: “这是出征时的路,却不是军队回城的路线,你让我好找。” 师仲柯情绪复杂,明明已眼含泪光,硬是忍了下去,“你为何不去找皇上复命?” “我比军队先行一步回城复命,我见过皇上了,我想快点见到你。” “你父亲和大哥不会生气吗?昨日还是你父亲的七十寿宴。”师仲柯抬头道。 “没关系,我会解释的。”他不能告诉他,他几天前就回了都城,并且见到了父亲大哥,而且还见了她,只是他戴了金色面具,他需要另一种身份。 师仲柯才逐渐加深了一丝丝微笑,她有太多的事情想问他,但现在不可以,她抽出自己的双手,笑道: “你刚回来,需要休息才是,皇上定然还会召见你的。” 独孤朗点头,眼里渗透了细微的柔光:“好,我们一起回去,你和我说说我不在时都城发生了什么事,而且魏家家主怎么还换了人?” 他们刚走出亭中,阳光打在他们二人身上,师仲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轻道: “十年前,你早就知道了。” 他还是停顿了一下,沉默一会后道:“嗯。” “谢谢你在金颜馆得来的药方,”师仲柯扭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还有这半年的付出。” 独孤朗出征之前对她说的话,她永远都记得,她不知道独孤朗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倘若他不知道她的身份,独孤朗便不会有半年之行。 独孤朗却无奈摇摇头,“和你相比,我的半年根本微不足道,我还差的远。” 师仲柯淡笑,她能感觉的到独孤朗话语间的沉重感,“何必要比,你不在这半年,都城确实发生了很多,魏家大变,朝纲重整,林从雁认祖归宗改名魏檐继任魏家家主,不过独孤家很太平,你大可放心。” “魏家中落一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她停下了脚步,正目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隐藏了太多,他也跟着停下,师仲柯面色平静说道: “你果然变了很多。” 以前的独孤朗绝对不会把魏家和她想到一起,就算猜到,也绝对不会如此直白的问出来,以前的独孤朗与她说话,处处谨慎小心,现在却直言不讳了。 仿佛独孤朗的气场一直在镇压的她,她吐口气道:“都过去了。” 独孤朗知道自己可能惹她不高兴了,但有些话他必须问,他若想保护好她,不仅要比她强大,还要知道一切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他们刚进城,在城门口迎面撞见骑马飞奔要出城的仇砚,仇砚见了师仲柯,赶紧跳下马,看见独孤朗惊愕了一下,匆忙行了个礼: “参加钧翊将军!” “起来吧,为何如此慌张?”独孤朗看出仇砚的紧张,料到不会有什么好事。 仇砚看向师仲柯:“主子,出事了,探子回报,反政诗传到皇上那了,有很多大臣联名上书调查,而且有人直指要取您的字迹比对,传旨来取笔迹的人已经快到女师府了!” 她眉间紧蹙,“是谁联合的?” “是魏家家主!”仇砚不安的说道。 林从雁这次拿反政诗大做文章,就想让师仲柯措手不及,那份笔迹如果真的做了比对,罪名必然会落在她身上。 师仲柯还没做出决断,独孤朗率先说道:“你先回府,我先你一步进宫!” 师仲柯疑惑道:“你此时进宫做什么?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搅进来!” 独孤朗刚刚归来,军功还没论功行赏,这个时候就要和她关联到一起,难免又会遭到皇上的猜忌,那么他这半年的苦就白受了。 独孤朗赶紧上马,头也不回就只放下一句话:“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看着独孤朗快马加鞭的离去,师仲柯也容不得犹豫道:“回府!” 她大气还没喘过来,就听到从府邸门口传来的通传声,“圣旨到——!” 传旨的公公见到师仲柯露出一个笑意,师仲柯跪下,公公道:“传皇上口谕,请女师大人携一墨宝即刻进宫,不得有误!”新世界小说ds. “遵旨!”师仲柯起身,示意仇砚进书房拿墨宝,而公公此时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去帮女师大人。” 明显是不相信师仲柯,特意派了侍卫跟随仇砚去书房,师仲柯就在原地等候,这时叶商星跑过来看到师仲柯,赶紧抱住师仲柯的胳膊低声问道: “柯儿姐,他们是怀疑反政诗你写的?” “别说话,”师仲柯手用力捏了叶商星一下示意小心说话,低声回道,“在我回来之前你好好呆在府里,不要出去,有事就听仇砚的,记住了吗?” 叶商星越来越不安,听师仲柯这么说,就总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传旨的公公一直在看着,叶商星只好重重的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师仲柯微微点头,可是如果叶商星知道今日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倾心的林从雁,她会站在哪一边? 侍卫拿出十几份师仲柯的笔迹后,师仲柯跟随他们一起入宫。 叶商星忐忑不安的跺脚,她扯了扯仇砚问:“柯儿姐不会有事吧?” 仇砚双拳紧握,他特别想把林从雁虚假的一面都说出来,让叶商星好好看清那个人的丑恶嘴脸,可是师仲柯叮嘱过他,时机未到,不许向叶商星透露半个字。 仇砚心里憋了一口气,替师仲柯愤愤不平,他甩开叶商星的手:“不会有事的,叶姑娘回屋等消息吧!” 说完仇砚就离开了,叶商星以为仇砚,也是因为反政诗诬陷师仲柯而气恼,也没有多想,只好就在这等消息。 此时的御书房,没有见到上书的大臣们,也没有林从雁,只有皇上和贴身侍奉的礼公公,然而先进宫的独孤朗,却也不见人影。 皇上端详着师仲柯的笔迹,边问道:“女师大人对民间流传的反政诗有何看法?” 她淡然处之,说道:“反政诗必是罪大恶极,流传者更甚。” 皇上面色凝重,依旧看着师仲柯的笔迹,和反政诗的内容,皇上在上又道: “从女师入南凤国开始,朝纲确有几分大不同,也为朕排解了诸多忧愁,女师可为自己算过,手上沾了多少案子?” “不曾算过。”她回答道。 皇上放下了她的笔迹,“独孤朗今早回城,你们可见过了?” 师仲柯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没有。” “利州水坝白蚁为患坍塌,利州如今成灾水患,需快些治理,以安顿百姓,朕打算派凌儿去治理,女师觉得如何?” “臣无异议。”师仲柯越来越不明白皇上了,从反政诗叫她来,却没几句在说反政诗,又像是在试探她。 而利州水患,皇上最大的异常就是派楚凌过去,楚凌每日不接触朝纲,与文为伍,更不接触臣民,让他去治理水患,皇上难道是有心提拔楚凌? 但以楚凌的能力真的可以完成大任吗? “女师的书法可有老师?”皇上又回到反政诗上了。 师仲柯摇头:“长云峡上都由师父亲自传授。” “果然名师出高徒,女师的书法与大学士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女师可收过识文断字的徒弟?”皇上这是在暗示她,反政诗的字迹,已经确凿是一模一样了。 “长云峡规矩,未成长老不准收徒,即使出师,臣也谨遵门规。”她知道这不会打消皇上的疑心。 她与皇上处于僵局,皇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出就是她写的反政诗,就算是字迹一样,也只是怀疑,但朝廷这么久以来,包括魏家一事,确实如反政诗所写,皇上疑虑不减。 这时,一个太监通传禀报道:“启禀皇上,淑妃娘娘觐见。” “淑妃?”皇上眼眸一亮,显得十分惊讶,皇上毫不犹豫道,“让她进来!” 师仲柯自动推后几步,退到一旁,这个淑妃她听说过,据说当年皇上刚被封予太子时,就先纳了妾,一直未立太子妃。 那时的妾,就是现在的娘娘,她仍然不是正宫之位,可陪伴皇上身侧三十五年,而且为皇上诞下了第一位皇子…… 大皇子——楚州! 只是在十七年前,大皇子以及皇妃还有他们刚满月的公主,被烧死在寝宫后,这个淑妃娘娘便再不见人,只在自己的寝宫建起佛堂。 淑妃痛失爱子,与刚满月的孙女,其痛苦可以想象,这样的女人把自己锁了十几年,今日竟然会主动露面,师仲柯也很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神秘的淑妃娘娘! 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就见一个笔直的浅绿色身影走进来,她两鬓染霜,发丝垂落腰际,头上唯一只雕刻仙鹤的木簪,她全身处处找不到丝毫奢气的地方。 随着她走进来,皇上从龙椅上起身,从上走下来,她面色略显消瘦,但她眉宇间如画,双瞳剪水,不难看出德妃娘娘本就是一个芙蓉般的女子,丽质天成。 她的每一步,都保持着端庄大气,但她的朴素之风都让人沉醉其中,师仲柯不禁惊叹,一个已四十年岁的女人,还如此风韵,年轻时得是什么样的美人。 师仲柯知道此时的礼数最重要,她跪下行礼道:“臣参加淑妃娘娘!” 此时,淑妃娘娘却也在她的脚边停下,淑妃娘娘身上的香火味极重,应是长年身在佛堂的缘故,师仲柯没有抬头,娘娘话语轻柔道: “您就是长云峡的高徒师姑娘吧?快起来!” 说着,淑妃娘娘屈身去扶了师仲柯的手臂,师仲柯赶紧起身道:“谢娘娘!” 皇上惊讶,又喜色的神情难以掩盖,他赶紧吩咐身后的礼公公:“快赐座!” 皇上喜出望外,“你今日怎么想着来看朕了?快坐!” “谢皇上,”淑妃娘娘坐下,皇上却依然只现在她一旁,可见淑妃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大不相同,淑妃娘娘看到桌上的反政诗,顺手拿起看了几眼,又看到了有师仲柯留名的笔迹诗词,淑妃娘娘莞尔带笑, 夸赞道:“这是女师大人的墨宝吧?果然是下笔有力,柔中带刚,不愧是长云峡的高徒,好字啊,不知女师大人可否愿意屈尊,为本宫的佛堂提上一幅,也算是长云峡的馈赠之礼。” 师仲柯被淑妃的一顿夸赞,微有些诚惶诚恐,这个淑妃娘娘是不是太抬举她了,她也只好应道:“是娘娘过誉了,臣惶恐,臣谢得娘娘赏识。” 淑妃满意点头,又拿起反政诗表情很是无奈,摇头轻道:“这诗不好,字也如此劣迹,笔尖神韵不及女师大人的万中一,这是何人散布的诗词?” 皇上表情凝滞了一下,看了眼反政诗说道:“都是一些贼子小人散布的东西,还不收起来,都拿去烧了!” 礼公公赶紧跑过去,把桌上放的反政诗都团起来,淑妃娘娘刻意拿起师仲柯的诗词道:“别误扔了好墨宝,这些要收好。” 礼公公连忙恭敬连连答应:“是,娘娘说的极是。” 师仲柯算是看明白了,今日的淑妃娘娘,这是为她而来的? 她几句话就摆平了反政诗一事,皇上却只字不语,反倒是顺从,而这个淑妃娘娘话里话外都在为她解围,为何这个不经常现身的淑妃娘娘,会突然此时出现? “听闻皇上近日甚是乏累,所以臣妾前来探望,见皇上繁忙,臣妾也不好再打扰,臣妾给皇上准备了安神香,皇上可每日睡前燃起,有助皇上安神。” 淑妃身后的侍女拿上一个锦盒,淑妃起身将锦盒呈上亲自交给礼公公,并吩咐道:“你们好生照顾皇上,切记再让皇上劳累了。” 礼公公屈身道:“奴才遵旨,请娘娘放心。” 淑妃又看向皇上,“皇上的头发又白了许多,臣妾看了心里难受,还请皇上要多休息才是。” 皇上频频点头,“朕知道了,朕也想多看看你出来走动走动。” 淑妃躬身道:“谢皇上厚爱,今日就不叨扰您了,臣妾改日再来。” 皇上看淑妃已要走,眼底充斥着挽留,可淑妃已经走下,看到师仲柯后,说道:“难得我也出来一次,不如就今日女师大人随我前去佛堂题字吧,不知女师大人可方便?” 她方便不方便都在皇上的一句话,师仲柯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皇上即刻也懂得师仲柯的意思,挥手道:“朕这里没事了,女师大人退下吧!” “臣告退!”师仲柯光明正大的就跟着淑妃娘娘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她跟着淑妃走了一段路了,见人少了很多,师仲柯说道:“敢问娘娘,今日为何亲临替我解围?” 淑妃侧目微道,“是独孤家的小将军去找了我,我也是有几年没见过他了,都长成大英雄了。” 淑妃娘娘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宽慰感,师仲柯没想到独孤朗先进宫,竟然去找了淑妃娘娘,但能让闭门不出的淑妃娘娘亲自替她解围,独孤朗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师仲柯低声回道:“今日多谢娘娘,臣感激不尽。” 她们走到一条小巷,四处皆城墙,前方便是德妃的寝宫,寝宫正前那棵杏花村尤为显眼,淑妃渐渐的也慢下了脚步,她让侍女先回去,只有她和师仲柯两个人停在原地。 淑妃缓缓回过头,眼中含光,嘴角微微带了一抹苦涩的笑意:“你是阙儿,没错吧?” 师仲柯原地怔了一下,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淑妃娘娘她为何会知道? 淑妃双手温柔的握住师仲柯的指间,“丫头,你别怕,独孤朗那孩子和我说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很安全。” 师仲柯不知道独孤朗为何要讲这个,师仲柯面对淑妃娘娘却半个字都不想再说,“谢娘娘今日的恩惠,我一直记得。” “今日我亲自去,就是想再看看那时的故人,我上次见到你,你才只有两岁,还在你娘的怀里撒娇,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物是人非,娘娘释怀吧。”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淑妃点头,“我和你娘情同姐妹,就连我的州儿,都差点与你定了亲,只是他没那个福气,那时离靖也和州儿两个人出生入死,真是造化弄人啊。” 淑妃娘娘的忧愁都写满了脸上,她的眼角闪烁,垂眸之间睫毛已湿润,淑妃娘娘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又回过头对师仲柯道: “过去不提也罢,独孤朗那孩子还在里面等你。” 师仲柯微微颔首,什么也再说向寝宫走去,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更加沉重了,知道她身份的人越来越多,与她有关系的人也越来越多。 楚淮,独孤朗,叶商星,现在又多了一个淑妃娘娘,如果真的到了她与皇上,与南凤国撕破脸那刻,这些人,都会是什么立场,她无法想象。 可那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独孤朗见她过来,直接就迎了上去,问道:“没事吧?” “没事,”师仲柯并不欣喜,“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独孤朗却十分高兴,他在意的从来也不是什么人情,“你与我之间不必分的那么清楚,你没事就好。” 师仲柯抬头,“今晚护城河,我等你!” 说完,师仲柯便扭头离开,独孤朗不知他该笑还是伤心,看见师仲柯如此寡漠,他心里瞬间失落至底。 第111章 物是人非 明灯初上,河面上辉映着几盏光影,石桥也格外冷清,只有几个人在上面来回走动,他穿梭在护城河附近的树林里,他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显得有些阴暗。 直到师仲柯一身白色的素衣出现,独孤朗才专注了视线,“你来了。” “我来晚了。”她轻声道。 他一笑,“不晚,正好。” 她嫣然一笑,与独孤朗并肩同行,二人默契的向前走着,她最先开口问道:“淑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回到南凤国之前调查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注意到这个深居简出的淑妃娘娘,以至于除了淑妃白天时和她说的,她还一无所知,她只是更想确定,淑妃娘娘对她而言,究竟是不是一个威胁。 独孤朗也料到她定会问到淑妃娘娘,他唇角露出一个微笑,十分感慨道: “听我娘和我说过,当今皇上还是皇子时,在一次宫廷晚宴上,与娥琳郡主二人一见钟情,情投意合,但先皇一直都想将娥琳郡主外嫁和亲,所以皇上就主动请缨出使他国,更改了两国的交好条件,皇上因此也被封了太子,但是娥琳郡主却不能成为他的正妻,只能以妾的身份下嫁太子府。” 师仲柯不解,“为何不能成为正妻?” “因为前途,”独孤朗话出一半,师仲柯就懂了大半,太子是要继承大统之人,那太子妃的人选,固然也是尤为重要的,独孤朗继续道: “皇上当时和先皇闹了很久,但还是没办法,好在娥琳郡主通情达理,甘愿入府为妾,皇上还是太子时四年时间里,只娶了娥琳郡主一个,他屡次以各种借口拒绝皇上选太子妃的事,娥琳郡主入府第二年,就诞下了皇上的第一位皇子,取名为——楚州!也是如今的大皇子。” “淑妃娘娘如此是因为大皇子吧?”师仲柯问道。 独孤朗点头,颇有伤感:“先皇禅位后不久便驾崩了,太子继位登基为帝,受先皇遗诏本要封后的,但皇上却以天象生险为由,声称不宜封后,所以就将原本先皇定下的皇后人选,变成了如今的贵妃娘娘,娥琳郡主被封淑妃。” 师仲柯终于理清了所有关系,“贵妃娘娘当时与魏家有干亲,后有本族人支撑,就地位而言,固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即使有天象生险的借口,违背先皇遗诏也是大逆不道,就没有人敢谏言吗?” “有魏家那边在,反对的人肯定是有的,但当时皇上有一个强大的后盾,替他镇压了世家,所以得以平复封后风波。”独孤朗目光微变,“你知道这个后盾是谁吗?” “洛君府!”她最清楚不过,洛君府是皇上登基的最大助力,她爹和皇上患难之交,就连他登基违背先皇遗诏,也是洛君府舍命保驾护航的,“我不想听这个,后来呢?” 独孤朗无意间又揭开了她的伤疤,他愧疚的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表情,他只继续说道: “其实谁都明白,皇上迟迟不封后,其实就是想把皇后之位留给淑妃娘娘,但魏家不倒,贵妃后来又过继了七皇子,势头不退,然而淑妃娘娘也没能等到贵妃败落。”独孤朗语气即使很平和,但他的每一句都掺杂了悲凉, “十七年前的一场大火,大皇子楚州和皇妃,以及满月的小公主都葬身火海,淑妃娘娘一夜之间没了儿子,儿媳和孙女,几次寻死未成,皇上日夜陪伴,后淑妃娘娘选择了隐居后宫,把寝宫移到了最偏僻的地方,自建起了佛堂,整日几乎闭门不出,十几年来,皇上也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淑妃娘娘,皇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探望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的故事尽管悲凉,但师仲柯依然面无表情听完,她唯一明白的就是,皇上深爱着这个陪他几十年的淑妃,皇上甚至觉得是自己亏欠她太多,一直以来,只能沉默。 “难怪皇上见到淑妃会那副模样,”师仲柯扭头看向独孤朗问道,“皇上已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淑妃娘娘,你怎么去求的淑妃娘娘?” 独孤朗呆呆的笑了笑,大概觉得自己都有些可笑,他挠挠头道:“我翻墙去的...” 师仲柯无语的叹口气,这才是独孤朗一直以来最拿手的事才对,不过她在意的不是这个,她问道:“你就这么确定淑妃娘娘知道我的身份后,会亲自去解围?万一皇上不信呢?” 独孤朗嗤笑,自信的说道:“我从小进宫玩过几次,和淑妃娘娘有过情面,但你,且不提洛君府与皇上,你母亲和淑妃娘娘是义结金兰,情谊深重,而且你大哥和大皇子楚州曾一起打过仗,战场上替大皇子挡过刀,淑妃娘娘的故人都已不在,她若知道你还再世,根本就不用我去传话,她肯定第一个冲过去,毕竟十年前洛君府那次……淑妃娘娘也拼了全力的。” 独孤朗摸了摸下巴,挑眉又道:“你这事本来就是谣言居多,又无证据,已经疑点重重,淑妃娘娘一出面,在皇上眼里,淑妃娘娘的面子大过天,而且皇上他肯定不会想到淑妃是冲你来的,只会认为是个巧合,而且淑妃娘娘一直是才高八斗的才女,她若是一句话,皇上也不敢不信。” “你也学会利用人了。”师仲柯看着独孤朗,眸中充满了窥探,难怪皇上会因淑妃的一句话,就那么轻易的放她走。 独孤朗难为情的笑笑,“你不让我露面搅和,也只能背地里搅和了,你没事就好。” 师仲柯瞥了他一眼,“你下次少翻墙就行了,这次也算是得贵人相助,要我怎么答谢你?” 听到答谢,独孤朗眼神一亮,但随即又呵呵笑着说:“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师仲柯意味深长的忍住一笑,长呼了一口气:“好吧,钧翊将军军功赫赫,赏赐应有尽有,我的东西也定是看不上,那就待日后有机会再答谢吧。”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独孤朗紧张的赶紧解释,看着师仲柯又气鼓鼓的样子,他心里也和打鼓似的,他追上师仲柯,二话不说就摘了她头上的玉簪,拦在她眼前道: “那就拿它答谢好了,别再说风凉话了。” 师仲柯发笑,“风凉话可以没有,但你以后做事要和我提前说,我的身份至关重要,你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 “我发誓!”独孤朗举起手掌,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应允,打死都不说,若违此誓,你就终身嫁不出去!” “你发誓为何拿我赌报应?!”师仲柯瞪直了眼睛质问道。 独孤朗立马推后三尺,哈哈大笑道:“那样我就终身不娶,咱俩还有凑合凑合的可能,你说是不是?” 师仲柯随手扬起一堆树叶扔到独孤朗的脸上,“你爹又打你打的少了是吧!” “哈哈...他老人家打不动了。”…… 树林中阵阵笑声,今晚的月光也如圆盘,洒下了银色的光芒,覆盖了整个护城河一直到很晚,护城河水面上飘过两盏花灯,随着水流越飘越远…… 楚淮房内的烛光晃动,烛影在他的脸上跳动,在一旁的楼百卿看楚淮要吃人的表情,也不敢过于试探,只把一本奏折呈给了楚淮说道: “利州的大坝已经派人捣毁,近几日水灾泛滥,皇上也为此发愁,按照王爷吩咐的,十皇子那边,我已经取得信任,只要明早把这份奏折呈给皇上,相信马上就可以达成目的了。” 他打开奏折,粗略的看了一遍,他不说满意也不说不可,沉道:“先按计划进行。” “是,”楼百卿转而问道,“王爷让我拉拢楚凌,替他出谋划策,这些日子楚凌也在皇上那出了些风头了,现在又故意捣毁利州大坝,而举荐他去利州治水,助长了他人威风,可否对王爷日后不利啊?” 楚淮皆不在意,淡然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楚凌这个兵只有养的肥了,才能为我所用!” 楼百卿一向对楚淮的谋算十分钦佩,这次楚淮最先提出,要利用楚凌,他还是开心的,毕竟他也会从中获利, “难得此次我和王爷有了共同的敌人,可以再次合作,待事成后,楼家和王爷仍然井水不犯河水。” “好。”楚淮只说一字,后又道,“户部那边本王已说好,明日早朝只要多几张嘴起起哄,剩下的就不用本王多说了吧。” 楼百卿邪气一笑,“王爷放心,剩下的我一人便可。” 次日清晨,师仲柯在后花园看着屋顶角落空失的铃铛,她越发困惑,那个金色面具的人,究竟何许人也,而他更不像是敌人。 这时,仇砚匆忙的跑过来,仇砚喘着粗气,师仲柯见了就知道是出了事,“出什么事了?” 仇砚将一张字条递给师仲柯,边解释道:“皇宫的探子刚报回的消息,刚才的早朝上,皇上将户部诸等事宜都交给了十皇子,而且利州治水一事,皇上也提出要十皇子露面,主子,最近十皇子那边很不对劲啊?” 仇砚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师仲柯自然明白,她眉头一皱,她将纸条团成一团握在手心,低沉道: “楚凌自从和楼百卿有来往后,他在皇上那屡次出头,这次连在淮王手里的户部,都落在了楚凌手里,未免太过于急于求成!” 仇砚懂得几分端倪,诧异道:“主子是觉得楼百卿有利用十皇子的嫌疑?” “不好说,”师仲柯突然之间看不懂楼百卿这一步了,楼家本根基稳定,不参与过多政事,更不必拉拢楚凌这样的弱势皇子,楚凌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有如此成绩,无外乎是楼百卿在背后出谋划策,“可他要利用楚凌做什么呢?他们之间又因为什么而统一战线,楚凌不爱争权夺利,楼百卿为何能说服楚凌崭露头角?这太奇怪了!” 仇砚见师仲柯都琢磨不透,仇砚立马道:“属下命人立即查探!” 师仲柯摇头,“把楼百卿那边的人收一收,户部一事不小,楼百卿定会加倍小心,别让他抓到把柄,楚凌那边时刻盯紧了,我倒要看看,楼百卿拉拢楚凌,到底想干什么!” “是!”仇砚片刻也不敢耽误,赶紧下去安排。 师仲柯仰望天空,几朵云雾遮住了烈日,顿时大地变得暗沉了许多,她眼底也如浓雾缠绕,本来又安静了几天的表面,马上又要翻涌而上了…… 她一定要弄明白,楼百卿让楚凌走到这一步,究竟是为了什么! 午时刚过,叶商星匆忙的撞开了师仲柯的书房门,叶商星浑身已被汗浸透,她看到师仲柯顾不上礼数,直接上去拉起师仲柯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柯儿姐……你快去救救他!快!” 师仲柯见叶商星的样子有些古怪,十分不解,“谁?” “林从雁!就是魏檐!他被楚凌的人带走了,还有一群什么分支家族的魏家人,都被带走了!” 师仲柯一听到楚凌,眼里闪过一道光,她正怕楚凌毫无作为没有动静呢,这下倒好,楚凌自己这么快就出手了,而且看样子还摆了林从雁一道,师仲柯不禁惊叹,楚凌刚掌管了户部,他就如此大做文章,究竟其中藏了什么名堂,她还真想去见识一下。 “他们去了哪?”师仲柯问道。 叶商星想了想,“好像是……户部。” “仇砚,把上次收回的土地分割簿都拿出来,该交给户部归册了。”师仲柯喊仇砚进来,自己边起身,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前往户部,她就是想见识一下楚凌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是怎么拿林从雁第一个开刀的。 仇砚所拿的土地分割簿,就是上次官地让利于民而后安排的东西,只是一直由师仲柯保管,也无人来催要,没想到今日成了师仲柯的借口。 叶商星十分高兴的跟在师仲柯身后,在她看来,只是师仲柯前去户部解救林从雁的。 但刚出门口,师仲柯回头对叶商星道:“飞儿,你留在府里不要出去,你出入魏府难免有人认得你,如果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叶商星这次是真的特别想去,但是师仲柯的话也不是不对,她即使不愿意,也只能勉强的点点头,但心早就飞去户部那边了。 师仲柯上了马车,仇砚在前赶车,走了一段路后仇砚道:“主子,如果此次是十皇子刻意针对林从雁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暗中帮十皇子一把?” “如果这话被叶商星听到,她肯定和你拼命!”师仲柯淡然道。 仇砚却不屑,更多的是气愤,“如果她知道林从雁暗中害了您多少次,她能抱以同样的态度,那她杀了我也毫无怨言。” 仇砚句句讽刺,但句句事实,师仲柯收了一口气:“既然他有人收,我们何不坐享其成,今日去看个热闹罢了,其他的话都不要说。” 仇砚只好作罢,“是。” 师仲柯的视线继续放到窗外,这街上车水马龙,人人看似自由,却都有一种无形的束缚,或许越平静的水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前兆。398小说.398xs. 户部刚进去,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师仲柯就与楚凌直接打个照面,师仲柯已经环视了周围的所有人,以及楚凌身后的一群魏家人,即使看到了林从雁,她也装作若无其事道: “参见十殿下,今日真是巧,我今日来将土地分割簿归册,正巧就遇上殿下了。” 楚凌淡然一笑:“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女师大人了,看来今日也是缘分,碰巧今日户部联合礼部,要处理一事,女师大人也可给一些决断。” 师仲柯收敛笑笑,“不敢当,是殿下抬举了,不过这户部和礼部两部联合,得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这么大排场?” 楚凌侧身做了一个手势,“女师大人上座!” 楚凌这端傲的态度让师仲柯刮目相看,之前她见到的楚凌还是彬彬有礼,举止言谈皆为谨慎小心,现在的楚凌反倒是将傲气凌驾于权力之上,尽管他话不失礼,眼神里的东西却变了很多。 而且,直接让她上座,楚凌明摆着就让她光明正大的看着这出热闹,就好像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他今日的卓越决断。 楚凌亲自邀请,师仲柯也不推辞,直接走上前去,仇砚紧跟其后,但师仲柯只坐在了客席上,上座的位置,她还坐不得。 楚凌也并未在意这个,而后就将目光转向了人群,有一个是礼部尚书,师仲柯认得,其中还有几个眼熟的面孔。 楚凌最先发话:“今日带魏家主来此,没有冒犯之意,只是有些账是要魏家主亲自核对的。” 楚凌示意,一个户部底层官员呈上厚厚一摞账本,楚凌挑了下下巴道:“经过户部查实,罪臣魏宿勋掌管魏家之时,私藏官银一百万两,但抄家抓捕魏宿勋时,却并没有发现这一百万两,或许……这些库银还在魏家的某处?” 别人或许不清楚,魏宿勋一事师仲柯暗中全程插手,师仲柯最清楚不过,她早几年前就把魏宿勋查的一丝不露了,她都不知道魏宿勋还有私藏一百万两官银的事。 那只能摆明一点,楚凌在光明正大的诬陷林从雁,恶人先告状,而楚凌既然掌管户部,那作假几本账本根本不在话下,何况也有楼百卿在背后指使的话,那么这回楚凌真的给林从雁挖好了一个大坑。 她真的越来越好奇这出好戏怎么演了,她余光瞥向林从雁,林从雁只身一人简直就是被楚凌这一群人胁迫而来,他显得十分势单力薄,林从雁拿起最上边的账本打开一页一页的翻看,眉头也越皱越紧,脸色一落千丈,他的气愤隐忍在嘴边: “十皇子单凭这些账本就想让魏家拿出三百万两吗!” “当然不是,”楚凌端坐,折扇一下一下的敲打在手心上,“还有人证,已在刑部候审了,只是想看看魏家主的意思如何,是替你的亡父偿还,还是要变卖魏家的家产了?” 林从雁咬紧牙关,双手将账本捏的死死地,恨不得将它们撕碎,楚凌既然要诬陷他,固然早有预谋,且不说哪里来的人证,就结果而言,楚凌只是想让他进退两难。 师仲柯替林从雁感慨,他真是根基未稳,果然就这么轻松的成为了别人的第一刀。 而楚凌开的条件,证据确凿,林从雁若是愿意拿出三百万两,那就等于承认了魏宿勋贪污,而且他继任后未上缴脏银有私藏之罪。 而若是拿不出这三百万两,就要用魏家的家产来填充国库的缺失,可三百万两,就算魏家倾家荡产,也一定是不能凑齐的,所以楚凌这次的条件,真是给了林从雁条死路。 “那就随时恭迎殿下,亲自搜查魏府了!”林从雁已经看透了今日这个局,就是一个陷阱,而且竟然有师仲柯... “好,就事论事,”楚凌显得毫不在意,因为林从雁怎么说,他已然成了赢家,他折扇一落指向户部尚书韦大人: “韦大人,您来和魏家主再讲一讲这新改的典籍制度。” 师仲柯抬眸,听到典籍制度几个字,再加上在场的所有魏家分支家族的人,师仲柯大概能猜到楚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韦大人先将有皇上玉玺的典籍册拿了出来,边解释道:“魏家大动后,朝廷朝臣也损失很多,所以皇上于户部,礼部商议,重新制订了一份典籍律,魏家主可细看。” 林从雁隔了几步远,也能看清楚上面的几分内容,他已然看清,他今日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师仲柯却想知道这新的典籍律上写了些什么,全场寂静无声,师仲柯的声音显得几分刻意: “韦大人可否解释下新的典籍律?” 韦大人振振其词:“也好,新的典籍律中更改了士族的本源与分支,因世家血脉并有世家中的女子外嫁,所以本世家的血脉不由产生诸多分支,根据新典籍律,血脉相连三代内可称世家本家,三脉以外则不得再冠本世家之姓。” “也就是说,废除了世家的分支,自立门户?”师仲柯一句话总结道。 韦大人道:“正是。” 师仲柯极为佩服此事背后策划之人,竟然能想到更改典籍律,来瓦解魏家! 这么一来,三代以内血脉可称本家,林从雁又无后,那总而言之,现在魏世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所谓的魏家分支,非魏家血脉,可自立门户,正值魏家分支矛盾不断,内讧频出,林从雁继任魏家后还来得及未重整魏家分支,此刻楚凌的助力后,魏家分支巴不得自立门户,自己出头,再不用站在魏家身后做人。 那么魏家的势力彻底被瓦解了。 若是林从雁在以家产抵了三百万两,那这个魏家,已然是狼狈不堪,势力全无,就连财力也丝毫未留,这下林从雁被伤的不轻! 还没等林从雁这个魏家主说话,一边窃喜的魏家分支人,已经迫不及待跪下谢恩了,“臣等谨遵皇上之令。” 林从雁恶狠狠的眼神看着魏家分支这群狼心狗肺的人,他们早就跃跃欲试了,今日算是终于如愿以偿,可他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后盾了。 楚凌挥手示意分支起身,说道:“起来吧,关于新典籍律,魏家主可明白了?” 林从雁却冷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是圣旨,我岂能不明白,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府了!” “魏家主随时可以走,明日我派人去您府上收取那三百万两,希望魏家主早早准备下,免得到时多费力气。”楚凌露着几分得意道。 “告退!”林从雁随意一个退礼,阔步冲出人群,扬长而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互相面面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师仲柯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屋子的人,都是狼子野心,似乎今日就像是一出拍好的戏码。 师仲柯起身,淡然一笑道:“几日不见,十皇子功课见长,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楚凌只是委婉而笑,后挥手冲下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一干人等除了师仲柯和仇砚留下,其他人都离开了。 楚凌也起身,向师仲柯走了几步道:“的确是有很多日未见女师大人了,记得上次去拜访还是乞巧节之时,我也许久未见叶姑娘了,她可还好?” “很好。”师仲柯精明的很,她看得出来楚凌还是对叶商星有情意,只是他若是真的关心叶商星,就不会不知道叶商星和林从雁二人最近的来往。 或许楚凌拿林从雁大做文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楚凌心怡的叶商星,却上赶着林从雁,他这样的人,嫉妒心很容易被人利用。 楚凌微笑:“最近几日有些忙,打算过几日去拜访,今日就先告辞了。” “殿下慢走。”师仲柯微道,目送着楚凌离开。 仇砚刚要说什么,师仲柯抬手打住了他的话,“回去再说。” 这里人多口杂,说不准哪里就有一双耳朵,他们也离开了户部,直到坐上了马车走了一段路后,仇砚才道: “主子,那林从雁日后可就一无所有了,是不是不必我们出手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要看最终的结果。” 不知为何,看着林从雁败落,她心里一阵慌乱,阵阵发慌,总觉得这不是一个结束,更像是一个噩耗的开始…… 入夜三更,师仲柯书房内的蜡烛只有最后一截就快要燃尽,师仲柯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突然,仇砚推门进来,显得十分突兀,师仲柯正要问他时,只见仇砚身后另一个人的身影也走了进来! 师仲柯惊喜道:“伏饶?!你何时回来的?” 伏饶前往香林已有数月,未有任何消息传回,今日他能回来,正是师仲柯一直所等的。 伏饶直接冲上去跪地,并将一封书信呈上:“主子,属下从香林那边带回来的消息,十分不妙,主子要做好准备。” “真的关于叶商星的身世吗?”师仲柯看着这封,来自香林璃云山庄何归远的回信,心里十分忐忑,她竟犹豫了片刻,后下定决心一把接过信封,几下就拆开,迅速拿出了里边的信,仔细看完。 可她的手却越发颤抖,仇砚看了不禁紧张起来:“主子,您没事吧...” 伏饶即使已知道所有事情,也料到师仲柯看到这封信的表情,师仲柯看完猛地一下,赶紧把放在烛火之上,直到全部化成了灰她还心神未定, “伏饶,何归远还说了什么?” 伏饶回道:“他说,再任何情况下,必须保她性命,安然回到璃云山庄!” “难怪皇上会派陈煜时亲自前往香林……”师仲柯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仇砚,把叶商星叫过来。” 仇砚摇头道:“回主子,晚膳时叶姑娘被魏家主派人接走了。” “什么?!”师仲柯气愤,“为何不告诉我?!” 仇砚跪地道:“主子恕罪,是叶姑娘说...她和您说过了,所以属下才未报。” 师仲柯徘徊不定的脚步,越发紧张,她再次体会到了慌乱的感觉,她双手同时重重拍在桌上,“糟了!” 仇砚看出事态可能很严重,“主子,那属下接叶姑娘回来。” “仇砚你带人亲自去,务必把叶商星赶紧带回来,之后不要再让叶商星与林从雁见面,有丝毫的关联!”师仲柯从未这么失策过,这次香林的回信,打乱她的脚步。 仇砚赶紧去办,师仲柯回头见伏饶问道:“你为何在香林停留那么久?” 伏饶回禀道:“回禀主子,属下与陈煜时同一天到达香林的璃云山庄,但璃云山庄的庄主何归远拒不见客,陈煜时在外各种方法求见数日未见璃云山庄开门,待陈煜时走后,属下才去璃云山庄拜见,也将信转交,可一直没有回信,里边的人只传了口信,让我等候庄主的回信,这一等便是数月,临走前庄主何归远见了我,他让我以防意外,将信的内容记下来,如果在路上遭到意外,就要立刻销毁信件。” 师仲柯蹙眉警告道:“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你要永远烂在肚子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主子放心,这件事只会随我性命而去。”伏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如果不想惹来更多的麻烦,就一定要守口如瓶。 师仲柯的心一直如打鼓一般,一直悬挂不下,她长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闭目沉默,刚才的困意已瞬间消散了。 但愿叶商星的身份将永远埋藏下去,不然她的身份只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第112章 借刀杀人 师仲柯焦急的等待并没有等来叶商星,仇砚赶紧回来禀报道:“主子,魏家主不在府里,带叶姑娘进宫了!” “什么?!”师仲柯直接冲了出去,“备马,进宫!” 师仲柯带着仇砚伏饶快马加鞭,宫门正是宵禁之时,师仲柯出示令牌,但只能她一个人进入,师仲柯快速跑进城,四处张望寻找。 巧合的是,师仲柯却碰见了楚淮,这个时候为什么在宫里她一点也不想知道,直接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林从雁进宫?” 楚淮摇头,从头到脚的看了她一遍:“是出了什么事?” “我不能告诉你,我现在必须见他!”师仲柯说道。 楚淮沉重的呼口气,“其实我是可以帮你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一次?” 师仲柯抬头,定眸道:“我谁都不信,我怕我会和十年前的下场一样!” “你...今时不同往日,那时我无权无势,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淮王,我足够可以保护你!” 师仲柯快语说道:“怎么保护?我只是希望那一天如果到来,你不要阻拦我,不然,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的仇人!” 那一天,就是她在南凤国的最终目的。 楚淮一时无言以对,师仲柯推后几步已转身要走,楚淮在后道:“林从雁在去御书房的路上。” 师仲柯一步不停的跑向御书房的方向,林从雁带叶商星进宫面圣,必然是有目的,而在林从雁这个落魄的时候,他会拿叶商星做什么文章? 除非……他也知道叶商星的身份! 师仲柯捏了一把汗,突然觉得一切都说的通了,林从雁最开始与叶商星的接触全部都是叶商星主动,而后突然变成了林从雁献殷勤,更像是讨好叶商星。 他对叶商星的态度之所以转变,一是利用她对付自己,二也许就是最重要的,林从雁知道叶商星的身份。 他如果向皇上揭发叶商星的身份,亦或者是赐婚,那么,他魏家就可以起死回生了,这一招,来的措不及防! 就在御书房不远处,师仲柯看到了林从雁和叶商星二人的身影,师仲柯立即喊了一声:“飞儿!” 叶商星惊讶回头,“柯儿姐?你怎么也来了柯儿姐?” 师仲柯径直走过去,气喘吁吁的一把扯过叶商星,“去宫门口,仇砚会带你回去!” 可叶商星却犹豫了,很为难的看了林从雁一眼,师仲柯这回怒气即将爆发,她回头怒向叶商星道: “没有我的允许擅自去找魏家主,还冒然进宫,现在你都忘记自己是什么人了吧,叶商星!” 师仲柯的愤怒吓坏了叶商星,她看的出来师仲柯是真的生气了,叶商星委屈了一下说道: “柯儿姐,不是的,我……我知道应该告诉你的,但还没来得及就……” “滚回府去!”师仲柯不等她解释完,眼神几乎都要吃人,“如果没有我的允许再离开府里半步,就别怪我把你关起来!” 叶商星从来被师仲柯这么骂过,委屈的眼泪已在打转,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师仲柯见她不动又低道: “我数到三,如果还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一!” 每数一下,叶商星的心里就疼了一次,她与林从雁好不容易得以相守,今日林从雁打算带她进宫求皇上赐婚的... “二!” 能和林从雁成婚,一直都是她最想的啊…… “三!” “走就走,日后你别求着我回来!”叶商星突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愤吼道。 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宫门的方向狂奔,,师仲柯看到她的眼泪如一条丝线挂在脸上,她知道叶商星此时必然很恨她,可是如果今日她真的见到了皇上,日后后悔的人,就该是她自己了! 师仲柯如填满烈焰的双目直勾勾的钉在了林从雁的身上,步步紧逼怒道: “我曾经对楼百卿说过,如果敢动叶商星一下,我绝对饶不了他,现在,这句话其实说给你更合适!” 林从雁却挑挑眉,全然不在意的笑道:“女师大人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还请让路!” 师仲柯大步一迈,挡住林从雁的去路,双手用力推了林从雁的双肩,气势汹汹道: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叶商星的身份的?!” 林从雁眼睛转了一圈,耸耸肩道:“你我都知道的,她不就是叶商星吗?” 师仲柯心里的火焰越来越高,“那我再问你,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待过她?” “女师大人何出此言,若无真心,我今日怎会带她面圣求皇上赐婚呢?” “谎话连篇!”师仲柯斩钉截铁的反驳道,“从你进入女师府成为门客后,你便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与她关系越来越近,如今你在魏家身陷囹圄,就想靠叶商星的身份来翻身,对吧? 林从雁无奈状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女师大人快人快语,但说话也要讲证据。” 师仲柯眼里似是藏了一把利刃,硬生生要将林从雁千刀万剐,她咬牙道: “你见过我对哪个敌人讲过证据?!我能放话保护叶商星,就绝对不会让你碰她分毫,就算你想报复我,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师仲柯欲准备要走,“叶商星我带走了,你要是再敢拿她的身份做筹码,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师仲柯刚转身,还没踏出那一步,林从雁傲气的声音再后道: “女师大人的话未免太过于自负,还有...你好像忘记了问,我和叶商星的关系走到哪一步了?” 师仲柯双拳紧握,指甲扎进肉里,她尽管在忍耐,但林从雁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你再说一遍!” 林从雁得意的哈哈大笑,“女师大人没听明白吗?我敢带她进宫求皇上赐婚,就带着足够的准备而来,因为叶商星除了那层身份之外,她与我可是很亲密的!” “林从雁,你个无耻之徒!”师仲柯怒然爆发,回头抬手就在林从雁的脸上落了一个响亮的巴掌,震的林从雁身体不稳踉跄了一下。 林从雁摸一摸自己被打的脸颊,却露出更放肆的笑容,更像是如毒蛇咬定了一直挣扎不了的猎物,他狂傲的笑容下的狠毒暴露无遗: “哈哈……女师大人息怒啊,这前面就是御书房,这来往的人若是看到了女师发疯的模样,恐怕真会被人当做疯子,你一向清高的身份可就不保啦,呵呵...” 师仲柯双目通红,她恨不得要将林从雁当场大卸八块,林从雁才是疯了的那个,林从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叶商星人不在,赐婚不成,但看来女师大人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简单吧?如果皇上知道了,皇上会怎么想?淑妃娘娘会怎么想?那时候,你女师的位子也堪忧了吧?!嗯?呵呵...” 师仲柯竟然一时语噎,她已经被林从雁突破了底线,她确实是冲动了,她尽管很气愤,还是极力控制自己平静下来,这时,从御书房却走出了另一个人,看到了师仲柯与林从雁,快步走了过来。 师仲柯看的清楚,那是楚凌,楚凌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圣旨,师仲柯林从雁道:“臣参见十殿下!” “免礼,”楚凌看的仔细,他歪头看了林从雁一眼,“魏家主的脸是怎么了?” 林从雁笑笑说道:“无碍,只是被一只路过的猫抓了一下。” 师仲柯心里只后悔刚才没多打他几巴掌,让他看看会抓人的猫到底什么样子,楚凌不再追问,而是把圣旨递给林从雁说道: “你来的正好,父皇刚下旨,命我明日就启程前去利州治水,魏家主您与我协助,到时候功劳苦劳都是你的!” 林从雁接过圣旨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后说道:“臣不敢当,明日随殿下一同前往利州。” 楚凌说道:“好,时辰也不早了,父皇也回寝宫歇息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破晓时分就要启程。” “是。”林从雁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师仲柯,大有深意。 林从雁走后,楚凌余光瞥了师仲柯一眼,似有所指道:“女师大人的手可还好?” 师仲柯淡然道:“谢殿下关心。” 楚凌吐了一口气,看向林从雁离开的背影道:“现在我还记得女师大人给我讲的第一个故事,河岸有故墓,那本书我看完了。” “相信殿下受益匪浅。”师仲柯道。 “故事就是故事,而现实就是人善被人欺,不得好死的永远都是那些好人,独孤朗都想让自己强大,我又何尝不想?”楚凌再次打开圣旨,“但我是皇室,我要比他们付出的更多,失去的也更多,我最不想失去的就是朋友,但我怕可能会有一天,我的朋友都把刀对向我。” 师仲柯感觉楚凌话里有话,似乎藏着什么暗示,她轻道:“殿下为人善良,与皇室的常人不同,恐怕是您多虑了。” “但愿是吧,”楚凌苦笑着,“好了,女师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快四更了。” “殿下也早些回去歇息,臣告退。”师仲柯退后离开,她觉得楚凌的话怪怪的。 师仲柯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叶商星,可仇砚伏饶二人都没有办法,伏饶指了指叶商星的房门,低声道: “主子,叶姑娘回来后就大哭一场,门窗都紧锁着,我们怎么叫她都不出声,刚才还在里面砸东西,这会刚停下来。” 师仲柯面目冷酷:“把门撞开!” 伏饶仇砚都惊讶,毕竟他们不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仇砚犹豫道:“主子,这不好吧,叶姑娘她已经很生气了。” “只要死不了,任她怎么折腾,撞门!”师仲柯的话更加决然。 仇砚伏饶互相看了一眼,没办法只好就听师仲柯的,准备撞门了。 他们二人合力一鼓作气撞在门上,里面的门栓直接断掉,一扇门也快要掉下来,师仲柯直接大步走进去,看见角落里坐在地上的叶商星,发丝有些蓬乱,脸上全是泪痕。 叶商星直接走到她的面前,叶商星看到师仲柯的脚,视线顺着向上走,与师仲柯冷若冰霜的脸庞对视。 师仲柯本就带着冷气而来,话语更没有丝毫温度:“你和林从雁还发生了什么没有告诉我?!” 叶商星泪光还在眼眶里,她咽了一口口水恨道:“我偏不告诉你!” 师仲柯与叶商星如此仇对的形式吓坏了伏饶仇砚,她们两个人从宫里回来后怎么就成了敌人了,师仲柯蹲下身,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只有一次机会和我坦白,我再问一遍,你和林从雁之间,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事情?!” “你杀了我算了!”叶商星倔强道。 师仲柯也没有那么多耐心,侧头对伏饶道:“去请九殿下过来。” “是!”伏饶赶紧去请九殿下。 师仲柯转身就走出叶商星的房间,并对仇砚道:“看好她,若她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是!”仇砚固然不敢有丝毫马虎,寸步不离的看守叶商星。 师仲柯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只见楚霄一幅没睡醒的样子,眼神恍惚,慵懒的进了师仲柯的书房,见到桌子趴在桌子上倒头就要睡, “这么晚了,你找我干什么?” “如何看女子是否失身?”师仲柯直接问道。 “什么?”楚霄惊讶的抬起头,怪异的看向师仲柯,“你……怎么了?” 师仲柯继续问道:“有没有办法?” “有是有,点熟朱砂便可,”楚霄的目光一直在师仲柯的身上,脑子里已想了很多画面,“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看哪个女子?” “我府里的人,叫叶商星。” 楚霄点头,也解开了自己的疑惑,他还真的以为是师仲柯发生了什么,“好说,给我准备朱砂就行,用火烤热的那种。” 师仲柯命仇砚去准备了考热的朱砂,交给楚霄,楚霄将朱砂又滴进了几滴水,说道:“可以了。” 师仲柯吩咐伏饶道:“伏饶,让仇砚出来,放迷香,记住,不要被她发现!” 伏饶虽然很不理解,但他也不能直接就问,只得照做,师仲柯起身对楚霄道: “殿下随我来。” 师仲柯和楚霄在叶商星的房间外等候了很长时间,仇砚查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禀报道:“主子,叶姑娘已睡着了。” 只有师仲柯和楚霄二人进入,伏饶仇砚在门外守候,昏睡的叶商星已被仇砚放在床上,师仲柯道: “有劳殿下了!” “小事,”楚霄走过去,掀开叶商星的袖子,在她手臂的一处将准备好的朱砂点了上去,随后等候了一会儿,看向师仲柯道: “朱砂为红色则为处子,朱砂变为紫色,则已失身。” 师仲柯慢慢的走过去看向叶商星手臂上的朱砂,心里一落千丈,瞬间冰凉至零点,随之而来的就是对林从雁的杀心,越来越强烈了!110文学x. 而在她还未从朱砂缓过来时,楚霄的另一句话让她更加跌至谷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后悔, “这个姑娘已有半月的身孕了,你不知道?” 师仲柯许久说不出话来,她不敢说话,她怕她会说出所有愤怒的话,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可她的牙根已咬的有些痛感,心里已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是恨!是怒!是悲!是痛!更是悔! 她后悔为何她没有早点阻止叶商星与林从雁的来往! 她后悔为何没有早点查出她的身份! 她后悔她为何没有早点识破林从雁的预谋! 她后悔……当初为何要留叶商星在身边! 如果她做到其中一点,就不会有今日的叶商星了! 楚霄看师仲柯有些反常,整个人呆木的站在那,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叶商星,楚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打了个响指: “你怎么了?她是还未成婚吧?那你让她赶快嫁了不就行了,现在也没人知道。” “可是她要嫁的那个人,心术不正,很有可能会害了她,我不能让她有事!”师仲柯眼里尽是心疼,是她没有保护好叶商星。 楚霄更加不解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人,不过人家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你和她非亲非故,何必多管闲事。” “我非亲非故...”师仲柯目光移向楚霄,“那你呢?她和你血脉相连,你管不管?……” “什么?你在说什么呢?你傻了吧,她怎么就与我血脉相连了?我都没见过她!”楚霄真想给师仲柯看看病了,看看她是不是得了什么乱说胡话的话。 师仲柯靠近叶商星的床边,定睛道:“你仔细看看,她长得可像什么人?” “没看出来啊,她像谁啊?”楚凌看了几遍也看不出来。 “九殿下,她正是你的侄女,也是大皇子楚州和皇妃的独女,皇上和淑妃娘娘的孙女!” “你说什么?!”楚霄突然惊愕的站起来,“这...这话可不要乱说,你在哪听来的,当年我大皇兄皇嫂,和那个孩子都烧死在大火里了,尸体都找出来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那个孩子的尸骨却未找到,所有人都以为孩子太小被烧成灰了,可事实是那场大火为人为设计,孩子被人悄悄救走送去了香山的璃云山庄隐藏身份!”师仲柯的每一字都是一个惊天大秘密,都在敲打着楚霄。 师仲柯再次强调:“她就是当年大火中被人救走的小公主,也是你的侄女,她的相貌像极了大皇妃,所以皇上也派陈煜时调查过她。” 楚霄只觉得事情太过于突然,而且很离谱,可师仲柯不是开玩笑的人,更不会平白无故拿这种事作假,楚霄再看向床上的叶商星,她的相貌与皇嫂确实有七分的相似。 师仲柯不等楚霄缓过神来,就说出了下一个雷:“她腹中的孩子,是林从雁的,也是如今的魏家主魏檐,他想利用她的身份重振魏家。” “所以...就不能和父皇说,”楚霄还处在震惊中,这真的是一个大秘密,他反而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她毕竟是公主啊,不然和淑妃娘娘……” “绝对不能告诉淑妃娘娘,”师仲柯十分干脆,“淑妃娘娘一旦知道,一定会同意她嫁给林从雁的。” 楚霄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而且龙脉至关重要,他指着床上的叶商星道:“那你要怎么办?她不嫁林从雁,可孩子没有父亲了,难不成你要棒打鸳鸯啊?” “他们这对鸳鸯必有一伤,那我就要让另一个承受全部后果!”师仲柯眼里已如熊熊大火,同时宣誓着自己的绝心。 楚霄察觉到师仲柯的杀气,“你要杀了林从雁吗那孩子怎么办?她正值芳华...” 楚霄替叶商星觉得可怜,可师仲柯心意已决,冷漠道:“孩子就麻烦九殿下送他一程了!” 楚霄顿时心塞,他没想到师仲柯竟然如此绝情,他声音弱了下来:“我是个医者,是救人的...” 师仲柯漠然道:“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天亮之后你又是仁心仁术的九殿下,让你做是想让她减少些痛苦,不然我也可以做到,九殿下要如何抉择?” 楚霄迟疑的看着床上昏迷的叶商星,心中隐隐作痛,这个素未谋面的侄女,也是可怜了半生,只可惜……她遇到了师仲柯。 楚霄微道:“你答应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师仲柯坦然道:“好。” 楚霄要了一些药材,制作了半个时辰左右,都研磨成了粉末,和香料混在一起凝结成块,交给师仲柯道: “将它在香炉里点燃,门窗关好,两个时辰后等她醒来就好,这种方法只是减轻她的痛苦,不会完全没有痛觉,你准备好要怎么和她说。” “多谢九殿下,”师仲柯将香料交给伏饶交代去点燃,又转向楚霄:“九殿下现在还觉得我是真性情的坦荡之人吗?” 楚霄自嘲的苦笑道:“看走眼了吧。” 师仲柯脸上凝聚了一种无形的凉意,让人不敢直视,她嘴角却露出一个弯弯的弧度,冷道: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打算做好人!” 楚霄无话可说,他始终看不透师仲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时而重情重义,时而冷血无情,手段狠毒,让他发怵,有时他都在怀疑,世界上是不是有两个师仲柯。 “我到天亮再走。”他微道。 “是想看我怎么告诉她真相吧?”师仲柯看透了楚霄的心思。 楚霄被说中只低下头,自己喝了一口茶,师仲柯回到书桌旁坐下来,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这两个时辰里,他们就这样等候着。 直到天色发白,书房里最后一丝烛光也熄灭,他们等候的消息也传来,仇砚快步进来禀报道: “回禀主子,叶姑娘醒了,她腹痛不止,不准我们靠近,但小产的症状都出现了...” “不让你们靠近就不要靠近,等她没了力气再说。”师仲柯冷道。 “是。”仇砚退下。 可楚霄却有点坐不住了,他坐立不安最后看向师仲柯:“女子小产也吊着半条命,你该赶紧找大夫。” 师仲柯淡然的放下笔,继续磨墨不慌不乱道:“九殿下若不是怕自己的身份,应该早就跑过去了,而且殿下也听到了,她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楚霄明白,她的没办法只是借口,就凭她那两个武功不弱的属下,很容易制服叶商星,只是她不想做。 “你果真是无情,你就不怕她会记恨你?” 师仲柯无谓道:“如果什么都怕,我怎么会坐上女师的位子,她恨便恨。” 楚霄简直无话可说,师仲柯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害人还这么安心的。 可没人看到,师仲柯的笔已经开始颤抖了,她无论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可那只手就不像是她的,写出来的字弯弯曲曲,而且觉得血液都在逐渐变凉。 她心里已重重打鼓,敲得她生疼,疼得想哭,但她不能哭,她知道她现在扮演的是坏人,坏人要坏的心安理的,绝对不能心软! “飞儿,对不起,长痛不如短痛,这个坏人由我来做,他仍然会成为你心里最好的林从雁!” 又过了半个时辰,师仲柯终于起身,楚霄见状即刻起来跟上她,师仲柯走到叶商星房间的门口就见仇砚和伏饶一脸暗沉,低头不语。 她慢慢的走了进去,房间里已没有一处完整的东西,桌椅杯具,灯台全都摔的粉碎,她就倚靠在床边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她浑身淡粉色的衣衫凌乱,腿上浸透了鲜血... 而她的手里还拿着她的剑,师仲柯眉头紧皱俯下身,拿开她手上的剑,替她拂去脸上的一缕头发,叶商星已如一个木偶,一动不动,看不出她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师仲柯的手抚摸着她湿透的头发,微道:“大夫说,你情绪激动,回来后动作太大动了胎气,这孩子...保不下来。” 顿时,楚霄心里听着很难受,她就是这样骗叶商星的,自己一点罪过没有吗? 叶商星听到这触痛心弦的话,面如死灰的脸上再次潸然泪下,只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除了眼泪,她什么都做不了。 师仲柯低头握住她冰冷的手,说道: “你好好休息几天,身体好了后,你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还想和林从雁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阻拦,我只希望你好。” 这时叶商星的眼珠才微微动了一下,两眼浊光,双唇费力的露出一条缝隙,如蚊声的吐出几个字: “说到做到...” 她到底爱林从雁爱到了骨子里,甚至把林从雁刻在了生命里,林从雁是她眼里的最后一道光与支撑。 师仲柯重重点头,“说到做到。” 师仲柯对仇砚和伏饶道:“把她放在床上,我去给你请大夫。” 这时楚霄上前一步道:“我来吧。” 师仲柯见楚霄这般已经不管身份,必然是心软了,只道:“多谢殿下。” 后面的师仲柯就不看了,她走出房间回了书房,只是她没有进去,而是吩咐伏饶召集了五个暗卫,师仲柯对伏饶道: “平仰关驿站,三更动手!” 伏饶明白师仲柯的意思,“是!” 这时楚霄从那边回来,看见了这几个暗卫,就预感到不会有什么好事,皱眉问道: “你要干什么?” 师仲柯却没有打算和他解释,侧目道:“如果殿下无事,我就不送殿下了。” “你...”楚霄对师仲柯简直是无法比喻,“你到底还是要杀了林从雁对不对?!” 楚霄希望他猜错了,但师仲柯的不回答就是答案,楚霄气愤道: “你刚才明明和她讲说到做到,你给她希望,却背地里让她绝望,你是不是要害惨了她!” 师仲柯何尝不知道,但林从雁若是真的就此翻身,他利用叶商星的地方又何止这一次,她现在不想对任何人解释,尽管所有人都把她看做是坏人,她只要铲除异己,一切都在所不惜! “这就是命数,人各有命,如果我做错了,迟早会有天谴报应,殿下慢走!” 楚霄简直是气不过,甩袖愤怒离去,师仲柯抬头看着头顶的烈日,它灼热的刺痛她的双眼,她闭上眼睛压了一口气,许久决绝道: “去吧,我要林从雁……尸骨无存!” 伏饶和暗卫迅速离去,只有她还暴露在烈阳下,细细的感受着这灼热的暖意,或许...她应该加快在南凤国的脚步了。 这天夜里风平浪静,一切都是那般寂静无声,很多人在这夜里却无心睡眠……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夜是个是非最多的夜。 终于……朝堂上,皇上摔了奏折! 群臣胆怯都不敢说话,皇上愤怒退朝,叫来了一干大臣,其中也有楚霄。 “昨夜三更,十殿下他们在平仰关驿站遭遇刺客,所有人都去捉拿刺客,魏家主被烧死在驿站内!” 回来报信的侍卫再次复述了一遍,所有人不免一惊,只有楚霄似乎格外淡定,因为他等这个消息,已经等了一夜了。 他已经知道是师仲柯给平仰关驿站那,来了个调虎离山,那把火任谁都不会想到,会是身在都城无所事事的女师大人放的吧。 这回,师仲柯真的断了叶商星最后活下去的念头。 而此时的师仲柯却来到了叶商星面前,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后,她轻道: “飞儿,有些事你必须要知道,就在前两日,楚凌瓦解了魏家,诬陷魏家致林从雁变卖家产,使他进退两难,昨日他们共去利州治水了,但是...在路上出了事。” 叶商星虚弱的急道:“他...怎么了?快告诉我……” “他被烧死在利州路上的平仰关驿站,其他人都无事。”师仲柯格外说了后半句。 叶商星一瞬间是空白的,待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如一片落叶,彻底失去了生机,一刹那,叶商星泪如雨下伴随着她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回荡在整个女师府,这一声带走了她所有力气,所有生命。 “啊...不要……啊…………” 师仲柯按住她挣扎的身体,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别忘记那把火,人心不古,飞儿。” 师仲柯看着叶商星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充斥着血红,她本虚弱的身体一下透支了所有力量,看着她的痛哭,师仲柯起身道: “有些事,有些人,本就不简单,是你太善良了。” 话后,师仲柯走出房间,看了眼门口的仇砚低声道:“看好她,如果问起楚凌和魏家,就如实告诉她吧。” 仇砚一怔,“主子...” 仇砚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只是话到一半不忍心再说出口,只言了句:“是!” 师仲柯大步离去,仇砚已明白了主子这一步,她利用楚凌刁难林从雁一事为引,故意在平仰关驿站不伤任何人,只烧死了林从雁,就是要叶商星以为,那把火的纵火犯……是楚凌! 仇砚心中暗道:借刀杀人。 而师仲柯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有让林从雁在叶商星心里,永远还是当初那个彬彬有礼,不沾染任何世俗,文雅的翩翩俊俏公子,那样的林从雁才是叶商星唯一的白月光,仅存的美好。 第113章 形同陌路 叶商星已经第四日没有吃任何东西了,滴水未进,师仲柯悄悄去见过她,她面如削骨,面色土灰,面黄肌瘦,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气色全无。 师仲柯这日还是在不远处悄悄的看着她,“她还是不进去吗?” 伏饶摇头,“主子,叶姑娘从得知林从雁死讯后,无论黑夜白天就一直坐在门口,一动不动,谁也不准靠近,饭菜也是纹丝不动的又拿回膳房。” “那就不要去打扰她了,饭菜继续送,继续守着她。”师仲柯心中隐隐作痛,一个林从雁的离去,几乎抽取了她的半条命,她师仲柯很怕她突然想不开。 伏饶遵命道:“是,主子放心。” 只是师仲柯到现在都不知道,林从雁是如何发现叶商星身份的,她很担心叶商星的身上是不是还有着证明她身份的痕迹。 师仲柯刚到前堂,仇砚就过来说道:“主子,楼将军来了。” 楼百卿此时来的也正是时候,她有些事还要在楼百卿身上找答案。 楼百卿被带入师仲柯的书房,楼百卿进来便调侃道:“魏家彻底没了,这几日朝堂上皇上又百般发怒,女师大人却谎称身体不适,真是躲过了不少麻烦。” 师仲柯抬眸,对他的暗嘲毫不在意,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楚凌?” 楼百卿一怔,他总不能把淮王指使他这么做的事说出来,而淮王的目的就是利用楚凌打击林从雁,这一切,其实还是她师仲柯,淮王更像是给她出气。 楼百卿装作不解:“女师大人何出此言呢,再下听不懂。” “那你是怎么叶商星身份的?”师仲柯可以肯定,之前陈煜时前往香林,楼百卿就来传话,他必然是知道其中一二的。 师仲柯的再次发问,都让楼百卿措不及防,但他转念一想,之前那次传话他明显就暴露了很多,也不难被她猜到,他干脆就承认, “皇上是看了她的画像才派陈煜时调查的,我也找人探听了一下,皇上亲口对陈煜时说,当年小公主不小心被一个粗心的宫女烫伤了脚趾,而后烫伤好些后逐渐像一朵梅花的形状,皇上还特地命人将那梅花状的伤疤画了下来,修饰成了一幅画,偶然之下,我和叶商星出去,我刻意去看她的脚趾,那个梅花状的伤疤依然在,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林从雁也知道的原因。” 师仲柯也终于明白林从雁为何知情叶商星的身份,师仲柯脸色一黑:“所以你也因此接近她?” 楼百卿连连摇头,浅笑道:“我楼家还未落得魏家那般走投无路,用不着拉拢一个女子,反正说出来女师大人也不会相信,再下有却有迎娶她的想法。” 师仲柯敌意上升:“她不会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别忘记之前我们说的话,我说到做到!” “女师大人的话我当然信,林从雁就是我的前车之鉴了,我当然也不敢去招惹叶商星。”楼百卿挑眉道。 师仲柯听得明白,楼百卿是知道了林从雁的死因,楚凌那边定是和他说过,所以他能猜到是她,也根本不意外。 楼百卿起身又道:“我今日来,只是想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当面还给叶商星,还请女师大人行个方便。” 师仲柯迟疑很久,最后道:“无论什么都不许再和她提林从雁三个字!” ………… 当他看到骨瘦如柴的叶商星时,楼百卿整个人都顿了一下,这还是当时和他一起的叶商星吗,她那时的灵动仿佛都灰飞烟灭了,她失魂的样子让他心里阵阵胆颤,她就真的那么爱林从雁吗,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伏饶带人都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二人,楼百卿在她身旁轻轻蹲下身,而她目光呆滞,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楼百卿的手已经伸出,却停留在半空,自己攥了攥手又投向腰间,摘下一个锦囊,他拿出里边的东西放在手心,摆在她眼前轻道: “对诗的事,你拿去的诗赢了,这是赢回来的五两。”尽管他当初利用叶商星取得师仲柯字迹,但师仲柯的那首诗却真的赢了对诗,也是她当时很想要的五两银子。 可她的眼神犹如被定住一般,整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无奈把银子放回锦囊中,又从锦囊中拿出一对银色耳饰,上刻着一个弯弯的半月, “上次你抵押给我的耳饰我弄丢了,我给你重新做了一对,我知道你不喜欢珍珠玉石,所以我只在上雕刻了一个弯月,它只适合你。” 叶商星仍然毫无反应,他都放进了锦囊中,把锦囊放在她身旁的地上, “我不知道别人都对你说了些什么,但人各有命,而且这毕竟不是你的江湖,没有那么多侠义之人,你若是善良一次,就会被人吞掉一口,更何况……” 楼百卿徘徊在唇边的话终是忍不住道:“林从雁的事,就是彻头彻尾的阴谋,让他走到这一步的人,不会只有一个,是你太单纯。” 他话落许久后,叶商星的脸上滑落了两行泪珠,泪珠混浊滴在她的手上,楼百卿见状几分欣喜,刚才他的话叶商星都听进去了。 楼百卿紧道:“如果你想,我帮你!” 楼百卿期待的看着叶商星,但叶商星的两行泪后再无反应,楼百卿见伏饶要过来,应该是师仲柯要赶他离开了,他最后看着叶商星道: “在这里,只有刀剑是保不住任何人的,我希望你多为自己考虑,我随时等你答复。” 说完,伏饶过来道:“楼将军,女师大人让属下送您离开。” “知道了。”楼百卿临走看了一眼叶商星,希望一切如他所愿。 独孤朗给绿竹刚浇了水,准备摘下金色面具休息时,一个人走过来道:“将军,查到了,确是女师大人放的火。” 他半饷沉默,后叹道:“知道了,金颜馆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回将军,查不到馆主的踪迹,一切很平静。” 他最担忧的事情还是金颜馆的莫珺寰,莫珺寰给她下的噬寿水至今还没解开,他也一直为她仅剩下的五年而努力,他想让她走的更顺畅,更安全。 “她的一把火,又会惹出多少人命。”他轻坐下喝了一口水微道。 “那将军,当如何做?” 他摘下金色面具,凝重语气道:“摘了面具我不能帮他,所以才有了它,只要她不出事,我怎样都行。” 话落他又再次戴上金色面具,凌厉的声音道:“把林从雁余下的尾巴拔了!” “是!” 他起身走到一片空地,看着颗粒无收的红豆,心里随之落寞, “红豆...最为相思之苦。” 次日一早,伏饶突然来向师仲柯禀报道:“主子,叶姑娘她……” 伏饶神色复杂,不忧也不喜,师仲柯惊吓起身,生怕听到叶商星做傻事的消息:“快说!她怎么了?!” 伏饶一口气闷着,低头用力道:“叶姑娘她……要走,要离开女师府,我们拦不住!” 师仲柯抬脚就跑了出去,冲向叶商星房间的方向,可在半路就碰见了消瘦叶商星,她的身体更显得纤细,可也如纸一般薄,她却是自己打理好了发髻,整齐穿戴。 “你要去哪?”叶商星喘着气还未定下来。 叶商星双目无神,就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师仲柯,二人都如木头人却仿佛都在等一句话。 叶商星微声虽着细风飘之而来,“林从雁是不是意外烧死?” “是。”这是她的谎言。360xw. “没有参与半点他人阴谋吗?!”叶商星话虽平静,但气氛却起了波涛。 她停顿了半刻,“没有!” “一直以来,我最相信柯儿姐,”叶商星眼中泛红,“可一直以来,你最会骗的人,却是我!” 师仲柯刚要开口,叶商星正目冷色道: “如你所愿,我终于要走了。” 师仲柯眉头一皱紧道:“我从未想真意赶你走!” 叶商星深吸了一口气,“都不重要了,这个地方,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人了。” 叶商星心中隐隐作痛,还夹杂着诸多苦涩。 叶商星拭去眼角快流出的眼泪,抬眸道:“ 柯儿姐,有时不经意的回头看看,我在这里,竟然已经走过一年多了,这一年以来,我唯一想要的也不在了,那以后……我们就要立于两端了。” “立于两端”四字如火红的烙印,在师仲柯的心上滚烫的贴了一下,这种滋味不痛与于形,却让她那般难受。 叶商星继续说道:“他虽不在了,但……我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他会和柯儿姐一样照顾我的,还不会训斥我。” 叶商星话未说完,师仲柯追问道:“那人是谁?是不是楼百卿?!” 叶商星不说话,也没有否认之意,师仲柯已都明白,师仲柯只恨昨日让楼百卿去见了叶商星,师仲柯怒意微露: “楼百卿昨日和你说了什么?!” 叶商星面无表情,向前走了几步,与师仲柯擦肩之时说道: “柯儿姐以后保护好自己,少喝点酒,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和独孤朗一直好好的,他是个配得上你的人。” 师仲柯下意识抓住叶商星的手腕,眼中思绪万千,万字不能倾尽心中所苦,咬紧牙根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叶商星!” 叶商星侧眸,眸子淡如秋风说道: “我不知道后半生跟着楼百卿会不会后悔,但有些事若不去试试,待死时悔之晚矣,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叶商星推开师仲柯的手,“昨夜我已给楼百卿传信,今早前来接走,应该已经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就都说了吧,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叶商星双眸望着身旁的师仲柯,此时她心中也无比难受,她们在长乐馆第一次相见之时,她唤她师伯,并将她看做比师父还尊贵的人物。 长乐馆那时候的师仲柯,是她眼里的一道光,可现在眼前这个身着官服,位居一品的南凤国女师,让她看到的那道光,渐渐消失,甚至对那道光不报以任何希望。 又或许,师仲柯本就是一道光,只是太容易灼伤人,她承受不起。 师仲柯良久不语,叶商星先行起步,不说任何辞别之词,突然听到师仲柯的一句: “无事早归!” 她脚步顿了顿,手心不自觉的握紧,随之加快了步伐,一路上,她对今天离开的女师府绝不回头,既然断,就要断个干干净净! 已经看不到叶商星的身影,师仲柯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眼神中有些朦胧,伏饶小心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师仲柯微露两字:“我无…” 突然,她觉得被一股力量抽掉了魂魄,整个身体塌了下去,虽然她意识清醒,可眼前已经一片漆黑,只听到伏饶的声音接连不断: “主子...主子...来人啊...快来人...……叫大夫...快点!” 听到女师府里一阵骚乱,马车内的叶商星手心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衫,她的心也在痛,她怕她忍不住跑回去,她知道定是师仲柯出了事,可她已不能再多看一眼。 楼百卿握住她颤抖冰冷的手,柔声道:“你能来,我就一定会遵守我的承诺。” “快走!”叶商星泪落两颊,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女师府的声音。 楼百卿让车夫走的很快,早晨集市的声音已经漫天响起,可对叶商星来说却那般寂静无声,她的脑海里,已经皆为空白。 即使叶商星失声痛哭,在这个吵闹的人群中,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这才是她早就应该看透的人啊! 楼百卿一把揽过叶商星,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任由她如何的痛苦,他都能感同身受, “以后我承受你所有的悲欢离愁,无论天涯海角,我都陪你,日升,再月落,我都永远陪着你。” 只要走过这一路,他就要让叶商星脱胎换骨,远离那些伤害她利用她的人,他一直以来要得到的人,费尽心思揽入怀中,以后就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 楚霄看着床上的师仲柯,脸色越来越难堪,就连独孤朗也不知道怎么着得了消息,也迅速赶了过来,楚霄此刻竟然有些怕了,独孤朗见师仲柯如死人一般就躺在那里,他急问道: “她怎么样?” 楚霄拔掉她穴上的最后一根药针,额头冷汗突起,他竟把药针生生折断,“她的噬寿水之毒瞬间深入五脏六腑,一旦毒发大损阳寿,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救。” 楚霄的话则是另一把利剑插入人心,独孤朗咬紧牙关,手指间咯咯作响,这些都是莫珺寰的手段,可莫珺寰的下落却一无所知! 伏饶急道:“那……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九殿下,请一定要救救主子。” 仇砚也跪地道:“请九殿下一定要救救主子。” 楚霄见状,再次给师仲柯把脉,神情依然很低沉,“该试的我都试了,天亮之前她能不能醒,就看她自己了。” 楚霄虽有泄气,却不会放弃,他需要的是更多的时间,独孤朗突然道: “我天亮之前回来。” “将军去哪?你不陪她吗?”楚霄回头惊讶的问道。 独孤朗已走到门前,冷面极其厉人,“她有你们,我很放心。” 楚霄看独孤朗离开的气势有很大的杀气,却不知道他对何人有杀心,楚霄转向伏饶仇砚问道: “师仲柯,她真心喜欢独孤朗吗?” 伏饶仇砚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主子的心事从来不和别人讲,也不外露自己的事,可尽管他们看在眼里,有时也道不清他们的关系。 伏饶想了很多,轻道:“越是陌生,其实越是信任。” 他们的关系大概就是这样,越是陌生,却越是信任。 第114章 都城大火 楚霄担心的看了眼脸色越来越差的师仲柯,又看了一眼燃香,已经快两个时辰了,独孤朗到底去干什么了…… 此时,仇砚连忙跑进来,慌道:“不好了,外面有人求见,势必要见到主子,气势硬的很。” “何人如此嚣张?”伏饶诧异问道。 仇砚报上名来:“自称是麝婆子。” “麝婆子?是谁?”楚霄转向他们,“你们认识吗?” 仇砚和伏饶都摇头,他们从未听过这个人,而在这个关头来见主子的人,未免太过于巧合。 楚霄担心节外生枝道:“别赶她走了,我出去我看看,别让任何人见到师仲柯。” 仇砚负责留在这里看守师仲柯,伏饶跟随楚霄前去前堂,见见这个麝婆子,到底何许人也! 楚霄刚到前堂,就见一个身材微胖,有些驼背的老妇人,她却一身黑色锦缎,手执一根金色蛇头的黑木拐杖,楚霄皱眉,这个穿着,已经甚是显贵了。 老妇人见到楚霄,腿脚有些不利索的拧了拧,微微俯身道:“老身参见九殿下!” 楚霄诧异,他回都城时间不过三四月,他接触的人不过就那么几个,这个麝婆子如何会识得他的,问道:“不知尊驾是何人?” 麝婆子用力咳了几声,楚霄听得出她应是长年积累的疾患了,麝婆子喘息声边道:“老身就是一堆即将入土的白骨罢了,九殿下不必知道,今日老身来拜见女师大人,不知可否见上一面?” 楚霄淡然道:“女师大人事务繁忙,没空见客,有事您可以先和我说,我代为转达给女师大人。” 麝婆子沙哑的嗓音传开一阵笑声,显得十分诡异,“九殿下万一承担不起后果当如何?” 楚霄心里不免被麝婆子说动,这个麝婆子本就诡异,身份不明,她万一真的说出什么秘密来也不是不可能,楚霄见状回道: “那今日您就白来了,送客!” 楚霄的逐客令一说,伏饶已挡在麝婆子面前要驱逐,麝婆子却纹丝不动,在原地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老身今日是来对了,女师大人此刻身体欠佳啊,咳…咳……” 伏饶警惕的看向楚霄一眼,暗示麝婆子果然不对劲,楚霄担心这个麝婆子万一是什么情报暗网,那她就是还会有其他目的。 楚霄抬手示意伏饶退后,他步步走向麝婆子,楚霄才正视到她的正脸,麝婆子一只眼已经是青色,几乎看不见黑眼珠了,她应该是因什么疾病而瞎了一只眼,加上她布满深皱的脸,麝婆子看着更加瘆人。 楚霄单刀直入,发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老身只和女师大人说。”麝婆子道。 楚霄现在是犹豫不决,让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麝婆子又道: “如果九殿下肯帮老身一个忙,老身就有办法让女师大人醒过来。” “你...”楚霄已经是震惊了,师仲柯病重被封锁的密不透风,麝婆子怎么会知道,楚霄开始有些担心,难道女师府里,出了内奸! “什么忙?” 麝婆子动作缓慢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图,递给楚霄边道:“这个人殿下可见过?” 楚霄在图上只见一个戴了面具的男子,面具额边刻有一个小小的绿竹图样,“这人戴着面具,我怎知是谁?面具也从未见过。” “这是一个最近涌入都城的金色面具组织,此人为头目,他们暗中杀人,对我等很是仇恨。” 楚霄反问:“你们之间的仇恨为何来女师府找化解,你应去报官。” 麝婆子一笑,“女师大人不就是官吗?九殿下也不也是官吗?” 楚霄回道:“但你所谓的官管不了此事。” 麝婆子无奈笑道,“能不能管,还要看有多少人想女师大人醒过来了,或者有多少人不知道女师大人昏迷不醒?” “你觉得本殿下怕你威胁吗?”楚霄将图扔回麝婆子手中,低声道:“本殿下现在就可以让你变为一堆白骨!” “这只是九殿下一声令下的事,但老身也不怕死,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可里面的女师大人不同吧,她昏迷不醒的原因,九殿下医术高明,不也没有查清吗?”麝婆子重新将纸叠好放回袖中,继续道: “九殿下没有想到过,女师大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了吗?” 楚霄眉间怒意横生,目光锋利:“难道是你们做了手脚?!你到底是什么人!” 麝婆子见楚霄发怒,反而更淡然:“那九殿下是答应帮老身的忙了?” 楚霄被麝婆子扣的死死的,但师仲柯的安危是头等大事,楚霄思量再三,最终松口道:“说来听听。” 麝婆子一笑,“通过暗线我们得知,金色面具一伙人两刻后会途经永茂街,向南而去,请九殿下派人在途中拦截,以免歹人作乱!” 在楚霄看来,无论麝婆子还是金面具,皆是歹人,而他知道永茂街多是入城的经商运送货物之路,鲜有百姓居住,若是发生厮杀,不会伤及百姓,但是若是损失了商人的货物,这笔账还要算到他的兵头上。 “来人!”楚霄大吼一声,女师府的十几个侍卫迅速出现,楚霄命令道:“不许她离开这里一步!” “是!” 伏饶不太懂楚霄的用意,楚霄心里却打好了算盘,这件事,他要用非常手段,楚霄对伏饶道:“我去去就回,你们守好这里。” 楚霄身边没有什么势力,也没有培养暗卫,自己的随身侍卫都是父皇赏赐的,自己根本没有可调遣的人,他只好想办法联系上了连生! 他和连生有自己的一套信号,别人看不懂,楚霄给连生发了信号,就是不知道连生此刻能否脱身帮忙了。 楚霄就在冷宫后的废院子里来回踱步,眼睛没离开过入口,十分焦急的等着,直到一只手在后搭在楚霄肩上,随之一阵冷风,楚霄回头送了一口气: “连生,你可算来了,急死我了。” 连生依旧当时模样,没有变化,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楚霄已习惯他如此,连生冷道: “你被何人威胁,我杀了他!” 楚霄摇头,“此事不同,那人背后还有势力,而又关乎师仲柯性命,不得不帮,我只能找你了。” 连生听后,不再多问,只答道:“我会带人前往,但半个时辰后必须回去,不然陈煜时会起疑。” “我的好连生,多谢!”楚霄笑道。 连生没有即刻就走,漠然说道:“她怎么了?” 楚霄答道:“遇到了些麻烦,昏迷不醒,原因不知。” “她最好醒过来,告诉她,还有一个人在远方等着她!”说要连生就不见了。 楚霄摸不着头脑,连生说的什么意思,什么人在等师仲柯……连生又怎会知道。 ………… 永茂街。 “将军,情况不对,不知哪里来了一群人,实力与我们相当,在前方拦截。”一个金色面具的下属禀报道。 他眼中如钉,“出了内贼!” 他们的行动决定不到半个小时,一切秘密进行,对方竟然可以提前知晓在此路拦截,只能说明金面具之中,出了内贼。 下属大惊失色,因为出了内贼可是大事,“将军,那怎么办,要撤退吗?” 他戴上手里的金色面具,手指划过绿竹的雕刻图纹,毅然道:“杀不过去,就烧过去!” “将军,那里是商货押送之处,如果失火,恐怕会毁坏诸多货物!” 他声音冷峭道:“你们以前在黄荒之地为匪时,本将可未见你们如此心软,现在我要的是那把火,烧到金颜馆!” 下属立即遵从,“遵命!” 说完飞快离开,独孤朗坐在屋顶上看着不远处的一处高耸楼宇,眼里充满了怒火,那里就是今日他要大开杀戒的地方,金颜馆! “莫珺寰,你早该滚回岸山!” 连生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对手有些强悍,他们丝毫不占得任何优势,双方一直僵持不下,他的半个时辰将至,恐怕很难拦截他们通过。 此时却突然一声巨响,让都城的一半人都听到了,随之是熊熊大火从永茂街一处飞起,接着又是三声巨响,霎时间整个永茂街几乎蔓布浓烟,大火如火龙越长愈烈,连生惊诧,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连生见此下令道:“撤!”我爱.5ilr 半个时辰还未到,但连生已看出此事不妙,永茂街大火,这里的货物皆是易燃之物,一连烧了十几个货仓,又是北风助力,这把火不出一会儿,即刻就会火烧连营。 永茂街前街就是都城繁华之处,大火蔓延速度超乎想象,这把火已经足够惊动整个都城,甚至是宫中。 陈煜时定会出任务,他已控制不住对方的行动了,只好撤回。 看着那些匆忙逃命的人,他心静如水,不是他不惜人命,而是有些时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并不是空口无凭。 他一跃而起,一路快速前往查看,在混乱之中他来到了金颜馆的不远处,他亲眼目睹着金颜馆的牌匾被烧毁,层层人声传开的恐惧感,却让他倍感兴奋。 长乐坊的那把火是她点燃,金颜馆的这把火就由他来点! “将军,护城军正往这边赶来,怎么办?” “你们先撤。”他边向金颜馆走去边道。 下属惊道:“将军,那你怎么办?属下一同前往!” 他抬手制止,“里面的人,我来。” 下属只好看着他走进了金颜馆,他们也只能听从安排,全部撤离。 金颜馆内逃窜更甚,往日威风不小的七品八品官员都成了狼狈的落犬,他直上顶层,那里也是起火最烈之地。 “岸山是个好地方,何必来都城作孽!”他话带傲气,直冲向同在火海里的莫珺寰。 莫珺寰邪魅一笑,仿佛一切已看透:“黄荒之地也是个好地方,何必回到都城受罪。” 他摘了脸上的面具,不加任何遮掩,他的脸上如涂了一层冷霜,凝固点极低,看到这张脸莫珺寰也从容一笑, “几月不见,果然有长进,钧翊将军都敢通匪结党,火烧都城了。” “比起小侯爷,我还差的远,只怕岸山已经满足不了小侯爷的野心了吧?” 莫珺寰挑眉,微笑道:“你我都一样,何必咄咄逼人,你也只不过为她而来罢了,看来噬寿水开始损命了。” 他声音如白刃,“解毒之法!” 莫珺寰不以为然道:“若是有解法,噬寿水如何能称第一毒,钧翊将军倒不如劝她退出朝廷,回到长云峡静休更简单些。” 他也不多言语,转身就走:“这句话对你更合适!” 独孤朗离开了金颜馆,他知道不会有解药的,但是能摧毁了金颜馆,起码有一段时间,她是不受莫珺寰侵扰的。 连生失败,眼看着永茂街方向熊熊浓烟,快遮盖了天空,都城内刹那间人心惶惶。 楚霄回到女师府,麝婆子还在困在前堂,楚霄即使不语,麝婆子已听到了那几声巨响,她微微挺起些身子,转向楚霄道: “永茂街大火,看来殿下失败了。” 麝婆子话里少不了挖苦之意,楚霄却无可奈何,他看着得意的麝婆子气就不打一出来,直接拔了一个侍卫的刀指着麝婆子的脖子,恨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楚霄完全没有想到,今日一个小小的要求,竟然会引起永茂街损失惨重,都城出事,都城的一干官员都有莫大的责任,而且牵连甚广! 麝婆子却丝毫没有被楚霄的刀而吓到,面色淡定,“九殿下,咱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胡说!”楚霄虽游历在外,可但凡接触过的人,他没有一个不记得的,“别想骗我,赶紧说,快说!如何让师仲柯醒过来?!” 麝婆子显得有些无奈,摇摇头边舒了一口气又道:“十年前的蓬莱水榭,九殿下失足落水,耳后还留了疤痕。” 楚霄双眉紧纵,这段记忆他当然记得,那年他八岁失足落水,可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都在鹿西坡死了,楚霄急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此事?” “那九殿下,应该也记得是被何人救上岸的吧?是当年洛君府的……” “住口!本殿下用不着你提醒,你到底要说什么!”楚霄有些不安,总觉得麝婆子来意不纯,还能说出他落水一事。 麝婆子却并未听他的,继续说下去:“洛君府的三小姐,洛思阙救了九殿下,九殿下上岸后随洛思阙回了洛君府,碰见了府里的嬷嬷,处理了伤口。而次日洛思阙随父前往边境,九殿下就再未见过洛思阙,没错吧?” 楚霄心中隐隐作痛,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洛思阙,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他之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他第一次见到仅十几岁就习武艺的千金小姐,十分钦佩,那是被洛思阙救起,而他又因为觉得丢人,就从未对人说过。 楚霄不知道麝婆子还提起此事为何,“都没错!” 可此时的伏饶却比楚霄还激动,他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刀柄,这个麝婆子竟然提及洛思阙,那今日来此,难道有意而为之,伏饶已准备必要之时,一刀下去! 麝婆子怪异一笑,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九殿下做梦也想不到,今日还能见到当年给您处理伤口的嬷嬷吧?看来老身却是老了许多啊!” 楚霄手里的剑一瞬松了下来,十分诧异道:“你...是……” 伏饶的手也抖了一下,麝婆子竟是洛君府的嬷嬷?! 可她在此时出现,是有什么目的! 麝婆子抬手示意,指向后院道:“无论如何,她的毒你都要不择手段的给她解开,因为你本还欠她一条蓬莱水榭落水的命!” 伏饶心里揪了一下,麝婆子果然...知道主子身份! 楚霄双瞳瞪大,尽是不可思议又说不出来的猜测,麝婆子走近他几步,字字清晰: “她可是洛君府的唯一血脉,有几万亡灵护佑的重生之人,她的路,决不能被噬寿水阻挡!你知不知道!” 麝婆子的话更像是宣誓,承载着极重的期盼,楚霄头一次觉得话语这东西竟然能把人雷的里焦外嫩,麝婆子混浊的眼睛背后,却发出了铮铮暗光。 楚霄心里明白麝婆子的意思,却怎么也无法相信她的话,师仲柯和洛思阙,如何就成了一个人! 楚霄突然又提起了刀,离麝婆子更近一分怒道:“胡言乱语,本殿下现在就杀了你!” 刀锋的光反射到麝婆子的眼上,麝婆子青色的眼珠更明显了,又似是蒙上了一层雾,她定睛看着楚霄发怒的样子: “其实殿下越动气,您就越相信老身的话,对师仲柯,殿下心里一直都有疑惑吧?” 麝婆子的话却都能句句戳中他的要处,他从见到师仲柯开始,就一直怀疑师仲柯,她和合欢郡主明明相识,淮王婚宴上却不动声色离场。 与独孤朗素不相识,却一直要助独孤朗练兵,更巧的是合欢郡主之死,直接牵连贵妃。 她不承认与独孤家的关系,却与独孤朗纠缠不清,他一直都怀疑师仲柯的目的。 只不过麝婆子的答案太令人惊诧,师仲柯的身份也让他措手不及…… “老身无法说出如今的主子是谁,不过老身今日来此,回去便是死,所以永茂街那想拖一拖金色面具,给老身些时间,九殿下,噬寿水的毒,一定要解,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你不要说了!”楚霄猛然回头,将刀重重的扔到地上,“我派人保护你,这些话就烂在肚子里吧。” “殿下!”麝婆子忽的跪地一声呐喊,“殿下!她背负太多,盯着她的眼睛已经越来越多,她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她得活啊!” 没等楚霄开口,伏饶已经等不下去了,再这样说下去,主子的底已经全部被抖干净了,看似这个麝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伏饶道: “来人!给她安排住处,专人把守!” 楚霄见了也没有反应,眼看着侍卫带走麝婆子,麝婆子还断断不绝口的说着,但楚霄心里已如暴风突袭,仿佛撕裂了一个不该存在的风口! 她……洛思阙,还是师仲柯…… 洛思阙隐姓埋名进入南凤国,目的不明觉厉,他到底还能否信任师仲柯,他到底该如何选择阵营…… 楚霄半饷没有说话,伏饶此时看着也是干着急,刚要开口:“殿下您……” “我回府了!你们照顾好她!” 楚霄大步流星,头也不回,伏饶却担心的愣在原地,九殿下难道不打算救人了... 楚霄刚走,一个侍卫就急匆匆的跑来道:“回禀大人,麝婆子路上咬舌自尽了!” “什么?!”伏饶还打算去和麝婆子盘问一番,麝婆子刚才也讲了,她如今有了其他主子,而今日她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搜一搜她身上可有证明身份的物件或者令牌等,派人去打听一下,麝婆子是从哪里来的!” “是!” 伏饶有些担心,恐怕师仲柯也想不到,如果她醒过来,会错过一个洛君府的嬷嬷,还有就是已经知道她身份的九殿下楚霄…… 第115章 叶商星之死——诬陷 金颜馆大火,与长乐坊更为惨烈,皆化为尘土,朝廷正着手调查永茂街起火一事,皇上发怒,命户部尚书三日内必须查明火因。 莫珺寰身在山上的一处亭中,眼神幽暗的眺望着远处的都城,身后的老妇人躬身道:“主子,麝婆子死了。” 他没有说话,他猜的到,既然麝婆子能从他这里获得师仲柯的情报,就一定会去找师仲柯,麝婆子无论在哪里,他都会让她死。 “主子,师仲柯的噬寿水已经开始损命了,金颜馆又被独孤朗所毁,我们接下来要回岸山吗?” “岸山?”他嗤之一笑,“哪有都城有趣。” 老妇人疑惑,又有些担忧道:“可主子,我们在都城的暗点已经没有了,岸山那边恐怕瞒不了皇上多久了。” 莫珺寰邪魅侧笑,“很快了,噬寿水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这场戏,我一定要看到最后!” ………… 已经第三日了,楚霄从师仲柯的手心处再次放出大量黑色的血液,黑色的血融入清水之中,瞬间如墨般还要重上几倍,散发着难闻的烧焦味。 独孤朗看着毫无血色的师仲柯,双唇发白,整个人如一张白纸,独孤朗心头满是心疼,他真希望这些他可以替她承受。 楚霄最后施针,后道:“熔磷解毒之法,就是以火毒攻入她体内,化掉她体内的噬寿水,此法很是冒险,也是为今唯一可行之计,也是之前她自己同意的。” 也就是说师仲柯体内现在有两种至毒,让火毒化掉噬寿水,这种隔三差五就要放血的事,独孤朗知道,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独孤朗微道:“她是不是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楚霄点头:“她已经恢复了脉象,气血还要慢慢补回来,应该不出今日,就可以醒过来。” 独孤朗却一点也松不了气,问道:“熔磷还要多少次?” 楚霄也不知道,“半月一次,直至噬寿水全部清出,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两年。” 只有独孤朗知道,师仲柯的寿命可能本就不多了,她还要受苦这两年,独孤朗心里怎么也想不开,师仲柯她接下来的路还要怎么走啊。 楚霄更担心的看着桌上的请柬,说道:“希望等她醒来,不会再受打击。” 独孤朗知道楚霄的意思,“楼府的请柬先收起来,明日让她休息吧。” 伏饶收了起来,楚霄却担忧道:“叶商星进入楼府本就奇怪,楼府老太爷明日的客宴又办的突然,明日宾客不乏王公贵族,恐怕要出事。” “难道是叶姑娘她?”仇砚反问道。 楚霄摇头,“不知道,等她醒过来,先不要告诉她此事,明日我和钧翊将军前去赴宴,探探情况。” “是!”伏饶仇砚遵命道。 楚霄和独孤朗对视一眼,二人心知肚明,楼家老太爷九十高龄,已经不问世事二十年,这明日楼府的客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次日楼府。 独孤朗和楚霄最早来到楼府,却只见到楼百卿极其下属招待宾客,始终未见到老太爷还有叶商星,碍于情面,他们二人都不能过问叶商星一事。 来参加客宴的人都是身份显贵的贵族,还有朝中诸多受邀官员,连皇上都派了安公公亲自送来了赏赐,场面热闹非凡。 直到楚凌向独孤朗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们面前的桌子笑道:“好久不见了,你们也来了。” 独孤朗听说了楚凌这一段时间的事迹,在皇上那风头正盛,自利州治水成功后,甚至有大臣上书推荐楚凌封王称,可与楚淮平起平坐。 独孤朗拉楚凌坐下笑道:“这风生水起后果然是不同,满面红光,快让我高攀不上了。” 楚凌指着独孤朗道:“独孤朗!这话可讽刺我啊,你还欠我多少次茶没还呢,今日就以酒代替,看我不灌醉你!” 楚霄给他们二人倒满了酒劝道:“你们还和儿时一样好,不过今日可别喝醉,这场合容易乱分寸。” “听九皇兄的,就一杯。”楚凌抬起一杯说道。 独孤朗也同饮了一杯,这时楚霄说打趣道:“十弟,听说父皇要给你赐婚真的假的?” 楚凌一听立马摇头,“我前头还有那么多皇兄没娶亲,怎会轮到我。” 楚霄听说过楚凌当时还和叶商星有过追求之意,后林从雁出现后,叶商星也不再与他有来往,不过只有楚霄清楚,叶商星与楚凌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在一起的,叶商星辈分上,也是他们的侄女! 楚凌与他们二人同座,半刻后老太爷出来说了几句客气话,每个人寒暄几句,就是大家一同敬酒,和其他的客宴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叶商星一身绣花白衣从楼百卿旁边走过来,独孤朗和楚霄看过去,叶商星没了佩剑,现在倒退了侠气,整个人显得温婉许多,走路平缓,微施粉黛的样子让人差点看不出来是叶商星。 而叶商星先说话的却不是独孤朗和楚霄,而是楚凌,楚凌也显得很意外,与她一同举杯,叶商星浅笑道: “我与十殿下许久未见了,殿下风姿更绰约了。” 楚凌也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叶商星口中说出来的,楚凌随即迎合道:“没有,是你太谬赞我了,你可还好?” 叶商星淡笑:“甚好。” 楚凌尴尬而笑,“哦,那就好。” 独孤朗和楚霄看的都诧异,叶商星与楼百卿形影不离,她竟然还主动和楚凌来搭话。 “我敬十殿下一杯。”叶商星刚要举杯,笑道,“看我这记性,我杯中已无酒,拿什么敬殿下。” 楚凌见状,拿起酒壶给叶商星倒满道,叶商星道:“多谢殿下赏酒。” 叶商星见楚凌喝下,自己才缓缓饮下,她擦拭了一下嘴角,挑眉微道:“殿下的酒,果然不一样。” 楚凌笑笑,“大家喝的都是一样的,我的能有什么不同。” “不扰十殿下了。”叶商星走开。 叶商星走开前侧目看了一眼独孤朗,那么一眼仿佛是在期盼什么,她便越走越远,独孤朗头转向楚霄,细微的声音道:“酒,多留意。” 楚霄领会,独孤朗看叶商星的样子,她与楚凌敬酒时,神情不太对劲儿,独孤朗和楚霄就再未喝过这里的酒。 叶商星走回楼百卿身旁,楼百卿低道:“为何和他敬酒?”。 叶商星抬眸轻道:“算是旧识,喝一杯酒也没什么吧,他还挺乐意和我喝酒的。” 楼百卿无奈,“你就是故意在惹我嫉妒。” “呵呵,”叶商星发笑,“知道你为我好,以后不会了。” 楼百卿这才不再说什么,一直在看着他们的独孤朗和楚霄,默不作声。无忧爱书网. 客宴快结束了,有的宾客已陆陆续续离开楼府,独孤朗与楚霄悬着的心刚要放下,也准备走时,却突然人群处传开一阵喧闹。 独孤朗最先下意识的跑过去,只见叶商星口吐鲜血,她白色的衣裙上染上了一大片的红色,十分瘆人,随礼楼百卿飞快跑过来抱住叶商星,焦急的喊道: “飞儿,飞儿……来人,请大夫!快!” 楚霄从人群之中挤了进去,“让我看看!” 楚霄拿起叶商星的手腕把脉,看了看叶商星的模样说道:“是断肠草!” “什么?!”楼百卿满目通红,咬牙道,“里里外外的给我搜,找出下毒者!” 楚霄看了一眼叶商星,起身又看向独孤朗,果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断肠草发作极快,瞬间能将人置于死地,楚霄也没办法,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动了,敢在楼府明目张胆下毒,此事不能是小事。 这时,叶商星口含鲜血,口中仿佛在说着什么,楼百卿靠近叶商星:“飞儿,你要说什么?” “是..他的.酒……”叶商星的话只有楼百卿听得清楚。 说完,叶商星握紧楼百卿的手,已经不能再说一字,直到眼睛彻底合上,那只手也从楼百卿的手中滑落…… 楼百卿的气愤仿佛就在一刹那,瞬间爆发,他怒道:“送客!” 楼百卿一声令下,其他人都不想被今日之事所连累,都纷纷离开楼府,楼百卿抱着叶商星的尸体起身,楚霄上前道: “她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这是我楼家的事,殿下不要多管闲事!” 独孤朗拦住楚霄,余光看了一眼还未走的楚凌,他脸上除了震惊的表情就是焦灼,独孤朗也不好说今日叶商星的死,究竟是如何。 待楚凌被属下拉走,独孤朗拉着楚霄来到楚凌坐过的座位,把楚凌的桌子和酒杯都看了一遍,独孤朗打开酒壶递给楚霄: “请九殿下看看酒中可有不同。” 楚霄闻了闻,手指沾了些酒试了试道:“和我们的比,他的酒涩了些,其他并无不同,你是怀疑...” “还不知道,但刚才叶商星的举动确实古怪,”独孤朗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可还没有发现什么,难道叶商星会给自己下毒吗? “等等!”楚霄突然拿起用手指在壶嘴处擦拭了一下,“在这!” 楚霄的手指上有很细微的一层白粉,他嗅了嗅道:“断肠草!难道真是楚凌?” “可他怎会知道叶商星一定会过来敬酒?有蹊跷。”独孤朗总觉得不对劲,在楚凌座位的周围一看再看,总觉得会落下什么。 楚霄也细心查看,突然出现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棵果树上,“看这里。” 独孤朗向楚霄指的方向看过去,“九殿下发现了什么?” 楚霄道:“这颗果树离楚凌的位置很近,而且你看这几根树枝,延长到接近这张桌子,而同枝的树枝还被人折断了,只留下这两枝开了花的。” 楚霄压低树枝,“你看,这几朵花花芯成腐烂状,花有问题。” 独孤朗明白了楚霄的意思,“楚凌坐在这里无意间动了这两根树枝上的花,所以粘上了断肠草?” “如果楚凌他分不清花粉和断肠草的话,定然是不知道他手上也沾了断肠草的粉末,所以给叶商星倒酒时,手对触碰到壶嘴,从而导致叶商星中毒。” 独孤朗这时道:“九殿下与我来,路上说。” 他们二人离开了楼府,坐上了马车后,独孤朗才道:“如果楚凌不小心自己也中毒了呢?那下毒之人的目的是楚凌?而不是叶商星。” 楚霄摇头,“我刚说过楚凌的酒有些涩,大概是被人提前放了解药,此事有太多的地方说不通。” 独孤朗也有些越发不明白,毒和解药都在楚凌那,但楚凌不会用这么引人注目的方式下毒,那排除楚凌外,下毒的人会是什么目的。 “师仲柯那边,怎么说?”楚霄担心的问道,叶商星的死讯对她来说,将会是另一个霹雳。 这也是独孤朗担心的,“回去再说,但她的内线恐怕已经回府报信了。” 独孤朗知道,师仲柯在楼百卿身边一直都安排了内线,这会儿如果师仲柯醒来,可能已经知道了叶商星的死讯。 果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独孤朗与楚霄刚到女师府,就见仇砚在门口等候,说道:“九殿下,钧翊将军,主子半个时辰前醒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仇砚继续道:“主子吩咐属下再此等候九殿下与钧翊将军,让二位书房等候。” “是楼家的消息传回来了吗?”独孤朗问道。 仇砚算是默认,“二位请。” 独孤朗楚霄坐立不安,他们很担心此刻师仲柯会再次受噬寿水影响,但师仲柯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脆弱,师仲柯照常装扮进入书房后,她镇定的模样却让人意外。 师仲柯坐下道:“你们在楼家发现了什么。” 楚霄将在楼家的发现说了一遍,又道:“你刚恢复,还是要多休息。” “我休息了两日,叶商星和麝婆子都死了,金颜馆被烧毁,不知三日的话还会死个谁,”师仲柯话里是挖苦,但看得出来,她心里有气。 “叶商星给自己下毒,想引起楼百卿和楚凌之间的矛盾。接下来楼家和楚凌之间,必定会发生些什么,都要多加留意小心。”师仲柯话落,独孤朗和楚霄都尤为诧异,独孤朗还真的蒙对了,叶商星给自己下毒。 师仲柯仿佛看到了合欢死的那日,她也是用如此方法替她铲除了贵妃,叶商星的目的,终究还是为了林从雁复仇。 她把林从雁的死归咎于楚凌身上,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杀死林从雁真正的凶手,正是她师仲柯,现在她直接嫁祸给楚凌,反而也让叶商星逼退了一步。 楚霄还是不太明白叶商星的死,问道:“叶商星她毒死了自己?” “她只要看准楚凌是否动了那几朵花就可以,再过去敬酒,楼家的客宴可能本就是叶商星唆使楼百卿,叶商星安排楚凌的座位做了这些根本没人怀疑,她死之前最后对楼百卿的话,定然与楚凌有关。” 楚霄真的想不到,叶商星那么一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女侠,最后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果然都城朝廷这个地方,真的会污染了人。 “物是人非……她终究要随了那个男人殉葬!”师仲柯满腔怒火,只是她已经知道无力挽回,尽力在平静自己。 独孤朗说道:“没人知道楼百卿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二者必有一损。” “我倒要亲眼看看,一直躲在楼家后的楼百卿,这次能翻出多大的浪!” 师仲柯心里明白,楼家和魏家不同,楼百卿能从御风团那得到消息,说明楼家的暗线已经深入到了皇宫各处,这些无形的爪牙,才是让人最害怕的。 所有人都以为楼百卿是三大世家中的狮子,但在她眼里,楼百卿是只在天上俯瞰大地的鹰,他会把自己周围清的干净,将别人尽收眼底,随时变为利爪上的猎物。 他这只鹰,该落地了! 第116章 和淮王要园子 夜里,仇砚见师仲柯的书房内还亮着,却不敢进去打扰,叶姑娘的事对主子来说,已经是一个噩耗,她需要时间自己平静。 这时伏饶带着一个身穿斗篷的人走过来,伏饶冲仇砚使了一个眼色,仇砚就让开了身,黑斗篷的人直接进入了书房,伏饶将门关好,和仇砚在门口把守。 师仲柯看到他来,不知如何形容心里感受,只微道:“楼将军请坐。” 楼百卿的斗篷里还穿着白色的丧服,师仲柯心里有数,抬头道:“楼将军打算将她如何安葬?” “以我正妻之名葬于楼家墓地,在祠堂留灵牌由我楼家供奉。”他声音很是无力,他的话中总觉得苍白。 “多谢!”师仲柯知道,楼百卿的做法对叶商星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楼百卿身为楼家家主,能将叶商星冠与正妻之名,也是不容易,也让叶商星死后有了长眠之处。 楼百卿从斗篷里拿出一个圆扇放在师仲柯桌上,“昨日她想去街上走走,看到了这把圆扇,说是很想送给你。” 师仲柯缓缓拿起圆扇,上面绣着一只飞翔的孔雀,叶商星大概是觉得她如同这只孔雀,迟早要飞的,可她要寻的,却是一只虎, “她有心了,是我有愧于她。” 师仲柯抬眸,问道:“她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楼百卿这次不再隐瞒,直答道:“只知道她是大皇子的遗孤,其他都不知,皇上也听闻了消息,安公公亲自来府里探望,实则是查看她脚上的疤痕,我命人做了块假人皮贴了上去,安公公没有看出来,随后就走了。” 师仲柯叹一口气,“也好。” 师仲柯拿出何归远的回信,递给楼百卿并说道:“这是璃云山庄叶商星的师父何归远给我的回信,信中写到,大皇子宫中起火那晚,实则有人有人故意纵火,大皇子命一心腹冒死救走了公主,逃往香林,那名心腹将公主扔在了璃云山庄门口后,就断了气,当时她身上只有一块,南凤国仅有大皇子拥有的免死金牌,何归远掩人耳目,将她抚养长大,不沾染世俗。” 叶商星人已不再,她的身世之谜已经不重要了,而楼百卿更关注那几字:“被人故意纵火?” 师仲柯拿回书信,直接在桌上的烛火上点燃,慢慢化为灰烬,边道:“这个楼将军不知道为好,此事深究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楼百卿不罢休的追问,似乎能给叶商星报仇一般:“你肯定知道,是谁,你告诉我!” 师仲柯偏头,淡然道:“有这功夫,你倒不如查清叶商星所中之毒一事,当年的皇宫勾当,任你是楼家家主,也只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楼百卿沉默了,师仲柯这么说,就说明一定不简单,皇宫复杂,皇子间的争斗更为惨烈,难免不会有牺牲者,楼百卿却突然对师仲柯另眼相看: “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我是师仲柯啊!”她定睛看着楼百卿,却十分严肃的说道。 楼百卿从这刻开始,才发觉师仲柯的城府,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他不再追问,点头道:“没错,你可是师仲柯……我只是一个楼家家主而已。” 楼百卿深吸一口气,话中带泪:“她短短的一生中,最错的就是走出了她的江湖。” 师仲柯沉道:“不,她最错的,是太急于相信自己已经可以和林从雁共度余生,以至于没能早点遇到后面守护她的人。” 楼百卿惊诧,他知道师仲柯的话中之意,师仲柯已经认同他对叶商星的感情,这是他今日听到的最高兴的话,他微道: “谢谢你。” 师仲柯并无多感,说道:“今日过后,你还是楼将军,我还是女师,互不叨扰!” “好,告辞!”楼百卿给师仲柯拱手一礼,这是他第一次给师仲柯行的最大的礼。 楼百卿离开了书房,师仲柯看着那把圆扇,手指小心翼翼的扶过,昨日,她已是心如死灰,给自己下了这个死局。 在她身边久了,果然连叶商星都学会了算计,她才是那个染房才对,近她者都要染上些颜色。 “仇砚!”师仲柯唤了仇砚进来,“叶商星今日已下葬,天亮之前你带人将她的尸体带回来。” 仇砚吃惊,“主子,可叶姑娘已在楼家安葬,这不好吧?” “她就算是活着,也不愿留在楼家,将她带回来吧。” “是!”仇砚立刻去办。 师仲柯目光继续看向圆扇,直至烛火自己熄灭…… 次日师仲柯接到了皇上传召,火速赶往宫中,等她到御书房时,楚凌跪在一地杂乱的奏折上,他的头磕在地上迟迟不敢抬起,呼吸都透着颤抖。 楚淮也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站着。 皇上则是脸色十分难看,看样子是楚凌做了什么,师仲柯没来得及行礼,皇上就怒道:“你这个逆子,烂泥扶不上墙!” 皇上手中又飞出一本奏折砸中楚凌的脑袋,楚凌恐惧的身体一颤,师仲柯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本奏折看了一眼,又连续看了两本,内容大概都是一样的。 利州治水中,偷工减料,水坝再次被冲垮,救灾银两被私吞大半,利州百姓的损失比上次还要严重。 皇上桌上已没有可扔的奏折,气的脸涨红指着楚凌,直怒拍桌子:“这些都是利州层层上谏的奏折,连陈煜时都能拿出你伪造的地契,你竟然还背着朕偷换百姓土地,勾结商贾贵卖土地!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师仲柯听明白了,陈煜时拿出证据,和利州那边同时出事,这似乎太过于巧合,但对于皇上来说,他一开始想必还是相信楚凌的,所以才让陈煜时去调查,只是,陈煜时带回来的证据,更让皇上心凉,且震怒。 “父皇...儿臣也不知啊……,父皇……”楚凌颤颤巍巍的低道。 “住口!证据确凿,商贾已在大理寺承认罪行,你还狡辩!”皇上已经愤怒难平。 “来人!将这个逆子打入天牢监禁,废除所有赐权,听后发落!”皇上这一刀终是落了下去,楚凌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 “父皇...儿臣...你听儿臣解释啊父皇……” 楚凌被御林军架了出去,御书房内恢复些安静,皇上的样子也不愿再多说什么,直接道:“利州水患严重,淮王和女师一同前往利州,即刻启程,务必将利州的损失挽救回来。” 楚淮直接答应道:“儿臣遵旨。” 师仲柯心里刹那间仿佛明白了一些事情,楚凌可一时平步青云,也在一时一落千丈,这大起大落都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得不让师仲柯想到,楚凌的一举一动都是别人的局,也让师仲柯想到了他——楼百卿! 师仲柯没有回应皇上,楚淮侧目看了她一眼,她才道:“臣遵旨。” 楚淮和师仲柯一同出了御书房,刚走了几步,师仲柯步子慢了下来,说道:“楚凌是冤枉的。” “我知道。”他说的低沉,却透着冰冷。 师仲柯停下脚步,定睛看着他:“他是你的兄弟,为何不救?” 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怜悯之意,更多的是稀疏平常的淡然:“每日都有死在争斗之中的人,即使是兄弟,只要和争斗挂钩,我都自顾不暇,我也救不过来。” 师仲柯心里憋了一口气,半天吐不出来,又觉得难受,“是楼百卿,叶商星将林从雁的死归咎于楚凌身上,才故意进入楼家,昨日她中毒死在楼百卿怀里,死之前她对楼百卿说了什么,定是陷害楚凌的话,所以楼百卿在报复楚凌。” 他双眉微纵,凑近师仲柯一步低声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且已成定局,没人关心内幕,每个人都只喜欢看他人的结局,楚凌的事,你不要插手。” 师仲柯都明白其中的道理,由陈煜时调查的真相,皇上深信不疑,现在谁敢说楚凌是冤枉无罪的,只会让皇上觉得同党无疑,惹祸上身罢了。 楚淮正身,故意道:“你该盯着的是和楚凌交好之人。”来看书吧ikanshuba. 楚淮指的是独孤朗,师仲柯确实担心独孤朗再次冲动,他和楚凌交好,难免不会做出什么来。 师仲柯继续向前走,“我回去准备一下,在城门汇合。” “好。”他应道,看着师仲柯快步离开。 楚淮何尝不知楚凌内幕,楚凌本是他安排的棋子,只是除了林从雁后,楚凌对他来说也是无用了,楼家和他承诺也再无瓜葛。 他以为师仲柯经历十年,早已看透朝廷的表面荣光,看透了皇上的自负,抵御的了任何人的牺牲离去。 可在她心里,她仍然有柔软的地方,一旦动摇,就会成为她最大的死穴。 师仲柯回到府里,仇砚拿出一个密封小坛,道:“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已将叶姑娘火化,叶姑娘的骨灰该如何处置?” “派人带着我的亲笔书信和骨灰一并送到长云峡,自会有人安顿。” “是。”仇砚带着师仲柯备好的亲笔信赶紧去办。 师仲柯心中始终放不下这口气,她现在只要回到府里,就仿佛叶商星还在,只是每日早晨也再没有冲进她房间催她快些起床的叶商星了, “飞儿,原谅我不能让你与林从雁同葬,但你的魂魄会由长云峡世代守护,直到长云峡不复存在!” 本不愿你卷入皇室硝烟,怎敌上天非要让你为之而死…… 一个时辰后,师仲柯带了些随身的东西,交代了伏饶仇砚后,只身一人前往城门和楚淮汇合,楚淮早已准备好跟随队伍在等她。 楚淮见她一个人骑马而来,问道:“怎么不带上你的两个侍卫?” “天若想我死,人头随时可落地,天若想留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次听它的。” 楚淮听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下令启程。 刚走几步,师仲柯偏头看向楚淮道:“今日天气阴沉,我腹痛的厉害。” 楚淮有些不明白,询问道:“许是着凉了吧,驿站处派人给你准备个暖些的房间。” 师仲柯摇头,“并非着凉,是每到这种天气,都腹痛。” 楚淮还接着猜:“是病?” 师仲柯瞥了他一眼,“是你有病,我才落下了这阴天腹痛的毛病。” 楚淮被师仲柯说的摸不着头脑,笑道:“怎么是我有病,我有病又怎么痛到你身上了?” 师仲柯叹口气:“长乐馆,是谁捅了我一刀,差点一命呜呼?!” 楚淮顿时心里一惊,师仲柯不提这事,他还真快忘了,楚淮尬色看了眼师仲柯的腹部,“要不你捅回来?以后阴天我们就一起痛了。” 师仲柯不屑,“别以为我下不去手,只是你身份尊贵,我可不担这刺杀的大罪,你怎么补偿我?” 楚淮饶有兴趣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把你的金牙刀送我。”师仲柯看着楚淮道。 楚淮笑道:“不巧,今日换了行头,没戴金牙刀,不如给你这个。” 楚淮从手上取下一只双指铁环,说道:“这是我前几日刚让人打造的,指环下有机关,机关一动,指环上的铁刺弹出,必要时防身比匕首要好。” “我要的不是防身,”师仲柯下巴挑挑,“这东西有金牙刀值钱吗?” 楚淮有些哭笑不得,“难道用金打造的兵器才是好的?你要是缺钱我大可给你。” 师仲柯接过指环戴在手上,试了试机关,铁刺确实锋利无比,她点头问道:“给多少?” “你要多少?”楚淮问道。 师仲柯想了想,“你有多少身家?” 楚淮也无奈摇头,“账房我亲自打理,也没算过,应该是不少。” “那你就买下金颜馆那块地方,继续开个怡红院春芳园什么的,给我!” 楚淮惊愕,“你开妓院做什么?” 师仲柯一脸得意的笑着,“养些白脸的小倌,金屋藏娇,闲来解解闷。” 楚淮脸上三道黑线,语气重道:“你是个女子,说话要自重。” “哎,自重?淮王殿下要是自己自重,就不会在长乐坊后特意买了宅子,把那的每个人看的透透的,还把我往里送不是?”师仲柯接连发问,楚淮越来越难答,师仲柯总拿这事堵他口,他也确实无理可讲。 楚淮深叹一口气,气势上彻底败了下来,“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还奢靡无度,成了登徒子,但那里的女人我不感兴趣。” 师仲柯瞪着圆圆的眼睛,吃惊的说道:“对女人不感兴趣?淮王是断袖?” 楚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张嘴就不该说话,现在让这个丫头取笑,他是想说以大业为重,儿女之事不曾想过罢了。 “给本王闭嘴!断章取义!”楚淮知道她伶牙俐齿,话还多着,这种话再说下去,他自己脸上也快挂不住了。 师仲柯收敛起来,不再开玩笑,问道:“那到底是开不开园子?” “不开!”楚淮一语回绝,干净利落。 师仲柯见状手上腹部,面上露出忍痛模样,“一条快要了命的伤口,当时血流不止,用药无数,休息了一个月才能下床,我也终于知道淮王殿下内力如此深厚,怪不得伤口好了还要疼上了几年,今日又是阴天...” 楚淮见状,虽气却不占理,最后道:“可以买,但只能先空着,不能开园子,等你日后真有用途再说。” 师仲柯这才笑意全开,“多谢淮王殿下!” “不疼了?”楚淮看她做作的样子说道。 师仲柯挺直了身子,“买了那块地就不疼了,但想到不能开园子,还是痛一点。” “那就疼着吧!”楚淮头瞥向一边,骑马速度更快了一步,将她甩在后面,头也不回。 师仲柯在后抬手看了眼楚淮刚给的指环,她又试了一遍机关,铁刺直冲,仿佛渴望粘上些血气。 她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夜幕般的暗沉,抬头看看楚淮的背影, “楚淮,对不起了!” 在他面前演戏,确实难了许多,也多亏了那一刀,才换得楚淮的条件,待事后,但愿她还能活着和他说句对不起。 第117章 成婚 独孤朗坐在屋顶上,手里摆弄着一只发簪,发簪如有法力一般将独孤朗的视线勾住,独孤峒跳上屋顶时,独孤朗也没有发觉,独孤峒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发簪,说道: “一根簪子都能看这么久,见了真人岂不是难舍难分?” 独孤朗不理会他,却唯恐别人多看簪子一眼,他将发簪小心放进怀里,“她去利州已有几日了,不知道如何了。” 独孤峒嘲讽道:“你敢从黄荒之地偷偷回都城几日不复命,这会儿怎么怂了,你跑去利州呀?” 独孤朗侧眼瞪着独孤峒,“他身边要不是有个楚淮,我早就去了!” 独孤峒低声笑着,“所以你就在这睹物思人。” “总比什么念想都没有的好。”独孤朗一脸的满足,“我听人说利州的事已经解决了,应该就这两日了。” “唉,傻小子一个!”独孤峒无奈叹口气,起身离开屋顶,在地下冲独孤朗喊道: “快下雨了,别着凉了,早点回去!” “知道了。”独孤朗应声,目光继续呆呆的痴望着远处。 平仰关驿站处,三更月色朦胧,看似静若淡水。 “主子,这次...该如何?”伏饶身着夜行衣,在地语气慌张跪道。 “郭紫莹……”师仲柯看着密报,手掌不自觉的握紧,皆是恨意,“又是莫珺寰!” 伏饶紧道:“主子,事态严峻,郭紫莹已经落到御风团的人手中,万一郭紫莹说了您邱水城的事,那您的身份就暴露了,现在必须把郭紫莹从御风团手中解决掉。” 空气凝滞了很久,师仲柯神情由凝重缓缓放松,她的呼吸都透着冷静,伏饶十分焦灼的等待师仲柯开口,却迟迟不见师仲柯有丝毫动静。 “主子...还要速做决断,时间紧迫!”伏饶再次催促道。 师仲柯闭目长吸了一口气,她缓慢的睁开双眼,一股奇怪的眼光在她眼里游走,她手指敲打着桌面,许久,她微声道: “下面那些人到什么程度了?” 伏饶回道:“一年来,日夜操练,已大成,随时听候主子命令,便可行动!” “今夜,按计划……” 说到这她话停住了,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含了一口气,迟迟不忍开口。 伏饶半解,问道:“主子,是想做什么?” 烛光的影子摇摆不定,映在她漠然的脸庞上,她轻道:“这个时候提前计划,倾巢出动的话……危险又高了许多。” 师仲柯话落,伏饶便明白了,他恍然如梦,抬头坚定道道: “主子,您无论做什么决定,属下愿赴汤蹈火!” 师仲柯手掌慢慢打开,被她揉碎的密报微微打开,她目光异色,松了咬紧的牙关说道: “莫珺寰此时将郭紫莹交出来,就是一心想我死,今日我若不反击,明日,与我相识之人,全部都会人头落地!” 伏饶深得其中道理,他心中的鼓终于敲响了,他也压着一口气:“遵命!属下为主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不是为我,”师仲柯起身,她孑然孤立的身影站到窗前,她打开窗,朦胧圆月的银色洒在她的脸上,“是为了洛君府!” ………… 一大早独孤朗就起来了,匆忙的跑出去,独孤峒见了惊讶道:“你这么着急去哪?” 独孤朗笑意更浓:“她回来了,我去找她!” 说完影子都看不见了,独孤峒无奈摇摇头。 但兴致冲冲的独孤朗在宫门口等了师仲柯几个时辰,也不见她的影子,最后他却等来了师仲柯的一个字条:绿竹,三更待之。 独孤朗根本等不了三更,快马加鞭赶到了茅屋,但仍然没有师仲柯。 他就在绿竹旁一直坐着,坐到了日暮,又坐到了星辰涌现。 直到三更,他也没有合眼,一动不动,他生怕等了一场空。 当师仲柯的红衣身影从暗处隐隐走来,独孤朗腾的一下站起来,向她跑过去,满心欢喜的笑着:“你来了!” 师仲柯微微一笑,对视着他明亮的双眸道:“我来了。” 独孤朗呵呵笑着,双手不知所措的在衣服上擦来擦去,师仲柯见了笑得越发开心,她双手拉过独孤朗的手,独孤朗的手就落在她的手掌中,独孤朗感觉到她手心的温热,霎时间觉得心上也暖了许多。 独孤朗慌乱一刹,心里却开心的不得了,“你...你的手好暖。” 师仲柯被独孤朗的模样逗笑,她嗤笑道:“傻子!” 独孤朗傻傻的笑笑,即使被师仲柯说是傻子,他也觉得开心,看见她笑,他就会笑。梦想 师仲柯向后退后两步,看着独孤朗笑道:“我今日好看吗?” “好看,你一直都特别好看!”独孤朗张口就来,这种心里话本就不用思量。 师仲柯无奈撇撇嘴,“再好好看看,我今日有什么不一样?” 独孤朗愣了愣,不解的还是上下打量她一番,也没看出来,怯懦的道:“有...什么不一样?” 师仲柯还有些赌气,但想到独孤朗这个榆木脑袋也就不再追究,她抬抬双臂说道: “这是大婚喜服!” “啊?”独孤朗一怔,十分不理解师仲柯的意思,“喜...服?为何穿喜服?” “独孤朗。”师仲柯微微一笑唤他。 独孤朗应道:“嗯。” “你喜欢我的话,是不是真的?” 独孤朗赶紧举起手道:“我发誓!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那今日我们成亲吧!” “……”独孤朗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震惊的愣在原地,心弦拨动,触及周身。 师仲柯近了他几步,眸子紧看着独孤朗,“好不好?” “好...”独孤朗话落半刻,又急道,“不好!我还没行六礼,我还没提亲,我还没下聘,还没有……” “那些我都不要!”师仲柯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唇间,“我有你就行了,我的喜服不如凤冠霞帔奢贵,但我一生也只穿一次。” 独孤朗打仗时都从来没有这么失措过,现在他心里却打起了战鼓,他低头道:“可我想给你一个明媒正娶的大婚,我都没做到。” “但是……我真的时时刻刻都想娶你!”独孤朗双眼清澈明朗,师仲柯知道,他的话没有任何杂质。 师仲柯侧身对着天上那轮明月说道:“今晚明月为证,我们拜了堂喝过交杯酒后,就是夫妻了。” 师仲柯再看向独孤朗,独孤朗被这一切昏了头,但他毅然点头,反紧紧握住师仲柯的手,对着明月同师仲柯跪在地上。 “一拜天地!”师仲柯说道。 这一拜下去,独孤朗的心越发紧了。 “二拜...高堂!”师仲柯心里犹豫片刻,父亲和娘亲,大哥二哥你们在天上也看得见吧,阙儿成亲了。 “夫妻对拜!”师仲柯与独孤朗相视一笑,这一拜,师仲柯的心却落下了。 独孤朗扶她站起,师仲柯打开带来的食盒,拿出一壶酒和酒杯,摆在桌上道: “今日的酒还是梨花酿,我新开的一坛,还很香。” 师仲柯将斟好的酒杯递给他,“夫君,交杯酒。” 听到师仲柯唤他夫君,独孤朗的心简直都要跳出来,他激动的几乎就要跳起来,更迫不及待的告诉所有人,他终于娶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他们一杯交杯酒喝下,师仲柯放下酒杯,眼底却暗沉了很多,随即泪眼婆娑,低头微道: “我父亲,大哥二哥他们如果还在,他们一定会一起给你灌酒,让你醉到站不起来。” “你放心,”独孤朗缓缓将她抱在怀里,他的手在她的发丝上滑下,微风中夹杂着她身上的胭脂香,“此刻开始,我永远都不会倒下,我要对得起岳父岳母,还有你!” 师仲柯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泪下,独孤朗……对不起,过了今夜,你就再也不会见到我了! 茅屋内的烛光熄灭,一切沉睡,又是一个静然的夜色,新人洞房花烛夜。 ………… 直到一束阳光照进来,师仲柯缓缓睁开双眼,她小心翼翼的从独孤朗的臂弯里爬出,看着独孤朗熟睡的样子,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熟睡的样子还带着微微笑意,竟然有几分可爱。 她的手指在他的睫毛上轻轻划过,她眉眼带笑,眼中如真的看到了星辰,他就是她眼中唯一的清风,仅有的朗月。 但由不得她继续留在这里,她给独孤朗盖好被子,慢慢的从床上走下,她看着地上凌乱一地的衣服,都一一捡了起来,自己穿好后,将独孤朗的衣服叠好放在了他的枕边。 她回头又看了独孤朗一眼,微微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她多想永远就这样和独孤朗生活下去,但……上天总是事与人违。 “翻覆之水,收之实难,你我终是过眼成灰。” 她走出茅屋时,伏饶仇砚二人已在此等候,师仲柯道:“迷药且能维持三四个时辰,派一个人看着他。” “是,”伏饶说道,“主子,一切准备就绪,郭紫莹已在进宫的路上。” “我知道了,回城!”师仲柯上马后,目光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茅屋,独孤朗是她十年后复仇计划里最大的意外,也是她在南凤国唯一亏欠的人。 “驾!”师仲柯的心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她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可真的到来之时,最难过的的,竟然还是她。 第118章 伐宫之战之决断独孤 师仲柯回府后,直接走到书房,看到伏饶拿上来的部署,面露厉相:“兵部部署?” “安排妥当!”伏饶答道。 “兵器库,马厩部署!” “妥当!” “城门守卫军部署!” “安排妥当!” “最后,御林军和城门那边怎么样?”这是师仲柯最棘手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多费了些功夫,不过也安排妥当,”伏饶抬头道,“主子,还有独孤家那边该如何?” 师仲柯起身,目光矍铄:“独孤家,我来解决!” “暗卫随时听候命令!”师仲柯快速骑马而去,身后跟着几个暗卫。 独孤府内。 “将军,女师大人来了。”管家通传道。 独孤宇河自然说不得什么,但师仲柯此时来,会是什么来意,“请!” 师仲柯进来后,先扫了一眼独孤府内的部署,进了前堂后,师仲柯道:“我有私事和老将军详谈,劳烦将军清退左右。” 独孤宇河看了看师仲柯身后的人,有所防范,问道:“女师大人今日所来为何,还要带上人了?” 师仲柯唇角带笑,缓缓走近独孤宇河,附耳低声道:“独孤朗从昨日现在都没回来吧?” 独孤宇河瞳孔一聚,“是你!” “别动!”师仲柯低声厉色,独孤宇河只觉得腹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但没伤到要害。 独孤宇河怎么也想不到今日师仲柯竟然要挟他,低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清退旁人!”她冷语道。 独孤宇河无奈,下令:“都退下!” 独孤宇河的人都清退,然而师仲柯手中的匕首也并未放下,她摆手示意,几个暗卫上前强行给独孤宇河捆了起来,独孤宇河被控制伸展不动,被人按在地上,他怒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朗儿呢,你把他怎么了?” 师仲柯蹲下身,匕首抬起独孤宇河的下巴,“他有事没事,取决于你,只要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上一天,他就会回来。” 独孤宇河发觉师仲柯做的不会是简单的事,他不由得心里如闪电般击中,他瞪大眼睛惊诧道: “难道你要……你不要做傻事!” 师仲柯冷哼,不自觉带上一丝讽意:“事到如今,老将军还有什么不敢说出来的,谋反二字就那么难以齿口吗?” 师仲柯起身,“以我的力量谋反还差的远,我只是要控制住都城一日便好,这该叫什么?” 师仲柯敲敲脑门,“对,叫逼宫!不过事后的罪名都是一样的。” “师仲柯!你站住!”独孤宇河高声喊着,双目赤红,“你不能这么做!” 师仲柯竖起手指挡在唇前,低声道:“嘘,老将军声音小一点,如果让外面的人听见了,死的不止你一个人。” 独孤宇河奋起挣扎跪直了身体,砰的一声额头磕地,独孤宇河痛心疾首,泣道: “当年都是我的错,你冲我一个人来吧,不要伤害其他人!” 师仲柯回头看着独孤宇河额头上的血迹,流淌在地面上,还有独孤宇河的急促的喘息声,她往回走了两步,双目交汇,师仲柯漠然道: “拿手帕来,给老将军擦干净。” 独孤宇河悲愤道:“你不会得到结果的,皇上不会翻案的!你就冲我一个人来吧……” 师仲柯漠然的表情尽是坚定,她此刻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从来就没指望皇上给洛君府翻案,但今日先让我死的人,是皇上,他这根箭,我已非接不可了。” 师仲柯抬头看了看外面,念叨着:“怎么还没来...” “爹!长湘王出事了,您为何清退……”突然门被猛地推开,独孤峒看着房间内的情形,尤为吃惊,霎时也反应极快,抽出剑来质问道: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爹!” 师仲柯却毫不在意,反之问道:“刚才你说长湘王出事了,是护城军调不出多少人,要独孤家的破崖军出城救人吧?”暧昧43小说.aii43. 独孤峒顿时双眸厉色,“你怎么知道是城外?!” 独孤峒想到了一点,却不敢下定论,师仲柯毫不避讳点头道:“你不敢说,我就替你说,你猜对了,是我把长湘王引到城外的,他遭遇绑架也是我干的,城外的暴民也是我设计挑拨的,护城军调遣不足,破崖军支援都是我预料之中的。” 独孤峒惊诧,再看着独孤宇河被五花大绑,头上还有血迹,心里就越发愤怒,他剑锋直冲师仲柯,咬牙道: “为什么!” 师仲柯手里的匕首架在独孤宇河的肩上,与脖颈紧贴,已清晰可见血痕,师仲柯则淡然道: “峒将军,还不快去传旨调兵,要抗旨吗?” “你!”独孤峒手掌快把剑柄捏碎,他面目憎恨的盯着师仲柯冷漠的脸,内心也在挣扎,“……我……去传旨!” “峒儿...别去啊!”独孤宇河喊道,师仲柯俯身道: “他如果不去,我会血溅独孤府,再假传命令,结果是一样的,老将军省省力气吧,今日,谁也不能阻挡我!” “都是孽债啊……”独孤宇河最后哀泣无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知道今日会必定是个凄惨的惨状,但十年前的事一旦被揭开,又会连累多少人。 师仲柯揉了揉眉心,叹道:“待收到破崖军出城信号后,城门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擅闯者格杀勿论!” “是!”暗卫道。 独孤宇河已无声再劝诫,听到城门禁闭,独孤宇河就大概明白了,师仲柯蓄谋已久,她今日要锁住这都城,无论成败,她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淮王府…… 无牙禀报道:“启禀王爷,破崖军已出城支援护城军营救长湘王。” 楚淮眉头紧锁,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在冲击着他,似乎是在暗示他什么,“长湘王地位高耸,谁会突然绑架他?” 无牙道:“还有突然暴起的暴民,也阻拦了护城军的行进,属下已在查暴民,很快...” “来不及了!”楚淮突然一句,无牙一怔,“这绝对不是巧合,都城恐怕有变!进宫!” 楚淮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有人敢拿长湘王做文章,而引长湘王出城已就是困难,绑架之人除非已取得长湘王信任,才骗得长湘王出城。 长湘王被绑架,事关重大之时,暴民集结于城门口,这显然已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是有人精心策划,敢如此策划,目的绝不简单! 楚淮快马加鞭,火速赶往皇宫,当见到皇上时,皇上脸色十分恐怖,不用楚淮开口,皇上大概已明白了,下面还有陈煜时,还有一个青衣女子一直低头不说话。 “父皇,儿臣愿……” 楚淮刚说一半,皇上就道:“你出去!” 楚淮诧异不解,抬头道:“父皇...” 他不明白皇上到底什么意思,是有什么事他不能在场吗,楚淮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煜时,难道陈煜时带回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报,他却得回避。 楚淮尽管不愿意,话还未说完,也得听从命令退出去,礼公公还特意关上门,确保他离门口远的听不见里面一丝声音。 楚淮焦急的来回踱步,他想不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侍卫狂跑过来,喘着粗气来禀报,但出来的仍然只有礼公公,侍卫汗如雨下道: “城门报,破崖军刚出城门,城门部署兵便被人夺了首级,禁闭城门,护城军已赶了过去,但路上被人投火球袭击,伤者大半,城门...失守!” 楚淮失色,城门失守就意味着城外的破崖军还有一半的护城军,被关在了城外进不来,城内的护城军又损失惨重,兵力不足。 这是要夺城! 楚淮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心瞬间便提了起来,他更着急时,礼公公却出奇的淡定,示意楚淮继续安静,“殿下在此继续等待皇上传召就可。” 楚淮十分焦急,“此时什么事情还有比这更重要,城内兵力被引走,城门已经失守,在这往下去,整个都城堪忧!” 礼公公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静然道:“淮王殿下声音有些大了,别扰了皇上!” “你...”楚淮担心的都快自己出兵了,但究竟是什么事皇上这个时候都要和陈煜时密谈! 楚淮心里忐忑不安,他更加担心起师仲柯,有歹人在都城作乱,她是否安全,楚淮的心已经在揪着了,她若是再出事,他无论如何也要救她出来。 师仲柯看到城门禁闭的信号,看了眼独孤宇河示意道:“防止老将军扰乱计划,您得睡一会儿,得罪了!” 暗卫给独孤宇河强行灌下了一杯放了迷药的酒,后把独孤宇河带走,清理完房间后,师仲柯等人才出去,师仲柯出了独孤府后,看着还来往不知灾难的百姓,一阵凄凉感扑来,仿佛她已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主子,接下来该如何?”伏饶在门口早早等候上前问道。 师仲柯长叹一声,拿出袖中的一块陈旧令牌,她轻轻的擦拭着上面“洛君府”三字,眸底一道利刃出鞘般的光芒闪过,冷道: “该让它面世了,进宫!” 第119章 伐宫之战之破晓宫门 师仲柯身在宫门不远处,身影倍感萧条,她今日的白衣,是欠了洛君府十年的丧服,此时她身上的重担,如万石压身,可唯独这一身丧服,她一定要活着穿着它站在皇上面前! 她闭目许久,心中波涛狂傲,她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无论好坏……已经覆水难收! “主子,前面就是宫门了。”伏饶在后提醒道,“属下和一百暗卫会护送您进宫!” 只见师仲柯身后一百战甲战士,每个都是冷煞般的面孔,没有感情的武器,这是师仲柯花了两年时间,集齐了所有和洛君府有关的人,千锤百炼的残酷训练,培养出的一百暗卫。 她的力量只有这些,但只要她能进去,就不再考虑能否走出来了。 “仇砚那边如何?”她问。 伏饶回道:“一切就绪,时刻等您信号就可动手!” “好,”她缓缓睁开眼睛,耳边一缕幽风跑过,她注意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 伏饶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从他们赶来皇宫的路上,无论是百姓还是见到的兵,都越来越少,现在除了他们却一个影子都没有,宫门紧闭,已经嗅到了愈来愈强烈的杀气在涌动。 她望着宫门,心里已如明镜,平淡道:“从见到御林军时,就给仇砚发信号行动。” “是!”伏饶做好信号的准备,又道,“主子,恐怕皇上早已知道今日之事,里面已危机重重,不如属下先去探探路。” “如果是皇上,我们不会有时间牵制独孤家,来的路上路上未见一个护城军,恐怕也已经在宫中等着我们了,”她手心的汗瞬间感觉凉了下去,她知道在见到皇上之前,她还要去见一个人: “是淮王!” 话落,她起身一跃跳上马背,从马背上抽出她从未用过的佩剑,她微微扶过剑柄上的吊坠,那是洛君府仅剩的一块令牌, “今日,我要洛君府所有亡灵都看到,会有无数人的鲜血来祭奠你们。” 她将掉落的鬓发用发簪重新束好,她面如胧月,眼角细微之处已坦然无畏,她高举起佩剑,尤其剑柄之上的令牌尤为扎眼。 “进宫!” 宫门坚硬无比,她们又寡不敌众,不能硬拼,由伏饶与两个暗卫轻功而上,就在宫门在高处的城楼上,伏饶向仇砚发了信号。 谁也不知道这一声信号,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但她不急,因为宫门开不开,就看皇上能忍多久,有多爱民。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巨响轰鸣而响,在宫门之处就可看见冲天的熊熊大火,滚滚黑烟遮盖了半边天,就连他们脚下的地也被波及到,有些轻微的震动。 而这还不算完,在第一声巨响平息后,众人都未从恐吓中缓过神来,霎时间接连不断的几声巨响比刚才还要猛烈,仿如暗夜的巨雷要劈裂天空一般,轰鸣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朵和恐惧的内心。 伏饶跳下禀报道:“回禀主子,兵部的训兵营,兵器库,还有护城军的分支营,马厩,刚才已经点燃了火种,连同正街前后一道,均被炸毁。” 这是离皇宫最近的布防,已经被她毁掉,城门已被她控制,宫外都自顾不暇,无兵可增援,这么大的动静,她就不信宫里那位,还能坐的住。 等候半刻左右,已然听到了那边的遭乱的声音,不止官员,连同那里的百姓也定是惊慌失措,不明所以的赶紧逃命。 然而……宫门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伏饶皱眉道:“主子,怎么办?” “都城大的很,有凶徒进入都城作乱,人命数不胜数,随便一个地方,在孤立无援无兵相救的情况下,就有人会横尸街头,你觉得百姓们会怎么办?”,师仲柯眼底流露出一道狡黠的得意, “他们只能出城逃命,城门被人控制,里外的人都不能进出,那你觉得,如果有人提议带头挑唆,他们会不会来皇宫求庇护?” 伏饶十分惊讶,这个计划主子未和他说过,他本还在为如何进宫发愁,看来师仲柯早已在百姓之中,安排了教唆的头目。奇书网.logos444. 让百姓聚集于宫门口,那么百姓也成了他们的护盾。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皇上到底有多能忍耐,她语气冷了下来:“都城的人这些年都过得太安稳了,谁也不会记得如今的苟活安乐,是谁给他们打下来的!” 她面露狡色,“呵呵,一群不知报恩的东西,等着看吧,宫外的戏才刚开场!” 独孤宇河被五花大绑,刚才的巨响连同他的屋顶都在不稳的掉落瓦片,瓦片差点砸中他的腿,独孤宇河下意识收回了腿,抬头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屋顶的窟窿。 他心里如同这屋顶,那声巨响已在他的身上打出了一个大窟窿,永远无法复原,且在沉痛,他紧促的呼吸已让他不能再平静,他似乎已看到了外面的惨状。 “师仲柯……杀人一万,自损三千啊—!” 师仲柯看着陆续赶来的百姓,她抬头看着阴沉沉的乌云,漠道:“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上天,你觉得今日我们谁是善,谁是恶?” 伏饶上前道:“主子,已过两刻了。” “通知仇砚,转移到天牢和大理寺,另外…大理寺卿林索,我要活的!” “是!”仇砚赶紧去发信号。 师仲柯的目光继续投向那纹丝不动的宫门,等待着。 御书房内,已经第数不清多少次御林军通传了,“启禀皇上,宫门口聚集了很多百姓,而且越来越多,刚才得到情报,天牢和大理寺被人突袭,现在都城之中,皇宫周围几乎没有可增援的官衙了!” 皇上手里的情报已快被被揉成碎末,皇上越是不说话,他胸口的怒气就结闷越多,陈煜时当机立断跪下道: “皇上,臣愿带领御风团前往宫门,剿除叛乱之人!” 可皇上也想,但他不能,师仲柯这次将他算得准准的,有百姓作为护盾,皇上不能伤到百姓丝毫,不然此时再引起民愤,后果更不可控制。 陈煜时急道:“皇上,不能在犹豫了,宫外已被师仲柯控制,如若在放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徐合礼!”皇上硬吐一字,徐合礼是礼公公的本名,陈煜时抬头定睛看着,等候领命,皇上咬紧牙关道:“传旨!” 礼公公赶紧上前俯身,等候皇上的旨意,陈煜时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做好了奋军作战的准备,他就差皇上的这道圣旨了。 皇上字字加重,可见眉间的深壑,话语重道:“打开宫门,放她进来!” 礼公公拂尘都差点掉到地上,和陈煜时露出一样惊恐又震惊的表情,陈煜时第一个反对急劝道: “皇上!万万不可啊!” “朕是这南凤国的天子!”皇上恨道,“朕必然不会放过她,她敢夺朕的都城,那就让朕看看,洛君府的洛思阙,她有多大的本事!” 皇上对通传的御林军道:“无论什么办法,速速调遣丰同军破城门,捉捕洛思阙!” 丰同军驻扎于都城不足二十里的丰同地,丰同军五万,倘若破城,轻而易举,待拖到丰同军进城,任谁也逃不出皇宫半步! 皇上势必要反将师仲柯一行人拖死在皇宫之中,直至成为瓮中之鳖,牢牢困死。 “主子,门开了!”伏饶惊喜的指着宫门道。 师仲柯唇角一勾,“进宫!” 师仲柯打了头阵,她没有雄厚的军力,没有高强的武功,她筹备十年,费尽心思,早就已经将命,堵在了今日的皇宫之中! 成败与否,上天决定! 第120章 伐宫之战之御林劫道 听到皇上下了“开宫门”的命令后,陈煜时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刀,长刀根部在地上重重的被捻了半圈,发出厚重的摩擦声,快把地面磨出痕迹。 礼公公传言命令后,浑身战栗的站在皇上身侧,他不敢猜接下来的皇宫会发生什么事,亦或者免不了一场杀戮! 而此刻,御书房外的楚淮,已然被今日的叛乱者惊的手足无措,他刚才的狠心瞬间被打碎,洛思阙的这一举动,再次将他推入深渊,他无法抉择,他怕还会和十年前一样,洛思阙这个名字会再次被人从南凤国抹掉,永不出现! 刚打开宫门师仲柯等人刚进了皇宫,宫门就被封死,而面前阻挡他们的,就是都城内训练防守最厉的御林军,御林军将他们团团包围,在御林军偌大的阵势中,他们的一百人力量,显得微乎其微…… 御林军首领王叔鹤,站了头阵,他是南凤国一顶一的大将,声名赫赫,身在御林军几年内,若他想盯,一只蚊子都难逃他手,今日王叔鹤尖矛一竖,便气势恢宏。 暗卫们下意识将师仲柯围在中心保护起来,做好了拼杀的准备,而师仲柯看着王叔鹤那张铁面表情的脸,她从暗卫的保护圈中走出,同样站在了与御林军相对的位置上。 “王统领,孤身一人在外,家中可安好?” 王叔鹤狠心已下,师仲柯这种手段,他已见得太多了,所以御林军每个人的家眷都会特殊安置,以免御林军受到威胁,被人利用危害宫中, “猖狂之徒,缴械投降还尚可得到皇上宽恕,如若不然,今日休怪本将军无情!” 师仲柯反而更加走近王叔鹤,御林军当即挥矛直上,王叔鹤却丝毫不惧,抬手示意,御林军放下尖矛,王叔鹤就任凭师仲柯走近他,直到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师仲柯停下脚步。 师仲柯眸光异样的在王叔鹤身上打量了一番,目光更在他的手上停留了许久,暗有所指的勾唇一笑,王叔鹤看师仲柯怪异的样子,不屑一顾道: “你可看出什么?” “看到了不少,”师仲柯抬眸,死盯住王叔鹤的眼睛,加重语气道,“你不可告人的秘密!” 师仲柯的话引得王叔鹤大笑,他自认为自己光明磊落,对皇上忠心耿耿,忠心报国,他行的正, “哈哈……口出狂言,如果想拖时间,那就选错人了,遇到我就只有束手就擒!” “是吗…”师仲柯淡然,“看来王统领是想速战速决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说什么?”王叔鹤并不在意的反问道。 师仲柯声音故意压低,却充斥着王叔鹤的耳朵,“说一说……当年宫里被烧死的那位,还有……” “住口!”师仲柯话还未说完,王叔鹤就当即吼住制止她说下去。 师仲柯看到王叔鹤被人拆穿时的惊恐万状,她越发开心,她继续说下去, “还有……没烧死的那位,去哪了?你敢说吗?!” 师仲柯突然向前一步对王叔鹤质问,王叔鹤失了神向后挫了一步,他再次看到师仲柯只有惊恐和众多的疑问,她究竟从何得知! 王叔鹤抬手高声喊着:“所有御林军听令!退后十步!” 御林军只按命令执行,推后十步,王叔鹤霎时目光凶狠:“何人告诉你的!” “你以为你叫一个太监偷偷送小公主出宫,是天衣无缝,但你是谁,谁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带着一个孩子逃出宫,”师仲柯继续直言,“大皇子的免死金牌是大皇子的重要之物,没有他的授意,谁又会将免死金牌放在小公主身上,谁又能第一时间知道大火的情况,谁又可以第一个走到火场,不是皇上,也不是淑妃,而是王统领你吧?” “而且,排查宫中当时失踪的太监中,有一个叫于振品的太监,受过你的恩惠,于振品曾经顶撞了医监,是你将他救下,并安排到了浣衣局打杂,这样一个人突然失踪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大家没准就以为得罪了哪位贵人被斩了。”无错小说cxs 师仲柯目光又落到王叔鹤的手上,“你一手安排将小公主送出皇宫,让于振品护送出宫,但你不知道于振品还未将小公主送到本来要护送的地方,就筋疲力尽,更被人发现,引人追杀,最后他死了,你也不知道小公主到底去哪了?你这双手,还是适合拿兵器,谋划救人这种事,王统领还是太拙笨了!” “你是不是知道小公主的下落?她在哪?!” “死了!被纵火的人害死了!” “什么!……”王叔鹤一直以来还对小公主生还抱有幻想,但这句话,彻底打翻了他十几年的希望。 师仲柯不愿解释,叶商星虽没死在当年的大火之中,但命运长夜,终究让她死在了那个漩涡里。 师仲柯单刀直入说道:“今日我无论结果如何,但我能拉多一个人陪我下地狱,我就绝不放过,皇上不开罪你,你以为纵火的人,会放过你吗?” 王叔鹤还在犹豫,但他又杀意波动:“杀了你,就不会有人知道!” “我敢和你说,自然在来之前都做了准备,我若是死了,你的这件事,会有人颠倒黑白的流传开来,你仇视皇子,宫中纵火,抢走公主,断绝大皇子后代,不管真假,人言可畏啊,你不怕,你猜皇上怕不怕?淑妃娘娘怕不怕?!” “你!”王叔鹤怒气冲天,这件事本是大皇子死之前以死相托,但物是人非,被人利用,他百口莫辩,皇上更不会让他再出现在皇宫之中。 “一会儿若是打起来,我只希望王统领多配合一些,因为这个世道就是这般恶人当道,权者为大,势者为尊,没人可怜你的善意,所以今日,我还是坏人,好人,还是你王统领的!” 师仲柯话已至此,她推后几步,表示她和王叔鹤的话已说完,王叔鹤接下来怎么抉择,就看他怎么做了。 王叔鹤没有下令让御林军上前应战,反而自己突然挥刀而上,直冲师仲柯,伏饶迅速抵了上去,承受了王叔鹤那重重的一刀,但伏饶与王叔鹤交了两个来回,伏饶的刀一刀而下,砍在王叔鹤的胸口处,瞬间王叔鹤胸前鲜血喷涌而出。 王叔鹤独撑在地,师仲柯看的出来,这是王叔鹤故意输了伏饶,就引伏饶砍他这一刀,不过如此他才好交代。 御林军见王叔鹤一倒,瞬间蜂拥而上,势必要将师仲柯他们生吞活剥,但伏饶手疾眼快,一把拎起重伤的王叔鹤,王叔鹤口吐鲜血,明显不敌伏饶,伏饶刀架在王叔鹤的脖颈上,吼道: “都往后退,不然杀了他!” 御林军欲冲又退,踟蹰难行,师仲柯见此,御林军还是顾及王叔鹤的,她率先垂范,先迈出一步开路,她每往前一步,御林军就不敢轻易造次,只得跟着推后一步。 御林军的长矛一旦全出,师仲柯绝对变成漏筛,但伏饶的刀真的也不只是做做样子,王叔鹤在御林军中地位举足轻重,能让他们走近御书房一步,就便是成功! “报——!”通传的御林军再次跑往御书房,门口楚淮见此一把拦下,急问道: “宫门如何?有没有伤亡!快说!” 通传的御林军惊道:“有,有人重伤……” 楚淮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揪着通传御林军的衣服紧问道:“是谁?” “是王统领!”通传军被楚淮着实吓着了。 楚淮的心反而安了半分,他松开通传兵的衣服,通传兵立即进入御书房通传,禀报皇上。 楚淮的眼睛发沉,也越发迷离,他的心已经紧紧连着她,她若是出事,他的心,会彻底粉碎,十年,终归会回到原点。 “阙儿……”他看着宫门的方向,无力低吟。 第121章 伐宫之战之金面混战 王叔鹤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翻涌着鲜血,看样子伏饶这一刀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王叔鹤失血越来越多,身体如挂在了伏饶的臂弯上。 而御林军退后的速度越来越慢,气氛也越来越强烈,师仲柯偏头对伏饶道: “发信号给仇砚,解决城中,速速进宫!” “是。”伏饶让人赶紧发了信号。 信号一出,不过一会儿功夫,只听轰鸣几声巨响,如雷声滚过来,而且越来越近,并且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不消散。 王叔鹤苍白的声音道:“师仲柯,你要毁了都城吗!” 师仲柯侧眸一瞥,“今日过后,你我可能都不在了,王统领还有心思管外面,不如想着怎么保护皇宫吧。” “南凤国发生动乱,对谁都没好处,我劝你赶紧收手!”王叔鹤重声道。 “只是对你没好处,”师仲柯眼底带过狠戾,“对我,好处太多了!” “今日你是见不到皇上的,御林军只要皇上一下令,挟持我根本无用,照样会杀过来。” 师仲柯摇头,“他一定会见我的,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有不想让我公诸于世的秘密。” 伏饶看了看四周,皇宫外已经大乱了,浓烟四起,看样子仇砚已经正要赶来了,“主子,我们要等仇砚带人来支援吗?” “来不及了,城外官署及十二巷全部被烧,外面溃败,皇上不会坐以待毙的!”师仲柯锐色一闪,“御林军一旦出手,杀进去!” “是!”伏饶时刻做着一决死战的准备。 终于,从御书房里跑出来的通传兵,手里拿着一面军旗,飞奔跑向宫门方向,楚淮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御林军的军旗,皇上赐了军旗,是要动手了! 楚淮转身在门外高声道:“父皇,儿臣求见!” 御书房内的礼公公示意皇上道:“陛下,淮王殿下求见。” 皇上面色凝重,“他和洛思阙,情意不浅吧?” 礼公公不知如何回答,“老奴不知。” 皇上冷哼一声,“就留他在门外,断了这个心思!” 礼公公也不敢说话,皇上一直介怀楚淮和洛思阙的关系,如今洛思阙叛乱,楚淮必然引起皇上的猜忌,而皇上,就要把楚淮当做最后一道墙,看他能撑多久。 “传皇上口谕!御林军保卫皇宫,叛乱者,就地诛杀,同谋者,杀无赦!”军旗一到,正应了王叔鹤的话。 御林军一听,立即如虎狼猛兽,掠食般扑向师仲柯这等佳肴,因为谁都知道,师仲柯就是他们今日前程的梯子,谁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伏饶将王叔鹤用力抛了出去,砸倒了几个御林军,伏饶带人首先将师仲柯保护在其中,四围中如大杂烩在拼杀,刀剑碰撞,尸体一具一具的倒在脚下,虽是寸步难行,但鲜血淋漓的路,已经为她开了越来越远了…… 一百精锐的暗卫,已经在御林军中开了一条鲜明的道路,她的每一步,都是踏在还未凉透的尸体上走过,空气中浓烈血腥气冲进她的身体,但这种味道,似乎才正是她的渴求。 “主子,仇砚进来了!”伏饶看到仇砚身后跟着几十个暗卫从御林军后方杀过来,伏饶更硬了几分底气。 但同时御林军的增援也远远超过他们,御林军反而瞬间占了优势,再倒将她们逼退,师仲柯眉头一皱,她看清了今日的局势,就是没有绝对的局势,皇上没有,她也一样没有。 师仲柯咬紧牙关道:“如果今日不成,要记得将洛君府的冤情公诸于世!” 伏饶仇砚听得听得明白,师仲柯下了最后的死誓,今日无论如何,对他们而言可能都没有成败。三思笔趣阁.sssqxw. 突然,在混战黑压压的人群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乍然出现,师仲柯回头,她目色一聚:“金色面具...” 那熟悉的金色面具,为何出现了在这里,伏饶简直被他们的阵势吓到,“主子,这一伙人简直是半个军队,他们是什么人?” 师仲柯除了只认得那金色的面具,其他的,她一无所知,但在金色面具刀下倒下人都是御林军,她说道: “是未知目的的朋友!” 无论那个金色面具是谁,在此刻,即时她的盟友,果然,有了金色面具的冲击,他们如有神者来助,御林军节节败退,他们马上就攻破了御林军设下的防线。 师仲柯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拉住,被迫拉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域,师仲柯记得这个人,之前见过的金色面具之人,像是统领金色面具军团的首领,就是他,“你是什么人?” “别问那么多,先保你进去!”他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有了他的保护,很快她便远离了御林军的包围圈,有几十个暗卫跟随她一同出来,金色面具军团则继续在这里挡住御林军。 师仲柯知道,从这里再向前,就容易了很多,一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兵挡路,但都死在金色面具的人手上,师仲柯挣开他的手,“我自己走。” “你小心,我断后!”他柔中带刚的语气,师仲柯在一刹那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随后对他道, “上天没有好生之德,总给我还不完的债主!” 他眼角展笑,手快速握住了她的手,随之二人脚步停了下来,他低沉的声音却带过一丝留恋不舍,“今日结束了,你会还债吗?” “如果还活着,会的!”她扬长而去,头也不回,手上还存留着他的温热。 她费力铸起的铜墙铁壁的心,却偏偏有一个脆弱的角落,被他一触即破,且伤痛难平。 看着她越走越远,他的心便越发沉沦,他知道,他对她已经无可救药,他只有戴上这个面具,才是可以真正站到她身后的人,摘了面具,他只是那个被皇权圈制的钧翊将军。 他明白,过了今日,可能他们之间,就会隔了大江大河般,再难靠近。 师仲柯很快便走到了最后一步,但到了御书房,她却停住脚步,不再向前。 御书房没有严防死守的御林军,也没有重兵把守,却唯独楚淮一个人,就让她觉得有千军万马在阻挡。 他们之间距离不远,却让彼此觉得有万丈之距,伏饶带人在断后,清理几个尾巴,师仲柯手中的剑却变得重担如石。 他在原地手无寸铁,一身王者蟒袍气势丝毫不亚于御书房里面那位,可在她面前,此刻,他觉得自己全身如一个躯壳,灵魂已经在游荡。 还是她先走近了几步,拉进了他们的距离,仍然只是不说话,微风吹过,吹过他们的发丝,他腰间香囊上的铃铛发出清澈的响声,他们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只有沉默,仿佛还要沉默个几百年才肯罢休。 微风过后,空气里夹带了泥土的气味,天空也变得阴暗起来,明明是杀气弥漫的皇宫,在他们二人这样,却丝毫不见。 “动手吧,里面的人就在等着看你会怎么做。” 还是她先打破这宁静的气氛,但也将气氛拉进了更深的局面,楚淮明白,皇上就在里面看着他要怎么做,可他还能怎么做。 “十年前,你求皇上赐婚,现在你应该明白,皇上不会因为当时年纪尚小而拒绝,只是皇上忌惮的太多。”师仲柯虽不愿提及十年前,但有些事,有些纠葛必须要出来了断,“如果一切都那么简单,你我的缘分就差了一道圣旨。” 她的话说的越好听,他便越痛心,因为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没人给他们一份机会,让他们以此近乎阴阳两隔,即使十年后,也是如此难堪的对立。 “咫尺之距,天涯之局。”他唇间艰难的说出八个字,却道尽了他们如今的境地。 她淡然看来,确实如此,“他年再遇,本想一笑而过,却难逃天数,落得如此。” 空气再次凝固,细雨绵绵落下,落在身上,脸上带来一丝冰凉,他们不知道今日他们会如何,但结局却早已预料。 第122章 伐宫之战之咫尺天涯 王叔鹤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翻涌着鲜血,看样子伏饶这一刀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王叔鹤失血越来越多,身体如挂在了伏饶的臂弯上。 而御林军退后的速度越来越慢,气氛也越来越强烈,师仲柯偏头对伏饶道: “发信号给仇砚,解决城中,速速进宫!” “是。”伏饶让人赶紧发了信号。 信号一出,不过一会儿功夫,只听轰鸣几声巨响,如雷声滚过来,而且越来越近,并且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不消散。 王叔鹤苍白的声音道:“师仲柯,你要毁了都城吗!” 师仲柯侧眸一瞥,“今日过后,你我可能都不在了,王统领还有心思管外面,不如想着怎么保护皇宫吧。” “南凤国发生动乱,对谁都没好处,我劝你赶紧收手!”王叔鹤重声道。 “只是对你没好处,”师仲柯眼底带过狠戾,“对我,好处太多了!” “今日你是见不到皇上的,御林军只要皇上一下令,挟持我根本无用,照样会杀过来。” 师仲柯摇头,“他一定会见我的,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有不想让我公诸于世的秘密。” 伏饶看了看四周,皇宫外已经大乱了,浓烟四起,看样子仇砚已经正要赶来了,“主子,我们要等仇砚带人来支援吗?” “来不及了,城外官署及十二巷全部被烧,外面溃败,皇上不会坐以待毙的!”师仲柯锐色一闪,“御林军一旦出手,杀进去!” “是!”伏饶时刻做着一决死战的准备。 终于,从御书房里跑出来的通传兵,手里拿着一面军旗,飞奔跑向宫门方向,楚淮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御林军的军旗,皇上赐了军旗,是要动手了! 楚淮转身在门外高声道:“父皇,儿臣求见!” 御书房内的礼公公示意皇上道:“陛下,淮王殿下求见。” 皇上面色凝重,“他和洛思阙,情意不浅吧?” 礼公公不知如何回答,“老奴不知。” 皇上冷哼一声,“就留他在门外,断了这个心思!” 礼公公也不敢说话,皇上一直介怀楚淮和洛思阙的关系,如今洛思阙叛乱,楚淮必然引起皇上的猜忌,而皇上,就要把楚淮当做最后一道墙,看他能撑多久。 “传皇上口谕!御林军保卫皇宫,叛乱者,就地诛杀,同谋者,杀无赦!”军旗一到,正应了王叔鹤的话。 御林军一听,立即如虎狼猛兽,掠食般扑向师仲柯这等佳肴,因为谁都知道,师仲柯就是他们今日前程的梯子,谁能放弃这个好机会! 伏饶将王叔鹤用力抛了出去,砸倒了几个御林军,伏饶带人首先将师仲柯保护在其中,四围中如大杂烩在拼杀,刀剑碰撞,尸体一具一具的倒在脚下,虽是寸步难行,但鲜血淋漓的路,已经为她开了越来越远了…… 一百精锐的暗卫,已经在御林军中开了一条鲜明的道路,她的每一步,都是踏在还未凉透的尸体上走过,空气中浓烈血腥气冲进她的身体,但这种味道,似乎才正是她的渴求。 “主子,仇砚进来了!”伏饶看到仇砚身后跟着几十个暗卫从御林军后方杀过来,伏饶更硬了几分底气。 但同时御林军的增援也远远超过他们,御林军反而瞬间占了优势,再倒将她们逼退,师仲柯眉头一皱,她看清了今日的局势,就是没有绝对的局势,皇上没有,她也一样没有。 师仲柯咬紧牙关道:“如果今日不成,要记得将洛君府的冤情公诸于世!” 伏饶仇砚听得听得明白,师仲柯下了最后的死誓,今日无论如何,对他们而言可能都没有成败。无忧u. 突然,在混战黑压压的人群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乍然出现,师仲柯回头,她目色一聚:“金色面具...” 那熟悉的金色面具,为何出现了在这里,伏饶简直被他们的阵势吓到,“主子,这一伙人简直是半个军队,他们是什么人?” 师仲柯除了只认得那金色的面具,其他的,她一无所知,但在金色面具刀下倒下人都是御林军,她说道: “是未知目的的朋友!” 无论那个金色面具是谁,在此刻,即时她的盟友,果然,有了金色面具的冲击,他们如有神者来助,御林军节节败退,他们马上就攻破了御林军设下的防线。 师仲柯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拉住,被迫拉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域,师仲柯记得这个人,之前见过的金色面具之人,像是统领金色面具军团的首领,就是他,“你是什么人?” “别问那么多,先保你进去!”他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有了他的保护,很快她便远离了御林军的包围圈,有几十个暗卫跟随她一同出来,金色面具军团则继续在这里挡住御林军。 师仲柯知道,从这里再向前,就容易了很多,一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兵挡路,但都死在金色面具的人手上,师仲柯挣开他的手,“我自己走。” “你小心,我断后!”他柔中带刚的语气,师仲柯在一刹那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随后对他道, “上天没有好生之德,总给我还不完的债主!” 他眼角展笑,手快速握住了她的手,随之二人脚步停了下来,他低沉的声音却带过一丝留恋不舍,“今日结束了,你会还债吗?” “如果还活着,会的!”她扬长而去,头也不回,手上还存留着他的温热。 她费力铸起的铜墙铁壁的心,却偏偏有一个脆弱的角落,被他一触即破,且伤痛难平。 看着她越走越远,他的心便越发沉沦,他知道,他对她已经无可救药,他只有戴上这个面具,才是可以真正站到她身后的人,摘了面具,他只是那个被皇权圈制的钧翊将军。 他明白,过了今日,可能他们之间,就会隔了大江大河般,再难靠近。 师仲柯很快便走到了最后一步,但到了御书房,她却停住脚步,不再向前。 御书房没有严防死守的御林军,也没有重兵把守,却唯独楚淮一个人,就让她觉得有千军万马在阻挡。 他们之间距离不远,却让彼此觉得有万丈之距,伏饶带人在断后,清理几个尾巴,师仲柯手中的剑却变得重担如石。 他在原地手无寸铁,一身王者蟒袍气势丝毫不亚于御书房里面那位,可在她面前,此刻,他觉得自己全身如一个躯壳,灵魂已经在游荡。 还是她先走近了几步,拉进了他们的距离,仍然只是不说话,微风吹过,吹过他们的发丝,他腰间香囊上的铃铛发出清澈的响声,他们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只有沉默,仿佛还要沉默个几百年才肯罢休。 微风过后,空气里夹带了泥土的气味,天空也变得阴暗起来,明明是杀气弥漫的皇宫,在他们二人这样,却丝毫不见。 “动手吧,里面的人就在等着看你会怎么做。” 还是她先打破这宁静的气氛,但也将气氛拉进了更深的局面,楚淮明白,皇上就在里面看着他要怎么做,可他还能怎么做。 “十年前,你求皇上赐婚,现在你应该明白,皇上不会因为当时年纪尚小而拒绝,只是皇上忌惮的太多。”师仲柯虽不愿提及十年前,但有些事,有些纠葛必须要出来了断,“如果一切都那么简单,你我的缘分就差了一道圣旨。” 她的话说的越好听,他便越痛心,因为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没人给他们一份机会,让他们以此近乎阴阳两隔,即使十年后,也是如此难堪的对立。 “咫尺之距,天涯之局。”他唇间艰难的说出八个字,却道尽了他们如今的境地。 她淡然看来,确实如此,“他年再遇,本想一笑而过,却难逃天数,落得如此。” 空气再次凝固,细雨绵绵落下,落在身上,脸上带来一丝冰凉,他们不知道今日他们会如何,但结局却早已预料。 第123章 伐宫之战之天寒心死 雨点淅淅沥沥的垂下,似一条条铜丝要击穿他们的身体,师仲柯脚下已形成一个小水洼,还在不断接纳更多的雨滴融入,她深吸一口气抬头,让自己整个人都染上这份秋雨的悲凉。 雨滴顺着她的脸颊流向脖颈内,她的衣服也以此湿的更快,在这场秋雨中,她仿佛看到了很多人今日皆因她而有的结局…… “对你,我注定只能是个恶人,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是你渡我一程,”楚淮低落的姿态从未有过,“今生,我没办法不伤你。” 师仲柯缓缓睁开眼眸,声音轻柔中少许冷冽:“好,来世见。” 楚淮他不知道自己身体突然哪里来了一阵凉意,席卷着他的周身,却让他有了久违恐惧不安的感觉,他还是忍着心口那道流血不止的伤痛,咬牙坚持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在他好不容易咬牙做出决定时,楚淮的剑锋已出,冷冷的定在她面前,扑面而来的剑锋让她看到了一丝颤抖,她寸步不移,目光冷淡道: “昨日我和他成婚了,无父无母,天地为证!” 楚淮本流动不安的心,一刹那似乎被人生生粉碎,那种痛彻心扉,几乎要将他活活折磨致死,他好不容易举起的剑锋却下落了七分,他眼中已充斥着血丝,双唇颤抖: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不像你!”她片刻不犹豫脱口而出。 而她的一句话是定死楚淮的最后一刀,楚淮心如刀割,更被师仲柯绞的粉碎,他知道一切无力挽回,她更不会回头。 师仲柯上前一步,离他的剑锋更近,“让你变成恶人的不是我,是你的野心,你的权力,和你想得到的江山!” 师仲柯伸手抬起他的剑对准她自己,楚淮欲躲又不能躲,师仲柯的手就抓住他的剑, “从今以后,你我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放手!”他悲痛的从口中挤出两个字。 师仲柯慢慢松开握住剑锋的手,“该放手的人是你。” 师仲柯垂眸,突然侧身一转,脚下敏捷踏风一般,绕到楚淮身后,显然有些出其不意,楚淮反应过来时,他的脖上一道明显的伤口分裂开来,瞬间淌出暗红色的血痕。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要害,但再用力些刚才这一下,足以给他割喉,可明显师仲柯也是故意留情,楚淮防备回头看到师仲柯的手时,他一切都明白了。 “你在我这拿到双指铁环时,就想好了今日这一道吧。” 她也不推诿,坦言道:“本来想要的是金牙刀,而这个是你自己选择的。” 他唯有苦笑,“双指铁环果然是件好东西...” 她沉默半饷,要先动手的人是楚淮,但先伤人的还是她,最后下不了手的还是楚淮,她冷眼而视道: “外面的人都说你杀人无数,手段心狠手辣,但看到你后,这说的不像你!” “…………”因为我的善良从来只对你。 这句话他只能藏在心中,因为说出也无用,但这个滋味却是极苦的,即使是他十年前也没有尝到过的苦。三思笔趣阁.sssqxw. “你拦不住我的,”师仲柯看着伏饶仇砚带着几十个人,和金色面具的人向这里一路冲过来,“他们来了。” 楚淮自然也看到了冲过来的一伙人,在师仲柯转身离去走向御书房时,楚淮刹那间转身,挥剑带起一阵风扑向师仲柯,就差一毫之间,楚淮的剑被一把腱鞘打偏。 楚淮的剑锋虽被打偏,扶剑却稳,剑刃扫过,斩断了师仲柯的一缕发丝,发丝飘落在地,师仲柯头也不回径直继续向前。 而扔出腱鞘的人,当自己如一堵厚重的围墙,隔在楚淮和师仲柯中间,楚淮看到这个人金色的面具有了些印象,不屑冷道: “原来你就是金面具的首领。” 显然楚淮也查到了金色面具蛛丝马迹,对他并不陌生,而金色的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一张冷冷的面具,他冷道: “你伤她一毫,我百倍讨回!” “呵,看你的本事了!”楚淮眼底如烈焰爆发,势不可挡,似乎水火交融,至死不休。 师仲柯走到御书房门口时,她停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二人,楚淮是烈阳下的火焰,金色的面具是汹涌侵蚀而上的暴风,他们的每一刀都势必要将对方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他们的碰撞,让她心里不禁发抖,他们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本也都是局外人。 楚淮的武功毋庸置疑,多年来的摸爬滚打,沙漠中磨练出来的功底,那是他打下名声的重要底气,他的剑法犀利狠毒,刀刀都想要了金色面具的性命。 而金色面具下的他……他能拦住楚淮多久? 可她不能观战,她的目标只有眼前的御书房! 伏饶和仇砚以及几十个暗卫随她一起,她用力推开御书房半开的门,她身后的光也随她一同进入,她的影子在御书房内拉的很长,似乎看不到尽头。 仇砚伏饶快速冲进去,首要保护师仲柯,当师仲柯步步缓慢的走进去时,里面那种压抑的气势又来了。 她忽视掉陈煜时虎视眈眈要杀了她的凶狠目光,眼神里装了弓弩似的射向龙椅之上的皇上,皇上面目无色,严肃而镇定,似乎根本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时间越久,她便越危险,她不容许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被浪费,她率先开口,冷静而压抑: “这一天,我等了十年!” “退下!”皇上对礼公公和陈煜时示意。 陈煜时却迟疑,吃惊状欲问,皇上一个凶恶的眼神,陈煜时只好灰溜溜的退下,他实在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御书房内,可就只有师仲柯他们和皇上了! 师仲柯也命令道:“你们也出去!” “主子?!”伏饶仇砚很是担心,谁也确定不了御书房内是否还藏了其他埋伏。 “退!”师仲柯一句决绝。 “是!”伏饶仇砚还是十分谨慎的带人都退出了御书房。 而御书房外的事情,她也一无所知…… 第124章 伐宫之战之尾声殊途 “小心!” 只见在众人群上方,直冲出一支穿云箭,它受了指引一样,杀气腾腾的就只向着师仲柯飞速冲过去…… “谁放的箭!”陈煜时回头大吼一声,谁也不知道这一箭究竟从何而来。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且不安的看着师仲柯脸上的血,她一刹那愣了愣,不知如何是好,喷涌在她脸上的血顺着她的下巴淌下…… “仇砚...”她危机之时,颤抖的叫来仇砚,仇砚快速蹲下身,她低声道,“带独孤朗走!金色面具都走……快!” 仇砚顾不得金色面具是独孤朗的事实,起身便直接迎上朝着师仲柯跑来的金色面具的独孤朗,仇砚下了死手,这也是独孤朗最松懈之时,仇砚正朝独孤朗的脖后重击一掌。 晕倒的独孤朗只在最后清醒之余,看到了被一箭穿心的独孤峒,倒在师仲柯的前面……他知道,他见不到独孤峒最后一面了…… “大哥...”他还未喊出的话,就停留在了喉咙里。 仇砚扛起还戴着金色面具的独孤朗,长剑一举道:“杀出去!” 金色面具的人义不容辞的开路一同杀出去,仇砚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人单力薄的师仲柯,她脸上沾了独孤峒的血,那一箭穿透了独孤峒的身体,可想而知那一瞬间的疼痛。 独孤峒的一句“小心”,自己却没有躲开,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冲上去,师仲柯唯一想到的就是独孤朗,他亲眼目睹了独孤峒被一箭穿心的场景,她怕独孤朗冲动奋起,带着他的金色面具兵团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皇上城外的援军的一到,独孤朗的兵团是跑不掉的,她只好将独孤朗送出去,不然,今日的场面,很有可能因为独孤朗就会失控! 可金色面具的兵团撤走,她也没有了仇砚和伏饶,苍樊也没了,现在她只有身后几十个暗卫了。 独孤峒死的很痛苦,疼了很久才断气,他即使没了最后一丝气息,御医也没能赶到。 师仲柯俯身将独孤峒平放在地上,看着他心口的那只箭,她默默暗道:“对不起...” 她咬牙一用力,拔出了那只穿透独孤身体的箭,鲜血淋漓,染红了她的手,她缓慢起身,转身箭头对着皇上重吼道: “看到了吗?你的箭,你的将,你的都城,你的百姓,都是因为你所谓的皇威,被折磨的死伤不堪!” 显然皇上也没有料到今日会有苍樊,和独孤峒的牺牲,皇上看着师仲柯举起的血淋淋的箭,他对自己也满是怀疑: “苍樊,独孤峒,他们都是朕的臣,为什么会因你而死?!” “不是我,是你!是你从十年前就留下了祸根,你给多少人造成了伤害你数过吗?在你有权力翻案时,你却打算用掩盖史书的方法,让洛君府在南凤国的千百年历史上被人遗忘,又死了多少人,你数过吗?!”师仲柯步步逼近皇上,陈煜时欲要上前保护,皇上抬手制止,所有人就看着师仲柯和皇上只差几步之遥, “有多少人认为你是明君,又有多少人认为你是昏君,你数过吗?十年来,你在都城高枕无忧,可在边境,有多少父母妻儿,几天不休不眠的都在那里找寻一具尸体,你数过吗?!” 师仲柯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当然没数过,因为你是龙威不得侵犯丝毫的真龙天子,边境离你遥远,也觉得和你无关,所以十年后的今日,躺在这里的尸首,都是你留下的余孽!” “你若一错再错,你的南凤国,没能有几个十年了!”师仲柯的最后一句话,如一把刀插进了皇上的心窝里。 她转身仰天大笑,看着地上死去的人,她已心如死灰,一切是她愚蠢,她终归是……失败了! 师仲柯抬手便将手中的箭刺进自己的胸口,可是却偏了一分,楚淮从人群中第一个快速冲了过去,搀扶住跌倒的师仲柯,师仲柯却遗憾一笑: “连死都不做不到,我真是没用...” “不,阙儿,你不能死!”楚淮双眸泪水闪烁。 “把她带进来,叫御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皇上话落,转身进了御书房。 礼公公从楚淮手中拉走了师仲柯,带进御书房,楚淮满是担忧的看着师仲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御书房的门,又再次关上。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次的谈话,还要说些什么。 一个御林军跑过来,向楚淮道:“禀报淮王殿下,金色面具一伙人逃走,有一个未戴面具余党守在宫门阻拦御林军,被就地诛杀!” “仇砚!”未戴面具的人,他守住宫门,就为了让金色面具一伙人顺利撤走,楚淮想不通他这是在保护什么。 他的目光又看向御书房,他在等里面的消息。博士.book84 御书房内,师仲柯推开御医,“想我死的话不必救我!” 皇上挥手,示意御医退出去,礼公公给师仲柯抬过来一把椅子,“坐吧!” 师仲柯虚弱的身体,微微靠在椅子上,皇上深沉叹口气,看着师仲柯如此,他目光混浊,十分复杂,许久,皇上沉道: “洛君府可以翻案!” “……”她猛地抬头,但又暗了些光芒,“什么条件?” 果然,看皇上的样子,他不会就这么息事宁人,给洛君府翻案打破了他自己十年的错误,这一定是要她付出些什么。 “朕留你性命,但从今以后,你不得在踏进南凤国一步,也永远不得暴露洛思阙的身份,永远不得和南凤国内的人往来,更不得和淮王,独孤家相见!” 皇上的眼神锐利,这是他最后的坚决,也是最后的底线,他知道,只要洛思阙还在南凤国一日,他的南凤国就不会太平。 但若是让她死了,难免南凤国内没有她的同党,而且淮王,还有独孤朗,皇上他把控不住。 “你若是答应,朕会在你离开南凤国后,立即替洛君府翻案!” 她闭目倒抽了一口气,心里那口浊气,还是压的难受,但洛君府翻案,是她十年来唯一活着的意义,她此刻却开心不起来,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抬头,冷道:“好!” “但,我也有条件。”这是她最后的祈求,“今晚我要去见独孤朗最后一面!” “准!”皇上知道,这终于画上了句点。 她在夜幕之前,都在宫中,被皇上派人看守,而且所有也都各司其职,夜里平静的气氛,仿佛白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在空旷的殿内,师仲柯也见到了另一个人,当莫珺寰从门口走进来时,她冷冷的瞥了一眼,不再正眼看他,冷道: “宫里的弓箭手,是你带来的吧。” “是,”他坦白答应,他看着她的伤口,“痛不痛?” “你害的我,还要问我疼不疼,莫珺寰,你好假啊!”她扫过莫珺寰的侯爷朝服,“果然...无论在哪,我还是斗不过你。” 这次既然有莫珺寰的弓箭手入宫,也就是说莫珺寰对她的行动必然有了防备,他能及时替皇宫部署弓箭手,已经比她早了一步。 只是,她不明白,莫珺寰为何要与她作对,“为什么总要害我?” 他俯下身,坐在她对面,吐了一口气道:“阻止你复仇,也是我下山的任务。” 她一怔,“长云峡长老让你阻止我?为什么?他们说过不会阻止我的!” 莫珺寰摇头,“所以,才由我来做,只要我完成了任务,我就是长云峡的下一任长老!” 师仲柯惊愕,却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哈哈...原来,我就是你爬上长老位置的垫脚石,是我天真了……” “皇上要决定翻案,我失败了,”莫珺寰却不觉得遗憾,“但我真的只想你放弃复仇,我不想你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十年来,你的复仇执念,害了你多少。” “都不重要了,说什么都无用,过了今晚,我就会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她目光慵懒,看着莫珺寰道, “在长云峡的最后一天,你醉酒后说,你会亲手毁掉一个人,你没告诉我是谁,岸山城墙上我也问过你,你还是没说,其实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早该想到的。”她暗暗沉头,“不过,都结束了。” 她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我要去做最后一件事,师兄,我们就这样再也别见了。” “后会无期!”她踏出房门只有这句话,在莫珺寰的脑海中回荡,迟迟不散。 莫珺寰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究竟是对是错,这他自己当上长老的手段,却每次对她,他明知道阻止不了,却还要做那些事,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师仲柯乘上皇上给她准备好的马车,还看守她的一队人马,慢慢向独孤府而去…… 第125章 伐宫之战之曲终人散 “小心!” 只见在众人群上方,直冲出一支穿云箭,它受了指引一样,杀气腾腾的就只向着师仲柯飞速冲过去…… “谁放的箭!”陈煜时回头大吼一声,谁也不知道这一箭究竟从何而来。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且不安的看着师仲柯脸上的血,她一刹那愣了愣,不知如何是好,喷涌在她脸上的血顺着她的下巴淌下…… “仇砚...”她危机之时,颤抖的叫来仇砚,仇砚快速蹲下身,她低声道,“带独孤朗走!金色面具都走……快!” 仇砚顾不得金色面具是独孤朗的事实,起身便直接迎上朝着师仲柯跑来的金色面具的独孤朗,仇砚下了死手,这也是独孤朗最松懈之时,仇砚正朝独孤朗的脖后重击一掌。 晕倒的独孤朗只在最后清醒之余,看到了被一箭穿心的独孤峒,倒在师仲柯的前面……他知道,他见不到独孤峒最后一面了…… “大哥...”他还未喊出的话,就停留在了喉咙里。 仇砚扛起还戴着金色面具的独孤朗,长剑一举道:“杀出去!” 金色面具的人义不容辞的开路一同杀出去,仇砚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人单力薄的师仲柯,她脸上沾了独孤峒的血,那一箭穿透了独孤峒的身体,可想而知那一瞬间的疼痛。 独孤峒的一句“小心”,自己却没有躲开,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冲上去,师仲柯唯一想到的就是独孤朗,他亲眼目睹了独孤峒被一箭穿心的场景,她怕独孤朗冲动奋起,带着他的金色面具兵团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皇上城外的援军的一到,独孤朗的兵团是跑不掉的,她只好将独孤朗送出去,不然,今日的场面,很有可能因为独孤朗就会失控! 可金色面具的兵团撤走,她也没有了仇砚和伏饶,苍樊也没了,现在她只有身后几十个暗卫了。 独孤峒死的很痛苦,疼了很久才断气,他即使没了最后一丝气息,御医也没能赶到。 师仲柯俯身将独孤峒平放在地上,看着他心口的那只箭,她默默暗道:“对不起...” 她咬牙一用力,拔出了那只穿透独孤身体的箭,鲜血淋漓,染红了她的手,她缓慢起身,转身箭头对着皇上重吼道: “看到了吗?你的箭,你的将,你的都城,你的百姓,都是因为你所谓的皇威,被折磨的死伤不堪!” 显然皇上也没有料到今日会有苍樊,和独孤峒的牺牲,皇上看着师仲柯举起的血淋淋的箭,他对自己也满是怀疑: “苍樊,独孤峒,他们都是朕的臣,为什么会因你而死?!” “不是我,是你!是你从十年前就留下了祸根,你给多少人造成了伤害你数过吗?在你有权力翻案时,你却打算用掩盖史书的方法,让洛君府在南凤国的千百年历史上被人遗忘,又死了多少人,你数过吗?!”师仲柯步步逼近皇上,陈煜时欲要上前保护,皇上抬手制止,所有人就看着师仲柯和皇上只差几步之遥, “有多少人认为你是明君,又有多少人认为你是昏君,你数过吗?十年来,你在都城高枕无忧,可在边境,有多少父母妻儿,几天不休不眠的都在那里找寻一具尸体,你数过吗?!” 师仲柯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当然没数过,因为你是龙威不得侵犯丝毫的真龙天子,边境离你遥远,也觉得和你无关,所以十年后的今日,躺在这里的尸首,都是你留下的余孽!” “你若一错再错,你的南凤国,没能有几个十年了!”师仲柯的最后一句话,如一把刀插进了皇上的心窝里。 她转身仰天大笑,看着地上死去的人,她已心如死灰,一切是她愚蠢,她终归是……失败了! 师仲柯抬手便将手中的箭刺进自己的胸口,可是却偏了一分,楚淮从人群中第一个快速冲了过去,搀扶住跌倒的师仲柯,师仲柯却遗憾一笑: “连死都不做不到,我真是没用...” “不,阙儿,你不能死!”楚淮双眸泪水闪烁。 “把她带进来,叫御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皇上话落,转身进了御书房。 礼公公从楚淮手中拉走了师仲柯,带进御书房,楚淮满是担忧的看着师仲柯,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御书房的门,又再次关上。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次的谈话,还要说些什么。 一个御林军跑过来,向楚淮道:“禀报淮王殿下,金色面具一伙人逃走,有一个未戴面具余党守在宫门阻拦御林军,被就地诛杀!” “仇砚!”未戴面具的人,他守住宫门,就为了让金色面具一伙人顺利撤走,楚淮想不通他这是在保护什么。 他的目光又看向御书房,他在等里面的消息。艳艳电子书.yan. 御书房内,师仲柯推开御医,“想我死的话不必救我!” 皇上挥手,示意御医退出去,礼公公给师仲柯抬过来一把椅子,“坐吧!” 师仲柯虚弱的身体,微微靠在椅子上,皇上深沉叹口气,看着师仲柯如此,他目光混浊,十分复杂,许久,皇上沉道: “洛君府可以翻案!” “……”她猛地抬头,但又暗了些光芒,“什么条件?” 果然,看皇上的样子,他不会就这么息事宁人,给洛君府翻案打破了他自己十年的错误,这一定是要她付出些什么。 “朕留你性命,但从今以后,你不得在踏进南凤国一步,也永远不得暴露洛思阙的身份,永远不得和南凤国内的人往来,更不得和淮王,独孤家相见!” 皇上的眼神锐利,这是他最后的坚决,也是最后的底线,他知道,只要洛思阙还在南凤国一日,他的南凤国就不会太平。 但若是让她死了,难免南凤国内没有她的同党,而且淮王,还有独孤朗,皇上他把控不住。 “你若是答应,朕会在你离开南凤国后,立即替洛君府翻案!” 她闭目倒抽了一口气,心里那口浊气,还是压的难受,但洛君府翻案,是她十年来唯一活着的意义,她此刻却开心不起来,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抬头,冷道:“好!” “但,我也有条件。”这是她最后的祈求,“今晚我要去见独孤朗最后一面!” “准!”皇上知道,这终于画上了句点。 她在夜幕之前,都在宫中,被皇上派人看守,而且所有也都各司其职,夜里平静的气氛,仿佛白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在空旷的殿内,师仲柯也见到了另一个人,当莫珺寰从门口走进来时,她冷冷的瞥了一眼,不再正眼看他,冷道: “宫里的弓箭手,是你带来的吧。” “是,”他坦白答应,他看着她的伤口,“痛不痛?” “你害的我,还要问我疼不疼,莫珺寰,你好假啊!”她扫过莫珺寰的侯爷朝服,“果然...无论在哪,我还是斗不过你。” 这次既然有莫珺寰的弓箭手入宫,也就是说莫珺寰对她的行动必然有了防备,他能及时替皇宫部署弓箭手,已经比她早了一步。 只是,她不明白,莫珺寰为何要与她作对,“为什么总要害我?” 他俯下身,坐在她对面,吐了一口气道:“阻止你复仇,也是我下山的任务。” 她一怔,“长云峡长老让你阻止我?为什么?他们说过不会阻止我的!” 莫珺寰摇头,“所以,才由我来做,只要我完成了任务,我就是长云峡的下一任长老!” 师仲柯惊愕,却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是可笑,“哈哈...原来,我就是你爬上长老位置的垫脚石,是我天真了……” “皇上要决定翻案,我失败了,”莫珺寰却不觉得遗憾,“但我真的只想你放弃复仇,我不想你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十年来,你的复仇执念,害了你多少。” “都不重要了,说什么都无用,过了今晚,我就会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她目光慵懒,看着莫珺寰道, “在长云峡的最后一天,你醉酒后说,你会亲手毁掉一个人,你没告诉我是谁,岸山城墙上我也问过你,你还是没说,其实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早该想到的。”她暗暗沉头,“不过,都结束了。” 她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我要去做最后一件事,师兄,我们就这样再也别见了。” “后会无期!”她踏出房门只有这句话,在莫珺寰的脑海中回荡,迟迟不散。 莫珺寰不知道他做了这么多,究竟是对是错,这他自己当上长老的手段,却每次对她,他明知道阻止不了,却还要做那些事,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师仲柯乘上皇上给她准备好的马车,还看守她的一队人马,慢慢向独孤府而去…… 第126章 身孕 师仲柯从后门进入独孤府,府里却空无一人一般,寂静的可怕。 她径直穿过长廊,向独孤朗的房间跑去,她虽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可现在只想迫不及待的见到他。 独孤朗的房间还亮着烛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她放轻脚步走近,走到门口已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停留在半空,还是轻轻的伸出指间,将门逐渐推开。 双门打开,她便对上了独孤朗呆滞的眼神,忽的一瞬间独孤朗都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白日梦,她竟然会自己出现在这里。 独孤朗惊讶的愣了坐了半天,她将门关好,向他走过去,指间扶过他杂乱的头发,还有脸上沾到的泥土,她道: “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这么邋遢。” “我...”他坐在那里立即一把抱住师仲柯的腰上,好像只要他抱得紧紧地,她就不会再走了,“别再走了好不好,他已经走了,我只有你了!” 她知道独孤朗说的是独孤峒,提到独孤峒,她现在除了说句“对不起,”她什么都做不了。 师仲柯慢慢蹲下身,双手紧握着独孤朗的手,“是我害了他,还有你,这个罪,你想怎么报都行,我都愿承受。” “我只要你活着。”这是他唯一的祈求。 她的心隐隐作痛,头趴在独孤朗的腿上,似乎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会,声音柔弱了许多,“你也是,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我在黄荒之地剿匪时,我杀了他们的首领,我把他们俘虏后,给了他们活路,于是我组建了金色面具兵团,本是想帮到你。”独孤朗反而有些愧意。 师仲柯劝道:“不要让你的私兵露面了,皇上会查到的,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因为在今日的危急时刻,能替她做到披荆斩棘的人,也只有独孤朗了。 “如果没有你,可能我还在哪个茶馆喝茶,听戏,浑浑噩噩一辈子,现在我会替独孤峒你们两个而活,我会让所有人都听到我钧翊将军的名号,保护你,和爹!” 她莞尔一笑,抬头道:“我等你那一天。” 师仲柯此刻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了,家仇得报,还有一个这么爱着她的人,即使是离开,今夜,她也满足了。 她起身,给他整理了一下发丝,擦拭掉脸上的泥土,微笑又道:“我的夫君有朝一日,名号一定会响彻天下,成为我最炫耀的事!” 说完,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她的额头贴近他的额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许多。 “要不要把蜡烛熄灭了。”师仲柯充满溺爱的语气说道。 他的手扶过她的脸颊,她依然是最初的她,他将她横抱起,放到床上:“蜡烛燃尽会自己熄灭的。” 帘帐缓缓落下,房间内的烛光突然间都变得温和许多,月色如此撩人。 ………… 师仲柯踏上马车,离独孤府越来越远时,她整个人靠在车上,她松了一口气,希望,独孤朗醒来后,不会怪她的不辞而别。 茅草屋时她给他下了迷香,却被他察觉有所防备,昨夜,她同样做了防备,昨夜用的迷香,一定不会让他再察觉了。 马车越走越远,不知道走了多久,烈日已经在正头上时,马车才停下,她下了马车,一个御林军道: “这里是都城边界,再向南走个四五天,就不再是南凤国主界了。” 御林军给了她一匹马还有一个包袱,然后就往回走去。 她牵着马回头看着那远远的都城,十年前,十年后,她终究还是要离开这里的,都城虽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楚淮,独孤朗,苍樊,叶商星。” “合欢郡主,伏饶,仇砚,林从雁。” “楚凌,楚霄,连生,淑妃娘娘。” “独孤峒,独孤宇河,楼百卿,莫珺寰” “自此山水不相逢!”她一一念了一遍在南凤国,与她有过关键的人,时间虽短,她却改变了很多人。 自此以后,无论南凤国,还是长云峡,这些人与她都再无瓜葛! 她跃起上马,最后回头一望,以后,这里就是她的禁地,她垂口气:“驾!” 快马加鞭,以后不论她走到哪里,天下之大,皆可为家。 “师仲柯!等等我!”突然在后面一个人骑马追了过来。 她回头细一看,惊讶的看着楚霄,“你怎么来了?给我送行吗?” 楚霄抖了抖身后的包袱,“送什么行,我和你一起走,我和父皇说了,我要继续游历学医,救治更多人,父皇同意了。” “什么?”师仲柯都怀疑楚霄不知道她为什么被南凤国驱逐,“可你一个皇子游历跟着我,会让皇上以为我煽动的,你这不是给我找罪受。” 楚霄连连摇头,“放心,我都想好了,以后你还叫师仲柯,或者其他的什么假名,我叫师深一,是你的兄长!” 师仲柯琢磨着他这个名字有些怪,“是神医?够无聊的名字。你换条路吧,我自己走,你跟着我出了事我可再担不起了。” “不用你担,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这会儿也没人顾得上你我,以后都是流浪,何不一起,而且,你的噬寿水可还没解完呢,你不能前功尽弃吧?”楚霄提醒道,“而且!天下只有我一人可会此法给你解毒!” 师仲柯反而忘记了还有这么一茬,她还在犹豫着,楚霄不耐烦的说道:“这样吧,等你彻底解毒了,我就离开,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吧?” “我再考虑考虑。”她仍是不想带着楚霄,因为毕竟答应了皇上,不和南凤国相关人等相见。 楚霄只得跟着,就等着师仲柯考虑完。 ……两日后…… 独孤朗头痛的还觉得头晕目眩,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底彻底又狠狠的落空了一次,只有桌上的一张书信,却只有一句话: “心有相思,终是别词,殊途陌路,莫问彼此!” 他整个人被挖空了魂魄一般跪在了地上,手里颤抖着的拿着那张一句话的书信,他恨自己昨夜为什么就那么轻易信了她的话! 他泪落两颊,泪水滴滴打在了信纸上,他原以为的雨过天晴,不过是下一场阴雨的休憩,而他已经被这场秋雨淋的遍体鳞伤了。 “师仲柯……!”他咬紧牙根,也在尽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疯,保持最后的理智。 她……终究还是走了! “将军,您醒了!”一个侍卫进来惊讶的连忙扶起独孤朗。 “您昏迷了两天了,属下给您准备一下膳食。” “站住!”独孤朗暗声道。 侍卫一惊,忙问:“将军何事?” 他的眼神忽的变得十分诡异,似是能将人一下拖进地域,透着刺骨的寒意,我爱.5ilr “准备进宫!” 侍卫一惊,“您刚醒,就要进宫吗?老将军还一直担心您。” 独孤朗的表情冷漠的吓人,向侍卫投去,“废话太多!” 侍卫被独孤朗吓到了,赶紧道:“是,属下这就准备!” 独孤朗看到书信,眼底是能将人挫骨扬灰的白刃,蚀骨又恐怖! ………… 楚霄用草帽遮了遮阳光,边不缠不休的念叨着:“都走了三天了,我怎么从未发现南凤国这么大,还没走出去。” “走出来了,边境!”师仲柯指着前面说道。 楚霄见状高兴的笑道,“终于出来了,真是自由!” “看到那个人了吗?还有一个马车!”师仲柯则是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还有一个骑马的人向他们这边走来。 楚霄揉了揉眼睛,“好像是一个女子。” 师仲柯向前继续走着,而看样子那个女子,就是向她而来的,直到走近,那个女子在他们面前挺了下来。 师仲柯看她的服饰有些向异族,发髻也实为不同,发饰只悬挂着一条红线珠,发丝垂落,她的表情冷漠,却让人明显的感受的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凉意。 她的丹凤眼尾一颗十分好看的美人痣,显得她清冷又绝美,但她的背上有两把银柄的短剑让人格外注意,现在会用双剑的人不多,显然这个女子,她便会。 “我家主人在此等候姑娘两日了!”她的声音如人一样清冷。 师仲柯惊奇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真的给说了一遍:“师仲柯,真实名字洛思阙,被驱逐出南凤国。” 楚霄看了师仲柯一眼,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和你无关,我家主人只找她!” 楚霄被硬生生怼了回来,也无可奈何的吸了口气,示意师仲柯说话。 师仲柯只好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现在这个时候能来见她的人,不得不让她好奇。 那个女子只拿出了一块令牌,亮出令牌时,楚霄吃惊说道: “这是木元国的令牌!” 楚霄疑惑的看着师仲柯,而师仲柯淡然处之,看来她已经猜到了几分。 “走吧,见你家主人!”师仲柯骑马而去,楚霄只得在后跟着。 当师仲柯走到马车前,下马时,马车的帘帐也被一支骨感白嫩的手掀开,一个一身白衣,长的十分俊朗男子从马车上下来,他看到师仲柯时,一双弯月般的眼眸释放光芒般微笑着,他微微一笑极为优雅, “别来无恙,姐姐。” 师仲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这么一天,他们会再次以这种方法见面。 “别来无恙,黎漾!”师仲柯久违的笑道。 楚霄忽然觉得黎漾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又想了想刚才的木元国令牌,他猛地抬头抬头看着颜黎漾,和师仲柯,惊愕的说道: “颜黎漾!他...他是木元国小皇子!” 颜黎漾被楚霄认出来,淡然一笑,拱手礼道:“再下正是,不知阁下是?” “哦,我叫师……”楚霄话刚出口,就被师仲柯如一堵墙挡了过去。 “他是南凤国九殿下,楚霄!”师仲柯直接拆穿了他。 颜黎漾微露惊奇,更深的行了一礼:“原来是医术高明的九殿下,久仰大名。” 楚霄有点不适应,“你别这么大礼,你也是个皇子,虽是我们不同国,就算出使见了面也没有这么大礼的,我看了有点不舒服。” 颜黎漾呵呵笑了笑,微点头道:“就依九殿下所言。” 楚霄觉得奇怪,他在这个彬彬有礼,如不沾染世俗的颜黎漾身上,看不到丝毫皇室的气势来,却也没有楚凌那种读书劲的呆里呆气,让人看着不敢随意染指。 “我在此处等你两日了,日后,让我照顾姐姐吧。”颜黎漾露出稚嫩少年的笑容,不食人间烟火。 师仲柯有些诧异,“你不怕惹祸上身吗?人人躲我还来不及。” “我不怕,和我走吧,如今我在木元国不似之前,姐姐放心便是。” 楚霄见状,小声嘀咕道:“肉麻死了...” 显然这句话颜黎漾听见了,不过他依然欣然一笑,“姐姐,是不放心我吗?” 师仲柯摇头,“不是,我听连生说,你不是很好。” 楚霄一听到连生的名字,惊讶的问道:“连生还认识他?连生竟然都没有告诉我,难怪找你帮忙,你们是串通好的?” 师仲柯没有理会楚霄,颜黎漾却摇头,“姐姐,连生看到的,和我说的未必一样,你现在需要一个安身之所,我给你准备好了,可过去先安顿一段时间,如果姐姐还想走,云游四海,我也不会阻拦,只是想先让姐姐有个安身之处。” “而且,我也真的很想你。”颜黎漾低头有些腼腆道。 楚霄越听越觉得肉麻了,巴不得赶紧捂起耳朵,非礼勿听…… 师仲柯犹豫了一会儿后,最后点头答应,“那就要叨扰你了。” 毕竟刚从南凤国就来,她也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再做日后的打算。 颜黎漾笑意莹莹的给师仲柯掀开马车的帘帐,“姐姐上车吧。” 颜黎漾又看向楚霄,楚霄赶紧说:“我骑马!” 楚霄可不想在马车里还听一个弟弟说那么肉麻的话,楚霄撇撇嘴嘟囔着:“这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皇子弟弟...” “八年前她去长云峡前,最苦的两年在木元国和小皇子一起度过,二人一起干过苦力,一起受罚,逃过命,都担过彼此最重的惩罚。”刚才那名女子清冷说道。 楚霄觉得有趣,“你对你家主人还挺了解。” “那时他不是我主人,只是这几年他每日都要念叨,不知道也知道了。” 楚霄又觉得这个小皇子还挺有意思,知道有恩必报,这么多年了还天天记挂着。 楚霄上马在车后跟着,那个女子赶车,马车朝着南边越走越远…… 第127章 八年之懵懂少年 他们赶路走了三日,才终于看到木元国的华都,楚霄累的浑身酸痛,伸了伸懒腰:“终于到了。” 而楚霄没想到的是,刚到了木元国华都,他们就停了下来,颜黎漾带师仲柯下车后,他们面前就是一个被桃花树围起来的小楼宇,门面不太好看,但也不显得寒酸。 “姐姐,进来吧。”颜黎漾带他们进去,就是一阵花香袭来,原来院子里也是一个大花园,遍地缤纷,显得格外惬意。 花园中心是一个清澈见底的石湖,里面游着几条红色的鱼,还有黄色的鱼,主要是楚霄对鱼的了解只有吃,他只能形容个颜色。 石湖后是一条竹板搭起的长廊,设计的却格外独到,长廊后就是一个三层高的小楼宇,楼宇不大,但外形和宫里的小宫殿也差不多了。 颜黎漾说道:“楼宇后是一个小桥,通着一片大湖,姐姐日后就住在这里,闲来无事可去后边大湖坐一坐,我让人给姐姐做了一个秋千,雨晒不到烈日也照不到,西边是小膳房,会有固定的两位厨娘每天给姐姐准备膳食。” 师仲柯真的被颜黎漾惊讶到了,这几年他经历了什么,竟然能给她安置这么好的地方了,颜黎漾又补道: “姐姐这样可能看不出来,其实这个小楼宇的园子后边是连着我的府邸的,说近也不近,走着也得一刻吧,但是这里设计巧妙,没人发现这个,我时常有空也会常来看你的。” 楚霄疑惑不解,“既然连着你的府邸,皇子的府邸为何会在华都的最边上,离皇宫也要很远吧?” 师仲柯替颜黎漾说了,挖苦楚霄道:“他自己喜欢清净而已,你管的还真多,你的府邸还空着没人住呢。” 楚霄无奈耸耸肩,不再问别的,颜黎漾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边走边说:“你放心,我立刻让人打探南凤国情况,随时告诉你,你且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准备些饭菜。” “其实不用太麻烦,简单些就好。”师仲柯道。 颜黎漾只点头,“好,听你的。” 颜黎漾先和他的手下走了,师仲柯被楚霄拉着进了楼宇,刚进去楚霄就笑道: “这个小皇子还不错,这个楼宇算是上乘,确实是个好地方。” 楚霄拿起古董一样的瓷器也要看一看,琢磨一下真假,师仲柯先坐下休息一下,她动了动胳膊,她自己用箭头刺的那一下,现在胸口还未愈合,还是痛的厉害。 她捂着胸口,边道:“师深一,我胸口的伤还很痛,有没有什么药可压制下疼痛。” “当然有啊,我先看看你脉象,能不能用那种药性太烈的药。”楚霄在师仲柯身边坐下。 楚霄边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边给师仲柯把脉,他口渴的快一饮而尽,却突然一口气将水喷了出来,差点呛死自己。 楚霄忙擦擦自己的下巴,又好好的给师仲柯正经的把脉,师仲柯看楚霄的表情很是奇怪,问道: “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能不能用药?”168小说.168jxs. 楚霄眼神里满是诧异,和不可思议,他连连摇头:“你不能用药,不过也要用药,就是不能用这个药!” “你说明白些,我没听懂。”师仲柯说道。 楚霄深叹一口气,伸直了脖子低声问道:“你有身孕了,谁的?” “身……身孕?”师仲柯全身一抖。 楚霄点头,“没错,孩子的父亲是哪个?他知道吗?” 师仲柯的眸色突然暗淡了下来,她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这个孩子为何在这个时候,就闯进了她的生活。 “能不能打胎?”师仲柯此话一出,楚霄又差点咬掉舌头,“打胎?亏你想的出来,怎么也是一个小生命呢,你要是后宫争斗的嫔妃,得把那些争宠的妃子乐死,自己刚怀上就想着打胎了!” 师仲柯失落感袭来,“他出生也没有父亲。” “没有父亲?死了?”楚霄惊诧道。 “没有,就是不能再见面了。”师仲柯说道。 楚霄冷笑,边好好喝了几口水,“独孤朗可真是好福气,整天吃喝玩乐还能寻个长云峡出师弟子做妻,这永世不得想见了,还能有个孩子,真是让人生气!” 师仲柯没有反驳,楚霄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也没有想到,独孤朗和师仲柯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楚霄侧目道: “你想打胎,总得问问孩子本人的意见吧,孩子自己肯定不愿意走,而且我都帮你打了叶商星的孩子了,手上决不能在沾染第二条人命,不然死后是要被送十八层地狱的,我可不想。” 师仲柯开始慌乱,这个孩子是独孤朗的没错,但她却不是个称职的娘亲,她如今流离失所,哪里能给他将来。 “他跟你流浪是没有前途,但你再想,你怀的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是独孤将门的独苗了,定国大将军的亲孙子,钧翊大将军的儿子,他一出生就要接受独孤将门世袭身份的,再说洛君府翻案,他还是洛君府的血脉呢,是洛大将军的亲外孙,他骨子里都是将门的血,这身份在南凤国一摆,出门横着走也行啊,谁敢管啊。”楚霄话说了一堆,就是劝她还是留住这个孩子为好,因为师仲柯现在心愿已了,万一哪天想不开说走就走了。 这有个孩子,兴许还能拖着师仲柯这些不好的想法。 “我再想想吧。”她还是下不了决心。 楚霄无奈,“随你,但你别自作聪明想着打胎,你用错药了我可不管你!” “知道了。”她随声附和道。 师仲柯感觉现在她又被逼近了另一个死胡同,她靠一个人能给他带来什么呢,而如果……独孤朗知道他有一个孩子,他会如何…… 第128章 陈觅迩 夜里时分,楚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药方,嘴里边念叨着: “决定好了吗?孩子留不留?” 师仲柯想了一下午也是没有决定好,她摇头:“没有。” 楚霄无奈状,将药方又仔细看了看给她道:“我就知道,算了,在你没说不要它时,这个安胎药你先服上几日,我得确保你体内的噬寿水之毒不会伤到孩子。” “我知道了,那你打算一直和我留在木元国吗?”师仲柯问道。 楚霄叹口气,“怎么可能一直呆着,我的身份对于木元国来说,是一个禁忌,搞不好会连累你,还有那个木元国小皇子,我打算等你决定好腹中之事,给你最快的速度解毒后,我就离开木元国。” 师仲柯默许,楚霄说的对,他的身份也是南凤国的皇子,身在木元国,也是危险,他确实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那你走时,带上我吧。” “带上你?”楚霄惊愕,“你在这里最安全不过了,跟着我走可不如当女师舒坦,我走的都是病患之地,我可不放心你。” 师仲柯定睛看着楚霄,眉头微皱:“我在你眼里就是处尊养优的人吗?我当过奴隶也当过逃犯,那些苦你能吃得,我也能吃得。” “还有就是...”师仲柯神色满是悲凉,“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楚霄心弦轻动了一下,师仲柯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顿时便心软下来,她一路走过来确实很艰难,楚霄顿了顿,最后松口道: “好吧,但你得答应我,早点考虑好,我才能决定后续之事。” “好。”她欣然点头。 这是几声敲门声传开,楚霄去开门,不出意料,是颜黎漾,颜黎漾亲自给带来了饭菜,给一一摆放好,将筷子递给师仲柯道: “饿了吧,先用膳吧。” “劳烦你了。”师仲柯微道,并接过筷子。 楚霄却得自己拿筷子,看了眼饭菜,端起一碗肉汤挪到师仲柯面前,“你身体需要好好补补,吃这个。” 颜黎漾眼中含笑,柔声道:“九殿下真是体贴入微。” 楚霄不知道能不能说把师仲柯有孕的事情告诉颜黎漾,但师仲柯不说,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他呵呵笑了笑:“这没什么,赞誉了。” 师仲柯拿起筷子却无胃口,慢吞吞的随便吃了几口,颜黎漾看得出来,他一同坐下,略显伤感了一些,说道: “姐姐,南凤国的消息回来了,你听完后是不是就可以吃下了?” “南凤国现如何?”师仲柯听到这个双目矍铄,显得有些焦灼,而也正应了颜黎漾的猜测,她还是放不下南凤国。 颜黎漾正色道:“姐姐,你在南凤国可还有牵挂之人?” 牵挂之人…… 楚霄侧目瞥了师仲柯一眼,他用筷子敲敲桌面:“走都走了,问这个干嘛,直接说南凤国那边怎么样?” 颜黎漾也不再问,淡然道:“南凤国皇上对外说有叛乱者闯入都城作乱,已全部被就地处决,而且,还彻查了洛君府一案,为其修墓造碑。同时南凤国皇室下令排查城中百姓,并将损坏之处皆修葺一新,城中增派了军队,进出严格,其他的,姐姐还想知道什么?” 洛君府一事她相信皇上不会食言,而她最担心的莫过于独孤家,她心中忐忑问道:“独孤家...还好吧?” “姐姐说的就是独孤将门吧,南凤国皇上下旨,峒将军护驾而亡,准许厚葬,但被独孤老将军拒绝了,选择了秘不发丧,不准任何人前去祭奠,在峒将军头七后,皇上还准了独孤老将军解甲归田,在江南安置了宅子颐养天年。” 独孤峒明明为救她而死,但皇上的圣旨即使曲改了事实,也是为了保护独孤家吧,正兑现了他的承诺,他会宽恕所有人。 师仲柯心里同样难受,“那独孤家,就只剩下独孤朗了。” 颜黎漾点头,“是的,但皇上已经下旨,由独孤朗也就是钧翊大将军,接管独孤家的破崖军,只是定国将军府换了牌匾,只写了独孤将军府几字。” 楚霄听着也替独孤朗难过,一日之内,改变了独孤家,现在的独孤将门就只剩下独孤朗一人了,真不知道他能否担起独孤家。 师仲柯心里满是愧意,如果不是她,独孤朗不会失去这么多,即使她临走前,他也是对她极为失望的吧…… 楚霄转而问道:“那淮王呢?” 颜黎漾唇角微笑,“淮王确是让我震惊的,他被封了太子。”书包小说.shubao100. “太子?!” 楚霄和师仲柯同时脱口而出,皆是震惊,楚霄没想到,楚淮与师仲柯那般,父皇竟然还封了他太子,这是要定了南凤国的江山了。 师仲柯想想却也不意外,毕竟楚淮本就是皇上亲手有意栽培的人选,南凤国如今大患已除,楚淮成为太子并监国,皇上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错。”师仲柯微道,透露出一丝喜悦。 颜黎漾对师仲柯仿佛还有什么怀疑,又问道:“我听探子说,姐姐和钧翊大将军,关系匪浅,是这样吗?” “是。”师仲柯知道骗不了颜黎漾,与他坦白,也不无不好。 颜黎漾神情淡了许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那种关系吗?” “什么那种这种的,小皇子你这样太失礼了吧!”楚霄看到师仲柯的为难,此时再揭开这一层,其实也在她揭她的伤疤是一样的。 颜黎漾随即笑容依旧,起身拱手礼道:“是我唐突了,二位莫怪。” 师仲柯抬头道:“黎漾,不怪你,本就是我不该瞒你的,其实我和独孤朗,已经成亲了。” 颜黎漾眼里颤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原来是真的,那还没恭喜你。” “我还有了他的孩子。”师仲柯打算全盘托出。 话落,颜黎漾神情更发落寞,但对上师仲柯的眼睛时,勉强笑出一个让人开心的弧度,笑道:“我替你感到开心,姐姐好福气。” 师仲柯淡然道:“希望是福气吧。” 颜黎漾笑意莹莹,退了几步道:“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姐姐和九殿下有事随时派人叫我。” “好,多谢。”师仲柯目送他离开。 颜黎漾刚出去,楚霄看着他离去的模样,觉得甚是奇怪,朝着师仲柯道: “这个小皇子不简单啊,刚才那一笑可是怪异的很,看来还是要小心些他一些。” 师仲柯则是叹了口气,继续拿起筷子吃饭,边道:“他如果只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文质彬彬,善良真实,是不会从一个冷宫里长大的皇子变成如今这般地位的。” “我倒忘了你最擅长洞察人心。”楚霄边吃着饭说道。 师仲柯看着楚霄,“他今年虽才十九岁,但他手里的人命不比楚淮少,所以我知道,刚才他有一瞬间,想杀了我腹中的孩子。” 楚霄觉得很恐怖,惊讶道:“你知道还留在这?万一他真的害你腹中孩子怎么办?” “他想,并不代表他就要做,”师仲柯看着这些精致的饭菜,“更何况,他起码还是真心待我的。” 楚霄觉得这很荒唐,饭也不想吃了,生气道:“你身边多了一个这样的人,人面兽心呀,这样的人还不如楚淮呢,太危险了!” 师仲柯正目看着楚霄,“从洛君府都亡后,我逃到了木元国,被当做努力抓进了宫中当奴隶,那年我在冷宫正好遇到了十一岁的黎漾,他刚被冷宫幽禁释放,他虽为皇子,但母亲身在冷宫生下他扶养长大,皇上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冷宫里还有一位皇子。” “我听他身边的属下说了,你们相伴了两年,必是受了不少苦。”楚霄说道。 “他半夜经常偷偷跑出来帮我砍柴,冬天也同我一起用冷水洗宫里奴才的衣服,我饿得几日不吃东西,他跑到下人的膳房给我偷东西吃,被掌事太监发现,冷落了一番还被故意砸断了一根手指,但他还是把吃的给我了,只因为他觉得我给他捡了次风筝,我就是好人。”师仲柯笑意满面, “其实那时的他才是真实的他,善良又单纯,就算是他发现了我私藏的洛君府令牌,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也依然相信我,并且帮我逃出宫,所以才有了我到长云峡后的事。” “情深义重是没错,这么多年还想着你,但如今的颜黎漾,可是在南凤国都人人皆知的妙人,很受木元国皇上重用的,照你说,他的八年里发生了什么了,你同样也不知道。”楚霄反倒理解颜黎漾了,宫闱斗争他看的多了,像颜黎漾这样的,一路来定是经历常人不能忍受的才行, “不过……我对他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他这个人心口不一,太过虚伪,十九岁就如此,也是可怕。” 师仲柯微道:“你放心,他再坏,也不会不分是非,害不到你头上,吃饭吧。” 师仲柯也明白,现在的颜黎漾,早已不是八年前的十一岁的懵懂少年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那时的清澈明朗,如今无论哀怒,他都能露出笑容向人,这才是他最可怕的蜕变。 楚霄其实还不知道,她出长云峡后打听过颜黎漾的消息,听说他受皇上重用等消息,更有一些暗下的动作。 那个当年因为他在膳房偷东西,而砸断他一根手指的膳房掌事,全身皆被他命人用尖石敲得粉碎,几乎快被砸成了肉泥,又喂了他府里的鱼。 这件事一直让师仲柯介怀,他的心,是不是已经黑了…… 第129章 临走恳求 师仲柯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朦胧了一阵,仿佛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雾将她包围其中,她慌乱的用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胡乱挥舞了几下,但这种感觉依然存在。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并不是浓雾……是她的眼睛! 她越发害怕赶紧掀开被子窜下了床,凭着朦胧模糊的影子,扑到了铜镜前,可当她拿起铜镜时,不可置信的将铜镜反复用力,又用力几次擦拭着镜面,但她真的看不见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从她的手中瞬间滑落,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的镜片,她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又恐又慌的绝境般,她欲挪动一步,脚却踩到破碎的镜片,痛感从脚底袭上全身,一股粘稠的液体散发着血腥味,她已经无法想象,自己的眼睛为何会如此! “你怎么了?师仲柯,你还好吗?”门外一阵紧张的敲门声和陈觅迩的声音,她是听到了师仲柯的房间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就赶紧上来查看。 师仲柯听到陈觅迩的声音,赶紧道:“快,叫楚霄!” “你…好吧,你等着!”陈觅迩深感里面的情况不对劲,飞奔下去愣将沉睡的楚霄从被窝里扯了出来,拖着梦游一般的楚霄跑向师仲柯的房间。 楚霄还一脸茫然,不知陈觅迩大早上发了什么疯,直到师仲柯的房门打开的那一刻,陈觅迩神情一怔,楚霄也从九霄云外梦中霎时就被吓醒了! 楚霄眉头紧锁,愣了一刹那,瞬间向地上的师仲柯跑去,在她面前蹲下身体,看了一眼她脚上和手上的鲜血,但更让楚霄觉得震惊的是,师仲柯的双眼无光,暗淡发灰,犹如一个被夺走了魂魄的行尸…… “楚霄……我的…眼睛……”师仲柯呼吸急促的说道。 楚霄固然一眼就看出师仲柯的眼睛不对劲,与她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楚霄附在她的手腕处细细的感受着她的脉象,他的手却颤抖的厉害…… 师仲柯抓住楚霄的手急问道:“我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楚霄紧张的咽了下口水,尽可能的冷静的语气说道:“相信我,你没事!” 楚霄飞快的跑下去,从房间里拿上了所有带出来的行医的行头,到师仲柯的房间后,东西散落一地,楚霄却手脚无措的在散落的东西中翻找着什么。 陈觅迩顿时感觉师仲柯的情况肯定很严重,能让楚霄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定是他都无法对付的大事,陈觅迩觉得该去禀报小皇子,颜黎漾可能也会帮忙,但她刚欲动身,半步还未走出,她的脚踝就被楚霄的一只手抓住。 楚霄在地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凝重的摇了摇头,陈觅迩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看看眼下师仲柯的情况再定夺。 楚霄仍然记得师仲柯和他说的,颜黎漾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人物,他人虽幼,但心,未必是赤红,所以师仲柯如此,楚霄必要先保护师仲柯的安全在重。 楚霄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直到楚霄看到了一根掉落在外的七寸毫针,他沉了一口气拿起针包,展开是一排未开锋芒的金针,陈觅迩似乎看出他的意思,下意识按住他的针包,谨慎的低声问道: “你有几成把握?” 因为明显楚霄也不知如何对症下药,就冒然选择了毫针。 楚霄的心已是悬挂高空,“一成!” 陈觅迩更反对的想拦住他,“你想害死她是不是,我禀报小皇子,小皇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去说她只会死的更快,到底有多少人想让她死,你难道不清楚吗!”楚霄咬牙恨道。 陈觅迩沉默了,趁这时楚霄拿走了针包向师仲柯走去,陈觅迩迟疑了一下,手还是握紧了一下又展开,后帮楚霄把师仲柯扶回了床上。 楚霄抽出一根毫针,说道:“什么都不要想,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陈觅迩就看着楚霄将毫针渐渐扎进了师仲柯的头颅之中,而且越刺越深,师仲柯觉得头上一阵发麻,很快觉得全身松软无力,身体变得轻如薄云,陷入了晕眩之中。 “她为何会失明?”陈觅迩问道。 “我要一盆热水!”楚霄凌厉道。 陈觅迩迅速出去,给拿上一盆滚烫的热水,还有一条白色湿帕,紧张的看着楚霄已经在师仲柯的头上扎了五根毫针,并且师仲柯的脸色也发生了变化,刚才还红润的脸上此时变得泛黑,双唇也变得紫红。 “她中毒了?!”陈觅迩一看便知是毒发的症状。 “换针!”楚霄不予理会,只伸出一只手,陈觅迩将烧好的的毫针再次递给楚霄,同时楚霄从师仲柯头上拔下了四根毫针扔在热水盆中。 陈觅迩震惊的看着盆中,紧紧四根毫针扔到水里后,清澈的水瞬间如倒了墨粉般,瞬间浓黑无比,陈觅迩诧异,目光又转向床上的师仲柯…… “她究竟中了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陈觅迩发誓,这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毒,或者是阴毒。 这样换针的次数又重复的一遍又一遍,陈觅迩也不停的换盆里的热水,而每次水都是同样的颜色。 直到师仲柯的面色苍白之时,楚霄也满头大汗,拔下了她头上的最后一根针扔进了盆里,陈觅迩看见水只是发灰,有些混浊,并未发黑,惊喜问道: “毒物都发出来了?” 楚霄摇头,“噬寿水,乃天下奇毒,无药可解!” “噬寿水?!”陈觅迩对噬寿水也是道听途说,原以为只是个传言,竟然是真实存在的,“那她……该如何?她刚决定留住腹中胎儿!” “腹中胎儿留不得,不然她就得死,毒性已经导致她双目开始失明,说明已经渗透五脏六腑,她若独活还有一线生机,但腹中胎儿恐怕也只会胎死腹中!”楚霄面目凝重,“如果不要腹中胎儿,我有七分把握可以给她解毒,但毒性一旦蔓延到胎儿,他们二人皆是不死也伤!” 陈觅迩看楚霄的动作赶紧制止他,“腹中胎儿一事等她醒来再做定夺!让她先恢复一会儿。” 楚霄虽然推后几步,整理着毫针,但看着师仲柯的眼神,却越发深邃,陈觅迩心里发紧,楚霄明显是想让师仲柯滑胎,陈觅迩默默握紧了身后的刀柄,挡在师仲柯的床前。 “你是她在南凤国唯一相伴而出之人,她相信你,你要好好思量。” 楚霄擦拭着毫针,边擦点自己额头滚落的汗珠,重声道:“所以,我才想让她好好活着,而不是再为了南凤国那个男人的孩子,再赔上自己的性命!” 陈觅迩身体摆正,手与刀柄分分不离,严肃说道: “我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这,直到她醒过来,我知道你不相信小皇子,但我不是他,我也不介意我们都守在这。” 楚霄见状,一言不发,将毫针一一放回针包,边道:“我不相信你!” “我也是!”陈觅迩厉眸相对说道。187小说.187xs. 楚霄抬头,“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所有的皇室皆是如此,那颜黎漾究竟是个什么人物,能在这里设置玄天机关的人,不可能只是皇子吧?而这里,也不是一座简单的楼阁!” 玄天机关乃是洳饥门徒的秘宝,洳饥门徒是从千年之前就存在的一个制造机关的一群人,据传他们的机关是举世无双,光处无影,暗中无形,而洳饥门徒的存在更像是一个传说。 “到了如今,天下之中,洳饥门徒恐怕也只剩下了传说中还活着的卜虔泽,他的踪迹一向扑朔迷离,生死为明,但他可是一个能引起几国争相招揽的人才,能在小皇子身边效劳,你还敢说让我们相信他?!” 楚霄话语更厉,“更甚之,这座楼阁遍布玄天机关,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楼阁,为何会用到玄天机关这么精妙狠戾的机关!” 陈觅迩反驳道:“如果真的是玄天机关,会等着被你发现吗?莫不是殿下从南凤国皇室来,怕了宫廷那一套。” 楚霄如白刃的眸光再次看向床上的师仲柯,“不然你以为,这世上除了洳饥门徒独有的壳粉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噬寿水仅仅两天之内就毒性大发,让她双目失明!” 壳粉是洳饥门徒独有的一种粉末,用在玄天机关之中,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粉末,可以散布在机关附近,它是最无形的刺客,一旦壳粉受到影响,就会瞬间燃烧,同时触发机关。 “我行医数载,多次追寻壳粉之源,它的毒性与噬寿水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我是一个医者,更在意它的毒性,而非什么玄天机关,而让噬寿水发作如此之快的东西,只能是与之并列的壳粉,继而我推断,你们木元国的小皇子,绝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也更不是,木元国皇帝看到的那般!” 能收揽卜虔泽已是能耐,又设置玄天机关,无不让人产生怀疑,更或者,卜虔泽也在其他地方设置了玄天机关! 陈觅迩肃穆道:“你本就身份特殊,慎言慎行!” 楚霄冷笑,“既然颜黎漾说能保护她,为何明知她在南凤国深中噬寿水之毒,还要把她安置到有壳粉的地方?难道他会不知道?还是……故意将她困在这里!” “一派胡言,这是污蔑!”陈觅迩恼羞成怒。 楚霄则显得有些淡定,因为他的看出来,显然陈觅迩对壳粉的事一无所知,就只能是颜黎漾的招数, “我虽找不到玄天机关,也找不到壳粉藏在何处,但可以试试,如果我在这里点一把火,你看看玄天机关会不会发动,至于发动后的结果我们谁也不知道!” 说着楚霄拿起刚才烧毫针还未熄灭的烛火,逐步向房间角落的纱幔走去,陈觅迩一惊,怒骂道: “你这个疯子!住手!” 陈觅迩飞快一跃,迅速落到楚霄身后,打翻了楚霄手中的烛火,灯油洒落一地,陈觅迩怒上眉头: “你自己冒险,不要拿无辜的人的做代价,就算是证明了又如何,你也证明不了师仲柯的眼睛和小皇子有关系,一切只是你的猜测!” 楚霄扭过头,异样的眼光散发着冷气:“我说过,我不相信他,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她身怀六甲,更患眼疾,身份隐秘特殊,又被南凤国驱逐,你觉得你能带她找到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陈觅迩默默收了收声音,许久沉默后,轻声开口又道: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起码,在这个房间里,我保证没有人会伤害到她!” 楚霄看出了一些端倪,陈觅迩似乎对颜黎漾了解的并不多,看似亲密,实则也恐是被颜黎漾蒙蔽的人而已,主仆之系划分的太过陌生。 楚霄没有接上她的话,转身去收好自己的东西,又给师仲柯号脉后,在纸上写了很多,递给陈觅迩道: “想办法帮我找到这些稀有药材,银两我出,事关她的生死,药方之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陈觅迩虽然都没有听说过药方上的药材,但她肯定会尽力去找,楚霄能把药方给她,说明他没有将颜黎漾的敌意带到她的身上,她道: “多谢信任,我会尽快找到的。” 陈觅迩离开之时,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楚霄和师仲柯,楚霄一语道破: “她醒来之前我会尽力都保全。” 只要楚霄不会擅自做滑胎的决定,陈觅迩就放心了许多,随后阔步离开房间。 楚霄站在师仲柯的床前,目光始终从未离开,神情复杂,眉头也紧紧锁住,他的眼前突然出现几天之前的回忆…… ——……——……——……——……—— 半月前——南凤国 “十年了,她已经变了,事到如此你和她绝无可能了,何必还为她执迷不悟,你很有可能将来就会继承大统,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楚霄觉得十分无奈的痛斥着向他哀求的楚淮,楚淮自从伐宫之战后,整个人仅仅几天之内就消瘦了很多,楚霄甚至不敢相信这个憔悴的人会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淮王! 楚淮推给他一张房契,微道:“这是岭卫的一处住宅,我在那边安排了属下,随时会接应你们,留下的钱财够你们过完下半生的,你同她一起走吧,算是我欠下你的,待日后如有机会,你怎样都行。” 岭卫是离南凤国不远的一个小城,属诸侯国,鲜有人会注意到那里,楚霄没想到楚淮这么快,还为师仲柯想好了退路。 楚霄不愿接这份差事,因为对他而言,师仲柯最像一个过客,他只是一个喜欢闲云野鹤的行医者,一旦答应了楚淮,他日后会有一段看不到尽头的任务以及危险。 楚淮见此,起身取下自己的腰牌:“这么多年,我从未求过任何人,在她之后我也从未再喜欢过她人,这辈子,我最亏欠的就是她,我知道路途会危险重重,你的腰牌不可暴露,你拿着我的腰牌,无论到哪里,都会忌惮三分的,出了事,我在都城给你们铲除后路。” 楚霄竟然被楚淮说的一时语塞,但他最终还是深叹了一口气,“能让大名鼎鼎的淮王委曲求全的找我,估计我能吹一辈子了。” 楚淮硬生生翘了一下嘴角,“多谢,待到有一天,我一定亲自接你们回来。” “那一天,”楚霄呵呵笑了两声,“希望不会等太久。” “帮我照顾好她。”楚淮最后送别他时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如此。 ——……——……——……——……—— 半月后——木元国 楚霄再看着昏迷的师仲柯,他就预感到了,护送师仲柯这条路,走的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数倍,木元国就是另一个牢笼,颜黎漾将师仲柯困的死死的。 他还要时刻保证,师仲柯平安无事…… 第130章 心术不正 夜深之时,楚霄看了眼乌黑的夜色,透着一种诡秘的恐怖,一缕凉风打在他的脸上,他随后关上了房间的窗户,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床上昏睡的师仲柯,心里忐忑不定。 楚霄坐下继续捣药,以防被他人发现,他要在一晚上给师仲柯磨出半月的药来,声音动作都极其小心翼翼。 直到陈觅迩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她也是细心的缓缓将包袱打开道:“你快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药材。” 楚霄赶紧看了一遍,眉间一皱说道:“是没错,但少了一味药,夏枯草!” “说来奇怪,夏枯草本是市面上很容易买到的药材,但是我找遍了所有药铺,居然都没有夏枯草!”陈觅迩也显焦急,“你先配药,我再去想想办法。” 楚霄却拦住了她,“慢着!” “怎么了?”陈觅迩不解问道。 楚霄满是质疑的问道:“你有没有被人发现?” “你又在怀疑我?”陈觅迩无奈道,“我发誓,除了我,今日没人知道!” “夏枯草一定要有,多谢!”楚霄沉头继续捣药道。 陈觅迩虽有些赌气,但这个时候,也不是闹的时候,她转身又匆匆离去寻找。 楚霄看着陈觅迩带来的诸多稀有药材,这么难有的药材都买得到,夏枯草竟然会没有吗?…… 四更时分。 楚霄的头已经如坠千金,但还是使劲的睁大自己的眼睛使自己保持清醒,突然陈觅迩进来的脚步声让他清醒三分,陈觅迩见他的模样,说道: “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替你看着,捣药我还是会的。” 楚霄本还是迟疑,但他也一天不吃不喝,甚至连茅厕都没去一次,他想着出去吹吹风兴许就把睡意冲散了,他这才松手让给了陈觅迩边说道: “药要极细,别太轻了。” “知道了。”陈觅迩答道。 楚霄打开门就是一阵寒风凛冽扑面而来,没想到木元国的夜里竟然这般凉,他穿的还是单薄了些,他想着要先去换身衣服,再好好洗个脸,能遣走些疲惫。 他刚换了衣服,走到长廊处却止步不前,警惕的站在了原地,眼神锐利的定睛看着地上的人影…… 他向后退了两步,也未看清到底是何人坐在长廊处,只有一个细长的人影贴在地上,越发异常。 突然,人影的主人向他的方向侧了侧头,一缕柔顺的发丝下时隐时现一个熟悉的侧颜,他的声音犹如和寒夜融为一体,也带着刺骨的冰凉: “木元国入秋要比南凤国早两个月,夜里这般冷,殿下还要多加几件衣物才是。” 颜黎漾!楚霄听得出来! 楚霄答道:“多谢小皇子关心,夜里正冷,您也不该在此逗留。” “呵呵,”颜黎漾冷笑,“就算是卧病在床,也有殿下的妙手回春之术,我不担心。” “小皇子谬赞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了。”楚霄继续向前走了两三步,不知是不是幻觉,他听到颜黎漾的怪异的笑声。 然而颜黎漾的声音也伴之而来,在他身上又多加了一层凉意:“你们今日无事吧?” 楚霄停滞住了步伐,偏头冷道:“无事!” “那夏枯草是不需要了?” “是你做的?!!”楚霄恨愤回头怒道。 楚霄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颜黎漾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那么……她的毒性发作,会不会也是在他的控制内! 颜黎漾笑意更诡,淡然道:“九殿下何必如此动气,你我本可以是朋友的。” 楚霄却没心思和这个狡猾的颜黎漾周旋,更别谈什么朋友,假仁假义让他觉得恶心,“你有何目的?!” 颜黎漾轻声道:“勿要说的如此严重,只是想和九殿下谈一谈师仲柯的事,你想带她走是吧?去哪里?” 楚霄就赶紧想到了陈觅迩,莫非陈觅迩是个故意安插在她那的探子? “木元国终究不是师仲柯的安身之处,至于我们去哪,就不用小皇子担忧了吧,不过感谢您的收留之恩,如果再能把夏枯草交给我,也许还能和小皇子说一说。” “如果我提条件呢?”颜黎漾笑意全无,异样的眼神钉在楚霄的身上, “我要师仲柯永远留在我的视线里,而九殿下您可以随时离开!” “不可能!”楚霄一语回绝,“她尚有身孕,深中剧毒未解,我留她一人才是危险!” 颜黎漾闻言,身正而坐,淡然道:“她和孩子我都可以照顾,剧毒我会找人给她解,但你,终究身份不便,定是要离开的。” “此时她正生死之时,倘若你让我走,你也不好和她交代吧?而且……比起来,她更信任我给她医治,你真的不在乎她的看法吗?”楚霄反问道。 颜黎漾神情有变,“那你要多久?” “一年!”楚霄算上师仲柯生下孩子,再解毒的时间,很有可能会超过一年,但先说一年,应该会拖住颜黎漾,给他更多时间带师仲柯离开。 显然颜黎漾对楚霄提出的一年时间也觉得太长,“她的毒,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双目失明,需要远离有壳粉的地方,解毒关键还要看那孩子上。”楚霄暗有所指道,“小皇子之前是否知道壳粉会催发噬寿水的毒性?” 颜黎漾起身,与楚霄四目相对,重声道:“这天下,我是最不可能伤害她的人!” 二人皆沉寂片刻,楚霄敬道:“那就劳烦小皇子给重新安排住处了,一个没有壳粉的地方!”读读看小说.duduaa. 颜黎漾没有对壳粉反驳,就验证了楚霄猜想的,他的府里真的有玄天机关! 楚霄心中暗道:颜黎漾真是个厉害角色! 楚霄再醒来时是被一双手轻轻推醒,“楚霄?” 楚霄一激灵醒了过来,他趴在桌子睡了一夜,楚霄却看到将他叫醒的师仲柯,正坐在他身旁,“你……怎么样?” 他迫切的心情只关心她的眼睛。 师仲柯嘴角微微一笑,却无比淡然,“这次还要多谢你,我听陈觅迩说了,没关系,如果可以解毒了,我的眼睛还是会好的,是吗?” 楚霄语噎,看着师仲柯无神的双眸,他一阵愧意涌上心头,又不知如何开口,许久,他低声道: “师仲柯。” “嗯,我听着呢,你说。” “其实……这孩子,可能保不住。”他口中如含了块石头。 她轻皱眉头,略显失落:“因为噬寿水的毒吗?” “我解毒的法子会伤害到腹中孩子,但不解毒,我保不准…你还有多久……” 空气安静了,二人都不说话,楚霄甚至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打破这个寂静的墙,惊动了师仲柯。 “呵,”她突然一声低笑,“那就先保小的吧。” “不行!”楚霄惊诧抬头,“你的毒已经让你失明,我不知道你……” “楚霄,”师仲柯双手摩挲到他的手,“你放心,我会尽力活下来,直到他出生,你不要有愧意。” 楚霄昨晚才答应了颜黎漾只在木元国一年时间,这样一来,他极怕他根本无法将师仲柯带到岭卫,没有完成对楚淮的承诺。 他咬紧牙关,“为什么?!” “一脉相承。”她说的轻描淡写。 楚霄闻言,突然燃起一阵怒火,怒道:“那与你又有何干,独孤朗马上就要成亲了,他独孤家不会断后的,你更不是他独孤家的传承后脉的傀儡!” “他也是洛君府的传承,我还要用这个孩子活下去!” 师仲柯此话一出,楚霄震惊,“你,什么意思?” 师仲柯手指缓缓抚过双眼,“木元国皇室的争斗比南凤国深上万分,你觉得我在南凤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木元国除了颜黎漾,还无他人听到风声吗?” 楚霄顿时觉得自己和师仲柯比起来,还是浅薄了许多,“那你的踪迹会不会已经暴露了?” “不知道,一个洛思阙不值得人在意,但一个长云峡的出师弟子,就不一样了!”师仲柯话锋一转,“我是谋策出身,来到木元国,正是入了龙潭虎穴,有了颜黎漾暂时的庇护,起码能安全几日。” “我们离开木元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楚霄急道。 师仲柯摇头,“从入了木元国那一刻起,就出不去了,我在等南凤国被击溃的那天!” “你还要对付南凤国?!”楚霄没想到,师仲柯即使已经如此,仍然心存报复,“洛君府不是已经平反了吗?” “洛君府一事的背后是什么,你想过吗?是南凤国的世家掌权,朝纲腐烂,帝王心疑不用新能者,维王威而弃律法,这样的南凤国,终会走向自取灭亡。” “那你,能做什么?”楚霄不懂朝纲之事,但师仲柯说的事,他多还是有数的。 “不是我能做什么,而是心术不正之人想让我做什么。”师仲柯深沉了一口气,“南凤国是我爹和两个兄长拼上性命都要护住的地方,我只想让洛君府的归处变得安静些。” 楚霄低头,“从你到木元国时,就是有计划的吧?” “不是,”师仲柯摇头,“从有了这个孩子开始,我发现我更有活着的力气了。” 楚霄一阵默然,“但你的危险可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你保得住这个孩子吗?” “这是颜黎漾要做的事情,我阻挡不了他的禁锢,那就让他去挡外面那些好了,我们只要等一个时机便可。” “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楚霄松了一口气,亏他还担心颜黎漾对师仲柯心存不轨,原来师仲柯都看在眼里,这样他就更放心了许多。 “呵呵,你们长云峡果然名不虚传,到底教出了什么神通广大的弟子。”楚霄调侃笑道。 “修行在个人。”她的头暼过一边,想起八年前那一天,她三拜九叩走了六里,膝盖已磨烂,最后筋疲力尽拖着差点残废的双腿爬到了长云峡的山门,仍然被拒之门外时,她悲痛的哭了一夜,在山上差点喂了狼,她就在山上吃了一个月的野果,住在山洞,还要夜夜防狼偷袭进入。 直到她误食了什么不知名的毒果子昏倒在山坡,她以为自已这次一定要死了,却被一个大哥哥带进了长云峡山门,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长云峡门内那么美的景象,长老给他解毒,却还要赶她走时,大哥哥求了师父,让她留下当个扫地的侍者。 她名为侍者,大哥哥却只是让她养伤而已,大哥哥学谋策之时,她总是会偷看几眼,一次大哥哥谋策试炼,她暗中偷偷用计帮他通过历练,也是那一次,被长老发现后,大哥哥受了罚。 然而,长老竟然让她开始和大哥哥一同学习谋策之道,并改口为师兄。 她的长云峡八年很苦很累,但那时的大哥哥终是她唯一的依靠,可惜,时过境迁,大哥哥已成心狠手辣的莫珺寰。 长云峡已不再是她的避难所。 “楚霄,如果哪日我不在了,你千万不要带着这个孩子去见他的生父。” “突然说什么丧气话,你会一直好好的,那个孩子的以后,都是由你自己做主的。”楚霄漠然道。 “就让师仲柯的名字在他生命中慢慢遗忘吧,以后,这个孩子就姓洛。” 她深知她的出现给独孤朗带来了巨大的改变,一个害他家破人亡的人,还是忘了为好。 终究还是脉脉不得语…… 第131章 新居 从师仲柯醒来那日后,颜黎漾只来了一次,就再未来过,倒是给楚霄送来了不少稀有药材,这也省了很多尴尬。而且楚霄说过了,想要孩子,她就不能解毒。 师仲柯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有颜黎漾给她换了一个新的住处,但听楚霄说,那个新住处靠山水,是个极佳的修身养性之处,但是,离颜黎漾的府邸也不过隔了一条街,走上一盏茶的功夫也能到了,颜黎漾还是要把他们放在可控内的。 不过总比起每日活在颜黎漾的眼皮子底下更好,此时,陈觅迩在一旁替师仲柯收拾东西,陈觅迩却发现了一支步摇,被好好的存放在锦盒里,陈觅迩低声问道: “这支步摇什么来头,你被南凤国驱逐,身上银两都不带,还带着它?” 师仲柯眼睛不方便,陈觅迩把锦盒放到她手心,师仲柯只能靠手指的温度,去感受锦盒之内的步摇,她唇角带笑: “这是他赠我的第一件东西。” 那时的长乐坊他便送了这支步摇,他们明明互不相干,却偏偏造化弄人,最终纷纷破散,如今这已成为她唯一能带走的东西了。 陈觅迩看师仲柯的样子,心里一阵苦涩,明明她还是放不下独孤朗的,她心底真的爱透了这个人…… 陈觅迩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如果你想知道他的情报,我可以…” “不必了,”她把锦盒用力关上,“当断则断吧。” 陈觅迩垂眸,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充满了虚伪,她把自己所有的爱意都假装扔掉,以为身上从此就有了铜墙铁壁,殊不知,她终究只是欺骗了自己。 陈觅迩不再提及,拿过锦盒道:“我帮你收好。” 其实陈觅迩这几日也一直在打探南凤国那边的情报,独孤朗大婚在即,独孤家已是张灯结彩,只是她对师仲柯说不出口,因为她真的不知道独孤朗和师仲柯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到底还有没有羁绊,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师仲柯。 日落时分,颜黎漾亲自护送师仲柯他们来到新住处,颜黎漾小心的扶师仲柯下了马车,“姐姐,小心门槛,这门槛太高,改日我派人来修整一下。” 楚霄好似却变成了搬东西打杂的跟班,看着他们俩人进去后,楚霄小心的搬下自己药箱,小声嘀咕道:“真是个黑莲花,表里不一!” 陈觅迩突然凑上来,审问的口气道:“你在嘀咕什么?” 楚霄不屑一顾,“没什么。” 楚霄抱着药箱就跟着也进去,心里暗想,到底该不该把壳粉的事情和师仲柯说一说,让她多防备颜黎漾一些,还有这个陈觅迩,到底是不是颜黎漾派来监视他们的。 颜黎漾带师仲柯在内堂歇下,给师仲柯倒了一杯茶,细心的摸了摸杯缘确定不烫也不凉,才道: “姐姐,休息一会儿吧,喝点茶,这是让人今早去后庄茶园新采回来的,口感很好。” 楚霄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被颜黎漾恶心的不行,不管什么好茶,对师仲柯好不好也得他看了后才算数,说不准这茶里又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楚霄一屁股坐下虚情假意说道:“小皇子也劳累了,您看,今日又不早了,您也早些回府休息吧,您的身体要紧。” 颜黎漾神情淡定不变,反倒是躬身给楚霄双手拱礼,显得儒雅百分,柔声道: “姐姐双目不便,日后还要劳烦九殿下费心了,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楚霄心里忽的一把火,恨不得将颜黎漾烧成灰,他还能装的再假一点吗?! 他此时不应声,倒显得他失礼,楚霄扯了一个假笑回礼道:“那就多谢小皇子了。” 颜黎漾又转向陈觅迩吩咐道:“务必保护好姐姐和九殿下,如果出了差池,拿你是问!” 陈觅迩利落回道:“是,请主子放心。” 这话在楚霄看来,好像再说好好监视好他们,如果出了纰漏,提头来见! “姐姐,那我改日再来,你早些休息。”颜黎漾低声细语道。16.book16. 师仲柯点了点头,“嗯,觅迩,你去送送小皇子吧。” “是。”陈觅迩道。 看着陈觅迩送颜黎漾刚出去不久,楚霄就沉不住气了,“师仲柯,颜黎漾他此人居心……” “我知道!”师仲柯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要声张,静观其变,暂时我们还要依靠他。” 尽管如此,楚霄还是不放心,“以后你的膳食和平日所用都给我看一遍,我还是不放心。” 师仲柯微笑,“放心,我眼睛看不见,心不盲。” 楚霄只低叹一声,“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我自己。” “你怕了?”师仲柯反问。 楚霄耸耸肩,笑道:“呵,我怕什么,有你这个大师在,我做好大夫的活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但楚霄心里真的是有些恐慌的,看样子暂时他是不能带师仲柯去岭卫了,楚淮那边如果知道了,他又该如何解释。 楚霄心里极为后悔,自己当初就该在狠心些,回绝了楚淮,不然他还是云游四方的大夫,哪会在这看一个小皇子整日恶心自己。 真是给自己惹了一个大包袱! 师仲柯这时说道:“明日,去附近的湖边走走吧。” “好。”楚霄随口应下。 夜里,陈觅迩给师仲柯整理好睡塌,师仲柯便早早睡下了,她现在只想在孩子出世前,安稳十月。 ……南凤国…… 从黑夜里不知何处跳出一个黑影,迅速窜进了一个黑漆漆房间之内,黑暗中只听到一个声音: “禀将军,岸山那边准备好了,就等将军一声令下。” “下月十五!”在黑暗的最深处,一个更幽邃的声音穿透黑暗,冷冷传来。 “是!将军还有何吩咐?” “查的人,怎么样了?”这才是他最大的心头之痛。 “请将军责罚,还无丝毫消息。” 这句话比任何风都要凛冽抽打在他身上,他双拳紧握,她离开南凤国后,究竟身在何处!!! 为何走的一丝蛛丝马迹都不给他留下! 这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派人了,每一次都是极大的失望,心底的伤疤越来越疼,每一次都撕裂般又结为伤疤,等着下一次的撕扯,血花四溅。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外面的风吹打树叶的声音,好像这个房间内,本就是空无一人,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 他和黑暗快融为一体,尤其那双眼眸,好像黑暗皆是从他眼中跑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陷入恐慌。 “生见人,死……见尸!”他咬牙坚持又下了命令,迄今为止,他只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是否安全。 除此之外,他已经不敢再有奢望了。 他的手缓缓拿起桌上的香袋,他轻轻捏了捏里面鼓鼓滚滚的东西,他仿佛就放心一些,他相信,他们种的红豆总会在长出来的,他们总会有相见的那一日! 第132章 明日之约 次日,师仲柯从门口伸出手向外探了探,对一旁的楚霄道:“今日温暖了许多,一会儿就去湖边吧。” 师仲柯失明,很是留恋手尖的温热,今日的阳光好似对她格外关照,显得十分温柔。 楚霄点头,问了句:“陈觅迩呢?” “放心,我今日让她去布庄了,日落之前应该回不来。”师仲柯知道楚霄怀疑陈觅迩,但这并不代表她也是信任陈觅迩的,这种时候,少接触些也是好的。 楚霄给师仲柯加了一件浅薄的披风,又递给她一顶带白纱的顶帽,“湖边会凉一些,你的眼睛也不要太见光,戴上这个遮一下吧。” 师仲柯就听话的戴上,因为就算是不失明,她出门也要遮掩一下,毕竟这张脸是被南凤国驱逐的,在木元国可能也有人认识也说不定。 马车走了一刻,楚霄往湖边周围看了看,确定安全他才撩开车帘,去扶师仲柯下了马车边道:“船在那边,小心脚下。” 楚霄故意绕开有水的地方,生怕师仲柯一个脚下不小心就摔了,等上了船,楚霄让船家缓缓划舟,楚霄说道:“这个湖不算大,但四周环山,是个寂静之地,湖对面有个无名亭,我们一会儿过去歇歇脚。” “难得出来一次,你有要做的事吗?”师仲柯问道。 “没有,今日你尽兴就好。”楚霄也明白,他们难得出来一次,日后恐怕师仲柯再难出来了。 这时恐怕是她一月来最安心的时候了,只在船上悠悠闲闲的坐着,好像自己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不理世事,闲事莫管,一身轻松,湖边的风透着一丝凉意,却觉得十分舒服。 她如一片飘落在水面上的落叶,随着风吹动,在水面上波澜起伏的前行,仿佛让她做了一场梦。 “二位,无名亭到了!”船家的一声让师仲柯苏醒,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是很安稳。 “慢点。”楚霄扶师仲柯小心下船,走向岸边的无名亭,“这个亭子没有名字,这里也鲜有人来,所以这里的船家就叫它无名亭,周围是竹林。” “……”竹林,师仲柯心里某处一丝隐痛。 她坐下后,楚霄准备了酒壶,但装的只是水,递给师仲柯:“喝点水吧。” 师仲柯摇头又感叹:“先放着吧,这么好的地方,竟然会无人问津。” “果真是奇怪,可能是木元国的人不喜来这远的地方,又或者人家喜欢热闹也说不定,何必想那么多。” 师仲柯不再说话,静静的在这里享受着难得安静的一时。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楚霄发觉有些异常,紧说道:“那边有人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多少人,什么装扮?”师仲柯下意识问道。 “五六人,装扮像是几个家丁,前面的是一位夫人,我们走吗?”楚霄问道。 “没什么,走了才显得有事。” 楚霄又不禁惊叹,“那位夫人倒真是貌美啊,又有点像贵族家的千金。” 师仲柯淡定从容,“小心说话。” 楚霄摆正了身影,见他们过来起身,对面则是那位貌美的女子上前,莞尔一笑柔声道: “冒昧打扰二位的雅兴,我来此游湖,想寻个歇脚的地方,但这附近只有这,不知可否和二位同坐,我们绝不打扰。” 楚霄视线直接看向了师仲柯,示意道:“你说呢?” 师仲柯坦然道:“姑娘坐便是。” 对面女子笑意似是开出一朵花来,娇艳欲滴,却又透着一丝高贵冷艳,气质如兰,笑道:“多谢二位。” 她与师仲柯相对而坐,身后的四个家丁站在身后,当即就拿出了茶壶和茶具摆上了桌,斟茶一杯,楚霄惊诧,这是什么贵族出行,伺候的面面俱到。 “姑娘可要喝茶?” 师仲柯婉拒道:“多谢,我刚喝过。” 那女子眉黛藏柔,举止之间都在流露出儒风,反而多了几分书香之气,她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瞥向白纱下的师仲柯,总觉得白纱后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值得她多看几眼想一探究竟。 师仲柯的直觉很是准,就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她终于开口:“姑娘家住附近吗?” “离这还要远些,”那女子好像得到了师仲柯的主动搭话,显得十分开心,“姑娘您呢?” “一个时辰的路程。”她故意说的远了很多,毕竟在这附近的地方,大部分都是颜黎漾的。 “那姑娘怎么想到来这了?何不去翊河那边,景色甚美。” “您不是也没去吗?”师仲柯反问道。 那女子被师仲柯的话顿了顿,又呵呵笑了起来,“说得对,那里人多嘈杂,不如这里肃静雅致。” 那女子话落,向后推了推手,她身后的家丁都退到了亭外,女子视线更好奇的看向师仲柯说道: “姑娘可是招了什么仇家?” “何出此言?”师仲柯疑惑反问道。 那女子微皱眉头,向后偏头道:“你们两个过去。” “你们被人跟踪了难道不知道吗?竹林那边可是藏了几双眼睛呢,以后姑娘可要小心些了。” 楚霄惊诧的往竹林看了一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颜黎漾的人,好不容易甩开陈觅迩,竟然还安排了其他耳目,果真是卑鄙! 不一会儿一个家丁跑回来,手中拿着一支箭,“主子,跑了一个,另一个晕过去了,这是他们用的箭。” “有毒?”楚霄一眼就看出,“那人在哪?” 师仲柯明白楚霄的意思,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来杀他们的,如果颜黎漾派人跟踪,是绝不会用这种配毒箭的暗卫跟踪他们的。 师仲柯抬眸道:“你过去看看。” 楚霄担心师仲柯独自一人在这,对面的女子说道:“放心,你在竹林可一眼望到这,我不会做什么的。” 师仲柯又点头,楚霄才向竹林跑去,那女子拿过箭头打量了一番:“就是普通的弓箭而已,应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唯一中文网. 师仲柯俯身谢道:“多谢姑娘今日出手相救。” “小事而已,”那女子看着奔往竹林的楚霄道,“他是大夫?” 师仲柯一怔,“姑娘如何知道?” “这箭头上的毒并不明显,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他却能一眼看出来,如果不是个用毒高手,那就是大夫了。”那女子缓缓说道。 师仲柯也没必要隐瞒,“确是大夫,姑娘慧眼。” “呵呵,我哪有什么慧眼,倒是姑娘,您是哪家的千金?看姑娘有些眼缘,觉得投机,日后可邀姑娘来我府上一叙,敢问姑娘芳名?” “我只是一介平民,攀不上什么千金,名字更不足挂齿。”师仲柯发觉到不对劲了,这个女子在不断试探她。 “可能姑娘觉得我是坏人,但也情理之中,是我太唐突了,姑娘见谅。”这女子也是识趣,看出来师仲柯的推辞,便不再追问。 这个女子看着面前自称一介平民的女子,越发奇怪,哪个平民谁敢来这个鬼地方,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姑娘可知道这里为何少有人来?”她决定还是要试探一番。 师仲柯淡然道:“不知。” 果然,那女子好像得到了什么重要线索,笑道:“这里两年前曾经处决过一百叛乱者,尸体就在竹林里腐烂了。” “原来如此。” 那女子尤为吃惊,一般人听到这个起码也会吓的浑身发凉,有些恐惧感,而这个平民女子却格外淡然,这让她看起来更不像一个普通的平民。 她接着说道:“姑娘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淡定,我还没敢说后面的事。” “尸体腐烂反而养活了一片竹林,这竹林算是吞食血肉而生,所以视为不祥之地,以前听说过此事,今日误打误撞却不知来了此处。”师仲柯从容说道。 她双眼一弯,感觉露出了一丝光芒,甚是期待的目光投向师仲柯,“不知可否有荣幸,能结识姑娘?” “姑娘为何要结识我,仅仅知道一个故事?”师仲柯觉得有些可笑。 那女子轻叹了一声,无奈道:“实不相瞒,我家夫君近日遇到些阻碍,我便在寺里给他求了一支中下签,住持说此签是在暗示,我近日要游走水地,方能遇到一贵人,替我家夫君化解,如错过贵人,就祸不单行,今日我刚出门就先遇见了姑娘您,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师仲柯嗤笑,“姑娘何不多走几处,即信佛,就更要慎行择人。” 那女子也觉得自己太急了些,被自己无奈的笑了笑,“因为夫君等不了,所以我也荒谬出此下策,姑娘莫怪,是我太失礼了。” “无碍,”师仲柯话锋一转,“就当作一个路缘,姑娘可说来听听。” “那姑娘可要紧着听了,”她缓缓道来,“我夫君的主子最近在别处的生意上遇到了些麻烦,我家夫君就想替他主子分忧,太过主动了些,反而引起了主子的怀疑,一片好心得来个冷落,这之前的差事还快没了,我家夫君在家中沉闷好几日了。” 师仲柯微微一笑,心里却察觉到了其他不俗之处,这故事编的妙的很啊,“姑娘可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师仲柯摸索着握住那女子的一只手,“既然是缘分,明日你我在此一聚,但是不是贵人就不得而知了。” 那女子激动的站了起来,反握住师仲柯的手:“果然,今日在此遇到姑娘,就是上天的安排啊!” 这时楚霄跑回来,看见这一幕,愣了愣,“你们……聊完了吗?” 那女子急松开师仲柯的手,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是我失礼了,姑娘莫怪。” 师仲柯起身,楚霄赶紧过去,师仲柯临走之前道:“那明日在此等候。” “好!”她高兴的答应。 楚霄和师仲柯快步走远,楚霄才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怎么明日还要来?” “我回去和你说,这个女子有蹊跷,竹林那边什么情况?”师仲柯问道。 楚霄失落的摇摇头,“除了箭头的毒外,没什么重要的,刺客身上也没半点有用的消息,难道是你的行踪暴露了?又会引来什么人杀你?” “回去不要和陈觅迩讲这件事,你回去后,还要出去替我打听一些事。” 楚霄疑惑问道:“什么事?” 师仲柯冷冷吐出几个字,“辛妧婥!” “辛妧婥?那是谁?”楚霄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好奇师仲柯怎么突然查起这个来。 “刚才那个女子,有备而来!”师仲柯只能说,她的演技太过于拙劣。 楚霄惊诧,“又刺客又奇怪女子的,今天这么邪门!那你明日为何还要出来?” 师仲柯皱眉,“看清她的目的,又或者,可能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真希望不出事就好。”楚霄默默祈祷一句。 此时的无名亭内,一个家丁上前问道:“主子,那个晕倒的刺客怎么办?” “杀了。”她的目光始终追着师仲柯走远,充满了疑惑。 “派人去查查她,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会引来太傅的杀手。” 家丁为难的回道:“主子,今日一早已跟踪查过了,我们进不了身,只能跟到平阳路,就被人引开。” 她目光如放光般,心底越发觉得有趣:“平阳路……那是颜黎漾的地盘。” “主子,明日真的还要来吗?”家丁问道。 “故事是假的,但阻碍是真的,如果她真的能解决,也不如认了她这个朋友。”她对明日突然有了极大的期待。 家丁迟疑了一下,“主子,可是…她可是太傅追杀的人,您…” “太傅怎么了,明面上她还不是得对我恭恭敬敬,如果颜阜昭问起来,你们都把嘴巴闭紧了,不然又要闹个没完!” 她提到家里那位夫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尽是无奈,应付完这个,她回去还得应付颜阜昭那个倔脾气,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说道: “回府!” 第133章 辛妧婥 他们刚回去,陈觅迩果然还没有回来,师仲柯取下帽子坐下,楚霄很是在意刚才的湖边那个女子,也坐下道: “你让我打听的辛妧婥是什么人?” “妧婥胜仙,风华柔荑,”师仲柯仿佛讲了一个故事,神情巧笑,“五年前,很是盛传这句话。” 楚霄当然不知道,五年前他可是在深山里学医呢,对外面的事本就不在意,“什么意思?” “这句话就在说一个美若天仙的美人,惊动全城,人人可望不可及。” 师仲柯如真讲述着一个下凡的天仙,不食人间烟火,随烟波而来去的仙子,楚霄都觉得师仲柯在说笑,呵呵笑起来: “哪有那么夸张,难道是嫦娥下凡不成?” 师仲柯恬静而道:“辛妧婥的美貌传到各国,人人都想见上一面却不得如愿,她父亲乃是木元国廷尉辛大人之独女,这也是人们不敢唐突见到辛妧婥的原因。” “既然美的那般,廷尉大人也真是好福气,有个天仙般的女儿,那现在呢?”楚霄有些兴趣的追问道。 师仲柯却忍不住笑了,楚霄奇怪道:“你笑什么?” “笑辛妧婥夫君,”师仲柯的笑意更加深了些,说是被逗笑也不足为怪。 这惹得楚霄更加好奇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别笑了,她夫君是谁啊,能娶到她?” 师仲柯勾了勾手指,示意楚霄近一些,她低声道:“木元国的三皇子,颜阜昭!” “啊?”楚霄略显吃惊,却又觉得惋惜,“最后还不是让皇室占了便宜,成了后宫争宠的小女人。” 师仲柯摇头,“恰恰相反,三皇子颜阜昭和辛妧婥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待辛妧婥到了适婚出嫁的年纪,他就立刻去下聘了,却遭到了廷尉大人的拒绝,说他的独女一定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其实就是让皇上赐婚,但皇上赐婚也就是让廷尉成了一个皇子成了岳父,皇上是绝不会答应的。” “然后不会是抢婚的吧?”楚霄大胆猜测道。 “然后三皇子求了皇上一个月,每个日日夜夜都跪上六个时辰,但皇上反而发怒,将他关了禁闭,斥责他不务正业,但这个三皇子越挫越勇,逃了禁闭夜闯寝宫面见皇上,甚至应下了不娶妧婥,愿为庶民的话,皇上眼看拿他没办法,就提出了条件,让他一个月内查出敌国在木元国的所有细作,但当时木元国费了半年的功夫,都未能把细作抓个干净,显然皇上是想三皇子断了心思,可谁知三皇子就答应了,还用了很是极端狠戾的方式,将二百余人的细作全部就地诛杀,因此,三皇子当时也得罪了不少人。” “木元国皇上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楚霄听着也知道,三皇子颜阜昭是不可能这么轻易达到目的的。 “皇上许诺他,如果廷尉大人同意,就愿下旨赐婚,但谁都清楚,皇上已向廷尉大人施压,铁了心要断了颜阜昭这份心思,甚至廷尉大人还收了礼部尚书家的聘礼,要把辛妧婥嫁给礼部尚书的大公子。”师仲柯再次发笑,“正因为如此,颜阜昭便大张旗鼓,满城皆知,敲锣打鼓的去廷尉大人家里提亲,一次不成,就两次,三个月内向廷尉府提亲七次,搞得廷尉大人整日惶惶不安,也成了木元国人尽皆知的笑闻。” 楚霄也不禁惊叹:“这个颜阜昭果真与众不同,那七次提亲后呢?廷尉大人可同意了?” “没有,廷尉府后来就整日禁闭大门,从不见客,但当时正巧,有一个小国使者前来缔结两国交好,就要辛妧婥嫁过去,廷尉大人当然舍不得女儿嫁去那种地方,颜阜昭就从中周旋了几次,让对方打消了这个念头,廷尉大人算是感激,可皇上那边也不松口,于是颜阜昭就在使者提出辛妧婥嫁过去时,迫使皇上也替他圆了谎,说辛妧婥已和三皇子颜阜昭定下了婚约,不能再许诺他人,于是将错就错,颜阜昭折腾了快半年,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楚霄赞笑:“颜阜昭够聪明啊。” “更聪明之处你还不知道,”师仲柯轻笑,“那个使者也是他串通好的,他们打成了一些私下交易,那个使者替他演了一出戏罢了,骗过了所有人。”七号.7hxs. 楚霄这未接触过勾心斗角的人,听到这就觉得很是惊叹,又话锋一转:“那你怎么知道?” 师仲柯得意道:“没有什么事瞒得过长云峡,这都是封在长云峡秘室的重要情报而已。” 楚霄又深叹了一口气,想到那个恶心的颜黎漾,一阵苦水:“同是皇子,差别之大,真不是一丁半点。” 不管三皇子颜阜昭是如何一个人,他多少知道些他的狠戾做法,但起码能看见这个人对辛妧婥有情有义,用情至深,不像颜黎漾,每个字都是虚情假意,小小年纪真是堕落了。 “但你可别觉得颜阜昭是个好惹的,他的名声和楚淮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比残忍,楚淮只在他一半,楚淮杀人还留个全尸,颜阜昭可是要把人挫骨扬灰的,他是在情理之中的坏。” 楚霄一阵寒颤,“坏就是坏,哪来的情理之中的坏?” 师仲柯微问道:“如果我被人绑架了,你杀了绑架我的人,在我看来你救了我是个好人,但在被杀之人的妻儿看来,你就是个心肠狠毒没有善心的坏人。” 楚霄皱了皱眉头,“那颜阜昭还不是和颜黎漾一样?” 师仲柯也不确定的摇摇头,“暂时不好说,你还记得刚才湖边的女子吗?在她靠近我时我闻到了一股树油的味道,我故意摸了一下她的手,修长细嫩,左手戴有玉制的扳指。” 楚霄固然知道树油做什么用,“你怀疑她易容了?可我没看出她易容的痕迹,或者她只是对脸上做了小的易容,我未能发觉,不过那扳指有什么问题?” “扳指是辛妧婥很出名的戴法,从及冠之年开始,她就戴了一枚玉扳指,寓意盛世永茂。” 楚霄惊诧,“你单凭树油的味道和扳指就推测她是辛妧婥,未免太果断了,这样的人可能很多。”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树油和玉扳指,”师仲柯露出一丝锐利的光芒来,“她就是故意来告诉我们有刺客尾随的,她早就发现了刺客,刚才她也在试探我的底细,很是奇怪,甚至,刚才她告诉我竹林之事时,直呼颜阜昭的名字,说明她毫不避讳,她的家丁能擒住刺客,就必定不是普通人的身手,一般人也是请不到这样的家丁的,而且这附近算是颜黎漾的地界,她对我的出现很是怀疑,所以百般试探,可能与颜黎漾有关,换作普通人,谁会在意这里来的人。” 楚霄摩挲着下巴,思忖道:“你这是瞎猫碰死耗子呗,所以明天打算试探她?那你还要我查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你都知道。” “查她的马车,她的马车一定就在湖边附近,皇亲所用的马车车轮上为了滑坡都有一样的花纹,每个花纹之间的长度都是一样的,马蹄蹄印也会比一般马匹大而宽,我不管她是不是倾国倾城的辛妧婥,但她一定有古怪。” 楚霄越来越佩服师仲柯,就算眼睛失明,人家的智慧是一点也不耽误,楚霄喝了一杯水边道:“如果真是辛妧婥,她易容后都那么美了,不易容岂不真是嫦娥了,不亏颜阜昭对她痴心一片。” “人家青梅竹马,长的美若天仙可能只是凑巧。”师仲柯补了一句。 楚霄不屑,瞥了一眼:“那你和楚淮也算是青梅竹马,他不也求过父皇给你们赐婚,你不也没看上他。” “少在这酸我,我是我,他是他。”师仲柯不满的说道。 楚霄起身,还顺带了一句:“如果你嫁给了楚淮,可能会比现在好上几倍,他也是情理之中的坏!” 师仲柯眉头一皱,“做正事!” 楚霄耸耸肩起身,故作无奈状大步离开。 师仲柯暗下决心,如果真的是辛妧婥,那老天真的是待她不薄! 第134章 认个干娘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从后门贴墙悄悄溜进去,她自认为绝对没有人发现他们,而且她伪装的简直是天衣无缝,身后一个随从低声道: “娘娘,这里没人!” 她才长呼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转身指着身后几个侍卫道:“今天出去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三皇子知道吗,不然我死也拉你们当垫背的!” “是,娘娘放心!”几个侍卫肯定守口如瓶,随后赶紧退下。 她松口气大步流星的向后花园走过去,正得意今日出门神不知鬼不觉,却想不到很快就被打脸,不知道哪根柱子后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影,挡着她的去路。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怯怯的向上移动,直到对上颜阜昭那双要穿透她的眼睛,简直要吃人的可怕,她赶紧呵呵的笑了笑,双手在颜阜昭的胸膛上拍了拍, “半日未见,三皇子的胸膛又结识了许多呢…” 颜阜昭唇角一边带笑,白皙的脸上如画笔勾勒出的倜傥,双眼一弯泛起涟漪,甚是宜人的弯下身靠近辛妧婥,宠溺的声音直苏到人心底, “半日不见,皇妃也越发貌美了呢…” 辛妧婥知道颜阜昭甜言蜜语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些暗黑想法,她只想趁现在尽快跑回去,但颜阜昭那双骨感分明的手触摸到她的耳后,温暖而柔情,他的笑声藏着戏谑的味道: “这易容之术又是哪个师父做的,真该斩了,竟然只掩盖了三分的貌美,真是该死!” 辛妧婥抬头自己摸了摸耳后,挡掉他的手:“还不至于,你不是去张大人那议事到很晚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挺直身体,一个转身搂着她的肩靠近自己,并排走着道:“是啊,一回来就听说皇妃出门了,这是去哪了还要易容?” 辛妧婥抿唇淡笑,抬头深情地望着颜阜昭:“我今天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人,我们约好了明日还要见面。” 忽的,颜阜昭的脚步停滞不前,十分惊讶的看着辛妧婥,“男子?你不怕我杀了他!” 辛妧婥被逗笑,“女的!而我怀疑,她背景复杂!” “怎么复杂?”颜阜昭问道。 “她在黎漾的地盘上,那片竹林,而且被太傅的人追杀!” 颜阜昭双眸顿时变得冷漠许多,“和我到书房来!” 辛妧婥和他到书房后,奇怪问道:“你突然这般,是因为我提到了太傅?” “她是洛思阙!” “洛思阙?被南凤国赶出来的洛君府遗孤?你是怎么知道的?”辛妧婥疑惑的凑近颜阜昭。 颜阜昭说道:“她是把南凤国搅的天翻地覆的洛思阙,又是长云峡弟子,盯着她的人当然不在少数,我只是碰巧发现太傅追杀她,也就查到了黎漾那。” 辛妧婥不屑一瞥,“查到了然后呢?” “然后……如果她愿意受我所用,就招揽她,如果不愿,我也不会让她留在黎漾身边。” 辛妧婥有些不满,“人家家破人亡已经够可怜了,逃到木元国还要被你们抢来抢去,杀来杀去,你们太过冷血。” 颜阜昭抬眸,饶有兴趣的问道:“那怎样才不冷血?” “和她交朋友,待情谊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何必算计人家。”辛妧婥自己本来也不喜欢颜阜昭的打打杀杀。 颜阜昭无奈,她把洛思阙想的太简单了,把阴谋诡计想的也太容易,“谈何容易。” 辛妧婥绕到颜阜昭身后,双手温柔的捏着他的肩头,轻声道:“我约了她明日再见,我觉得她对我没有敌意,如果她能解了你现在和父皇之间的隔阂,我想她还是有可能站在你这边的。” “妧婥,有时候敌意是眼睛看不到的,你总是这样容易相信一个人,”颜阜昭侧眸,一只手扶上辛妧婥落在他肩上的手,“你别忘了邵芙蓉那个教训。” 提到邵芙蓉这个名字,辛妧婥失望的低下头,眼中的光也暗了下来,那是她受过的最大的痛,“别提她,可我相信我这次我的直觉,我觉得洛思阙不是那种勾心斗角的寻常女人,我还是要试试。” 颜阜昭了解辛妧婥,她一向倔强,这次更不像是能阻止的,他只好松口:“那明日多派几个人保护你。” “不用了,人多反而惹得她怀疑,她以为我就是一个普通贵胄家的千金。” “她以为?可能就是你自己以为。”颜阜昭一语中的。 颜阜昭不相信洛思阙会对辛妧婥丝毫不怀疑,兴许洛思阙已经开始调查辛妧婥了。 ………… 楚霄蹲在湖边,看着地上的马车轮印,皱眉叹气道:“还真让她说中了!” 楚霄起身,看着落下的斜阳,他顿时不想再回去了,想继续做他的散医,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告诉他,木元国,也是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地方。 次日,楚霄来见师仲柯时,顺便提了一句:“陈觅迩昨夜没回来。” 楚霄没有多想,只觉得可能回颜黎漾那报告他们昨日的动向了,这是她这个眼线的职责。 师仲柯只“嗯”了一声,在眼上系了一条白绸,“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你是打算和她混脸熟吗?”楚霄见她竟然都不遮面了,定是有什么打算。 “早晚都要揭开的,都一样。” 楚霄没接话,只按着她说的做就行了,他们就再次前往昨日的竹林。 快到竹林时,楚霄望了一眼,“她还真迫切,看样子早到了不是一时半会了。” 他们进入亭中时,辛妧婥看到她白衣下纤柔的身姿,落落大方的姿态,印象十分深刻,再就是洛思阙眼上的白绸,引起她的注意,然而她也不能唐突过问。 “让姑娘久等了。”师仲柯微俯身说道。 辛妧婥笑道:“无事,姑娘能守信,我多等会也是应该的。” “我患有眼疾,快失明了,所以这般打扮,姑娘莫怪。”师仲柯先解了她的疑惑。 辛妧婥颇感惊讶,颜阜昭没说洛思阙的眼睛是失明的,难道是找错了人? “怎么会。”辛妧婥谦恭回道。 师仲柯在袖中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给辛妧婥:“这是解姑娘昨日心头之患的办法,姑娘不必现在打开,待回去给您夫君看便可。” 辛妧婥对信中的内容也是十分好奇,但她直言她现在不能看,她只能收好道: “多谢姑娘,我感激不尽,不知道我怎么报答姑娘?或者姑娘有没有需要的东西,我定尽力而为。” 师仲柯带笑沉默了一会,才抬头声音清脆利落:“两样东西!” 辛妧婥惊奇,她没想到洛思阙竟然真的会有条件,“姑娘但说无妨。” “一是一个可信任的挚友。” 挚友……辛妧婥暗想,她这是在暗示自己要结交? “二是,我要一个家世清白,家中无官无职,丧夫无子女的奶娘!” 楚霄心里如打了一通战鼓,师仲柯这是要做什么?! 辛妧婥眼睛瞪的正圆,震惊不已,“你要……奶娘,做什么?” “我身孕三月有余,孩子父亲过世,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61笔趣阁.61zd. 辛妧婥心里笃定颜阜昭的情报绝对有误,或者是她找错了人,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那个洛思阙,洛思阙怎么变成了带孕流离失所的寡妇? 辛妧婥尽量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起身道:“我尽力而为。” “那多谢。”师仲柯回道。 直到辛妧婥那群人走远,楚霄实在抑制不住质问道:“你本就危险,还故意暴露给辛妧婥,你到底打着什么目的?!” 师仲柯很是淡定,这也是她想了很久,才决定冒险的事,“我要在孩子出世前的七个月,摆脱颜黎漾的监视,找一个安全的庇护之所。” “那颜阜昭就可靠?万一他比颜黎漾还狠毒怎么办?!”楚霄很不理解师仲柯这样的冒险,满腔怒火。 “万一颜阜昭对我不利,躲在颜黎漾身后,也没人会对我怎样。” 楚霄越来越愤怒,“那你利用颜黎漾做盾牌,为何还要投靠颜阜昭,我们可以离开木元国啊!” 师仲柯摇头,“颜黎漾护我,却不能护我的孩子,他随时都有可能害死这个孩子,所以当我们入了木元国那刻起,我就逃不出去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寻一个颜黎漾监视权力之外的人作为庇护,我眼盲很不方便,不能任人宰割,待我生下孩子,我也能放心解毒离开木元国。” “即便如此,你觉得颜阜昭会轻易放你走?”楚霄话语犀利问道。 “所以我需要辛妧婥,有辛妧婥在,颜阜昭就能放人。”尽管师仲柯不想再利用任何人,但为了她的处境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有时她必须不得已而为之。 楚霄并没有被师仲柯说服,他却冷静下来,“万一颜阜昭将你卷入木元国内政怎么办?” “那就迎来又一场腥风血雨。”师仲柯说的云淡风轻,却在楚霄心上刮起了暴风,让他越来越失落。 “楚霄,木元国我已经出不去了,昨日追杀我的人,明显发现了我的行踪,幕后之人我还不知道,你也会陷入危险,其实,你可以离开,不必陪我冒险。” 楚霄心里当然想离开,从进了木元国的每一天,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离开,但他的脚就被什么东西勾住,让他必须留在这,楚淮的请求他恐怕很难做到了,但现在他明知木元国对师仲柯来说也不安全,他若是走,就有深深的负罪感,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楚霄咬牙拍桌子怒道:“你是不信任我的医术,治不好你的眼睛是不是?!我现在不是谁的皇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你要是死在着,就让我一生医者的名声加了个污点,这种事你最好不要再提!” 师仲柯虽看不见,但她能听到楚霄急促带着愤怒的呼吸声,她同样带有愧疚感,如果楚霄因为她在木元国出了事,她一辈子怎么也不会安心的。 “谢谢。” 师仲柯的话虚渺无力,传到楚霄耳中却平息了他的怒火,他知道师仲柯现在无依无靠,这是对他唯一可以说的话。 “回去吧,陈觅迩可能追过来。”楚霄轻道,他知道木已成舟,那就顺其自然吧。 ……三皇子府邸…… 辛妧婥来不及敲门,一路马不停蹄的冲向颜阜昭的书房,颜阜昭看到这么慌乱的辛妧婥,顿时担忧起身, “妧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辛妧婥气喘吁吁,把信封放在他手上,“你看看……是,是不是找错人了。” 颜阜昭狐疑的看了一眼信封,还是缓缓打开,里面就只有几句话,但足够冲击着他,辛妧婥大口喝着水,看到颜阜昭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震惊,询问道: “她到底是不是洛思阙?” 颜阜昭将信握紧,冷道:“是她!” 辛妧婥心里也算是解开了疑惑,坐下休息着说道:“我今日见到她,觉得她和你说的一点都不像,还觉得肯定是找错了人,她写了什么?” 他眉头正深,将信纸按在桌上,字字珠玑念道: “太傅乃五年前王倚造反同党,王倚被诛九族,太傅自保出卖王倚,证据仍留于世。” 木元国五年前,有一场军变,由王倚将军兵变造反,后来被平息,王倚全家被株连九族,从此再无人提起。 辛妧婥惊讶的拿过信纸仔细看了一遍,“她……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她真的是洛思阙,那就是真的!”颜阜昭心里已经断定那就是洛思阙。 辛妧婥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但又欣喜道:“父皇不允你前往左郡就是太傅从中作梗,父皇怀疑你对左郡另有所图,贪图饷银,所以一月以来一直不肯见你,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何不向她问证据何在,就算不能压垮太傅,但绝对能让太傅以后处处受制于你!” 颜阜昭自然知道这个好处,但洛思阙明显在钓鱼,在引他上钩,而洛思阙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告诉他这件事,他转头问道: “她还说了什么?” 辛妧婥赶紧说道:“她说她要两样东西,一是可信任的挚友,二是家世清白,家中无官无职丧夫无儿女的奶娘!” 挚友无非在暗示要一个盟友,而颜阜昭惊讶的是:“奶娘?” 辛妧婥点头:“对,她身孕三月有余,据她所说孩子父亲过世了,所以我还以为我找错了人。” “过世了……”颜阜昭想了想,她来木元国肯定不到三月,那孩子父亲定是在南凤国,而过世的人,“难道是独孤峒?这太可能了!” 辛妧婥纠结了一番道:“看样子她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生下孩子而已,应该没有什么恶意,至于孩子的父亲,我们大可不必追究到底,要和她再见一面吗?” 颜阜昭坐下,看着信纸,心中已经蠢蠢欲动,他知道洛思阙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但这个鱼钩,到底有没有危险,他不能轻易信任,思虑再三道: “妧婥怎么看?” “我想认那个孩子!” 辛妧婥此话一出,颜阜昭诧异:“为何认那个孩子?” 辛妧婥看的明白,“她可能朝不保夕,时刻被人盯着,孩子正成了她的软肋,若她真的对你好,我为何不可认了那个孩子,做个义子也罢,能护住孩子也是还了她的恩情。” 颜阜昭踟蹰,“我们只是互相利用,何来恩情?” 辛妧婥反驳道:“若她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找上你,况且她一个女子,尤其还有身孕,一路颠簸定是不易,我真的可怜她。” 颜阜昭迟迟不开口,辛妧婥向他靠近了些道:“我知道我嫁给你几年了,一直没能给你生下一儿半女,父皇也早就有给你纳妾的心思,我也知道你对我好,一直不肯,可我也不想拖累你,好不容易有个能帮助你的人出现,我是真的想让她心甘情愿的帮你,我可以让她住最好的宅子,穿最奢华的衣裳,就算认她的孩子我都愿意,只要她诚心帮你,我就想帮你一次。” 颜阜昭心底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一旦触动了,他便恨不得将辛妧婥时刻藏在手心里,让她无忧无虑快乐的和他在一起,他容不得任何人让辛妧婥伤心,而现在让她伤心的人却是自己,他便更心痛。 他把辛妧婥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如水:“妧婥,对不起,我答应了你要让你安乐一辈子的。” 辛妧婥宛如一只柔弱的鸟儿依偎在他的怀中,“能嫁给你,我已经很开心了,我去找洛思阙,你们见一面吧。” 虽然颜阜昭觉得这个机会来的太突然,但是他觉得还是要赌一次,“辛苦你了,妧婥。” “还有一件事,”辛妧婥抬头,“她失明了!” “失明?”颜阜昭发现他的情报遗漏了这么多东西。 辛妧婥善良的本性再次泛滥,但这是她死也不改的地方,她低声道:“她在南凤国定是受了好多苦,我不想让她死,更不想让她的孩子有事。” 夜晚如约而至,楚霄来给师仲柯送安胎药,说道:“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师仲柯摸索着坐下。 “陈觅迩两天没回来,这里反而又多了几个生面孔。”楚霄特意留意了每一个人,无外乎都在盯着师仲柯。 师仲柯低声道:“挑个人问问吧。” 师仲柯拿出随身携带防身的匕首放在桌上,示意楚霄,楚霄接过匕首,他明白师仲柯的意思,“我们昨日出门会不会连累了她?” “如果真的有连累,她定是出事了,先去打探消息再说吧。”她将安胎药缓缓喝下。 她心中却仿佛早有预感,陈觅迩的失踪,似乎不太寻常。 第135章 我带你走 密不透光的密室中,在微弱的烛光下,她拖着沉痛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淌着未干的血迹,她用手随手擦掉,不知第几次跪起来。 她向墙角看了一眼,那里扔着她的两把刀,向破铜烂铁一样被丢弃在一旁,她沉气不语,心越发薄凉。 直到一个剑柄挑起她的下巴,他冷冽的声音毫无感情:“今日再跟丢一次,后果你知道!” 说完,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膝盖下方也不断渗出血来,而她反而感觉不到疼痛,仿佛浑身皆被刚才的人麻木了,她忍痛用一只手支撑自己站起来,缓缓走向墙角,捡起自己的双刀,映出她狼狈的脸庞,她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 楚霄刚给师仲柯把脉结束,说道:“陈觅迩昨晚回来了!” “可说过什么?” 楚霄摇头:“什么也没说,估计一会儿也会过来。” 师仲柯沉思,楚霄起身道:“脉象很好,药方可以改一改了。” “嗯。”师仲柯很放心楚霄。 楚霄收好东西离开,但没过一会儿师仲柯又听到了脚步声,“觅迩,是你吗?” “是。”她的声音中有微许的低落。 师仲柯听得出来,陈觅迩的语气不太好,“坐吧,你昨日去哪里了,一直没见你。” “那你们去哪了?!” “……”师仲柯一时语噎,“出去走了走。” “下次,叫上我一起。”陈觅迩冷漠说道。 “好。”师仲柯觉得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异常。 陈觅迩继续问道:“你恢复的如何?” “很好,”师仲柯话锋一转就当作改变一下气氛,“觅迩,如果你有事,可对我说。” 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陈觅迩冷漠的嗤笑了一声,陈觅迩呼口气语气大变:“为什么要对你说?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结果还是对我百般试探,怀疑不断,巴不得甩开,不是吗?” 陈觅迩本想憋住不说这些,但她心底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快把她点燃,她看着自己手腕处红肿的伤痕,如也在心里割了一刀,无比的痛,极大的疼,她还不能叫出声!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师仲柯先想到的就是这样,一定是什么事让陈觅迩失踪,回来后如此异常,“你告诉我!” “洛思阙,这不是南凤国,你也不是女师,别自作聪明擅自揣摩人心,从今以后,我们不是朋友!” 陈觅迩愤然起身,师仲柯下意识伸手拉住陈觅迩的手臂,陈觅迩却被一阵疼痛刺激,不禁抽了一口凉气躲闪开,而师仲柯愣了愣,她静了下来, “你的身手受这么重的伤,对方是什么人?” 陈觅迩用力甩开师仲柯,“都说了你不要揣测我!”100文学enxue. 陈觅迩已要愤怒离开,师仲柯在后毅然道:“颜黎漾,是吗?因为我。” 陈觅迩却沉默了,空气一下凝固了,师仲柯果然猜的没错,陈觅迩武功不弱,能让她受那么重的伤,只有她甘愿挨打才能留下的,那即是颜黎漾。 陈觅迩的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师仲柯心底某处无比难受,不禁想起叶商星,叶商星和陈觅迩很像,叶商星是她迄今为止一生中最亏欠的人。 “你还记得我曾说过,你和一个叫叶商星的人很像吗,她因我卷入南凤国阴谋,她体会了七情六欲,人心险恶,她也寻得了心爱之人。”师仲柯话还未完。 陈觅迩打断她:“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杀了她腹中胎儿,杀了她心爱之人,而她到死都是为了我,可我一直不敢告诉她,我因何要阻止他们在一起,甚至她从不知道是我烧死了那个男人,”师仲柯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她知道陈觅迩就在那, “我罪恶深重,本不该再苟且活着,但是你劝我为了孩子留下来,我便留在木元国,倘若叶商星还在我身边,定也是这么劝我,你们都在渡我,可我却不能渡你们你可知我心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再次害了叶商星那样,也害了你。”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陈觅迩,我不会等着任人宰割!”陈觅迩斩钉截铁说道。 师仲柯反质疑问道:“那为什么还会受伤?你可以还手的!” “是我跟丢了人,犯了错,主仆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我只是个连侍卫都比不上的下人,是我活该!” “陈觅迩!”师仲柯吓住了陈觅迩,“如果给你一次机会离开颜黎漾……” “你休要挑拨……” “我带你走!”师仲柯喊道。 陈觅迩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师仲柯,“你说什么?” “难道你不比我更了解颜黎漾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从冷宫的弃子到如今声名赫赫的地位,这之中的腥风血雨你难道会不知道他的本性吗!他也不是我八年前遇到的那个弟弟了,”师仲柯这些话本不想说,但真相往往太过伤人,又不得不接受, “他想护我不假,他待我真心也不假,但你难道不知,他要害我的孩子吗?他对我的感情很扭曲,让我不得不躲避,我为了孩子忍气吞声,那你呢,为了谁?为了禧昭媛吗?就为了报答收留之恩,这十年来你已经足够可以补偿恩情了,真的要为了颜黎漾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搭进去?!” “我还要报仇!”陈觅迩咬紧牙关低道。 “你的仇,我帮你报!”师仲柯话语加重,“但你必须和我一起走!” 陈觅迩迟疑了,质疑道:“你现在自身难保怎么帮我?” 师仲柯淡然回道:“我从来都没有自身难保,长云峡出师弟子只有死,只要活着就有无数生机,只是有朝一日,即使离开颜黎漾,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伤他一丝一毫,我希望你也是如此。” “那两年真的那么重要吗?”陈觅迩明白她的意思。 她毫不犹豫,“非常重要,没有那两年,就没有现在的洛思阙,那时的颜黎漾是对我最好的弟弟。” 所以,即使她知道颜黎漾变化许多,知道他要害她的孩子,知道他对陈觅迩上刑,她也丝毫没有要伤他的半分想法,那两年是他们二人都最难过的两年,相依为命,已成宿命的牵绊,无法改变。 “我会考虑的,在这之前,我依然只是监视你们的眼睛!” 陈觅迩说完就大步离开,师仲柯缓缓坐下,陈觅迩是她临时起意要带走的,希望陈觅迩可以做好选择,她也不想再因此让她受颜黎漾的迫害。 ………… 第136章 楚霄愤怒 不知过了几日,师仲柯眉头紧蹙的再烛光下,烛光跳动的影子呈现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孤寂。 直到楚霄悄然进来,警惕的看了下外面无人,才迅速关上门跑向师仲柯: “怎么了,这么急?” 师仲柯将一张卷的发皱的纸交到楚霄手中,轻道:“半个时辰前一块石头扔进我的房间,上面绑着这个,我看不到,你看看这是什么。” 楚霄赶紧看了看纸上的内容,表情由淡然到紧张,声音更低了很多: “初五圆月,长花白巷。” 楚霄感觉到这句话暗藏玄机,不禁问道:“初五圆月是指明日月圆之夜,后半句什么意思?” 师仲柯叹口气,“长花暮月,伶仃白巷,是辛妧婥及冠之年皇上给她的题字!” 楚霄心中一惊,这就意味着辛妧婥真的要拉拢师仲柯了,“这也是颜阜昭的意思吗……” 虽然他已知道,但还是忍不住要再确认一遍。 “嗯,准备一下吧,明日入夜月圆之时,竹林,她会接应我们离开。” “等等,”楚霄总觉得师仲柯每个决定都太仓促且慌乱,“你真的确定要和颜阜昭站在一起?颜黎漾这边,你放得下?” “我不和任何人站在一起,谁最安全我依靠谁罢了,至于颜黎漾,你不也早就想让我离开他吗。”师仲柯淡然道。 楚霄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我也不想让你和颜阜昭一起,我要的是离开木元国,找一个没人认得你的地方,生下孩子解毒,过完一生,而不是在木元国成为勾心斗角的棋子,心惊胆战的生下孩子!” “离不开颜黎漾的眼睛的,你我形影单只,只是活靶子,只有在颜阜昭保护下,才有机会躲开颜黎漾,离开木元国。” 楚霄垂眸,本不想再说,可终是忍不住略带怒意:“其实是你不舍得颜黎漾吧?你大可与他摊牌一拍两散,断的干净,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你觉得他不会做出什么吗?” 师仲柯愣了愣,随后起身:“他是我唯一不能伤害的人。” “与颜黎漾两年患难就让你终身难忘处处留情,楚淮在南凤国等你十年为你挡掉诸多阻碍,你怎么不曾问他一句是否疲惫,独孤朗为你家破人亡,孤身一人守住独孤家对抗无数势力,你带子出走怎么不问他是否安然,”楚霄怒火无处释放,咬牙低吼道: “你对所有人都狠心,唯独对一个狠心的颜黎漾狠不下心,就为了那短短两年!” 师仲柯几乎能听到楚霄咬牙的声音,他此刻定是极为愤怒的,而她也无力反驳。 楚霄继续怒道:“你在南凤国的两年里,杀了多少人,你难道不知?多少人因你而死你又是否数过?多少风波因你挑起,你如果忘了,我大可一一说给你听!” “林从雁怎么死的,叶商星的孩子,叶商星又为何自杀,楼百卿因何让楼家退居朝堂,独孤峒为何会死,苍樊为何现身替你一战,楚凌又做错了什么要罢黜?仇砚伏饶是不是本可以不用死?!……”宝来.baishiye. “别说了!”这些每个名字对她来说都是一道伤疤,再次被楚霄揭开又血流不止,“我都记得!” “那你和我走!”楚霄板上钉钉决然道。 师仲柯转向楚霄,“我说过,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离开,但我真的不能,对不起。” “你!!”楚霄气的双目发红,泛起泪痕,可惜师仲柯看不见。 师仲柯一步一步越走越远,楚霄握拳心里如打了一场暗战,下颚颤抖着用力道: “楚凌死在了狱中!” “独孤朗……大婚后次日遭到刺客,仍在昏迷中!” 师仲柯的步伐突然停滞,心里的某处被石头狠狠砸了一下,蔓延全身,“…………” 楚霄苦笑,这是他前几日就得到的情报,但一直没有打算要告诉她,“你把南凤国搅的乱七八糟,以后的事也应该和你没关系才对。” 楚霄说完,扭头便走,刚打开门之时,师仲柯微声道: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把我的死讯带回南凤国?” “所有人都已习惯了你的销声匿迹,此后再无人问津。” 一声关门声将师仲柯的一丝光芒也带走了,她缓缓摸索着躺到床上,轻轻闭目习惯她的黑暗,房间里静的可怕…… ……南凤国…… “将军,消息传出去了,皇上派人来探望过了。” “退下!”独孤朗深邃的黑眸下,锐利气息锋芒毕露。 他拆开手臂上包扎的布条,是毫发无损的肌肤,他起身换上了一席黑衣,英气逼人,十分冷峭的戴上铁质护腕,打开门时,对着几十个同是黑衣的侍卫,如鹰眼般审视了一遍,冷道: “三日之内务必返回,出发!” 此次伪造刺杀,就为了拖出岸山之行的三日,他对岸山那位,势在必得,必要报复而快! 他轻轻摸了摸腰间的锦囊,里边的红豆颗颗不少,让他安心许多,“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最终我都会让他一一消失!” “独孤朗……”她梦中仿佛看到了身影模糊的独孤朗,她怎么奔向他,他也只是越来越远,她最终停下步伐,静静的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这个梦太过于深刻,让她真的体会到了心痛,她的眼角滑落一颗泪珠,已经浸湿了衣袖…… 第137章 一跪楚霄 三更的月色朦胧意浓,散发着未知的神秘感,师仲柯坐在房门外,丝丝凉意游走在全身,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双眼, “这双眼,兴许就是惩罚吧……” 她起身凭着感觉到模糊影子,摸索着走下台阶,触碰到门前的两棵不知名的枯树,抚摸着夜里冰冷长廊的墙壁,再到听到细细的水波声。 当走到石雕山后时,她听到一些琐碎的声音,偏头说道:“你跟踪我是何意?” “你去后门做什么?”楚霄质问道。 “既然打算要走,总要摸清楚离开的路线。” 楚霄大步向前挡住她的路,抵住她的一肩:“和我走吧!” 师仲柯面无表情:“我生来就或许是个灾星,与我相关之人,皆不得安生,你还要带我走吗?” “要!”楚霄内心坚定。 “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吧?” 师仲柯早就有所察觉,楚霄的举止远超过他们的关系,情谊并不在那般,那么楚霄能做到如此,她应该知道是何人授意了。 楚霄一时哑口无言,师仲柯看破不说破,“替我谢过他,我要辜负他一番好意了。” “他…”楚霄想辩解,可一时不知如何用词。 师仲柯绕开楚霄继续摸索着前行走路,楚霄心里形容不出的滋味,五味俱全,唯独没有半分甜意,满是苦涩。 他白日回去后也想了很多,楚淮给他这个委托时,他为何没有再推辞一些,护她后半生的代价,危险可想而知,他还是应下了楚淮。 他对师仲柯究竟是否存在着一丝怜悯恻隐之心,倘若他一走了之,他真的能做到心安理得,不再理会关于师仲柯的一切吗? “站住!”楚霄喝住她。 师仲柯果真停下脚步,侧耳待听。九零看看.90dy. 楚霄咽了下口水,心里压了一口气,还是踟蹰许久,双唇微颤: “明日…我会带你去!” 师仲柯眸中颤动,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楚霄多大的决定,“为什么?” “因为…我白天想了很久,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是不是为了楚淮才来保护你,我不喜欢你是真,但我也不恨你,这种感情在我脑子里很乱,我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才和你在木元国一再冒险,我当你是朋友,可又尽不到挚友之意,就像是一张网把我困的牢牢的,我明明看得到外面,就是走不出去,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讲才算对,你明白吗?” 师仲柯沉默片刻,她的手从石雕山上滑落,发冷的身体动起来着实有些僵硬,她什么都不想说,面对楚霄的一番话,她能切实明白,楚霄心里承载的压力有多大,很多时候,他可能自己都忘了,他还是南凤国的九皇子,原本可以一人之上,大可不必和她在木元国困死,不得解脱,寻种种活路。 只听扑通一声,师仲柯在楚霄面前双膝跪地,行大礼叩头一拜。 楚霄惊诧,欲赶紧上前扶她起来,可他看到师仲柯的身体在颤抖,他不知道是夜里寒风凛冽,还是她在低下垂吟,他的手停住不敢上前打扰。 这一跪,四处寂静,无声无息,月色依旧朦胧,只有隐隐的低泣声传入月色。 ……………… 夜里,辛妧婥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惊恐的喘息着,久久不能平静打鼓般的心跳声,梦中这种让她喘不上气的压迫感和窒息感,让她仿佛身临其境,把她紧紧勾住迟迟不能松懈。 “妧婥,怎么了,做噩梦了是不是?”颜阜昭被辛妧婥惊醒,在旁抱住她发冷的身体。 辛妧婥伸出自己的双手,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的手惨白一片,她却在颤抖,声音也带着颤抖: “我的手……都是血,身上也都是血……” “没事的,只是一场梦而已。”颜阜昭安慰着惊恐的辛妧婥。 辛妧婥泪光涌现,望着颜阜昭越发恐惧:“那血……都是你的……” 颜阜昭难念一怔,他紧紧抱住辛妧婥轻抚着辛妧婥的头发:“妧婥,这都是梦,不会成真的,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辛妧婥仍是久久不能释怀,这么真实的梦境让她太在乎了,她畏缩在颜阜昭的怀中获得少许安全感,她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这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如果颜阜昭出了事,她绝不会苟活! 第138章 为生而过 “月圆之时…来的可真快。” 师仲柯模糊的看到一点白点垂在黑幕上,楚霄特地换上了夜行衣,赶紧给师仲柯收拾了几件东西,说道:“放心,我在水井里放了些迷药,不到明天早上他们绝对不会醒过来,趁现在赶紧走。” “陈觅尔呢?”师仲柯对她更多的心存担忧,一旦她走了,颜黎漾是不会那么轻易饶过陈觅尔的。 楚霄拉着她快步流星,根本不会知道师仲柯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肯定正昏迷呢,快走。” 师仲柯来不及和陈觅尔说道别,或许那一天他们谈话,就已给了陈觅尔暗示她会离开颜黎漾,只是不知她是否心有体会。 楚霄快马加鞭,终于到了河边后,赶紧带师仲柯到提前准备好的船上,楚霄欲要解开绳索时,忽的一把冰冷的刀刃贴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的把戏我不会上第二次当!” “陈觅尔?”师仲柯听到陈觅尔的声音,惊诧朝向她声音的方向。 楚霄也松手缓慢起身,尽可能的躲开陈觅尔的刀,可陈觅尔的刀刃离他始终只有一寸之距,师仲柯摸索着向前刚走一步,就被陈觅尔喝住: “你再动一步我就砍了他!” “不要!”师仲柯当即挺住脚步,“觅尔,你冷静点。” 显然陈觅尔根本不存在冷静与否,怒气深压话底:“和我回去,既往不咎!” 师仲柯垂下声音,淡然道:“你知道他的身份的,你伤他一分,事关重大,你冲我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好!”陈觅尔放下刀后,楚霄赶紧挡在师仲柯身前,却被师仲柯轻轻推开, “我心意已决,今日非走不可,我和你说过,我想带你一起走,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同,但何不另找一条生路呢?颜黎漾不是你的生路,同样也不是我的。” 陈觅尔眉头紧锁,咬紧牙根怒视道:“头一次听到有人把忘恩负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楚霄反斥说道:“陈觅尔!若是把颜黎漾把她关起来还要害她的孩子都要算作恩情的话,那你和颜黎漾就是一个德行,不分是非,落井下石!” “那两年你怎么解释!那两年他……呵呵,算了,不提也罢,和你这种人说,只是浪费口舌!”陈觅尔又提刀指向师仲柯,“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们回去!” “看来多说无益,觅尔,我保证,无论今后我做了什么,我决不会伤害颜黎漾一丝一毫,没错,我是欠他一条命,所以,有朝一日我会还给他的。”师仲柯从袖中拿出了一直防身的匕首,丝毫不加犹豫,在自己的胸口刺了一刀,顿时鲜血淋漓,楚霄回头之际也没来得及拦住她。 陈觅尔震惊怒道:“你在做什么!” 师仲柯拔出匕首随手扔进河里,双手满是鲜血按住胸口,嘴角勾起淡然道:“我可以和你回去了,不过……你与我发生争吵,刺了我这件事,我一样会和颜黎漾讲!” “你!你以为我会怕你诬陷吗,清者自清!”陈觅尔越发不可思议的看着师仲柯,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那就试试好了。”师仲柯咳了一口血,“可能你的清白在颜黎漾眼里本就一文不值!”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让陈觅尔身体不舒服,她知道师仲柯说的可能没错,和颜黎漾的残忍比起来,她的清白算的了什么。 “我们和她回去!”师仲柯拉拉楚霄的手臂说道。 陈觅尔尽管怒气上头,但她目的还是要带师仲柯回去,她转身欲带他们上马车原路返回,突然一支飞箭从她的耳边擦过,耳上留下一道血痕,陈觅尔迅速转身拔刀要护住师仲柯之时,却发现一队黑衣人受持弓弩挡在师仲柯和楚霄面前,反将师仲柯护在其中。 陈觅尔不禁冷笑,“呵,看来你的新靠山不错,已经来接你了。” 陈觅尔知道敌人不是什么喽啰,拔出双刀已准备拼上一拼,而师仲柯被那些人护送到船上时,师仲柯最后向她说了一句话: “觅尔,禧昭媛的遗嘱你早已完成了,生路是你自己找的,不是别人给的!” 她的刀虽然拔出却始终没有出手,就眼睁睁的看着师仲柯的船划进了黑暗之处。 她形单影只的身影站在河边,感受着师仲柯留下的苦楚,这算是她故意放走了师仲柯吧。 “一路安好……” ……………… 师仲柯他们下了船后,首先冲过来的就是伪装过的辛妧婥,她惊慌不己的看着血流不止的师仲柯:九零看看.90dy. “怎么回事,怎么伤这么重!” “无碍,赶紧离开这!”师仲柯说道。 辛妧婥给他们准备了马车,并带了不下二十的弓弩高手护航断后,在马车里辛妧婥什么都没问,很是焦急的一直在催车夫快些。 一炷香的时辰后听到车夫说到了,辛妧婥赶紧抚师仲柯下马车,从后门进府,吩咐下人道:“快拿药来!” 师仲柯进的房间没有颜黎漾给准备的奢华,但是书香气息浓厚,十分雅致,精巧细致,下人赶紧拿了一堆药瓶进来,楚霄说道: “刀上在胸口处,我不便上药,劳烦……谢谢。” 楚霄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辛妧婥,但辛妧婥也不计较这个,微微点头应声:“放心。” 楚霄转身出去,顺手换上了门在门口等候,这时迎面走来一人,虽是素身皆白,但领口的红色火麒麟已然看出此人身份,他面目冷淡,给楚霄的感觉是像见到了楚淮,他们二人的气场十分相似。 一个侍卫在他面前低声说了下情况,他面不改色,眸子冷清转向陌生的楚霄,楚霄自然也不会被他的气势吓到,挡在门口正中环抱双臂,淡然说道: “三皇子担心皇妃可以一会再看,师仲柯受了伤正在上药,你不能进去。” 他一副冷漠脸对着楚霄:“你是什么人?” 颜阜昭显然对楚霄的态度觉得诧异,他定不会是师仲柯的随从跟班,楚霄淡笑: “你要的人在里面,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就行了,一个小大夫而已。” 但楚霄的话并不能说服颜阜昭,而颜阜昭也并不打算再和他追问,他大可事后再查,他现在担心的是里边的人。 “她怎么受的伤?”颜阜昭冷道。 “自己扎的!” 颜阜昭目光一丝惊讶,“因何?” 楚霄偏头:“因为你!” 这句话让颜阜昭无话可说,看来他不能问这个小大夫,只能等见到师仲柯再说。 楚霄这时继续道:“三皇子应该知道我们刚刚从何人手里逃出来吧?你打算怎么保护她?” “你在怀疑我?”颜阜昭明白了楚霄的用意。 楚霄摇头,“怀疑倒不是,如今她身孕三月有余,双目很快会彻底失明,如果三皇子没有诚意的话,我可要随时带她离开木元国的。” 颜阜昭嘴角勾勒一个微小的弧度,“看来,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 楚霄不屑,“大夫就是大夫,希望三皇子不要背信弃义就好。” 楚霄目光从颜阜昭的头一直扫到脚下,又从脚下看到头顶,并且眼神另有深意,颜阜昭皱眉:“你在看什么?” 楚霄啧啧嘴道:“看你的发冠和行头,真不错!” 颜阜昭心底顿时对这个调侃他的人产生了反感,他目色一变不再这个人身上浪费工夫。 而楚霄看的就是颜阜昭,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颜阜昭和楚淮有太多相似之处,之前他在南风国就听到过一些传言。 在木元国有一位皇子和楚淮是对头,二人脾性十分相似,二人多次交锋,势均力敌,但是他一直在意过是木元国的谁。 今日见到颜阜昭后,楚霄几乎确定他们说的木元国那位就是颜阜昭了,而这样的人,竟然还干出来八次提亲的风雨,也让人出其不意。 但,如果洛君府还尚在,只怕楚淮也会不惜八次提亲洛思阙的吧。 “她如今,为生而活,日后劳烦三皇子照顾了!”楚霄拱手一礼谦道。 楚霄突然如此转变,颜阜昭看不透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只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第139章 好名字 次日一早,楚霄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就去了对面师仲柯的房门,而敲了半天的门,里边也没有动静,楚霄猜到师仲柯既然不在里面,那就只能在颜阜昭那了。 而对于出现在颜阜昭书房内的师仲柯,颜阜昭和辛妧婥都皆为惊讶,辛妧婥赶紧抚她坐下道:“快坐下,你还有身孕,你的伤也还未好,不必这么急着过来的!” “我有话和三皇子说。”师仲柯直言道。 辛妧婥看了一眼颜阜昭就明白了,无奈叹口气道:“那我给你们换壶热茶。” 辛妧婥从来不干涉颜阜昭的政事的,每次也主动回避,辛妧婥轻轻关上门离开书房。 没等颜阜昭先说话,师仲柯先开口道:“我眼睛不便,劳烦三皇子拿着纸笔移步。” 颜阜昭也不问所以,就听她的拿着笔墨纸砚过来,放在桌上:“你要做什么?” “长胜将军二夫人林宝珠!” “这是……”颜阜昭的话还没问出口,师仲柯就忽视了他,继续说着。 颜阜昭顿时明白了,挥笔纸上。 “内务府前任总管王浴海!” “内阁侍读大学士何中生!” “已打入冷宫的肖贵人王抒!” “终山寺撞钟和尚李效成,法号元齐!” “富安郡商人崔高钧!” “崔高钧?是一年前的太监总管崔高钧?”颜阜昭匪夷所思的问道。 师仲柯淡然道:“刚才这些人,都与太傅五年前帮助王倚造反一事中,有所勾当,但证据如何查,要和三皇子交换个条件。” 颜阜昭看着刚刚记下的人名,每一个人都是身居重位,如果真的如师仲柯所说这些人都参与了王倚造反,那么这件事他要从长计议了。 “什么条件?”颜阜昭问道。 这本不是师仲柯计划之内的事,但现在她必须得做,“请三皇子派人打探一个人,小皇子的手下陈觅尔,我要知道她的近况。” 颜阜昭正目,“你应该知道他府里的戒备,靠近不易,更何况找一个人。” 师仲柯手指点点桌面上的纸,“那这些人的证据,就要三皇子自己去找了。” 颜阜昭没想到他首次和她的交锋就被压了下风,他也没办法不妥协,单凭他自己去动这些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看样子师仲柯知道的内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好,七日之内!”颜阜昭最终妥协师仲柯的条件。 师仲柯缓缓一笑,“不知道为何传言总说三皇子和南凤国的淮王行事脾性相似,今日我却发现大有不同,三皇子懂得考虑周全,顾全大局,并且第一次见面,就待我如贵宾,实在受宠若惊。” 颜阜昭对楚淮确实格外在意,因为他们同龄,皆是皇子,从二人名声大振开始,就无形中在不断较量着,说是对手也好,互为钦佩也罢。 颜阜昭饶有兴趣:“那你与他第一次相见他是如何?”8090.8090xs. “让我在沙漠跪了三日,后来送进青楼做花魁,还被他捅了一刀,一月卧床不起。” 颜阜昭不禁脸上多了一种凝重,更是不可置信:“他狠厉的声名我有所耳闻,不过,他如果早知道你是洛思阙,你就不仅是贵宾了。” “许是吧,所以后来我都讨了回来。”师仲柯讲的云淡风轻,可每个场景都历历在目。 颜阜昭突然间有了另一种大胆的猜测,“孩子,和楚淮什么关系?” “哈哈,”引得师仲柯发笑,这个颜阜昭竟然会想到孩子是楚淮的,“如果是他的孩子,我现在肯定不在木元国。” 颜阜昭也松下一口气,如果真是楚淮的孩子,他就要对师仲柯另做打算了,他拾起写有人名的纸说道: “你找的人我会尽快找到。” “好,多谢。”师仲柯起身欲要走时,书房门突然打开,楚霄走进来扶着师仲柯说道:“你可真够勤快,这刚亮天就给人家送礼了。” “不知怎么称呼这位大夫?”颜阜昭冷目道。 “师深一!”楚霄还记得之前来木元国前起的假名字。 “好名字。”颜阜昭一听就知道这个是假名字,师仲柯都是洛思阙的假名字,明显是他随和师仲柯起的假名字,颜阜昭也不道破,他的身份他昨夜就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多谢夸赞。”楚霄扶着师仲柯就走出去,走了没多远师仲柯低声说道,“你太失礼了,而且颜阜昭肯定已经在调查你了。” 楚霄满不在乎,“随他查吧,实在不行我就站到木元国皇宫门口,和人说是三皇子颜阜昭邀请我小住几日,勾结别国皇子的帽子就给他扣上!” “你何时会做这么卑鄙的事了?”师仲柯笑道。 楚霄撇撇嘴,“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不想学也有人天天给我言传身教啊。” 师仲柯笑而不语,她现在多少有些安全感,不会感觉有禁锢的感觉了,或许这条路她选对了。 ………… 辛妧婥走进书房,“怎么样,她可愿帮助你?” 颜阜昭点头,“只是她身上还有太多未解之谜,还有跟着她的那个大夫,身份不明。” 辛妧婥微笑,“那个大夫啊,我看他确实不像普通大夫,虽装扮上简素,但气度不似常人,单凭昨晚和你那般说话,就不会是普通人了,除非他真的不怕死就想调侃你一番。” “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段时间多留意他,你也要小心。”颜阜昭叮嘱着,他担心辛妧婥又做老好人。 辛妧婥暗笑,边给颜阜昭磨墨边说道:“和师仲柯关系不一般,医术精湛,又年轻气盛,气度不凡,不卑不亢,会识进退,师仲柯还会与他时常商量行事,这个大夫,我大概猜到是哪位人物了。” “哦?”颜阜昭惊诧,“让你知道的人,那还真的是个人物了,他是何人?” 辛妧婥偷笑摇摇头,“我就先卖个关子吧,我可不想这么早就看你傻眼的样子。” 颜阜昭越发好奇了,“我傻眼?那我真想看看这个师深一是哪个大人物了。” 辛妧婥无奈,估计颜阜昭只盯着南风国的楚淮了,都不知道南风国其他皇子的情况,和师仲柯一起从南风国来,又会医术,还能得师仲柯信赖的人,定是九皇子了,人称九公子。 不过等颜阜昭自己查到九皇子楚霄的身份,定会十分震惊,自己万事谨慎,却没成想把南风国九皇子也请进府里了。 第140章 毒性发作 午膳后,楚霄端着一热腾腾的碗小心翼翼的进来放在桌上,师仲柯听到声音便知是楚霄又来送安胎药了,她慢慢挪步过来坐下,老实的喝完安胎药。 楚霄看着她喝完,“我看脉象如何。” 楚霄给师仲柯把脉,目色沉寂,越发越沉闷,他刚要说话,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是我,师姑娘你在吗?” 楚霄起身去给辛妧婥开门,今日的辛妧婥华服加身,揭下了易容,沉鱼落雁,肌肤胜雪,眸倾动容,楚霄才真的相信,师仲柯说的果然是真的,辛妧婥人称木元国第一美人绝不含糊。 “真巧,师大夫也在啊,”辛妧婥见到楚霄微声浅笑道。 楚霄退后一步,“皇妃请进。” 辛妧婥看到师仲柯坐在她一旁,柔声问道:“师姑娘,照顾不周,这个院子是偏院,也为了保护好二位,所以可能不如你们之前的舒服,还请谅解,不过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说就是,我定竭力办到。” 师仲柯淡然一笑,“皇妃是救命恩人,更是收留了我们,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还要多谢皇妃照顾了。” 辛妧婥从心底看师仲柯越来越不同,她并不像传言说的那般冷血无情,手段残忍,辛妧婥看了一眼她的小腹,笑道:“孩子已经显怀了,我一会儿差人给你重新做几身衣裳,不能就这样委屈着,而且已快入冬了,要提前准备点炭火,你现在不能受凉,我还让人准备了厚些的床榻之物,也一起送过来。” “让皇妃费心了。”师仲柯笑而回道,她知晓辛妧婥是真心相待。 辛妧婥环视了一眼房间,确定不缺什么东西了也放心了些,再转向师仲柯:“无需客气,是我应该做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谢……”师仲柯话音未落,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并随声倒地不起,浑身如无数根针在不停的游走,刺痛难忍。 当即吓坏了辛妧婥,瞪大了双眼傻在原地,楚霄则迅速冲了过去,赶紧将师仲柯抱起放到床上向后吼道: “热水和我的箱子!” 辛妧婥吓的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应声:“热水和箱子…来人……” 楚霄看着痛苦的师仲柯他刚才未说出口的话,更加难以说出口了,师仲柯紧紧扣住楚霄的手,已扣出红痕,楚霄也不觉得疼痛,“师仲柯,你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就不痛了!” “我……是不是时日,不多了?不要…骗我!”师仲柯的汗珠不停滚落,脸色惨如白纸,楞像是一个活死人。 楚霄泪眼朦胧,强忍泪水咬牙道:“你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有我这个神医在,你怎么会死!” 师仲柯又一阵极大的痛感遍布全身,头痛欲裂,额头青筋暴起,“脉儿…乳名就叫…脉儿!” 脉脉不得语…这是她未能告诉独孤朗的一句话。 她深知,倘若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上天对她的最大的宽恕。 “好听,脉儿!”楚霄已经尽可能控制自己不能让师仲柯听出他的情绪,但吞下的泪水更加难受。 这时辛妧婥和几个下人带着几盆热水和楚霄的箱子匆匆跑进来,楚霄赶紧拿出银针袋,打开后手指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最长的银针。 此时颜阜昭也闻声赶来,看到这番场景刚要开口,却被辛妧婥示意安静,辛妧婥看着床上如死人般的师仲柯,心里紧揪着难受,她不禁手心出了很多冷汗。 楚霄将四根银针从师仲柯头上取下扔到一盆热水中后,水面霎时比墨色还要浓烈,师仲柯唇色黑紫,已经没有了挣扎昏睡过去。 “湿帕!”楚霄一声喝住了所有人。 一边的下人赶紧呈上准备好的湿帕,只见楚霄楚霄拔出师仲柯额头上的银针时,黑色的血液也随之流出,楚霄小心的给擦拭干净。 直到已一个时辰,楚霄的银针不知换了几遍,进进出出了几盆热水已没人数的清,辛妧婥看了一眼师仲柯唇色有所发白,可师仲柯的脸色却比刚才还要差,离她有些距离都能感受的到师仲柯身上透发出来的寒气。 楚霄扔掉最后一根银针后,顾不得自己擦汗,愣愣的盯了师仲柯好一会儿,才道: “让其他人都出去!” 颜阜昭让下人都退了出去,楚霄起身眸中带悲,低落道:“她可能彻底失明了!”89书库.89ku. 辛妧婥惊诧,“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何突然就…” “天下奇毒,噬寿水,无药可解!”楚霄无比痛心,“本有一法可解毒,但她要保住孩子,只能……生死有命。” 辛妧婥备受打击,看向颜阜昭:“我们发榜招募名医,定有办法解毒!” “噬寿水,无解。”颜阜昭无解两字让辛妧婥心凉到底。 辛妧婥无比心疼昏睡的师仲柯,一个女子背负国恨家仇历经磨难,带有身孕被赶出南风国,还要因噬寿水倍受折磨,她泪珠滚落,不知道能说什么,都哽咽在喉。 楚霄看着师仲柯,他又何尝不心疼,“他每毒发一次,就离死就更近一步,希望她能看到…她的脉儿,安然出世。” 颜阜昭深知这其中原有,他还是开口承诺道:“在她孩子出世之前,无论做什么,没人会动你们分毫。” “多谢。”楚霄低声谢道。 他知道颜阜昭的这个承诺有多重要,能躲过颜黎漾的追查就如虎添翼,现在他相信师仲柯的选择了,颜阜昭比颜黎漾要可信太多。 “那我们能帮什么?”辛妧婥焦急问道。 “等她醒来,除了失明,什么都不要和她讲。” 辛妧婥心中不解,“可让她知道自己的毒发情况,也可心中有数,不必整日提心吊胆,对她和孩子都好,而且她不像是脆弱的人,为何还要隐瞒?” 这就是楚霄一直的秘密了,现在毒发的情况看,毒素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毒性并已经至她的血液里,而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根本等不到出世,就算出世,恐是和师仲柯同样的血液,天生便带毒出世。 “因为,必要之时,我会保大弃小!”楚霄起身出去,“我去熬药。” 辛妧婥和颜阜昭懂得楚霄的意思,师仲柯时日不多,他为了救师仲柯会瞒着师仲柯杀掉腹中的孩子。 辛妧婥上前轻轻触碰到师仲柯的指尖,凉的如三冬的雪,“她死都要护住的孩子,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生父才能使她这般。” “或许生父还活在人世,”颜阜昭猜测,师仲柯知道自己生下孩子可能就会死,那孩子她会如何安置,“在南风国!” 辛妧婥和颜阜昭想到了一起,“此生不能相见,还要生下他的孩子,倘若…孩子出世之时她真的……,我……” “如果是楚淮的孩子呢?”颜阜昭仍然半信半疑,毕竟洛思阙和楚淮的旧事人尽皆知。 “总不能杀了他,我说过,我可以认了她的孩子,哪怕是义子。” 辛妧婥承认她又善心大发了,但她见不得抛妻弃子的人,尤其见到师仲柯后,这个想法她从没打消过。 颜阜昭没有接话,话锋一转道:“我多派几人过来。” 辛妧婥点头,颜阜昭转身离开,此刻辛妧婥也不知道颜阜昭到底在想什么,他可能很失望,毕竟他有利用师仲柯。 ………… 仍是那个阴暗的地下室,他的表情异常的恐怖,手上的鞭子低落着血珠,双目充血,空灵的声音凑近她的耳边: “你是双刀高手,是不会敌不过他们的,人——是你放跑的!” “你究竟…当我是什么人!”陈觅尔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嘴角渗血重重说道! 颜黎漾暗笑,锐利的话刺入她耳边:“不是你答应我母妃要照顾我的吗?你拿我又当什么人,敢忤逆我!” 颜黎漾扔掉鞭子,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又露出谦谦有礼的微笑:“我很公平,有过就有罚,希望你不要记恨我。” 说完,颜黎漾离开关上了地下室的门,在火光下,她费劲起身,背上被鞭子抽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燃烧着,她捡起自己双刀,用袖中不断擦拭着……… 第141章 我是楚霄 半月后。 师仲柯坐在门口,头歪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她也只能出来自己感受着,她什么都不会看不到了。 辛妧婥每日都会过来看看她,自从师仲柯醒来后,这半月里颜阜昭也识相的从未找过师仲柯,辛妧婥今日看到她在门口坐着,赶紧过去将自己的披风给师仲柯盖上,柔声道: “怎么不多穿点,小心受了风寒。” 师仲柯微动唇角:“阳光很暖。” 辛妧婥双手握住师仲柯发凉的双手,“可你的手还是这么凉,不要这么任性,进去吧,一会儿师大夫就来送药了。” “让我再坐一会儿吧,”她正了正身子,微微抬头闭目,“我怕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别乱说!日子还长着呢,总说丧气话。”辛妧婥心里同样如同跌进了深渊。 师仲柯不再说话了,沉浸在阳光的诱惑下,她从知道自己双目彻底失明那天开始,她就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尽管孩子可能也会死。 她每天的心愿只是让脉儿能多活一日。 辛妧婥有些话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她怕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更加伤害了师仲柯,她踟蹰了好几日,不禁试探问道: “孩子的生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果然这句话打破了师仲柯幻想,脸上一瞬悲伤浮上,任她怎么用敷衍的笑容掩饰,都很苍白无力, “他,是个敢爱敢恨的英雄。” 辛妧婥并没有得到她想听到的,可也不敢再问下去,“希望脉儿也和他的生父一般成为大英雄。” 师仲柯没有说话,因为她心里也不知道,她的脉儿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平民也好,商人也罢,只要他开心,她在天上也会欣喜。 辛妧婥望了望,“师大夫怎么还没来送药呢,今日晚了一些。” ………… 此刻的楚霄正被颜阜昭派人“请”去书房,颜阜昭清退了所有人,书房内他自从看到了探子传回来的情报,颜阜昭就是一脸诧异又无奈,楚霄进来后直接不客气的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边说: “请三皇子长话短说,我还要去给师仲柯送药。” 颜阜昭深呼了一口气,他也终于明白了辛妧婥那日说的,真被她说中了,“你…是什么身份?!” “我有很多身份,三皇子想知道哪个?”楚霄满不在意的说道。 颜阜昭朝向他走过来,与他对面而坐,冷峭道:“南风国皇室的身份!” 楚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颜阜昭真的就查到他了,他喝了口水淡定道:“我是楚霄!” “呵呵,”颜阜昭冷笑,“九皇子,深藏不漏。” 楚霄摇摇头,“没有你想的那么阴险,我就是给师仲柯解毒而已,顺道就来了木元国,又巧合的被三皇子请进了皇府而已。” “也就是说颜黎漾也知道你的身份?”颜阜昭只觉得自己又一个麻烦来了,如果被颜黎漾发现他们在他府里,不免又被他利用。 楚霄点头,眼睛一转道:“他知道是知道,不过三皇子在担心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麻烦吧?那三皇子打算如何处置我?” “遣送回南风国如何?”颜阜昭冷漠道。56小说.56xiaoshuo. 楚霄嗤笑,得意道:“那你就要把师仲柯交给什么乱七八糟的郎中了,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她再毒发死了怎么办?如果你觉得师仲柯现在背后无人的撑腰的话,你把她弄死试一试?” 这句话楚霄有十分的底气,他知道楚淮现在正万分焦急的等待师仲柯的消息,当然再不济那个独孤朗也绝对在疯狂寻找师仲柯。 “是楚淮?”颜阜昭反而一脸期待的模样。 楚霄故意不说,坏笑的凑近颜阜昭,直视他的眼睛挑挑眉笑道:“你这表情不对劲啊,你真的和传言说的一样十分重视我王兄啊,你是不是看上我王兄了?我可以给你们互相引荐一下。” 颜阜昭向后靠着椅背,“胡言乱语,钦佩而已!” 楚霄叹口气,“英雄惜英雄,这和我在你府邸没关系吧?” 颜阜昭心里顿时有了一丝想法,漠然道:“有,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我府里,但是…” “但是什么?”楚霄反问道。 “你告诉我楚淮的软肋!” “不可能!”楚霄当机立断,“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两国哪天因为什么开战了,我王兄上阵岂不是得被你算计?” “好,”颜阜昭退让一步,“那交换!” “用你的软肋?”楚霄诧异的好奇颜阜昭的目的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别想骗我。” “我箭术不好,几乎上阵从不用弓弩,这个够吗?”颜阜昭自爆底线,确实让楚霄吃惊。 楚霄琢磨了半天,拍桌道:“他有一个最大的软肋!” “是什么?”颜阜昭急问道。 “师仲柯!”楚霄也说的没错,哪有什么软肋有师仲柯对楚淮重要。 颜阜昭无奈,“除了她,就没有了?” “那……他画画很丑算不算?”楚霄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说的。 从楚淮十年前给洛思阙画像后,他就再也没有动笔画过东西了,后来尝试画了一次,简直不堪入目,也成了楚霄唯一可嘲笑楚淮的事。 然而颜阜昭却面上莫名一笑,“当然算!” 颜阜昭心里顿时便欣喜万分,楚淮最爱之人也在他屋檐下,而他也可准备几幅字画了。 这个十几年来一直被别人拿他比较的楚淮,终有成为对手的一日,他早已迫不及待那一日了,而机会很快就到了。 楚霄点点桌子:“那我是不是也提点要求?” “什么要求?”颜阜昭问道。 楚霄挑眉道:“如果有一天你去了南风国,不要和任何人说我在你府邸住了这么久,尤其是我父皇,还有我王兄不会画画那事,千万别说是我透露的!” 颜阜昭起身转身上座冷道:“办不到!” 楚霄火冒三丈,“你个骗子!” “九殿下再不去送药可要凉了。”颜阜昭沉头看着折子,根本不抬头看他一眼,和刚才的态度天差地别。 楚霄起身火气再大也得强行忍着,“你等着楚淮找你算账!” 第142章 岸山事端 师仲柯喝下药后,楚霄也看过脉象,脉象很稳定,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师仲柯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心久久也能平静,她知道她在颜阜昭的庇护下,该是给他回报的时候了。 ………… 次日,当楚霄带师仲柯来到颜阜昭书房时,颜阜昭并不觉得惊讶,楚霄默默退了出去,师仲柯在座上坐好,说道: “据长云峡密史调查记载,两年前王倚谋反本就是受人挑唆,只是王倚有胆无谋,更不巧被木元国皇上提前提防设下天罗地网,王倚才兵败如山倒,但在他身后挑唆之人,目的也就是要皇上多分兵权于将,并拉拢朝中将士,以巩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其实明眼看去就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兵败,其实是一场极其成功的政变!” 颜阜昭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事实竟然如此鬼迷,颜阜昭眸里一道白光闪过,他知道这幕后主使便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太傅, “那么你告诉我的那些人有什么用处,他们官职各有不同,能在其中又能做什么?” 师仲柯字字珠玑,“内务府前任总管王浴海统领七司三院,他在其中的的作用就是利用私权,在皇室租税和刑罚之中做手脚对王倚施压,如果皇上对王倚的刑罚有一分,那么内务府下达的命令执行时,便是三分,日积月累下来,王倚被剥削的干干净净,而王倚也只会把这怪罪到皇上身上。” “内务府一直滥用职权施压王倚,王倚不可能没有上奏,父皇不会置之不理。”颜阜昭追说道。 “这就轮到了内阁大学士何中生,王倚当时没有权利给皇上直接上奏,奏折会经过内阁再呈给皇上,如果那些奏折被何中生扣押根本没有到皇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颜阜昭除了震惊就是愤怒,何中生如今还身在朝中,深得父皇信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师仲柯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冷宫之中的肖贵人王抒是因为将宫中之物倒卖民间打入冷宫,其实她是联合当时的太监总管崔高钧往宫外报信,太监总管崔高钧日日陪伴皇上理政,关于王倚一事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会传递到宫外,再由太傅从中解决,使王倚得不到任何可倚仗的力量,以此更激化王倚对皇上的憎恨。” “那钟山寺那个法号元齐的撞钟和尚又有什么用,他是个出家人。”颜阜昭问道。 “元齐和尚本名李效成,两年前和方丈一起进宫为逝去的太后做过一场超度法事,然而他们其中有一个混入其中的刺客,假扮和尚行刺皇上,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块军队的令牌,而那个军队就是王倚所统领的军队,而元齐和尚后来发现有人鬼祟的将刺客的尸体连夜带出了宫外,他询问后反被人打晕,醒来后就不能开口说话了,后来就只能做了撞钟和尚。” 颜阜昭仿佛有了线索,“也就是说刺客是被人收买故意陷害王倚,怕皇上发现就偷走尸体,元齐和尚很有可能是被下了毒不能开口说话,然而那晚的事他也一直保守成了秘密。” 师仲柯淡然道:“所以三皇子要想找到方年证据,只能从两个人入手!” “肖贵人王抒和元齐和尚!”颜阜昭深知这两人是这场阴谋中最没有获利的人,也最容易松口。 “没错,”师仲柯还是担忧一点,“另外就是我双目失明,行动又不便,我的行踪不能暴露,这之中的行动都要三皇子一个人完成,其中的危险我不多说,太傅只手遮天,又得皇上重视,三皇子现在和皇上有隔阂,不能贸然出手,容易得罪太傅,我们不能明争,只能暗斗,慢慢引蛇出洞。” “好,之前知道长云峡神通广大,没想到能查到这些秘史,”颜阜昭见到师仲柯也开始相信人们对长云峡的神乎其神的传言了,长云峡果真是一个掌握着所有人命脉的地方,“那你的意思要如何暗斗?” “不如来个借刀杀人吧,”师仲柯决然说道,“以内阁大学士何中生的线索,吓一吓太傅和何中生,让他们自两虎相斗,我们坐收渔利!而至于什么办法,三皇子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颜阜昭点头,“接下来的事我明白。” 师仲柯也猜得到颜阜昭的行动,无非就是利用两年前的苟且之事,挑拨离间。 师仲柯起身,转身想起什么问道:“托三皇子打听的人,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已经再找了,恐怕还要几日。”颜阜昭不知道这个陈觅尔是什么人,光他派过去的人已经被颜黎漾除了两个,颜黎漾那里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探子还在传递消息,能不能找到陈觅尔就要看运气了。 “多谢。”师仲柯打开门楚霄在门口接应她回去。 颜阜昭沉思良久,他突然之间心里聚集的乌云一下散来了,那本是怀疑师仲柯的网,现在他已能打开一个角了。迅读网.xunread. 辛妧婥此时走了进来,将燕窝放在桌上,“我看到她刚走,看来你们商榷的不错。” “嗯,她确实帮了不少,”颜阜昭盛了一碗燕窝,“你先吃,我还要半点事,可能要日落回来。” “那你慢点,我等你回来,晚膳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准备。” 颜阜昭会心一笑,“那就你爱吃的桂鱼汤吧。” 辛妧婥莞尔一笑,又无奈:“你真是…好吧。” 辛妧婥自己只好吃着燕窝,但看着满满一锅的燕窝,她笑笑盖好盖子端起又走了出去,她差点忘了府里现在多了两个人了,即使颜阜昭不在,她不用自己用膳了。 ……南风国岸山…… 莫珺寰面色如铁,看着折子眉头紧锁,一旁的几个下属均是胆怯的不敢出声站在一起。 他们也不知道为何昨夜到底经历何事,今早李将军的尸体就挂在岸山宫殿的城门前,死状凄惨,还被人割了舌头,最让他们胆怯的是,李将军尸体上裹着岸山的旗帜,并且被人改过写着满是懦夫和污秽的话。 岸山一向平静,有莫小侯爷坐镇岸山,岸山繁华大道,百姓安生,可唯独在今早被打碎了。 莫珺寰将折子重重的拍在桌上,所有人不免浑身一颤,他犹如白刃的眼神随时要杀人,“李将军失踪为何不报!” 一个被其他人推出来的将军战战兢兢的出来,“回小侯爷,李将军他…他平日爱喝酒,经常一两日不回军营,我们就没…当回事,以为他又去喝酒了…” “你们都该死!”莫珺寰话落所有人赶紧跪下请罪,“但,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容易的死了,传令下去,全城加强戒备,逐一排查进城出城的百姓商贾,所有客栈查一遍可疑之人,如有可疑之人立即关押审问!” “是!末将听令!”他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撤出殿里,这件事如果办不好真的就会军法处置了。 莫珺寰眼里露出一丝狠意,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而此刻距离岸山五十里的地界上,荒无人烟,冷风刺骨,现在却有几个灯火通明的营帐立在其中,里面的几个人均是一袭黑衫,个个面带杀气的跪在地上,而在他们正前的是一个全身皆黑,眉间犀利,气质傲然冷淡的男子,他骨棱分明的手在桌上轻轻的敲打着。 直到下面跪地的一个人冷声道:“将军,尸体已送到,我们的人要撤回来吗?” 他格外沉静,且语气中带着不屑:“以莫珺寰的行事作风,岸山肯定在封锁排查,让他们不要妄动以应万变!” “是!将军,那佢袇国那边是不是可以通知我们的人行动了?” 他蔑笑道:“佢袇国那个年年靠上贡保太平的小地方,让他们玩开点,我要听到佢袇国的动静!” “是!属下遵命!” 他挥了挥手几个下属纷纷退出营帐,他黑亮的眼眸下藏着狂野不羁,和久未释放的诡谲多变,他的嘴角微勾勒一个邪魅的弧度: “莫珺寰,事情刚变得有趣而已,你可要撑到我们再见面的时候!” 他这几个月来策划已久,他一定要解决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莫珺寰,他不停的寻找着师仲柯,也极度希望让师仲柯知道,他现在绝对称得起独孤将门的名号,他足够有能力让南风国给他无可替代的地位!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独孤朗! 不再是从前那个听天由命的浪子! 他要权力!兵权!屹立在南风国兵权最高处! 第143章 暗箭难防 一夜过后,他在营帐里已收到了十几次情报,每一个都让他十分心悦,他看着其中一个情报心里那团火越燃越烈, “佢袇国边境增兵,太子被刺杀昏迷不醒。” 他冷漠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得逞的快意,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这点程度还不够,他要把事情闹的更大! “传令下去,给佢袇国那边留点证据!”他散发着锐利和极大的期待感。 此刻的岸山,莫珺寰今早又发现了两具百姓的尸体,死法明显是经历过严刑拷打被折磨而死,而且还盖着撕破的岸山旗帜,就扔在全城百姓都能迅速看见尸体的城中心。 百姓引起了恐慌,而百姓的传言天花乱坠,这让莫珺寰不禁大发雷霆! 可几个将军都说日夜没有停歇,全程搜查,只有抓错的,却没有一个可疑的人,那么这成了莫珺寰的难题,所以,他今日就要验尸! 几个仵作当着莫珺寰的面仔细检查尸体,已经很久没有进展,突然莫珺寰仿佛看到了什么,他命令仵作抬起两个尸体的手,他眼里异样: “手指的指甲被拔了。” 仵作一听当即仔细检查,果然有发现:“小侯爷,这不是被拔掉的,是中毒所致!” “什么毒?”莫珺寰还从未听说过什么毒可以让人指甲掉落。 仵作低头,“恕草民才疏学浅,这种毒确实头一回见,但他们确实是中毒所致。” “退下!”莫珺寰知道这次有人在暗中搞鬼,但如此的杀人当时,目的又是什么? “来人!”他吩咐手下,“传信都城的人,查看独孤朗是否在府!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 莫珺寰最先想到的就是独孤朗,现在能针对他最希望他出事的也只有独孤朗了,如果真的是他,这次博弈他知道可能遇到瓶颈了,现在身份不同,他是岸山的小侯爷,更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而那个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查不到! 独孤朗则手握一个瓷瓶,里面发出伶仃的水声,这是他现在最满意的东西,这个毒药是他让十个用毒师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调配而成,比鹤顶红还要毒上百倍,虽然不知道这一瓶到底能毒死多少人,但解药除了他,世间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然而这个毒药最大的好处就是,中毒之人可以三日不死,但会生不如死,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他昨日只是拿两个人的手试了试毒药的毒性,果然没让他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他很快就会让莫珺寰来低声下气的亲自求他! “禀报将军!都城暗卫说发现有人刺探将军府!”一个属下在营帐外说道。 “杀了!”他漠然视之。 “是!”墨雪.xue99. 其实他真的希望莫珺寰能快点猜到是他,那样才能让他体会一下夜不能寐,提心吊胆的滋味是有多“舒服”! ……………… 而今夜的木元国,却显得不是很平静。 颜阜昭喝着辛妧婥准备的桂鱼汤,心思也在窃喜,幻想着太傅和内阁大学士何中生看到今夜的厚礼后,会是什么表情。 太傅正怒目圆睁,被气的双手颤抖着看着何中生的要挟信,“这个混账东西!” 何中生则被吓的瘫在地上,面色发灰,说不出任何话来:“………” 颜阜昭微笑的给辛妧婥夹了菜说道:“多吃点。” 辛妧婥看的出来,颜阜昭回来后格外开心,不知道是否与师仲柯商榷一事有关。 颜黎漾的书房里,他依然保持着文雅的姿态,慢斯条理的看着下面跪着发抖的几个人: “没找到人,你们回来是找我讨赏的吗?” “求……小皇子…恕罪…我们再去找……” 颜黎漾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挺立的站在他们面前浅笑道:“不用了,你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请小皇子尽管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地下室有一个女人,她可能知道怎么把人找回来。”颜黎漾笑容满面,但眼神却显得格外恐怖。 一旁的暗卫韦意惊讶道:“殿下,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坚持不住的。” 他面不改色,语气缓慢:“难道我身边会缺她这样的人吗?” 他转身重新坐回去,拿起书道:“父皇说让我把这本书看完后,写一篇文章,真是有些愁人。” 韦意只好不再说什么,他知道颜黎漾的心思到底有多深,深不见底,身为主子,他之前便经常把陈觅尔推到危险之时,而且每次丝毫不考虑陈觅尔能否活着回来。 只是这次,颜黎漾对陈觅尔的态度好像托盘而出,一定要置她于死地一般。 这不禁让韦意多次怀疑,颜黎漾是不是真的没有骨血,对陪伴保护他这么多年的陈觅尔都从不留情,可悲的是陈觅尔一度相信颜黎漾对她,没有丝毫不好! ……………… 师仲柯今夜不知为何,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安睡,心里莫名有了一种不安,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独孤朗…还是陈觅尔…亦或者颜黎漾… 第144章 坏人当道 第三日的岸山,可以是怨声载道,官府的大门禁闭不敢打开,宫殿城门重兵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仅仅在一夜之间,上千百姓病入膏肓,吐血难治,无药可救,药铺被洗劫一空,街上杂乱无序,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莫珺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封锁了整个岸山,他知道岸山之内绝对存在威胁岸山的爪牙,而此刻是他岸山的百姓,他召集了岸山所有的大夫,没有一个人能查出这种毒药到底如何解毒。 可他不知道的是,现在更大的麻烦在逐渐向他靠近,此刻作为长年受南风国庇护的佢袇小国,正开始了残忍的争斗! 佢袇国太子不治身亡,在这个小国里举国沸腾,他们的王膝下只有两子,如今的太子已死,那么仅剩下继承王位的就是那个刚十岁的儿子。 全国处于紧张之态,唯独一个人站出来和王上说了所有人都怀疑的话, “王上,边境被人夜袭,太子遇刺身亡,又发现了刺客逃往岸山,这就是真相啊!” 这句话让所有人无力,佢袇国年年对南风国上贡数万宝物粮草,然而连续五年佢袇国已经大旱粮食减到三成,南风国也并未因此减少上贡物资。 南风国国力强势,兴许根本不在乎一个小小的佢袇国的生死存亡,如果他们自生自灭,南风国反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占佢袇国。 佢袇国的王,早就意识到了,佢袇国兴许迟早是南风国的囊中之物,但他是王! 佢袇国王上只好想到了冒险一试,便是前往南风国亲自会见南风国皇帝,请求减少上贡! 然而他也不知道,此次他做了一个有去无回的决定! 独孤朗知道南风国皇帝的心思,佢袇国那块地方他早就不放在眼里,他也决不会向十几年前那样帮助佢袇国,他此次的计划,便是顺从了南风国皇帝的心意了! 然而佢袇国入境南风国,必须途径岸山,而此刻的岸山已被莫珺寰封锁,连只蚂蚁都别想进去。 独孤朗估算了岸山的百姓有二十几万百姓,今日城中千名百姓中毒,百姓的反应未免太过平静,所以,为了让岸山乱起来,他还要做点什么。 短短两日,莫珺寰又得知岸山中毒的百姓近乎上万,莫珺寰下令大大小小的水井,都由人把守看管,然而上万百姓横尸遍野之时,莫珺寰仍然无能为力。 独孤朗在营帐中看到从岸山传回来的情报,他起身吩咐道: “出发岸山!” ……………… 一个侍卫快步冲进宫殿之内,“禀报小侯爷,不少百姓已经在城门聚众闹事了!” 莫珺寰一道寒光冷声问道:“都城的人回来了吗?” “回侯爷,还没有。”兔兔飞.tutufei. 莫珺寰心里几乎可以确定了,独孤朗! 夜半三分,莫珺寰的殿内除了他空无一人,他知道这次岸山的危机威胁到他的岸山。 他桌上的烛火突然歪了一下,莫珺寰冷眼恨道:“出来!” “岸山如今的景象真是前所未有的壮哉啊!”独孤朗从房梁之上跳下,挺立站在莫珺寰的面前。 “果然是你!你身为将军蓄意残害百姓,可知后果!”莫珺寰愤然怒道。 独孤朗轻声笑了几声,“除了你谁知道呢?很快你的百姓不会在拥戴你,你在岸山犹如过街老鼠,皇上自然会另安排人来接替岸山,而我正有此意接管,反正自从师仲柯走了之后,皇上看我百般不顺眼,巴不得把我安排的远点。” 莫珺寰嘲笑道:“你接替岸山?岸山是我莫家世代要地,皇上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岂是你轻易说接替就能接替的!” “但我可以让岸山消失!”独孤朗虽然在笑,但是眼里却看不到丝毫笑意,更多的是漠然的威胁之意。 莫珺寰怒道:“丧心病狂!你赢不了我!” 独孤朗满不在乎,“话别说太早,你现在不往都城禀报,不就是怕皇上责令你无能管理岸山,我倒是不担心,还可以替你呈上个奏折。” “你想替师仲柯报仇?”莫珺寰冷笑,“她已不会再回来了,你只是白费功夫!” “只要我一天没收到她的死讯,我就早晚会找到她,”独孤朗叹气,“只是明日岸山如果发生暴民怎么办?小侯爷想好了吗?” “用这个威胁我,你还嫩了点!”莫珺寰手段高明,他自然也不是好惹得。 独孤朗不拘一笑,“小侯爷那么会算计人,究竟也学不会如何救人,然而这个世道我也发现了,好人难做,还是坏人走的远!” 独孤朗耸耸肩,透着几分张狂:“所以啊,我就尝一尝做坏人的滋味儿,真是在舒坦不过了!” 独孤朗转身侧眸道:“小侯爷在城中调兵太多,小心宫殿进了贼!” 说完独孤朗原路返回,莫珺寰双拳紧握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 “来人!派人快马前去都城,禀明皇上!” 独孤朗回到营帐后,“佢袇国那边有动静吗?” “回将军,他们明日即可到达岸山!” “好!”独孤朗顿时脸上化为钢棱冷硬的表情,“好戏连台!” 第145章 开战 每日日上三竿之时,便是独孤朗的行动之时,现在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就要让莫珺寰失去岸山! 佢袇国的王上来到岸山之时,也是莫珺寰万万想不到的,而他没有权利阻拦佢袇国的王入境,只能放行,莫珺寰谨慎的派人全程护送佢袇国的王以及使者,以岸山如今的现状来说,佢袇国的人不能出事! 佢袇国的人刚到岸山不到半日,莫珺寰却遭受到最大的打击,佢袇国的王在岸山遇刺身亡! 莫珺寰深知这次独孤朗到底有多疯狂! 拿佢袇国做文章! 独孤朗!你如愿了! 而此刻佢袇国那边已收到王上在岸山被杀的消息,佢袇国短短几日,痛失两位君王,他们最后的君王便是十岁的皇子,然而佢袇国却派出了反抗军! 他们肯定南凤国要与佢袇国分裂,不再缔结,他们也利用岸山如今弱势的情况,势必一举打下岸山! 独孤朗在开战之际,吩咐道:“把解药给佢袇国的人!” “将军,您为何给佢袇国?”下属不解问道。 独孤朗目光深邃,“我改主意了!” 把解药给佢袇国的话,佢袇国也不傻,直接可收拢岸山的百姓,百姓自然会对佢袇国另眼相待,对莫珺寰这个驻守岸山的侯爷来说,百姓自然还分得清,到底是谁救了他们的命! 把岸山瓦解,莫珺寰突然之间根本无法调兵,岸山调兵开战起码要在三日完成,明显莫珺寰没有那个时间! 独孤朗昨夜就拦住了莫珺寰派往都城的侍卫,他只是换了其中的信件,只怕信中的内容,就会让皇上相信,是莫珺寰故意挑拨佢袇国,导致岸山失守,助长了佢袇国势力! 对于皇上来说,岸山那个肥沃的地方被佢袇国占领,这是南凤国莫大的耻辱! 然而都城发生的一切,莫珺寰仍然被蒙在鼓里,还全然不知! 独孤朗带领下属日夜兼程,返回都城,他的计划远远比想象的还要有趣,这个场面不知道莫珺寰是否熟悉,方年洛君府也是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被人陷害一道圣旨便不复存在。 如今三大家族,最能威胁皇上的莫氏,很快也要没落了! ……三日后木元国…… 楚霄从颜阜昭那得知了消息,赶紧冲向师仲柯的房间,刚开门急道: “南凤国开战了!” 师仲柯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和谁?!” “你绝对不会想到,竟然是佢袇国主动开战,趁岸山不备攻下了岸山!” “佢袇国?那个小国不会平白无故开战,那岸山如今…莫珺寰呢?”师仲柯不相信莫珺寰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岸山。 楚霄缓缓道来,“据说父皇怪罪了莫小侯爷,莫小侯爷在与佢袇国交战中失踪了,我父皇正整兵呢,你猜猜出战的大将是谁?” 师仲柯一眼就看穿了,“看你神秘的样子,肯定就是独孤朗了。” 楚霄诧异,“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独孤朗这是实打实的要打仗了,你不担心?” 师仲柯怎么会不担心,只是不流露于表而已,“这么重要的战争,副将也不会是平常的人物吧?” 楚霄点头:“没错,据说还是楚淮举荐的,叫陆川,我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楚淮举荐的人,一定不简单。” “陆川…这个人我见过。”师仲柯仔细回想,那是她和楚淮在沙漠对付沙匪时,唯一一个可帮助她的兵士,没想到他现在真的成了副将,上天对他不浅。 楚霄却不在意了,“是谁和我又没关系,估计这场仗又得几个月了。” 师仲柯淡然,心里却肯定,佢袇国和岸山不会那么简单就开战,莫珺寰失踪也绝对不会死,独孤朗一定做好了准备上阵。 独孤朗,一定会胜! 然而不到三日,不止南凤国,还有木元国都为之一振,颜阜昭一早就被皇上叫进了宫,直到深夜还未回来。 辛妧婥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氛,她不安的也让人赶紧去打探,能惊动了木元国的皇上,召集众皇子商议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这种诡异的气氛,楚霄都感觉的到,外面突然哗然一片,颜阜昭又匆匆离府,晚膳时楚霄给师仲柯送药,说道:“今日不知道怎么了,这大街小巷和木元国皇室都和炸了锅似的,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让人怪紧张的。” 师仲柯喝了药后,“颜阜昭很快就回来了,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反正你们也知根知底。” 楚霄点头,“既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当然得去探个明白。” 话落,楚霄就到颜阜昭书房附近守着,然而颜阜昭却三更了还没有回来,楚霄已经打盹了,瞌睡不断,他想着颜阜昭估计不会回来了,伸个懒腰正准备回房间,正好看到了脸色凝重的颜阜昭冲冲的回府。1800文学x. 没等楚霄说话,颜阜昭就指着他道:“你进来!” 楚霄诧异:“我?” 楚霄跟着颜阜昭就进了书房,“叫我干什么?” 颜阜昭一脸黑暗的表情,楚霄心头不妙,颜阜昭冷冷道:“独孤朗是什么人?” “独孤朗?”楚霄一愣,“他怎么了,就是独孤将门的小将军啊,问他干嘛?” “独孤宇河那个浪荡的小儿子?”颜阜昭一脸的吃惊,和对楚霄的质疑。 楚霄无奈道:“是啊,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确实不学无术,你们皇室商议了一天,就说独孤朗啊,也真是无趣。” “他率兵三万,仅仅两日让佢袇国溃不成军,俘虏四万,杀的佢袇国不堪重创缴械投降!” “什么?!独孤朗干的?!”楚霄瞪大了眼睛他也不敢相信独孤朗竟然能两日之内,就干出这么大的事来,他都怀疑颜阜昭说错了人名。 要知道,与佢袇国开战,没有两个月是绝对不可能休战的,独孤朗两日之内,楚霄都怀疑他带领的是天兵天将! 颜阜昭看楚霄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他也陷入了沉思,今日父皇叫了几位军机大臣和所有皇子,都对南凤国这个以一敌百的钧翊将军起了防范之心,南凤国出了这样一个大将,实力果真是十分惊人,不得不木元国慌了几分。 而楚霄现在也不可置信,独孤朗竟然有这么出色的领兵能力,这让南凤国又名声大噪了一回! “你与他相识?”颜阜昭问道。 楚霄支吾其词,“认识是认识,但不熟,他和我皇弟楚凌关系甚好。” “那师仲柯呢?”颜阜昭又一问,楚霄又不知怎么说了。 楚霄笑道:“他们我怎么会知道,独孤峒死在师仲柯的叛乱中,没准还是仇人呢。” 楚霄怎么也不能说独孤朗是师仲柯孩子的爹吧,怕是更吓到颜阜昭。 楚霄跑出来后赶紧找了师仲柯,师仲柯房间还点着烛火,楚霄刚想说独孤朗,师仲柯就冷声道: “辛妧婥和我说了。” 楚霄就不再说一遍了,出了惊讶就是担心,“独孤朗一战成名,现在人人都知道,以后在南凤国的地位可能要更高了。” “你知道残虹的预言吗?”师仲柯问道。 “知道,残虹映日,世出一虎,天下……大…”楚霄话到嘴边不敢说了,“不会是真的吧?!独孤朗是……那个虎?” 这也是师仲柯最担心的,长云峡的推算从来没有错过,残虹映日已经出现过两次了,而独孤朗正一战成名,让天下人都听到了他的名字。 更让天下人为之敬畏! 所以师仲柯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点也笑不出来,这只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南凤国皇上的提防,木元国的慌张,都将会把他推的越来越深。 “其实残虹映日完整的预言是,龙虎相斗,天下必乱!” 楚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室,“不会是楚淮吧?他们…我看现在挺好的呀,除非独孤朗想篡位!” 师仲柯心里的石头又压的死死的,“顺应天意吧。” 一开始她也认为那个龙一定是楚淮,而现在她却觉得,预言中的那个龙,可能另有其人! “我竟然忽略了一个事情!”师仲柯突然想到了什么,“龙虎相争,必定会同生而现,如果虎将出世,那么那条龙应该也会同时出现,不会是楚淮!” “还没出现?那会是谁…”楚霄仔细回想了所有皇室的人。 师仲柯的担心越来越重,预言马上就会实现,龙虎相斗,那个还未出世的龙究竟藏在哪里… ……………… 他只身一人的影子站在月光之下,浑身如镶了银色的铠甲,傲然的注视着那轮满月,嘴角的微笑越发诡秘, “独孤朗…你真让我意外啊!” 韦意悄然而至,“小皇子,陈觅尔开始反抗了。” 颜黎漾的笑意透着一种压迫感,深谙的眼眸中尽是冰凉:“今夜真是不太平。” 韦意话不多说,退到一边,他从来都揣测不到颜黎漾心中究竟想了什么,今夜也是。 第146章 主仆意尽 一个月来,师仲柯除了和颜阜昭商讨了太傅和大学士何中生的互相试探后,就再没什么事可做,独孤朗的消息也随着时间而被淡忘,辛妧婥仍是每日就来探望她,给她送火炭和各种补品,颜阜昭不在时,她会过来一起与她用膳,和她讲哪道菜是颜阜昭最爱吃的。 楚霄每日就是分草药,晾干在熬药,这些事他只一个人做,其他人经手这些药材他不放心,每日给她把脉,告诉她脉儿很好。 但是今日,颜阜昭告诉了师仲柯一个让她一直担心的事,那就是陈觅尔找到了,然而也带着坏消息。 “能不能救她出来?”这是师仲柯第一次会开口求颜阜昭,“我信任她。” 颜阜昭却迟疑了,陈觅尔终究是颜黎漾身边的人,她到底可信与否,颜阜昭并不能相信师仲柯的一面之词。 颜阜昭断然说道:“我不信。” 师仲柯微皱眉头,“我知道你怀疑她,我不会哀求你救,我可以和你交换。” 颜阜昭抬眸,“拿什么交换?” “看三皇子需要什么。”师仲柯淡然道。 颜阜昭的面孔十分严肃,剑眉下的双眸暗藏精芒:“孩子的生父是谁?” 师仲柯呼吸变得异常沉重,面对颜阜昭的注视,她长吁一口气: “楚淮!” 她又说谎了。 颜阜昭轻眯起双眸,“你之前说不是楚淮。” “因为我担心三皇子拿我和孩子做出威胁楚淮的事情来,而且这孩子是皇室血脉,楚淮又贵为南凤国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我不能拖累他的前程。”师仲柯说出时淡然,却依然不安,怕颜阜昭看出这个不经推敲的谎言。 颜阜昭半响都未言语,眉毛紧紧一拧,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说道:“从颜黎漾手里抢人如果失败了,我的手下先会自保。” “多谢三皇子。”师仲柯舒坦了一口气。 颜阜昭目光捉摸不定的精光,挥笔几笔,写下两字:脉儿。 然而又一日过去了,楚霄看得出师仲柯在心急什么,他说道:“放心吧,既然颜阜昭答应了,就一定把陈觅尔带回来,而且从颜黎漾手里救人,定是困难很多。” “我担心的是陈觅尔对黎漾的恩情。”师仲柯低声说道。 “她要是真打算断了,就不会藕断丝连,”楚霄又捕捉到了什么重点,“你就连名带姓的叫颜黎漾不好听吗,还黎漾,恶心。” 师仲柯无奈,她不想和楚霄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深叹口气:“我喝药了。”520小说.520fs. ……………… 陈觅尔被韦意带领的几个人一路拖着从地下室出来,她身上重伤的伤口上鲜血淋漓,流出的鲜血滴落了一路,她只觉得浑身犹如一团棉花,轻飘飘的废人一般,骨头里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大人,是不是把她扔下去。”一个人声音响起,她觉得一阵凉飕飕的凉意爬遍了全身,耳边还传来了浑厚的水声。 韦意则蹲下身,手指端起陈觅尔的下巴,看她还有一口气尚在,说道:“双刀与你形影不离,你带好!” 韦意将她的双刀塞到她的手中,倒抽了一口凉气:“准备上路了!” 陈觅尔心如刀绞,身上万分疼痛不及心上被伤的伤痕累累,她真心相对,颜黎漾却弃如敝履,陈觅尔无论如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颜黎漾的手上。 她这一刻明白了,颜黎漾和禧昭媛不同,禧昭媛死了以后,那个儿时的颜黎漾也跟着去了。 她眼中绝望万分,眼泪划过血迹斑斑的脸庞,从此以后,你我主仆在无瓜葛,如有来世,我陈觅尔定寻你报仇雪耻! 随着一声清脆的拔刀声,陈觅尔心如死灰,然而却一阵厮杀声在她周围,很快便又停了下来,她努力微微睁开眼睛,被干掉的血迹糊住了眼睛,拉扯的有些疼痛,但是她看得见是一个黑紫衣裳的男子,给她嘴里喂了什么药,又给她喝了一口水,他的声音低沉且冷清: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走,你坚持一会儿,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他不值得你如此卖命!” “你……”她喉咙火烧般的痛感生扯着疼,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颜黎漾的人,却一直潜伏在颜黎漾身边,但她却感到格外开心。 “别说话。”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说完,韦意用刀在自己身上刺了几刀,并且鲜血喷涌,如果伤的不真,很容易被颜黎漾看穿,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远。 陈觅尔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直到真的有人将她的身体抬起,她的手却用力抓住了双刀,这是那个人故意给她的,她已然把这个人记得清清楚楚。 师仲柯听到陈觅尔被救回来,片刻都不耽误赶紧去见陈觅尔,然而她看不见,只能用双手摸着陈觅尔粗糙的脸庞,她从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辛妧婥派人给她擦洗干净,楚霄则赶紧治伤。 “这个颜黎漾,下手竟然这么狠毒,现在她全身的骨头几乎都断了,除了手指还能动几下,看来没有一年半载是不能养好了。” 师仲柯担心的说道:“她是个习武之人,就怕不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养一年半载。” 辛妧婥还未见过这么残忍的手段,一直离的远远的,她把师仲柯拉过去悄声问道:“这真的是黎漾做的吗?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的手笔。” 师仲柯沉口气,“争斗阴谋这种事,三皇子不让你参与是保护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辛妧婥心里终是难受,看着陈觅尔残忍的下场,她不禁又想到那个颜阜昭身上都是血的梦境,如果争斗无休止,败者的下场,是不是就会成为这样。 “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去准备汤羹,一会送给她过来。”辛妧婥赶紧走了出去,师仲柯明白辛妧婥此刻的心思,大概是发现了争斗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更大的真相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第147章 楚淮与颜阜昭 当颜阜昭知道大学士何中生全家连夜离开后,就派人拦截了下来,不表露身份假扮太傅的人要追杀,再假扮另一批正义之士以皇上的名义将其救下,何中生就亲自写下了自己的罪证,又将何中生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何中生也会觉得是皇恩浩荡,不怪罪他还能给他留条生路。 这第一份取得罪状的方法还是师仲柯教的,她说这个办法她在南凤国就用过,这种方法屡试不爽。 而颜阜昭接下来就要去找元齐和尚了,能否要到有用的东西,还得看运气如何了。 这几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陈觅尔昏迷了三天三夜,终于醒了,师仲柯再去看她的时候,陈觅尔只是能说话而已,但是她却只字未语,师仲柯却能听到她低泣的哭声。 她握住陈觅尔的一只手,轻声道:“只要你还活着就很好。” 陈觅尔这一刻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到底是有多么执迷不悟,多么固执己见,只有用自己粉身碎骨的教训后,她才真的知道什么是人心薄凉。 师仲柯淡然一笑:“你好好休养一些时日,只有休息好了才可以再练武,放心,你的双刀就挂在墙上。” 陈觅尔看着师仲柯空洞的眼神,她伸手在师仲柯眼前晃了晃,她虚弱无力道: “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是吗?” 她笑道:“没事,会好的。” 师仲柯听见下人进来,转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得空再来看你。” “好。”陈觅尔怎么也想不到师仲柯投靠了颜阜昭,而她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颜阜昭救下。 ………… 颜阜昭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很欣喜,因为独孤朗一事,木元国又要开始和南凤国缔结关系了,三日后南凤国就要受邀参加共叙宴了,只是不知道南凤国会派谁来木元国。 只是这个消息他守口如瓶,暂时没有传到师仲柯耳中,因为这次他另有打算。 三日后……… 木元国皇宫大设宴席,热闹非凡,此次宴席设在最大的宫殿流华宫,里面两侧特别摆上了奇花异草和稀世珊瑚,就连白玉盘,金足樽都拿了出来,整个宴席举世盛大,宫中歌姬琴声涔涔,舞者更妙。 而负责接见南凤国的人则是颜阜昭,而他提前便知晓,他今日要接见赴宴的人,正是他一直相见的那个人! 南凤国共三十人出使,而在最前面傲然走过来的那个人,一袭深蓝色锦缎长衫,气质傲然挺立,五官如精致到显就如雕刻而出,全身上下透着冷傲,一双黑眸又透着一丝深邃和锐利的威严。 他气场轩昂,每一个步伐都走出皇室的威严和尊贵,让人不敢随意直视,唯有颜阜昭却泰然自若,拱手相待: “在下木元国三皇子,奉父皇之令特来接待太子殿下。” 楚淮余光看了一眼这个颜阜昭,传言他也是听过的,和自己相像的三皇子,刚见面便觉得有些名堂,颜阜昭玄色长袍,他的一举一动却好像都在盯着他。 “劳烦三皇子。”楚淮冷声话落,径直向前走着,不再理会这个颜阜昭。免费中文. 但他的直觉很准,他知道颜阜昭的眼睛一直在他身上,那种被人打量的异样感觉,让楚淮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到了流华宫后免不了繁文缛节,拜见了木元国皇帝后,就是奉上南凤国准备的大礼,以此为诚。 寒暄了不止一会儿,楚淮也深知这次共叙宴从何而来,要不是因为独孤朗那个莽夫在岸山杀红了眼,他也不会来木元国给人献礼客套。 好不容易到了入座,还要硬着头皮和木元国话多的皇帝一直敬酒,楚淮从来没觉得自己父皇也是有可赞誉的地方,就是人老话不多,他们几个皇子从不会这么客套的和他讲话,因为父皇自己就讨厌说太多话。 终于到了舞姬献舞之时,楚淮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而此时,在他旁边不远的颜阜昭却说道: “太子殿下觉得这舞姬如何?” “舞姿轻盈,大气犹美。”他简直不想给颜阜昭任何眼神,好不容易皇帝停下来,又轮到儿子来。 颜阜昭却笑道:“我问的是舞姬如何,不是舞蹈。” 楚淮偏头漠然道:“听闻三皇妃是木元国第一美人,莫不是三皇子还不满意,要本太子给三皇子物色几个?” “太子殿下真会说笑,这舞姬是木元国最好的舞姬,我看太子殿下却看也不看一眼,是不是不太满意?”颜阜昭心里算计的极好,他倒要试一试这个楚淮。 楚淮侧眸,真的只瞥了一眼舞姬,“甚好。” 颜阜昭不禁觉得可笑,这个楚淮敷衍的本事他称第一,真的没人敢称第二了,“那就好,宴席结束后不知太子殿下可有空闲?” “没有!”楚淮正身决然冷言。 颜阜昭被噎了回去,不禁叹气,这个楚淮如此冷漠,竟然还会有对师仲柯的深情,他继续道: “我近来几日得了两个…不,三个南凤国而来的珍宝,还想和太子殿下请教一二,看来太子殿下没兴趣,那就罢了。” 楚淮不在乎什么珍宝,南凤国的珍宝他早已看够了,不过颜阜昭绝不是要看珍宝那么简单,他也不想陪颜阜昭玩下去,只想快点回南凤国,好好给独孤朗的挑挑刺,这才是他的乐趣。 但是…… 颜阜昭手里却晃着一个白玉玉佩,那个玉佩他认得,是楚霄的! 颜阜昭故意为之! 楚霄是和师仲柯一起走的,而楚霄的玉佩在颜阜昭手里,明摆着颜阜昭和他传达什么。 “宴席后一同同行!”楚淮漠然视之。 颜阜昭故作惊讶:“太子殿下真是心思莫测,今日蓬荜生辉。” 楚淮都想给他一刀,一双寒光的双眸快要穿透他,传言果然是假的,这个三皇子真是从头到尾没有一星半点像他的! 可他不知,颜阜昭放下玉佩后,就换做一副冷峻的模样,拿起酒杯和楚淮一样皱着眉头,这次,他倒要看看楚淮的架子还要端多久。 第148章 相见三珍宝 共叙宴后,楚淮真的就随颜阜昭来了他的府邸,他的府邸却让楚淮意外,因为府邸的布置都和他的府邸很像。 楚淮也没有耐心,直言道:“珍宝呢?” 颜阜昭笑道:“太子殿下不先喝杯茶吗?” 楚淮冷言冷目:“不必了。” 颜阜昭说道:“珍宝只能太子殿下一人观之,您先随人过去,我去给太子殿下拿另一件珍宝。” 楚淮的随从还迟疑着,楚淮一挥手示意,他倒要看看这次颜阜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颜阜昭看着楚淮的背影,他怪异一笑,这个珍宝会让他喜欢上他府邸的! 楚淮走到一个较偏僻的院子后,就只有他自己,他环顾了四周,这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很是惬意的地方。 然而这时,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胡边的小桥上,他赶紧快步绕过花草丛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然而越走近他却放慢了脚步,那个侧脸…是她吗? 他不可置信的缓缓走过去,很怕只是神似而已,打破了他的期待,他已走到她身后不远时,她听到了什么人脚步声,偏头说道: “是妧婥吗?我一会儿就回去。” 他在这一刹那,久未没有感觉的心突然激动的跳动了,他欣喜的不知要如何开口,此时她起身回过身来, “怎么不说话?你还在吗?” 楚淮刚才的欣喜一瞬间被万箭穿心,那种痛苦使他全身都被穿透般无力,她大着肚子,明明正对着他,却看不到他,双手缓缓摸索着前行。 他僵直的脚步向前走着,直到师仲柯的手朝他而来,他忽的一瞬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轻轻的将她拉入怀中,他不敢相信短短半年,师仲柯到底吃了多少苦,双目为何会失明,带着孩子她是怎么过的。 师仲柯被人突然抱住,用力推了几下始终推不开,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阙儿。” 她整个人凝滞了,她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楚淮…他怎么会来木元国,怎么会来找她。 楚淮却红了眼,泪光涌现将她抱的更紧:“阙儿…你还活着,太好了…你没事。” 师仲柯好一会儿才确定这真的不是梦境,楚淮真真实实的在她面前,有血有肉,她不自觉眼眶发红,她也抱住了楚淮:“我还活着。” 楚淮看着她的眼睛,空洞无光,给她拂过额前的发丝低声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楚霄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师仲柯淡然笑道:“是噬寿水所致,所以会失明,楚霄是有办法解毒的,但那样我就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独孤朗知道吗?”楚淮心疼道。 师仲柯摇头,“我也是离开南凤国后才发现的,给他取了乳名叫脉儿,大名还没起,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我也不打算告诉独孤朗,我和颜阜昭说孩子是你的,对不起。” 楚淮明白了难怪今日颜阜昭那么奇怪,楚淮握住师仲柯的手,唯有万般心疼,“无事,阙儿,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和我走吧,离开木元国,待我登位之时,我会亲自接你回来!” “别担心,颜阜昭和辛妧婥待我很好的,”师仲柯又抚摸了一下肚子,“而且安胎的话,有颜阜昭庇护这里最安全。” 可楚淮见不得她再受半点委屈,他更气愤,就算如此受折磨,也要生下独孤朗的孩子, “阙儿,即使此生不见,自己倍受折磨,也执意要生下他的孩子吗?” “我只有这个孩子了。” “你还有我啊!”楚淮急道。 师仲柯苦笑道:“你有江山,我已害惨了你,不能再害你一次,这都是我的报应,我应该承受。”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楚淮知道师仲柯的性格倔犟,她决定的事断然不会容易改变,他却始终不忍师仲柯再离开他一次。 师仲柯明白楚淮的心思,她何尝不想回去,但圣意难违,该是她接受的事,她就一定要接受。笔趣阁备用站.au26. 师仲柯微微一笑,玩笑道:“如果你真的想我过得好,只要平日少找些独孤朗的麻烦就行了。” 楚淮确实把独孤朗作为他每天的发泄,只要看独孤朗不好过,他就好受很多,而这次他知道师仲柯为了他的孩子还在受苦,双目失明,他就难平恨意,他回到南凤国后绝对不可能会放过独孤朗! 楚淮弱弱问道:“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师仲柯嫣然一笑,“当然可以,以后脉儿还要叫你舅舅呢,你得提早把礼物备好了。” 楚淮苦笑点点头,“会的,一定独一无二。” 师仲柯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楚淮知道这也是他见到师仲柯独有的一次机会。 师仲柯容颜露笑:“那后会有期。” 这时楚霄从后面惊呼:“皇兄,真的是你!颜阜昭和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 楚霄走过来,看到师仲柯又想到什么解释道:“是出了点意外,所以我们暂时在颜阜昭这里暂住。” 楚霄见楚淮没回应,转移话锋道:“难得重聚,只是时间紧迫,你俩总不能一直这么大眼对小眼吧,她该喝药了。” 楚淮扶她有过小桥,对楚霄道:“如果她再出事,你就别想回到南凤国了!” 楚霄懒散的答道:“是是是,遵命太子殿下,我一定让她白白胖胖的,早日让你们再相见!” 师仲柯笑道:“放心吧,楚霄也跟着吃了不少的苦呢。” 尽管如此,楚淮也难以放心,他亲眼看着师仲柯进了房间他才前往前堂,楚霄一路跟随一起过去。 颜阜昭却早已在前堂外悠闲的等着,看楚淮走过来,悠悠问道:“珍宝如何?” 楚霄看楚淮的脸色也知道,定是颜阜昭说了什么让楚淮生气的事,楚淮默而不语,颜阜昭吩咐下人把东西拿过来说道: “九殿下说太子殿下画作欠佳,所以我这里正好有几幅名师的真作,一起送给太子殿下临摹也好。” 楚淮锐利的眼神投向楚霄,吓的楚霄连连道:“不…不是,他…皇兄我错了!” 楚霄恨不得把颜阜昭这个人面兽心的人撕烂,楚淮现在知道颜阜昭与他哪里相似,便是都喜欢用阴险的方法,只是颜阜昭的阴险更让人讨厌。 现在颜阜昭手里有了他的把柄了,他不想要那几幅画也得收下,颜阜昭又道: “今日让太子殿下一家团聚,只是遗憾孩子出世后应该很难见不到您这个生父相见。” 楚霄一听这话怎么怪怪的,颜阜昭脑子出了问题是不是,他怎么会以为楚淮是孩子的生父? 楚淮蔑视不想理会颜阜昭,扭头对楚霄道:“照顾好师仲柯…和我的孩子!” “啊?…”楚霄愣了愣,但仿佛明白了什么,“好,我一定照顾的好好的!” 楚霄更迷惑了,是什么让楚淮也觉得孩子是他的?这三个人在玩什么把戏! 颜阜昭伸手道:“太子殿下请!” 楚淮离开的路上最后问了一句:“她何时来的你府邸?” 颜阜昭冷笑一声,“这不是太子殿下出使的目的,而且并不重要。” 楚淮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颜阜昭阴险的笑意,“三皇子引君入瓮,算了一招好棋。” “承让!”颜阜昭绝然回道。 楚淮甩袖离去,颜阜昭假意迎合这招,他反而真的傻的竟然信了他! 第149章 邵芙蓉 无牙叩门走进楚淮书房,今日楚淮的脸色极差,他轻声禀报道:“太子殿下,有客求见。” 楚淮愁眉锁眼,眼皮都不曾动一下,“不见!” “是。”无牙退出书房,太子殿下从木元国回来后这几日就是这幅模样,却也没听到出了什么事,无牙想为主分忧,却有心无力。 楚淮这几日夜夜辗转反侧,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总会想到身怀六甲失明的阙儿,他心如刀绞,无时不刻都在担心她会吃不好穿不暖,生活是否无忧。 然而让他愤怒的是独孤朗,相安无事的在南凤国战功赫赫,功勋伟量,家有美人在怀,有人伤悲有人喜,楚淮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和独孤朗,他到底输在了哪。 “来人!” 无牙赶紧进来,“属下在。” “派人告诉独孤朗,破崖军要的长枪刀剑出了瑕疵要重铸一个月!”楚淮始终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师仲柯受苦,独孤朗却在悠然作乐,。 无牙诧异,明明武器都已准备好,太子殿下到底再想什么,“可…破崖军战后这两日后就要操练整兵了,这…” 楚淮一道寒光射来,“按我说的做!” 无牙只好干脆答道:“是,属下这就传令!” 无牙现在看得出来,楚淮又在针对独孤朗了,操练整兵没有武器简直就是断了手臂,如此做不知道会不会惹怒独孤朗。 无牙也难以想象,楚淮身为太子早晚就继位称帝的,独孤朗依旧是朝臣,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就更难说了。 ………… “禀报将军,太子殿下派人过来说,长枪刀剑出了瑕疵要重铸一月。”陆川禀报说道。 独孤朗眉头一蹙,他心里明白的很,楚淮故意又在针对他,只是此刻是破崖军战后操练之际,很是重要,不能耽搁太久,之前几次楚淮和他作对,他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对不招惹他,这次楚淮却把事做大了。 “那就等着!”独孤朗起身,目光炯燃,“我倒要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瑕疵!” 陆川都感到微许不安,吞了一口气,只要不在出什么事就好。 这时一个女子一身紫色锦衣,面容秀丽,和独孤朗碰了个正着,一股浓厚的香粉味扑鼻而来,她眼中含笑说道: “将军这是去哪?妾身还给将军熬制了…” 独孤朗连退后两步,眼神余光瞥了一眼,冷言说道:“让开!” 她就是皇上赐婚和独孤朗成婚的偏房褚妙妙,但成婚近半年时日,独孤朗连她一根手指都未碰过,而且根本不正眼看她,她每日见他一面都要提前打听好。 褚妙妙委屈的眼角带泪,柔声道:“将军…妾身只想好好服侍您,您既然不喜欢,那以后妾身不再做便是。” 褚妙妙梨花带泪,声泪俱下,她委屈是真的,她爹褚大学士地位也举足轻重,她也是家中的独宠千金,本以为嫁给了独孤将门,定风光无限,可谁知整日身居闺中。 独孤朗向她走了一步,她心中窃喜,将军终于来安慰她了,但独孤朗却拎起她肩上衣裳的一个角,硬把她拉到了墙根,话语冰冷: “别挡路!” 说完独孤朗大步离去,褚妙妙见状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哇的一声的发泄了出来,陆川无奈状贴另一边墙悄悄走过去。 楚淮不一会儿又叫来无牙,“派人去户部走一趟,就说为减少国库亏损,增强军队,暂将二品以上的武官俸禄减三成。” 无牙也觉得殿下这次做的真的是很大胆,二品以上武官也就只有独孤朗和楼百卿,而楼百卿本就不靠俸禄过活,武官官职也只是空有其表而已,殿下还是刻意在打压独孤朗。 “是。”看来殿下明摆着在和独孤朗宣战,这火气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当独孤朗听到俸禄一事后,无奈的点点头:“好一个爱民如子的太子殿下啊!” 他都不清楚楚淮为何突然对他搞了这么大的动作,好像根本不顾后果,只要他惨就行。 他双手抱胸,在某处看着楚淮的府邸,一个想法油然而生,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那他就继续装死好了,他看楚淮还有多少花招,只要他不接招,他就不信楚淮独角戏还玩的下去。666xw. ……………… 辛妧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给师仲柯盛了一碗,轻声细语道:“我听下人说你近几日食欲大不如前几日,想必是腹中胎儿在折腾你,我命人做了一碗燕窝,你趁热吃点,千万不要饿着肚子。” 师仲柯闻着燕窝的气味,虽不香甜,但不至于厌恶,“这几日让您跑了好几趟,其实您不必做这些的,还有楚霄照料着。” 辛妧婥轻笑了一声,“你呀别这么客气,你和阜昭是互利之系,但我分的清楚,我从不过问政事,我只把你当做贵客上宾,这些都是应该的,我也希望脉儿可以平安出生。” 师仲柯垂下头喝了几口燕窝,她听的出来,辛妧婥这几日少气无力,虽面带雅笑,可辛妧婥有了心事,她道:“味道真好。” “那就好,对脉儿也好,我再让他们给你换着法做做看,总不能只吃一样,”辛妧婥边收拾着,又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那…你多休息。” “皇妃是有心事很重,虽不能替皇妃分忧,但愿闻其详。”师仲柯淡然道。 师仲柯话落,辛妧婥顿了顿,目光之中失了几分光芒,停顿一会儿呆笑道:“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本想绝口不言的。” “皇妃身边虽有三皇子,却无知己,难免缺一个孤独时说说话的人。”师仲柯一语道破,辛妧婥心里的阴霾似乎一下寻得了一个出路。 辛妧婥长叹了一口气,透着心酸无力:“你知道邵芙蓉这个名字吗?” “不知,她是何人?”师仲柯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辛妧婥心里就会紧紧绷住,“她是郡主,两年前她初来京都,我奉皇上之命邀她入府招待,但那时我还不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辛妧婥哽咽声传来,“一个月后圣旨下达之时我才知道,邵芙蓉是皇上为了拉拢他爹袭王而刻意放在颜阜昭身边的人,我与阜昭成婚多年未得一儿半女,得此机遇要将邵芙蓉改立皇妃。” “可三皇子已有正妃,皇上为何还会下旨?”师仲柯疑惑不解。 辛妧婥啜泣继续说道:“因为邵芙蓉有了阜昭的孩子…我却…全然不知,一心待她如亲妹妹悉心照顾…” 师仲柯不由得想到这其中定然有着阴谋,颜阜昭不会对辛妧婥这般始乱终弃,“邵芙蓉做了什么?” “我不知他们做了什么,我陪贵妃到寺庙求福走了几日,回来后发现他们……我也不知邵芙蓉给阜昭下了什么迷魂药,她名节是大,一月后竟然又有了身孕,皇上当即赐婚,邵芙蓉逼我离开,手段应有尽有赶我出府,那时我父亲正不在京都,我又孤立无助,阜昭也被皇上日日留在宫中,可她真的有了阜昭的孩子,我又不能做什么。” 辛妧婥楚楚可怜,潸然泪下,师仲柯不免对她同情怜悯几分,“我相信三皇子不会弃你不管,如今邵芙蓉在何处?”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邵芙蓉后来小产,他爹被降了职,我问过阜昭,可他只说可能是天意如此。” 师仲柯听来也绝对太过巧合,这之中肯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平息,已是大喜,为何你这几日皇妃还会因此忧愁?” 辛妧婥拧紧了手,“邵芙蓉…我昨日进宫,又遇见了她…” 辛妧婥付之一笑,摸索着抓住辛妧婥的手,“今时不同往日,她父亲不在风光,她的郡主身份也虚有其表,可皇妃仍是皇妃,你父亲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如果她在做什么苟且之事,你一句话就可让她恐惧,何须担心,再有,三皇子对你,还怕她不成?” 辛妧婥心里明白,可话虽如此,两年前的那次,让她久久不忘,那道坎再次出现,“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一次,万一他们又在策划着什么,我有些怕了。” 师仲柯无奈,邵芙蓉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在辛妧婥身上活灵活现,师仲柯泰然说道: “三皇子公务繁忙,如果她在欺负你,你来找我,对付他们的诡计,还绰绰有余。” 辛妧婥顿时喜笑颜开,擦了擦泪痕:“我…真是丢人,明明是正妃,还怕她。” 师仲柯再一次发现辛妧婥为何传言那般,她比传言还要真上几分,人善被欺的道理辛妧婥不吃教训,但她也不想告诉辛妧婥这句话,辛妧婥是纯白无暇的,想染黑一个人,是天下最容易的事情。 师仲柯笑着打趣道:“上天不欺善者,皇妃福泽深厚,谁敢伤害你,上天也不饶他。” 辛妧婥破涕为笑,“你真是取笑我。” 其实颜阜昭不告诉辛妧婥这之中的事,也是为了保护她,辛妧婥没有经受过人心险恶,倘若她发现每日同床共枕之人都是那般心机叵测,想必她不再如今日这般还要寻人分忧解难。 而邵芙蓉一事,师仲柯联想到了袭王军领七营的事,袭王七营三军被揭了勾结官商的老底,从此便势力大失,而长云峡当年秘史去查过,袭王被皇室人诬陷,但长云峡却就此作罢,因这事太过常见。 这么一想,师仲柯仿佛明白了那件事的根本,根在辛妧婥,本在颜阜昭,可怜了袭王,至于邵芙蓉只是必有的牺牲者。 师仲柯不禁吐了口浊气,虎毒不食子,但颜阜昭却不是虎,他是皇室,不会任人宰割,更不会任让何人伤害辛妧婥,邵芙蓉的小产真相究竟如何,总有人,是心知肚明的。 第150章 引蛇出洞 师仲柯刚打开房间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今日天气阴沉死气,地上铺撒着一层薄雪,白雪像柳絮一样扬扬飘落,落在她的脸上融化留下一丝凉意。 一个下人扶着她在雪中缓缓漫步而行,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泥泞的味道也传进心肺之中,到了颜阜昭的书房后,她自己关好门,抖了抖衣袖的落雪。 颜阜昭命人把火炭特意放置到她身旁,她泠然坐下,火炭微微的暖意逐渐赶走了她的寒意,她伸出手在火炭旁暖着手边道: “看来三皇子大有进展。” “肖贵人和元齐和尚的证词得到了,”颜阜昭利用权势隐藏了身份,让人出面承诺给了身在冷宫的肖贵人一些好处,让她在冷宫过的舒适些,她还指望有朝一日可以从冷宫之中翻身,元齐和尚并未费力,可他更大的难题也随之而来, “但找不到前任内务府总管王浴海身在何处。” 师仲柯面无表情,“何不问问太傅呢?” 颜阜昭将师仲柯游刃有余的模样,都尽收眼底,“你是有办法了?” 师仲柯泰然自若,搓了搓手灵活了一些,边道:“走一招引蛇出洞,肖贵人不可信,就让她来引,还能借刀杀人,成功与否三皇子都不亏本,而谁做蛇,三皇子应该心里有数。” 颜阜昭顿时恍然大悟,师仲柯看似从头至尾杂乱无章的计划,其实都在固定的顺序之中,从头至尾肖贵人都是一定要死的那个人,而且可借太傅之手。 而找失踪的王浴海,只要看太傅急不急了,太傅必然动用不小的力量去寻王浴海。 “但就算找到了王浴海,王浴海也未必能写下证词,蛇鼠一窝,三皇子要有两手准备。”师仲柯收回双手放在双膝之上,正襟而坐,“王浴海和太傅的利益关系最大,关系一定十分坚固,那么就需要更坚固的人去破坏他们牢固的关系。” “父皇?”颜阜昭诧异,“事无确凿证据,拿到父皇面前又有何用。” 师仲柯干笑,“三皇子对付袭王那会儿的谋略哪去了?这么一件小事都要问我吗?” 颜阜昭脸色一变,“长云峡还查了这个吗?” 师仲柯笑吟吟说道:“昨日皇妃与我谈心说到了邵芙蓉,我就猜想到了袭王一事,不过三皇子放心,我没有和皇妃任何事。” 颜阜昭深情异样,凝神片刻:“我不想她知道这些。” 师仲柯则事不关己,淡然说道:“那孩子,是如何做掉的?”爱心999小说.ax999.org 颜阜昭眼色狠厉,这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事情,没想到师仲柯竟然会知道,但颜阜昭思索片刻,他坦然面对师仲柯,坦白道: “她落了水。” 师仲柯唇角微翘,果然颜阜昭是个暗地里阴险的主,这落水的主意虽老套了许多,但向来百试不爽。 师仲柯话锋一转,“借肖贵人之口引出太傅,待太傅解决了肖贵人,再给皇上一个看着不太可信却指认王浴海的奏折,让太傅有足够的时间去找王浴海,等王浴海露面之时,选个时机,让他们一同出现在皇上的视线里,此时那个不太可信的奏折反而就变得可信多了,那时太傅和王浴海的马脚自会暴露,而王浴海处于太傅劣势,王浴海定会给自己留下一条保命后路,而那个后路,三皇子就看你能不能断了。” 师仲柯起身,冷语冰人道:“如不断后路,必要断了生路,以免后患!” 这是最后的两手准备,王浴海要么死在太傅手里,要么就得死在颜阜昭的手里! 师仲柯整理好御寒的披风欲走,颜阜昭计上心头:“你为何不和楚淮一起走?” 师仲柯侧眸,语气冷峭:“三皇子此时更应该问,我来到木元国为何会和颜黎漾在一起,而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你和颜黎漾早就相识,你出山的八年前!”颜阜昭一语中的,也出乎师仲柯的意料。 师仲柯正过身子,“世上哪有无因而生之果,只想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罢了。” “我相信你。”颜阜昭凝视着镇定自若的师仲柯,似乎她就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这句话,真是感人至深啊,”师仲柯退步,“雪下的大了,无事就退下了。” 师仲柯打开门,慢步离开,颜阜昭眼神异样,当他查到师仲柯竟然在木元国与颜黎漾生活过两年后,他不禁防备着师仲柯,她太过危险。 师仲柯仰头接着几片飘扬的雪花,表情怡然,雪花如人,它柔软洁白而又冷若冰霜,富有诗意也透着寒意。 此刻她心中也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幽然静谧,弥漫在白色的萧索之中,在南凤国的阴雨已停,木元国的大雪格外蛮横冲撞,冷而冰寒,刺骨凛冽。 “一招制生死的局,才叫对弈!” 只可惜,太多人以为勾心斗角就叫谋略,用尽手段就是浑身解数,殊不知,每个人都只是一步棋,在他人掌控之下,最终生死存殁之时,才晓得谋略就是一场恶人们的棋局,焉无完卵。 师仲柯步履轻盈,在阵阵风声中慢慢走回去。 第151章 楚淮怒发独孤朗 屋顶上他孤立的身影,在大雪中显得格外萧瑟,他端起酒壶倒入口中,他看着手中的酒壶,眼中满是过往云烟一一浮现出来,好一壶梨花酿! 这是她最爱喝的酒! 鹅毛大雪如蝴蝶扑向他的身上,顷刻间,天地都被覆成白色,人间此时变得寂静无声,毫无杂念,独孤朗眼中含泪,如今这个偌大的府邸,果然毫无生气,他在屋顶上坐了近一个时辰,都见不到独孤峒来劝他下去,也听不见爹拿着军棍气的七窍生烟,冲他吼着下来受军法处置。 也再没有和楚凌一起听戏的茶楼,也没有了楚凌那个不争气的书呆子,他连个调侃的人都没有。 人都不在了,酒壶的酒也空了… 留给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府邸,还有竹林里那个茅草屋,和一堆终究也没能长出红豆和绿竹的荒地。 “将军,雪太大了,不如让将士们回去吧,没有兵器练兵也没劲头。”陆川在地面上冲他说道。 他挥了挥手,陆川便理会了意思,独孤朗长叹一口气,“大哥,不知道你那边过的怎么样,你放心,我已经玩够了,我不会再给独孤将门蒙羞了!” 他起身一跃而下,踏着厚厚的雪一步步走到了楚淮的府邸,无牙惊诧的看着浑身是雪的独孤朗,“将军请等候片刻,末将去通传。” 楚淮见到这个样子的独孤朗,更加厌恶几分,斥道:“堂堂一国将军,这般狼狈不堪!” 独孤朗哈哈笑道:“兵器都没有,要好看衣裳有什么用。” 楚淮知道他话里有话,不加理会,独孤朗举着自己的空酒壶道:“太子殿下可否赏一壶梨花酿?” “独孤朗,我没有时间看你发酒疯!”楚淮怒视道。 独孤朗呵呵笑着摇摇头,自嘲道:“可能是有些醉了,但我没疯,只是一壶酒而已,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吝啬吧?” “无牙!”楚淮真的叫无牙给他装了一壶酒,楚淮瞥眼:“你还有何事?” 独孤朗摆摆手,“无事,酒来了就回府继续喝酒赏雪。” 楚淮本铁青的脸上,顿时勃然大怒,看着独孤朗颓废的样子丝毫不再是打了佢袇国的猛将,他怒目切齿从席上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冲到独孤朗面前,一把冲劲提起独孤朗的衣领,恶狠狠道: “独孤朗!不要和我耍酒疯,你这个样子和街上的酒汉乞丐有什么区别!”爱书屋.ise. 独孤朗也不反驳楚淮的举动,任凭被他拉扯着,反倒拿着空酒壶在他面前晃了晃:“区别就是我可以来太子殿下府邸要酒喝,他们就得被砍头,哈哈…所以还是做将军好…” 楚淮已怒火中烧,他对独孤朗的气愤一直被忍耐着,可独孤朗这般模样让他更加愤愤不平,师仲柯带着他的孩子在木元国苟且偷安,双目失明倍受噬寿水的折磨,他却过的如此悠然! “独孤朗!!!”楚淮的拳头一声脆响重重的打在独孤朗的脸上,独孤朗被打在地,脸上随即泛起了血痕。 独孤朗却若无其事的用手指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太子殿下功夫依然拳掌有力啊…” 独孤朗还能嗤笑的说出口,他费力的又站起来,“我就是想要一壶梨花酿而已,太子殿下…” “砰!”楚淮抬起一脚正中独孤朗腹上,独孤朗毫无防备撞在桌上飞出几米远。 无牙正这时听见声音赶紧进来,看到独孤朗倒地不起,嘴角溢出血迹,嘶哑的咳了几声后撑起身体又站了起来,看见无牙,拖着被楚淮打的不轻的身体走了过去,接过无牙手里的酒倒入口中满足的品了一阵: “好酒!” 楚淮青筋暴起,怒火攻心,他对独孤朗刻骨仇恨,暗恶吼道:“滚!” 独孤朗轩轩自得,拱手一礼:“多谢太子殿下赐酒,臣告退!” 独孤朗喝着酒摇摇晃晃的走远,楚淮双拳紧握,他对独孤朗深恶痛绝,让他终是不好过,无牙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迟迟不敢说话。 独孤朗晃晃悠悠的走回府邸时,半路上就见陆川匆匆跑过来,“将军,可找到您了,您……脸上,这是何人所为?!” 独孤朗若无其事,喝了一口酒:“他就是想撒气……兵器应该能回来了。” “将军…”陆川大概能猜到是楚淮,但未说出口。 独孤朗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要大惊小怪,他一直视我为眼中钉,对我恨之入骨,他就是想为她抱不平而已,我巴不得他多打几下,哈哈…” 独孤朗伤悴沉痛的眼神骗不了人,他多挨上楚淮几拳也舒心,这是他亏欠她的,楚淮没有错。 “将军,慢点…”陆川深感同情,将军的悲痛任何人都看不到,日日忍受万箭攒心的极痛,将军却一个人随着一杯梨花酿硬生生吞咽下去。 傍晚时分,陆川本想和独孤朗禀报兵器送到练兵场时,发现独孤朗房间门紧闭,烛光也十分平静,他就原路回去了,想着明日一早在禀报也来得及,将军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第152章 邵芙蓉意外之死 这场大雪持续到了一月之后,阴沉的气候才见的几束阳光从乌云缝隙之中射下来,然而厚厚的一层积雪却难以融化,甚至结了冰层。 楚霄说师仲柯胎像不稳,这一月一步都不曾出门,今日难得暖了几分,也想出去透透气,然而师仲柯不知道此时有一个危机向她靠近。 三皇子府邸的前堂之上,辛妧婥嫉恶如仇的看着来者不明的邵芙蓉,今早颜阜昭进宫还未回来,却等来了邵芙蓉这个不速之客,邵芙蓉仍为郡主,此次也跟随袭王一同进京都,然而今日辛妧婥却自称是受贵妃之托,特意给辛妧婥送拜礼。 可辛妧婥看到邵芙蓉送来的送子观音时,心里深藏的记忆隐隐作痛,邵芙蓉在羞辱她! 邵芙蓉身着一件碧绿色的雾烟衫,手指不忘扶正头上的几朵金花,她脸上流露的表情观之亲切,可眼神里的不怀好意让辛妧婥十分不舒服。 邵芙蓉肤白娇嫩,眼睛还是那般勾人,散发着寻觅的视线,扫过辛妧婥身上每个细节,红唇微动道: “这送子观音是我找了高僧开过光的,据说十分灵验,还望皇妃不要嫌弃。” 辛妧婥从她进来那刻起,就一直恨的牙根痒,果然来者不善,尽管辛妧婥冷漠的招待,邵芙蓉嘴角始终挂着笑容:“皇妃喜欢吗?” 辛妧婥抬手示意,下人都纷纷退下,邵芙蓉见此嗤笑:“两年未见,皇妃很是清闲啊!” 辛妧婥怒目而视:“你来干什么?就为了羞辱我!” 邵芙蓉摆弄着茶杯的盖子,热气腾腾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皇妃每日深居简出,荣华富贵应有尽有,然而我这两年倍受父兄嫌弃,没人敢上门提亲,我爹也嫌我丢人不许我出门,连府里下人老嬷嬷都敢私下说我的闲话,好在我缝上了她的嘴。” 说着邵芙蓉诡异的目光看着辛妧婥,辛妧婥浑身一怵,邵芙蓉注视着辛妧婥突然发笑:“哈哈…看样子皇妃还当真了,我只是让她没发再说我的闲话而已。” 辛妧婥深呼吸口气,起身漠然道:“我还有别的事,我派人送郡主回去。” 邵芙蓉也随之起身拦在辛妧婥前面,“皇妃有事,但我无事,我看府里好像增添了不少新鲜东西,我还没好好看看呢。” “府里并无二致,郡主请回吧!”辛妧婥逐客令已下,但邵芙蓉果真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 邵芙蓉掩面而笑:“皇妃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竟然怕被我看到,我刚可看到了,后花园有梅花,寒冬腊月的梅花我还没看过呢,想去看一看,皇妃不会如此吝啬吧?” “郡主请回!”辛妧婥话语严厉,怒色于行。 邵芙蓉沉头,回过头端起刚才的热茶,放到嘴边吹了吹,眼睛看着辛妧婥,而辛妧婥被吓傻了,邵芙蓉将热茶缓缓倒在自己的手上,眉头紧紧皱了皱,可怪异的笑容让辛妧婥毛骨悚然。 辛妧婥反应过来时赶紧冲过去打翻了她手里的茶杯,不可思议吼道:“你干什么!” 邵芙蓉唇角一勾,一丝不安的气氛侵入辛妧婥身体之中,只见邵芙蓉却痛叫起来:“啊!好痛,皇妃不必惊慌,是我自己不小心…” 辛妧婥的手从她红肿的手上滑落下来,她清楚邵芙蓉的诡计,她又在玩着两年前一样的手段,辛妧婥退后几步叫道:“来人!叫大夫!” “你别想陷害我!”辛妧婥受够了邵芙蓉卑劣的手段,她绝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邵芙蓉的眼底却厉色一闪而过,“这里太冷了,皇妃不怕受了风寒吗,不如我把送子观音给皇妃送回房,还能等候太医?” 不等辛妧婥发话,邵芙蓉已先行一步,抱起送子观音健步如飞走出前堂,向着辛妧婥的房间而去,辛妧婥见此赶紧追了出去,然而这一路却没什么下人,辛妧婥紧追其后, “邵芙蓉,你站住!” 邵芙蓉今日就想闹一闹辛妧婥,她既然度日如年,日日难眠,辛妧婥就不要太好过,邵芙蓉突然跑到了后花园空档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辛妧婥阴笑道: “皇妃还是如此宽厚待人,贤良淑德,事事亲力亲为,连个随身丫鬟都不配啊!” 只见邵芙蓉拿出手里银光一闪,一把尖锐的匕首暴露出来,她将辛妧婥视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如今要被皇上作为和亲的人,将她嫁给边塞的野蛮人! “辛妧婥,是你让我没了孩子,我今日就要和你同归于尽!!!” 辛妧婥惊恐万分,掉头就跑边喊人:“救命!来人啊!!” 邵芙蓉挑了这个地方不是没有道理,就算有人听到了也来不及救她!邵芙蓉疯了一般举刀边挥向辛妧婥,辛妧婥被邵芙蓉一把拉住了衣衫滑倒在地,却接住了邵芙蓉的匕首,两人在雪地之中厮打起来,邵芙蓉咬紧牙根生生要将辛妧婥生吞活剥。 辛妧婥用最大的力气抵抗着匕首,但匕首已划破了她的脸颊,一滴血滴落在白雪之中融化,邵芙蓉见到更甚肆笑:“哈哈…今天你非死不可!” 此时,师仲柯在后院听到了什么声音,摸着墙壁缓缓走了过来,她听力变得十分灵敏,仿佛听到了有人在撕扯,她越来越靠近,一点点走近,脚下已的雪也沒过脚踝,步伐更谨慎许多。 她朝着声音传来之处越来越近,而就当快走近之时,突然脚下踩到了冰面,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而这个声音却引开了邵芙蓉…笔趣阁k.hoennkxs. 邵芙蓉抬头见到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躲在墙后,邵芙蓉狡黠道:“看来府邸果真有见不得人的事!” 辛妧婥余光看到那是师仲柯的身影,大喊道:“快跑!!” 师仲柯心里一惊,辛妧婥出事了!究竟是何人,怎么会闯进皇子府邸! 然而趁此邵芙蓉猛地撇开辛妧婥,提刀向着师仲柯刚才出现的方向跑过去,这个人肯定是辛妧婥的秘密,只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定然让辛妧婥身败名裂!!! 辛妧婥赶紧起身,喘息未定然而危及之时,辛妧婥看到地上掉落的送子观音,抱起就朝着邵芙蓉追了过去,眼见邵芙蓉就要靠近师仲柯,辛妧婥身体向前一扑,送子观音砸在邵芙蓉的脑后,碎落一地…… 然而却死寂一片,邵芙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师仲柯知道情况不对劲急问道:“是皇妃吗?发生了什么事?” 辛妧婥双手发抖,手里的破碎一半的送子观音滑落在地,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颤微道:“邵…邵芙蓉,她不动了……” “邵芙蓉…”师仲柯还记得这个人,她蹲下身摸到地上邵芙蓉的身体,在她身上摸了摸后,师仲柯停顿了一下,师仲柯触碰到邵芙蓉身下的雪却如水一般,师仲柯眉头一皱: “皇妃,闭上眼睛!” 辛妧婥还惊魂未定,“我…” “闭上眼睛!”师仲柯厉色道,辛妧婥赶紧双手捂住了双眼,心里胆颤万分。 师仲柯将手拿出了放在鼻下嗅了嗅,是一股血腥味,师仲柯用力将邵芙蓉的身体翻了过去,从她的身体上散发着更浓厚的血腥气,师仲柯手上也碰到了一把匕首,正插在邵芙蓉的胸口处,鲜血还在涌出。 师仲柯双眉紧蹙,这次事情变得复杂了! “啊——!!!”辛妧婥看到了眼前浑身是血的邵芙蓉,吓得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浑身都僵住了。 师仲柯赶紧挡在辛妧婥面前,用手将她的眼睛盖住,她抱着颤抖的辛妧婥,偏头看着已没了气息的邵芙蓉,低声说道: “别怕,你没杀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撞到了匕首上!” 可这安抚不了辛妧婥,辛妧婥战栗惊惊,她不敢想自己竟然杀了人,师仲柯却镇静自若,邵芙蓉刚才大概是看到了她,所以才向她这边冲过来,也就是说邵芙蓉看到了她,师仲柯一样不会让她活着! 此刻楚霄闻声跑过来,看到血泊之中的邵芙蓉大惊失色,厚厚的积雪都被渗透了血液而融化,楚霄惊愕道: “发生了什么事?” 师仲柯淡然道:“先处理掉尸体,派人找三皇子回来!快!” 师仲柯知道此事必然不会那么简单就收场,邵芙蓉再不济也是个郡主,如果突然死讯传出,不止辛妧婥还有袭王必然对颜阜昭死咬不放! 师仲柯靠着辛妧婥的额头轻声道:“皇妃,不要害怕,我再说一次,她不是你杀的,你没有杀人!…” 楚霄将邵芙蓉的尸体拖到了后院的柴房里,又跑过来搀扶着辛妧婥到师仲柯的房间,师仲柯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楚霄也看得出来,这事不简单。 但辛妧婥受到了惊吓,魂不附体,双手颤抖着,哭声还带着颤音:“是她要……杀我,我就追她…我砸到了她…她死了……” “辛妧婥!”师仲柯握住辛妧婥的手,“你放心,你不会有事!” 师仲柯和楚霄相视一眼,默默不语,以等待着颜阜昭回来。 两刻过后颜阜昭匆忙推开师仲柯房门,看到收到惊吓辛妧婥赶紧将她抱在怀里,辛妧婥一把抱住颜阜昭泪流不止: “我…邵芙蓉死了……是…” “不是皇妃杀的,邵芙蓉先要行刺皇妃,邵芙蓉无意间发现了我就向我而来,皇妃情急之下将她砸晕,邵芙蓉倒下后被自己手中的匕首刺中胸口!”师仲柯冷静沉着说道。 颜阜昭派人将辛妧婥带回去休息,楚霄给辛妧婥前去诊脉,颜阜昭目光凝聚:“皇上刚下旨邵芙蓉要去蛮夷和亲,此时出事,我府里定推脱不了责任。” 师仲柯心里更为担心,“当务之急,赶紧处理掉邵芙蓉的尸体,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必须准备好,绝不能让他们查到皇妃身上!” “邵芙蓉是受贵妃之托前来,很多人都知道,如果在我府里有来无回,此事恐怕说不过去。”颜阜昭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辛妧婥受到丝毫的伤害,任何人都不行! 师仲柯闭目长长呼吸了一口气,许久开口道:“看来要撒一个弥天大谎了!” 师仲柯睁开双眸,虽然失明的双眸却散发出了犀利的寒光,“从邵芙蓉进府之时,这个谎就开始了!” 第153章 欲盖弥彰 日落而息,夕阳沉静,夜幕来临,却无半点星光,这是一个充斥着谎言与迷惑的夜晚,太多人难以入眠。 待辛妧婥服了压惊的汤药后便安然入睡,颜阜昭才悄然出去,他来到书房,师仲柯已等候多时,颜阜昭神情凝重: “现在外面已经出兵去寻找邵芙蓉了,你说的办法真的可行吗?” 师仲柯淡然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能瞒一时便是一时,邵芙蓉的尸体只要不被发现,就没人敢说她死了,更没人敢说被杀,这场戏得演下去。” “按你说的,已找了一个和邵芙蓉体型相近的女子,做了几分易容,并穿着她的衣裳出了城,我府里也派人出去寻找了一番,动静不小,父皇和袭王那边已经开始查了。”颜阜昭万分担心,想到如果暴露辛妧婥就会逃不了干系,他更坚定决心照师仲柯所说,这个谎就要一直说下去。 师仲柯长呼一口气,心里也如鼓点不停敲打,事发突然,能不能骗过皇上和袭王还很难说: “对外说是邵芙蓉入府,并与皇妃透露不想和亲一事,不小心被茶水烫伤,皇妃派人去请大夫,皇妃去给邵芙蓉取金疮药之时,邵芙蓉借后花园赏梅之时,从后门逃走,在城西买了一匹马逃出城外,皇妃发现之时派人出去寻人,却一无所获。” 颜阜昭目光如炬,现在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夜深之时,邵芙蓉的尸首便会偷运出城。” “不能出城!”师仲柯反驳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颜阜昭疑惑,“何处?” “陈觅尔险些被杀之处!”师仲柯话落,颜阜昭错愕,那个地方可是颜黎漾的地界! 师仲柯解释道:“颜黎漾是与邵芙蓉一事最不相关的人,把尸首沉入湖中,现在正值寒冷之时,冰层不会容易融化,待入春湖水融化,尸体也早被鱼虾啃噬成骨。” “好!”颜阜昭就按师仲柯所言,邵芙蓉的尸首放在颜黎漾那里,或许才能更安全。 颜阜昭无时不刻都在担心,父皇已经派了人特意调查邵芙蓉失踪一事,毕竟和蛮夷那边交涉废了些工夫,颜阜昭眉头紧锁,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师仲柯起身,刚走了一步,突然觉得腹痛,脚步挫了一步,颜阜昭抬眸问道:“你怎么了?” “无事,没站稳,殿下早些休息。”师仲柯被人扶回去,可自从今日在外滑倒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会腹痛,她预感到这孩子可能有了些问题。 …………… 晨时一早,颜阜昭陪辛妧婥一同用膳,辛妧婥面如土色,精神很差,颜阜昭不免一阵心疼,辛妧婥细语道: “阜昭,那样…真的会没事吗?” 颜阜昭温柔以待,“放心吧。” 早膳刚下,下人就前来禀报:“启禀殿下,小皇子来了!” 颜阜昭目光一聚,来的怎么是他? 颜阜昭看着辛妧婥,扶了扶她的头顶道:“没事的。” 颜黎漾一袭白衣,满面揶揄,手持一把平时不离身的折扇,信步而来,见到颜阜昭合扇谦礼道:“皇兄,我奉父皇之命调查芙蓉郡主失踪一事,所以今日特来叨扰,请皇兄不要怪罪。” 颜阜昭沉着一笑,伸手侧身道:“怎么会,郡主失踪实乃大事,倒是辛苦你了。” 颜黎漾的眼睛从进了颜阜昭的府里,那种可疑的视线就散发出来,一路到前堂看到辛妧婥敬道:“皇嫂,打扰了。” 辛妧婥心里十分紧张,也得勉强笑笑:“黎漾客气了。” 颜黎漾注视到辛妧婥脸颊上的伤痕,“皇嫂受伤了?” “哦…是昨日梅枝划伤的,跑的太急了些。”辛妧婥浑身冷汗,生怕被颜黎漾看出什么来。 颜黎漾没有说话,转身道:“听说芙蓉郡主不愿和亲,借赏梅之时,从后门逃跑出了城,看来这梅花真是争艳,我可否去瞧瞧?” 颜阜昭坦然自若,“在后花园。” 颜黎漾刚走一步,回过头打趣道:“皇嫂也一起去吧,我还想看看到底是哪根树枝划伤了皇嫂的盛世美颜呢。” 辛妧婥下意识看了颜阜昭一眼,有一瞬间的失神,颜黎漾行为如此怪异,显然是怀疑万分,辛妧婥还是生硬的点了点头:“好,黎漾先请。” 颜黎漾见到几棵梅花,心生趣意,举扇在枝上敲了敲,一层落雪掉落,颜黎漾眼神濯烁,“果然只有皇兄府里的梅花开的是最与众不同的,冷傲之梅,孑然一身,皇嫂,下次可要多小心了,这枝上的确尖锐几分。” “以后定当多注意。”辛妧婥沉道。 颜黎漾顺着后花园,走到后门,浅笑道:“皇兄后门无人把守,也不锁门?” 颜阜昭知道颜黎漾的精明,他定是看出了什么,颜阜昭应道:“平时都会锁,只是近来几日后花园积雪太多,下人们要从后门清雪,所以才打开了。” “呵呵…”颜黎漾抿唇一笑,“原来如此,我见锁痕很重,皇兄也该换个结实的门了。”爱书屋u. “后门而已,日后要多加防范罢了。”颜阜昭的冷静,也被颜黎漾有了一丝动摇,颜黎漾仿佛质疑了一切,却又不明真相。 颜黎漾轻叹一口气,“芙蓉郡主出逃,城外也派人去寻了,皇兄在城外兵坊众多,如果皇兄发现了芙蓉郡主的踪迹,望皇兄多帮忙,这次事情棘手,我怕是应付不来。” 颜阜昭点头,“放心,如果有消息,一定会告知。” “那就感激皇兄了,”颜黎漾的眼神飘忽不定,却定在了一个地方,“这后院住着什么人吗?” 辛妧婥手头一紧,师仲柯…… “只是做杂物房而已,无人居住。”颜阜昭回道。 颜黎漾折扇指向地面的积雪,话语暗有所指:“可这通往后院的脚步,真不少。” 辛妧婥急道:“是我让下人们每日都要打扫一遍,我怕生出老鼠来,也太爱干净了些,估计都是下人们走出来的。” 颜黎漾不再过问,悦目道:“皇兄真是好福气,皇嫂贤良淑德,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颜阜昭干笑道:“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父皇很快也会赐婚的。” “呵…”颜黎漾冷笑,“我要的人都不知身在何处!” 颜黎漾临走之前道,“望皇兄有线索及时告知于我。” “放心。”颜阜昭回道。 颜黎漾缓缓走出颜阜昭的府邸,双眸侧望了一眼后院的方向,一抹异样的讥笑浮出…… 颜黎漾走后,辛妧婥忐忑不安的急道:“黎漾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的样子很奇怪…” 颜阜昭何尝不知,他冷若冰霜的眸中,一股杀意在波动不止,“更大的问题,在后院!” 辛妧婥本就心神不宁,“那怎么办?师仲柯不能住在后院了。” “暂时无事,他在调查邵芙蓉一事,没那么快查到这来。” 可辛妧婥已经方寸已乱,胆战心惊的,如果再被颜黎漾发现师仲柯,那会是更严重的事情。 ………… 楚霄给师仲柯送来安胎药,沉道:“颜黎漾走了,但你在这可能也不安全了。” “楚霄,”师仲柯手掌抚上隆起的下腹,“这两日,我有些阵阵的腹痛…可能和昨日滑倒有关。” 楚霄一惊,“那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楚霄赶紧给师仲柯赶紧把脉,脸色瞬时变得铁青,手心一紧:“脉象乱了,胎气也不稳…” “是噬寿水所致吗?”师仲柯担心问道。 楚霄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你要做好准备,有早产的前兆…” 师仲柯神情低落,早产就意味着,这个孩子终究是危险之中…… ……夜深…… 颜黎漾的脸上映出烛光的蜡黄色,眸里的寒气也咄咄逼人,折扇在他手中不停翻转着,许久他的声音打破沉静: “你说袭击你们救走陈觅尔的人,会不会就是带走师仲柯的人?” 韦意惴惴不安,低声问道:“主子怀疑陈觅尔和师仲柯在同一处?” “能在我手下抢两次人,还能在京都逃过我的眼线的人,只有太傅一党还有几位有些势力的皇兄,而太傅不太可能和我作对,那就是几位皇兄中的一位,会是哪个皇兄呢?” 颜黎漾百般猜测,可随即脸上浮上了一阵狞笑,“哈哈……开始有意思了!师仲柯啊师仲柯,捉迷藏的把戏还真的很有意思!” 韦意心里有些不安,颜黎漾开始怀疑了,很快就会查到三皇子身上,他得尽快想办法通知三皇子,早作打算! 颜黎漾抬眸猛地看向韦意,“你在想什么?” 韦意一惊,“在想劫走陈觅尔的那些人,武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护卫。” “呵呵…”颜黎漾看着跳动的烛火,心里的火苗却越来越旺盛,“那个孩子,有七个月了吧……” 第154章 左郡之行 辛妧婥自邵芙蓉一事后,终日惶惶不安,虽然蛮夷那边已派了使者前去商议,而袭王却不满皇上的决策,颜黎漾调查的结果最终便是芙蓉郡主为不和亲出逃而落幕,但是在辛妧婥心里,邵芙蓉的阴影她永远都忘不掉。 半月已过,全是恢复了风平浪静,颜阜昭未引出王浴海的计划很是顺利,肖贵人重病而逝,死因定有蹊跷,然而也正中了师仲柯的话,对王浴海的那份证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王浴海被杀,死在了太傅手里! 而给皇上的那个奏折,果然也起了作用,皇上对太傅的有所疏远,然而一直因为太傅颜阜昭不能前往左郡引渡那批军队,而在今天早朝之上,却下了圣旨,颜阜昭要前往左郡引渡那十万军队返回京都。 辛妧婥听到这个消息,更多的是欢喜,颜阜昭因为太傅的关系一直不能前往左郡,如今太傅和皇上走了隔阂,颜阜昭也终于可以完成左郡,这还要多谢了师仲柯。 书房之内,辛妧婥扶师仲柯坐下,看了眼颜阜昭,转而对师仲柯道:“今早父皇下旨,准他前去左郡引渡军队了。” 师仲柯淡然,“这是好事,左郡与富安郡毗邻不远,殿下可借机寻找崔高钧,现在就差崔高钧那份证词了。” 这也是颜阜昭最上心的事情,此去左郡算是意外之喜,如果能拿到四份证词,那么就捏住了太傅的命脉,颜阜昭同时也担忧道: “此去左郡,少有两月,府里我已增派了暗卫防守,如果有事,先去找岳父大人,再告知我。” “放心,有我爹在,京都也没人敢如何,”辛妧婥笑对师仲柯,“九公子说你很可能早产,我提早给你预备下了不少东西,你们就不要出门了。” “好。”师仲柯应声答道,颜阜昭不在的两月里,但愿事事太平。云轩阁.yunxuange.org ……………… 颜阜昭走后,辛妧婥日日前去师仲柯那探望,生怕她出了事,而今日师仲柯的房间,来的却是陈觅尔,见陈觅尔可以下床行走,师仲柯心里也欣慰几分。 陈觅尔看着师仲柯,心里不知要如何开口,悲喜交加,“师仲柯,你如何看出颜黎漾是那般的?” 在陈觅尔眼里,师仲柯与颜黎漾应是最信任之人,反而最先要离开的也是师仲柯,师仲柯又能如何说: “因为我不信任何人,人恶的一面自然就看得到,他要害我的孩子,我只能逃出来。” 陈觅尔痛心入骨,对颜黎漾深恶痛绝,什么主仆情分,在颜黎漾看来她只是一个奴才,陈觅尔的伤还未愈,只可惜拿不动刀剑,不然她恨不得豁出命也要把这些伤还给颜黎漾! “觅尔,你能来,我就很欢喜了。”师仲柯的笑容让陈觅尔一愣,看惯了颜黎漾虚假的模样,陈觅尔吃了这个沉重的教训,师仲柯显得要质朴许多,起码让她可以毫无顾虑甘愿的和她留在这个狭小的后院里。 陈觅尔深吸了一口凉气,将眼泪一并吞了回去:“放心,等我伤好了,我就保护你!” “你先养伤要紧,我不会有事的。”师仲柯微道。 师仲柯现在只想她的孩子平安出生,只要脉儿可以平安生下来,她再多的苦难也值得了,如果她还能活下去,她就带着脉儿回到长云峡,尽管会受到长老们的刑罚,可能一辈子被监禁,只要脉儿能活着,那就都值得。 第155章 千钧一发—出世! 一个月后积雪融化,天色放晴,风和日丽让人不免也落的心静,然而殊不知,越是看似平静的表面,暗下便越是风诡云谲。 午时刚过,一个下人就赶紧禀报道:“启禀皇妃,廷尉大人派人送来的书信。” 辛妧婥觉得惊奇,父亲从来不会给她写书信的,辛妧婥赶紧打开查看,却心里霎时震惊,目色大惊,起身飞快奔向后院,慌乱的推开师仲柯的房门。 楚霄见辛妧婥气喘吁吁匆忙的模样,“出什么事?” “来不及解释了,快走,太傅带人要过来了,有一个地下室,你们先进去躲一躲,快!” 陈觅迩赶紧一起带师仲柯到辛妧婥所说的地下室,而楚霄却觉得事情太过于怪异,可也顾不得太多,纷纷躲进地下室。 辛妧婥又匆忙离开,父亲的书信里写着太傅和皇上说南凤国的洛思阙,正在木元国,并且有人看见躲进了颜阜昭的府里。 而楚霄看了看这个地下室,积雪融化的关系,这里潮湿阴冷,一股腐臭的味道弥漫着,陈觅迩点亮了几根蜡烛,可有些光亮。 师仲柯心里担心,难道她的行踪这么快就暴露了,而却偏偏会在这个时候,颜阜昭身在左郡,会不会被人刻意而为,师仲柯不由想到了颜黎漾! 然而这个时候,师仲柯觉得腹痛突然疼的厉害,双腿酸痛抚墙跪在地上,陈觅迩急道:“怎么了?” 师仲柯觉得下身一凉,腹痛难忍,出了一头的冷汗,痛及周身,陈觅迩看到地上湿了一片才惊恐道: “楚霄!她羊水破了!” “什么?!”楚霄心急如焚,怎么又在这个时候,他赶紧脱下外衫铺在地上,“让她躺下,我去拿药箱!” “不行,我去拿,你是大夫你留在这!”陈觅迩起身就赶紧跑了出去。 到了后院时,陈觅迩却发现太过显眼,她只好一跃跳上了墙头,从屋顶后方偷偷溜进了房间,她背好楚霄的药箱,顺便拿走了自己的双刀,可路过师仲柯房间时,陈觅迩迟疑了。 后院的房间里都是他们的东西,如果查到后院来,同样暴露了,还会连累辛妧婥,她扭头又跑了回去,进了师仲柯的房间,飞快扯了床上的帘帐,将师仲柯的几件衣裳和孩子的东西胡乱装成了大包袱,又拿起一根火折子吹燃后,扔在了床上。 陈觅迩同样将楚霄的房间和她住过的房间都扔了一把火,一时难以收拾,那就只有都毁掉了! 陈觅迩按原路返回,但因背了重重的东西,肩膀的伤被拉的生疼,她从屋檐下跳下,腿一时麻痹差点站不起来,她顾不得伤口,费力赶紧拖着复发的腿下了地下室。 而此时的前堂,太傅带着一行人来势汹汹的和辛妧婥对峙着,辛妧婥身后十几个侍卫也在阻挡着他们前行,辛妧婥怒目道: “太傅大人怀疑殿下府里窝藏洛思阙,要拿出真凭实据,您连一道父皇的圣旨都没有就私闯殿下府邸,这不合规矩吧!” 太傅手扶着一缕络腮胡,深陷的眼窝目光如火如荼,狡诈的笑容令人作呕,“老夫已和皇上禀报过,皇上的意思是此事由老夫掌管,自然就有了圣意,皇妃还是不要反抗的好,不然老夫的手下太过粗鲁伤了皇妃就不好了。” “荒谬!”辛妧婥明白太傅就是拿鸡毛当令箭,看来也打算先斩后奏了,“太傅大人断章取义罢了,我府里从未有过什么洛思阙,劝太傅大人早些回去禀明父皇!” 太傅低沉的奸笑几声,脸上的皱纹聚在一起:“皇妃不必动怒,如果没有风声,老夫自然不敢贸然前来殿下府邸来抓人,而且老夫也从未说过是殿下窝藏,也许是洛思阙阴险就躲了在殿下府邸,殿下又在左郡还未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辛妧婥头一次听人把陷害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太傅大人危言耸听罢了,搜查皇子府邸,如果没有皇上的旨意,可是要被降罪的!” 太傅却满不在乎,“皇妃越是这般阻拦,就越是让人觉得里边有什么,何不相信清者自清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傅大人今日的目的果真是因为洛思阙的传言吗?”辛妧婥不提防所有人,但太傅是务必要防住的人,看来调查洛思阙是真,而针对颜阜昭也是真。 “难道老夫还会因为什么今日特地亲自来此呢?”太傅缓缓挺立身体,“站的久了,老夫的身子都乏了,年纪大了,一心想为圣上分忧解难,皇妃大可不必参与进来,不然皇上难免也会迁怒于皇妃的。” 辛妧婥冷笑一声,太傅这个阴险小人,趁火打劫,卑鄙无耻,辛妧婥干脆不和他争辩下去,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排成一排把路堵死, “太傅大人,不如您派人进宫去请旨,不到一炷香便可返回,等圣旨一道,我别无二话,定为太傅大人开路,如何?” 太傅拧着眉毛,面露难色:“看来皇妃是不相信老夫了?” 辛妧婥理直气壮道:“没有圣旨,谈何相信,如果圣旨到,我必让路,如未见圣旨,今日太傅大人就只有杀进去了!” 太傅微许怒气,极力在压制道:“倘若皇上怪罪下来…” “倘若父皇怪罪下来,我辛妧婥一人承担!”辛妧婥的身体伫立在太傅面前,屹立不动,今日她不单单要护住师仲柯,还有颜阜昭! 地下室里,师仲柯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了,她脸色发白,额头青筋暴起,肚子如要裂开一般,身体抽搐并疼痛越来越重,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衣衫,手心却被抓出血来。 “我…不行……”师仲柯觉得身体的骨头都在断裂,她呼吸困难,快要窒息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痛就咬着这个!别怕!”楚霄将一块堂木放到师仲柯嘴边,如果咬着这个,她能多忍一时。 陈觅迩从没见过别人生孩子,手足无措,“我…我能做什么?” 楚霄更担心,这里环境太过恶劣,“我要热水但外面现在出不去了…” 看得出楚霄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在尽力保持冷静,他是这里唯一的大夫,他答应了师仲柯要保住孩子的,他急促的呼吸着: “先把干净的衣服撕下来!” 楚霄看着痛苦的师仲柯,脸上的肌肉都僵在一起,惨白如纸,他整理擦了擦师仲柯的冷汗说道: “师仲柯,你听我说,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靠你自己了,如果你不出力,那我只好保大了!你听到吗!” “要…小!”师仲柯咬牙坚持道,可楚霄并不管那些, “那你就坚持下去!” 楚霄看得出来,更糟糕的事情是噬寿水的毒影响了师仲柯,师仲柯现在身子极差,受不了重大的重创,如果这次她坚持不下来,可能就要一尸两命了,可他没能说出口,这个时候还是给她一些希望。来看书吧ikanshuba. “啊——!”师仲柯觉得她全身都被穿透了,木块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她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的丧失,窒息感也越来越难受,如同有个人掐住了她的脖子,可她唯一的意识还在醒着。 我不能死! 脉儿一定要平安出生! 一切报应都冲我来! ……………… 太傅眼看和辛妧婥僵持不下,面露怒意:“皇妃还若一意孤行,那老夫只好硬闯了,待皇上怪罪,老夫也一人承担!” “太傅大人!”辛妧婥千防万防,也想不到太傅狗急跳墙,辛妧婥正急之时,从太傅后走出一个人来,和蔼笑道: “太傅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辛妧婥眼前一亮,“爹!” 廷尉大人只身一人从太傅后走出,看了看当下的局势,不禁发笑:“太傅大人还真当皇上信了传言吗?” 太傅一向最看不上廷尉,不屑道:“廷尉大人,你也想插手此事吗?” “不不不,”辛廷尉摆摆手,“我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我女儿而已,所以才跑了一趟。” “廷尉大人是在说老夫吗?”太傅眼如芒刺。 “怎敢说太傅大人呢,只是小女做的也并无过错,太傅大人何来的圣旨呢,而且皇上对这传言很不上心,反而是太傅大人不知从而处捕风捉影,夸大其词就闯进殿下府邸搜查,这又是哪里来的口风?” 辛妧婥心里放心许多,只要他爹出面,太傅就嚣张不起来,太傅气的瞪着胡子: “难不成廷尉大人觉得如果那洛思阙真的来到了木元国,就可毫无顾忌吗?” 辛廷尉笑道:“我看啊,是太傅大人太过劳累了,错把什么谣言当情报了。” “老夫查到……”太傅脱口而出的话,却及时折损,他从南凤国开始就查到了洛思阙的踪迹,派过去的杀手也有去无回。 “哦?太傅查过洛思阙?怎么没听太傅大人和皇上禀报过呢?是不是别有私心怕别人抢了这份功劳啊?”廷尉一连三问,太傅气的脸红耳赤。 太傅气的半天一句话都没说上来,心里恨透了辛廷尉,他处处与自己作对。 此时一个慌忙侍卫跑过来,“启禀皇妃,后院失火了,火势甚大!” “我们人都在这呢,没空救火,后院火势联营,把这府邸都烧光才好,什么妖魔鬼怪都给烧死了,就不会有什么藏身之处了!”辛妧婥狠厉的话语说出口,目光很利,心里也在担心着师仲柯他们。 辛廷尉就此说道:“太傅大人您瞧瞧,这可是大事,小女脾气太烈,这要是真把三殿下的府邸烧成灰了,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太傅胡子都翘了起来,手握成拳,咬牙道:“留下几个人帮殿下府邸灭火!” 说完太傅甩袖有人,被气的不轻,辛妧婥赶紧吩咐道:“快去灭火!” 辛妧婥转向廷尉,“爹,还好今日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如何收场。” “颜阜昭那个小子左郡赚功名去了,留你一个人在府里,你何不回家,你娘还惦记着你,今日太傅回去,不会轻易作罢,你还要多防着些。”廷尉叮嘱道。 辛妧婥应道:“女儿明白,爹,太傅是如何突然闯进我府里的?难道皇上真的说了什么?” 廷尉摇头,“不知为何,但太傅的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必定有了几分把握才来的,你们要小心了。” 辛妧婥心里忐忑,难道师仲柯要藏不住了,廷尉大人讨口气道:“我得赶紧进宫,免得太傅恶人先告状,你赶紧灭火,别伤着自己。” “爹,那你也小心些。”辛妧婥预感这次太傅和他爹的矛盾又升起了一个火苗,情况越发不妙了。 辛妧婥赶紧跑向地下室,刚走下来,却惊讶地站在原地,她竟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快!难产,赶紧请稳婆!”楚霄看到辛妧婥来的正是时候,孩子好不容易出来了,可是师仲柯却用尽了力气,昏倒过去,最危险的是师仲柯大出血,毫无意识…… 辛妧婥飞奔出去,赶紧让人准备热水衣物和干净的房间,当下这个时机太傅不会再来了,她得保护师仲柯。 陈觅迩和楚霄的身上都是血迹,陈觅迩用衣裳包裹着这个孱弱的孩子,不敢有一点点用力,他比一般孩子都要小一些,虽然早产,但能顺利活下来,就是好事儿。 陈觅迩就看着昏迷不醒的师仲柯,她俯下身耳朵贴在师仲柯的胸前,她焦急万分,快要急出眼泪: “我听不到她的心跳声了…怎么办?” 楚霄也双手微微颤抖着,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感,慌乱再药箱里拿出针袋,取了一根针刺向师仲柯人中,陈觅迩甚至屏住了呼吸。 “……”师仲柯眼睛动了动,陈觅迩一下心落地了,她还活着! “师仲柯!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孩子扔在木元国,让他自生自灭!”楚霄怒吼道。 师仲柯似乎能听得到,她大口呼吸着,比刚才要更清醒许多,陈觅迩激动的热泪盈眶,心里也心痛无比,心里暗暗道:独孤朗,如果让我碰见你,我一定要砍你两刀!!! 辛妧婥安排好了后,楚霄抱起师仲柯赶紧走出地下室换了一个房间,稳婆从没见过如此严重的场面,都惊恐道:“怎么这般严重,恐怕……” “救不回来我砍了你的脑袋!!”辛妧婥怒吼道,吓到了稳婆,稳婆连滚带爬的二话不说赶紧动手。 辛妧婥目不转睛的盯着师仲柯,边让人换了一盆又一盆的热水,可师仲柯依然血流不止,陈觅迩在一边给孩子用水轻轻的擦拭着身体,楚霄也在准备药材,只有辛妧婥觉得自己很是无用,只能手心捏了一把汗,看着师仲柯。 第156章 脉儿像爹 整整两个时辰,稳婆累的快站不稳,终于松口气说道:“她…没事了…” 辛妧婥赶紧冲过去抱住师仲柯,她潸然泪下,不知能说什么,她看着师仲柯还能呼吸,这是上天多大的恩赐。 “太好了,你没事!脉儿…也无事!” 师仲柯虚弱无力吐出两个字:“脉儿…” 陈觅迩赶紧过去,喜极而泣:“脉儿在哭你听见了吗?” 陈觅迩将师仲柯的手放到脉儿的身上,“你摸到了吗?是个小公子呢,可漂亮了!” 师仲柯只恨自己眼盲,只能感受着这个降临的小生命,她泪落雨下,因为无力,连哭泣都没了声音,但她无比开心,这一刻觉得所有的苦难都不痛了,她十年以来,终于又有亲人了…… 爹,娘,大哥,二哥,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脉儿他出世了……我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他叫脉儿! 如果你们还在…脉儿一定是最幸福,最受宠的孩子…… 辛妧婥让稳婆领赏,特地多给了一些银两封了口,这时楚霄进来,看着师仲柯和脉儿,不禁嘴角上扬, “终于都活了下来啊。” ……………… 师仲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很久恢复,楚霄也要准备重新给师仲柯解毒了,那样她就可以重见光明看见脉儿了,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想看到脉儿长大。 辛妧婥给找了一个很信任的奶娘,陈觅迩也日日照料脉儿,辛妧婥也十分开心,师仲柯虽无亲人,但她身边每一个都真心待她如亲人。 直到半月后,颜阜昭回来,从皇宫复命后就匆忙赶了回来,听说太傅还去府里找了麻烦,虽然皇上斥责了太傅鲁莽,但太傅并无大碍。 颜阜昭也听说后院起火,他赶紧回来生怕辛妧婥被人欺负,没成想辛妧婥刚见到他却万分欣喜: “脉儿出世了!” 颜阜昭虽有些吃惊,但那孩子早产还能平安无事也是福泽,但辛妧婥络绎不绝的和他说师仲柯那日如何危险,千钧一发如何生下了脉儿,听着果然万分惊险。 颜阜昭都未来得及说他特意加快了引渡的速度回来,就怕太傅再来找事,他一心惦记辛妧婥,可令他哭笑不得,辛妧婥满口就是师仲柯和脉儿,他虽也觉得庆幸,但他对此事并无太大感觉,可辛妧婥开心,他看着她笑,他就也开心了: “那确实不错。”快眼123.kuaiyan123. 半月后,师仲柯终于可以下床行走,她也会在奶娘喂完脉儿后抱一抱,她心中越发开心,没想到她真的生下了一个孩子,她迫不及待想看一看她的脉儿长的什么样子。 陈觅迩跑过来也逗一逗脉儿笑道:“脉儿呀,长的白嫩嫩的,眼睛亮的像星辰变的似的,偶尔自己玩的笑起来眼睛弯的像弯月一样好看,而且还有酒窝呢。” “是吗……”师仲柯淡然一笑,果然脉儿像独孤朗多一些啊。 独孤朗那双朗月般的眼睛笑起来就弯弯的,还有酒窝,脉儿竟然这么像他爹。 “给起名字了吗?不能一直就叫乳名啊。”陈觅迩问道。 师仲柯笑道,“不知起什么好,先不急。” 陈觅迩也并不在意师仲柯给不给起名,她还逗着脉儿夸赞道:“脉儿啊可听话了,奶娘说脉儿只有饿的时候才哭几声,剩下的时候就自己玩,以后一定是一个成大器的人物!” 师仲柯并不指望脉儿日后成为什么大人物,只要他能过的开心就好了。 颜阜昭书房内,楚霄疑惑问看着颜阜昭问道:“叫我做什么?” “脉儿不太像楚淮。”颜阜昭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楚霄,楚霄惊愕失色。 楚霄赶紧反驳道:“孩子那么小没长开呢,可能先像娘,大了就像爹了。” “但也不像师仲柯!”颜阜昭不能否认脉儿和师仲柯的关系,但是他开始怀疑,脉儿和楚淮的真正关系了。 楚霄很是无奈,那么像独孤朗他也很无力啊,“那你盯着我干什么,不像楚淮也不像我啊。” 颜阜昭现在忙于指认太傅的几份证词,崔高钧那边又废了不少工夫才周旋过来,他知道师仲柯在休养之时,也不过去打扰,只好问楚霄。 “你们对我还有隐瞒。”颜阜昭说道。 楚霄嗤之以鼻,“谁都有秘密,总不能见人就家底都说出去吧。” 颜阜昭却喜不自禁微笑道:“师仲柯不愿说出脉儿的父亲,而楚淮却揽下这个名头,这个人真是神通广大啊。” 楚霄却发现颜阜昭笑的太诡异,“要是哪日师仲柯自己想说了,自然就会告诉你,再说这又不妨碍你。” 话虽如此,颜阜昭总觉得师仲柯如此更像是在庇护脉儿的父亲,而且师仲柯被南凤国赶出来,永世不得踏进南凤国,她即使和那个男子永不相见,都会把孩子生下来,可见那个人对她意义非凡。 颜阜昭更好奇的是,能让师仲柯这样的人如此倾付终生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人。 第157章 初为人父 颜阜昭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准备几份得之不易的证词,还有保护着师仲柯,这次颜阜昭为了一举拉下太傅,私下里废了不少工夫,而且辛廷尉也在其中。 这日颜阜昭异常紧张几分,平日里的小习惯都收敛了起来,只有辛妧婥暗暗的偷笑,颜阜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岳父。 不过,辛廷尉为官三十几载,刚正不阿,堂堂正正,从未有过丝毫不检点之事,但是就因为颜阜昭为了娶辛妧婥,七次提亲闹的满城风雨,就算多年过去了,现在这件事依然是辛廷尉的闲话家常。 所以辛廷尉对颜阜昭这个女婿,至今很是偏见,好在颜阜昭对辛妧婥是尽心尽意,别无二心,辛廷尉也没有借口找他的不是。 辛妧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笑道:“可以了,爹已经到了。” 颜阜昭在见辛廷尉之前都是屏住了一口气,随辛妧婥一同前去前堂时,只见辛廷尉一身便衣,独自上座在品着热茶,颜阜昭阔步上前道: “岳父大人久等了。” 要说颜阜昭是一个皇子,即使对辛廷尉也不必如此多礼,但对于颜阜昭来说,他宁可得罪父皇,也不能得罪岳父大人。 辛廷尉也不刻意为人所难,沉道:“没等多久,刚到,你给我的书信我瞧了,此事重大,所以我亲自得跑一趟。” 辛妧婥退出道:“我去看看午膳,父亲一会儿一同用膳吧。” 辛妧婥关上房门,只有颜阜昭和辛廷尉二人,颜阜昭严肃道: “证词我已在我手,唯一还可作证的就只有元齐和尚和崔高钧何中生,他们已被我的人保护起来,但单凭这几份证词还远远不够,所以请岳父大人帮忙从中周旋。” 辛廷尉沉思,“我可联合几位大人上奏,但太傅一党根基庞大,恐怕仍是以卵击石。” 颜阜昭早有预谋,“岳父大人,这个我已有打算,父皇在两日后就会巡视从左郡引渡回来的军队,那个时候太傅大人也会前去,但太傅一党就被支开身在朝廷,我们可看准这个时机。” “如果太傅矢口否认,一口咬定是诬陷又如何?”辛廷尉思路周全问道。 “如果数罪并罚呢?”颜阜昭反问道。 辛廷尉见颜阜昭胸有成竹的模样,惊奇道:“看来你手里还有些东西了?” 颜阜昭拿出准备好一本奏折,上面字迹清晰,密密麻麻的长篇大论,却让辛廷尉震惊,“你竟然私下还收集了这些东西?” 颜阜昭解释道:“太傅虽不涉足民间,但他党羽下的大人却私设赌场,钱庄,霸占田地,私卖宫中宝物,强抢民女,逼良为娼,而太傅从中谋利占取五成,这些黑账我已调查了三年,如果将太傅一党双管齐下,那都也只会自保而已,父皇必定会严查此事。” “这些年你倒是上心,”辛廷尉见这些确凿的证据,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见岳父大人笑意颜阜昭也放松几分,生怕被岳父挑出什么毛病来,辛廷尉将奏折合上,抬眸看了一眼颜阜昭,瞬时严肃起来: “下次如果再让妧婥被人欺负,老夫就把妧婥带回去!” “岳父大人放心,再也不会了!”颜阜昭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起身说道。 辛廷尉叹了口气,起身欲走,边道:“此事老夫尽快安排,剩下的殿下费心了。” “多谢岳父大人帮衬。”颜阜昭敬道。 见辛廷尉大人走后,颜阜昭刚坐下,辛妧婥疑惑的走进来问道:“怎么样,我爹没说难听的吧?” 颜阜昭揽过辛妧婥的细腰,贴在辛妧婥的身上故作忧郁道:“岳父大人说你再被人欺负,就要把你接回去了。” 辛妧婥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拍了拍颜阜昭的脑后:“多大的人了这么幼稚,快去吃午膳。”奇书电子书.qishu520. 颜阜昭眉开眼笑,心里甜如蜜:“吃,多吃点。” ……………… 楚霄研磨了很久,才给师仲柯终于换了药方,他看了看师仲柯的脉象,面露喜色道: “你恢复的不错,脉象平稳,我昨日换了药方,看来终于可以解毒了,只不过噬寿水在你体内积蓄太久,应该一年时间才可。” “只要我的眼睛还能恢复,多久我也可以等。”师仲柯现在无比希望可以早点看到脉儿。 楚霄也十分开心,“放心吧,好在脉儿没有受到噬寿水的影响,你多走动走动,筋骨都快定住了。” 师仲柯一笑,“确实该走一走了。” 陈觅迩这时进来,将鱼汤轻轻放下说道:“脉儿睡着了,我就没抱过来,这是鱼汤,很补身体的,趁热吃。” 陈觅迩看师仲柯恢复的越来越好,自己也放心不少,那日真的差点吓死她,她还头一次觉得女人生孩子,竟然是那么要命的事。 ………南凤国…… 楚淮看着明媚的暖阳,眸中也尽是憧憬,算起来,脉儿出生了吧…… 无牙在后道:“殿下,有何事吩咐?” “准备一对玉如意和龙凤呈祥的金锁,送到独孤朗府上去。” “独孤将军?”无牙诧异,实在不明白为何殿下会给独孤朗送礼,“殿下要给独孤将军?” “送过去,如果问就什么都不要说。”楚淮尽管有一些落寞。 无牙只好招办,“是。” 楚淮心中再恨再怒,可那终究是阙儿的孩子,独孤朗虽然不知道自己已成为人父,但这份礼还是看在脉儿面上,楚淮掩饰不了自己的嫉妒,可木已成舟,他又无可奈何,他望天长叹一声: “独孤朗,祝贺你初为人父了!” 当独孤朗看到楚淮送来的礼时,无比诧异,“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会给我送礼。” 陆川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楚淮和独孤朗针锋相对,这又来了一份来自不明的大礼,很难猜到楚淮的用意,独孤朗拿起金锁皱了皱眉, “龙凤呈祥的金锁,可是皇上赏赐给楚淮的上等贡品,天下仅此一件…” 独孤朗看出楚淮真心送礼,可喜从何来,独孤朗陷入了沉思,“陆川…” “是,将军,有何吩咐?”陆川问道。 “楚淮会不会有她的消息……”独孤朗却希望这渺茫的希望是真的。 陆川垂眸,他更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将军多虑了,毕竟皇上下了旨的,太子殿下应该不敢和皇上背道而驰吧。” “那你太不了解楚淮了,”独孤朗百般琢磨着手上的金锁,“他早晚都是要做皇帝的,帝王心中所想,常人怎会懂得。” 不知为何,独孤朗心中总有些堵塞,楚淮定是隐瞒了什么,他不是那么容易就和皇上妥协的人。 “如果楚淮真的找到了她,她一定还活着……不是坏事啊。”独孤朗无力一笑,眼里却多了几分沧桑之感。 第158章 两年跌宕 繁华笙歌落,春来东去一个往复,尘埃暂且落定,时光无声无息飘过,师仲柯的看着手掌的光亮,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这束光与她久违了两年…… 陈觅迩手牵着一个跌跌撞撞的男孩,跑过来,男孩发出天真爽朗的笑声引起师仲柯的注意,她回头看着迎面跑过来的脉儿,酒窝深陷,笑意懵懂无知,陈觅迩怕他跑的太快,一直在旁边寸步不离。 “脉儿,到娘这里来!”师仲柯蹲下身张开双臂温柔的叫着向她跑过去的脉儿。 脉儿一见到师仲柯,笑的更欢还险些摔了一跤,不过最后几步直接扑到师仲柯怀中,稚嫩的童音唤道:“娘。” 陈觅迩看着开心一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脉儿太能跑了,我都累坏了,他竟然还这么旺盛。” 师仲柯用手帕给脉儿擦了擦脏兮兮的额头,轻点着他的鼻子一下道:“瞧你把陈姨累的,你又捣乱了,下次不能乱跑了!” 脉儿瞪着黑溜溜的眼珠,逐渐弯成月牙儿,奶音奶气道:“好!” 陈觅迩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烈日,拿起一旁的油纸伞撑在师仲柯头上,“你眼睛刚好,但楚霄说也要避光,不然会引发眼疾。” “这两年,我和脉儿都受你照顾,你也受累了。”师仲柯心里对陈觅迩很是感激,陈觅迩这两年也是费尽了心血。 “说这些做什么,”陈觅迩转向脉儿,“只是这个小家伙懂得越多了,刚还要拿我的刀,还好被我及时发现了。” 脉儿知道陈觅迩在说他,一头扎进师仲柯的怀抱里,惹得陈觅迩不禁发笑:“你看他精的很,都知道在告他的状呢!” 师仲柯拍了拍脉儿肥嘟嘟的小手:“脉儿现在就喜欢摆弄刀剑了,小心伤了你自己!” 脉儿把小手一缩,咯吱咯吱的偷乐着,师仲柯叹气:“这个脾气怎么从小就倔犟成这个样子。” 陈觅迩和师仲柯都是心照不宣而已,脉儿不仅长的像独孤朗,这个不羁的性子都极其想象。 陈觅迩说道:“走吧,脉儿,你娘要喝药了。” 脉儿一听,自己笨拙的起来,拉着陈觅迩的手说道:“找姨娘…” 脉儿就是喜欢叫辛妧婥姨娘,因为在师仲柯解毒这两年里,都是辛妧婥在教导脉儿,所以脉儿也格外喜欢辛妧婥。 陈觅迩宠道:“好,去找姨娘,但不能捣乱咯,不然我打你屁股!” 脉儿就是开心的笑着,师仲柯心里无比欣慰,她和脉儿还能如此安稳,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脉儿见到辛妧婥就要抱着辛妧婥,陈觅迩笑道:“那脉儿就劳烦皇妃了。” 陈觅迩走后,辛妧婥特意给脉儿做了些糕点,“这是脉儿最喜欢吃的糕点,但是不能吃太多哦,一会还要用膳。” 脉儿嘟嘟小嘴巴点点头,开始吃起来,辛妧婥带着脉儿去了颜阜昭的书房,辛妧婥柔声说道:“休息一会吧,已经看了一上午了。” 颜阜昭揉了揉眉心,太傅一案整整一年才算是落罪,但太傅的漏网之鱼至今还有在逃的,他这两年光查这些漏网之鱼就废了多半的心思。 脉儿看到颜阜昭立刻脱开辛妧婥的手,步颠颠的向颜阜昭跑过去,肥嘟嘟的小脸贴在颜阜昭的腿上,就这么趴着,辛妧婥被脉儿逗得大笑,“脉儿真是不能见到你,一见到你就黏的不行。” 颜阜昭看着脉儿他也无可奈何,这孩子从小起似乎就格外喜欢他,尽管一开始他对脉儿比较冷淡,可这个孩子就不知为何就喜欢跟着他。1800文学x. 慢慢的颜阜昭真的被脉儿打败了,颜阜昭抱起脉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脉儿眼珠一转哈哈笑着,指着颜阜昭桌上的一幅字:“脉儿!” 颜阜昭笑道:“那是厚德载物,不是脉儿的名字。” 颜阜昭挥笔在纸上写下了脉儿的名字,“看到了吧,这才念脉儿。” 脉儿身体向前趴在桌上看了许久,嘴巴嘟起来吹着未干的墨迹,显得十分惊奇,脉儿回过神来把手里另一块糕点递到颜阜昭嘴边: “叔父吃。” 颜阜昭摇头,“叔父不吃,脉儿吃吧。” 脉儿这才收回了手,可眼睛就盯着自己的名字,辛妧婥笑道:“脉儿很喜欢他的名字呢,只是他还没有起正名。” 颜阜昭也不知为何师仲柯迟迟两年了,都不给脉儿起正名,“脉儿也很好听。” 脉儿竟附和的重重点头,“好听!” 颜阜昭心里一软,真的被脉儿传染了,他经常会被脉儿逗的不知怎么办,脉儿回过头,看着颜阜昭也呵呵的笑着,颜阜昭无奈,“都不知道这孩子总在笑什么?” 辛妧婥莞尔而笑,“谁知道呢,脉儿从小不认生,和谁都玩的起来。” 颜阜昭这两年百般确定,楚淮和师仲柯骗了他,这个孩子不是楚淮的,如果楚淮那种人能有这个性子的儿子,他真的得对楚淮另眼相看了。 但是如今已无关紧要了,脉儿和师仲柯这两年很是安生,并无大事,太傅倒下之后,朝堂难得的干净许多,这也少不了师仲柯的功劳。 颜阜昭又看到一边的奏折,又是有些发愁,今早父皇又找了几个皇子说了南凤国的独孤朗。 辛妧婥奇怪问道:“从宫里回来后你就不悦,是出了什么事吗?” “南凤国的钧翊将军,独孤朗,自攻下佢袇国后,一年时间几乎将北境小国都攻下了,上月连蛮夷之地都被殃及,蛮夷一直和木元国交好,现在被独孤朗殃及失了几座城池,向父皇请援。” 从邵芙蓉死后,和蛮夷的和亲不了了之,蛮夷那边本就对木元国有了异己之心,现在独孤朗要了人家几座城池,蛮夷那边惶惶不安,而木元国也不能弃之不管。 辛妧婥唏嘘不已,“南凤国的这位将军真乃虎将,两年里为南凤国扩张了不少国土,现在提到他的名字,人人自危,如果蛮夷被打下了,那就只剩下木元国了,无论求和还是交战,都不免一次波动。” 这也是让颜阜昭最头疼的事,独孤朗这个人他以前从未听说过,就不知南凤国怎么突然出了一个狂战驰骋的独孤朗。 木元国国力现和南凤国相等,但自从南凤国收了北境小国后,国力兵力大涨,更坏的是木元国奇缺将才,如果一旦和南凤国开战,独孤朗出了战场,只怕木元国只占了下风。 颜阜昭因此事心事重重,“独孤朗…” 此时脉儿的脑袋一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的入神,他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学着颜阜昭的样子,说了一句: “独,朗…” “是独孤朗。”颜阜昭纠正脉儿笑道。 脉儿却安静下来,似乎这个名字在娘那里听了太多次…… 作者说:脉儿的名字取自“脉脉不得语,”所以读脉()儿呦~ 第159章 有喜了 楚霄去书房带回脉儿,脉儿不舍的看着颜阜昭,极不情愿的萎缩在楚霄怀里,楚霄看着脉儿这个模样斥道: “你这个小子,他可能成为你爹的宿敌,还乐的开心!” 独孤朗在外面的名声,就是所到之处,皆无完卵,独孤朗猛兽之势,吞并轩辕,这个夸赞之语虽不难听,但是也听不出好意来,万一哪日木元国和南凤国真的挑起战争来,颜阜昭和独孤朗就是敌人。 脉儿听不懂楚霄在说什么,就盯着他看,楚霄无奈叹口气,“你呀,幸好有我这么一个好舅舅,是不是?” 脉儿却把头瞥过一边,楚霄气呼呼的哼一声,带到师仲柯房间后,楚霄开口道:“外面都在说他。” 师仲柯当然知道,抱过脉儿淡然道:“人尽皆知,不想知道也难。” 楚霄耸耸肩,看着脉儿说道:“倘若日后脉儿长大了,你如何向他解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独孤朗如日中天我替他高兴,而我答应过南凤国皇上,永不踏进南凤国。” 楚霄不再提及此事,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起来,独孤朗这两年名声大震,还不知道是福是祸。 陈觅迩看他们气氛有些怪异,也想起了什么问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但又怕时机不对。” “什么事?”师仲柯问道。 陈觅迩坐下,说道:“十年前洛君府一案中,洛君府就是和木元国交战中,木元国从中挑拨是非,如果你没有长远打算,如果你的身份在木元国暴露,皇上会不会…” 师仲柯早就想过这个,洛君府的没落和木元国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十年过去了,木元国和南凤国不同,木元国已经改朝换代,实行了新的军政,十年前的那些人,根本已经无从查起了。 但唯独还有一个人,武乇,十年前木元国和洛君府交战的大将军,就是武乇俘虏了爹,定也是武乇和南凤国那些乌合之众,属蛇一窝,沆瀣一气。 但武乇被调离至静州,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武乇是否还活着。 师仲柯看着天真的脉儿,心头一软道:“现在有了脉儿,我不再想那些往事了,我只想和脉儿在一起,让他无忧无虑。” 陈觅迩也放心许多,她本来还担心师仲柯记恨木元国,这样一来也好,息事宁人。 ……………… 又不知过了几日,木元国皇上要开始一年一次狩猎,只是今年有所不同的是,皇上下令要各地推举能武者入京都,与皇上一同参加狩猎大会。 颜阜昭忙里忙外整整一个月,他是本次狩猎大会的主事官,今年和往年不同,大概受了南凤国独孤朗的影响,木元国也要招揽将才了! 辛妧婥和师仲柯抱怨着,“这次狩猎大会,防卫要增加数倍,简直是要累垮人了。” 师仲柯一笑,看来木元国真的被独孤朗惊动了,也要提拔将才能者了,“三皇子整日操劳,但也是皇上心腹,三皇子心思缜密,皇上自己放心不是。” 辛妧婥端着脸颊,面前的汤羹已被搅成凉羹了,满是烦恼:“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什么也吃不下,我是不是患了什么病症?” “皇妃真是说笑,吃不下饭就算病症,那岂不天下大乱了,”师仲柯看了眼门口,“正好,大夫来了。” 楚霄照例给师仲柯来送药,“怎么了,是谁需要大夫?” 师仲柯下巴一挑,“喏,食不下咽,总怀疑自己病入膏肓了。” 楚霄坐下,撸起衣袖:“我看一下脉象。” 辛妧婥伸出手腕,眉头紧锁,生怕自己的话灵验了,紧紧看着楚霄的表情,楚霄啧啧嘴,又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一变再变,猛地起身惊呼: “皇妃这病,无药可治啊!” “什么?我…真的…”辛妧婥吓得脸色苍白。飞涨中文 师仲柯惊讶地问道:“你是不是看错了,到底什么病会这么严重?” 楚霄忧愁的摇摇头,一连叹气:“救不了,救不了,皇妃早作打算吧!” 辛妧婥惊慌的遁了一步,两眼空白,师仲柯也紧张起来,急问道:“到底什么病症?!” 楚霄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捧腹大笑:“哈哈……看你们吓的,疑神疑鬼,这才是无药可救的病。” 辛妧婥一愣,师仲柯气的抬手就给了楚霄一拳,“让你平白无故吓人,差点出人命了!” 楚霄委屈的揉了揉被师仲柯怼疼的胳膊,“可皇妃食欲不振确实大有原因啊。” “直接说!”师仲柯斥道,辛妧婥被吓得不轻。 楚霄憋笑,眼神转了转,说道:“那我慢慢说,皇妃可要听好了。” 辛妧婥胆战心惊的点了点头,甚至于脑子里都想好了遗言,楚霄微露笑意,字字清晰,加重道: “皇妃,你—有—喜—啦!” 话落,师仲柯眉开眼笑,心里替辛妧婥开心不已,她看向辛妧婥,而辛妧婥一时还愣在原地,一脸的茫然,师仲柯又重复了一遍:“皇妃,你有喜了!” “我……”辛妧婥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鸡,“怎么会…有喜……” 师仲柯发笑,“这是什么话,有喜是好事啊!” 辛妧婥半天才缓过神来,霎时热泪盈眶,乐不可支道:“我…真的有喜了?我有孩子了?!” “嗯!”师仲柯重重的点点头, 辛妧婥竟然无与伦比起来,但惊喜若狂,这么多年她以为她不会有孩子了,然而真的喜从天降! 辛妧婥又笑又哭,坐立不安:“我和阜昭有孩子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这些年来,最大的好消息,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里的喜出望外,也不知如何说,她不禁浑身都在激动的紧张着,师仲柯喜逐颜开说道: “快给殿下报喜啊!” “哦!对!告诉阜昭!不…”辛妧婥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我要亲口告诉他!” 师仲柯深刻的明白此时辛妧婥的心情,她做梦都想和颜阜昭拥有一个孩子,如果她早能拥有一个孩子,就不会出现邵芙蓉一事,她能早点解开心结。 因此她也一直愧对颜阜昭,总怪自己不能给颜阜昭开枝散叶,尽管颜阜昭一直说他不在乎,但辛妧婥知道,颜阜昭其实很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 其实辛妧婥每次看到脉儿和颜阜昭在一起时,就很是羡慕,如果他们也是一家人的话,那便是圆满了。 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 楚霄哈哈大笑:“我可是神医,肯定不会错,刚有一月而已,多注意休息!” 辛妧婥连连点头,激动道:“多谢,我一定好好的!” 师仲柯打趣说道:“殿下这几日忙完很快就回来了,你可别高兴的睡不着觉!” 辛妧婥掩饰不住自己的万分欣喜,“可能真要睡不着了,呵呵…” 师仲柯和辛妧婥笑成一团,这大概是这两年以来,最值得开怀大笑的事情了。 第160章 围场兵变 木元国狩猎大会,举办重大,从各地推选出来的能人武者多达三百人,一众皇子全数在场,还有一干三品以上武将和一品大臣皆数到场。 围场选在京都南方的风口林,今年风口林投进了上千只野兔麋鹿,外围严防死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风口林也是最大的狩猎之处,颜阜昭为了安排这些,花费一月有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日特设狩猎大会,邀天下能武者,以弓箭,骑术,刀剑为兵器,来此狩猎大会,三个时辰为限,狩猎物最多者胜,可得重赏!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百人齐跪道。 今日谁都明白皇上的用意,说是重赏,而也是在挑选良将,今日必定争的死去活来,手段层出不穷! 随着“咣”一声锣响,二百人纷纷上马,兵器上阵,气势汹汹朝着风口林深处奔去。 皇上吩咐一干武将前去做监督官,以免有人弄虚作假,皇上和几位皇子大臣在凉棚下静待结果。 每过一个时辰都会以鼓点为信,给那些人一个信号,示意时辰,看得出来皇上对这次狩猎大会的期许非常高。 “诸位爱卿和皇子,你们可有看好的人选?”皇上开口问道。 其中一位大臣敬道:“启禀皇上,微臣看南洲的那位王尧英勇无畏,力大无穷,或许是一个好苗子。” 皇上满意的点头道:“嗯,朕对他有印象,的确有过人之处!” 皇上眼神又转向几位皇子,“阜昭,你呢?” 颜阜昭起身,“回父皇,儿臣不敢妄下定论,愿等到最后大开眼界。” “哈哈…”皇上大笑,“属你最精!坐下吧!” 颜阜昭落座,其实他每一个都不看好,每个膀大腰圆,光是蛮力也定不能取胜,他对结果也并不抱太大希望。 颜黎漾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颜阜昭,低声说道:“其实皇兄每一个人都不看好吧?” 颜阜昭偏头看颜黎漾淡然的样子,他笑道:“黎漾何出此言呢?” 颜黎漾眸中冷若冰霜,脸色沉静看着颜阜昭:“如果今日出了事,那些人一定是最先死的!” 颜阜昭目光一聚,重声道:“黎漾说话要慎重!” “呵…”颜黎漾邪魅一笑,透着股诡异,“我们等结果,一看便知!” 颜阜昭突然觉得颜黎漾有些怪异,可看他沉着冷静的模样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疑了,但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在这里流动着。 不一会儿鼓响三声为令,一个时辰已过,烈日炎炎,风口林里面还传来麋鹿的叫声,颜阜昭抬头看了眼烈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辰过的仿佛有些慢了…… 此时颜黎漾悠然的品着杯中的茶香,怡然的浅笑挂在脸上,眼神从不观向风口林那边,似乎也不抱有期待。 然而当第二次击鼓三声时,颜阜昭再次看了看太阳的方向,越发觉得不对劲,他起身绕过坐席前往击鼓之处,颜黎漾的眼神有所变化,看着颜阜昭离座,颜黎漾冷笑一声,不做言语。 颜阜昭回到坐席之处,颜黎漾淡然道:“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时间过的太慢了些…” 颜阜昭倾斜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他察觉到了,从刚才开始黎漾就一直举止怪异,颜阜昭示意一个侍卫首领过来,在他耳边悄声吩咐了几句。 颜阜昭被这怪异的气氛惹的越来越发疑惑,他命令所有防卫再增加防护,盯紧围场四周,唯恐生变! 寂静之中突然有人说了一句:“怎么听不见动静了?”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是啊,这怎么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派个人过去看看!”皇上下令道。 一个侍卫快步跑了进去,好一会儿也没了声音,正当所有人感到奇怪之时,突然从风口林之中,传出一声惨叫…… “来人!护驾!”颜阜昭第一个发现了事情势头不对劲,高吼道,一声令下一百重甲侍卫如围墙一般将皇上护在其中。 几位大臣顿时乱了手脚,缩在侍卫旁边,几个皇子连同颜阜昭拔剑护驾,都看着诡异的风口林,那里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黎漾,你快过来呀!”五皇子颜奕招手连忙叫着还淡定自若坐在席上的颜黎漾。 所有人的目光也投向了颜黎漾,只见颜黎漾依然稳坐座上,泰然自若:“生死有命,怕什么呢。” 颜奕惊讶,“你说什么傻话呢,赶紧过来啊,有刺客啊!” “我怎么没看见刺客。”颜黎漾抬眸,“不如再等等。” “等什么?”颜奕疑惑问道。 “等狩猎大会结束,看真正鹿死谁手!” 说完,颜黎漾手里的杯子被生生捏碎,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淡定,这引起了颜阜昭的注意,从刚才开始颜黎漾就很怪异,难道他身在其中…… 此刻,从风口林里脚步声厚重如有千人,重甲之声飞奔而来,所有人都屏住了一口气,然而,让他们惊悚的是从风口林里跑出一群重甲士兵,个个手持血刃,刀锋上还血淋淋的滴着鲜血。 与此同时,不止风口林,从四周都涌进了大批重甲士兵,数不清有多少侍卫,但目测数量不在少数,将他们里里外外包围起来,成了瓮中之鳖。 颜阜昭锁眉,目光锐利定在了颜黎漾的身上,“颜黎漾!是你干的!” 颜阜昭怎么也想不到他防护的围场怎么会被轻易突破,皇上见此,怒道:“你这个逆子!是要造反吗!” 颜黎漾根本不理会旁人所说,自己端坐一旁,手指抬起一落,顷刻间重甲士兵举刀而上,护驾的一百侍卫根本挡不了多会儿,全部歼灭,就连几个大臣也难以幸免,皆死于刀下。 现在就只剩下皇子们和几位受伤的大臣,还有皇上在垂死挣扎,颜阜昭刀起刀落鲜血淋漓,他后悔竟然没有早点发现颜黎漾的阴谋。 “颜阜昭,你差一点就可以救他们了,可惜从你发现时辰不对那时起,你没能发现是我,”颜黎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晃了晃茶水看着水纹波动,感到无趣道,“城内两个时辰换一次巡防兵,我在等什么时候皇宫换进了我的人,就在风口林什么时候动手。” 颜阜昭咬牙恨道:“是你换了围场的人!” 他的围场布防天衣无缝,不可能如此被轻易击破,除非他有内应! 颜黎漾抬眸,“不是换,本来就都是我的人而已,不过是从两年前开始!” 颜阜昭十分惊讶,颜黎漾竟然偷换军队,这已经是死罪了,皇上看的明白,此时却站了出来, “你早就预谋了这一天要取代朕,是不是!” “是!”颜黎漾绝然的眼神充满了恨意,他摔杯起身,“从我娘死在冷宫,你把我从冷宫里接回那日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把你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 颜黎漾咬牙切齿,“你不配为帝!” “你处心积虑多年,煞费苦心,就不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吗,你可知道造反的后果是什么!”皇上忍无可忍,勃然大怒道。起舞中文. 颜黎漾傲慢的注视着皇上,字字珠玑:“改朝换代!” “你!…”皇上火冒三丈,却对颜黎漾无从下手。 颜黎漾眼神看向颜阜昭,“一半的将军军事大臣所有皇子都被我困在这,皇宫也占了四门,城内已有袭王带着军队扫荡漏网之鱼了,相信很快就找到皇嫂了!” “颜黎漾!你碰她一下我定杀了你!” “来啊!”颜黎漾放声大笑,“现在京都有我二十万军队,你拿什么杀我,我还要感谢皇兄前往左郡,将我的军队引渡入京!” 颜黎漾处心积虑数十年,他的目的不在权,就在兵,为了拿下左郡的五十万军队,他苦费整整七年,上至总兵,下至士兵,他都严格把关,一步一步将自己的人混入其中,再利用袭王的军队攻城,简直事半功倍! 颜黎漾眸色一变,“还有你抢了我的人,我今日也要抢回来!” 颜黎漾暗笑,“姐姐,捉迷藏的游戏,你输了!” ……………… 辛妧婥不知为何城内突然大乱,重兵入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师仲柯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陈觅迩出外探查回来紧张道: “应该出事了,不像京都的军队,封锁了各个要道,来势汹汹,抓了很多人,多数都是官员,快到这了!” 辛妧婥立即紧张起来,“阜昭还在外面!” 师仲柯突然眼前闪过一道寒光,心里一横,“狩猎大会…军队入城……” “不好!快护送皇妃离开!”师仲柯紧道,楚霄还毫不知情,到底怎么了! 师仲柯看着楚霄,“你不能困在这,木元国恐有变故,你快离开木元国!” 楚霄诧异,可辛妧婥此时道:“我不走,阜昭可能出事了,我不能丢下他!” “现在事发突然,我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定是除了变故,或是…谋反!”师仲柯坚毅说着,“你必须走,如果被人抓到你很有可能成为三皇子的软肋!” “可他还生死未卜!”辛妧婥百般抗拒,“我和他共存亡!” “你…”师仲柯明知辛妧婥竟然劝不动,但眼看事态严重,师仲柯无奈说道:“都到地下室!” 辛妧婥和楚霄,陈觅迩师仲柯,还有脉儿躲进了师仲柯当时生下脉儿的地下室,师仲柯心里如打鼓一般: “不要出声,听外面的声音,等到夜深!” 辛妧婥不愿走,这也是师仲柯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暂时躲过去,楚霄也怎么想不到,“会是谁造反?” “不知道。”师仲柯忐忑不安,但愿不是他! 脉儿什么也不知道,抬头看着师仲柯:“娘,黑。” “嘘!”师仲柯手指放到嘴边,压低声音,“脉儿听话,我们玩一个谁大声说话就输的游戏,赢的人可以给蜜糖。” 脉儿眼睛一亮,双手将自己嘴巴捂起来,师仲柯摸了摸脉儿的头,“脉儿真乖。” 地下室里除了几个人的呼吸声,就是屋顶木头松动的声音,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外面乱成了一片,人声嘈杂,脚步声还夹杂着兵器的声音,师仲柯闭目倾听,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重兵军队。 辛妧婥心里紧揪着,外面很多人都在翻找什么的喊声,还有兵器划过地面的声音,都让人悚然,直到外面一声: “这里没人!” 师仲柯吞咽了一下口水,气息变得也有些快了,直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陈觅迩去门口小心探查了一遍,确定没人了,点了点头。 陈觅迩奇怪道:“上午还好好的,这怎么突然兵变了!” 师仲柯看着辛妧婥,现在她才是最脆弱的那个人,她低声道:“你有三皇子的孩子,一定要保证自己不能有事!” 师仲柯不再妄想劝辛妧婥离开,她见不到颜阜昭是不会动的,师仲柯转向楚霄:“你得尽快回到南凤国,你不能成为他们的人质!” 楚霄却另有打算,心下一横:“我不走!” “为什么?!”师仲柯焦灼道。 “只有我这个南凤国皇子在,木元国的人才不敢轻易动我,想办法通知南凤国,父皇自会派人前来救我,那时脉儿还有你们才有可能一起逃出去!我们不能困死在这!” “话虽如此,倘若你的消息传不到南凤国怎么办,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我承担不起了!”师仲柯急道。 楚霄毅然决然道:“那就找一个可以传递消息的人,而且一定要把脉儿带回南凤国!” “脉儿?为什么连脉儿一起?”陈觅迩不解问道。 师仲柯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是独孤朗的孩子,他不能落在木元国的人手中!” 辛妧婥一惊,“独孤朗……脉儿是独孤朗的孩子?” “来不及解释这些,那么,觅迩!”这是师仲柯最后的赌注,“天黑之后你带着脉儿想办法进入南凤国,去找…” 师仲柯犹豫片刻,靠近陈觅迩耳边说了一句话,陈觅迩不解:“为何去找他?” 师仲柯摇了摇头,示意不要问下去,辛妧婥见此道: “马棚后有一匹马,你从后门出去后,有一条小路直通密林,那里应该不会被人搜查。” 师仲柯摸了摸脉儿的脸颊,心疼道:“脉儿,答应娘,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听陈姨的话,如果陈姨生气,你就再也不能见到娘了,知道吗?!” 脉儿起初有些不懂,但师仲柯的语气后来很是严肃,脉儿反应了一会,点点头:“脉儿听话。” 师仲柯眼眶发红,忍住心中不舍,将脉儿交给陈觅迩,“觅迩,一定要亲眼见到他,将脉儿交给他!” 陈觅迩起身,挂好自己背上的双刀:“放心!拼了这条命我也会能爬到南凤国!” “小心!”楚霄最后嘱托一句。 陈觅迩给脉儿穿好衣裳,看了眼外面天色已晚,“等我回来!” 陈觅迩尽管再不想走,但是在此刻,她一定要分得清大是大非,木元国还有一个皇妃,一个南凤国皇子,一个长云峡的弟子等着她!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落入谋反之人的手中!!! 她要到南凤国!找到那个人!亲手把脉儿交给他! 第161章 姐弟相遇 颜奕战战兢兢的抱住皇上的手臂,身前是几位大臣,颜奕生性胆小,见到今日这个场面,吓得心胆俱裂,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有颜阜昭是其中最冷静的人,只是他们都被押解起来,至于颜黎漾想把他们带去哪里,就无从得知了。 颜奕看了看四周把手森严的重兵,颤音道:“父皇……黎漾会不会…杀了我们啊!” 皇上低沉却满含怒气,“你住口!” 颜奕更不敢说话了,颜阜昭一路上一直在看周围的环境地势,这里是朝京都城方向没错,但颜黎漾敢这么入京都,就意味着京都城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颜黎漾封锁。 京都城反而是现在最危险的事情,而且颜黎漾的军队一部分都在京都城内,如果他们进了京都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颜阜昭凑近皇上,低声道:“父皇,我们绝不能入京都,得想办法调兵。” 皇上也思虑了很久,“他联合袭王手握六十万重兵,现在唯一可调的兵只有汉域关的二十万雄兵,但现在他肯定封锁了消息,我们谁都出不去!” 颜阜昭目光一眼望去,“父皇,如果您相信儿臣,儿臣愿前往汉峪关调兵!” “你想到怎么出去了?”皇上谨慎的看了看周围人,“但二十万寡不敌众啊!” “二十万总好过在颜黎漾手里等死强,二十万可截了未进京都的军队,儿臣甘愿一博!” 颜阜昭已把自己的生死置身事外,但他绝不能让木元国就这么容易,被颜黎漾夺取,而且,妧婥,她绝不能出事! 皇上也下了决心,如今木元国爆发内乱,绝不是颜黎漾一朝一夕就策划而成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木元国的百年基业不能就毁于一旦,“你要朕怎么配合你?” 颜阜昭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已经盯着前面的士官很久了,在押解他们的一行人中,这个士官是最弱而且有马的兵,他要一路向回走,日夜兼程赶到汉峪关也要三天三夜,所以那匹马的脚程也极为不错。 突然,皇上突然倒地不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前头的士官赶紧下马查看,士官也紧张的很,如果皇上死了,小皇子肯定得杀了他不可! 士官赶紧叫人将皇上抬到地上,派军医前来查探,颜阜昭看准他们松懈,步步靠近士官的那匹马,但是那匹马突然躁动起来叫了一声,颜阜昭心里一紧,要被发现了! 颜奕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从中冲出去扑向了地上的皇上,连哭不止喊道:“父皇啊!您怎么了,您别吓儿臣啊…父皇!” 士官吼道:“干什么吃呢!给我拉住他!” 颜奕被几个侍卫硬生生的拉起来,颜奕泪流满面的嚎啕大哭,此刻却听见马吼一声,只见颜阜昭随手夺了一个士兵的刀,抢了士官的马连杀几人冲了出去! “来人呐!给我追!!!”士官大惊失色,颜阜昭逃跑了颜黎漾同样饶不了你他! 十几个重兵上马紧追不舍,颜奕看着跑了没影的颜阜昭,他吸了吸鼻涕,也安静了下来,可也控制不住自己双腿颤抖,刚才他真怕自己就这么被杀了…… ……………… 颜黎漾先行一步到了皇宫,皇宫的所有女眷太监都被全数囚禁,他也终于堂堂正正的走进了宣政殿! 卧薪尝胆十几年,从他被皇上从冷宫里接出那日起,他就记住了那张丑恶的嘴角,那样的人如何配得上他的母妃,更不配做他的父亲,所以他更不配得到这个半壁江山! “启禀殿下,三皇子夺马而逃了!”一个侍卫匆忙进来禀报。 颜黎漾眼里的杀气蔓延开来,“负隅顽抗,我倒要看看他要到哪里搬救兵!” “把那个老皇帝带到这来!”颜黎漾狠道。 颜黎漾在宣政殿冷清的气氛中独自站了许久,当皇上被人拉进宣政殿时,他回过身,享受的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他蹲下身饶有兴趣道: “父皇从未被人这么捆绑过双腕吧,滋味如何?” “逆子!”皇上发怒痛骂道。 “哈哈…垂死挣扎,我只是想让你把我们母子二人冷宫那几年的屈辱,都尝一尝,”颜黎漾眼睛里不再是一向的温和,充斥着杀戮和憎恨,“我娘受人诬陷,在冷宫之中你不闻不问,垂死病中,我被太监宫女欺负,当成奴隶的奴隶,我试图找你,但你根本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皇上抬眸,“你可知你为何能从冷宫出来?” “颜奕!五皇兄那个呆子对我的确有恩,但他懦弱无能,我不杀他,已经是仁慈!” 颜奕比他年纪大上几岁,颜奕偶然发现了冷宫之中,自己还有一个皇弟,就欣喜不已,恳请父皇让他出来,也是从那时皇上才知道他在冷宫之中还有一个皇子。 但颜黎漾从那之后,处处被人嘲笑排挤,只有颜奕愿意护着他,但可惜,明明颜奕不成器,颜黎漾还要受他的保护,以至于更厌恶他的施舍! “你并不想得了朕的江山,你只是想咽下这么多年的恶气,替你母妃申冤,替你自己抱不平!”皇上一语中的,颜黎漾却不屑一顾。 皇上说的没错,他不要什么江山,他就要为自己母妃和自己的苦难,所有人都尝一遍,“我虽不要你的江山,但我只要毁你所有,我就心里痛快!” 颜黎漾起身,走上正上的龙椅,他的手抚摸着龙椅上的金龙,“但我既然费力抢了这个江山,又怎么会拱手相让于他人呢,父皇!” 皇上看着颜黎漾此时的样子,才真的察觉到自己种下的恶果到底有多深,颜黎漾处心积虑十几年,看似是皇室里最斯文文雅的皇子,一直以来不问功过,不争不抢,深得他的喜爱,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觉得对颜黎漾有所愧疚,想要弥补,但现在看来,是他看走了眼,颜黎漾是诸多皇子之中,最有野心又极有手段的! 颜黎漾目光一转,想起了什么吩咐道:“既然没有找到辛妧婥,那就干脆烧了颜阜昭的府邸吧!” “是!”一个侍卫快步前去下令。 颜黎漾能那么淡定的看着颜阜昭逃跑,也是因为他知道,颜阜昭一定会回来,只要辛妧婥还在京都,颜阜昭绝对会出现! 而…他的姐姐,也该现身了吧! ……………… 地下室里,楚霄一直偷偷出去拿一些充饥的东西,楚霄很是担心:“外面都被人把守,出不去进不来,还好陈觅迩走的早,不然真的就都被困在这了。” 师仲柯看辛妧婥低落的模样,也深知她此刻的担忧,颜阜昭生死未卜,她担忧也是情理之中,师仲柯把水递给辛妧婥: “喝点水吧,孩子总不能和你一起受苦吧。” 辛妧婥一听到提起她的孩子,心里就万分恐惧,她很怕颜阜昭再也回不来,见不到他们的孩子…… 楚霄突然道:“别出声!” 师仲柯和辛妧婥都竖起了耳朵,听到外面杂乱一片,突然多了很多人的脚步声,来回走动,师仲柯嗅了嗅传入地下室的味道:免费中文. “他们要放火!” “什么?!这群畜生!”楚霄不禁辱骂道,“那我们怎么办,这个地下室都是木质,如果火烧过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可出去也是落入了敌手…… 师仲柯看了一眼辛妧婥,尽力让自己沉着冷静下来,她要想一个办法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师仲柯觉察到火势已起,目色黯然:“横竖都是死,为今之计,我去做诱饵,你们找机会逃出去。” 楚霄站起身,反驳道:“不行!要去我去!” “你是南凤国皇子,在此之时,你绝不能成为南凤国的人质,如果我表明身份,可能还会起到一点用处,不至于会那么快就死,”师仲柯看向辛妧婥,“皇妃,如果出了事,不要向任何人说我与你相识,不然就会连累三皇子。” 辛妧婥抓住师仲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要走一起走!” 师仲柯甩开辛妧婥,“别啰嗦,火势快烧过来了,楚霄,你保护好皇妃!” 师仲柯话不多说,如此情形之下,她只能赌一次,如果外面那人真的是颜黎漾,那么,她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师仲柯只身一人暴露在后院之中时,引起了侍卫的注意,赶紧冲她而去,师仲柯高声道: “我是洛思阙!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洛思阙这个名字果然让他们一惊,她放心几分,看来这个名字还真的有几分用处,师仲柯被几个人押走,她侧眸看了看后院的方向,希望他们可以顺利脱险。 但让她没料到的是,当见到颜黎漾那刻起,他并不意外,但颜黎漾对她的出现也并不意外,颜黎漾遣散开其他人,他看着师仲柯久为言语,师仲柯退后一步说道: “你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颜黎漾双眼含笑:“姐姐,我要做皇帝了,你难道不替我开心吗?” 师仲柯来的路上,看到街上空无一人,很多人横尸街头,安静的京都在一天之内,就如此模样,可见颜黎漾的手段有多恶劣, “做了皇帝,你开心吗?” 颜黎漾和颜一悦,眉眼稚气道:“怎会不悦呢?我也可以和姐姐在一起,还有我的外甥,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他身在何处,都可进宫来,以后无忧无虑,荣华富贵,一手遮天,有何不好!” “黎漾,你就为报复皇上的话,你一日内伤及太多无辜,如此手段就算登到了皇位,也会不得民心,于自己百害无一利。”师仲柯劝说道。 颜黎漾温和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消逝,换之黑洞一般:“所以,姐姐你会帮我的,对吧?” 师仲柯寂声,沉默看着颜黎漾现在的表情,这才是颜黎漾真面目才对,“我不会帮你!” 师仲柯话落,颜黎漾表情凝固的可怕,“我会让你帮我的!” 师仲柯心里透发出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这次这种不安也变为了现实,颜黎漾靠近师仲柯,双手按住师仲柯的肩膀,贴耳柔声道: “姐姐这两年变得愚钝了,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让人去烧了那几个破宅子吗!” 师仲柯双瞳放大,顿时恨自己竟然如此愚笨,竟然中了颜黎漾的计,“你抓了他们!” 颜黎漾唇上微笑:“姐姐放心,楚霄我不会动他,但辛妧婥…可不一定了。” 师仲柯双拳紧握,两年时间果然让她变得愚钝,竟然这么简单的计谋都会中计! 颜黎漾轻叹一口气,“这两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我也知道你狠心离开我投靠了颜阜昭,但我不怪姐姐,你对我来说比任何人都重要。” 颜黎漾手指一指,只见两个侍卫就拖着辛妧婥走进来,将辛妧婥扔在地上,师仲柯见此赶紧跑过去,看着半清半醒的辛妧婥,“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对她做任何事,但那些侍卫下手很重我管不了。”颜黎漾淡然说道。 “皇妃,你醒醒!”师仲柯叫着辛妧婥,直到辛妧婥眼睛松动露出一条细缝,看着师仲柯无力道: “对…不起。” 师仲柯沉头,“是我对不起你们。” 颜黎漾走近辛妧婥看着她,命令道:“拉起她!” 两个侍卫将辛妧婥拉了起来,师仲柯才发现辛妧婥腿上的血迹,惊愕失色,“辛妧婥!” 颜黎漾拉住师仲柯,笑道:“姐姐,其实我一直想把她挂在城墙上,让颜阜昭看一看,他的女人有多惨!” “颜黎漾!”师仲柯气愤的看着颜黎漾,“他是你皇嫂,她没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 “我不在乎!”颜黎漾的表情很是平淡,竟然让师仲柯产生了错觉,颜黎漾怎么会心软,颜黎漾看着辛妧婥受伤他就越开心,“我只要颜阜昭来求我!” “打断她的腿!” 颜黎漾一声令下,侍卫已举起了军棍。 “不要!黎漾!不要!我求你,你不能伤她,我求你!”师仲柯抓住颜黎漾苦苦哀求道,但颜黎漾却毫不在意,继续道: “两条腿,都打断!” “我求你!她腹中有孩子!你不能这么对她!”师仲柯知道这个孩子对辛妧婥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颜黎漾却笑了起来,凑近师仲柯的脸颊,问道:“那姐姐刚才拒绝我的话,是不是可以收回?” 师仲柯回头看着只有一口气的辛妧婥,百般犹豫,她真的要助纣为虐,再以长云峡弟子的名义引起战争吗…… “我答应你!”师仲柯咬紧牙根,她不能看着辛妧婥就这么受颜黎漾的折磨。 颜黎漾轻轻抱住师仲柯,师仲柯却以麻痹,颜黎漾平心一笑:“姐姐,谢谢你。” 师仲柯闭目,谁又知她内心极为痛苦…… 第162章 相认 ……南凤国…… 南凤国这几日热闹非凡,街上车水马龙,张灯结彩,百姓欢声雀跃,都在为他们的钧翊将军传颂。 “钧翊将军,征战四方,真是大英雄!” “连蛮夷都丢了几座城池,钧翊将军真是英勇啊!” “可不,钧翊将军刚回都城几日,听说今日要在听雨楼大摆筵席呢,那早就被包场了!” “…………”人云亦云,不论走到哪里,几乎都能听到这个名字,她抱紧怀里熟睡的孩子,离开人群。 “看路!看路!”街上几个侍卫在路中央招呼着,驱散人群。 而在他们后面的就是一辆七珠马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百姓纷纷退让,陆川在马车外警惕的巡视着四周。 “你怎么回事,让开!”突然马车停下,一个侍卫吼道。 这惊动了马车里的人,帘帐打开,一个器宇不凡的墨色衣衫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他眼神深邃,黝黑的眼睛看着摔倒在马车前的布衣女子: “怎么了?” 陆川说道:“将军,好像是她被人群挤了出来,碰到了地上。” 他向那个女子走过去,那个女子先紧张的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有没有事,又起身站起,看着马车里的男子走过来问道:“是我的人太冲撞,姑娘和孩子可有受伤。” 陈觅迩抬头看着这个男子,心头一把怒火,看到他的马车她刻意避让,却偏偏就让她就碰上了这个独孤朗! 陈觅迩奔波了三日,狼狈不堪,杂乱无序的头发飘来飘去,活像一个逃难者,此时陆川走过来也询问了一遍: “这位姑娘,你可有受伤?” 陈觅迩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独孤朗,可此时怀里的脉儿突然回过头去,眼睛就看着独孤朗,脉儿黑溜溜的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视线有磁力一般落在独孤朗身上不动,脉儿突然稚嫩道: “脉儿…” 独孤朗也愣了愣,陈觅迩见此赶紧抱着脉儿道:“我们没事!” 陈觅迩赶紧跑开,脉儿看到他爹怎么就这么反常! 独孤朗的视线却迟迟不肯收回来,刚才那一刻,看到那个孩子他的心突然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心痛有觉得喘不上气,而且那个孩子…竟然让他觉得看到了自己一样。 陆川诧异的看了看,“将军,刚才那个孩子竟然和您有几分相像啊,真是像极了。” “脉儿…”独孤朗轻唤了一声,“应该是他的名字吧…” 独孤朗顿时失了神,但随即摇摇头,他真是白日做梦,只是想象而已,那是人家的孩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走吧。”他又回到马车上,陆川也觉得今天遇到了新鲜事,仿佛见了将军幼时的模样。 陈觅迩躲在墙后,看着脉儿红了眼眶,“脉儿不怕,陈姨会保护你!” 陈觅迩看着金色牌匾,她沉了一口气,她终于找来了,楚淮! 当无牙通传楚淮时,本不想通传,但那个女子却打伤了门外的侍卫,看着武功不若,“殿下,外面有一个女子,打伤了门外的侍卫,声称受人之托来见殿下。” “受人之托?”楚淮抬眸,“让她进来!” 当陈觅迩终于见到楚淮时,当即跪下道:“太子殿下,木元国出事了,她让我来找你!” 楚淮眼睛一亮,心里触动心弦,最先想到的就是身在木元国的阙儿,楚淮命令无牙退下,他急问道: “真的是洛思阙让你来找我?出了何事?” 陈觅迩将怀里的脉儿放下,脉儿看着楚淮,也不认生就是这般看着,楚淮一惊,“这是…脉儿吗?” “脉儿!”脉儿自己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楚淮轻轻拉着脉儿的小手,“竟然这么大了。” 陈觅迩话锋一转重声道:“请殿下务必出手相救,木元国小皇子颜黎漾发起谋反,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木元国生灵涂炭,在危机之时,她叫我带着脉儿来到南凤国,将脉儿亲手交给您,还有九殿下也被困木元国,如今生死未卜!请殿下相救!” 楚霄看陈觅迩风尘仆仆,一路来定也不也容易,在看着眼前的脉儿,还有楚霄,他没理由拒绝,他说道: “你起来,我即可进宫,就算是楚霄,南凤国也不会置身事外!” “多谢殿下!”陈觅迩心里终于看到了希望,师仲柯让他来找楚淮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楚淮派人安顿下她和脉儿,马不停蹄的就赶往宫中,这次木元国谋反,师仲柯又被牵涉其中,如果让父皇知道,恐怕又是一场风波,只能借着楚霄身份,要想办法将楚霄从木元国安全带回! 无牙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你们先吃点东西,如果还有需要尽管开口。” “这位大哥,能否劳烦你照看一下孩子,我出外有事。”陈觅迩问道。 无牙诧异,也只好答应:“好。” 陈觅迩一路乔装改扮来到南凤国,躲过木元国的追兵,她打开包袱换好了自己的衣衫,还有两把双刀一定要带上! 陈觅迩一路打听,来到听雨楼,听雨楼外面被人把守,她看了看从后边一跃而上,直接上了二楼,她径直走到二楼的贵客堂,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宾客上的五十多人齐齐的看向她。 “这是谁?” “不认识啊,不是将军请来的吧?” 而陈觅迩的眼睛就直直的定在最里边主位的独孤朗,她拔起背上的双刀时这群人才后知后觉,“有刺客!” 但陈觅迩双刀而上,塌桌而过,双刀连伤七人,刀法利落,她如弓箭冲向独孤朗,独孤朗转身挡住了陈觅迩的一刀, “你是何人!” 陈觅迩不屑于和独孤朗多说半个字,双刀在手心旋转几圈,巧妙躲过独孤朗的攻击,她另一刀从天而降力道十足,可惜独孤朗回旋侧身躲过,陈觅迩一刀将桌面劈成两半。 但陈觅迩片刻不停,她的速度极快,每一招追击独孤朗死穴,独孤朗从刚才看她就很眼熟,他突然想起来: “你是刚才街上的女子!” 独孤朗这句话分了神,陈觅迩极快的一刀砍在独孤朗手臂上,伤口不轻也不重,鲜血渗出来,这时楼下的兵大批跑上来,陈觅迩见此从窗口一跃而下,不见踪影。 陆川带人上来,要跳窗追击,被独孤朗拦住:“别追了,你打不过她。” 陆川诧异道:“将军你受伤了!” “无事,她无心伤我性命,她是刚在街上拦路摔倒的女子,派人去查一下。” “是!”陆川仍是很在意,南凤国之内竟然会有人行刺将军,那个女子确实让人很在意。 独孤朗今日本是宴请与他一起征战的士官,没想到还遇到了刺客,而那个女子,究竟与他何仇何怨。 陈觅迩刚砍了独孤朗一刀,却仍是不甘心,她看着吃着正香的脉儿:“我答应了你娘,要砍他两刀的,现在还差一刀,我补不补?” 脉儿笑呵呵道:“补。”看好书.khshu. 陈觅迩知道脉儿也没有听懂,叹道:“他可是你爹,脉儿想不想见你爹?他叫独孤朗。” “爹…独,朗…”脉儿丫丫学话。 “是独孤朗!”脉儿总是落一个字,陈觅迩提醒道,“可你娘叮嘱我,到南凤国后,不能让你们父子相见,更不能相认,还不能提她的名字!” 陈觅迩也很是心急,眼看天都黑了,楚淮竟然还没有回来,她还担心一件事,便是楚淮身为太子,就算和南凤国皇上禀报,南凤国也只会以救出楚霄为目的,那师仲柯和辛妧婥,就不好说了。 可师仲柯又不让她去找独孤朗! 无牙此时进来,“这是几套孩子的衣衫,看看合不合身。” “大哥,能不能劳烦你再照看一下孩子,我还要外出一趟。”陈觅迩说着,却已经起身走了。 无牙不知所措的看着脉儿,今天他已经看了两次孩子了,她到底有多少事…… 大夫给独孤朗包扎好伤口,陆川说道:“将军,已经派人去查了,那女子应该不是都城之人,还要再查。” 独孤朗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会让他招致了杀身之祸。 正这时,门口侍卫突然被人踹飞进来,陆川下意识拔剑相对,而当看到那两把双刀时,独孤朗皱眉: “你是什么人,对我如此恨之入骨,还敢独自闯进将军府,一天之内刺杀两次如此执着!” 陈觅迩仍然半个字都不想和独孤朗说,陆川举剑而上,陈觅迩根本不把陆川放在眼里,一刀一偏把陆川的剑打偏了刀锋,直接越过了陆川兴冲冲的向独孤朗而去。 独孤朗这次迅速拔剑与她不相上下,俩人交锋刀剑之间电光火石,每个招数都招招狠厉,独孤朗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不仅用双刀,武功竟然能于他难分伯仲,而她的招式快而准,就看准了独孤朗的皮肉。 直到独孤朗终于肩上也挨了一刀,陈觅迩自己不再出手,却目光如刀,恨不得将独孤朗生吞活剥。 “你是什么人?!”独孤朗再次问道。 陈觅迩双刀收回背后,看着他肩上那不深不浅的一刀,觉得该收手,但是她心里的怒火怎么也平息不了。 她视如寇仇,切齿道:“抛妻弃子,设宴取乐,我应该杀了你!” 独孤朗确实听不明白,“抛妻弃子,什么意思?我从没见过你。” “师仲柯!” 陈觅迩咬牙道,本是不想说,但她真的忍不住看着师仲柯一个人受苦,这个人还无事一身轻。 独孤朗双眸一缩,心里的某处痛的厉害,这个名字永远是他最不可触及的地方,当从陈觅迩口中说出来时,殊不知他心如刀绞,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在哪?!” 陈觅迩双眼含泪,尽是对师仲柯的同情怜悯,她忍不住再次拔刀相向,但这次独孤朗却不再躲,他只想知道那个名字的人。 陈觅迩握紧了刀柄,差一分就刺进独孤朗的胸口,“独孤朗!你给我每一个字都听清楚!” 陈觅迩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愤怒,“师仲柯初到木元国就怀了你的孩子,他被小皇子监视数月,要害死他的孩子,师仲柯为了生下孩子孩子投靠三皇子颜阜昭,她身中噬寿水之毒,但为了产子拒不解毒,失明两年之久,生孩子时在破旧的地下室遇到难产差点一命呜呼,从那之后她身体就极弱,受不了一丝半点的寒气,眼睛恢复却不能见强光,她如今深陷木元国谋反之中,生死未卜,你还在大摆筵席!” 独孤朗身体一下垮了下去,陈觅迩的每一句话都如一把刀在他身上划过,远比陈觅迩真实砍的两刀还要痛,痛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撕扯着他流血。 独孤朗泪如雨下,一手捂住眼睛痛哭不止,这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三年了,他一直让自己强大,坚不可摧,可在今晚,这几句话让他三年的伪装瞬间瓦解,体无完肤。 独孤朗抬眸泪眼朦胧,“脉儿……真是我的孩子…脉儿。” “脉脉不得语,这是她起的乳名,至今没有正名。”陈觅迩说道。 “脉儿在哪?…”独孤朗急问道。 陈觅迩退后几步,“交给了师仲柯让我找的人手上,她最信任的人!” 说完,陈觅迩离开了独孤朗的书房,不见了踪影,独孤朗心肺俱裂之痛,顷刻间让他承受了万箭穿心之苦。 他什么也不想,阔步就走出去,陆川在后道:“将军,您去哪!” 独孤朗没有回应,但他知道那个师仲柯可信任之人是谁——楚淮! 楚淮刚回府不久,独孤朗就硬闯了进来,不管通传不通传,阻拦者都统统挨了打,他冲进楚淮的书房,楚淮怒道: “独孤朗,你干什么!” 而独孤朗看到的就是刚才的陈觅迩,还有她旁边吃东西的男孩,这个孩子,真的和他很像啊…这是他和师仲柯的孩子! “独孤朗?”陈觅迩惊讶,她没想到独孤朗后脚就闯到这里了。 脉儿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想起了陈姨和他说的,看着独孤朗:“独,朗…爹……” 独孤朗霎时心疼百倍,这声爹让他热泪盈眶,他试着慢慢靠近脉儿,而脉儿也并不害怕,反而就看着他,独孤朗终是忍不住抱住了脉儿, “脉儿!…对不起…对不起!” 楚淮唯有沉默,看他们相认后楚淮说道:“楚霄也被困木元国,父皇无意和木元国开战,木元国更是兵变之时,打算派使者过去接楚霄回来,如果接洽不和,再出兵做后计。” “我救他们回来!”独孤朗毅然决然道。 楚淮当然知道独孤朗的救法,“派使者去只能接回楚霄,但她父皇不会同意的,需要另辟蹊径。” 独孤朗起身,眼神如铁:“我说了,我会救他们回来!” “你不要冲动,军令不下,你不能出兵!”楚淮斥道。 “我不会冲动,使者去与不去根本于事无补,我会用自己的办法,救回他们!”独孤朗看着脉儿,心里想法更加坚定,“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 楚淮没法劝诫独孤朗,因为独孤朗说的是真,使者去不去对师仲柯来说,毫无意义,他沉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个盒子道: “兵符!加上你手里的破崖军兵符,你好自为之!” 独孤朗虽对楚淮此举诧异,但楚淮对师仲柯,更在心底无可替代,这是他最大的退让,独孤朗单膝跪下,双手接下兵符: “谢太子殿下!” 这大概是他们最和谐的一次,目的一致,都要一场冒险,违抗圣命,楚淮又道: “我会替代原定的使者前往木元国,我前入木元国,你在后方等我消息!这是命令!” “我明白!”独孤朗知道让楚淮一个太子去充当使者,本是多冒险的事情,而且他要去定是为了也要回师仲柯。 “那脉儿怎么办?”陈觅迩问道。 楚淮说道:“独孤府都要出战,脉儿暂时先放到我府里吧,我会找人悉心照料。” “也好,”独孤朗蹲下身,看着脉儿可爱的模样,心里越发难受,师仲柯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还给他生下了脉儿,“脉儿,我一定把娘给你带回来!” 脉儿咯咯咯的笑出声,小手摸着独孤朗的脸,开心道:“去找娘。” 陈觅迩不知道她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她私自告诉了独孤朗,还让他们父子相认,不知道结果如何,陈觅迩只是不想师仲柯日后留下遗憾。 而她看来,不仅楚淮,这个独孤朗也很可信…… 第163章 联手 独孤朗带着兵符连夜带着陆川跑出了城外,在军营调走了破崖军,另一支军队要再前行三里,而陈觅迩则混入楚淮的出使队伍里。 待晨阳初起,朝堂上皇上勃然大怒,拍着龙椅怒道:“没有朕的命令,是何人给他的兵符!” 下面一干大臣战栗不敢语,皇上看准了要出使木元国的郭大人,“你说!独孤朗他何故调走军队!” 郭大人战战兢兢的站出来:“回禀圣上,是…太子殿下,将兵符给了钧翊将军…” “太子?”皇上一丝惊讶,也才注意到今日楚淮没有现身,“太子身在何处!” 郭大人连忙跪地,“求陛下责罚,昨夜太子殿下告知老臣,太子殿下要亲自前往木元国交涉,救出九殿下,请皇上恕罪!” 皇上这口气压的厉害,独孤朗和楚淮竟然串通一气,一个私自调兵,一个假传圣旨,都一分不等不得奔向木元国,“木元国内乱如何?” “启禀皇上,是木元国的小皇子颜黎漾借狩猎大会,联合袭王谋反,侵占了皇宫掌管六十万大军,木元国战况不容乐观。”一个大臣说道。 皇上眼里厉色退去,他的确气愤填膺,但楚霄毕竟还在木元国,心里略感心疼,突然胸口闷的难受,引起一起咳嗽,礼公公赶紧上前递上手帕,皇上推了推手:“退朝!” 礼公公赶紧扶皇上下去休息,皇上喝了一口清茶,舒服一些,说道:“楚霄那孩子,从小就关不住他,他母妃临走前还恳求朕,千万不要束缚了楚霄,朕才允许他学医,游历各地。” 礼公公顺道:“九殿下很少让陛下操心,虽游历各地多年,也时常送书信回来挂念着您。” “他是个好孩子,可惜…”皇上却一直还想他回归朝堂社稷之中,但楚霄心不在此。 这次楚霄又被困木元国,他必然心急,本对楚淮独孤朗动怒,但想想楚霄便也不那么气了。 “咳!咳!…”皇上又重咳了几声。 礼公公赶紧递上清茶,皇上摆摆手道:“朕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剩下的都是那几个孩子的事,现在调回也来不及了,就由他们去吧!” 礼公公最懂皇上的心思,皇上一直默默栽培楚淮,就已钦定了楚淮为继承大统之人,这次木元国之行,也或者是对楚淮的一次考验,他能不能做国君,就要看这次如何了。 历经一日一夜的奔波,他们赶到了最近的边境,楚淮安排好十几个人跟随,陈觅迩一身男装也跟在其中,楚淮走之前交代独孤朗道: “军队暂且不要暴露,潜伏起来,我前去木元国交涉,如有变故,会给你传信,在我弄清里面情况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独孤朗一身戎装,早已准备随时动手,“我知道。” 楚淮上马,带着十几个人向着木元国而去,这一去,还不知如何。 独孤朗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征战多场,却从未有今日这般紧张! 当楚淮见到颜黎漾时,已是日落时分,楚淮来的路上不寒而栗,所经之处,虽已冲洗过,但却掩盖不住血腥的恶臭味,街上只有军队穿梭,不见百姓出行,可见颜黎漾暴戾之举。 楚淮一刻都不得休息,走进宣政殿时,颜黎漾一身黑衣长衫,高束发冠,楚淮记得和他上次来木元国看到颜黎漾时,他并不起眼,但身上却不离一把折扇。 而今日的颜黎漾全无那时的气息,黑衣衬的他干练几分,也不见他的折扇了,颜黎漾对他还算和颜悦色道: “太子殿下放心,贵国的九殿下我们好生招待,不会伤他丝毫,人您随时可带走。” “那多谢照顾了,”楚淮心里最清楚,楚霄和师仲柯同行,必然不会分开,楚霄现身,说明师仲柯定也在颜黎漾手里。 颜黎漾看了一眼楚淮,“太子殿下还在想什么?” “没什么,”楚淮思虑再三,师仲柯身份特殊,颜黎漾可交出楚霄,但师仲柯…… 颜黎漾突然笑了笑,楚淮不知道他为何而笑,但没有几分善意,“我知道太子殿下在担心什么,你的青梅竹马落在我手,你不会见死不救。” 楚淮冷眸相对,看来颜黎漾早就有准备,“既然你知道,我便不多说。” 颜黎漾只觉得他们很是可笑,淡然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我和她有两年同甘共苦的情谊,我待她如长姐,必然不会害他,但若是想带她走,你能带她去哪?南凤国?只要她进了南凤国终是一死。” 楚淮虽不知道原来师仲柯和颜黎漾竟然还有这层关系,可看颜黎漾的言下之意,是不会放人了,“你想要什么?城池还是兵马?” 颜黎漾听后一笑,“太子殿下如此肤浅吗?竟然拿那些东西和她比,她在我心里,一个国也抵不过。” “看来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楚淮冷色道。 颜黎漾抬眸,“九殿下已被人带回,我会派人护送太子殿下和九殿下离开木元国。” 颜黎漾话已至此,逐客令已下,就把话说死,也占了上风,他明知南凤国只想要楚霄,干脆将楚霄保护起来,让他们根本找不到理由再停留在木元国。 楚淮起身,阔步离开宣政殿,在门口遇到楚霄,楚霄见到楚淮刚要说什么,就被楚淮一个眼色暗示住了口,楚霄就跟着楚淮一路走出皇宫,等木元国的人一走,楚霄终于忍不住道: “师仲柯呢?!脉儿呢?还有父皇怎么说?能不能救?” 楚淮面露难色,楚霄便明白了,心底一沉:“果然还是不行…” “回去再说!” 楚淮和楚霄又前往边境,独孤朗驻扎之地,见到独孤朗带兵前来,楚霄很是惊讶,“你也来了?那…你知道脉儿的事了?” “陈觅迩都告诉我了,多谢九殿下对他们母子二人的照顾!”独孤朗拱手一礼说道。 楚霄叹口气,“就知道陈觅迩那个嘴不老实,不过你知道也好,如今她处境危险,恐怕没那么容易。” 楚淮垂眸,思虑道:“这个颜黎漾不简单,不好对付。” 独孤朗也不能冲动就这么冲进去,他如今不能带着南凤国这个后盾去冒险,就怕还救不回师仲柯,“没有其他办法吗?” 楚淮也在想办法,现在楚霄被带回,南凤国没有理由再插手木元国之事。 楚霄一拍脑门道:“颜阜昭呢?你有没有见到颜阜昭?” “怎么把他忘了,但我并没有见到他,”楚淮说道。 楚霄捕捉到了一丝希望,紧道:“看来他们传的没错,颜阜昭在狩猎大会逃跑了,定会去找援兵。” 楚淮琢磨道:“木元国的军队几乎都在颜黎漾手中,现在木元国还有可调兵之处吗?”梦想中文x. “有!”独孤朗眸色一亮,“汉峪关!那里有二十万军队,是木元国皇上的直属军队,分七部将领掌管,守一方要塞,颜黎漾和袭王不会对那支军队有机可乘,所以颜阜昭很有可能就去了汉峪关。” 楚霄欣赏神情的看着独孤朗,“几年没见,果然大有不同,连木元国的军队你都知道?” 独孤朗无奈解释道:“只是以防万一为交战准备,摸清了军队部署而已,那颜阜昭有何用处?” 楚霄继续解释道:“颜阜昭算是木元国众皇子中,皇上最看重的皇子,所以颜黎漾和他的仇恨不是一丁半点,颜阜昭可算正义凛然,他一定会和颜黎漾有此一战。” “为何如此确定?”独孤朗疑惑问道。 楚霄解释道:“因为辛妧婥!他的正妃,俩人自小相识,成亲五六年吧,对辛妧婥恩爱有加,而且辛妧婥还有了身孕,颜阜昭定会一怒冲冠为红颜,肯定不会弃她不管。” 楚淮懂了,眉头一皱:“如果颜阜昭兵力不够,向南凤国求援平复内乱的话,这个理由,便可出兵了!” 楚霄虽然也是这个意思,但又一想:“你们私自前来父皇肯定已经知道了,如果颜阜昭求援,也要经父皇同意才行。”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霎时独孤朗一句话打破沉寂: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楚霄震惊,心想,这还是他认识的独孤朗吗…… 这份胆量,简直冒着诛九族的危险,楚霄不敢回话,看了一眼楚淮说道:“皇兄,你怎么看?” “既在外,我便是君!”楚淮话语斩钉截铁,“和颜阜昭联手!” 楚霄不禁被这二人感动到手足无措,反而拍起了手: “君臣之情!感人至极!” 楚霄真想让师仲柯看到这个场面,两个针锋相对的人,现在要联合起来去救她,何等壮哉! 独孤朗派了无牙前去汉峪关,但楚霄也非要跟去,顾及到楚霄和颜阜昭可能更熟悉,所以也准许跟去。 ………… 陈觅迩一身夜行衣,脱离了楚淮后就潜入了皇宫,她趁夜黑之时,溜进了御书房,要寻找一些线索,找到师仲柯的藏身之处,但御书房一无所获。 陈觅迩从屋顶轻松自如,他跑入后宫,在这里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一个活人,她正苦恼之时,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宫殿里面一直亮着,而且被人把守着,她打算一探究竟。 陈觅迩飞上屋顶之时,却不想脚下一滑,一个瓦片被她踢了下去,陈觅迩赶紧找棵树藏了起来,但等了半天,也听不见瓦片落地的声音,陈觅迩觉得奇怪试探的跃下,从墙边步步谨慎前行。 此时,从她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拉了了她的胳膊,陈觅迩下意识挥掌而下,却被那人挡下: “是我!” 陈觅迩定睛一看,这个人有些眼熟,她就被这个人拉进了一个无人的宫里,“你是…颜黎漾身边,救过我的那个人?!” 陈觅迩知道他是颜阜昭在颜黎漾身边的细作,对他放松了警惕,韦意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韦意刚才巡视就发现了陈觅迩,靠近一看才发现是她,就偷偷跟着过来。 陈觅迩说道:“我在找师仲柯,刚才那个房间里关的是不是她?我要带她出去!” 韦意皱眉,“她不在皇宫,她的安置之处只有小皇子知道,刚才那个房间关的是三皇妃。” “她竟然也被抓了,”陈觅迩知道事情变得更糟糕了,“他们发生了什么?” 韦意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师仲柯因三皇妃受小皇子威胁,要留在木元国帮助他掌握木元国。” “那我救走辛妧婥!” 陈觅迩心思一转,既然师仲柯因辛妧婥受威胁,那么只要辛妧婥安全了,师仲柯便不会被颜黎漾操控。 韦意被陈觅迩折服,无奈道:“那里重兵把守,你怎么救?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人。” 陈觅迩也没想到这个,她目光盯着韦意,向韦意步步逼近:“不如你帮我!” “什么?我怎么帮你?”韦意诧异说道。 “我知道冷宫有一个墙洞可通外面的护城河,就只能委屈你了!”陈觅迩还记得冷宫的墙洞是颜黎漾在冷宫时偶然撞破的,冷宫也从没修葺过,没想到今日还派上了用场。 陈觅迩拔出双刀就冲了出去,韦意一片茫然,陈觅迩要做什么?! 一会儿就听见辛妧婥关押之处一片嘈杂,韦意赶紧跑了过去,只见守卫的侍卫已被她一刀毙命,陈觅迩拉起辛妧婥,“追兵就要引过来了,多谢!” 陈觅迩带着辛妧婥朝着最近的路跑去冷宫的方向,韦意心下无措,这个陈觅迩真是太冒险了! 韦意见惊动了追兵,也朝着陈觅迩的方向跑了过去,果然在追兵快围剿她时,韦意拔刀而上,与陈觅迩交锋数刀,见势头不对,韦意故意偏了刀锋被陈觅迩挟持住,陈觅迩一刀架在韦意脖子上,一边谨慎的向后退去, “再动我杀了他!” 韦意也放下了刀,配合陈觅迩被挟持,后边走上几步便是冷宫了,陈觅迩看了看方向,找好墙洞的墙拖着韦意一路走过去,一群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 陈觅迩悄悄告诉了辛妧婥墙洞的位置,让辛妧婥先跑出去,陈觅迩贴近韦意耳边道: “多谢!如果事后你还活着,定当报答,死了我给你上香!” 说完将用力将韦意一脚踢出好远,韦意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再回头看陈觅迩已跑了出去并且把墙洞堵死,追兵根本出不去。 韦意揉了揉脖子下令道:“追!” “是!”一群侍卫绕过冷宫前去追杀。 韦意看着围墙后的远处心里无奈的深吸了口气,又不禁勾起一丝笑意来,“这个谢意倒是真诚。” 作者说:三月之前要完结,开新文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