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决斗带来笑容》 1、第一章 第一章 海马游香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穿越。 技术和心理上双重的。 但总得来说,穿越这件事上,只有两点令她比较介怀。 一是,这个世界的家境没有原来好,买决斗怪兽卡牌需要自己去打工赚钱了。 二是,大概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海马集团的关系,所以科技树很歪,没有决斗盘,所有人都只能在桌子上以最原始的方式打牌。 好在游戏本身仍然存在,规则没有太大变化,普及度也勉强合格,可以满足她的打牌需求。 除此之外,海马游香就没其他大意见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她不需要24小时为海马集团待命工作,打牌的时间一下子充裕不少,即便扣去上课的时间,也是一个令人心情愉快的数字。 就是这个世界的决斗者水平有点低,kc杯四强水平的决斗者她至今为止都没遇见过一个,罔论海马濑人、武藤游戏这般水平。 海马游香如今终于与表哥海马濑人心意相通,勉强理解起对方的执着—— 追求极致强大的对手,是每个决斗者共通的渴望……! 不过追求归追求,海马游香确实还是不太能理解海马濑人不把其他人放眼里,只想和法老王决斗的心理。 甚至为了与法老王再次进行决斗,而建立宇宙空间站研发时间穿越技术。 明明能和他五五开的决斗者,除了她还有武藤游戏,他也没有强到只有法老王才能满足他的程度嘛。 当然上面那句话,海马游香是绝对不会对海马濑人说出口的,他到底也是她的顶头上司,海马集团的掌权者。 想到这里,海马游香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白毛对手,和海马濑人似乎微妙地有点相似…… 这是他们这个下午,进行的第七局决斗了。 双方在方桌上进行决斗。 “嗯……嗯,我盖放一张卡,结束回合!” 此刻海马游香场上,魔法及陷阱卡区盖着三张牌,怪兽区摆着一只怪兽,手上还有两张牌。 而白毛场上,除了魔法及陷阱卡区刚刚盖下的一张牌,怪兽区和手上都空无一物。 “我的回合,抽卡。” 眼下到达海马游香的回合,她又抽了一张卡加入手牌。 白毛剩余lp:1000 大多数人这种时候都直接投降了,但白毛不。 不管局势多么显而易见的惨烈,他都从不投降。 “直接进入战斗阶段。” “等等,你进入战斗阶段时候,我连锁发动上回合盖放的黑寡妇抓锚,无效你黄金卿的效果并转移到我场上,直到回合结束。” “连锁发动反击陷阱-神之宣告,扣除一半lp,无效并破坏你的黑寡妇抓锚。” 白毛盖放的卡片使用无效,被送到墓地,他的场上已经空空如也。 边上观战的人已经开始摇头说直接开始下一场,可白毛仍一言不发的等待海马游香继续行动。 “继续进入战斗阶段,直接攻击。” 海马游香使用的卡组叫做黄金国,其核心怪兽黄金卿有着2500的超高攻击,直接打没了白毛剩余的血量。 海马游香对战卡店白毛战绩55:0。 “诶——又输了啊。” 白毛抓抓自己头发,看起来并不是很沮丧。 这是白毛的优点,不管是被各种卡片效果卡得形同坐牢,眼睁睁看自己被一脚一脚踢死,还是□□脆利落毫无反手之力的一波带走,他都不会不高兴,始终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 虽然感觉白毛坚持不懈的只找自己一个人决斗这件事,非常容易联想海马濑人,但海马游香还是很欣赏他这份心态。 “你总是不会卡手呢。” 白毛一边洗牌,一边发出海马游香在这边世界听过很多次的感叹。 老实说,海马游香反而比较奇怪其他人的卡手率为什么会那么高。 哪怕是竞技性很强的卡组,也会有高出她认知的卡手率——在决斗开始抽到一堆暂时无法打出的牌,只能被对手硬生生一套碾压带走。 她过去熟悉的决斗者基本上都很少卡手,除了凡骨城之内克也,但城之内的问题主要在于他牌技太差而不是卡手。 “因为我和卡牌的羁绊深吧。” 海马游香明智的没有说出这部分真实想法,而是给了个更圆滑、也同样是真话的回答。 不同于表哥海马濑人,她和表弟海马圭平的性格更为相似,当然,像海马濑人那么得罪人的性格也是很少见。 “诶,是认真的吗?” 白毛却没有像其他决斗者一样把这当作一个梗,反而像是知道她是认真的一样,针对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是哦,卡组和决斗者之间是有羁绊的。” 海马游香不喜欢说谎,于是也明明白白的这样回答了白毛。 虽然一般看不见,但卡组里的每个怪兽都是活生生的存在,自然也有羁绊一说。 羁绊深了,那上手率可不就高了吗? 比如说她表哥海马濑人和青眼白龙前世今生缠缠绵绵的恋爱,他打牌时候青眼白龙就跟沾手上似的,动不动就开场抽到三张青眼白龙接着超融合召唤青眼究极龙…… 要知道,决斗怪兽一套牌组最低40张牌,一样的牌最多只能下三张。 “那怎么快速加深羁绊呢?” 白毛有点怨念似的抚摸着自己的闪刀姬卡组:“好想和闪刀姬搞好关系啊~” 建议和闪刀姬结婚。 海马游香默默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多打牌,总是把牌带在身边吧?” 这句回答略微带了点迟疑,某种意义上来说,触及了海马游香的知识盲区。 她从来没有为此烦恼过。 只能说她原来世界的决斗者们都是这样做的,包括她自己。 “哎呀,完全明白了,今天就开始试……我去接个电话。” 原本喜气洋洋的白毛在听见电话响起后,有点不太乐意的撇了撇嘴,起身走出了卡店。 海马游香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爱好,可良好的耳力还是让她听见了一些只言片语。 白毛似乎是什么学校的老师,还要加班的样子。 真让人意外。 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明明看起来特别年轻又爱玩的样子,结果似乎是很负责的老师。 海马游香安静的等着他打完电话回来继续打牌,或是拿走他的卡组让出位置,让她继续和其他人打牌。 结果她百般无聊的洗切了两次牌组,白毛还是没有回来。 在左右巡视了一番卡店,又问了问附近的其他人后,海马游香被迫确定了眼前的事实——白毛就这么丢下他的卡组走了。 活该你的卡组和你没有羁绊! 海马游香一时间很为闪刀姬愤愤不平。 不过她到底也明白,这个世界的人们和她原来世界不一样,对决斗怪兽并没有那么热爱。 他们居然只把这当作普通的游戏消遣。 所以对着桌上堆放的闪刀姬卡组愤愤不平了几秒后,海马游香还是认命的替白毛收好了他的卡组,等他之后来拿。 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呢?发个消息应该就来了吧。 然而这时候,海马游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虽然打了这么多次牌,可她并没有白毛的联系方式。 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白毛和她都是无情的打牌机器。 两个人都属于来卡店很多次,却和店家、其他决斗者都不熟悉的家伙。 这下就有点糟糕了。 如果是普通的卡组,海马游香大概就把它寄放在店主那边,让店主下次见到白毛时候还给他了。 反正白毛打扮辨识度很高。 可问题出在,白毛的卡组它有点不一般…… 它不一般就不一般在它特别贵。 游戏王卡牌有不同的罕贵度,同一卡名的卡牌,不同罕贵度的价格差可能达到三万多日元甚至十五万日元。 而白毛的这套卡组是顶级罕贵配置,每一张卡都是最高罕贵度,一眼扫去,一片晃眼的闪,如同具现化的福泽谕吉。 略略一估,白毛这套闪刀姬卡组总价起码有八十五万日元。 而且,他还在替换用的副卡组里,意味不明的塞了一张价值一百多万日元的万物创世龙…… 海马游香一时间除了觉得他是不是在炫富外别无他想。 这张卡对于战斗毫无用处,白毛也不曾表露过对这张卡有什么特别的喜爱。 海马游香还是海马集团大小姐时候也不曾这么挥金如土。 如果这个卡店的店主是她朋友武藤游戏的爷爷,那海马游香一定会放心把这套卡组寄放在这。 但她对这家卡店的店主毫不了解,她不放心随便把卡组寄放在这里。 于是眼下便只剩下两个选项。 一是她带走这套卡组,下次见面时候,把卡组还给白毛。 二是她在这里等到卡店关门,看白毛会不会回来,不回来就带走卡组,之后见面再还给他。 第二个选项比第一个更稳妥,可惜海马游香下午还要打工。 在卡店和其他人又打了几把牌后,海马游香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店主,拜托他之后见到一个戴眼罩的白毛后让他联系她,随后便带上自己和白毛的卡组离开了卡店。 包里装着别人的卡,对海马游香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体验。 总有一种自己包里装了别人老婆,格外对不起黄金国的错觉。 对于自家卡牌格外真情实意的海马游香有点忧郁,恨不得立刻知道白毛的位置,直接把他卡组怼他兜里。 结果整整两周过去,海马游香都没能再见到白毛。 卡店老板也说没有再见过他。 这么贵一套卡,白毛就这么随意丢了?再豪无人性也不能这样啊。 然而海马游香的确没能找到关于对方的消息,在玩家论坛上的帖子也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一点有用的情报。 那套闪刀姬卡组也和海马游香的黄金国卡组一起,在海马游香包里待了两周,与她如影如随。 海马游香怀疑,如果白毛再不出现,闪刀姬都要和她产生羁绊了。 所幸,在闪刀姬真的和海马游香产生羁绊之前,海马游香终于再次见到了白毛。 再相遇不是在卡店,而是在海马游香打工的居酒屋。 白毛似乎是和他的同事们一起来的,三个人都是高个子,一块走进来时候便格外引人注目。 端着啤酒的海马游香差点下意识的把啤酒当卡组扔他头上。 好在居酒屋是轮班制,已经到她下班的时间,同事的声音阻止了她下意识的冲动,让啤酒得以好好送到客人桌上,白毛的头发也幸免于难。 不过当海马游香换下员工制服,抱着包跑到白毛那桌面前时候,还是出现了一个小问题。 也可以说是老问题。 她不知道白毛名字,总不能就叫他白毛吧! 被三道目光注视的海马游香难得的卡了壳。 “诶,是你——”还好白毛良心未泯,主动开口破除尴尬:“黄金国的王女!” 黄金国的王女是卡店里崇拜海马游香的初中生给她起的外号,因为她主要使用黄金国系列卡组,又不曾有过败绩。 这称呼之羞耻之中二,让一旁的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都忍不住为海马游香握紧了拳头。 但对于参加过海马濑人主导举办的kc大奖赛的海马游香来说,这个称呼根本不算什么。 那些众目睽睽之下被叫做‘欧洲的不败贵公子’‘北方来的刺客’‘真实的幻想’……的决斗者们都没有害羞,她为什么要为这个外号害羞? 海马游香只单纯觉得白毛破除了这份不知道名字的尴尬。 她怎么没想到呢,白毛在卡店也被初中生起了外号,她可以喊外号的。 “我一直在找你。” “苍白的蒙面侠。” “噗——” 家入硝子把啤酒喷了出来。 2、第二章 第二章 苍白的蒙面侠告诉海马游香,他的名字是五条悟。 于是黄金国的王女海马游香,也顺理成章的告诉对方,她的名字是海马游香。 海马游香原本的计划是把闪刀姬卡组还给五条悟就回家,结果被五条悟硬生生用一句话留了下来。 五条悟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理由。 海马游香没吃晚饭,正好一起吃个晚饭,然后他们可以在居酒屋来一场决斗。 后面那句是重点。 真正的决斗者不会拒绝来自他人的决斗邀请,尤其当对方也是一个优秀(本世界限定)决斗者的时候。 海马游香本意只是打牌,便随便点了一份茶泡饭,结果五条悟又给她添了一杯无酒精果汁饮料和一碟烤鸡里脊。 居酒屋一个喝酒的地方,他们一桌四人,竟有两个人都在吸果汁饮料,好在家入硝子酒量惊人,一个人可以顶三个人量,不会遭老板不待见。 而五条悟意外的比海马游香自己更清楚她的胃。 放学就到居酒屋打工的海马游香比她想象中更饿,吃掉一份茶泡饭,又吃掉那份烤肉,她才终于产生些许饱腹感。 “说起来,游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打工?” 五条悟吸着草莓果汁,态度介于好奇和没话找话之间,但在居酒屋遇见打工的海马游香这件事,确实令他也颇为惊异。 也许海马游香本人并没有这种自觉,但在外人眼中,实在很难将‘打工’这件事和她联系起来。 无论何时都站得如同一条直线的端丽姿态,不卑不亢的气度,清晰冷静的谈吐……任何人见到她的第一眼,都只会感觉她是什么大会社社长的女儿。 “因为要买卡牌,生活费不够。” 海马游香的态度很坦荡,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在家庭构成上,这个世界和她原来的世界一样,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她一个人住。 但这个世界没有海马集团,她便只是一个普通女高中生。 同时她的父亲也只是普通工薪阶级,给她的生活费自然就捉襟见肘。 那些生活费,精打细算之下也只够吃穿,想要购买卡牌自然只能靠打工。 也不是没有想过,在打工赚出第一套卡组后,靠参加比赛赚取增强卡组的钱。 只是这个世界游戏王发展实在不尽人意。 不仅没有决斗盘,决斗机器,海马乐园,只有最原始的桌面打牌方式。 比赛的规模也太小,即使是一年一度的洲际比赛,奖金也远不如她原来的世界。 明明在她的世界里,决斗怪兽出现后不久,就成为全世界都为之狂热的游戏了。 “就那么喜欢打牌吗?” 五条悟一只手撑着脸,像jk一样极为可爱的歪过脑袋,隔着层眼罩看海马游香从包里掏垫子。 她的包不是时下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样式朴素,没有花里胡哨的娃娃挂件,但容量很大,可以放下装决斗卡牌垫子的长筒,装满卡片的卡箱,卡组,还有厚实的卡本。 ——不过不说女孩子,一般男性也不会随身携带这么多决斗怪兽卡片吧。 “当然了。” 海马游香回答这个问题时候没有抬头,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最喜欢打牌了。” 在原来世界,这就是她最热爱的事物。 穿越之后,便成为她能够正常生活的最大支撑。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唯有决斗怪兽是她熟悉而热爱的存在,即使换了一个世界,她的卡组也仍然陪伴在她身边。 “好了,把桌上的污渍擦一擦,开始决斗吧。” 五条悟开始说得是打一局。 结果两个人一直打到家入硝子喝醉。 原因是五条悟实在很想不卡手的打一局。 但一局三盘,他起码卡两盘手。 有时候甚至起手五张牌,一张闪刀姬系列卡都没有,压根找不到启动展开的办法。 虽然不卡手的情况下,五条悟使用闪刀姬卡组虽然还是赢不过海马游香,可倒也可以算是有来有回。 卡手的情况下……就完全是鞭尸。 毕竟海马游香不存在卡手问题,她起手五张牌总是在普通和完美、非常完美之间反复横跳。 如果不是五条悟有着可以看透万物的六眼,他也许还能自我安慰海马游香是不是在作弊。 然而五条悟可以无比清楚的确定,海马游香完全没有作弊。 她只是单纯的强和强运。 就像五条悟在咒术界是压倒性的强,海马游香打牌的技术也是压倒性的强。 她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自己的卡组,熟悉每一张卡片的效果,仿佛可以预判他下一步行动般,极为灵活的盖放与使用各种魔法与陷阱卡…… 通常来说,人总是有操作失误的时候,而她好像不是人类。 而强运则是另一层意义的强。 之前有那么一两次,五条悟感觉自己都快能赢了,结果下一秒海马游香就神抽出一张可以翻盘的牌,瞬间逆转局势。 仿佛她的牌组和她真的心意相通似的。 难道人和卡组之间真的存在羁绊吗? ——在这被闪刀姬疯狂卡手的夜晚,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开始相信这句话。 海马游香神抽时候,他没有相信这句话。 海马游香从不卡手时候,他不太相信这句话。 但当他把闪刀姬丢给海马游香两周多,重新用起它,竟卡手成这样时候,他终于开始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人各有所长,咒术最强不代表在游戏上也能是最强。 输了一晚上的五条悟顽强保持着心态,甚至还提出要送海马游香回家。 “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嘛。” 一米九的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居酒屋门口的柱子上,说这话的样子颇有几分酷帅。 于是海马游香默默把‘你晚上还戴着眼罩,会不会路上看不见摔倒’这句话咽了回去。 居酒屋离海马游香住的地方不远不近,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拜地理位置所赐,这一路都有路灯和行人,海马游香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每天下班走夜路有什么危险。 然而有人送自己回家,却也是一种有些令人微妙、新奇的体验。 海马游香记得自己上一次被人送回家,还是在上个世界。 非常巧合的是,对方和五条悟一样都是一头银白色的头发。 银白色是一种很适合在月夜欣赏的颜色。 而今夜的月光又如同那夜,明亮得不可思议,足以穿透路灯暖黄的光芒,照映在青年翘起的短发上,水银般晃眼。 不过五条悟和记忆中的貘良了不一样,他特别的——高。 海马游香感觉五条悟比海马濑人还高,两个人都站着时候,如果她要一直看向他脸说话,非得把脖子都酸掉不可。 于是她干脆利落的放弃了注视对方说话这一礼貌,毕竟她正常转头只能看见五条悟的胸部…… 五条悟的个子和露出的下半张脸都很酷哥,却与长相不符的健谈,言语间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轻快,甚至隐约带有一丝女子高中生般的可爱。 倒也因此不太能让人联想到老师。 五条悟对这个评价并不反感,还有点高兴的样子。 “可以和年轻的学生们打成一片——也是这样的形象,对吧!” 并且立刻就顺着杆子跨起了自己。 “是吧?嗯,那你很受学生欢迎吧。” “是是,学生们都很喜欢我哦。” “这样,那说起来悟君你是教什么科目的?” 夜风拂过海马游香的头发,她随意的把碎发别到耳后,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着聊天。 除开打牌和工作这些必要时候,她总是很懒得动脑子。 与人相处时,不动脑子往往不太好,然而和五条悟聊天时,却好像没了这种顾忌。 明明他们好像是今晚才刚知道对方名字来着…… 不过如果算上之前打牌的交情,他们也算是熟人了吧。 毕竟两个人也都直呼对方名字了呢。 “这个嘛……游香你最喜欢什么科目?” “决斗课。” 果汁饮料不含酒精,然而此时已经到睡觉的时间,海马游香打了个哈欠,没过脑子的给了这个回答。 “诶——有这个课程吗?” “在决斗学院有。” “是我也不知道的学校啊。” “因为还没建立……啊,到地方了。” 海马游香停下脚步,五条悟也像步子被什么黏住了似的站住了。 这是平平无奇的位于居民区的一户建。 然而在任何一个咒术师眼里,这都是一间——被无数诅咒所盘绕的诅咒之屋。 少女齐腰的长发随风微微晃动,浓绿与春日嫩芽的色彩交融渐变,鬓角两撇似是挑染的樱粉不规则的翘起,夏季校服未能覆盖住的四肢纤细,仿佛夏花的枝梗,倒映着月色的眼睛是明亮的深蓝色。 五条悟在她身上看见旺盛的生命力,与身后汹涌的漆黑诅咒形成一种鲜明而奇异的反差。 “稍微等一下。” 他喊住准备开门的海马游香。 这种程度的诅咒,对五条悟而言什么都不算。 海马游香只要等他一秒钟,这里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干净。 然而就在五条悟发声的那一刻,另一种异变出现在了海马游香身上。 准确的说,是出现自她的背包。 金色的光芒从她背包的缝隙间流出,缀满珠宝、金光闪闪、足足有两三米的人形怪物就这么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海马游香身边。 五条悟知道这个人形怪物是什么……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海马游香最喜欢的怪兽卡,黄金国卡组的核心怪物,把他的闪刀姬打趴在地上无数次的—— 黄金国的不死巫妖黄金卿。 黄金与宝石构成的黄金卿闪亮得让五条悟都觉得刺眼,那金色的光芒也不可思议的驱散了庭院中蠢蠢欲动的诅咒。 它就这样安静的伫立在少女身边,似乎可以阻挡任何针对于她的危险。 同时,连面部都化作黄金面具,双眼由赤红宝石构成,奇诡异常的它,本身又好像就是一种危险。 ——但海马游香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她先是一脸茫然,随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把手机递给了五条悟。 “啊,差点忘了,是要交换line对吧。” 不管怎么忙碌,她也是上了两次高中的女子高中生,知晓这类社交习惯。 “下次再一起打牌吧,记得和闪刀姬好好培养羁绊。” 他和闪刀姬好好培养羁绊的话,他的闪刀姬也会从卡组飞出来替他拔除诅咒吗? 回到五条宅的五条悟洗完澡后,想了又想,把包里的闪刀姬卡组放到了自己枕头边上。 然后在line上给海马游香发了消息。 ‘和闪刀姬一起睡可以培养羁绊吗?’ 3、第三章 第三章 夜深人静,一人独居的少女家中,本不该有其他声音。 然而那道声音仍然再一次响起。 “送你回来的那个人……” 少女的卧房装潢朴素简单,暖黄色的灯光下,身穿黑色学生制服的少年影影绰绰,仿佛不真切的幻影。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没有实体的灵魂。 “嗯?怎么了,是你认识的人吗?” 洗完澡,已经换上睡衣准备入睡的海马游香因为这句话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想我应该认识他,但又好像只是错觉。” 说完这句话,少年好像又陷入了沉思。 “他叫五条悟。” 这个名字并没能激起夏油杰的记忆,可他摇摇头,反而露出一副极为温柔的微笑:“没关系,已经很晚了,游香你先睡吧。” 海马游香看看他半透明的身影,又看向桌上锥形的金色积木。 “那你还是对埃及没什么想法吗?” 在她的记忆里,武藤游戏也有一个这样的千年积木,里面沉睡着法老王阿图姆的灵魂。 而阿图姆最开始也是不记得自己身份的。 于是她始终很怀疑,这个自穿越后就在自己身边的千年积木中的灵魂,是不是又是一个法老王。 细长的丹凤眼抽搐了一下,在沉默了数秒后,夏油杰再一次否认了这个猜想。 “虽然我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了,但我想我应该是个日本人……至少不是埃及人。” 更不是法老王。 少年默默在心里补充。 “是吗。”海马游香不置可否,千年积木来自古埃及,如果他是日本人,他的灵魂又为什么会寄托于此呢?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反驳夏油杰的话,而是很自然的将话语引向了另一边。 “那今天有找到自己喜欢的卡牌吗?” 海马游香早上出门之前,都会把从卡包里开出的各种卡牌摆到桌上,让灵魂状态的少年可以直接阅览,从中找到喜欢的卡牌。 上一个来自千年积木而且失忆了的灵魂特别会打牌。 少年对规则理解得很快,应当也是如此。 海马游香不太介意对手不够强,但同样的,她也会渴望与足够强大的对手进行决斗。 没有强大的对手,就给自己培育一个强大的对手,五条悟是其中一个,但海马香游香看好的潜力股还是这个无名的灵魂。 武藤游戏能有阿图姆作为对手,那这个同样来自千年积木,同样失去记忆的灵魂,应该也会成为成为像阿图姆一样强大的决斗者。 看了三四个月各种各样的卡牌,从迷茫到疲惫,从疲惫到习惯,然而面对这熟悉的问题,夏油杰脸上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表情。 “杰拉的战士。”少年半透明的手指向桌面的卡牌。 下午看到这张卡时,他竟真的像海马游香说得那样,感到了奇异的悸动。 只是不太同于她所说的‘宛如命运的指引’,而是一种怅然难言的悲伤,仿佛见证不可挽回的命运。 要说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少年的回答让海马游香一下子提起了精神。 不过也许是睡觉的时间早已经过去,海马游香实在太困,又也许是这张卡使用率实在太低,她想了好一会,直到下床拿起那张卡,才想起关于这张卡的故事。 【杰拉的战士】 种族:战士 属性:地 星级:4 攻击力:1600 防御力:1600 描述:听闻抵达圣域可得大天使力量,故而寻找此地的战士。为了逃离邪恶的魔族诱惑,过着只身作战的孤独日子。 关于这张卡和其关联卡,有这样一个故事。 杰拉在旅程中会面临选择,当他选择前往圣域,他会成为大天使。 而当他选择前往地狱,他会成为魔王。 在卡组构筑上,这张卡和其关联卡,大体上也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使用恶魔族卡牌搭配成恶魔族卡组,一种是使用天使族卡牌搭配成为天使族卡组。 可谓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你想要组成什么样的卡组?” 在讲完关于杰拉的故事后,夏油杰的魂体猛烈抖动了好几下,像水波一样荡漾开。 灵魂状态不需要呼吸,可夏油杰此刻却有一种仿佛被谁掐住了脖子的错觉,在自我安慰般的深呼吸了好几下后,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想好。” 海马游香微微一笑,她可以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 命中注定的卡牌出现时,人总是会过于激动,然后陷入纠结。 即使黄金卿本身自带一个系列卡组,她当初也纠结了很久该如何构筑,使用什么样的打法。 【杰拉的战士】这张卡可以搭配的选项太多,他一时间想不出来也很正常。 “我明天先整理出一些相关卡给你,你不用着急构筑,可以慢慢想。” 看着少年紧紧凝视卡牌的丹凤眼,还有蹙起的眉头,海马游香心情一时间很是愉快。 会对卡片如此上心,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决斗者吧。 “也不用很纠结,卡片会指引你的。” 海马游香还记得自己构筑黄金国卡组时的情景,从无到有,自然而然,仿佛被指引着一般构筑完成整副卡组。 这就是决斗者与卡片之间的羁绊。 卡片会指引他吗……?夏油杰怔住,灵体虚幻的手指停在卡片上,半数指尖穿过卡片,像是可以穿透纸片的屏障,进入另一个世界中。 手持骷髅巨剑的战士望向远方,目光似是坚定,又似在迷茫。 凝望得久了,那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又会出现。 也许,海马游香说得没有错,卡片能够带回他遗失的记忆,能够带他前进。 原本失去一切记忆,连自己名字都忘记的夏油杰,便对唯一可以看见他,并且了解他托生物品的海马游香有着印随般的初步信任。 现在这张卡片对他的影响,更是抹去之前的怀疑不安,进一步加深了他对她的信赖。 甚至,他说不定真的是埃及人,是她口中的法老王。 ……嗯,虽然他还是感觉自己应该是个日本人。 在短暂怀疑了一会自己的种族国籍后,夏油杰决定还是先不去想这件事。 在他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劳累一天的海马游香已经睡着了。 海马游香睡觉时不习惯开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便剩下了从窗外照进的月光。 实际上月光也不该照进来的,她喜欢在完全黑暗的环境内睡觉,只是今晚她太困了,又给他讲了那么多关于卡片的事情,以至于忘记拉窗帘。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油杰的目光已经从卡片转移到海马游香身上,月光透过他不存在的身躯,流淌过少女沉沉的睡颜。 她入睡总是很快,很安稳。 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是知道但并不在意,只是执着的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 这种感觉微妙的有一点熟悉。 可除了这点熟悉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在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在逐渐恢复力量。 魂体恢复力量,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他的确感觉自己没有刚醒来时那么虚弱了。 虽然仍然只能在围绕千年积木一米内行动,可感应力在渐渐增长。 比如说海马游香不在家时,会有令人不适的存在包围这栋房子。 再比如说,海马游香回来时,那些存在会退散,同时他可以感觉到一个极为强大的个体的出现。 还有这个个体——现在好像因为他盯着她看太久,而盯住了他。 夏油杰收回目光,手指穿过窗帘暗色的布料,只微微一顿了一瞬,随后整个魂体便进入了千年积木之中。 - 提升自己与卡牌羁绊的要点在于随身携带,坚持打牌。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给夏油杰收拾出卡片的海马游香才看见并回复了五条悟。 五条悟的回复出乎意料的及时。 海马游香刚给他发完没多久,他就显示已读并回复了。 ‘原来如此~完全明白了(w)谢谢哟!’ 不仅使用了时髦的颜文字,还附赠了两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叼着牙刷的海马游香一时间很是感觉自己好像在女子力上微妙的输了。 苍白的蒙面……啊不是,五条悟真是一个别具一格的男性。 海马游香是男性朋友居多的类型,然而她熟悉的男性中,有狂气如海马濑人,温柔如武藤游戏,清新天然如貘良了,却没一个像五条悟这么…… 一边刷牙一边想着形容词,直到洗漱完毕,海马游香才终于想到一个比较贴切的非一般形容词。 五条悟好jk(女子高中生)啊。 等到海马游香坐到餐桌上吃早餐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地与五条悟发了十来条信息。 她对这种活泼的人没什么招架力。 不过她还是凭借优秀的自制力拒绝了对方的打牌邀请。 因为已经四月份了,她作为中学生,已经开学了。 虽然……海马游香本人其实并不太喜欢上学。 整个神奈川县立里樱高等学校,没有几个人不觉得她不是不良少女。 要是她真的是不良少女,或是做了什么怪事也就算了。 可她与人相处态度平和,成绩优良,明明是再念一次高中却从来没翘过课——她在原来世界经常请假去海马公司处理工作都没被说是不良。 这个高中竟然因为她的头发认为她是不良。 不管她怎么证明自己头发不是染的,也没有用发胶,其他老师同学都觉得她挑染了头发,还做了嚣张的发型。 海马游香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 一个人头发天生有三种颜色,这种事难道很奇怪吗? 人的头发天生会往各种方向翘,这种事难道也很奇怪吗? 她考试满分而且天天按时上下课,居然还被认为是不良,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顶着风纪委员会和老师的压力,不觉得自己有哪怕一点错的海马游香始终不肯改变发型。 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感觉自己和海马濑人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认定的事情绝对不肯妥协。 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的海马游香一旦固执起来,程度几乎赶得上海马濑人。 海马濑人能顶着集团大股东的压力废弃原有的军火产业,将海马集团变成彻头彻尾的以游戏(决斗怪兽)为核心的公司。 海马游香也能每天顶着老师的训斥罚站、同学的偏见孤立,死活不肯改变发型发色。 不过今天……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踩点到校的海马游香,忽然若有所感的停住了脚步。 4、第四章 第四章 上学日的学校,即使临近上课时间,也不该如此安静。 门卫室一眼望去空空荡荡,校门口执勤的风纪委员也不见踪影。 吉野顺平站在校门的面前,只觉得四周寂静,连鸟鸣都不存在丝毫。 这是一种很不寻常的安静。 仿佛引诱着人进去探究一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好安静……”自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也让吉野顺平立刻中断了自己的自言自语。 来人并不陌生,即便是对人际交往漠不关心的吉野顺平,也知道对方的名字。 海马游香,一年生。 全校知名的不良少女,据传是来自东京市区暴走族的大姐头。 特点是所有老师风纪委员轮番上阵都不肯改变的嚣张发型,整整染了三种颜色的头发,还有令人过目难忘的别样气质。 不过吉野顺平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感——虽然也没有什么好感。 所有人都说她是不良,但起码他从来没有见她霸凌过同学。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不过他知道她很喜欢打牌,他有好几次偶然撞见她去决斗怪兽卡片店,脸上是在学校不曾见过的开心。 某种意义上都属于冷门爱好者的感情加成,让吉野顺平回答了海马游香的提问。 “今天临时放假吗?” “我没有接到通知。” 这个回答让海马游香陷入沉思。 在话语结束后,四周再次陷入什么都没有一般的寂静。 喜欢且饱览恐怖电影的吉野顺平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他不在乎同学、老师又或是学校变成什么样,他厌倦上学,只是一如过去每一天,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而被迫上学。 而眼下的场景真的很像他最喜欢的恐怖电影之一的《寂静校园》 外星来的怪物一息之间杀死学校里所有的生物,唯有迟到的主人公逃过一劫。 倒不如说。 真的是的话。 不是更好吗……? 吉野顺平有点想进去看看,不是因为想看霸凌和无视自己的老师同学的死相,而且对与这场景对应电影的喜爱好奇。 肾上腺素的高速分泌,总是容易令人做出正常情况下不会去做的事情。 他听见自己对身后的少女问:“学校看起来有点奇怪,要一起进去看看吗?” 这是《寂静校园》主人公对同伴说的台词。 像是呼应他的台词一般,一种阴寒的感觉自校园的方向传来,令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发型很嚣张,表情总是很平静的学妹看向他。 “你没有什么关系好的同学吧。” “啊……” 说着听起来很嘲讽的话语,少女深蓝色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恶意,她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也是,所以显然——” “是学校临时下达了放假通知,而我们不知道。” “所以可以直接回去了。” 太好了,白得一天假期,可以去打牌了。 海马游香高兴的想,心中已然出现了做哪趟电车去哪个卡店的路线。 海马游香的推论非常有逻辑,也很科学,态度也充满善意,但吉野顺平却微妙的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你不想进去看看吗?看起来很超自然不是吗?门没有锁。” 也许正是这种被噎住的感觉太特别,以至于他自己都为此感到惊讶的又说了这么一句。 明明是陌生的学妹,却说了这么多话。 海马游香对类似的话很耳熟。 在原来的世界,她遇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 “海马同学,这个录像带真的很特别,据说被诅咒了,我们一起试试看吧?” “不要。” “海马桑,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店,有好奇怪的玩偶,我们小组都打算去看看,你也来吧?” “显然是宣传手段,不去。” “游香同学,班上同学发现郊区有一个废弃精神病院诶,一起去探险好不好?” “这是侵犯私有土地,不去。” “游香,学校里流行的那个魔法仪式据说很灵验,可以让人成绩变好呢!不过要晚上十二点在天台才能……你可以陪我去吗?” “不去,魔法都是骗人的,早睡早起认真学习才能成绩好,要相信科学。” 不知道为什么,她认识的同学朋友们,总是会对这些事情产生怪力乱神的联想。 “很显然就是临时放假,然后保安忘记锁门了。” 海马游香的语气不容置疑。 “要相信科学。” 她的语气如此肯定,态度如此坚决,充满了科学主义的光辉,令吉野顺平一下子被震住。 “是、是吗。” 以至于他慢了半拍,才磕磕绊绊的回答。 虽然说不上具体原因,但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想要探索奇怪校园的心思也消失了。 那么接下来去做什么呢?回家还是去电影院……吉野顺平的脚步还没迈开,便听见眼前人提出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邀请。 “要一起去卡店吗?” “可、可我没有卡片,也不会打牌。” “我可以教你。” ——直到坐在卡店的椅子上,吉野顺平都有一种反应不过现状的恍惚感。 要怎么形容呢? 可能像是一部本来是校园霸凌主题的电影,忽然一转恐怖片场,结果还没开始恐怖就又转到了子供向。 而且他明明对决斗怪兽没有兴趣来着。 这种需要社交的集换式卡片游戏根本不在他兴趣范围内。 他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海马游香的邀约啊? 另一个当事人却完全没有这种自我怀疑。 海马游香自觉只是顺手邀请吉野顺平一起打牌而已。 她之前在卡店附近遇见过他,她怀疑他可能对决斗有兴趣,只是缺少一个入门的机会和勇气。 这次正好碰上临时放假,就顺便邀请一下。 而事实果然不出她所料,吉野顺平答应了她的邀请,并且学的很认真很快。 而且在她介绍了各种打法的卡组之后,很快组出了属于自己的卡组。 吉野顺平组出来的卡组,海马游香很熟悉。 以【影依】为关键字段,多数卡片是暗属性魔法师族的卡组。 以融合召唤为主要战术,特征是打法丰富,压制力强。 从她的角度看,这套构筑有许多缺漏,有不少卡片可以替换。 但吉野顺平作为一个新手,能够在刚刚接触的情况下,就自己组出一套这样的卡组,已经是很值得夸奖的事情了。 也许可以成长为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海马游香从不吝啬夸奖,她坦率而直白的夸赞了吉野顺平的构筑能力。 “你很有天赋,卡组构筑的很好。” 吉野顺平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夸奖,就像他没想到海马游香会邀请他一样。 本只是想着来都来了,干坐着也是无聊,才花了些心思去组卡片,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正面反馈…… 不过构筑时候,内心是不是也不自觉的想过得到对方认可和友谊呢? 吉野顺平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面对海马游香接下来的又一个邀请,他只犹豫了几秒钟。 “来一场决斗吧。” “……好。” 吉野顺平的影依卡组和海马游香的黄金国卡组都是非常干扰对方展开的卡组。 这意味着这两种卡组决斗时,战况不仅更加考验决斗者对自己卡片效果的运用,还需要兼顾卡组的续航。 也更容易从中学到东西。 吉野顺平的第一战输的很彻底,但这并不妨碍他从中感到快乐。 似乎找到了电影之外的爱好——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再来一局吧。”他按着桌上的牌组,不假思索的、主动发起了邀请。 “嗯,决斗。”海马香织对此的回答是洗切牌组。 吉野顺平是一个很适合打beat卡组的人。 他心思细腻敏感,思维缜密,善于观察场上的局势,又懂得在必要的时候冲锋。 他学得也很快,只是打了几场就意识到了自己卡组的一些不足之处,当场替换了一些不必要的卡片。 海马游香也不吝于赐教的给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两个人一边决斗一边讨论构筑,一直打到饥肠辘辘才反应过时间已经到中午。 被卡片掏空钱包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而后才想起来自己有带便当。 也好在今天是上学日,他们都有带便当。 换成休息日肯定就饿肚子了。 不过……如果没有这样的临时放假,他们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吧。 吉野顺平后知后觉的想到。 可没等他说出心中想法,就被海马游香的便当震撼到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朴实无华的便当。 撒了酱油的米饭,切成两半的水煮蛋,看起来只被水烫过的青菜,白水煮鸡胸肉。 对比之下,自己妈妈做的普通家庭便当,也显得豪华了起来。 “……我分你一些菜吧。” 这句话出口,吉野顺平就感到了后悔。 结束不停歇决斗的大脑逐渐回温,他又回到了原来不善与人来往的状态。 “谢谢,”结果海马游香竟然一脸淡定的应下了:“我想吃那个炸虾可以吗?” 海马游香的态度十分之坦然,虽说在这个世界的学校没结识到什么朋友,但她从前可是交过的。 朋友之间交换便当里的菜,这种常见的属于朋友之间的互动,自然也是经历过的。 作为回礼,她把自己最拿手的烫蔬菜分给了吉野顺平。 吃着索然无味的烫蔬菜,经常被同学打翻便当的吉野顺平第一次对同校人产生了怜悯。 海马游香长得又高又瘦,怎么看也不需要减肥的样子,怎么便当是这个样子。 “抱歉,不太好吃吧。”海马游香把吉野顺平的表情理解成了菜太难吃。 她并不感到冒犯,只微微叹了口气:“这是我厨艺的极限了。” 指望一个大小姐擅长厨艺倒也不是不行,但海马游香又与一般大小姐不一样。 她是被作为海马集团未来继承人的副手培养的。 她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各国语言,金融商务,企业管理……其中绝不可能包括料理。 时间是那样宝贵,海马游香要保证学校基本的出勤率,要上手熟悉处理集团事务,还要参与必不可少的决斗……她根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学习料理这种事上。 这份便当虽然味道不好,不过起码做到了营养均衡。 “家里人不准备吗……?” “啊,妈妈很早去世了,爸爸有新家庭,我一个人住。” 其实还有一个法老王灵魂,不过这句话海马游香是不会说的。 吉野顺平错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自知失言的他看着海马游香吃完最后一口饭,合上便当,从他身边站起来。 道歉卡在喉咙口,好像错过卡片发动效果时间点一样,已经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不擅长社交,他想。 结果却听见海马游香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也吃完了,那我们继续决斗吧。” “决斗到三点钟我去打工,对了……我是海马游香,你的名字是什么?” 日光照进巷子,台阶上的少女沐浴着阳光,面带淡淡笑意,五官舒朗,几乎像是会发光,她对他伸出手:“腿麻了?我拉你。” “……吉野顺平。” 他握住她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海马游香看了眼吉野顺平的手,他先拿起的是卡盒,而不是便当。 这令她嘴角弧度又提高了一度。 “你会成为一个优秀决斗者的,吉野君。” 优秀…… 吉野顺平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在她眼中看见自己。 一切都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手中的卡盒也仿佛燃起了火焰,直直钻入他的血管,点燃了心脏。 心跳加速,呼吸变快。 这就是……决斗吗? “一起从决斗中,获得笑容吧。” 5、第五章 第五章 老实说,在和海马游香成为朋友之前,吉野顺平其实是有些相信那个传言的。 那个——关于海马游香其实是东京暴走族大姐头的传言。 毕竟她的发型发色实在很特别,又从不好好穿校服,总是把校服外套披在肩膀上,走路时候无风自动的模样,属实气势逼人。 光是远远看着,就给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不过成为朋友后,吉野顺平就很快意识到,那个传言其实是彻头彻尾的谣言。 虽然不知道那令人下意识有些敬畏的气势从何而来,但实际上抛却老师和风纪委员头痛的头发问题,海马游香分明是个优等生。 她的生活几乎有些单一,除去学业和打工,就只剩下决斗怪兽。 即使不喜欢上学,也按时完成作业,从不迟到早退,不仅每次测验都是第一名,还能轻松解答顺平的学习问题——明明他才是二年级!海马游香才一年级。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认为是不良呢? 因为海马游香的头发…… 被海马游香告知自己头发是天生的之后,吉野顺平深深感到人们对外表的成见实在很大。 他没有怀疑她在说谎,他相信她不会说谎。 她对他来说仿佛…… 可以被抓住的光芒。 吉野顺平打心底的感谢海马游香带自己进入决斗怪兽的世界。 决斗时候,那种完全忘记其他一切,全身心投入对战的感觉,几乎像是奇迹。 他仍然喜欢恐怖电影,但打牌的快乐与看电影的快乐不一样。 决斗时,他感到自己像被点燃,充满前所未有的热情,平时的消极仿佛从未存在过般的一扫而空,只剩下想和同伴一起获得胜利的快乐。 也许这就是重点所在。 明明应该只是纸片,但他打牌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在与卡片一起战斗,卡片就是他的同伴。 他想要让每张卡片都发挥应有的效果,享受并肩而战的快乐,不论输赢,都有一种畅快淋漓,有人与自己站在一起的充实感。 是啊,卡片就是他的同伴…… 所以他要保护他的同伴才可以。 吉野顺平尽可能的护住口袋里的卡组,同学的拳脚落在他的脑袋上,嗡嗡的疼,就像那些嘲笑一样令人心烦。 他打心里的厌烦他们无趣的霸凌,却不想关注他们可笑的借口。 那种空虚的怒火转变成一种不耐的等待,他失去说出他们虚伪行径的心情,觉得他们无聊而可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 似乎是表情做得太明显了,意外的激起对方怒火,吉野顺平被踢倒在铁网时候,感觉自己肋骨好像都要断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他抬起头,看见建筑内路过的老师,他迟疑的看向他们,然后视而不见的走过去了。 吉野顺平几乎习惯这样的反应了。 所有人都是这样,霸凌者与旁观者,实际上都是一类人。 “你们……在做什么?” 意料之外的声音在拐角处响起,吉野顺平猛地瞪大眼睛。 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在疼痛,吉野顺平下意识的按住口袋里装了卡组的盒子,一种迷茫又矛盾的心情让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他好像希望她来,又不希望她看见这一切。 “你是、是那个一年生海马?” 西村一下子有点忌惮,显然海马游香凶名在外,本人面无表情站在阴影处的样子也颇有传闻中的味道。 “校园霸凌?” 海马游香慢慢从阴影处走出来,走到刚才还在踢打吉野顺平的四个人面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的身高在女生中很高,足足一米七,不过并没有那三个男同学高,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她走过来时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是他色迷迷的看我,所以才、才……” 女同学的声音逐渐低下去,话语弥散在海马游香冷淡的目光中。 审视,衡量,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某种冰冷的构装体。 “真的吗?” 吉野顺平深呼吸一口气,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才不是——!” 他喘息得很厉害,情绪一下子十分激动。 啊,他要说出来……即使觉得他们很可笑很无聊,也要说出来。 “翼同学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可爱。”# “通过我来确认自己在他们之间的地位,这件事真的很无聊。”# “你们不过是三个无聊的男人和一个轻浮的女人而已。” “你小子在说什——” 海马游香一只手按住了佐山举起来的拳头。 审视的目光变作一种拒绝一切后续解释的了然。 “这样啊,你们确实很无聊呢。” 她像陈述一件平凡事实一样,直白到几乎尖锐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明明瘦削的身材怎么看都没有实质性的威胁力,但站在她面前的四个人却一下子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先是后退,然后是退到墙角,最后一溜烟的跑掉。 “海马桑……” 吉野顺平摸摸口袋里没有受到伤害的卡组,抬起头看向海马游香。 她的目光中没有怜悯。 “刚才的照片我拍下来了,要报警吗?” 这句话让吉野顺平愣了几秒,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海马游香也迟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我还以为你会说揍他们一顿之类的。” “我对格斗不太擅长。” “你刚才的表情很像要动手,我都吓了一跳。” “你想要用拳头报复回去吗?” 这句话让吉野顺平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不,怎么说呢,我之前想过……如果有按下去能让我讨厌的人都死掉的按钮,我不会去按。”# “不过如果有按下去让讨厌我的人死掉的按钮,我会按下去。”# “现在呢?” “现在的话,我认为他们无关紧要,但是很烦人。” 海马游香因为这句话微微笑起来。 “学校生活也很烦人。” 除去头发以外各方面都非常优等生的少女说出这样的话。 这让吉野顺平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心情一时间也不那么压抑。 “如果可以和卡片精灵一起上课的话,就不烦人了。” 卡片精灵是吉野顺平从海马游香那里听来的说法,刚才挨打时候,他有那么几秒钟想过,如果他的卡片伙伴可以出现在他身边,那些人一定会被他的同伴吓走。 结果这句玩笑话说出口后,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吉野顺平看见海马游香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奇异。 “你有没有想过,制造一台可以随时投影决斗怪兽的机器?” 这个世界没有决斗盘。 但是,吉野顺平的话忽然让海马游香产生一个想法。 她原来世界也没有决斗盘,是海马濑人研发了决斗盘。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打造属于这个世界的决斗盘? - 海马游香是一个行动力非常高的人。 当天下午,她就在笔记本上推演起了决斗盘的设计草图。 放课后就和吉野顺平一起去书店买了有关内置投影的工具书。 作为被海马濑人各方面压榨的写作副手读作苦力,海马游香甚至参与了决斗盘的研发。 实在很难想象海马濑人究竟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才会把每天操心公司管理运营长期加班的副手,拉到地下室一起研发机械,在对方本已沉重的工作量上又添加厚重的一笔。 不过也拜此所赐,海马游香现在不需要从头开始学习这部分专业内容,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造出这么个东西来,只需要在其基础上,进行一部分改造。 ——虽然这部分改造的工作量也非常庞大。 其不能照搬的关键点在于,海马濑人背后有一整个海马集团,有之前制造军火时候遗留下来的人造卫星。 原有世界决斗盘的投影功能是通过海马集团的卫星发送全息立体影像信息,然后凭借底部内置的迷你投影仪进行投影的,能够自动计算基本分,和其他决斗盘进行网络连接,非常依赖海马集团的超级计算机。 穿越的海马游香没有超级计算机,也没有人造卫星,想要实现以上功能,都必须自己开发相关软件。 还要自己花钱购买芯片和其他硬件,自己一个人动手研发。 好在建模这部分不需要她自己来做。 得知顺平会用电脑建模后,海马游香非常自然的把这部分工作交给了顺平。 在用人这方面,海马游香和海马濑人到底一脉相承。 如果不是夏油杰只是魂体,海马游香一定会亲切的希望他也一起学习机械改装或是编程,加入决斗盘的研发。 “未免也太拼命了吧。” 夏油杰幽幽叹了口气。 海马游香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已经习惯了正常作息的身体,并不能适应主人突发的加班加点。 打心里认为应该正常上下班,规律作息的海马游香工作起来却很容易忘记时间。 对着半成品图纸修修改改,试图重现再修改认知中的决斗盘,结果就过了凌晨,最终导致身体吃不消的睡着。 就那么喜欢,那么执着吗? 夏油杰盯着海马游香的睡颜,眼前好像还能浮现她跟自己说起那些时候,闪闪发亮的神态。 她白天遇见的事情和她说的‘决斗盘’有什么联系吗?可以改变那个叫吉野的人的生活吗?为什么他也跟着她一起研发这个东西? 虽然听起来很深奥,但虚拟投影,不过只是单纯的影像投射而已吧。 如果可以,他倒是更想和那位【杰拉的战士】直接聊一聊。 但聊什么呢?他好像也不知道,他遗忘了过去的一切,连自己是日本人还是埃及人都不太能确定。 她对此会怎么说,怎么想呢? 他下意识的朝她伸出手。 什么都碰不…… 夏油杰,又或是说,海马游香的手指动了一下,差点把桌上的图纸扫落。 少女的十指犹如青葱,夏油杰张合了一下手指,像是使用自己的身体一样灵活,没有任何不自然。 他方才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便产生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 ‘他可以进入、操纵这副身躯’。 在意识到那份变化的刹那,他便下意识的使用了。 那是看似不可控,实际上在掌握瞬间便可控了的力量。 就像他现在可以自由的选择,是离开她的身体,还是继续操纵她的身体一样。 他还能感觉到她睡着了。 这也是这份力量如此自由的原因。 他能够清楚的理解到,虽然他可以操纵这副身躯,但这副身躯的主人毋庸置疑是海马游香本人。 凌晨四点的夜晚墨一般漆黑,月光很淡,夏油杰在窗口站了几秒钟,拉上窗帘,慢慢走到了床上。 棉质品滑过肌肤的触感陌生而熟悉,平时并不感觉有什么不便的夏油杰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活着的感觉。 魂体脱离身躯,还能算是活着吗? 死去的人是否会贪恋活着的感觉呢? 飘在半空中的夏油杰俯视海马游香安详的睡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并不贪恋。 只是,一种源自遗忘记忆的本能让他决定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纯粹的观望。 她跟他说‘决斗盘’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她行动力真的很高,他想她有些不可思议,他想…… 仿佛无形的线串联过他们初遇时的惊异,短暂但构成如今他全部人生的记忆的弧光,末尾是那个关于‘决斗盘’的令人惊讶的构想。 他心中还飘过好像属于他,又不属于他的心声。 ——“普通人/猴子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呢?” 6、第六章 第六章 盛夏未至,四月中旬的东京气候宜人,早晨的日光清朗,路上的行人看起来都比平时心情愉快。 毕竟今天是周六。 结束漫长的工作日,终于迎来可以做自己想做事情的周末,光是想到这件事本身,就令人感到高兴。 这是多么适合进行决斗的日子啊。 海马游香走在街道上时,由衷的感慨。 可惜今天她没办法去卡店,只能想想晚上如果回去得早,也许可以和无名法老王讨论讨论卡组构筑。 在研发决斗盘这件事上,可以没有人造卫星,也可以没有超级计算机,却不能没有金钱。 零件,绘图工具,加工器械,专业书本……这些都要钱。 在为了买卡不得不打工之后,上辈子从没为钱发愁过的海马游香,再一次为决斗盘感到了人间疾苦。 为了研发决斗盘需要的资金,她不得不又舍弃一部分休息时间,开始打第二份、第三份工。 越是富裕的人,越容易赚到钱,越是处于贫穷状态的人,越是要为数额不大的金钱疲于奔命。 海马游香知道怎么投资,怎么抓住优质的股票基金,像滚雪球一样把五千万日元滚成五十亿日元,但是眼下她所拥有最昂贵的东西,可能是纯金打造的千年积木。 那个不能卖掉。 一切可以轻松赚到钱的合法生意都需要大笔资金作为启动点。 在海马游香还是海马集团二把手时候,她就清楚的明白阶级是怎么样的鸿沟,而此刻她作为普通女子高中生海马游香,更是直面了阶级的天堑。 这样的世界是合理的吗? 海马游香感觉合理不合理是一件难以评判的事情,但是似乎在她决定打造出决斗盘的时候,另一个想法也埋在了她心里。 想要打造决斗盘,想要更加普及决斗,想要畅快淋漓的决斗……想要用决斗改变这个世界。 实际上,在原来的世界,海马集团就做了‘改变世界秩序’这种事。 将童实野市变为实质上的决斗都市,置日本政府为无物,后面还出台了不会打牌不能在童实野市落户这种政策…… 但这和海马游香的理念并不完全一致,主导一切的还是海马集团社长海马濑人本人,作为副手,她多数时候要做的事情是落实对方的计划。 如果是她自己来决定未来发展方向的话…… 大概会想要先更多的听一听所有人的想法吧。 海马游香在咖啡店门口及时停下脚步,避免自己撞上被猛地打开的木门。 急匆匆打开门的少女有着幼鹿一样大而明亮的眼睛,因为没想到门外有人而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在原地蹦了一下。 “哈咿——!抱歉抱歉!没想到会有人站在外面!小春有没有撞到你?!” “没有关系,并没有撞到。” 在对方慌里慌张的开口问自己是不是客人之前,海马游香抬起手展现了和店主的消息记录:“我是今天来打工的新员工,海马游香,请多指教。” “哈咿!是新的伙伴!” 在海马游香说完这句话后,少女一下子提起了精神——不,倒不如说刚才她好像也只是有点慌张,整个人看起来与其说是提起精神,不如说是精神过头上又添了一分精神。 “小春的名字是三浦春,叫小春就可以!” 三浦春一边介绍一边自来熟的拉海马游香往店里走,酒红色的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模样,真是像极了林间小鹿。 “店里的特色是!毛毛怪服装!因为快到夏天,所以也进行了特别改良!有什么不会的,在意的问题——全部都可以问小春哦!” 海马游香知道这点,这家咖啡店服务员比其他店时薪高就是因为这个——要穿造型非常奇怪的衣服进行工作。 色彩鲜艳,还缝了各种花边和扣子的衣服挂在员工休息室的衣柜里,好像还有几件颇似决斗怪兽卡片里的栗子球。 “那个是最新的栗子球球服装!听店长阿姨说,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幻之卡片社的授权呢!” 一直在旁边热情介绍店里工作情况的三浦春,在注意到海马游香的目光后,立刻进行解释。 某种意义上说,确实也蛮可爱的。 要穿这个吗? 似乎和穿其他衣服一样,并没有太大区别。 这家咖啡店的特色服装是其出名的原因,各路ins网红和vtb都喜欢到此打卡一游。 又因为店里的食物水准也很高,所以能够吸引周边居民。 所以才可以支付远超同行水准的薪资。 出卖软色情的女仆咖啡店给的薪水都没有这家店高。 但这家店却比女仆咖啡店更难招到服务员,是因为多数人比起软色情更不愿意接受这种服装吗? 在三浦春的帮助下,穿上有点厚实的栗色毛裙,戴上栗子球帽子,海马游香在镜子前沉默了下来。 “好可爱!小春觉得超可爱——!小游香呢?觉得可爱吗?” “可爱吧。” 海马游香调整了一下帽子,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念头。 如果有黄金卿造型的话…… 不过黄金卿造型的服装,更适合用金属制作吧。 “那么,开始工作吧。” “哈咿!帮助游香酱上手工作这件事,就包在小春身上了!” 面对始终保持热情的三浦春,海马游香忽然感觉,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女子高中生说不定。 如果是三浦春的话,在女子力的比拼上,是不会输给五条悟的吧。 - 咖啡厅主要售卖早餐和下午茶,海马游香和三浦春只负责晨间的工作,中午十一点钟就可以下班了。 甚至还可以在下班后,获得免费的工作餐。 不过得知店主也姓三浦后,海马游香就理解了。 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一脉相承的呢。 工作餐是量大管饱的猪排三明治,刚炸好的猪排夹在去了边的面包里面,配上清爽的卷心菜丝和香甜的蛋黄酱,是令人幸福的满满的碳水和蛋白质。 而按天结算的福泽谕吉,会在钱包里短暂的待一小会,然后就变成五金店的零件,电脑城的芯片,成为研发决斗盘路上的消耗品。 研发决斗盘比海马游香想象中更辛苦,其中涉及的大量运算,让海马游香深深怀念海马集团的超级计算机,却只能埋头靠便利店的普通计算机和自己的大脑硬算。 怎么说呢,稍微可以原谅海马濑人压榨自己这件事了。 现在的海马游香,如果可以有拉进决斗盘研发的人,她也一定会那么做。 比如说如果无名的法老王他能进行计算,她一定会让他进行计算。 只可惜埃及人的数学并不太好,他没法从事这部分工作。 也因为他处于灵魂状态不能翻阅书本,所以没有办法先学习再工作…… “哈咿——?忽然感觉游香酱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没有……吧?” 海马游香的声音忽然顿住,她的视线停留在正在整理背包的三浦春手边,有些惊讶。 “决斗怪兽卡片?小春也是决斗者吗?” 她的语气不太确定,因为三浦春手边的盒子并不是一般装卡牌盒子的大小,对正常卡组来说,似乎有些太矮了。 但是里面露出卡牌的边角,确实是决斗怪兽卡牌的模样。 “虽然是决斗怪兽卡片,但小春不会打牌呢!” 三浦春把卡片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动作很小心,虽然看起来有点元气过头,但实际上她是一个做事很仔细的女孩子。 小春拿出的这几张都是怪兽卡,她说着自己不打牌,但是展现卡片的样子和自豪自己卡片的决斗者倒是一模一样。 “是邻居家的小朋友们送给小春的哦!小孩子真是天使一样纯洁的存在!” “淘气仙星曼珠诗华,淘气仙星坎迪娜,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都是很厉害的卡片呢。” 海马游香认可的点点头,光是看这几张卡片的效果,她脑子里就出现这个系列卡片的几种打法了。 “哈咿!原来很厉害吗?!不过不管厉害不厉害,小春都会好好珍藏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卡片用起来?” 早上工作的时候,海马游香就感觉到了,三浦春非常聪明,几乎是过目不忘,这对决斗者来说,也是难得的优点。 现在还表现出很珍惜卡片的样子……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是小春完全不知道怎么打牌,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学习!” “我来教你。” 三浦春幼鹿一样的眼睛在日光下闪闪发光,她尚未开启决斗之路,但已经与卡片缔结了羁绊。 “把这些卡片交给你的孩子,也一定很希望她们在你手中发挥强大的力量吧。” “哈咿!小春一定会努力的!现在吗?现在就开始吗?” 海马游香确实很乐意现在就教小春打牌,可惜她要立刻出发去郊区的养老院进行下午的打工。 “明天,明天打工结束后,告诉你决斗的规则。” “我很期待你会怎么样发挥出淘气仙星的力量。” 正午的咖啡厅窗明几净,少女与少女坐在沿街的桌上,说着旁人听不清的,似乎是关于某种游戏的事情。 身穿袈裟,额角一圈缝合伤疤的长发僧人穿过人群,隐约感到什么似的往里投入一眼,只看见再平常不过景象后收回目光,漠不关心的向前行去。 有着绮丽粉色头发的女人与明明已经过了冬天,却还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帽子的银发男人擦肩而过,不知道为何在街角的一处决斗怪兽海报前停留了一会,尔后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命运的齿轮发出咔哒的声响,似乎已经开始转动。 7、第七章 第七章 教人打牌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如果说教吉野顺平打牌时候,海马游香的教导风格还比较生硬,基本上是把规则直接叙述一遍,生生把对方打到会,堪称严师。 那么在教三浦春时候,她便是由浅入深,配合卡片进行教学,简单易懂得连隔壁桌的老奶奶都明白该怎么打牌了。 出身名门女子学校绿中,以极高偏差值升入东京冰帝学园高中部的三浦春当然不是笨蛋,在听完规则讲解后,也立刻构筑起了自己的卡组。 看着认真思考卡片效果的三浦春,海马游香非常欣慰。 三浦春是个值得信任的聪明女孩子,她成为决斗者之后,应该也可以加入决斗盘的研发。 “哈咿!这个卡片是不是不太适合淘气仙星呢?” “强欲而贪欲之壶。” 海马游香念出三浦春拿过来的卡片的名字。 这是一张非常泛用的魔法卡,除外十张卡组里的卡片后,可以再抽取两张手牌,是非常好用的补充手牌资源的卡片。 但确实和淘气仙星卡组不是很搭配,淘气仙星卡组没有回收除外区卡片的手段,一旦除外重要的卡片,之后的回合就会很令人头痛。 “确实不太适合……” 海马游香的话语戛然而止,三浦春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才发现一个戴着眼罩,一头白发的高大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个人的桌边。 是盲人啊。 三浦春迅速反应过来。 “哟——” “哈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盲人先生!” 五条悟两只手摆在脸的两边,张开五指,像女子高中生一样欢快的打招呼被三浦春热情的帮助成功打断。 灿烂的笑容停滞在嘴角,五条悟张合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哈……咳。” 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发出一声闷笑,在注意到海马游香透来的目光后,做出了非常直白的——好像想表达自己不认识五条悟的表情,向后撤离了几步。 “哈哈哈——我听见你们在说决斗卡片,就一下子凑过来了呢!”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一个决斗者呢!” “哈咿?!盲人也可以打牌吗?!” “只要和卡片有羁绊,就算是盲人也可以看见!我和闪刀姬的羁绊,就是这样可以超越生理极限的存在。” “哈咿?!好厉害!” “哈哈哈,就让我给你展现一下,我和闪刀姬之间……” 海马游香的目光从又后退了几步,完全把脸别过去的黑发少年身上移开,及时止住了快要完全忽悠住小春的五条悟。 “请不要再开玩笑了,悟君。” “诶——小游香好严厉!” 五条悟拉下眼罩,对三浦春眨了眨自己漂亮晶莹得怎么看都不会是盲人的眼睛,随后便把眼罩拉上,非常自来熟的坐到了二人对面的位置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游香你,而且教学水平真不错啊。” “对了对了,我今天也带了学生一起出门哦!” “诶?惠你怎么站那么远——快过来快过来!” 快要走出咖啡厅的,被五条悟叫做惠的少年极为明显的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走到了五条悟身边,似乎完全没有想要坐下的意思。 但从表情看,好像已经完全习惯和认命了。 然后他就在三浦春和海马游香的注视下,被五条悟一脸笑容的按在了椅子上。 “不用这么拘谨嘛!这是老师的朋友们哦!这是游香,另一位是小春对吧!大家都是决斗者哦!” “我叫伏黑惠……请不要太在意五条老师的话。” “哈咿……?” 应该说轻浮吗?但好像又微妙像是身边常见的女同学……三浦春感觉面前的男人实在很难以言喻。 而且他说他和他的卡组之间羁绊很深……真的很深吗? 总是有话直说的三浦春把想法说出口。 “这可是——当然的啦!我现在就抽五张牌给你展示一下!” 把卡组丢下就跑,让其他人替自己保管了快半个月卡组的人,真的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海马游香怀疑的看着五条悟,不过鉴于他之前很认真的询问自己怎么和闪刀姬打好关系,她决定先观望一下。 自信满满的把牌组拍在桌上,五条悟伸手翻开第一张卡片——羽毛扫。 第二张,墓穴的指名者。 第三张,灰流丽。 第四张,羽毛扫。 第五张,增殖的g。 不仅没有一张属于闪刀的卡片,而且完全无法启动。 在手札事故中,也算是非常了不得的水准。 “羁绊……?”三浦春重复了一下五条悟刚才的话。 “羁绊……?”海马游香跟着复读了一遍。 “羁……” 在伏黑惠也跟着复读一遍之前,五条悟把卡组迅速洗切了一遍。 虽然抽出五张完全无法展开的卡片,但五条悟洗牌的技术倒是非常好,修长的手指上下翻动,卡片交织在一起,顺序被完全打乱。 “哈哈哈,一定是没有好好洗牌的缘故呢!” 五条悟把洗切好的卡组放到桌上,再次开始抽卡。 第一张,无限泡影。 第二张,效果遮蒙者。 第三张,灰流丽。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顿,翻开第四张。 【闪刀机-鹰式推进器】 虽然是闪刀系列卡片,但是是魔法卡,在自己场上没有怪兽的情况下,根本发挥不了效果。 这就是羁绊吗? 顶着三个人疑问的目光,五条悟翻开第五张卡片。 【闪刀空域-零区】 场地魔法卡,把这张卡发动,可以选择自己场上一张卡为对象,从自己卡组上方翻开三张卡片,可以从那之中选1张「闪刀」卡加入手卡。剩下的卡回到卡组。 「闪刀」卡被翻开的场合,再把作为对象的卡送去墓地。 是一个非常看重羁绊的检索卡片的手段。 这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卡手的开局,但相比第一次抽卡的结果,倒也算是不错。 五条悟相信,这是闪刀姬和自己的暗号。 绝对会翻出可以一卡启动的卡片! 怀抱这样的期待,五条悟盖放鹰式推进器,以它为对象,翻开牌组上方三张卡片。 羽毛扫,闪刀机-鹰式推进器,增殖的g。 五条悟把卡组收回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喊来服务员点了一堆甜品。 “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卡片不适合?” “……强欲而贪欲之壶可能不太适合小春的卡组。” “啊!这个我深有体会!之前试过这张卡片,结果我的怪兽卡全部被除外出去——太可怕了!” 海马游香觉得,这个可能不是强欲而贪欲之壶的问题。 “哈咿!好可怕!不过小春还是好想带上这张卡……” “为什么?” 一直旁观的伏黑惠,忽然对此发出疑问。 “因为送小春这些卡片的孩子们,都很珍惜这些卡片!所以小春也要好好珍惜它们!” 某种意义上说,这是非常幼稚的说法,但是海马游香并不讨厌这种人,反而很欣赏。 在卡组构筑上,总是有更强力的搭配,不过,有时候为了喜欢、为了其他原因,选择看起来可能不够强大的构筑,也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她很喜欢赢,可是在决斗这件事上,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决斗是带来笑容的存在。 “没有问题,相信他们给你的卡片吧。” “是是,虽然闪刀姬最近经常卡手,但是我还是会好好使用闪刀姬!这就是我对闪刀姬的相信!” 伏黑惠觉得,这可能不是闪刀姬的问题。 不过三浦春的话让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今天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所以他身上带着津美纪的卡组。 津美纪受到诅咒昏迷之前,很喜欢决斗怪兽这款集换式卡牌游戏,经常劝他一起玩。 可直到她昏迷不醒,他才接触了这些卡片。 并不是为了娱乐,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曾经开玩笑的说过——“如果我出事了,惠要帮忙保管好我的卡组哦。” 如同代表着‘津美纪’的象征物。 “嗯?惠今天也带了卡组吗?” 五条悟有时候真的太眼尖了一点。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很相信五条老师,却完全不会尊敬五条老师的原因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后因为海马游香的目光又多加解释了一句。 “我姐姐暂时在病床上……我只是替她保管,并不会打牌。” 海马游香换位思考,哪怕她哪天加班过度变成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她也不会放心把黄金国卡组交给海马濑人。 而海马濑人就算被暗杀,也会在死前把自己和青眼白龙一起火化。 经过这番深思熟虑,她对伏黑惠和他姐姐之间的感情肃然起敬。 “你的姐姐一定很信任你,甚至愿意放心把卡组交给你。” 旁听的三浦春感觉海马游香这番话颇为沉重,又好像颇令人感动,代入一下自己和天使一样可爱的小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当下愈发珍惜起手中的卡片。 而伏黑惠则是愣了好几秒,才露出一番复杂的表情。 “……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我想她一定会希望,你可以好好使用她的卡片。” 至少海马游香认为,如果有一个人,她愿意把自己的卡组交给祂保管,那么她也一定会希望对方代替她好好使用她的卡组。 “好好使用她的卡片……?” 伏黑惠的目光愈发复杂,饶是五条悟三番五次喊他用上津美纪的卡组,他都不为所动,此刻他却有了不一样的心情。 【转生炎兽】 和他驱使的式神一样,都是小动物,他有好好看过它们的模样,却没有想过使用它们。 也许他应该试一试,像津美纪使用它们一样,带它们去卡店决斗…… “那么,我和小春先去卡店了。” 少女清冽的嗓音打断漫长思绪,伏黑惠抬头看见她挺拔的背影和弧度优美的侧颜。 “下次见面时候,用你的卡组来决斗看看吧。” “……啊。”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答应下来。 手心的卡组错觉般的传来热度,好像悦动的火焰。 真奇怪。 有着三种发色的少女和元气感满满的少女手牵手远去,讨论着决斗怪兽卡片还有下次一起去见小孩子的声音消散在咖啡厅甜蜜的空气中。 伏黑惠转过头,看见五条悟用他的闪刀姬卡片搭出了一个金字塔。 “惠——快看快看!金字塔!” 如果卡片真的有意识存在,那五条老师不卡手也许才是神迹。 伏黑惠看着比v字手自拍的五条悟,真情实意的想。 8、第八章 第八章 窗帘被拉开,早晨七点多钟的清澈日光洒进室内,令桌面上纯金打造的千年积木折射出耀目的光芒。 灵魂体不需要睡眠,但可以在漫长的深夜中令自己进入近似于睡眠的状态,以度过孤独的夜晚。 不过即便如此,夏油杰也总是在早晨五六点就苏醒过来。 然后开始无言地凝望床上熟睡的海马游香,又或是静静观看清晨的太阳,直到前者醒来,才感到‘活着’的真实感。 在发现自己可以使用海马游香的身体之后,夏油杰就时不时的会在她照镜子时飘到她身边。 镜中只会投射出海马游香的模样。 投射出她造型别具一格的异色长发,形状锐利的丹凤眼,总是笔直的脊背…… 她年轻得几乎略带稚嫩的,属于少女的脸庞上,带有一种属于成年人的成熟,却又饱含宛如地下流淌着的岩浆的热情。 夏油杰曾经在使用海马游香身体时,照过镜子。 明明是同一幅身躯,他使用时候却完全不像她——虽然实际上确实是两个人。 不过又好像……错觉般的好像存在相似的地方。 他们胸口像是埋藏着同样的岩浆,滚烫又无声的在地下流淌而过。 “今天不拿卡牌出来吗?” 在注意到海马游香背上书包,似乎并没有打算像平时一样在桌上摆出卡牌,供他思考构筑后,夏油杰有些诧异。 这些日子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海马游香每天摆出一堆卡片让他看。 最开始是让他找到命中注定的卡片,后来是帮助他构筑自己的卡组。 “今天和小春还有顺平君约好一起去卡店。” 海马游香看向坐在桌上的夏油杰,她的目光落在他半透明的脸庞上,和落在真实存在的人脸上一样专注。 明明有一方是魂体,却和真正的对视没两样。 “卡店里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卡片和卡组,在那里可以很快学到东西。” “教小春时候才反应过来这点,于是想带你一起去。” “大概算是……后知后觉?补救措施?” 话语间,海马游香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千年积木上,夏油杰微妙的感觉就算他说不去,她也会把它带上——然后他就自动被带上了。 坐在,或是说以坐着的姿势飘在书桌上的夏油杰,目光从千年积木上移开,微微仰起头,再次对上海马游香的目光。 “可以啊。” 身穿黑色学生制服的少年笑着点了点头:“我也有点好奇卡店的样子呢。” 那里的人都和她一样吗?不会的,在还没去之前,心里就这样笃定。 不过…… “游香。” 夏油杰的语气里带着三分犹疑七分茫然。 “你要戴着这个出门吗……?” 他以为海马游香说带上千年积木出门,是指把千年积木放到背包里。 而不是……而不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根链子穿过千年积木,把它戴到脖子上。 “有什么问题吗?” 海马游香把被链子压到的头发拿出来,稍微摇晃了一下脑袋,头发便恢复回原来的造型。 校服外套似乎被浆洗得格外硬挺,和头发一样,翘得很是桀骜不驯。 而那颗硕大而闪耀的千年积木就这么引人注目的挂在了她胸前。 虽然失去了一切记忆,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但夏油杰还保留有最基本的常识。 比如说这么大一颗纯金打造的物品,一定非常沉。 实际上夏油杰的感觉也没有错,千年积木约三斤多,不考虑古董的附带价值,只考虑纯金价格,都能卖一个很好听的数字。 如果夏油杰没有寄宿在这里面,海马游香也许会考虑把这颗金子卖掉,换取启动资金。 “……不沉吗?” 夏油杰的目光停留在海马游香的脖子上。 白皙、修长、笔直,线条优美,难以想象上面可以挂个重达一点五公斤的东西。 “不会。” 海马游香有点奇怪的看了无名的法老王一眼,她有点意外,难道在对方眼里,自己是很柔弱的人吗? 虽然她的身体素质平平无奇,但就连武藤游戏都能每天戴着千年积木上下学呢。 这种普通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她还是没问题的。 对于这个解释,夏油杰思索了好一会,直到海马游香一路走到学校,仍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才确信了一件事。 ——他不仅失去全部记忆,也不记得多少常识。 他连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都完全搞不明白了。 那么人种也是吧…… 再联想到自己之前往日本这个方向去想,却毫无头绪…… 夏油杰感觉自己应该往埃及的方向想一想。 毕竟千年积木也是金字塔的形状,他寄生于此,定然也和金字塔有某种联系。 那么……作为法老王的他,被遗忘的名字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遗忘呢? 夏油杰忽然感觉自己触及到了什么关键的问题。 果然,他是法老王。 这下完全搞明白了关键点。 - 工作日的卡店比平时人更少些,但也可以见到放课后的学生与提前下班的上班族,在店里开心的进行决斗。 店里的玻璃柜中放置着高罕贵度的卡片作为展示,各种各样的卡包叠放在一起,一眼望去,完全是卡片的天堂。 在带三浦春购买了需要的泛用卡后,三浦春立刻和吉野顺平在店里开始了决斗。 虽然在桌上进行决斗也很开心,但围观的海马游香还是感觉果然得快点研究出决斗盘。 那种看着自己心爱怪兽被投影在眼前,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是不可取代的。 “那么小春!发动强欲而贪欲之壶!从卡组除外十张卡片,然后抽两张加入手卡!” 战况非常激烈,小春的卡组再度失去十张卡片后,只剩下了薄薄几张。 “那么我从手牌发动灰流丽!无效你的效果!” “哈咿?!糟糕了——” 除外十张卡片是卡片效果发动的代价(cost),被对手无效效果之后,代价是无法撤销的。 而且…… 海马游香并不认为在这时候发动这张卡是一个好主意。 眼下战况焦灼,决斗还会持续好几轮。 如果到三浦春回合,她必须抽卡时候,卡组没有卡片可以抽取,那么这场决斗她自动判负。 最后这场决斗果不其然的是吉野顺平赢了。 等到决斗结束,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海马游香才坐下来,给三浦春和吉野顺平进行复盘,告诉他们各自在决斗中失误的操作。 在谈及三浦春使用【强欲而贪欲之壶】的问题时,吉野顺平给出了‘为什么要加入这张卡’的疑问。 这次三浦春自己给他解释了一遍。 “这样……我也有喜欢但是感觉不适合加入的卡片来着。” 吉野顺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给三浦春和海马游香看。 【暗黑武装龙】 非常强力的怪兽卡,但是这张怪兽卡不能通常召唤,只有自己墓地正好存在三只暗属性怪兽的时候,才能特殊召唤。 他的卡组有很多暗属性怪兽,但是手上有这张卡时候,墓地暗属性怪兽也正好是三只的情况,并不容易遇见。 “所以,虽然第一眼看见就很喜欢,但一直只是带在身上。” “现在有点犹豫了啊……感觉它说不定也想和我一起决斗。” “可以哦,把它加入卡组吧。” 海马游香态度坚定的给予回答。 “相信自己的卡片,它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的。” “同时也要做最好的判断,让卡片在最好的时机发挥出最强的力量,让卡片可以相信你的决策。” 修长的手指滑过卡组,海马游香看也不看的抽出卡组最上方一张卡,将其展现在众人面前。 【红莲魔兽.塔.伊沙】 对黄金国来说,是可以带,不过优先级很低的卡片。 但是海马游香很喜欢这张卡片,所以她一直把它放在自己卡组里。 它也总是在最适合的时机出现,给对手带来致命一击。 “卡片和决斗者之间,是互相信任,互相选择的。” “……好!之后就和暗黑武装龙一起决斗!” 吉野顺平握紧拳头,当下把三张暗黑武装龙塞进了卡组。 他选择了暗黑武装龙,他相信暗黑武装龙也会选择他的——! 而貌似在说完话后,就深情凝视起了卡组的海马游香,实际上在和夏油杰说话。 似乎是在她说刚才那些话时候,夏油杰就从其他决斗者身边回来,站在了她身边。 “卡片和决斗者之间是互相选择的吗?” 夏油杰的声音只有海马游香一个人可以听见。 而海马游香也可以在心里回答夏油杰的话,两个人之间存在像是心灵感应一样的功能。 “是的,并不只是决斗者选择了卡片,卡片也会选择决斗者。” 看似是他选择了【杰拉的战士】,其实【杰拉的战士】也选择了他吗……? 【杰拉的战士】面对着两种选择。 他是认为他可以做出选择,还是认为他也面临一样的…… 夏油杰想不起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 但微妙的,他在此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们的命运的确交织在了一起。 他们是相似的吗? 那么,信任呢? 夏油杰忽然期待了一下自己构筑完成杰拉的战士卡组后,进行决斗的那天。 就仿佛那会带来某种极为奇异的东西一样。 而那念头转瞬间,又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海马游香的目光在黄金国卡组上。 他站在海马游香的身侧,却感觉她也在看着他。 选择。 信任。 他和她之间,这两件事又是怎么样的呢? 念头像蔓草一样生长,想要知道答案。 又因为某种源自性格,或是更为深远的东西,只是这样静静的在心头弥漫开。 夏油杰再度去看其他人的决斗,去看琳琅满目的卡片。 直到要回家时候,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悄然沉入海马游香胸口的千年积木之中。 9、第九章 第九章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藏匿的藤曼便有了冒出的苗头。 海马游香按着夏油杰的指示,把他需要的卡片放在一起,虽然都是些泛用卡,但不管怎么说,她这位无名的法老王终于开始构筑卡组这一行动了。 什么时候两个人才有决斗的机会呢……? 说起来武藤游戏平时是怎么和阿图姆打牌来着? “游香。” 夏油杰的话语打断海马游香的思绪,她侧过脸,微微低下头看他。 灵魂状态的无名法老王仍保留着自己是人类的习惯,以一种略显嚣张的姿势飘/坐在桌子上, “怎么了?”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目光一如既往的专注,手上的动作也因为交谈而停了下来。 “你说卡片和决斗者之间是互相信任的。” “嗯。” 他专注,又藏匿着探究地凝视她深蓝色的眼睛,渴望得知她内心深处的一切想法。 “是怎么样的信任?” 这是一个好像很容易回答,又好像有点抽象的问题。 海马游香的目光投向桌上她自己的卡组,思索了几秒,才缓缓道出答案。 “我相信它会回应我,相信我们会一起获得决斗的胜利……” 她顿了一顿,语气一下子格外坚定:“相信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并肩作战。” “我相信它也是这样想的。” 海马游香还记得自己刚穿越时候,找不到自己总是随身携带的黄金国卡组,极为罕见的感到了慌乱不安。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直接搜索到最近的卡店,一路不带停的跑了过去。 然后就在那家卡店的玻璃柜里,看见了熟悉的黄金卿。 看见黄金卿的那刻,她整颗心就定了下来。 不论在哪里…… 就算换了一个世界,他们也会在一起。 这就是她与黄金卿之间的羁绊。 夏油杰微妙的感觉,自己想要问的并不是这个。 于是他在看了好半天海马游香后,又换了一个方向问。 “那对其他人的信任,你是怎么看的?” 对其他人的信任? “比如说那个叫做三浦春的女孩子,还有吉野顺平,五条悟……” 夏油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海马游香的交际圈好像比最开始扩大了不少。 他没有说自己,虽然他甚至举例了五条悟。 “对朋友的信任吗?” 这让海马游香思索了好一会。 她不太清楚该怎么描述朋友之间的信任,穿越前就是这样。 虽然她会和真崎杏子,武藤游戏、城之内克也他们一起打牌,有时候一起吃便当,但是她很难说清楚自己对他们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或是信任。 除了和他们一起打牌很开心外,好像说不上其他的。 大概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一起参与过什么事情。 她对他们经历的各种事情有所耳闻,也提供过帮助,但是她并没有真正参与进去。 于是也难以说信任他们什么地方之类的话…… 不过她可以说她很信任武藤游戏的打牌技术,他很强,实力不亚于阿图姆,而且他们的打法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与他打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相信他们是朋友,相信他们可以参与决斗盘的研发……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海马游香有点感慨,她相信吉野顺平和三浦春可以参与决斗盘的研发,这种饱含参与感的信任,还真是有点新鲜。 和相信下属的能力下达各种指令,相信对方会好好完成的信任不一样,这种信任好像还夹杂了更多私人感情。 这就是友情吧。 夏油杰像是随口一问般,以非常漫不经心的口吻道:“那我呢?” 遗忘了一切过往,无名的年轻法老王提出这个问题。 他问得极为随意,但海马游香并没有因此怠慢。 她回答得很快,又足够肯定和认真。 “你是我的伙伴。” “……伙伴?” 不是卡片,不是朋友,不是其他什么东西,而是伙伴。 这个词语让夏油杰楞了一下。 海马游香曾经和武藤游戏聊起过,他和阿图姆的关系。 武藤游戏称呼阿图姆为‘另一个我’,阿图姆称呼武藤游戏‘伙伴’。 他们之间存在深刻的羁绊,是共生的伙伴。 鉴于她千年积木中的灵魂是男性,她是女性,两个人长相上也没有相似的地方,海马游香并不认为他是另一个她。 但是他们应当是伙伴,她期待他与她并肩作战,进行势均力敌畅快淋漓的决斗。 即使他现在连卡组都没有,海马游香也相信他会有打牌很厉害的一天。 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寄宿于千年积木中的法老王啊。 “嗯,伙伴。” “并肩作战,一体双生的伙伴。” 海马游香认真的答道。 “一体双生?” 夏油杰错愕的复述了一遍这个词语。 难不成……她其实早就知道他可以使用她的身体? 一时间,夏油杰心中百味杂陈。 而海马游香脸上的神色依旧和刚才一样,认真而平静。 阿图姆和武藤游戏可以共用武藤游戏的身体,那她的法老王一定也可以。 毕竟他们都能和他们一样使用心灵沟通的能力不是吗? 虽然海马游香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夏油杰从不借用她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没有到必要的时候吧。 他和她的生活很平静普通,不像武藤游戏和阿图姆那样充满各种事件。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油杰忍不住追问。 海马游香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在看见的第一眼。” 在看见千年积木的第一眼,海马游香就知道这个从阿图姆同款千年积木中苏醒的灵魂一定是法老王。 而持有这枚遗物的她,必然会与他成为伙伴,一体双生。 夏油杰一时间说不出话,一种难言的感动涌上心头,仿佛充满奇迹的命运。 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一切吗? 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接受他这个陌生灵魂可以使用她的身体,如诅咒一样与她长久伴身的事实了吗? 在知道这一切后,在他始终抱有保留态度,无声隐瞒种种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将他视为一体双生,并肩作战的伙伴吗? 这就是……她对他的信任和选择吗? 夏油杰的双眼合上片刻,随后缓缓睁开。 “我知道了。” “伙伴。” 即便某种似乎来自遥远过去的‘根’在阻止他彻底接纳这个年轻的少女。 但他与她…… 是伙伴。 信任与选择是双向的。 海马游香选择他,信任他。 他也选择了海马游香,并交付自己的信任。 所以他们此时此刻才会这样面对面的站在一起吧。 这也许就是宿命。 夏油杰伸出手。 海马游香修长,指甲整齐圆润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出珍珠般的光泽。 他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这副身躯中海马游香的灵魂。 还有自己的。 两个人的灵魂清醒地共存在这副身躯中。 一具身体本应该只存在一个灵魂,可他们却安然共存。 夏油杰走到书桌边,打开装满各种卡片的箱子,从中挑选自己卡组需要的卡片。 心中隐约已经有了思路,剩下的只有动手去构筑。 指尖滑过卡片,思绪在脑中凝结。 海马游香没有说话,但夏油杰知道她也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 在两对目光的注视下,卡组逐渐成型。 不过海马游香手头的卡片不足,缺少了夏油杰需要的一些卡片,暂时不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 “之后去卡店看看吧。” “嗯,毕竟大概思路已经有了。” 以天使族,光属性为主要怪兽卡片,配合相关场地,陷阱,魔法卡,追求高打击力又兼备反击力。 前往圣域成为大天使。 这是夏油杰为杰拉选择的道路。 不过在他想起自己的名字和过去之前……他大概没有办法像为杰拉做选择一样,对自己做出选择。 又或许…… “你认为卡组和决斗者的命运,是交织在一起的吗?” 海马游香看向自己的卡组。 她当然知道黄金国卡组的故事。 充满黄金的古老国度。 来自异国的贪婪侵略者。 失控的永生药。 最后只剩下数不尽的黄金与财宝,不再存在生者的土地。 还有独自坐在辉煌宝座上,安静凝视这被诅咒国度的——黄金国不死巫妖黄金卿。 渴望征服这片土地的外来军队,为黄金而来的盗墓者,原本就生存在这片土地的巨兽,曾经追随他的国民…… 除了他的一切‘生物’,都成为了与黄金相融的,没有自我的怪物。 她和黄金卿的经历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仿佛两个世界的存在。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相信命运的存在。” 她实打实的认为,所谓的命运,或是被称作宿命的东西,太过虚无缥缈,毫无科学依据。 人的未来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的未来,只由我自己选择。” “伙伴,你要相信科学,所谓的命运都是迷信。” 海马游香如是对身边灵魂状态的夏油杰说道。 夏油杰微妙的感到海马游香的话很对,但是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海马游香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太合适。 她的伙伴是来自千年前的法老王,没有接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熏陶,会相信宿命论很正常。 她应该更委婉和潜移默化一点。 于是她温和的说。 “一个人在家会很寂寞吧,你一定也很想了解现代社会的各种知识。” “之后我会每天戴千年积木去上学的。” 虽然她对高中部的知识了然于胸,但她的伙伴肯定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人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不能停下学习。 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她相信她的伙伴作为千年前的法老王,一定对这个世界在千年间发展出的知识和文明如饥似渴。 “有不会的地方都可以问我,作业我都会,可以让给你写,然后我给你批改。” “……好。” 夏油杰在海马游香充满信任的目光中,身不由己的答应了这个邀请。 愈发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又好像也没有问题。 他作为千年前的法老王,了解这个世界如今的模样,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海马游香考虑得很周到,很体贴。 “谢谢你,伙伴。” 夏油杰露出温柔的微笑。 “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 海马游香也露出真挚的笑容。 毕竟他们是伙伴啊。 - 黑色的诅咒飘荡在居民区上方的天空。 畏惧又充满渴求的聚集在某间平平无奇的一户建附近。 仿佛里面存在着什么令它们垂涎,又同时存在着令它们无比畏惧的存在。 终于,有一只也许会被咒术师们评定为二级的诅咒实在按捺不住本能的渴望,悄然靠近了那栋房屋。 然后在接近房屋阳台约莫两米的地方,被一只双眼中闪着红光,毛发僵硬得像是尸体,又有很大部分躯体又黄金构成的猛兽一口咬下,吞进了肚子里。 金色的人形怪物倚靠在房间的窗旁,四只妖异的眼睛望向空中的诅咒们。 仿佛昂贵的猩红宝石,又像是凝固了一千年却仍然赤红的鲜血。 祂几乎已经化作完全的黄金,不死的躯体与永远闪耀的黄金融合在一起,纯白的巨大手掌上缀满了熠熠生辉的宝石首饰。 祂令凡人感到恐惧,本能的恐惧。 祂亦令凡人感到渴望,贪婪的渴望。 化作黄金怪物的骑兵与猛兽冲向空中的诅咒,如同攻击过去每一个入侵者般,无意识但凶猛异常的攻击非人的诅咒。 这是不值得期待结局的事情。 连战斗都谈不上。 四只深红的眼睛望向室内。 千年积木中的灵魂像是可以感觉到祂存在似的,投来极为慎重的目光。 但祂知道他看不见祂。 只是可以感觉到祂的存在而已。 这也是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祂平静而专注的凝视着床上沉睡的少女。 黄金国系列中有一张卡叫做【白化宿命之黄金国永生药】 卡片图画上是永生石失去控制时的模样。 炼金师曾经在死前哀嚎这是触碰禁忌魔法带来的惩戒,在他们开始黄金不死魔法实验时,就注定了如今的命运。 祂当时回答了什么来着? ——我不相信命运的存在。 然后祂迎接、吸收、转化了那颗赤红的永生石。 永生石镶嵌在祂的胸口,化作祂力量的源泉,确实令祂达到了‘不死’,也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黄金’。 祂从此成为了黄金国的不死巫妖黄金卿。 然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祂已经遗忘自己究竟在那永远辉煌的黄金宝座上坐了多久。 祂与她相遇。 海马游香选择了祂。 祂选择了海马游香。 这并非命运,而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白色的巨手拉上窗帘,遮挡住半片漏入的月光,令室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床铺上,少女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沉入更为安然的睡梦。 海马游香今晚又因为研究决斗盘太入迷,忘记了拉窗帘。 10、第十章 第十章 海马游香不介意夏油杰使用自己的身体。 在她印象中,武藤游戏就把身体借给阿图姆,让他去和杏子约会过。 武藤游戏和阿图姆能做的事情,她和她的无名法老王自然也可以。 虽然对方目前应该没有想要约会的人的样子。 不过他可以用她的身体到处走走,看一看这个千年后的世界。 以生者的眼睛去看,和以灵魂状态观察,是不一样的体验。 前者更有参与感。 就像她给他讲解高中数学题,和他自己亲手去翻阅课本,去写数学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对此,夏油杰的回答是不需要。 “我跟在游香你身边也一样的。” “就像平时一样出门吧。”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本能的并不想和其他人有更多接触。 并非不想了解这个世界。 他接受了学习现代课程的邀请,用海马游香的身体写了很多数学题,还因此发现自己在数学上别有天赋,一学就会,举一反三,简直好像曾经学过一样。 他作为千年前的法老王自然是不可能学过现代数学的。 对此海马游香给出的解释是‘埃及人数学都很好’。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当时他的心情颇为感慨,遗忘的过往并不会消失,总会在一些细节处无声的透露曾经。 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人有更多直接的接触吗? 也是因为过去的影响吗? 比如说埃及毕竟是阶级分明的封建王朝,他作为法老王并没有和底层人民来往的欲望。 但他又本能的感觉并不是这样的,他应该不会是那种高高在上类型的法老王。 那种情绪……似乎更像是,对人类失望了? 夏油杰想不出更多解释,也不太想将这份想法分享给海马游香。 海马游香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的隐瞒。 她在与朋友的日常交际中,并没有细心观察对方情绪想法的习惯。 “那就像平时一样出门吧。” 五月份的东京已经步入夏季,气温转眼间就到了令人闷烦的程度。 于是在不需要上学的日子,海马游香就会把白衬衫制服换成更清凉的黑色吊带背心。 然后在肩膀上披一件浆洗得硬挺的牛仔外套。 接着戴上桌子上的千年积木。 纯金打造的千年积木有一半贴在未被布料附着的肌肤上,带来丝丝属于金属的凉意。 最后是手提箱——里面装了目前是半成品的决斗盘和黄金国卡组。 夏油杰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略过少女白净的皮肤,微妙地犹豫了一下。 他可以像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样,自由地使用这具身体,某种意义上说,他也可以算是她。 可是…… 夏油杰最终还是没有进入千年积木,也没有像平时出门时一样,进入海马游香的身体,以她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而是以灵魂状态走在了海马游香身边。 他通常不这么做。 夏油杰的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在海马游香身上。 海马游香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之举。 他松了口气。 - 灵魂状态的夏油杰与海马游香并肩走在一起。 离开地铁站后,夏油杰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 熙攘的人群令他本能的有些厌烦,说不上是讨厌人群密集的地方,还是讨厌更为本质的东西。 他表现得过于明显,以至于海马游香都注意到这点。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嗯……” 阿图姆并没有这个问题,海马游香记得阿图姆和大家玩得还挺愉快的。 也许是因为…… “你作为法老王时候,是比较不亲民的那类吧。” “倒不如说不亲民的法老王才是常态。” 海马游香说得很直白,令已经受到现代教育的夏油杰感到些许忏愧。 即使千年之前的自己,是封建王朝常见的高高在上的法老王,也不应该在现代还维持这一套。 “我会想办法适应的。” “到千年积木,或是像之前一样到我身体里也可以。” 海马游香的态度很温和,与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同,她行事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不易近人。 在不影响其他事情的情况下,她对朋友还算是充满人文主义关怀的。 ——并且,她对心理学也有一定涉猎。 人的性格习惯是很难一下子改过来的,过激的改变有时候可能造成反效果,对于根深蒂固的观念,有时候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更能令人接受。 结果夏油杰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坚定。 “还是不逃避比较好。” 他的目光与她短暂的对视,又移到前方。 “时代已经变了。” 海马游香不禁微微扬起嘴角。 不愧是她的伙伴。 夏油杰改变的决心非常强烈。 海马游香要去的五金店附近有一段路人很多,非常拥挤。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再露出之前那种表情,更没有一下子飘到天上去,而是与她并肩而行,不偏不倚地穿过了人群。 海马游香将这一切都看在心里。 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不过在买完零件后,她选择了一条人更少的路去卡店。 ——这导致她没能去成卡店。 她在这条没怎么走过的路上,遇见了三浦春。 有着巧克力色长发,性格像小狗一样的女孩子在远远看见她的时候,就一边挥手一边跑过来了。 然后三浦春就邀请了海马游香一起去看小孩子。 “想到哪天,哪天就是吉日——游香要不要今天就和小春一起去看小孩子!” 偏差值极高,数学物理满分,国文也是年级前三的三浦春开口就是一句民谚。 海马游香原本是打算去卡店的,不过遇见朋友直接邀请,改变计划一起去做原本就约定好的事情也无妨。 “好啊。” 她甚至很自然的抬起手,在三浦春头上揉了一下。 一米七二对一米五六,是非常适合摸头的身高差。 站在一旁的夏油杰,有那么几秒钟产生了自己可能不应该站在这里的错觉。 实际上这种错觉维持了一路。 三浦春是一个活泼得可能有点过了头的女孩子,一路上都在和海马游香说话,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也能被她挖掘出一大堆有趣的事情,或是说,不被人注意到的小事,也会在她口中变成特别的惊喜。 她对海马游香说路边遇见的猫咪,上学路上看见的可爱婴儿,在卡店和初中生决斗者决斗时发生的趣事,淘气仙星带来灵感于是缝制了新的毛怪衣服…… 海马游香与三浦春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反,多数时候她安静地倾听,偶尔发表一点对此的看法,询问之后的发展。 两个人一动一静,走在一起时候却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出乎意料的和谐。 海马游香对三浦春很有好感,她单纯可爱又不失聪明机智,精力旺盛则是一个决斗者应有的优良品质,对卡片的爱惜之情更是令她欣慰。 她也觉得三浦春说得事情很有趣,都是她平时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走在海马游香身侧的夏油杰只觉得三浦春吵闹。 直到三个人走到三浦春和她口中‘天使一样可爱的小孩子’约好的公园,小春跑去买饮料,夏油杰才找到和海马游香说话的机会。 “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能让海马游香放弃去卡店的事情,夏油杰有些难以想象。 他之前从来没有听海马游香说过她喜欢小孩。 “不,其实我没怎么接触过小孩子。” 海马游香的目光掠过公园游乐设施里玩闹的孩童,不是很感兴趣的收了回来。 “谈不上喜欢,只是之前和小春约好了,也想体验一下没体验过的事情。” 她的爱好很少,也不是很想把时间浪费在决斗之外的事情上,可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想体验一下过去没接触过的事情。 在原来世界没有时间体验的,属于普通人日常的,可能琐碎无趣的各种事情。 可能是从居酒屋那次开始,也可能是从‘顺手’邀请了吉野顺平一起打牌开始…… 夏油杰目光微动,隐约与海马游香心意相通了一瞬,仿佛理解了她未完全在心中说出来的想法。 可就在他要说什么之前,两个人的注意力就被滑梯处忽然传来的争吵引走了。 “奈奈又说谎了!” “我、我……” “假装自己吓一跳,就是想吓我们吧!” “如果她真的看见……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了呢?” “那她肯定是妖怪!要么骗人精要么是妖怪!” “难不成奈奈真的是……” 他们站得离滑梯很近,小孩子们的声音又很尖锐,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夏油杰忍不住皱起眉头,一种无法克制的厌恶之情从胸口升起。 好像有一道声音在说——‘猴子就是这……’ “不是的。” 海马游香清冽如冬日泉水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打断了孩子们的争论,也中断了夏油杰的思绪。 “世界上不存在妖怪,要相信科学。” 又瘦又高的海马游香,光是什么都不做的站在那里,就给人以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而她的语气又是那么从容不迫,不容置疑,令人下意识的觉得她说的绝对是真理。 在场的四个幼稚园小孩,一下子都被震住。 过了两三秒,刚才气势汹汹的小男孩才敢继续出声,声音还明显比刚才小了不少。 “那,那奈奈是骗人精?” “呜呜我、我没有骗人……” 海马游香蹲下来,看向叫做奈奈的小女孩。 她泫然欲泣,眼睛红红的,看起来非常委屈不安,却非常倔强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奈奈没有骗人,奈奈真的看见了。” 海马游香能看出来她没有说谎。 “嗯,我知道你没有说谎。”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只有少部分人可以看见的东西。” “可大姐姐你、你刚才自己说要相信科学的!” “相信科学,并不是说只相信已经论证的知识,而是相信科学的理念。” 夏油杰一动不动的看着海马游香蹲在地上和那群小孩子们讲道理。 “你们可以证明奈奈真的没有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吗?” “不、不能……” “但是奈奈也不能证明她真的看见了吧!” “你们都不能证明这件事呢。” 海马游香的态度仍然平和。 “那么,先问一个问题,你们是朋友吗?” “如果奈奈不说谎的话……总之,总之是啦!” “是、是的。” 另外两个小孩子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 夏油杰相信海马游香,但是他对这些小孩会被劝住这件事不抱希望。 愚昧,无知…… 这两个词语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过他还是继续看海马游香接下来会怎么做。 “你们知道决斗怪兽集换式卡片吗?” 夏油杰怔愣住,忽然间有点迷茫。 “知道,我有噢。” “奈奈也有……” “大家有时候会一起玩。” “要相信自己的朋友,如果遇见现在这种情况,就来一场决斗,在决斗中看清楚彼此的心。” “谁先来和奈奈决斗?” “那……我来!” “好,我来给你们当裁判。” “那么……duel(决斗)!” “奈奈也准备好了……duel!” 夏油杰陷入了沉思。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小孩子之间的决斗并没有什么看头。 连魔法卡和陷阱卡都没有几张,存粹依靠怪兽卡进行战斗。 但海马游香还是很认真的当着裁判,记录两边的点数变化,还纠正了某个小孩对陷阱卡的错误使用。 “陷阱卡需要盖放才能使用,且不能在盖放的当回合使用,除非有特殊说明。” “记你违规一次,满三次自动判负。” 并且裁判得毫不留情…… 夏油杰看得心情非常复杂,却一直关注着这场决斗,目光片刻不移。 他相信卡片,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方式…… 那最后结果会是如何呢? 胜利一时间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是心与心的交汇,体现友情与信任的决斗。 “冲浪检察官,直接攻击!” “点数归零,奈奈获得胜利。” 不可思议的是,叫做奈奈的女孩子还是获得了全部比赛的胜利。 “奈奈……赢了。” 小女孩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输了的小孩们神色挫败,却没有不甘心的影子。 “从决斗中感受到了吗?” 海马游香神色平静的问。 “感受到了……奈奈没有说谎。” “我相信奈奈了。” “……明白了。” 其中一个小男孩把手放在奈奈面前,认真的说了对不起。 奈奈一只手和对方握着,另一只手却有些踌躇的在空中摇晃:“那个,那个,决斗者大姐姐……谢谢!” “不,这是属于你们的决斗。” 海马游香笑了一下,日光洒在她异色的长发上,令她整个人一下子显出一种极为温柔的气质。 “之后也不要忘记这一次啊。” 夏油杰的目光愈发深邃,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很想进入海马游香的身体,看一看此刻她眼中的世界。 所谓的决斗,也是这样可以看清人心的事物吗? 大团的困惑在他心中盘旋不去,急切地渴求某种宣泄。 海马游香可以解答吗?这种感觉如此不可思议——他在问之前就如此笃定,他的伙伴可以给予他答案。 “游香~!小春把饮料买回来了!” “哈咿?游香已经和奈奈酱他们聊上了吗?那大家一起喝饮料!小春买了新款的!” “嗯,辛苦了。”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海马游香和三浦春聊天,两个人一起把饮料分给边上的小孩们,止住了走过去的步伐。 ‘伙伴?’ 突兀传来的心灵沟通让他对上海马游香的目光,她拿着饮料瓶子,动作幅度不大的对他挥了一下手。 ‘一起尝一下吗?新的口味。’ ‘……好。’ 他其实对饮料不感兴趣,可在她这么说了后,心情却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下来。 灵魂与真实存在的身体重叠在一起,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头发、肌肤令人恍惚间产生一种可以将温度传递过来的错觉。 掌心的饮料瓶子微凉,双唇微张,难以形容味道的液体便流入了口中。 原本苦苦思考问题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心中只余下一句话茫然不定的徘徊—— “好难喝。” 突兀的酸味、巨量的甜味、塑料感的香味……夏油杰在喝完第一口的瞬间,就脱离了海马游香的身体。 感受着口中令人不适的甜味,海马游香在三浦春和其他小孩子同款的哀嚎中,定睛看了眼手中的饮料瓶。 【春日樱花与夏日柑橘☆雷击般大碰撞】 确实是如同雷击般的味道啊…… 不过说到这个。 海马游香思索了几秒,把手提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卡片,递给了叫做奈奈的女孩子。 已经和朋友们又玩到一块的小女孩惊讶的看着手中的卡片,似乎性格使然,说话仍然有点瑟缩:“给奈奈的?” “嗯,这张卡片和你的冲浪检察官搭配一起使用,会很厉害。” 【雷王】 这张卡片是海马游香之前开卡包时候开出来的,不适合她的黄金国卡组,却意外地搭配这个女孩子最喜欢的怪兽【冲浪检察官】。 “啊!真的!雷王和检察官的效果有点像……他们一起战斗一定很厉害!” “嗯,用这张卡开拓属于你的未来,然后用决斗带来更多笑容吧。” “……嗯!奈奈,奈奈一定会用这张卡片给大家带来笑容的!”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珍惜地把卡片塞进了自己的卡组里。 “等会再来一局决斗看看,这次可不会输给你了!” “干脆现在就来!我也想和奈奈决斗!” 这一次,与海马游香共用身体的夏油杰清楚的看见了孩子们脸上的笑容。 真是矛盾,和刚才相比…… 他们之间真的解决了矛盾吗? “哈咿!小春也来加入吧!” 夏油杰没有说话,也没有用心灵沟通和海马游香说什么,可海马游香却若有所感,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话了。 “大家笑得很开心呢。” 说这句话的海马游香也是笑着的,夏油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记得海马游香说过,对她来说,决斗最重要的是开心。 对他来说呢? - 回到只有两个人的家里,夏油杰便脱离了海马游香的身体。 “下午的那些小孩……” “让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海马游香是那种回到家,会花时间好好摆放好鞋子的人,不过这一行为并不妨碍她认真倾听夏油杰的问题。 “不,他们让我感觉……多数人都是这样愚昧无知吧。” “充满无知的偏见。” “因为自己无法论证和理解,就进行欺压排挤。” 夏油杰微微皱起眉头:“也可以说是想起了什么……仿佛我曾经所见过的人类,都是这般模样。” 厌恶,失望。 海马游香读懂了夏油杰没有说出口,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未尽之言。 法老王,真是一个心理压力很大的职业啊。 在古埃及,即使是法老王,也没有心理咨询师进行专业疏导呢。 即使失忆了,也不免为过去的问题操心。 不,这个问题倒也不只属于过去,即使是现在,上位者们也应该关心这个问题。 “害怕未知,是人类的本能。” “人不学习的话,就只能依靠本能行事。” “知识使人明智,所以说……义务教育的普及任重而道远。” “即使是现代日本,没能好好上学的未成年人也有很多呢。” “当权者需要为此负责。” “即使是在学校学习的学生,也充满了这样的偏见啊。” 跟着海马游香在学校上课的日子,夏油杰不仅学到了知识,也看见了人类丑恶的一面。 “因为他们没得到正确的教育,与其说是上学了,不如说只是去了学校而已。” “你认为他们可以被教育改变?” “嗯,不过是我认为的教育。” 海马游香露出些许怀念的表情,如果没有穿越,决斗学院应该已经落成了吧。 她理想中的学校,不仅教给孩子们决斗知识,也要进行素质教育和学识教育。 与海马濑人不同,海马游香坚持每个人通过合适的教育都能脱胎换骨。 如果学不会,就学到会为止。 如果一天学习八小时不够,就学习十二小时。 一年,五年,十年,人在死之前,都有学习知识,成为更好的自己的义务。 不知为何,夏油杰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灵魂分明是感觉不到温度的。 “那……你相信那个孩子说的话吗?” 紧接着,另一个似乎与他们刚才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被他脱口而出。 他跟随海马游香走上楼梯,拖鞋踩踏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心跳,回响在他不存在实质的胸膛间。 “我不相信鬼之类的东西。” “但是我相信世界上存在只有少部分人可以看见的东西。” “那个孩子,我可以看出来她没有说谎。” “她确实看见了什么。” 接受精英教育,地位仅此于海马濑人,管理海马集团多年的海马游香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她一边回答着夏油杰的问题,一边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不紧不慢地走向浴室。 袜子、背心、裙子、贴身的衣服……需要洗涤的衣服被很有条理的,一件一件地放进浴室门口的脏衣篮里。 夏油杰背对着海马游香,出神地看着对面的墙壁。 他隐约有一种预感,那个孩子看见的东西,他也能看见。 或是说他生前可以看见,现在这份力量被削弱了。 当时……他感觉到了,在那个公园,有什么非人的存在经过,留下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痕迹。 “不知道她看见的是什么……我有一种我应该也能看见的预感。” 浴室门被合上,但少女的声音还是很清晰地透过老旧木门传到夏油杰耳中。 “你应该也能看见吗?那样的话……” 磨砂玻璃上,少女瘦削修长的身影停顿了一下,犹如静止的电影画面。 “我想那应该是——决斗怪兽的卡片精灵。” “……?” 夏油杰迷茫地看向浴室木门上的磨砂玻璃,少女的身姿影影绰绰,哗啦啦的水声中,对方的声音有些失真,内容却还是能听得很明白。 “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知道,决斗怪兽的卡片精灵是存在的。” “伙伴,你和那个小女孩看见的,应该就是决斗怪兽的卡片精灵。” “……是吗。” 夏油杰恍然大悟,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又能解释得通了。 当时的自己…… 说不定就是因为能看见决斗怪兽卡片精灵的人,只有自己,因此才遭遇了什么。 又或是见到太多次类似事情,对人类感到失望。 他作为法老王,应该为这些事情负责的。 只是他的国度已经消失在时光中,作为唯一留存的法老王,他在这个世界又能做到什么呢? 他一定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才会以灵魂状态复活吧。 “伙伴。” “怎么了?” 水声停下,磨砂玻璃上出现湿漉漉的手掌印子。 “……没什么,谢谢。” 夏油杰将手虚虚地按上,黑色的丹凤眼中流露温柔笑意。 有他的伙伴在,他一定可以想起更多关于过去的事情,想起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翘课也是日本高中生生活的一环,不爽不要玩。 开玩笑的。 海马游香跟吉野顺平一起翘课的理由是——老师们因为集体食物中毒请假了。 普通高中,没有老师监管的自习课,用脚趾想也知道会乱成一团。 正巧吉野顺平感兴趣的恐怖电影上映,海马游香便顺势翘掉整个下午的自习课,在午休之后和对方一起翻/墙跑出了学校。 吉野顺平和夏油杰都很诧异海马游香翻/墙姿势的熟练。 对此,海马游香的解释是——‘普通人的基本身体素质吧?’ 被开除普通人籍的吉野顺平尚未来得及惆怅,就获得了属于好朋友的鼓励。 “不过我认识身体素质比较差,但是打牌很厉害的决斗者,顺平你也不要灰心。” “虽然作为决斗者来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会更好。” 坐着打牌需要什么身体素质吗? 吉野顺平原本是这样想的,不过转念一想,海马游香经常在卡店一坐一整天,和各路决斗者轮番决斗,期间除了喝水基本上不用休息。 这样高强度的决斗,确实需要优秀的身体素质…… 不过,虽然两个人在打完牌后,就直接前往了电影院,却还是差点没能赶上电影开幕。 吉野顺平考虑到了天气,考虑到了可能会被门卫发现之类的因素,却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在路上遇见事故。 任谁走在马路上,忽然看见一个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都会被吓一大跳。 他楞了好几秒,才急忙跟上海马游香去查看那个人的状况。 换做是过去的话,他会去管这种闲事吗?——这样的想法只在脑子里出现了一秒钟不到,就不由自主地为陌生人担心了起来。 “幸村精市。” 海马游香念出从昏迷少年身上找出的挂号证上的名字。 “不过没有找到药物,难道是没有特效药吗?” “那我们该怎么做?” 吉野顺平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脑子里能够挖出来的东西只有恐怖电影。 显然这个昏迷都昏迷得特别美少年的男孩子,不会忽然变成丧尸扑上来咬他们一口。 “送他去医院,从这里到医院步行只要八分钟。” “你看一下他手机里有没有家人电话,有的话拨打过去,告诉他们医院见。” 海马游香一把抄起地上的幸村精市,顿了一秒,又用空的另一只手捡起地上掉落的书本。 “他的背包就交给顺平你了。” 吉野顺平的心情非常紧张,捡起地上背包的时候,连着把包掉在地上两次。 不过这份紧张在他抬起头,发现不过短短数秒时间,海马游香就快跑没影时候,顿时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等、等我一下——!” 一边手忙脚乱的查看手机里的电话簿,一边试图跟上海马游香,吉野顺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飞出胸膛。 “哈,哈——您好,请来医院一趟!您的儿子昏迷了!” 边跑步边打电话也太难了吧。 跑得肺都要爆炸掉的吉野顺平深刻怀疑自己下一秒也会晕倒。 不过觉得海马游香是不是在为难他的心情,在诞生之前就被摆在眼前的现实扼杀。 毕竟……海马游香扛着这个看起来有一米七五的少年,一路不带停地跑到了医院。 然后还大气也不喘的完成了挂号等手续。 与对方家长冷静地完成交接,委婉谢绝对方的谢礼,带他离开了医院。 直到海马游香又要带着他跑起来之前,吉野顺平整个人都还处于运动过度导致的思维半中断状态。 又开始跑的话,他真的也要眼前一黑晕倒过去了。 吉野顺平不得不扯住海马游香的胳膊,深呼吸一口气,艰难说出自己的真实状态。 “要我背你吗?不然可能赶不上电影了。” 仅剩的自尊心让吉野顺平艰难拒绝了海马游香的邀请,一边在心里对《蚯蚓人3》道歉,一边也暗下了决心。 之后绝对要好好锻炼身体……! 除了决斗,看电影这件事搞不好也很看重身体素质啊。 - 一路紧赶慢赶,两个人不可思议的在电影正式开幕前抵达了电影院。 虽然,代价是吉野顺平怀疑自己可能会在片场中途昏迷过去。 剧烈运动如此消耗能量,以至于一向不喜欢在电影院吃喝的他,这次居然在入场之前买了一大杯可口可乐。 他深刻感觉,自己再不摄入糖分的绝对要死了。 相较之下,坦然说着电影院可乐有点贵了,喝着自备水杯中纯净水的海马游香,看起来只是有一点点出汗而已。 考虑到此刻是六月份,这点出汗量根本不足以证明她有累到。 “我请你。” “嗯?那谢谢。” 喝着免费可口可乐的海马游香对上吉野顺平的目光,有点疑惑地开口:“不进去吗?真的要迟到了。” “啊……你真的不累吗?” 透过海马游香的眼睛,夏油杰看着吉野顺平,感觉他问出了自己也想问的话。 这个世界上,除了海马游香,只有他最清楚这具身体的各种反应。 他如此清晰地知道,海马游香没有逞强,她是真的不累。 “嗯,不累。” 似乎是吉野顺平目光中的难以置信太过明显,海马游香一边走着,一边又善解人意的多解释了一句。 “作为决斗者,你也可以的。” 海马游香说得很真情实意,吉野顺平感觉自己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也可以扛着看起来有一百多斤的人狂奔四分钟也不大喘气吗? “嗯,相信作为决斗者的自己。” “……我明白了。” 两个人走进放映厅时,大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注意事项。 不要在电影院里吵闹,是写在电影开头的规定,也是礼貌,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走进来时候就自觉中断了谈话。 可惜工作日的电影院,也不止他们两个人。 有些眼熟的三个男子高中生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从电影开头到电影开始,一直吵闹个不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想要认真看电影的吉野顺平,整个眉毛都拧了起来。 觉得电影里关于‘灵魂和肉/体’论题有些有趣,想要好好看下去的夏油杰,灵魂状态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灵魂的形状造就了肉/体……”“等会去ktv?好像有打折卷。” 这样完全看不进去电影。 吉野顺平忍不住用手按住脸。 “创造完美的人类。”“哦哦是那家打折卷吗?” 夏油杰开始思考借用海马游香身体,给那些人每人来一拳怎么样。 如果有电影中那种完美人类改造计划,这帮人绝对应该送过去。 前座三人的行为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正大光明地接电话。 电影明明快到小高潮部分了。 海马游香喝完最后一口可乐,动了一下脚。 但就在她起身之前,一个好像之前并不存在于放映厅的身影出现在了前座三人背后。 那个人好像说了什么。 然后,好像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 血花飞溅。 原本只是讨人嫌的男子高中生,变成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畸形的怪物。 造就这一切的、银灰色长发的男人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布满缝补痕迹的脸。 他看见了她。 海马游香下意识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啊,你看得见?” 那个可能不是人的男人走向他们,声音轻松愉快,海马游香却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人男人绝对是…… “恐/怖/分/子。”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现在直接逃跑,可能不会被抓住。” 一把将吉野顺平拉到自己身后,海马游香对男人展示自己已经发出报警短信的手机屏幕。 “哈?有点意想不到的回答,不过有点无聊了这个反应……” 男人苍白的手缓缓靠近。 就在夏油杰想要进入海马游香身体的瞬间,她脖子上的千年积木忽然大放异光。 紧接着,那不思议的金色光芒便化作黑色的烟雾,将除了吉野顺平以外的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 好像只过了几秒钟,又好像过了数分钟,当海马游香睁开眼睛时候,她可以感觉到她的伙伴正在她的身体里。 而他们此刻身处一处看起来没有地面,却可以平安无事站着的黑色空间。 至于她的左右手边的东西……是不知为何看起来格外巨大的卡组和额外卡组。 “是精神毒气吗?还是虚拟投影?” 海马游香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被拉进了什么虚拟投影。 如果是精神毒气就麻烦了。 “不,这里好像是独立的空间。” 夏油杰感受着来时奇异的力量,还有此刻自己只能存在于海马游香身体里的状态,尝试分析现状。 “那个恐/怖/分/子也被拉进来了。” 海马游香看向前方,神色有些警觉。 那个不知道持有什么黑科技武器的□□就站在那里,身边也有两叠巨大的卡组。 卡组,面对面的两个人…… “莫非是要我们决斗吗?” 在原来的世界,她听武藤游戏他们说过关于‘千年积木’和‘黑暗决斗’的事情,海马濑人的昏迷好像也是那个东西造成的,导致她加班了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居然真的存在吗? 不应该只是虚拟投影吗? 海马游香眉头紧锁。 被拖拽进异空间,还完全没有办法出去的真人却丝毫没有不安,反而颇为兴奋的摸了摸身边的卡组。 “真有趣啊,是你的咒术吗,小姑娘?”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嗯,你看起来也确实是普通人呢,那么……问题是出在你脖子上的东西吗?” “仔细一看,好像藏着很美味的味道呢,可以让我尝尝看吗?” 海马游香握住千年积木,觉得怎么有人对金属工艺品产生意味不明的欲望,实在难以理解。 这就是恐/怖/分/子吗?搞不好还是信仰邪/教的恐/怖/分/子。 她不喜欢和这种理智全无的家伙交涉。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确实是千年积木的力量,把我们拉入了这个异次元空间。” 夏油杰的声音适时在心中响起,让海马游香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很不科学。 千年积木,可以开启黑暗决斗什么的…… 不过,黑暗决斗也是决斗吧。 既然是决斗,作为决斗者,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她伸出手,对准牌组。 “决斗——我先攻,抽牌!”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海马游香的猜想没有错。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尚未消散在空气中,她右手边的卡组就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五张卡片几乎像是迫不及待地腾飞而起,又犹如蝴蝶落到花上一般轻巧地落入了她手中。 与此同时,真人的手上也多了五张卡片。 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手上卡片的真人不同,海马游香只看了几眼卡片,就迅速做出了决断。 “发动魔法卡【黑化觉醒的黄金国永生药】,守备表示特殊召唤卡组中的黄金卿!” 伴随着来自卡组的一阵白光闪过,金色的人形怪物伫立在了场上。 来自黄金国度的王者双手抱臂,身形高大,他挡在海马游香的面前,完全阻挡住了真人窥视的目光。 “然后我盖放四张卡片在后场,回合结束。” 先攻的情况下不能进行攻击,海马游香选择盖放四张卡片在魔法与陷阱区域结束回合。 “那么,我的回合,抽卡。” 真人看向新抽到的卡片,挑起了眉头。 真是不可思议,他啧啧称奇。 这究竟是某种术式,还是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呢? 居然连这个都……? 手上六张卡片,有五张是他因为‘那个人’的关系顺手买来的。 唯独新抽到的那张……真是太有趣了。 那家伙就是因为这个才关注起人类的卡片游戏的吗? 苍白的手指点过新抽到的卡片,真人旁若无人地念起了上面的效果。 “入魔曼德拉草,嗯,对方场上的怪兽数量比自己场上的怪兽多的场合,这张卡可以从手卡特殊召唤。” 因为黄金卿的遮挡,海马游香也看不见真人此刻的模样,但这并不妨碍她为此微微皱眉。 她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决斗者,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还真是让人不快。 真人念了约莫两张的卡片效果后,就颇为无聊地停止了这一行为。 他还以为念出来后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呢。 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恐惧、憎恶的咒灵有着良好的记忆力,卡片的效果他其实在看第一眼时候就记住了。 比起卡片游戏,他更在意眼下这个情景会有什么其他发展。 “那么,从手牌特殊召唤【入魔曼德拉草】。” 小小的妖精浮现在怪兽区域右侧。 “然后,嗯嗯,通常召唤【入魔鬼·血石】好啦。” 仿佛被诅咒缠身的骑士出现在真人前方,对前方的黄金卿举起长剑。 真人可以看见黄金卿头顶悬浮的攻击力与守备力分别是2500和2800。 而【入魔鬼.血石】的攻击力与守备力分别是1950和650。 用脑子想一想都知道是打不过的情况。 但是——如果打上去了,会怎么样? 真人很好奇。 “啊,那个叫做什么,对了,进入战斗阶段~” 海马游香微蹙起眉头,她知道入魔卡组的效果和怪兽数值,作为白板怪兽,【入魔鬼.血石】没有任何效果,攻击力也比不上黄金卿,她不明白对面的用意。 静待其变好了。 她扫了眼身前盖放的卡片,冷静地等待对方继续行动。 “对对面发动攻击吧,去吧。” 深色的骑士一剑劈向黄金卿,然而那不详的长剑却无法对其造成丝毫伤害,反而在一声格挡的脆响后,被反作用力弹回了自己场上。 盔甲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入魔鬼.血石】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勉强握住长剑重新站起来。 与此同时,真人的脸色大变,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闪烁着微光的数字浮现在他身体左上方,又在一秒之后,发生了变化。 【8000】变成了【7150】 怪兽攻击对面守备表示的怪兽时候,即使攻击力低于对方守备力也不会被破坏,不过依旧会损失生命点数。 日常决斗中,这只是作为评判胜负的标准。 但在这里,就化作了真实的伤害。 “真可怕,是连我都没法抵抗的伤害吗?” 真人擦去嘴角的鲜血,明明他根本无所谓□□的受伤,此刻却感觉腹部仍在隐隐作痛。 这是灵魂反应到□□上的损伤。 他看向那漂浮的数字,砸吧了一下嘴巴。 生命点数归零时候,他会不会也死掉呢?真可怕啊。 他暂时还不想死掉。 得想办法赢得这场比赛才行……说起来,如果直接干掉对手的话,不就直接赢得胜利了吗? 真人向前走了两步,在靠近魔法与陷阱卡区域时候,无形的力量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真没办法,看起来这里受着规则限制呢。 “那么,退出战斗阶段。” “将【入魔鬼.血石】和【入魔曼德拉草】作为素材,超量召唤——【入魔龙王.巴哈姆特】!” 场上的骑士与曼德拉妖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漆黑而庞大的巨龙,巨大的翅膀微微扇动,便带来令人战栗的阴风。 海马游香仰头看去,可以看见对方头顶的攻击力与守备力的数值。 攻击力【2350】,守备力【1350】 没遇见过的怪兽。 没有黄金卿的攻击力和守备力高,但超量召唤的怪兽往往拥有各种特殊的效果。 真人面露愉快微笑,发布指令。 “那么发动【入魔龙王.巴哈姆特】的效果,一回合一次,去除一个超量素材,我选择【入魔曼德拉草】。” 伴随着真人的动作,墓地区一下子多了一张卡,入魔的巴哈姆特身上也发出了不详的黑光。 “然后选择你场上的一只怪兽——当然是选择你的黄金卿啦!” “在丢弃一张手卡后,获得他的控.制.权。” 看不见,也不在乎真人脸上恶意满满笑容的海马游香神色平静,伸手指向一张盖放的卡片。 “连锁发动盖放的陷阱卡。” “【黄金乡的征服者】。” 在决斗怪兽卡片游戏中,可以针对一张卡片的发动,或者一张卡片效果的发动,连锁另一张卡片。 “你还有什么连锁吗?” 在进行了某个操作后,询问对手是否有连锁,是决斗者的礼仪,虽然面前这个□□并没有这种礼仪,但海马游香还是遵守礼仪习惯的询问了。 “嗯!没有了噢。” 真人的语气很轻松。 “那么,处理【黄金乡的征服者】的效果。” 根据规则,一串连锁达成后,在处理效果时是逆向处理的。 “这张卡发动后,变成通常怪兽特殊召唤到怪兽区域,我选择守备表示召唤。” “怪兽区域有黄金卿存在的场合,可以再选一张表侧表示的卡破坏。” 海马游香的目光投向黄金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有一种自己与对方正在对视的感觉。 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虽然这个决斗很奇怪,可是起码黄金卿还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战斗着。 “我选择黄金卿。” 话音落下,征服者的效果发动,方才还与她对视着的金色的人形怪物便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碎片,汇聚流入墓地区域,重新变成了卡片。 【黄金乡的征服者】效果处理完毕,继续处理【入魔龙王.巴哈姆特】的效果。 因为对方选择的黄金卿已经不在场上,效果处理失去对象,所以没有办法继续处理。 从结果来说,这个效果被白白浪费了,还失去了一个超量素材。 “女人真是狠心啊。” 失去黄金卿的阻挡,海马游香这一次毫无障碍地看见了对面的真人。 面上遍布缝合线,从外观上看就让人感觉很危险的男人面带捉摸不透的笑意,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从她身上挖出什么一样。 “担心自己的东西被抢走,就先一步毁掉,嗯,不单是女人,人类本身都是这样子的呢。” “又笨又坏,无可救药~” “真可怜呐,黄金卿~” 海马游香目光微动,感觉对面这个恐/怖/分/子绝对牌技很烂。 ‘伙伴,你看。’ ‘这也体现了义务教育的重要性,如果青少年时期没能得到好的教育,长大后就可能变成这种,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邪/教/恐/怖/分/子。’ ‘……是呢。’ 夏油杰不知为何,感觉膝盖隐隐作痛,在沉默思考半响后,认同了海马游香的话。 对面家伙古怪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不认同海马游香的话。 “嗯?是想反驳什么吗?” 见海马游香看着自己,久久没有回答,真人歪过脑袋,背地里悄悄动了动脚步——向右走,还是有阻挡。 真是烦人的规则。 “不,我是想说,你的回合结束了吗?还有其他要做的操作吗?” “……什么嘛!居然是这个。” “那我盖放一张卡片,回合结束~对啦我叫做真人,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海马游香没有理会对面真人的话。 “我的回合,抽卡。” 修长的手指抚摸过新抽上来的卡片,海马游香并没有立刻将它盖放或是发动。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不过两秒,就投向了墓地。 “发动墓地里黄金卿里的效果。” “以场上一张魔法卡或陷阱卡送入墓地,我选择场上的【黄金乡的征服者】,这张卡在场上时,也视为陷阱卡。” “那之后,祂回到我的手牌。” 征服者化作卡片落入墓地,墓地里代表黄金卿的卡片则回到了海马游香手里。 “那之后,我可以从手卡选择一张不死族怪兽特殊召唤,我选择黄金卿。” “重新降临战场,将这个世界也化为你的国度吧,我引以为傲的陛下,黄金国的不死巫妖——黄金卿!” 金色的人形怪物再度回归,真人忽然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就像是,被什么强大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这一效果特殊召唤的不死族,在你回合结束之前,攻击力和守备力都会提高一千。” 真人清楚地看见,黄金卿头顶的攻击力和守备力变成了3500和3800。 望向闪闪发光的黄金卿,海马游香深蓝色的眼睛里也盈满了光芒。 笑意弥漫在嘴角,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下一步行动。 “然后发动盖牌,第二张【黄金乡的征服者】。” “你有没有连锁?” “……哈啊,没有哦。” “那么,处理效果,将【黄金乡的征服者】特殊召唤到场上,我选择破坏你的【入魔龙王.巴哈姆特】。”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被破坏的黑色巨龙化作卡片落入墓地区,作为他超量召唤素材的卡片也被一起送入墓地。 此刻真人场上,除了魔法与陷阱卡区域盖放的一张不知名的卡片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张盖卡会是什么呢? 不过不管是什么,她都有反击的手段。 海马游香看了眼自己场上的黄金卿和守备表示的征服者,又看了一眼自己盖放的两张卡片,直接宣言进入战斗阶段。 “黄金卿,直接攻击。” 被3500攻击力的怪物直接攻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 痛。 疼痛。 大脑一瞬间除了这个词语外,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双巨大的,缀满珠宝首饰的手并非徒有其表,仿佛不曾沾染过血污的白色,拥有着非人的,只属于怪物的力量。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只是一个‘动作’。 在瞬息间冲到眼前,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切就已经结束。 巨大的冲击力令他整个人向后飞去,直直撞在无形的墙壁上,手中的卡片散乱在身侧,两只布满缝合线的手臂微微痉挛。 ——真人的胳膊被撕扯下来了。 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受伤,但真人宁愿受伤的是□□。 他可以用术式强行维持灵魂形状不变,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损伤,他都能通过灵魂的牵引让自己恢复原状。 针对□□的攻击对他毫无意义。 但在这里,他所受的伤害,都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 是这些非咒灵的怪物的能力吗?还是这个像是领域的东西的能力? 仿佛灵魂的手臂被生生撕裂下来,不管是从损伤来说,还是从疼痛来说,都是真人难以忍受的。 几乎有些模糊的视野中,真人可以看见那金色的人形怪物和它身后笑意未褪的少女。 后者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真人记得自己就是在快要触碰到她的瞬间,被拉入这个地方的。 明明应该只是普通人,感受不到任何咒力波动的普通人。 却让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照这个空间的‘规则’进行所谓的决斗。 真人有些笑不出来了。 而且这一切在他理解范围之外。 与其相反的是海马游香,她的唇角仍微微上扬着。 虽然和这种牌技很烂的人打牌,没有那种竞技的快乐,但可以再一次看见黄金卿的立体投影,实在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退出战斗阶段,除外墓地区的【黑化觉醒的黄金国永生药】,从卡组选择一张【黄金乡的盗墓贼】盖放到魔法与陷阱卡区域,那之后,我再盖放一张卡在这里,回合结束。” 到了真人的回合。 第一次受到这种直击灵魂的攻击,真人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好几秒,才张嘴念出:“抽卡。”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又一大口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决斗中受到的伤害,似乎会直接反应到身体上。’ 虽然并不关心对面邪/教/恐/怖/分/子的身体,但夏油杰还是感觉眼前的一切很匪夷所思。 ‘正常情况下,决斗并不会这样,因为只是立体影像投射。’ 海马游香看着一边吐血一边抽卡的真人,微微皱起眉头。 ‘他刚才还被撞飞出去了。’ 夏油杰觉得起码现在这个决斗不是立体投影。 ‘不,被撞飞倒是正常决斗中的一环。’ ‘……是这样吗。’ ‘嗯。’ 夏油杰感觉这又一次涉及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这一头,海马游香和夏油杰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等待对手的行动,另一头的真人却没法这么轻松。 海马游香的怪兽区域站着一个3500攻击力的黄金卿和守备力1800的征服者,魔法与陷阱卡区域还有三张未知的盖卡和一张真人不知道效果的黄金国永生药。 而真人场上却只有一张现在什么用处都没有的魔法卡,手上四张怪兽卡,没有一张攻击力大于黄金卿。 虽然他可以用卡片效果破坏黄金卿……不过那四张盖放的卡片难保有什么其他威胁。 真人摩挲着手上的卡片,下定了决心。 “通常召唤【入魔鬼.北河二】。” 被入魔力量侵蚀的原星圣战士出现在怪兽区域,它的攻击力是1750。 “这张卡的效果是,自己在通常召唤外,额外可以把1只名字带有【入魔】的怪兽召唤。” 决斗者一回合只有一次通常召唤机会,可以直接从手牌通常召唤四星及四星以下的怪兽,北河二的效果相当于让真人多了一次召唤怪兽的机会。 “我选择召唤手上的入魔鬼灯人。” “入魔鬼灯人的效果是——” 真人满怀恶意的开口:“把这张卡解放,选择对方场上一张表侧存在的怪兽破坏,我选择你的黄金卿。” 刚降临场上,就被解放的入魔鬼灯人化作无数光子,有着破坏效果的雷电落在黄金卿身上,炸开巨大的烟雾。 可烟雾散去之后,满怀期待之情的真人却再一次对上了黄金卿赤红色的眼睛。 “这个游戏……是只允许对方作弊吗?” 真人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不,这是黄金卿本身的效果。” 海马游香不得不出面解释:“用他自身效果从墓地回到手牌特殊召唤的不死族,还有不会被效果破坏的特性。” 真人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么,我从手牌特殊召唤属于我的卡片。” 伴随着似乎并非任何一种人类语言的古怪话语落下,两只长相古怪畸形的怪物出现在了怪兽区域。 “……这是什么?” 海马游香微微瞪大眼睛,居然是她都没见过的卡片。 或是说,这真的是卡片吗? 在看见真人召唤出来的怪物的瞬间,这样的想法出现在心里。 “是我的……玩具哦。” 笑容再一次出现在真人脸上,那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扫过在怪兽区域痉挛抽动的怪物,眯成了弯弯的月牙。 海马游香看见这两只怪兽的攻击力和守备力都是500。 可比起这个数值,她更在意它们似乎过于活跃的动作。 还有似乎是嘴巴的地方,一直在动,像是要说什么。 像是眼睛的地方……则是在流泪? 海马游香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真人怪兽区域的两只怪兽,确实在哭泣。 脸上的神态,和人类一样。 ……! 海马游香猛地意识到,它们,不,他们和被变成怪物的那三个男高中生,造型风格非常统一! “哦?真是聪明的孩子,发现了吗?” “它们原来是人哦~” “嗯,现在从灵魂层面来说,应该也是人类吧。” “……求,求,杀了我。” 海马游香和夏油杰都听清楚了其中一个‘怪物’说的话。 “呐,想知道它们的效果吗?” 对上海马游香面无表情的脸庞,真人笑意不减。 “效果1,这个状态下,攻击力和守备力恒定为500。” “效果2,可以破坏自己,让对手受到等同攻击力和守备力相加的效果伤害。” “很有趣吧~” 夏油杰感受到了海马游香的怒火。 他胸口也燃烧着怒火。 他们的愤怒重叠在了一起。 他和她之间不能同时操作这具身体,但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和她一起捏紧了拳头。 “在攻击我之前,必须要杀掉自己的同类,是不是很艰难的选择呢~” “我呀,很好心哦,使用一只的效果,另一只留给你亲手杀掉,罪孽是不是减少了一半呢~” “那么,使用效果2——” “我有连锁!” 夏油杰和海马游香同时喊出这句话。 他们的灵魂仿佛也重叠在了一起,一起驱使这副身躯做出行动。 “打开盖牌!” “我支付1000生命点,发动永续陷阱卡【技能抽取】——!” 海马游香咽下喉口涌上的腥甜,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瑟缩,肩背依旧笔直得像竹。 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地注视着真人,念出陷阱卡的效果。 “只要这张卡在魔法与陷阱卡区域存在,场上全部表侧表示的怪兽效果无效化。” 身披红袍,肤色暗绿的幽魂从陷阱卡从飘出,场上除了黄金卿以外的怪兽,身上的金光都从身体里流出,汇聚到了它手中。 “……还有这种效。” 真人的话语停住了。 海马游香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场上的怪物变成了两个年轻女人。 虽然生死未知,还躺在怪兽区域,但确实是人类没错。 “……切,那么我的回合结束,就由你亲手了结他们的生命好了。” “你回合结束阶段,除外我墓地中的【黄金乡的征服者】,从卡组选择一张【红化血染的黄金国永生药】盖放到场上。” “我的回合,抽卡。” “对方场上怪兽比自己场上多的时候,这张卡从手牌特殊召唤。” “特殊召唤恐龙摔跤手.潘克拉辛角龙。” “发动陷阱卡,【红化血染的黄金国永生药】,再从卡组特殊召唤一只黄金卿到场上。” 像是感受不到腹部的疼痛一般,海马游香不仅声音依旧清晰平稳,语速还加快了许多,几乎没有停顿。 “进入战斗阶段,最左边的黄金卿攻击入魔鬼灯人。” 重新变回2500攻击力的黄金卿一击解决攻击力1650的入魔鬼灯人,战斗掀起的气流一下子将真人再度撞飞。 这一下造成850的伤害,真人头顶的生命点数从3560下降到2800。 “潘克拉辛角龙攻击入魔鬼.北河二。” 恐龙摔跤手.潘克拉辛角龙的攻击力是2600,入魔鬼.北河二的攻击力是1750,这一下又造成了850点伤害。 【2800】 【1950】 刚喷完一口血的真人还没站起来,就又挨了重重一下,就算不用看也知道,他那从未受伤过的灵魂,现在已经被打成破破烂烂的样子了。 海马游香场上还有一只黄金卿可以继续攻击。 可是在对方场上有怪兽的情况下,自己的怪兽如果没有特殊说明,不能对对方进行直接攻击。 真人场上躺着的两个人类,头上的攻击力和守备力是0,黄金卿要解决他们根本不费一点功夫。 而且,他们虽然昏迷了,却没有改变表现形式,仍然是攻击表示。 这意味着,海马游香只要下令让黄金卿攻击其中一个人类,就能直接获得这场决斗的胜利。 ——但没有人知道,被攻击的那个人类会不会死。 “哈哈哈哈,怎么不动了?” 真人一边吐着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分明是将死之人,却笑得格外开心。 “退出战斗阶段,结束我的回合。” “哈——那么我的回合抽卡。” “将我的两个人类变成守备表示,然后盖放一张卡,回合结束~” “我的回合,抽卡。” 真人直勾勾地盯着海马游香的大腿,腹部流出的血液渗透了她黑色的吊带背心,溢出的鲜红已经在她修长的腿上一路蜿蜒。 灵魂所受的伤害不会继续扩大,普通人类却是会失血过多的。 就这么纠结下去吧,看看是先死掉,还是先面对自己即使杀掉其他人也要活下去的丑恶一面,为自己的伪善痛哭流涕。 “发动速攻魔法,抹杀之指名者,宣言卡组中的【技能抽取】,将其除外。” “直到回合结束之前,卡名为【技能抽取】的卡片效果无效。” 卡片的效果被无效了,但昏迷中的两个人并没有变回怪物,这让海马游香稍微松了口气。 “哈哈哈哈哈,你是想让他们变回怪物,这样下手起来好像比较干净吗?真是伪善啊。” “那么现在他们没有变回怪物,你只能亲手杀掉自己的同胞了呢,那之前你会哭吗?还是自我安慰他们还是怪物时候,让你杀了他们呢?” 真人歪着脑袋,似乎很愉悦,又很好奇的样子。 夏油杰感觉真人的这句话格外令人不悦。 “不,该去死的是你。” 海马游香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微笑。 “以两只十星怪兽构筑叠放。” 场上两只黄金卿一其化作红色的光圈,放出摄人的光芒。 “超量召唤——” 巨大的铁轨出现在空中。 “超重型炮塔列车.古斯塔夫最大炮!” 蒸汽与轨道的嘶鸣中,来自遥远国度的巨型列车登场。 “一回合一次,使用一个叠放素材,直接给予对方2000点伤害。” 齿轮咔哒,机械手臂整齐一致地变形,话语间,沉重的金属大炮成形,炮口正对真人错愕的脸庞。 “发射。” 巨大的铁轨,巨大的列车,巨大的列车炮,炮弹自然也是巨大的。 炮弹炸开,轰隆的巨响与纯白的火光一瞬间充满了整个封闭空间。 席卷全场的硝烟吹起海马游香的外套与异色的长发,她站得笔直,正视前方。 【1950】 【0】 决斗胜利。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硝烟散尽的那刻,海马游香回到了现实。 腹部的伤口消失了,但场景切换的眩晕感让她在回归后稍微踉跄了几步。 ——也因此没能抓住地板上猛地弹起的真人。 那个把人变成畸形怪物的恐/怖/分/子,原本已经像是尸体,却又不可思议地弹起,在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眼皮子地下像蛇一样游出了电影院。 “……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马游香抹了把鼻子,鲜红色的液体横在苍白的掌心。 残存的眩晕感仍未散去,后脑勺有些痛,轻度反胃。 好像轻微脑震荡的症状,稍加休息就能恢复。 “我还好,你报警了吗?” “在你们忽然被紫黑色雾气包裹住,我怎么都走不进去时候,就已经报警了……你真的没事吗?” 虽然海马游香站得笔直,身形很稳,但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让吉野顺平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海马游香没有拒绝,还处于她身体里的夏油杰反而有些不适。 抗拒和他人有这样的接触……是他还受到过去高高在上法老王的自己的影响吗? 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干脆转移话题,也强迫自己更正这一点。 ‘不舒服的话,让我来操纵身体吧?’ ‘谢谢,不过暂时不用,伙伴。’ 海马游香的目光扫过前排死去的怪物,又落到身侧还在昏迷中的两个女人身上。 起码她们得救了……大概。 她已经把她能做的事情做了。 不过这个世界还真是比她想象中更危险。 “现在的□□,居然掌握着这样的武器吗?” 在街头乱跑的邪/教/恐/怖/分/子,居然能持有这种等级的武器,到底是碰巧流出,还是这个世界在军事方面发展程度远高于她所在的世界? “是自卫队武器实验室泄露出来的吗?难以想象普通□□会持有这种效果的武器。” 她推测是前者,仔细回想一番的话,日常新闻都还是正常范围的。 “总感觉……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范畴了,说不定他根本就是鬼怪之类的东西。” 吉野顺平的目光飞快地从那些死去的怪物神色掠过,他不为他们的死去感到失落,却也不感到喜悦。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了,脑子里闪过的推论全部都是恐怖片里的内容。 倒不如说,这个现场根本已经是b级片水平了。 难以想象这是人类造成的状况。 “要相信科学,即使是鬼怪,也要遵守物理基本法。” 海马游香熟悉的回答句式让吉野顺平稍微放松了一点。 “而且还有很在意的事情,刚才你们在黑雾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吉野顺平当时只看见海马游香胸前的吊坠大放异光,随后便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那个灰色头发的男人被笼进了一片巨大的黑雾里,而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走进去。 他试了很多次,他可以穿过却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就好像里面存在着一个他无法进入的完全独立的异次元空间一样。 一边是前排被变成怪物而且死掉的同校生,一边是捉摸不透的把朋友和□□一起吞进去的黑雾。 当时的情景,对吉野顺平而言,真真是恐怖片里才会有的剧情。 但是他没有逃走,在可以穿过黑雾离开电影院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站在原地,拨打电话报警。 和之前想要探究仿佛上演恐怖片剧情的校园时不一样,这次的心情里好像并不太包含好奇。 他很担心海马游香。 朋友被不明不白的雾气吞噬,哪怕他什么都做不到,他也想要做一切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在这里等她出来。 所幸海马游香平安无事,确认这一点后,吉野顺平才终于有心情询问更细节的情况。 “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是黑暗决斗。” 吉野顺平沉默了一下,重复了一遍海马游香的话:“黑暗决斗?” 海马游香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看起来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嗯,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总之是黑暗决斗。” “和平时的决斗无异,不过有怪兽投影,生命和生命点数挂钩,不过他输掉后似乎只是重伤。” 吉野顺平忍不住反问:“……这科学吗?” “嗯,可能是这个积木中有什么可以全息投影的装置吧。” 这句话让夏油杰忍不住看了好几眼她胸前的千年积木。 吉野顺平也看了好几眼,实在很难想象,这个造型古朴的金字塔形状的吊坠里藏着那么高科技的立体投影装置。 虽然这个吊坠会弄出什么黑暗决斗这件事也很匪夷所思。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非常肯定,不管看几次,他都感觉这个吊坠非常沉重,海马游香的脖子非常厉害。 “那你的脸色……?” 海马游香身上没有外伤痕迹,但她的脸色明显不太好。 闻言海马游香轻叹了口气,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令吉野顺平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决斗,会受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必须要有拼上性命去决斗的觉悟才行。” 少女的神色是如此肃穆,目光是如此认真,如同在说一件无可辩驳的真理。 是这样的吗?吉野顺平感觉海马游香的话不太对劲,可他又为此很是一番动摇。 仿佛可以看出他的动摇,海马游香又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也不要忘记笑容。” “倒不如说,对决斗来说,笑容和觉悟一样重要。” 吉野顺平下意识地握住口袋里的卡组。 他对于决斗的觉悟……够了吗? 笑容是确定的,他打牌时候非常开心,是至今为止人生中体验到的最快乐的事情。 觉悟呢? 他的觉悟是什么? 夏油杰也被震撼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觉悟,或是说有没有抱着觉悟去决斗,只能确定自己很开心。” “这就足够了,觉悟是在决斗中自然会领悟到的东西,现在想不明白也没事。” “总会有一场决斗让你认清自己的。” 这句话仿佛一束火苗,让吉野顺平心跳加速。 而夏油杰则是陷入了沉思。 快乐与觉悟。 他似乎哪一个都没有。 但又好像如海马游香所说,总有一场决斗能让他认清自己。 他在那扇门外徘徊,刚才的决斗中似乎隐约触及,又在一个拐弯间失去。 “警/察,我们接到有人报警,是你……” 放映厅的门被打开,为首的警/察刚踏入时候还未察觉不对,目光对焦前排的尸体后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是的,是我报的警。” 吉野顺平把手从口袋里的卡组上移开,对警察小幅度了挥了一下手。 “这边还有两个活着的受害者,目前昏迷状态。” “犯人是持有大型杀伤性武器的恐/怖/分/子,长相方面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性,蓝灰色中长发,面上四肢均有缝合线,逃离时上半身穿网格图案的黑色卫衣,下半身穿黑色长裤。” 海马游香冷静地举手进行补充。 “四分钟前他从放映厅后门逃脱,建议查看沿路是否有监控。” “是大案子。”年轻警/察拿起传呼机,声音都在颤抖。 - “麻烦你们到警/察局进行一下笔录,然后说一下详细情况。” ——那个警察最开始是这样和他们说的。 结果路上对方接了个电话后,让他们在车上简单笔录了一下,就把他们送回家了。 走之前急匆匆的,答应的话也很敷衍,让人怀疑整件事就算后续有结果也不会再告知他们。 倒也在海马游香意料之中。 警/方想要隐瞒这件事,压下来处理吧。 担心公布会引起民众恐慌吗? 毕竟走之前还特地强调了好几句不要宣扬。 海马游香不认为这是个好的处理方式,但眼下她没有对城市管理指手画脚的权力,只能暗暗把事情记在心里。 不过她并没有按照警/察的建议闭门不出,而是在警车离开后去了就近的小五金店和超市,买了一些设备和零件。 夏油杰一直有关注海马游香制作决斗盘的进度,被带着一起看相关的书籍和图纸,对此也稍微有些了解。 她这次买的东西,明显和决斗盘的制作没有关系。 是被那个武器刺激到了吗?还是说……? 怀抱这样担心的心理,夏油杰默不作声的看着海马游香在玄关处敲打了半天,终于隐约理解了她在做什么。 “是在改装门锁?” “嗯,打算窗户那边也改装一下。” “民宅防御系统……虽然有些简陋,攻击性不强,但单是报警功能也够用了。” 海马游香过去从来没想过在家里安装这种东西,但今天的事情警醒了她。 她现在是一个独居少女,普通民宅没有保安没有保镖更没有防卫系统。 她对日本警方的办案效率不抱信心。 想到街上流窜着这么一个恐、怖、分、子,说不定还有邪、教同伙,她就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的人身安全做些什么。 “是这样啊……” 夏油杰微妙地感觉,她现在做的事情并不能阻挡白天那个‘恐、怖、分、子’。 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像他最终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我会保护你的’咽进了喉咙里一样。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距离发生事故那天,已经过去三天,但不管是海马游香还是吉野顺平,都没有得到警方关于事件调查后续发展的回复。 新闻媒体上也没有相关报道。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被海马游香救回来的两个人,也被转到了其他病院,没法再联系上。 倒是他们路上送去医院的那个少年,事后和家人一起带着礼物登门感谢了。 还邀请他们有空去看他们学校的网球比赛。 海马游香也礼尚往来的向这个叫幸村精市的少年推荐了决斗怪兽卡片游戏。 不过在幸村一家人离开后,海马游香对着他们坚持希望自己收下的礼物犯起了难。 足柄蜜柑,封装在漆盒里的高级和果子。 非常真诚又昂贵的礼物。 但海马游香的糖分耐受度不高,对传统的和果子一向敬谢不敏。 对于蜜柑也谈不上喜欢。 “伙伴,你喜欢吃这些吗?盒子里是日本传统的甜品。” 自从那天开始,海马游香就时不时地会把身体借给她的伙伴。 除却方便他构筑卡组,也让他在房间里散散步,品尝一些现代日本的食物。 颇为有趣的一点是,来自千年前埃及的法老王,最喜欢的食物居然是日本的传统食物荞麦面。 “……唔,没什么兴趣。” 夏油杰定睛看了一会盒子里造型精美的点心,联想海马游香的介绍,本能地感觉这绝对是非常甜腻的东西。 “不过,有一种认识的人会喜欢这种东西的感觉。” 他曲起手指放在嘴前,尝试抓住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 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认识法老王的缘故,海马游香对埃及历史也有所涉猎,她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对方会感觉熟悉的原由。 “早在千年之前,古埃及的贵族们已经开始频繁使用蜂蜜料理食物,在宴会上品尝甜食。” “当时蜂蜜是非常受欢迎的调味品,你有认识的人喜欢甜食,是很正常的情况。”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呢。” 夏油杰恍然大悟,为自己的伙伴对自己故国的了解有些许感动。 “嗯,说到认识的人,我也想到怎么处理这盒点心了。” “可以带给小春。” 幸村一家也给吉野顺平提供了答谢,根据通常情况推断,他们收到的谢礼应该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盒点心可以带给三浦春,她是很喜欢吃甜食的女孩子。 先和顺平汇合,然后一起去三浦春家研发决斗盘和打牌,顺便把点心给她。 计划通。 海马游香脑内,计划瞬间成型。 蜜柑的话…… 也一起带上吧。 她记得三浦春经常会去看望邻家的小孩子们。 “水果也带过去吗?” “嗯,带给她认识的小孩,毕竟我对蜜柑没有什么爱好。” “游香的物欲很淡薄呢。” 夏油杰的这句话让海马游香愣了一下。 “……倒也不算,只是那些喜好的优先级比较低。” 她一边穿鞋,一边很诚恳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比起物质上的享受,更想先把决斗盘制作出来,除此之外,也有很多其他要做的事情。” 很少有人不喜欢优渥的生活,海马游香并不是少部分人。 还在原来世界时候,她的衣食住行标准都很高,每天穿什么衣服都有人事先准备好。 可那些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也不是奋斗的理由。 并非生来就能享受那样条件所以觉得理所当然,而是在失去一切后,反而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想要研发决斗盘是为了更开心的决斗。 想要重新创建海马集团是想要更多人一起来决斗。 想要得到话语权是想要这个世界变得更符合自己心意。 【除此之外,还想要一场畅快淋漓,拼尽全力的决斗。】 好像有什么话语从脑海中飘过,自幽深处跃起,又在主人意识到之前消失,海马游香对着玄关发呆了好几秒,才在夏油杰的询问声中回过神。 她还想要什么呢? 刚才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好像又只是错觉。 还是尽快出门吧。 去三浦春家有一段距离,出门太晚可能会赶不上末班车。 - 虎杖悠仁也在路上。 电影院出事时候,在场有两个目击者,那两个目击者的后续行为都不像是诅咒师。 但其中叫做吉野顺平的少年和被害人有过冲突,所以七海先生让他伊地知先生一起先来试探这个人。 ……自导自演,老实说挺让人提不起劲的。 虎杖悠仁叹了口气。 “等等,目标吉野顺平身边还有其他人。” 顺着伊地知的目光向前看去,虎杖悠仁看见吉野顺平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陌生的成年人,一个是海马游香。 后者的发色非常有辨识度,他在看照片时候一眼就记住了。 “两个目标都在,要不趁现在?” “诶?还是不要吧!” 虎杖悠仁和伊地知洁高都有点纠结。 好在纠结和偷听谈话并不冲突。 虎杖悠仁很快就从他们的对话中提炼出了关键信息。 那个成年人是吉野顺平的老师,他来是因为吉野顺平没有参加三个被害者的葬礼。 “虽然后来和海马同学玩得好了,但你以前没有朋友时候,他们经常找你玩吧?” 这句话让吉野顺平捏紧了拳头。 许久未曾出现的恶意在胸口起伏,压抑的记忆再一次在脑海中出现。 “你……到底明白什么啊。” “你在嘟囔什么?” “在说您什么都不懂。” 一旁的海马游香替吉野顺平接上了这句话。 “哪怕进行最简单的调查,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海马游香向前一步,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说道。 “校园霸凌,老师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不会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吧?” 明明对方是学生,用的也是敬语,矮而胖的教师却忍不住后退一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请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再来找我们。” “大放厥词的人,总有一天会连尸/体都找不到在哪里。” 海马游香有些不悦,不过仍然保持着对教师的礼貌,希望对方自觉按照正常人的行事方式去调查清楚整件事情。 在和著名不良少女发生冲突然后被‘连尸/体都找不到在哪里’和委曲求全按照对方说得做之间,外村老师本珍惜生命的选择了后者。 “我、我知道了!这就去!” 外村老师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再多说一句话,这个东京暴走族大姐头学生就会把自己沉尸东京湾。 居然说出那么直白的威胁,现在的学生实在太可怕了……! 望着猛地一鞠躬跑掉的教师,海马游香挑眉,有些疑惑。 总感觉对方的反应不太对劲,不过希望他如他所说,好好进行调查再说话。 “那个,游香……” “怎么了?” “沉尸东京湾还是不必了吧?” “……啊?” 看着一脸困惑的海马游香,吉野顺平感觉自己也许误会了什么。 但老实说,这应该不能怪他。 毕竟海马游香居高临下对外村老师说那些话时候的样子,还有那些话,真的很像…… 当时她身上的压迫感,让站在边上的他都感到了压力。 “没什么,我们还是去找小春吧。” 吉野顺平抬起手:“不然可能来不及了。” 说不定这就是顶级决斗者的气势。 毕竟不管是电影,还是小说里,不都有那种说法吗? 抱有必死觉悟的人,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也能看出别样的气质。 等他确定自己的觉悟,成为更厉害的决斗者,说不定也能像她一样。 其实他还想过要不要染发,和海马游香相处久了,吉野顺平的审美也发生了变化。 异色的头发,总感觉很酷。 “嗯,不过在那之前。” 海马游香的目光移到身后飞扑抓住咒灵的虎杖悠仁身上。 “两位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和外村老师说话的时候,海马游香就感受到了窥视的目光。 因为没感到恶意,所以直到现在才对此发话。 也不抱有什么不悦的态度。 但伊地知洁高和虎杖悠仁却感受到了比刚才更强烈的压迫感。 “好、好像班主任!” “不是不是!我叫虎杖悠仁,找你们有事情!” “你们,可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对吧?” 吉野顺平盯着虎杖手里的咒灵,迟疑地点了点头。 “不,我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要做出捏着什么东西的动作。” 海马游香看着虎杖悠仁别扭的手部动作,诚实地回答。 ‘我看得见。’ 夏油杰目不转睛地看着虎杖手里的蝇头,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复苏了一点。 ‘我过去好像……看到过许多次。’ 听罢夏油杰的话,海马游香面色不改的又问了一句:“你们说得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额,黄色的,眼睛很大。” 吉野顺平对海马游香比划了一下:“造型很怪,蛮丑的,头很畸形。” 看着被咬住的虎杖悠仁,吉野顺平沉默了一下又继续道:“还有牙齿,会咬人。” “……我知道了,是扰乱黄吗?” 海马游香越听越觉得他们说得是决斗怪兽卡片里的一只怪兽。 “这样一说还真有点像,但是这个有翅膀,其他部分也不太像……” “那样就不是扰乱黄了,听起来也不像其他卡片精灵。” 海马游香的目光从挥舞着网子,和空气做斗争,越跑越远的伊地知洁高身上移开,转到虎杖悠仁身上。 “那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啊这个,怎么说呢,伊地知先生我们可以透露……诶?!伊地知先生呢?” 想要向伊地知洁高询问可以透露多少关于咒术界和高专事情的虎杖悠仁,终于发现了自己被丢下的现实。 “刚才跑远了,追着空气。” 海马游香指指街道的另一头。 “啊啊,电话也不接……可恶!那只能由我来决定了啊!” 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困惑地看着虎杖悠仁上下乱窜。 “该怎么弄呢,嗯,直接问好了!” 自问自答了一番后,虎杖悠仁对上了吉野顺平的眼睛。 “你们之前去的那家电影院,有人死了。” “我知道,我报的警。” 吉野顺平举起手机晃了晃,心情已经不会对此产生什么波动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什么?比如说我手上这种恶心的玩意。” “……没有,我只看见了恐/怖/分/子。” 吉野顺平只犹豫了一秒,并没有打算跟这个看起来非常真诚的少年说关于黑暗决斗的事情。 他也没有和警方说,这件事仿佛成为了他和海马游香两个人的秘密。 “恐/怖/分/子?” “嗯,是持有罕见致人畸形武器的恐/怖/分/子,青年人的长相。” 海马游香没有说话,吉野顺平便向虎杖悠仁描述了一下那个恐/怖/分/子的长相。 毕竟这种流窜作案的危险犯罪分子,所有人都应该提防,如果不是擅自说这种话可能会被警方找麻烦,吉野顺平搞不好已经在网上发帖了。 那天的惨状,因为发生在三个人身上,所以他没什么感觉,如果发生在其他陌生人身上……多少会感觉难受的。 尤其是是他有一点阻止能力的情况下。 “是普通案件吗应该不是……” 虎杖有点犯嘀咕,理智上他知道是咒灵所为,但吉野顺平说这话时的神情实在让人很想相信…… “嗯,那么其他没什么好问的了,不过可以请你们等一下大概算是我上司的人过来吗?” “不行。”“不行” 这个问题上,虎杖得到了非常一致而整齐的回答。 “诶?!” “我们要去朋友家,是关于决斗怪兽的事情。” 海马游香干脆利落的报出拒绝理由。 “嗯,我今天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打牌了。” 吉野顺平也握紧了拳头,他今天一整天都有事情要忙,完全没有空打牌。 算下来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打牌了。 和海马游香一起去三浦春家送点心,然后大家一起研发决斗盘还有打牌,这可是谁都无法从他手上剥夺的快乐时光。 “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虎杖非常自来熟地挠了挠脑袋。 “我之前听说过,也挺感兴趣的!”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结果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最后也没能去成三浦春家。 他们在路上被吉野顺平的妈妈截胡了。 顺平的妈妈是一个非常时髦又热情的女人,对顺平的交友情况非常关注。 在发现顺平继海马游香之后,又交了虎杖悠仁这个‘新朋友’时候,准备上街买菜的她,直接把三个人请到了家里。 “无论如何也一起吃晚饭吧!也让我感谢感谢你们对顺平的照顾嘛!” 没有人可以拒绝一位关爱孩子的母亲的这种邀请。 高糖分的和果子即使多放几天也不会坏,择日再送过去也没关系。 海马游香对于日程的变动不太在意,倒是顺平无论多少次都会为此感到害羞。 并非为母亲的话语感到羞耻,而是为如此直白的感情感到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应对。 “你们先吃点心吧,我去超市买点菜!顺平这孩子很内向,拜托你们多陪陪他哦!” “妈妈——!” 吉野顺平被这句话弄得面色绯红,但等到门被关上好几秒后,才叹着气向海马游香和虎杖悠仁说出剩下的话。 “不要太在意我妈妈的话,她就是这个性格。” “我很喜欢阿姨这个性格呢!” 虎杖悠仁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橙黄色的液体晶莹剔透:“这个是新出的饮料吧!真好啊!” 那虎杖同学的妈妈是什么样的性格?吉野顺平下意识地想问,想起海马游香还在身边,又把这句话吞了进去。 虽然海马游香说过她不在意父母的事情,但吉野顺平还是避免在她面前提这方面的事情。 这就是人类思维的局限性,哪怕她这样说,他也依旧觉得……这是可能会让人伤心的事情。 他无法想象没有母亲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对了!打牌要怎么打?虽然路上听你们说了规则,但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啊。” 把饮料一口气喝掉的虎杖悠仁歪着脑袋,颇为感兴趣的发问。 “实战一场会比较清楚吧,我和顺平打一局给你看。” “打完一局后,再测试一下决斗盘,基本功能应该已经实现了。” 海马游香从手提箱里掏出卡垫,又掏出决斗盘,最后把卡组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已经清理出来,铺好垫子的桌子上。 “嗯,来吧,决斗。” 吉野顺平的眼睛一亮,坐到海马游香面前,也把卡组拿了出来。 虎杖悠仁规规矩矩地坐在中间,看看海马游香,又看看吉野顺平,敏锐地意识到,两个人在喊出决斗,不,在拿出卡组时候,身上的气势就猛地变了。 该怎么形容呢? 他握住下巴,仔细地感受两个人的状态。 几乎就像是……在战斗一样。 这就是决斗吗? 他作为旁观者也不由得认真起来,将每一步操作记在心里。 这个游戏好有趣,又不只是有趣。 虎杖悠仁看得极为专注,再加上他其实头脑很好使,不过看了两局,就熟悉了这个游戏的玩法。 “好想试试啊,我记得之前和朋友买过卡包,开出了很酷的卡片,可惜没带上。” “我还记得那个很酷的卡片叫做【假面英雄暗爪】!回家后就把它们找出来。” 看着一脸想试试的虎杖悠仁,海马游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种大型犬类。 “英雄系列的话,我好像有……不过不太齐全,你可以暂时用来试试。”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卡组借给其他人,但把不需要的卡片借出去倒是没有问题。 “哦哦!好!谢谢你!” “没什么啦,你喜欢的话送给你也可以……反正我用不上。” 吉野顺平不太自然地挠了挠脑袋,把装满不需要卡片的箱子从柜子上拿下来。 在喜欢上决斗怪兽卡片后,他也试了其他卡组,买了各种卡包,不过试着玩了好几种系列后,他发现他果然还是最喜欢【影依】卡组。 这也是他最初选择的卡组。 他喜欢【影依】的故事,喜欢【影依】丰富特别的玩法,喜欢绞尽脑汁思考该使用【影依】哪个效果时候的感觉…… 也许他对【影依】的理解还不够优秀,水平也还不够厉害,但是他发自内心地喜欢着它。 想要一直和【影依】一起战斗下去,想要和【影依】一起变强,成为可以发挥出它全部力量的决斗者。 把卡箱交给虎杖悠仁后,吉野顺平自然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卡组上面。 他的神态在那之后变得自然又温柔,笑容也轻松了起来。 “……好!” 这是卡片带给他的力量吗?虎杖悠仁愣愣地看了几秒钟,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卡片。 说起来他记得,钉崎和伏黑好像也有自己的卡组。 等之后‘复活’了,他也想和他们一起决斗! 而在虎杖悠仁一边畅想未来一边构筑卡组时候,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正在测试初步研发完成的决斗盘。 按照海马游香的说法,这个决斗盘基本功能已经大致实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进行测试,发现没有完善的部分,进行调整和优化。 这种测试已经进行过一轮,上次检查出的问题是投影失灵,海马游香和三浦春两个人最近就在改动内置的代码。 “通常召唤【数学家】。” 吉野顺平把卡塞进卡槽,紧紧地盯住面前投影出来的怪兽区域格。 在他把卡塞进卡槽两秒后,留着大胡子的数学家出现在了对应的位置。 反应度合格,投影没有问题。 “【数学家】召唤成功时发动效果,从卡组将一张四星以下的怪兽卡送入墓地,我选择【影依蜥蜴】。” 吉野顺平按了一下决斗盘上的一个开关,卡槽半弹出,他拿出卡组找出【影依蜥蜴】将其塞进墓地区。 “接着是【影依蜥蜴】被效果送到墓地的效果,从牌组检索一张它以外的【影依】卡送到墓地,我选择【影灵之翼温蒂】。” 吉野顺平又从牌组里找出一张【影灵之翼温蒂】放到墓地区。 “发动温蒂被效果送到墓地的效果,从卡组将一只它以外的【影依】怪兽里侧守备特殊召唤到场上,我选择【影依兽】。” 从卡组里被翻出来的【影依兽】被盖放到场上,由于是里侧守备表示,它的投影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卡片造型的投影。 “现在的决斗盘,进行从卡组检索这个行为时候太费力了。” 看着顺平微微颤抖的手和不断检索的过程,海马游香发现又一个没想到的问题。 “而且好重……” 吉野顺平第一次意识到,左手撑着一个沉重的决斗盘,右手翻动卡组,是多么甜蜜的负担。 “这个我倒是没有感受到,不过我会想办法改进的。” …… 这场使用决斗盘的对局,结束得比平时更快,海马游香怀疑,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吉野顺平的体力被消耗得太快。 金属制的决斗盘重量必然不轻,不过区区二十斤的重量也这么让人难以承受吗? 随后使用决斗盘的是被教会了使用方式的虎杖悠仁。 和他决斗的依旧是海马游香。 吉野顺平坐在边上记录使用过程,他深深感觉幸亏决斗盘是安在左手上的,如果是右手,他现在绝对没有力气拿笔记录。 虎杖悠仁倒是没有体力上的问题。 他甚至表示决斗盘很轻,重量跟不存在一样。 ——可是他依旧结束得很快。 毕竟他是新人,卡组也不够完整,而与他决斗的海马游香又是一个不会放水的人。 她会在虎杖悠仁的失误后面跟上详细的讲解,可在阻断他展开和进行斩杀时候绝不手软。 “不过,为什么明明是虚拟投影,我却感受到了冲击力啊?” 生生吃了一发【超重型炮塔列车.古斯塔斯最大炮】的2000效果伤害。 又被去除一个超量素材攻击力提升到6000的【超重型炮塔列车.破天巨爱】直接攻击。 虎杖悠仁直接被撞飞到墙壁上,发出令人肉痛的闷响。 但比起□□上不足在意的疼痛,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令人惊异的事实。 明明是虚拟影像投射,他却会在受到攻击时候被冲击力撞飞啊? “这个啊……” 抱着笔记本的吉野顺平捏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回答了虎杖悠仁的问题。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原理,但决斗时候被撞飞,是很正常的事情。” “诶——是这样吗?” “嗯,具体科学原因不好解释,不过决斗时候会被撞飞,是正常情况。” 海马游香检查着摄像头的状态,也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擅长理科的虎杖悠仁皱起眉头,尝试用自己不多的物理知识去分析。 刚接触现代科学的夏油杰也再一次地皱起眉头,尝试用科学去分析。 力的作用……?虚拟投影……? 在短暂思考了几秒后,虎杖悠仁飞速放弃了这一探究。 反正他们没有骗他的必要,而且态度怎么看都超认真嘛! 而且比起这个,他有更想要说的话。 “那个那个!可不可以再来一把!” “啊,可以。” “这次换我来吧?” 吉野顺平活动了一下已经不那么酸痛的胳膊,从地上站起来,把笔记本递给海马游香。 海马游香的目光掠过只有她可以看见的伙伴。 在捕捉到对方脸上的沉思后,她点点头将决斗盘递给吉野顺平,拿着本子坐到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 原来世界长期的高压工作,令海马游香拥有一心二用也能处理好事情的能力。 她一边记录两人决斗中发生的问题,一边对夏油杰使用了心灵沟通。 “遇见什么问题了吗?” “在想为什么使用决斗盘决斗,受到攻击时候会受到冲击力。” 夏油杰是一个学习效率很高的法老王,他已经很自然地用上了在现代中学学到的专有名词。 他可以感受到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虎杖悠仁被撞飞时候,他在虚拟投影的攻击中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存在。 能够让人被撞飞的东西是什么?是力。 认真学习了中学物理的夏油杰很快确认了这点。 但为什么虚拟投影会有力的存在呢? “这是科学的吗?” “是的,虽然我无法解释其中原理,不过确实是科学的。” “……是呢,确实是科学的。” 夏油杰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围观了决斗盘研发的全程。 难以想象,那一个个平平无奇的芯片,贴片,螺丝……组合在一起会变成这种奇迹。 这个过程中没有他或是她看不见的东西,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 “科学,真是不可思议。” 他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 “人类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不断发展科学的。” “因为不知道,所以想要知道,想要解释。” “决斗盘制作过程中的问题,我都能去讲明白。” “不过造成冲击力的原理,我确实不知道,说不定目前也没有人知道。” “不过那一定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夏油杰看向海马游香,她一边说着,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神态平和又认真,充满了令人想要信服的气质。 “伙伴,好奇是科学研究中重要的起点,说不定你可以成为第一个能用科学理论解释其中原理的人。” “我对现代,对科学,几乎还是一无所知呢。”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有些无奈地勾起唇角。 “你不是学得很认真,也很快吗?” 海马游香忽然侧过头,令夏油杰猝不及防地对上她的眼睛。 宛如月下的海洋一般深邃,宁静,充满着信任和笑意的蓝色眼睛。 “来自千年前的法老王,在现代成为科学家,不也挺好的吗?” “只要你想,就没问题。” “……啊。” 夏油杰忽然感觉自恐怖袭击那日以来,一直有点躁动不安的心情被平复了。 - 晚上九点钟,伊地知洁高再次给虎杖悠仁打了个电话。 “虎杖同学,我现在可以去接你了吧?” “嗯……等我再打一把牌!” “……好。” 结束通话后,伊地知洁高对着手机屏幕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为家里的孩子操心吗?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知道瞎玩啊。” 关东煮的摊子上,邻座的醉酒大叔自来熟的发问。 实际上只有26岁的伊地知洁高苦笑了一下,吃了口热腾腾的煮萝卜,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 “玩一下,倒也挺好的吧。” 虎杖悠仁,保留有自我的两面宿傩的容器。 被高层判以死刑但因五条悟原因被无限期缓刑。 千年一遇的奇才。 咒术界各方重点观察对象。 可是说到底,不也是一个才15岁的少年吗? 总是怀揣着矛盾心情,将年轻咒术师们送往各种危险地方完成任务的后勤青年,今天也依旧感到纠结。 不过‘该不该让对方早点结束游戏跟自己回去’这份纠结,似乎比平时的纠结要令人舒适一点。 长相老成的男人舒展开总是紧蹙的眉毛,喝了口夏日夜晚的冰果汁。 等会还要开车去接人,可不能喝酒啊。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五条悟是海马游香的朋友中,最晚知道决斗盘研发计划的人。 然后在知道的下一分钟,他就拉了个line群聊,欢欣鼓舞地把在场的顺平和游香都拉了进去。 不在卡店,但也参与了的小春也被拉了进去。 ‘人齐了吗?都齐了吗?’ ‘哒哒哒ヾ(≧▽≦*)o所有人都报个道吧!’ 四个人的群聊里,五条悟一个人的消息和表情包正在刷屏。 吉野顺平一动不动地盯着卡组,用余光注意着手机和身边的海马游香。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海马游香说些什么。 不过,到底能够说些什么呢? 年轻的男子高中生目光游离不定。 说在五条悟拉群之前,他们三个人就已经有一个关于决斗盘研发进度的群聊了吗? 毕竟研发过程中大家有一个共同的群聊,效率会更高,沟通更方便。 那也太尴尬了! 如果五条悟动作没这么快的话,这句话大概还能说出来。 虽然他也想不出该是谁来说这句话。 ‘哈咿?是五条先生拉的群吗?’ ‘是哟是哟!有一个群聊会更方便吧!不用感谢我哦!’ 吉野顺平的目光再度漂移了一下。 他看见海马游香正在专心致志地洗牌。 ‘对啦对啦!正好明天是周六,一起去游香家测试决斗盘吧!’ 五条悟的新消息令吉野顺平的呼吸再度停滞了一瞬。 海马游香本人就在身边,真的不先问一句吗? 屏幕中的时间仿佛凝固。 他心情沉重地看向海马游香。 海马游香把卡组放在手边,拿起了手机。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回到群聊。 ‘可以。’ ‘辛苦了’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我也没问题。’ 考虑到五条悟的心情,吉野顺平连忙也输入自己的回复。 ‘那小春会带着蛋糕过来的!’ 不在场的三浦春,像是什么都没发觉一般,欢快地发出了期待明天的话语。 “说起来,我们明明在一个地方,为什么还要用手机聊天啊。” 五条悟自来熟地搭上吉野顺平的肩膀。 “还是打牌吧!打牌!” ‘这不是要问你吗!’吉野顺平再次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可以。” 他几乎有点无奈。 “我已经洗好牌了!来吧,决斗者中的宇o波斑!” “……” 吉野顺平用没被头发遮住的那只眼睛,深深地凝望五条悟。 “怎么样怎么样?我起的这个决斗者外号是不是超酷?” “还是好好打牌吧,旗o卡卡西。” “我感觉苍白的蒙面侠更好听一点诶。” 吉野顺平开始思考,之前考虑五条悟心情的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结论是‘没错’。 在和五条悟打了一下午牌后,吉野顺平确定了这点。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回家之前,他已经可以毫无芥蒂地对对方喊出这句话了。 甚至饭桌上还忍不住把五条悟拉出来□□一遍。 “顺平的朋友,越来越多了呢。” 在吉野顺平结束抱怨后,吉野凪给出了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什、什么?” “小游香,小春,上次和小游香一起来的虎杖同学,还有和你打了一下午牌的五条桑。” “顺平现在已经有这么多朋友了呢。” 一直担忧着儿子性格的母亲露出轻松明艳的笑容,掌心合一,发出清脆的响声:“明天是去小游香家,下次也可以请到咱们家哦!” “……五条那家伙就算了吧!” 吉野顺平被母亲充满笑意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肩膀都快绷成一条直线。 “学校只是一个小水池,在那之外还有大海,河流,其他水池……现在的顺平,已经理解这句话了吧。” 这句话让吉野顺平低头盯了很久餐盘。 “我已经明白了。” 在吉野凪几乎又有点担心之前,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吉野凪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或是从未在吉野顺平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笑容。 “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大海。” “是决斗怪兽卡片吗?顺平成为职业玩家也不错呢。” “这个也是……不过和游香研发决斗盘过程中,也发现了其他擅长的东西。” “该怎么说呢,建立模型还有制作特效,我发现我学得还挺快的。” 吉野顺平的目光与最初已经很不一样了,吉野凪感觉他仿佛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成长了许多,几乎像是一个成年人了。 “真不错啊,我就知道——我的儿子超棒的!” “为了庆祝这点,晚上来一杯吧!” “这个就不必了吧!” …… 第二天吉野顺平是带着一堆零食去的海马游香家。 这些都是吉野凪特意买的。 她认为零食也是人际交往的一部分。 还特意买了许多据说很流行的,吉野顺平完全没见过的零食。 “奶冻咖啡柠檬汁味薯片,毛豆橘子汽水味饼干……” 决斗盘测试的休息间隙,三浦春坐在海马游香房间的地板上,帮着吉野顺平一样一样地把零食拿出来,同时把上面的口味念出来。 “奶冻咖啡柠檬汁味薯片给五条桑。” “巧克力蛋糕给小春。” “草莓味果汁给游香。” “毛豆橘子汽水味饼干……这个也给五条吧。” 吉野顺平面不改色的把饼干递给五条悟。 “诶,为什么给我的尽是奇怪口味嘛!” “是不是因为五条先生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呢?” 三浦春天真洋溢地给五条悟插上一刀。 “什么嘛,难道是因为我太忙所以被排挤了吗!” “不,我想是因为性格。” 吉野顺平把剥好的蜜柑递给海马游香,面无表情地刺了五条悟一句。 海马游香道了声谢,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三人聊天拌嘴。 拌嘴的内容无关决斗盘,也无关决斗,甚至毫无意义。 不过,在休息的间隙,听他们这么拌嘴……她还感觉挺有趣的。 这种聊天的内容也总是转移得很快,不过三言两语,话题就转到了五条悟的职业上。 “什么啊,我可是教师呢,正儿八经的教师哦!” 五条悟的这句辩驳,令原本就知道他职业的海马游香也发出了一声长叹。 不管多少次,得知五条悟是老师这件事,都令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哈咿?!那五条先生在学校也会这么轻浮吗?” “这叫做心态年轻。” 五条悟双手抱肩,非常不认同轻浮这个词语。 “年轻过头了吧……” 吉野顺平的这句吐槽得到了三浦春和海马游香的大拇指。 “而且真难想象五条桑会教什么科目……” “我教导的是科目~不好说哦,是特殊的高专呢!” “而且是班主任,所以才会这么辛苦,这么忙呢!” “可是高专没有什么升学压力吧。” 优等生三浦春举手。 “有其他压力嘛——” 五条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海马游香注意到,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千年积木。 “很在意吗?这个项链。” “不,就是感觉很重。” 海马游香的这句话让五条悟得以好好凝视千年积木,而不是在聊天的间隙间窥探。 然而,他依旧什么都没能看见。 也没能发现一丝一毫咒力的残余。 他感觉这个东西存在着特别的力量,但就算是这双六眼,也无法看透其中是否蕴藏着什么。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六眼无法看透的东西吗? “也不算重。” 海马游香的目光掠过身旁的夏油杰,五条悟本能地也朝那里看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能看见。 ‘只有你能看见我。’ 夏油杰平静地对海马游香笑了一下。 五条悟来家里时候,他的记忆又产生了些许波动,本能地感觉自己过去认识这个人,说不定关系还很好。 可是,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几乎像是一种错觉。 刚才他也感受到了对方投向千年积木的目光。 但他果然看不见他。 他在他看过来之前,就确定了这点。 毕竟。 ‘毕竟只有你是我的伙伴。’ ‘可你刚才说……’ 海马游香记得五条悟刚到时候,她的伙伴说过感觉自己认识他。 ‘你相信前世吗?’ ‘……一半一半。’ 海马游香记得武藤游戏他们说过海马濑人前世是埃及神官。 ‘也许他是我前世认识的人的转世。’ 夏油杰说出这句话时候,感到如释重负。 ‘……神官吗?’ ‘说不定。’ ‘也是有这种可能性呢。’ 海马游香想象了一下五条悟穿神官服的样子,感觉意外地合适。 就是有点不太科学。 - 东京的盛夏蝉鸣不息,北海道的某片郊区却爆炸声不断。 巨大的铁门轰然倒下,火光和枪声之中,不属于人类的异怪降临。 持有军用枪械的守卫已经成为持有军用枪械的尸体。 警报发出尖锐的响声,却已经没有人进行回应。 沉重的保险箱被一双看似属于人类的手轻易提起,身穿僧袍的男人面带可怖笑容地从废墟中走出。 保险箱的密码高达97位,使用最先进的解密软件也需要耗费巨量时间。 但如果负责人的脑子可以被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毫无意义。 一地尸体中,保险箱被随意地打开。 被如此珍重保管的东西是一张卡片。 一张看似普通的卡片。 “降雷皇.哈蒙。” 男人轻轻念出卡片上怪兽的名字。 不同于咒力的力量在他指尖流转,但他没有为这份奇特而强大的力量狂喜。 毕竟…… “还得获得剩余两张才行,对吧?” 像是答对了某个暗号,卡片光芒大作,猛地涌出的力量几乎要烧伤这副躯壳的手指。 “哈哈哈……真是有趣。” “这就是三幻魔的力量吗?” 仿佛感觉不到痛意,男人发出畅快的笑声。 倘若海马游香在这里,一定会无比错愕。 不是因为卡片,而是因为男人的脸庞。 手握三幻魔卡片的男人——有着一张与她伙伴几乎如出一辙的面孔。 但此时此刻,蝴蝶翅膀掀起的风浪尚未将她卷入。 那阵风此时才到另一位男人身旁—— 位于东京市区的琴酒刚刚结束了他手头的全部任务。 并非是他做得足够快,也不是他被上层所厌弃。 而且就在五分钟前,他被授予了一个最高级别的任务。 这个任务优先级高于一切。 在找回组织被夺走的【卡片】之前,其他一切任务都与他无关。 “居然敢抢夺组织的东西……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在炎炎夏日也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杀手发出令人胆寒的冷笑,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走出了交托任务的酒馆。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经过两个多月夙兴夜寐的研发,众人不计其数的测试,决斗盘终于达到了可以说是‘研发完成’的程度。 起码他们现在使用决斗盘,不会出现投影失灵,生命点数计算错误之类的问题了。 至于重量上的问题。 经过多次测试,吉野顺平已经意识到——觉得决斗盘太重,不是决斗盘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 毕竟测试组包括海马游香在内四个人,外加之前试过一次决斗盘的虎杖悠仁,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决斗盘重。 他在初次见到决斗盘成品时候,就确定这个机器会改变决斗世界。 而之后的实战更是让他体会到了看见心爱怪兽的投影,与其一起并肩作战的绝妙快乐。 不管是为了哪一个理由,他都不可能放弃使用决斗盘。 如果说电影院事件让吉野顺平开始锻炼,那么决斗盘的完成,则是让他成为了健身房的常客。 从晨跑到固定坐姿划船器,到坐姿推胸器,再到高拉背训练器……吉野顺平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时候,偶尔也会感到一丝恍惚。 他不喜欢运动,他一直很明确这点。 哪怕现在健身和打牌一样成为他每天必做的事情,他也还是很清楚自己不喜欢运动。 但一想到他是为了决斗,是为了和【影依】一起并肩作战……这一切便变得易于忍受了。 他甚至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开始锻炼。 如果早点开始锻炼的话,测试决斗盘时候就能更多地看见【影依】里的大家了吧。 肱三头肌锻炼初见成效的吉野顺平长呼一口气,又推动起肩上的把手,开始新一轮锻炼。 汗水顺着少年瘦削的下颚骨滴落,正对面的镜子映出他气喘吁吁的模样,明明是疲累的重复性运动,可他的目光却亮得不可思议,又充满了难言的期许与温柔。 练完这轮就带着【影依】去卡店打牌——只要怀抱这个打算,肌肉酸痛都好像可以被无视。 然而吉野顺平绝对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着的存在之一,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以蜷缩姿势漂浮在空气中的‘少女’双目紧闭,仿佛一直在沉睡,却像是想让自己一直处于他的‘注视’下一般,时时顺应着他的目光改变着方位。 像是线条又像是触须的光凝聚在她身后,如同小小的翅膀,似水草一般轻轻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在吉野顺平准备站起来时候,几丝光线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呼,冲个澡,然后去卡店……” 吉野顺平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将那归纳于汗水,满心打牌地从器械上站了起来。 少女抬起球形关节构成的手臂,紧闭的双目睁开数秒,无神地凝视了一会少年被汗水浸透的背影,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地合上了。 【假如他可以看见——】 朦朦胧胧地,也许不能称之为想法的想法在混沌的躯壳中闪过。 被力量异化的少女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是亡者,成为卡片精灵之后也依旧保留着被异化的姿态——不存在感情也不存在自我的怪物姿态。 也许此刻驱使着她的也并非感情。 她只是本能地、被宛若羁绊的细线牵引着靠近他。 【影依.拿非利】再一次触碰了吉野顺平。 随后,将自己再次放到了他目光投向之处。 - 为了庆祝决斗盘的暂时完工,五条悟请所有人吃了一顿大餐。 不过比起银座高级日料,更让海马游香感到惊喜的是她次日清晨在桌面上看见的卡组。 “我组完了,属于我的卡组。” 日光穿透无名法老王半透明的身躯,他面上的笑容温和而坚定,像是明确了心中某条信念。 卡组的核心怪兽毫无疑问是【杰拉的战士】还有选择成为天使的杰拉,虽然这张卡在众多卡片中并不强力,但他还是坚持使用他。 辅佐杰拉的所有卡片基本上是天使族,却有光与暗两种属性,当海马游香意识到这点时候,就猜到了他还下了什么样的卡片。 果不其然,在翻过数张魔法卡和陷阱卡之后,她看见了那张召唤条件极为特殊的怪兽卡。 【混沌战士-开辟的使者】 这张卡片不能通常召唤,必须将自己墓地里一只光属性怪兽和一只暗属性怪兽除外才能特殊召唤到场上。 这张怪兽卡非常强力,不仅攻击力高达3000,还有着一回合一次,将对手怪兽除外的效果。 在决斗怪兽卡片游戏中,有许多在墓地里也能发动效果的卡片,但能够利用除外区的卡片少之又少,对绝大多数卡组来说,卡片一旦进了除外区,就难以再回收礼用。 “我想,在光与暗之间,应当存在着某种平衡。” 不同于海马游香,虽然也考虑了卡组强度,但夏油杰组这副卡组更多是凭借‘感觉’。 如同要抒发自己某种信念一般,在构筑卡组的过程中,他受到了太多来自内心深处的影响。 那些记忆只是被遗忘了,并没有消失,仍然与如今的他互相影响,这也是他之前迟迟无法构筑的原因。 他太迷茫了。 构筑卡组如同构筑自己内心的一部分,而他根本无法理清自己。 一个没有过去,现在也是一团迷雾的人要怎么理清自己呢? 但和海马游香相处的日子,让他逐渐可以看清自己。 他与她共同走过的‘现在’重新解构了他,让他在不知不觉间理清了自己遗忘部分中的迷茫。 “而那种平衡并非是沉静的,也并非一开始就存在的。” 夏油杰的手指虚虚滑过卡片。 “是需要亲手开辟的……我感觉这张卡片可以开辟我的第三条道路。” 他微微皱起眉头,冥冥之中他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早已经走过至暗与至明两条路。 那两条路都宣告了他的失败。 所以他才会以灵魂状态活在这枚积木里,遇见海马游香吧。 她是他踏上第三条道路的引路人,是他重要的伙伴。 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把信念也作为构筑的一部分,是不是有点天真呢,虽然我也考虑了强度。” 海马游香对上夏油杰的目光,对他认真摇了摇头。 “不是,这是和卡组的羁绊,和卡组的约定。” 她的卡组构筑看似只考虑强度,实际上并不只是如此。 使用黄金国的决斗者并不止她一个,黄金国是一个兼容性很强的系列,许多决斗者都会往里面混入其他系列卡组,追求更高的平衡性和强度。 但她的构筑一直是纯黄金国。 采用各种泛用的陷阱卡和魔法卡作为辅助,以黄金卿为绝对主角的纯黄金国构筑。 黄金国不需要其他系列喧宾夺主。 这是她对黄金卿的约定。 在她选择他的那一刻,他们就达成了这样的约定。 “你和【杰拉的战士】,【混沌战士-开辟的使者】达成了属于你们的约定吧。” “……是呢。” 夏油杰想起自己看见【混沌战士-开辟的使者】时候内心的悸动。 虽然和看见【杰拉的战士】时候不一样,可确实在看其他卡片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他将它加入构筑,并非只是因为自己的信念啊。 或是说,将这单纯认为是自己的信念,未免过于夸大了。 “卡片和人是互相选择的啊。” 夏油杰情不自禁喃喃海马游香说过的话。 不仅仅是他选择了它们,也是它们选择了他,在选择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命运连接在了一起。 “要用我的身体练一练牌吗?” 海马游香问。 共用一具身体的他们没有办法进行决斗,可练牌还是做得到的。 也就是所谓的模拟决斗。 翻开卡片,模拟展开的步骤,模拟各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出牌。 在这个世界,海马游香这样做的次数不算多,因为有足够多的空余时间找其他人决斗。 但在她原来的世界,她经常会遇见虽然可以休息一阵子,可如果出门找人决斗时间又不够的情况。 这种时候她就会这样模拟决斗练牌。 洗牌,翻开五张,思考这个开局应该怎么展开。 洗牌,翻开六张,假设对面是一个怎么样的局势,自己应该怎么样解决。 一而再,再而三,无数次地和想象中的对手决斗,无数次地实战,最终达成像熟悉自己身体一样熟悉卡组的程度。 在没有足够时间打牌情况下,这是很好用的技巧。 在没有足够强大对手的情况下,这也是一个方便的练习小技巧。 “虽然达成了羁绊和约定,但也要经常在一起玩,才能好好发挥出对方的力量呢。” 海马游香对夏油杰伸出手,作出邀请的姿势。 “用我的身体吧,伙伴。” “嗯,谢谢,伙伴。” 夏油杰握住海马游香的手,半透明的身躯与她交叠在一起。 少女浓密的睫毛合拢。 再睁开时,目光已然与刚才判若两人。 只要对海马游香有一定熟悉度,都会感觉她现在好像换了一个人。 这也是夏油杰平时不太使用海马游香身体的原因之一。 他们是伙伴,但不是另一个彼此,交换身体操控权的话,太容易被其他人发现了。 只有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候,他才会这样做。 那么…… “抽卡。” 夏油杰翻开卡组最上方的五张卡片。 他专心致志,并没有发现身后金色虚影的凝视。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就在海马游香思考该通过什么途径获得第一桶金,和幻之卡片社达成合作时候,一则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决斗怪兽卡片的发行商-幻之卡片社宣布举办首届世界大赛,奖金是五千万日元和全世界仅有一张的梦幻卡片。 对曾经的海马游香来说,这笔钱可能只是一个数字,但对如今的海马游香来说,这笔钱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没有启动资金,即使完成对决斗盘的研究,她想要的未来也是空谈。 倒不是除此之外就没有获得资金的办法,只是相比其他,这笔资金更触手可及。 虽然即便没有这份巨额奖金,她也会参加世界大赛就是了。 聚集全世界优秀决斗者的大赛,光是想一想就令人期待。 会遇见什么样的对手,会遇见什么样的卡组……会不会如她所愿,终于获得一场畅快淋漓,拼尽全力的决斗呢? 少女深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恍惚,很快又重新聚焦到了电视上。 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介绍世界大赛的另一冠军奖品,那张号称全球仅有一张的梦幻卡片。 似乎是为了保持更长时间的话题度,卡片照片上被打了一层薄薄的马赛克,只能隐约看出那只怪兽身姿健硕,有着宽大的双翼,主色调是深沉的蓝与紫。 卡片的名字倒是大大方方地暴露了出来。 【幻魔皇拉比艾尔】 海马游香的表哥,海马集团的社长海马濑人不仅通过各种入流(和不入流)手段持有着全世界仅有三张的青眼白龙,还出于爱好的收藏了各种罕见的卡片。 拜他和海马集团的卡片数据库所赐,海马游香不说认识所有卡片那么夸张,但罕见的卡片绝对是了如指掌。 但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张卡。 而且幻之卡片社宣称这是全世界只有一张的卡片…… 她印象中,哪怕是青眼白龙这种程度的罕见卡片,全世界也有四张。 ——至于海马濑人为了不让青眼白龙成为自己的敌人,亲手撕掉一张,导致只剩下三张,那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倒也不是不存在全世界仅有一张的卡片。 【欧贝利斯克的巨神兵】、【欧西里斯的天空龙】、【太阳神的翼神龙】。 这三张卡片各自都只有一张,被称作神之卡。 曾在她的世界掀起过巨大的风波。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听说过神之卡的消息,如今倒是见到了所谓的‘梦幻卡片’。 海马游香记得,那三张神之卡与阿图姆的记忆有关系,那这张‘梦幻卡片’是否还有另外两张同伴,且与她的伙伴遗失的记忆有所关联呢? “伙伴,这张卡你感觉熟悉吗?” “……似乎有些。” 哪怕隔着一层屏幕,夏油杰也感受到了那张卡片散发出来的力量。 污浊、扭曲、黑暗……越是注视那张卡片,他就越是感到这些东西,然后感到分外熟悉。 仿佛他曾经密切接触过许多次类似的存在。 “说不定以前接触过,也许看见实物会想起什么……” “那就去赢得它吧。” 海马游香坦然道。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缩小,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电视节目已经结束,她没有再看电视,但也没有在看他,她说这话时候正在检查自己的卡组。 他在她脸上看不到外露的自信,只看见她的神态一如既往的平静坦然,细细寻找一番后,才在她看向卡组的目光里找到大概可以称之为自信的东西。 可那份情绪称之为自信似乎又太过简单了。 夏油杰想了约莫十几秒,才反应过来,那确实不适合称之为自信。 她相信她的卡组,她相信自己可以和她的卡组获得胜利,这两者是缺一不可,相辅相成的。 ……那这场胜利中,他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又很快地消弭下去。 他是与她共生的伙伴。 略微难以启齿的问题消散,无名的法老王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而在他更深地往下思考,伙伴可以做到的事情,伙伴的更多意义之前,不容忽视的存在掠走了他全部注意力。 果然是它。 在看见的那个瞬间,夏油杰本能的想到。 自他从千年积木中苏醒以来,就时不时能感受到的强大存在,今天终于出现在了他眼前。 ——或是说,它一直都在他眼前,只是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看到了它。 黄金国的不死巫妖黄金卿。 海马游香的王牌怪兽。 是因为它本身是足够强大的怪物吗?还是因为它是不死族?又或是因为它是‘王’? 夏油杰一直都能感觉到它的强大,还有那份与其强大相匹配的压迫感,但之前的一切都不及它此刻现身的冲击力大。 这是并非常人可以理解,也并非常人可以驱使的怪物。 怪物的身躯即是黄金,然而那与彩色珠宝交相辉映的金色,却令人在感到耀目的同时,亦感到无法驱散的寒意。 哪怕它此刻无比安静,仿佛不会动弹般屈坐于窄小的室内,甚至极为人性化地微微歪过脑袋,从海马游香身侧看她检查卡组的手,夏油杰也无法无视它的威胁性。 他们挨得极近,从夏油杰的角度看,海马游香几乎是靠在它的怀里整理卡组的,那些尖锐的黄金,几乎像是下一秒就能戳进她的身体里。 哪怕知道只有他能看见它,它大概也不会伤害海马游香,夏油杰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灵魂是不会出汗的。 应该告诉游香吗?夏油杰的目光无法从黄金卿和海马游香身上挪开。 分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莫名地难以启齿。 许是盯得太久了,夏油杰猛地与黄金卿的视线对上,差点让他使用出咒……使用出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分明是灵魂体,此刻他却生出一种被危险猛兽盯上的错觉。 那四只赤红的眼睛仿佛不存在任何感情,不属于人类的脸庞上也难以读出什么情绪。 可极为微妙的,夏油杰在被盯了几秒后,大概读懂了黄金卿的意思。 于是夏油杰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扭回了头。 然而—— 偶尔还是会想要回过头去看一下。 夏油杰半漂浮在空中,脑袋向后方侧仰去。 灵魂状态下的他,不管什么姿势都不会变化,因此也不会有头发遮挡视线的情况。 他看见海马游香翠绿叠着浓绿,几缕樱粉垂落交错其间的头发,看见她上挑的凤眼与浓密的睫毛,神情沉静而温柔。 虽然被黄金卿的身体遮挡住了一部分,但他仍然可以想象出她盘腿坐在地板上也仍然挺得笔直的背。 美丽的少女,黄金的怪物。 两者如此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倒不如说过分和谐了。 这就是卡片和决斗者之间的羁绊吗? 夏油杰不远不近地坐在他们身边,知晓此刻并非借用海马游香身体练牌的时候,干脆在脑海中想象起了卡片的排列与展开。 午后的日光穿过玻璃窗落入室内,倘若有人无意中踏入无人打理的民居庭院,往室内好奇一瞥,大概只能看见独自一人整理着卡组的少女。 于海马游香而言,此时的她,能看见的也只有手中的卡组与身侧的无名法老王。 可她却感到这个下午格外的令人舒心,心中一片安定宁静。 也许是因为难得的闲暇吧。 至于安定…… 海马游香的手指停住,此刻卡组最上方的卡片是黄金卿。 她每次整理、构筑卡组时候都会给感到安心,她将这归功于黄金卿。 她最重要的共行者,引以为傲的陛下,最重要的卡片。 虽然并不似海马濑人那般,总是不分场合大胆火热地吐露他对青眼白龙的爱意和赞美,可是海马游香对黄金卿的感情也绝不输给他。 倒不如说,她对黄金卿的感情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 有一种说法是,这个世界分为表里两面。 琴酒一直认为自己活在世界的里侧,直到他了解到所谓的咒灵与咒术界。 组织认为,策划了这场抢夺的是不是人类有待考察,但执行者是非人类这件事确凿无疑。 【即使不是非人类的咒灵,也是强大的诅咒师。】 由此,之前只是对咒术界有所耳闻的琴酒,获得了来自组织对咒术界了解的情报包和针对性装备。 按照情报书上的说法,诅咒师的对立面是咒术师,然而组织方面完全没有寻求咒术师方合作的意愿。 【咒术师,说不定也是我们的敌人】 【虽然概率很小,但说不定他们也参与了此事……如果没有参与进来,那么最好让他们维持不知情的现状。】 毕竟对于组织而言,针对那张卡片进行的所有研究,都是最高级的机密。 知情的人和势力理所当然是越少越好。 毕竟。 【那三张卡片拥有的力量,会引起所有人的渴望。】 【但能够正确使用它们的,只有组织,只有boss。】 琴酒当然认可这点。 抛开他本人对组织和boss的忠诚不提,之前妄图私吞组织财产的叛徒的下场,对于他们这个等级的人来说,并不是秘密。 那个有着奇妙力量的‘卡片’,唯有组织可以掌握。 他现在所佩戴的隐形眼镜,就是那份力量的产物之一。 说是隐形眼镜,实际上是长期佩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黑科技。 能够让他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也就是——所谓的咒灵与咒力。 “找到你了。” 追寻着‘咒力’的残余,摄像头的痕迹,采用多种方式进行追查……琴酒终于找到了疑似犯人的存在。 闭上一只眼睛。 瞄准。 扣下扳手。 子弹在怪物形似树枝的头颅上炸开。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吉野顺平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看似冷静地坐在茶几边,感觉自己完全被对面块头大过头的‘少年’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住。 “顺平,为什么这个魔法卡有个小闪电的图标?” 东堂葵抬起手臂时候,吉野顺平甚至可以看见上面隆起的血管。 “这个图标代表它是速攻魔法卡,可以在对方回合发动,也可以连锁陷阱卡和怪兽效果发动。” 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对方比自己腿更粗的手臂,吉野顺平语速极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速度很快的魔法卡啊,决斗怪兽比一般卡片游戏复杂些啊。” 东堂葵把卡收回去,又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卡片效果。 吉野顺平面无表情地对上虎杖悠仁尴尬的笑容。 “我不擅长教学啊——而且我也是新手嘛。” 虎杖悠仁双手合一,再次做出道歉的姿势:“而且东堂无论如何也要过来,所以……” 吉野顺平的目光有些飘忽,一句‘我也不擅长教学啊!’卡在喉咙里,渴望以更大分贝冒出。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是从早上他开门开始吗? 不,应该追溯到虎杖悠仁和他认识开始吧? 那天之后他大概算是和虎杖悠仁成为了朋友,虽然因为虎杖悠仁很忙的关系,他们只在卡店打过几次牌。 吉野顺平原本以为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一个偶尔在卡店一起打牌的朋友,或者来家里一起玩也不错。 不算很要好,也不算很生疏的普通朋友关系。 ——直到今天早上他开门看见了虎杖悠仁和他叫做东堂葵的朋友。 实话说,开门那个瞬间,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家莫非惹上了什么□□势力吗? 虎杖悠仁的壮实尚且在男子高中生范围内,东堂葵一个人就把他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投下一片巨大的黑影。 他当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边上还有个虎杖悠仁。 提着水果的虎杖悠仁表示他玩牌时候被东堂葵看见,于是被想要学习打牌的对方缠住了。 但他完全不会教学,所以前来寻求吉野顺平的帮助。 吉野顺平至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虎杖悠仁的这位‘挚友’——起码对方是这样称呼虎杖悠仁的,是吉野顺平从来没接触过的类型。 说话很是有些自顾自,体格和肌肉都是超越常人的水平,长相凶恶,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欺负人的类型。 他还一眼看出了吉野顺平最近在健身,鼓励他加大锻炼力度。 以及此行的重点,他想要学习决斗怪兽卡片游戏的理由居然是—— “我单推的偶像小高田说要参加决斗怪兽世界大赛,我的挚友也喜欢决斗怪兽卡片。为了未来的妻子小高田,为了挚友,我也要了解这个游戏!” 吉野顺平感觉自己没听懂这句话,但他大受震撼。 “反击陷阱和普通陷阱有什么区别?” 思绪再一次从回忆中抽离,面对东堂葵的新问题,吉野顺平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不擅长教学。” 拒绝的话语比想象中更容易说出来,他略微意外地发现自己虽然因为教导有些心情沉重,却并不为此阴郁烦闷。 “我打给其他朋友,让她们教你。” “好啊!” 东堂葵没有意见,对他来说,谁教都一样。 倒是虎杖悠仁眼前一亮,他直觉吉野顺平说的朋友是海马游香,他对决斗盘颇有些念念不忘,可几次来到吉野顺平家都没能再用上那个设备。 然而天不遂人愿,吉野顺平打完电话,下一句话便打破了虎杖悠仁的小小期待。 “游香和小春在咖啡店打工,我们过去时候她们正好下班,可以教东堂君打牌。” “那决斗盘是不是也……” “嗯,咖啡厅不适合拿出决斗盘。” 看了眼一下子有些垂头丧气的虎杖悠仁,吉野顺平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游香说之后会逐步量产的。” 这是必然的事情,海马游香研发出这样堪称奇迹的装置,并且进行这么多次严格的测试,当然不会把决斗盘当做只在朋友之间流通的玩具。 吉野顺平知道海马游香的大概计划,她要取得第一桶金,然后和幻之卡片社达成合作,将决斗盘推广向全世界。 他还读懂了她未尽的话语,她的打算并不止步于此,大概将幻之卡片社收为囊中之物也只是其中的一环。 女子高中生的心里怀揣着这么大一盘棋,应该是让人发笑的事情。 可当这个女子高中生是海马游香时候,这一切好像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吉野顺平感觉海马游香仿佛一个奇迹,又觉得自己不应当用奇迹这样偶发性的词语来概括她。 一路有些心不在焉地和虎杖悠仁等人聊着天,走到咖啡厅门口,看见已经结束打工的海马游香时候,吉野顺平忽然明白了该怎么去形容她。 海马游香就是海马游香。 不需要多余的形容,她本身的存在就足以令人信服她要做的一切。 临街的玻璃窗干净透明得仿佛不存在,少女略微汗湿的黑色背心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笔直而纤细的背,异色的头发仍然不羁地向不同的方向挺翘。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原本注视着对面的友人,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便一下子转向了他。 隔着一层玻璃,海马游香并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对吉野顺平一行人晃了晃。 吉野顺平在看见海马游香时候就露出了笑容,挥了两下手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咖啡厅,一只脚踏进门口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对虎杖悠仁和东堂葵招了招手。 虎杖悠仁也走得很快,东堂葵反而迟了好几步。 他第一眼便感到这个女孩子有种特别的气质,那种气质极为特别,以至于他在那之后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东堂葵并不觉得那个锥形的饰品很沉重,但他感觉其中似乎藏着特别的力量。 像是咒具,又不包含咒力,环绕着难以说明,且极容易令人忽略、然后再也找不到的力量。 但这并非此行的重点。 在短暂在意了那么几秒后,东堂葵也在咖啡店坐了下来。 不过出乎吉野顺平意料的是,这场教学的主导并非海马游香,而是三浦春。 原本是两个人一起进行的教学,在意识到三浦春似乎极为擅长教学后,海马游香便逐渐安静下来,让三浦春完成了剩余教学。 性格极为开朗热情,喜欢小孩子的三浦春,曾经有着想要当幼儿园教师的梦想,大概正是因为如此,略有些复杂的决斗怪兽卡片游戏规则,在她手舞足蹈的讲述下,也变得简单易懂了起来。 从简单易懂方面来说,她们教学水平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海马游香和三浦春之间有一个最大的区别。 三浦春的讲解更容易让人领会到这个游戏的快乐。 她的情绪如此外放,外放到可能令人感觉是不是过于开朗,然而正是因为她的情绪满的都要溢出来,反而能最大限度的感染其他人。 术业有专攻,海马游香喜欢让最适合做某件事的人去做某件事,是不是她,倒并不重要。 而且她很欣赏三浦春。 热情洋溢,总是面带笑容,并且通过决斗获得更多笑容的三浦春,是她喜欢的类型。 三浦春的讲解甚至吸引来了邻桌的小女孩,她丝毫没有感到被打扰的抱了那个小女孩,耐心地给她重新讲解了一遍她没听懂的部分。 而她的教学是以这样一句话结束的。 “哈咿!小春觉得决斗是让人开心的事情,希望东堂君和小梨花也能体验到决斗的快乐!” 海马游香对此的回应是鼓掌。 东堂葵则是在组了一套卡组后,面带兴奋笑容地对三浦春提出了决斗邀请。 “不过,在决斗之前我有个想问你的问题。” “哈咿?是什么问题要问小春呢?” 面对几乎有两个自己大,且面容凶恶的东堂葵,三浦春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女人也可以。” “顺带一提,我喜欢高个子大屁股的女生!” 这句大喊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夏油杰的灵魂也停滞在了空中。 被问的当事人反而只是露出了颇为害羞的表情。 虽然这样害羞的表情在这种情景下也显得分外怪异。 “小春!小春喜欢像阿纲先生那样温柔又善良,而且对小孩子要特别温柔的人!” “哼,对你这样的女人来说,还真是普通的回答,那么,决斗——!” 海马游香的目光从决斗中的三浦春和东堂葵身上移开,转向了齐齐捂住脸的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早该知道会的吧……’隐约还可以听见吉野顺平绝望的低声自语。 虎杖悠仁没有说话,但他的姿势和吉野顺平如出一辙。 海马游香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放回他们之间的决斗上。 东堂葵用的卡组是【天威】 和凭借怪兽效果与手牌破坏达成胜利的【淘气仙星】不同,【天威】卡组的特色是“效果怪兽以外的怪兽”与灵活多变的资源运转。 值得一提的是,怪兽的攻击力也非常高。 和东堂葵给人的印象倒是很匹配。 强大粗犷的外表,灵活的资源运转和连接召唤。 虽然作为新手的东堂葵输给了小春,但海马游香在这短短的对局中看出了东堂葵的潜力。 他是一个思维极为迅敏,反应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的人。 “有趣!你也和我来一把吧。” 一局结束,东堂葵感觉畅快淋漓,又将目光投向了海马游香。 三浦春是个好对手,但他也对海马游香感到好奇。 他直觉她很强。 “好。” 海马游香掏出卡组,和三浦春换了位置。 她静静地看着东堂葵,随后毫不意外地听见他又问了那个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女人也行。” 夏油杰下意识地看向她。 虽然是一体双生的伙伴,可他并不知道海马游香喜欢的男性类型。 ……倒不如说,如果像东堂葵一样问出来的话实在很怪异。 他有点好奇。 吉野顺平和虎杖悠仁也颇为好奇期待地看着海马游香,小春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有点难以想象海马游香喜欢的男性。 海马游香面上浮现认真思索的神色。 “意志过人。” 听起来意外地普通,夏油杰想。 “光属性。” 吉野顺平迷茫了一下。 “不死族,十星。” 夏油杰神色微动。 “2500攻击力,2800防御力。” “使用自身效果特殊召唤情况下是3500攻击力,3800防御力,直到对方回合结束不会被效果破坏。” “以上。” 海马游香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她面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但微妙的,大概因为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缘故,反而难以感觉是在开玩笑。 东堂葵也不认为海马游香在开玩笑。 “真是有意思的回答。” 他露出雪亮的牙齿,拿起桌上的六面骰:“那我们来决定先攻后攻吧,比大。” 海马游香微微颔首,在东堂葵的骰子停下来后,拿起来又扔了一遍。 骰子滚动,夏油杰的声音响起。 “是开玩笑吗?” “……不知道呢。” 海马游香罕见的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复。 东堂葵赢了骰子,他选择先攻。 海马游香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黄金卿上,神色没有特别的变化。 在被问到这个问题之前,她没有想过恋爱的事情。 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更是没有想过。 被问到这个问题,自然而然的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是玩笑吗? 同样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 答案是不知道。 夏油杰再度看见了金色的虚影。 淡得几乎像是不存在,又难以忽视,赤红的色彩每一次看见都感觉像是诅咒。 夏油杰敏锐地意识到,东堂葵也似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海马游香的背后。 他似乎看不见,只是感觉到了。 无名法老王的目光掠过金色的不死之王,又在吉野顺平的眼前看见了漂浮的紫色虚影。 这究竟是意味着卡片精灵的活跃,还是他力量的恢复呢? 千年之前,他究竟役使这些精灵们做了什么呢? 他几乎想要发问,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在数秒后沉沉地叹了口气,回答上海马游香之前的问题。 “不知道吗……” “嗯。” 海马游香看了一眼从墓地回到她手中的黄金卿。 “从手牌特殊召唤黄金卿。” 金色的怪物把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祂安静地看着她使用自己战斗。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东堂葵是一个不错的人,但得知他和虎杖悠仁次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所以不会过来的时候,吉野顺平还是微妙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便看见line群里五条悟兴高采烈地发了一堆表情包,表示自己明天想和大家练习。 ‘我也想参加世界大赛呢~(▽`)’ ‘一起赛前集训吧ヾ()\"’ 当时吉野顺平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对此的感觉就是——为什么教师会这么闲? 被觉得为什么这么闲的五条悟对此一无所知,在得到海马游香肯定的答复后,他便开开心心地带着自己的卡组去了浴室。 他现在时刻把卡组带在身边,就连洗澡上厕所时候也不例外,如此真情实意如此亲密无间,想必闪刀姬一定会非常感动。 他们说不定可以在世界大赛中获得优胜呢? 热水倾盆而下,雾气笼罩窗户,五条悟抬起下巴,让水顺着喉咙流下,蔚蓝色的眼睛中一片清明。 就算不是优胜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进入大赛现场,就能看见那张‘梦幻卡片’的实物吧。 他对获得那张卡片的兴趣并不大,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实物。 而且不管是从个人角度还是发展角度,他都不希望上层那些烂橘子得到那张卡。 认为其拥有强大力量,便渴望将其拥有,得不到就想要摧毁,还真是愚蠢啊—— 认为自己会听从他们命令这点也是蠢到家了。 一边也将自己视为威胁,一边认为自己会遵从命令,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是因为他透露出自己打算参加世界大赛吗?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可他真的只是因为想打牌才参加的啊。 - 这一次练习,如吉野顺平的妈妈吉野凪所愿,地点选在了吉野家。 吉野凪对吉野顺平有了这么多朋友这件事,感到非常开心,对所有人都特别热情。 而且不知为何,她似乎和五条悟非常志趣相投,大呼五条悟真是个有趣的人。 五条悟也面带笑容地表示吉野凪真是一个好女人。 不知为何,听见母亲被赞美的吉野顺平并不能开心起来。 他忧郁地看着和自己母亲交谈甚欢的五条悟,感觉自己17岁的肩膀上不应该承担这样的重负。 “没事吧?” 对上海马游香疑问的目光,吉野顺平思索半响,目光下移她手上的金属手提箱。 里面有四只决斗盘。 为了方便大家决斗,海马游香在找到量产方法之前,又制作了一对决斗盘。 “我今天想先和五条决斗。” “好开心~顺平和我关系果然超好的!” 在海马游香回答之前,五条悟就勾肩搭背了过来,令吉野凪顿时面露欣慰。 吉野顺平握紧拳头,感觉自己心中的决斗之魂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 海马游香对此没有异议。 且作为回应地对他们晃了晃手里的手提箱。 五条悟对决斗盘的兴趣颇大,见到海马游香装着决斗盘的手提箱,便把顺平抛到了脑后,极为热情地提出了要帮忙。 海马游香没有拒绝,吉野顺平反倒心头一惊。 经过坚持不懈的锻炼,他现在使用决斗盘已经没有问题,可那只手提箱里装的并非一只,而是四只决斗盘。 一只决斗盘二十斤,四只就是八十斤。 五条悟看着细胳膊细腿,肌肉拉伤倒在其次,把决斗盘磕坏了就糟糕了。 然而身体还是慢了大脑一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马游香把手提箱交到五条悟手中。 此时此刻,他脑子能做出的最快反应就是伸手托住手提箱。 ——然而五条悟稳稳当当地提住了。 虽然到手后往下沉了一瞬,但他确实稳稳当当地提住了。 吉野顺平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看似柔弱的五条悟不仅可以正常使用决斗盘,还有着这样的力气。 是啊,抛开性格不谈,他的打牌技术也是不错的。 抛开性格不谈,他的身体素质也是一个优秀决斗者的素质。 抛开性格不谈…… 实际上五条悟拿到手提箱后也惊讶了一下。 这个箱子比他想象中更沉,接近九十斤。 这个重量对他这种接受过训练的咒术师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海马游香确凿无疑是一个普通女子高中生。 虽然戴的饰品颇有一番特殊之处,身边还有卡片精灵,居住的房子也颇有一番怪异之处,可其他方面应该都是正常人。 天与咒缚吗……? 这个想法在五条悟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被抛到了脑后,这些东西并不影响他们之间因决斗建立起来的友谊。 虽然一直输给海马游香,可他也因此越挫越勇。 咒术界的最强当然不代表其他也会是最强,但六眼的特性注定了他在方方面面都具备优势。 正因为如此,决斗怪兽游戏的公平性便格外令人着迷。 上万种卡片,全凭个人喜好自由构筑的卡组,每一场战斗,都有着无尽的可能性。 而海马游香将可能性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 每次见到她,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她究竟是怎么做到从不卡手的。 从上层那里得知的情报,关于卡片精灵的猜想悄然在脑海中飘过,最终凝固在一句决斗之中。 顺平的房间勉强可以容纳下四人进行决斗。 前面三局是吉野顺平vs五条悟,海马游香vs三浦春。 一旦开始决斗,包括五条悟在内的所有人便将全部注意力投入了决斗。 过去夏油杰总是待在海马游香身体里,或是待在她身边旁观她与他人的决斗。 这一次不知为何,他忽然产生了把所有人的决斗都好好看一遍的念头。 也许是因为在昨日,东堂葵说了他认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或女人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后,海马游香发表了她的看法。 海马游香认为可以从决斗中看出一个人的内心。 夏油杰感觉自己应当是不在意他人的内心如何的。 然而身处决斗的漩涡之中,他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是想知道的。 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他失败了而已。 他站在决斗盘投影出来的怪物之间,安静地看他们做出各种决定,指挥怪兽进行战斗,在合适的时机发动陷阱卡与魔法卡。 很久之前,他也曾这样决斗。 这种想法无比清晰地在他心中浮现。 他过去似乎并不为此感到快乐,可他现在看着他们决斗的样子,却感到了渴望。 对决斗的渴望。 他也想要决斗。 在通过观察他人决斗看清他人内心之前,他因为观察他人决斗而想要决斗了。 金色的人形怪物摧毁红色的妖精少女。 使用特殊机械装甲进行战斗的少女对视被力量异化扭曲的巨兽。 …… 夏油杰一动不动地看完了全程。 灵魂是没有温度,没有实体的存在,可他却感到自己的心脏在为决斗这件事剧烈跳动。 “游香,我也想决斗。” 在海马游香完成对局后,夏油杰极为突兀地开口。 “好啊。” 海马游香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她完全不觉得伙伴的要求突兀。 倒不如说很理解。 围观其他人进行决斗,自己只能看着,一旦时间久了,便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决斗者是会被其他人的决斗吸引的。 不过如果有第三方可以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的话,大概会用一句更简单的话来概括夏油杰此时的状态。 夏油杰看海马游香他们打牌,牌瘾犯了。 “但是我使用你身体的话……” 热血上头提出的要求,往往下一秒就会后悔。 夏油杰清楚自己和海马游香差异很大,最重要的是,他们使用的牌组不一样。 当着众人的面改变身体控制权,换牌组打牌,在其他人眼中应该会是很奇怪的场景。 而且他直觉那个叫做五条悟的人和常人不太一样,可能会发现他们之间的秘密也说不定。 “没关系,我会说清楚的。” 说清楚……? 夏油杰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便听见海马游香对走到她面前说要决斗的五条悟开口道—— “我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 “他也想打牌,所以你们先进行决斗吧。” 灵魂状态的少年瞳孔放大,一下子愣在原地。 五条悟也愣住了。 已经开始新一轮决斗的三浦春和吉野顺平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于是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海马游香没有说话是因为她在等待五条悟的回答。 而五条悟没有说话是因为他从来没想到会在海马游香嘴里听见这种话。 “……他?” “嗯,他,顺带一提,他的卡组和我不一样。” 海马游香友善地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五条悟摘下眼罩,用六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海马游香。 没有咒术的痕迹,也没有咒灵留下的污秽。 少女深蓝色的眼睛一片清明,面色平静,也不像是生病了。 “好呀,”于是五条悟又把眼罩戴上了:“他有名字吗?” 最强咒术师,也有着最强的接受能力。 一个人身体里拥有两个灵魂,从理论角度来说是不成立的,海马游香看起来也不像有人格分裂症的样子。 不过世间万物无奇不有,自从亲眼见证卡片精灵的存在后,五条悟就觉得已经没什么东西不可能了。 他选择不去探究背后的原因,坦然接受。 “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我称呼他为伙伴,” 海马游香将决斗盘上的卡组取下收好,微侧过脑袋,对身旁的夏油杰伸出了手。 夏油杰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一种难言的感动在他灵魂深处涌动。 无数话语凝在他喉咙口,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握住海马游香的手,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五条悟微微一怔,虽然转瞬即逝,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一抹奇异的力量在海马游香身上闪过。 而她把头转过来的瞬间,他也确定了此刻的‘他’不是‘她’ 神态,表情,眼光……不知道为什么发型也发生了变化。 明明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却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从手提箱里拿出另一套卡组,塞进决斗盘的卡槽,对他点了点头。 “开始决斗吧。” 不仅是外貌,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变得中性了许多。 五条悟收起探究的目光,露出轻快的笑容:“好啊,开始决斗~!” 海马游香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使用的卡组与海马游香大相庭径。 ‘他’使用的是天使族卡组,主要依靠怪兽效果进行资源运转,对魔法卡和陷阱卡的运用不如海马游香频繁,最常使用的魔法卡是一张场地魔法卡——【天空的圣域】。 这张卡使用时候,二人脚下的房间地板便会变成希腊风格的神殿,四周云雾缭绕,圣光环绕,仿佛在进行一场圣战。 从卡组强度角度来说,这副天使族卡组并不如五条悟的闪刀姬卡组强力,然而‘他’和海马游香有一点是一样的,‘他’也不卡手。 五条悟原本打得并不是特别认真,毕竟对方并不像海马游香那么棘手,操作略显生疏,卡组强度也不高。 然而不过几个回合,他便收起了略显轻慢的态度。 ‘他’虽然不像海马游香那样熟悉规则和卡片,但‘他’的心思极为细腻,细致的操作几乎可以弥补对决斗的不熟悉。 而且不知为何,‘他’明明不熟悉他的卡组,却跟海马游香一样,可以预读他的操作。 仿佛对他的行为习惯很熟悉似的,是因为‘他’平时也在海马游香身体里,将他们的决斗都纳入眼底了吗? 不…… 五条悟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略微错愕的发现,他似乎也能一定程度的预判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沉下心来想,‘他’居然令他感到熟悉。 一小局结束,中间有更换副卡组的时间,五条悟却没有动弹。 隔着一层眼罩,他紧紧地凝视对面的‘海马游香’。 他感觉‘他’令他熟悉。 可是海马游香的身体与那个灵魂重叠在一起,除了淡淡的熟悉感外,他就再也想不出来其他。 他见过太多人了。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难得的对自己的年龄产生了感慨。 他其实并不在意太多,只是自然而然的记住了。 遇见的普通人,遇见的咒术师,死去的咒术师,遇见的诅咒师,死去的诅咒师…… 海马游香身体里的这个灵魂也许会是他曾经的同僚,也可能是死于他手下的诅咒师。 但此刻他们都是决斗者。 看着‘海马游香’换完副卡组,将卡组塞进卡槽,五条悟长呼出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决斗上。 …… 三局结束,他们打成了平局。 五条悟单手捏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生前认识我吗?” 使用着海马游香身体的夏油杰摇了摇头。 虽然觉得五条悟有些熟悉,可他并不认识他。 前世的认识并不算在今生。 哪怕他前世可能是他的神官,可千年过去,他都已经不是埃及人,他们何必还谈过去的职务与关系呢? “你听过夏油杰这个名字吗?” 五条悟微妙地感觉这个灵魂让他想到夏油杰。 “没听过。” 夏油杰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那是我一个死去朋友的名字,我唯一的朋友。” “顺平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五条悟顿了顿,像是有点惊讶的笑了一下:“啊,也是,那……我曾经唯一的朋友。” 夏油杰一时间有些共情,五条悟看见‘海马游香’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温和又带点怅然。 “我明白,游香也是我唯一的伙伴。” 目光掠过身侧出现的黄金卿,夏油杰意识到自己已经使用了海马游香的身体太久,在五条悟再度开口之前,他脱离了海马游香的身体。 五条悟还想问些什么,但他看见海马游香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海马游香。 好在这个问题问海马游香本人大概也一样。 “你知道你身体里的那个灵魂是谁吗?” 海马游香并不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答曰:“无名的法老王。”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五条悟对海马游香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颇为感兴趣。 这份兴趣可以轻易从他之前的话语,还有眼下这十几条line信息里看出来。 不过…… 海马游香默不作声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她极为敏锐地从一些细节处意识到,五条悟感兴趣的不只是她的伙伴。 他还很在意灵魂脱离原来□□还能继续存在这件事。 手指停留在输入界面,海马游香看见五条悟又发了一条新信息。 ‘他平时都待在小游香身体里吗?还是说可以到处玩耍呢?’ ‘超好奇!’ 夏油杰也可以看见五条悟的信息,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要告诉他吗?” 海马游香很尊重自己伙伴的意见。 再加上,五条悟毕竟可能是他前世的熟人,也算是他的人际关系。 “都可以吧……” 夏油杰必须承认自己对五条悟也有熟悉感,可是除此之外他完全想不起来他们曾经的过往。 也许他们曾经是并肩作战的法老王和神官,可那已经是千年之前的故事 不过……五条悟对他的存在这样在意,莫非也是过去身为神官的忠诚在困扰他?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 “也让他不要被过去所束缚了。” 海马游香看着神色认真的夏油杰,了然地点了点头。 她的观点和他一样,人不应当被过去束缚,尤其是这份过去还是前世。 于是十指在屏幕上跳动,飞快地给予了又发了三个表情包的五条悟回答。 ‘他可以在我佩戴的千年积木附近自由行动。’ ‘你对他抱有熟悉感,可能是因为你们过去,或是说,前世认识。’ 屏幕另一边的五条悟在读完整条消息后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认为海马游香身体里一个灵魂是他过去认识的人,可他完全没想过……前世。 可海马游香并不是会乱开玩笑的人,她莫非是知道些什么吗?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咒术这种力量,就像那个被称作千年积木的东西,就拥有着五条悟过去不曾接触过的特别力量。 ‘前世?’ 他迅速地反问。 ‘他生前是埃及的法老王,而你前世可能是他的神官,所以你们互相感到熟悉。’ ‘但人不应该被过去所束缚。’ 海马游香的回复让五条悟愣住了。 他情不自禁地脑补了一下自己身穿埃及神官服饰的模样。 ……好像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直觉海马游香的话不太对劲,又好像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 ‘你真的确定他是法老王吗?’ ‘确定。’ 海马游香的回答非常之肯定,五条悟几乎可以想象出来她说这句话时坚定的模样。 她佩戴的千年积木确实是埃及风格的饰品。 她没有必要说谎。 那个灵魂也不像是在说话。 所以那个灵魂的身份应该是法老王没错。 五条悟确信自己不认识法老王,也不认识什么埃及人。 所以…… “真的是前世认识的人啊……?” 五条悟两条腿翘在桌子上,自言自语了一句。 而且没想到他前世居然是埃及神官,想想还挺帅的,他真是不管在哪里都帅。 只是,明明确定的情报变多了,为什么他却感觉自己的疑问变得更大了? 莫非他不应该想下去,像海马游香所说,不要被过去所束缚吗? 不过前世今生说法得到真实肯定这件事,倒挺令他愉快的。 还产生出一种别样的期待。 倘若人能投胎转世,那他的挚友应该也开始了新的人生。 如果可以,五条悟还挺想会会新生夏油杰的。 最好是,他未来结婚生个儿子,正好是他挚友的转世……! 到时候可以让海马游香看看,或是让她体内那个法老王看看。 反正他们肯定会有那种魔法的吧。 他的六眼说不定也能看出来…… 除了性格以外其他方面都很优秀的青年发出愉快的笑声,令并不在此地的夏油杰打了个喷嚏。 惊异了一下灵魂状态的自己居然也会打喷嚏后,夏油杰又看了一眼海马游香的手机屏幕。 五条悟没有再回复。 他前世的神官应该是放下了吧。 无名的法老王略微松了口气,随口问起另一件有些在意的事情。 “游香,你为什么会相信前世?” 海马游香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她会相信目前难以用科学手段查验论证的前世今生说法,其实有点奇怪。 他之前就有点在意,只是一直忘记问。 他们虽然是唯一的伙伴,却并不太了解对方的过去。 他想要知道她更多的过去。 “因为我见过。” 海马游香很干脆地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 对上夏油杰错愕的目光,她坦荡地说出了对她而言不是秘密的秘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海马游香并不认为她穿越的事情对夏油杰来说是秘密,甚至不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应该让过去束缚自己。 那些过去是组成她的一部分,但无论如何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倘若他提起,就像现在这样,她会很坦然地说出全部。 但是他不问,她也不会说,因为那些过去并不值得特意拿出来说。 海马游香说得很平淡,很细致,还耐心回答了夏油杰其间提出的每个问题。 从武藤游戏到阿图姆,从埃及到童实野市,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事情。 “你是因为那位法老王和武藤游戏的事情,所以才认为我是你的伙伴的吗?” 夏油杰忍不住问。 “不,这是我自己的判断。” 海马游香第一眼见到夏油杰,就认为他是埃及的法老王,而且会是一个好对手。 这是经验之谈,也是她出于个人意志的判断。 海马游香毫不躲闪、极为坚定平静的目光让夏油杰内疚了一下。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彼此是另一个自己,而我们是伙伴。” 她并不把武藤游戏和阿图姆的关系套用在自己和他身上。 “嗯,我们是伙伴。” 夏油杰重复了一句,感觉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怀疑。 海马游香还将这关于她的,最大的秘密告诉了他。 这是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哪怕这个过去听起来如此不可思议,他也不怀疑其的可信度 毕竟他知道海马游香不会骗他,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他的存在,也足够不可思议了。 无名的法老王本欲再说些什么,却又忽然顿住。 回复着三浦春消息的海马游香并没有发觉他的异常。 夏油杰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不知何时出现的金色怪物身上。 它也是知道她过去的存在吧? 后知后觉地想到这一点,于是余下的话语便消失在了喉间。 但他和她,还有它与她之间的关系也是不一样的。 夏油杰试着对黄金卿挥了一下手。 猩红如凝固血液的四只眼睛似乎望了他一眼,又像是没有。 总感觉并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毕竟不是人类——】这样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失去记忆的少年若有所思地捂住自己的嘴唇。 过去不应该束缚住现在,不过可以作为一种教训,参考。 千年之前,他是不是……因为没有正确使用卡片精灵的力量,才导致了某种悲剧的后果? 甚至是两种,因为他之前就隐隐察觉到,自己是走过两条路的。 至暗与至明。 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第三条路。 想要询问游香对待卡片精灵看法的话语消散在思绪间,夏油杰觉得自己应当以全新的态度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对过去一无所知,这应当也是一种幸运。 这意味着他可以重新找一次答案,从全新空白的起点再一次开始。 他终于完全接纳正视了这一‘开始’。 - 黑夜中,银发的青年正在被追逐。 他通常是追逐他人的,属于猎人的那一方。 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样狼狈的,被当做猎物的一天。 子弹,迫击炮,加特林……他倾泻的火力足以把任何一个人打成肉泥残渣,却完全无法对那些怪物造成一点伤害。 不,大概也造成一点了,可那一点对整个战局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 组织倒也考虑到了那些怪物异于常人,配备了特制的机关枪和子弹。 可是—— 眼下看来,那些子弹只起到了可以短暂拖延怪物,让他逃命的用处。 他没办法用手头的装备干掉那些怪物。 在发现自己没法干掉那个植物脑袋后,琴酒就果断选择了撤退。 他原本预备从组织那里拿到更多针对怪物的武器,却被与那个植物脑袋应当是同类的怪物缠上了。 fbi也束手无策的反追踪能力在怪物面前似乎天然被克制,不管琴酒怎么改变方位抹消自己留下的痕迹,那些怪物都能找到他。 他绝不可能暴露组织的根据地。 于是唯一的办法便只剩下了通过暗号和手机联系接头人员,以此获得武器资源。 这很困难,毕竟手机也可能被监听,监控,甚至通过信号所在找到根据地。 琴酒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快被包围了。 他完全不感到恐惧,他从来不曾感到恐惧。 身上的伤口只令他怒火高涨。 古怪的触须划破了他黑色的外套,在墙上砸出波纹状的坑洞。 琴酒一闪身,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口袋里的手机。 前面是死路。 后面是怪物。 左边是没有护栏的东京湾。 他转身,掏出只剩下六颗子/弹的手/枪,对准前方。 左手随意地插进了大衣口袋。 里面有且只有一颗特制手/榴/弹。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幻之卡片社五千万日元的奖金固然诱人,却并非当下就能取得。 在世界大赛的区域选拔赛开始之前,海马游香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高强度打工生活。 只是不知不觉间,她的生活已经与最初大相径庭。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除了心爱的卡组外什么都没有。 后来她发现了千年积木中的伙伴,认识了五条悟,吉野顺平,三浦春……可能在其他人眼中,她的朋友并不算多。 但对海马游香而言,她是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么多朋友。 在学校里和吉野顺平打牌,在家和伙伴一起讨论构筑,在休息日和五条悟他们一起研究和使用决斗盘……甚至打工都有三浦春一起。 从这个角度看,莫非穿越是因为她在原来世界没有朋友,只有工作和决斗吗? 海马游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脑子里讲了个笑话。 她将这个笑话讲给夏油杰,令夏油杰沉默了半响,灵魂状态的少年并没有如她预判的那样发出笑声。 “稍微有点冷。” 无名的法老王不对伙伴说谎。 海马游香轻叹了口气,看来即使是伙伴,也不一定拥有共同的笑点。 她转而以第三人称对一起打工的三浦春再次讲了遍这个笑话。 三浦春对此的反应是——“哈咿!?好好笑又感觉好可怜!不过既然主人公已经有很多朋友了,就能开心地笑出来了呢!” 海马游香颇为满意三浦春的反应。 夏油杰怀疑海马游香是被三浦春传染了一些奇怪的脑回路,毕竟每次她们两个待在一起时候,海马游香就会变得……有些特别。 又或是,那是她只在她面前展现的另一面? 毕竟抛开奇怪的笑点不谈,夏油杰可以敏锐地意识到,海马游香和三浦春在一起时候,会更有女子高中生的样子。 虽然他也不知道女子高中生应该是什么样子,只是下意识地用了这个形容词。 他感到她和她在一块时候,会显得更加轻快,更加活泼……更加无话不谈? 动作也相较其他人相处时更为亲密。 这些东西很大程度地冲淡了她身上与年龄有些格格不入的冷淡凛然的气质。 她甚至在原本朴素简单,什么都没有的背包上挂了一串装饰物——都是三浦春手作的。 夏油杰感觉那些东西丑乎乎的,像毛线组成的小怪物,海马游香却很喜欢的样子。 ‘你和她相处时候,很不一样。’ 暮色四合,三浦春和海马游香结束打工,离开居酒屋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 澄黄色的路灯下,看着两名少女的影子紧紧贴在一起,夏油杰终于忍不住提出这个自己无法解答的问题。 ‘因为小春是女孩子。’ 海马游香很轻易地从夏油杰的心声中领悟到他的疑惑。 ‘女性和女性之间的相处,就是更加不一样的。’ 夏油杰可以从她的心声中察觉到她心情很好。 实际上,海马游香的心情确实因为这个问题变得更好。 这是她过去没有,现在终于拥有的,非常重要的,属于同性之间的友情。 她过去只从出于兴趣阅读的一些心理学书本上了解到女性之间友情的重要性,却没有切身体会过。 三浦春填补了她这一空白。 这是独属于女性与女性之间的温柔慰藉,情感抒发。 甚至让她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有些神经紧绷。 和三浦春的聊天、频繁的肢体接触让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 ‘看起来傲慢、难以接近’的印象,有不少一部分是来源于过去工作环境的。 年少的人要得到尊敬,让自己的命令得以好好实行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而当她同时还是一个女性时候,困难程度就会呈次方的加倍。 她必须比其他人更努力,承担更重的结构性的压力,时时刻刻做好准备,才能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压力。 毕竟她身边亲近的人只有表兄海马濑人和表弟海马圭平。 前者根本不用指望他会关心人,后者最多也只是关心一下她的工作强度。 这是性格上的差异,也是性别上的差异。 ……不过他们也不是不需要这种关系。 海马游香忽然想到。 就像她过去从未想过自己需要朋友,尤其需要同为女性的朋友。 她和他们只是一直被前进,以为自己掌握着一切,却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而已。 看得见又看不见的东西。1 她过去并不似海马濑人那样对武藤游戏他们的这句话嗤之以鼻,却也无法真正的理解。 看得见吗?她当时是这样困惑的。 现在她确实看见了,那并非是靠眼睛去确认的东西。 而且她也真的很喜欢小春这个人,她极为欣赏她那勇往直前的气势与孩子般的天真善良。 “……游、游香!你看那边!” 三浦春的惊叫拉回海马游香的思绪,她顺着三浦春所指的方向看去,眉毛也下意识地往上一跳。 幽深的、路灯所不能及的小巷口,一只沾满血液的手自黑暗之中伸出。 随后,那只手在她们的目光之中软趴趴地垂下了。 像是死了一样。 凶杀案?这是海马游香的第一反应。 但在她要拿出手机报警之前,三浦春就松开拉着她的手,跑了上去。 “哈咿?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这个举动其实很危险。 因为谁也不知道造成这个状况的凶手是不是还在里面。 海马游香只犹豫了一秒,便随机应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照向了小巷口。 自从经历过电影院恐/怖/分/子事件,海马游香就开始随身携带一些能在遇见危险时候用得上的小工具。 如果没有凶手,这可以为三浦春提供照明。 如果有凶手,则可以闪晃凶手的眼睛,为她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她记得往西七百米就有一个警察局。 “一下子好亮?!不过帮大忙了!小春先看看这位先生的伤势!” 小巷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被打翻的垃圾桶和血迹——大概率来自小春正在检查的那位青年。 海马游香左右环顾了一下,也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 掏出镜子,镜中的自己身上也没有红点。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拜托夏油杰替她再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 “哈咿!他流了好多血!好像肋骨还断了,我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院才行!” 三浦春蹲在银发青年的身边,努力地尝试拖抱起他:“游香可以来帮忙吗?!他伤得好重!还好这附近就有医院!” 换成海马游香遇见这种状况,她大概会选择报警或是急救电话,甚至可能让下属报警,自己直接离开。 海马游香看见三浦春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害怕,可其中的焦急担忧之情又更多于害怕。 她其实并不太能理解这种心情。 但是…… “好,我和你一起。” 有时候理解不理解,和做不做是两回事。 所以海马游香做了发生之前,自己绝对不敢相信的事情—— 她和三浦春一起把路边捡到的陌生重伤男人抬到了医院。 那个男人不知经历了什么,伤得极重,身上多处撕裂伤,贯穿伤,还断了两根肋骨,颅内血肿,并且似乎因为之前泡了太久冷水,伴有高烧症状。 医生都说只能尽力,让三浦春差点哭出来。 她是那种会为陌生人的死亡而真情实意感到悲伤的女孩子。 海马游香只能安慰她,她们已经尽力了,而且他至少得到了治疗,有被抢救回来的机会。 “而且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坚持到现在,生命力一定很顽强。” “哈咿——陌生的受伤先生!一定要加油活下去!” 三浦春很好哄,不一会儿就又打起了精神,还跑去询问护士情况,提供自己作为第一目击人理解到信息。 毕竟考虑到他们是从垃圾堆边上捡到的那个男人,他可能还需要额外的大量抗生素防止细菌感染。 ‘那个人有些危险。’ 三浦春离开后,夏油杰飘到了海马游香身边,像是坐下一般虚虚地靠在了椅子上。 他从那个银发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污秽而危险力量的残余。 和电影院那个恐/怖/分/子给他的感觉有些像,他们可能是使用同一批生化武器的同伴。 ‘我知道。’ 海马游香闻了一下自己触碰过对方身体的手。 上面有血腥味,不易察觉的硝烟气味,还有一股海水的腥味。 这里离海岸不远。 东京湾附近有发生枪/击/案的新闻。 还有那些过于严重的伤口。 她们可能卷入了什么黑帮械斗。 ‘我们可能会受到牵连。’ 夏油杰皱起眉头。 ‘所以接下来要提高警惕呢。’ 海马游香神色平静。 ‘……其实不救他的话,就没事了。’ ‘但是她想要救她,所以你才……’ 夏油杰的话语忽然停住,他看见海马游香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你也想要救他。’ 海马游香的语气很平淡,又很肯定。 而夏油杰确实没办法否定这句话。 他打心里的知道救这种人会很危险。 可他看见那个人血淋淋地躺在地上时候,心里第一反应也确实是‘他要救人’。 他知道,那种自觉应该保护和救人的心态是属于过去的他的。 就像过去所体悟到的厌恶与排斥也是属于过去的他的。 但他仍然没法反驳那句话。 因为他切实以如今的自我去思考,得出的结论也仍然是——‘他想要救人’。 ‘没关系的,这不是坏事。’ ‘我们可以解决。’ 夏油杰知道海马游香没有在安慰他。 这只是陈述。 经过认真思考,得出肯定结果的陈述。 不过不知为何,比起后一句,他却更为前一句感到心安。 - 不过夜晚的海马游香确实没有想到。 第二天的自己与三浦春。 会面对一个失忆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小春的话,琴酒可能就死那里了!写到小春和游香的友情,不知不觉就写了一大堆,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急缺和女孩子的贴贴……我感觉人啊,没有女性朋友一起玩,真的好难受!!我的好姐妹都在外地,感觉自己孤苦伶仃,维生素女孩子贴贴不足的感觉!握拳) 入v第一章! ps:1摘自游戏王dm原文。感谢在2021-07-0201:15:22~2021-07-0317:2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inny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樂蜜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海马游香事先猜测了多种可能性,却独独没想到会是眼下这种状况。 当次日清晨去医院路上,接到三浦春电话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个被她们送到医院的男人失忆了。 他失忆得彻彻底底,只比她伙伴失忆程度轻那么一丁点——他记得自己姓黑泽。 除此之外,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更糟糕的是,他被他们送到医院时候,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电话卡没有钱包没有驾驶证。 干净得过分,几乎像是预先知道会遭遇这种险境,为了防止自己身份被追查到,事先清理了一切痕迹似的。 海马游香为此趁着三浦春去卫生间的空当,探究地看了他半天,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倘若让海马游香看出哪怕一点,他其实没有完全失忆的马脚,她都会想办法把真相告诉三浦春,说服她不管他。 然而事实是,他没有说谎。 就在海马游香犹豫着之后该怎么处理时,却听见病床上的男人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也能看见吗?周围的那些……” 黑泽斟酌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描述周围的‘生物’。 “长着翅膀的小人。” 他不太确定地用了这样的描述。 那些长翅膀的小人,似乎是从叫做三浦春的少女过来看望他后出现的。 可她却看不见那些小人,期间来查房的护士也看不见。 就在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些问题时候,这个叫做海马游香的女孩子往他方向盯了半天。 好像她也能看见。 ——这个猜想并不可靠,可他实在很需要另一个人来确认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被一群只有自己可以看见的‘生物’围住盯着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闻言,海马游香顿时有点担忧,她怀疑这位黑泽先生可能损伤到了脑神经。 但颅内血肿清除术费用高昂,她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替他进行另外的治疗了。 就在她思索该如何回复一位出现幻觉的病人时,夏油杰的话语让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身边是小春的卡片精灵。’ 夏油杰也很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也能看见卡片精灵。 这位黑泽先生的描述,看向身边淘气仙星卡片精灵时的目光神色……都证明了他不仅可以看见,而且还看得很清楚。 ‘淘气仙星.曼珠诗华,淘气仙星.坎迪娜,还有淘气仙星.莉莉贝儿……似乎淘气仙星系列的全部卡片精灵都在他身边。’ ‘小春的卡片精灵,为什么会在他身边,是因为他可以看见她们吗?’ 海马游香很好奇。 这个问题让夏油杰沉默了一下。 ‘不,我想她们围着他可能是因为……’ 夏油杰看向黑泽的目光几乎有些怜悯了。 他两只手都被打了绷带,于是完全无法阻止淘气仙星.曼珠诗华伸手去摸他的光头。 ‘因为他被剃掉了头发,而这个造型可能对于她们来说,比较特别……’ 这个回答让海马游香陷入了沉默。 随后她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黑泽。 颅内血肿清除术是要剃掉头发的,所以昨夜他便在昏迷中告别了他齐腰的银色长发。 光头并不适合这个面容颇为锐利冷峻的青年。 虽然就她而言,她也不觉得他的光头可笑。 但淘气仙星的卡片精灵们会觉得有趣,做出一些恶作剧,倒也完全能够理解。 【淘气仙星】本身就具有【恶作剧精灵】的含义。 “我看不见,不过她们没有恶意。” 海马游香不知道,她回答这句话时候,淘气仙星.莉莉贝儿坐在了黑泽的肩膀上,开始用手轻轻敲打他锃亮的脑袋。 “你知道她们是什么吗?” 黑泽感到心中泛起陌生的杀意,又生生忍了下去。 “卡片精灵。” “卡片?卡片精灵?” 琴酒念了一遍这个有些奇怪的词语,他对【卡片】这个词语感到熟悉。 夏油杰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一步。 因为淘气仙星.曼珠诗华从黑泽身上跳下来,有点好奇地朝他走近了一步。 小小的妖精抬起人类巴掌大的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没有眼白,配上嘴角好奇的笑容,比起可爱,更令人感到诡异。 海马游香没能注意到这点,因为三浦春回来了。 “哈咿?卡片精灵?什么卡片精灵?” 夏油杰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三浦春的到来,三浦春刚打开门走进来,淘气仙星.曼珠诗华就跑到她手边抱住她胳膊了。 黑泽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些原本聚在他身边对他脑袋下手的小东西,在三浦春进来后全部哗啦一下子跑去了她身边。 那一刻,三浦春在夏油杰和琴酒眼中充满了难言的光辉。 “黑泽先生可以看见卡片精灵,伙伴告诉我的。” 海马游香将体内无名法老王存在告诉五条悟时候,吉野顺平和三浦春也在场,于是他们也都知道了海马游香体内有另一个灵魂,是无名的法老王,也是她的伙伴。 “哈咿!好厉害!小春也好想看见她们在哪里!” 三浦春就像当初毫无阻碍地接受了夏油杰存在一样,一下子就接受了黑泽可以看见卡片精灵的事实。 “就在你身边。” 看着绕着三浦春转悠的卡片精灵们,黑泽感觉自己心情愉快多了。 也因此更加愿意回答三浦春的各种问题。 他原本就因为三浦春是他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救了他的人,对她抱有颇大好感。 现在这份好感又因为她吸引走了那群‘卡片精灵’的注意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人的大部分性格来源自经历的过去,于是遗忘了一切过往的杀手也能在失忆后,无知无觉地对病床边的少女露出温和笑意。 清晨的日光透过玻璃落在黑泽光亮的头上,他神色放松地回答着三浦春的问题,面上浅淡的笑意冲淡了锐利五官带来的冷峻感。 海马游香对黑泽产生了改观。 能够看见卡片精灵的人不会是坏人。 说不定他之前是被迫从事非法行业的。 人有改过自新的权利,他的失忆……说不定也是卡片精灵对他的馈赠。 让他以全新的姿态重新开启人生。 而且三浦春也没法放着失忆的他不管。 这样一想,他们之间说不定会像她和伙伴一样。 “对了,小春家还蛮大的!黑泽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出院后可以先住在小春家!” 【她有什么目的?】 这句话第一时间在心中闪过,又被困惑地压下。 少女明亮清澈的眼中,是纯然的善意和热情,黑泽无言地抿住了唇。 将一切都纳入眼底的海马游香知道黑泽的反常来自哪里。 失忆不代表与过去的记忆彻底说再见,过去的记忆,多少还是会对现在的他产生影响。 他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才能摆脱其中一部分负面影响。 这也是开启新人生必要的一环。 “黑泽先生的失忆,不一定是坏事。” “当作重新开启人生,诀别糟糕的过去,不也挺好的吗?” “我的过去很糟糕吗?” 黑泽本能地反问,他潜意识里并不厌弃自己的过去,甚至隐约记得自己从事着值得骄傲的工作。 “哈咿?黑泽先生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不糟糕吗?” 三浦春双手握拳,显然还对昨夜所见心有余悸。 海马游香则看出了黑泽的未尽之言。 “我们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什么都没有,伤情严重,显然从事某种不法行当。” “经济下行,学校失格,年轻人走上歧路,在当今日本不算罕见的事情。” “而且,你显然在失忆前故意弄丢了所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你自己也是想要洗心革面,从头开始的,不是吗?” 海马游香说得很有道理。 而且她的语气又是那样地笃定,令人下意识地想要信服。 黑泽不由地顺着她的话去思考。 字字在理。 他弄丢所有可以证明追溯到自己身份的东西,确实也是故意的——虽然他不记得,但他本能地认可这句话。 “过去的经历可能还在影响着现在的你,但这些都是可以面对,可以克服的。”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击打在黑泽心头。 他猛地意识到,海马游香和三浦春不一样,她其实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并且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 她知道他刚才本能地怀疑了三浦春。 “小春也会帮助黑泽先生走出阴影的!” “能够看见卡片精灵的黑泽先生,内心深处一定是好人!” “我……是好人吗?” 黑泽有些动摇。 “嗯,而且我想,这说不定是你和卡片精灵之间的约定。” 海马游香推测道。 “卡片精灵在帮助你展开新人生……你对卡片这个词语感到熟悉,不是吗?” “确实感到很熟悉。” 黑泽不得不承认,醒来这么久,只有这个词语让他感觉分外熟悉。 他对这个词语执念很深。 但他并不喜欢这些会摸他脑袋的小东西……黑泽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各种卡片精灵?” “当然,有各种各样的卡片,自然也有各种各样的卡片精灵。” “你看见的是小春的卡片精灵,帮助你的应该是其他卡片精灵。”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黑泽点点头,随后又一个问题出现在他心头。 “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帮过我的卡片精灵?” “……而且要我重新开始人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 夏油杰一时间非常能够共情黑泽,他刚从千年积木里苏醒时候也是这样的。 他知道海马游香会给予什么样的回答,那也是最正确的回答。 “可以去卡店找,你会一眼认出来的。” “至于另一个问题,卡片也会告诉你答案的。” 能看见卡片精灵的人不打牌,怎么听都很奇怪。 海马游香合理推测,黑泽是之前没有机会打牌,但是他一直向往着决斗,这才终于找到机会脱离非法行当,并在卡片精灵的帮助下开始新人生。 这个推测有理有据,黑泽听罢也感觉自己心头的各种疑问得到了解答。 三浦春更是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表示一定会帮黑泽先生开始新人生,干脆今天就在医院手把手的教他决斗。 海马游香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能够看见卡片精灵,和卡片精灵达成约定的决斗者,一定不会弱。 倒不如说,明明都能看见卡片精灵了,却不决斗……怎么想很可惜啊。 海马游香基本上不会羡慕其他人,可得知黑泽可以看见卡片精灵时,她还是罕有地产生了羡慕之情。 可以看见自己心爱的卡片精灵,怎么想都是令人艳羡的天赋。 浓密而长的睫毛垂下,海马游香神色平静,唯有夏油杰可以从她略略浮动的心情中读出她此刻的想法。 他很想告诉她,其实黄金卿经常在她身边看她。 但他又始终记得那个金色怪物警告式的目光。 没有隐瞒的必要吧……? 这样犹豫着,几乎要将实话说出来的夏油杰却忽然听见海马游香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话。 “我知道黄金卿肯定一直在我身边,只是……如果我也能亲眼看见就好了。” 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自信,她很笃定。 夏油杰忽然间明白了那个目光的意味。 也许,那可能不算是警告。 他看了眼已经收拾好心情,参与进三浦春和黑泽谈话的海马游香,又将目光投向窗畔。 黄金国度的不死怪物安静地靠在那里,风和窗帘都会穿过他虚化的身躯,卡片精灵和徘徊在现世的亡灵一样,都没有办法实质性的触碰到这个世界的事物。 只是他可以被海马游香看见,它不行。 夏油杰正欲说些什么,却猛地凝固在了原地。 悬空的淘气仙星.曼珠诗华倒立着出现在他面前,没有眼白的眼睛眯起来,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拉扯了一下他的刘海。 安慰的话语消散在了唇畔。 作者有话要说:杰哥终于知道了,黄金卿可以动手打他(不是 颅内血肿清除术,要么剃光,要么斑秃式剃头,我对琴酒的温柔是他剃光。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年轻力壮的黑泽先生伤势恢复的很快,不过三四天,就达到了可以出院的标准。 这很大程度上挽救了三浦春和海马游香的钱包。 毕竟黑泽一分钱都没有,手术住院的费用都是由她们支付的。 而出院后的黑泽,到底还是住进了三浦春家。 倒不是没有考虑过向吉野顺平和五条悟他们寻求帮助,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足以提出这种要求。 可吉野顺平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五条悟那边则是担心他个人的部分言行可能对宛如初生婴儿的黑泽先生产生不良影响(三浦春语) 正如三浦春所言,她家还蛮大的,在一楼有一个客卧可以供黑泽居住,两个人一人一层,生活起居也不会互相打扰。 对于这个安排,吉野顺平颇为不放心,三浦春却拍着胸脯为黑泽打了包票。 “家里原来只有小春一个人,现在有了黑泽先生,不仅热闹多了,还安全多了呢!” 三浦春说这话时候还一脸可靠的拍了拍身旁黑泽的手臂,像是在安抚肯定一个大孩子。 似乎在得知黑泽完全失忆后,她就有了把对方纳入自己保护圈的趋势。 而那种趋势,在得知黑泽凄惨悲凉误入歧途(推测的)过去,还有黑泽可以看见卡片精灵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扩大到了现在这种状况。 三浦春甚至在黑泽出院这天,在家办了一个小派对。 ——这也是吉野顺平和五条悟他们会在这里的原因。 黑泽的身份不易大肆宣传,所以这个派对仅邀请了决斗盘研究line群的另外两人。 与其说是派对,更像是有主题的朋友聚会。 但三浦春还是很认真地准备了彩带,小横幅,气球,还有一大堆美味可口的食物饮料。 “当当当——黑泽先生新生庆祝会!开始!” 一拉抽绳,印着‘黑泽先生新生庆祝会’的字幅就从小球里掉了出来,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装置也是三浦春手工制作的。 海马游香适时地鼓起了掌。 不过五条悟比她更快,也更加响亮。 和鼓掌鼓得稀稀拉拉,仍然有些担忧的吉野顺平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油杰也以坐着的姿势飘在椅子上,非常认真地鼓了掌。 不过他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不想被在场的淘气仙星们发现他的异常,然后对他做点奇怪的事情。 作为聚会主角(三浦春语)的黑泽不需要鼓掌,不过他需要弯腰让三浦春给他戴上一顶纸制的王冠。 “就像过生日一样戴上王冠吧!因为黑泽先生已经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小春,还有大家都会帮助黑泽先生,给黑泽先生加油的!” 面对一片火热真心的三浦春,黑泽的神情格外复杂。 眼下的情景他怕是失忆前也没遇见过,说不清是喜欢还是讨厌,想要当场走人又完全无法迈动脚步。 换做过去他一定会拒绝 ——像是为了对抗这种想法,又像是真的无法拒绝这个救了他,又在他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女。 黑泽到底还是弯腰接受了这个‘礼物’。 他不是第一次头顶这种怪东西,在病房时候,他就被她的卡片精灵们用【淘气仙星的花冠魔法】戴上过花环。 黑泽当时很是恼火,又拿这些爱恶作剧的小东西们毫无办法,只能强行忍耐。 现在似乎也是在忍耐,可这次却没有那么让人恼火。 更多是妥协。 是因为两者的出发点完全不同吗? 黑泽被三浦春拉到餐桌中心位坐下,看着眼前爱心汤碗里的病号粥时,感觉自己被她触碰过的地方几乎有些滚烫。 三浦春的善意和她这个人一样,是可以一眼看到底的。 有点傻气——他有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有些不礼貌的这样想。 他还在努力适应这种善意,却并不排斥这种善意。 理论上,他甚至还应该在学习这种善意。 因为三浦春说要手把手带他开启新人生。 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在教他,教他决斗怪兽卡片游戏的规则,教他说话,教他表达自己的疑惑不要藏在心里…… “黑泽先生……祝贺出院。” 黑泽看向对他搭话的少年,三浦春介绍过,他叫吉野顺平,是一起打牌的朋友。 他能看出来他对他有些警惕……不过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饶是如此,黑泽也还是按照三浦春说得那样,在点点头后说了声谢谢。 “……黑泽先生会打牌吗?” “还没想好用什么卡组。” “我一开始也想了很久呢。” …… 黑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吉野顺平有来有回的聊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聊了几句决斗怪兽后就把他当作了朋友。 没有调查,没有审问,没有掌握证据……就如此轻易地接纳了他。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正常人的定义,又或许他潜意识的正常人的定义,可能是过去遗留下来的错误认知。 在被三浦春引导着说出这个疑惑后,他得到了众人格外一致的否定。 “嗯,是错误认知。”这是海马游香,干脆利落的否定。 “正常人当然是这样啦!”这是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五条悟。 “黑泽先生能够开始新生活真是太好了。”这是委婉表达了看法的吉野顺平。 “呜呜呜呜黑泽先生过去的日子一定很艰难!!”这是比他还替他难过的三浦春。 黑泽不由得再度怀疑起,自己过去搞不好真的过得很不是人。 - 聚会的最后环节是陪黑泽一起去卡店。 这个建议是海马游香提的,被三浦春飞速采纳。 在现有情况下,他们常去的卡店是能找到最多卡片的地方。 黑泽在那里说不定可以找到和自己有约定的卡片。 路上五条悟还在担心,如果和黑泽有缘分的卡片是闪刀姬该怎么办。 他摆出担忧的姿态,摆了一路,直到进了卡店才结束那糟糕的表演,欢快地跑去打牌。 吉野顺平为此特地站在他打牌的桌边,围观了一下他极为精妙绝伦的卡手演出。 五条悟每次炫耀完他和闪刀姬的关系,都会卡出一手令人惊异的手札。 让人不由得感觉,这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了羁绊。 海马游香本意是想陪同黑泽和三浦春看卡片,但作为至今从未有过败绩的‘黄金国王女’,她在卡店的受欢迎程度实在不容许她这么做。 真正的决斗者不会拒绝来自他人的决斗邀请。 于是海马游香刚进店没一会,就被慕名而来的高中生请去打牌了。 “没关系!小春陪你一起!” 最后便只剩下三浦春还站在黑泽身边,她像是担心黑泽一个人会害怕一样,还握住拳头对他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黑泽其实很想说,自己在卡店看个牌还是没问题的,但看着三浦春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这是神奈川最大的一家卡店。 价格低廉的卡片被放在盒子里,需要的人可以小心查看,然后向店主购买。 价格中等的卡片被放在卡本里,价格昂贵的卡片也许会在卡本里,也许会被摆在玻璃柜里……放眼望去,琳琅满目。 黑泽一张一张看过去,却没有找到让自己有所触动的卡片。 也许这里没有吧。 这样的话语浮现在心头时候,视野里却出现了值得在意的色彩。 “这是什么?” 提问时候,身体已经先一步拿起了在意的东西。 那个东西并非卡片,而是一个黄色的盒子。 在看清楚上面绘制的怪兽后,黑泽在意的心情就消失了,可仍然有一种打开其的欲望。 “是卡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卡片。” 他站立的位置正好在海马游香边上,海马游香顺口给了解释。 “哈咿?黑泽先生想要这个吗?说不定在意的卡片就在里面呢!” 三浦春的话让黑泽心头一动。 在得到黑泽的肯定后,三浦春就蹦蹦跳跳地跑去付钱了。 又欠了一笔,黑泽心中暗暗记下,却在打开卡包的瞬间感到了一种愉快。 塑料纸膜被撕开,内里的卡片露出真容。 “电子龙?” 他念出上面的字段。 这不是他本能寻找的卡片,他很清楚这点。 但卡图上机械组成的银龙身姿如此威严,充满了机械冰冷粗暴又复古的美感,几乎令他一时间无法移开视线。 “电子龙吗?以拥有强大攻击力,可以在一回合内轻易斩杀对手而闻名的系列呢。” 海马游香的话又在他心上留下重重一击。 强大而帅气,他感觉自己没办法拒绝这张卡片。 电子龙几乎像是为他贴身打造的卡片,无论是造型,还是那强大的攻击力,战斗的方式……都像是长在他审美上一样。 他清楚自己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这张卡片,否则不会感到如此强烈的冲击力。 黑泽一时间沉默下来。 像是可以看穿他的犹豫,在三浦春回来之前,黑泽听见海马游香问—— “你喜欢电子龙吗?” “……嗯。” “那就好好使用它吧。” 黑泽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电子终结龙】。 在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马游香已经开始第二局决斗,三浦春也跑回来时候,他以不大不小的声音回答了海马游香刚才的话。 “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终结,是结束,也是开始。 接受了数日关于决斗,决斗卡片精灵相关知识的熏陶,黑泽感到这张卡片也许还谕示了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他为自己可以使用这张卡片感到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交给五条悟的话,琴酒可能会长成和原来差不多的样子…… 电子龙我感觉很配琴酒,机械!高攻击力!一回合斩杀!琴酒就是要otk! 写这章时候我好困,我居然在两天时间里挤出了一万字……但为了周日可以顺利去打牌我还是做到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去打牌!没有! 27、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在三浦春的指导下,黑泽很快理解了决斗怪兽卡片游戏的规则,并迅速构筑完成了自己的卡组。 甚至花一个下午时间,把自己卡组里所有卡片的效果描述及攻击力守备力属性种族都背了下来。 但对一个决斗者来说,让自己进步最快的方式就是决斗。 三浦春与黑泽同吃同住,虽然也要上课和打工,但晚上回来也有足够的时间和黑泽练牌。 周末有空时候,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五条悟也会携卡组上门拜访。 令人吃惊的是,五条悟可能是他们中来得最勤快的一个。 吉野顺平很困惑,毕竟五条悟虽然是高专的,没有升学压力,但怎么说也是一个老师,为什么可以那么闲。 五条悟对此的解释是他忙里偷闲。 而他私底下对海马游香的解释是,他觉得是不是多和黑泽一起打牌,也可以看见闪刀姬。 “或者至少可以不那么卡手吧!” 对此,海马游香的回应是:“请相信科学。” 海马游香是不相信五条悟口中多和不卡手的人一起打牌,自己也会不卡手的玄学的。 所谓的卡手,要么是构筑不够合理,要么就是和卡片的羁绊不够。 要想自己不卡手,要么精简调整自己的卡组构筑,要么相信自己的卡组,提升与卡组的羁绊。 唯独别想通过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解决。 不过即使如此,被认为游手好闲的成年人五条悟还是坚持找黑泽打牌。 而且他的一大爱好是打牌时候问黑泽能不能看见他身边的闪刀姬。 即使每次都是否定的回答,他也会在第二天继续问出相同的问题。 黑泽不太能理解五条悟的坚持,却也不对五条悟感到反感。 毕竟五条悟刨除卡手,打牌的技术确实是很强的。 或是说,卡手也磨练了他的技术。 毕竟他知道自己没有神抽的可能性,每一步都得前思后想,一旦渣操可能就没有什么挽回的机会了。 黑泽在与他的对局中学到的东西,甚至比跟海马游香与三浦春决斗时获得的更多。 因为他们水平相差不算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能打得有来有回。 他和五条悟的战局往往可以拖得很长,里面含有大量可以反复思考复盘的地方。 和吉野顺平的对局也是相似的。 他可以有富余的时间来思考下一步的操作,甚至某些地方的应对也有迹可循,通常总有一条出路所在。 而和海马游香的决斗,首先是海马游香的实力实在过于碾压性的强。 人和比自己强大太多太多的人进行决斗时,比起学到东西,更多是感到被碾压。 虽然这份被碾压感也激起了黑泽的胜负心,他本能地渴望变得更强,从海马游香手里夺得胜利。 其次是……海马游香的黄金国卡组本身的问题。 beat型卡组的特点是阻断对方展开,海马游香将这个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无效场上怪兽效果的【技能抽取】。 无效场上魔法卡效果的【王宫的敕命】。 支付一半生命值可以无效并破坏对方召唤、特殊召唤、魔法卡陷阱卡及怪兽效果发动的【神之宣告】。 对方召唤及特殊召唤次数达到五次时可以解放双方场上所有怪兽的【原始生命态尼比鲁】…… 黄金国系列本家的怪兽及魔法陷阱卡就足够令人头痛,海马游香还在卡组里投入了大量这种阻断能力极其强大的泛用卡片。 黑泽与海马游香的对决,时常便是他初步展开被阻断,然后尝试第二步展开再次被阻断,只能结束回合,随后在海马游香的回合中被打空生命点数,结束比赛。 不过海马游香确实教会了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怪兽本身的效果抗性很重要。 黑泽眼睁睁看着自己高达4000攻击力的【电子终极龙】被一张陷阱卡直接破坏的那天,他领悟了这个游戏的另一层精髓。 和三浦春的决斗,则是另一种问题。 三浦春心爱的淘气仙星卡组,本质上是手牌破坏和削血。 场上站着两只或是三只敲过黑泽光头的【淘气仙星.曼珠诗华】,后场盖覆淘气仙星本家陷阱卡【淘气仙星的康乃馨转生术】。 运气好的话场上还有一张淘气仙星本家场地魔法卡【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 等到黑泽的回合,他在抽卡阶段就要因为【淘气仙星.曼珠诗华】的效果【对方有手卡加入时,给予对方加入手卡数量x200的伤害】受到200点伤害。 如果场上有【淘气仙星的灯光舞台】这张卡,他还要因为那张场地魔法卡【每次自己用淘气仙星卡片给予对方效果或战斗伤害时,额外给予对方200点伤害】,再扣除200点生命点数。 接着三浦春打开后场盖放的陷阱卡【淘气仙星的康乃馨转生术】,这张卡的效果1是对方手牌全部除外,然后再抽取数量相同的卡片。 倘若三浦春场上只有一只【淘气仙星.曼珠诗华】,黑泽也要在自己回合开头就失去1800点生命点数。 倘若有两只,便是3600伤害。 而【淘气仙星的康乃馨转生术】这个除外手牌的效果,对于五条悟来说,可能只是换一次手牌。 但对于与卡组羁绊很深,一手好牌的黑泽来说,就是非常痛苦的手札破坏。 而且三浦春打牌风格受海马游香影响很深,她也喜欢带能够阻断对手展开的陷阱卡和魔法卡。 那些卡片中,她尤其喜欢可以将对手怪兽转移到自己场上的【大逮捕】。 她用这张卡片时候,脸上的笑容就会格外灿烂,让黑泽即使心里格外难受,也无法说出什么重话来,只能望着对面高达4000攻击力的【电子终极龙】眉头紧锁,考虑在自己的卡组里加入更多可以清除魔法和陷阱卡的卡片。 黑泽眉头紧锁时候,三浦春总是会让他不要皱眉头,或是关心他莫非没有在决斗中获得快乐。 这个问题并不太好回答,黑泽觉得,不管是手札破坏,还是自己心爱的怪兽被换到对面场上,都是很难让人笑出来的事情。 三浦春为此求助海马游香。 ‘决斗是带来笑容的存在’,三浦春第一次从海马游香嘴里听见这句话时候,就深以为然。 面对三浦春和黑泽的问题,海马游香在沉思一番后,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喜欢决斗吗?” “喜欢。” 黑泽回答这个问题时候,并没有任何犹豫。 “喜欢,感到快乐的时候,就笑出来,没有什么可以忍耐的。” “面对失败时候也能笑出来吗?” 黑泽觉得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里。 “没有输过所以并不清楚……不过失败倒也是决斗的一环。” 倒不如说,倘若有让她输的决斗……还挺让人期待的。 那一定会是一场拼尽全力,畅快淋漓的决斗。 “坦然面对失败,也是决斗者必要的心理素质。” 海马游香说这句话时候,非常自然地掠去了关于自己表兄海马濑人决斗失败后表现的记忆。 “但我想要赢,决斗确实可以带来笑容,但必然能带来笑容的莫过于胜利的美酒。” 决斗的过程无疑是有趣的,可黑泽认为其中最快乐的瞬间莫过于获得胜利的瞬间。 黑泽的话让海马游香想到表兄海马濑人。 他们都是追求胜利的决斗者。 她当然也追求胜利,没有决斗者不喜欢赢。 只是她更在意决斗过程中获得的快乐。 “那就带着你的电子龙去赢得胜利。” “不断的决斗,不断的前进,直到将胜利掌握于手心也不停歇。” 这句话点燃了黑泽的斗志,他墨绿色的眼睛中一瞬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会的,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我很期待。” 海马游香并非在说客套话,她确实一直在追求可以打败自己的对手。 没能和阿图姆进行决斗,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份遗憾。 她颇为期待,能够看见卡片精灵,与电子龙达成深厚羁绊的黑泽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但是黑泽先生决斗时候笑不出来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决斗明明要开心才好呢!” 三浦春抱着心爱的淘气仙星卡组,对于黑泽决斗时候很少笑这件事有些忧心忡忡。 “我也会笑的,只是没那么频繁。” 黑泽想了一圈,把一些关于卡片构筑的话咽回肚子里,给了这么一个回答。 “没关系,虽然决斗可以带来笑容,但不是两个人都要笑。” 海马游香勾起嘴角,耐心回答了三浦春的问题。 “只是起码要有一个人笑而已,如果对方不笑,就由你来笑。” “哈咿?!是这样子吗!?” “嗯,你可以替黑泽笑。” 黑泽默默地听着海马游香和三浦春关于笑容和卡片构筑的理解,一种难言的痛苦涌上他的心头。 那种痛苦如此轻微,又梗在胸口,仿佛牙疼一样令人不适。 当门口传来门铃声时,他顿时如释重负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比小春先一步的走向了玄关。 来人是五条悟。 他手里提着一副黑墨镜,镜片小而圆,对比黑泽陪小春去中华街时看见的盲人二胡艺人佩戴的墨镜,不能说很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提着这样一副墨镜的五条悟笑容灿烂地朝黑泽晃了晃手。 “拜访礼物哟!是给你戴的!” 黑泽把门又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分离焦虑,所以更新迟了,之后应该是隔日更呜呜 当然也有要打牌的成分在里面……希望大家也来打牌,可以来群里喊我打牌,嘿嘿!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在决斗盘没有被研发出来之前,打牌是一个只要有张桌子就能进行的活动。 决斗盘的使用感无疑是优异的,但它也非常占用空间。 在寸土寸金的日本,要找一块没什么人的空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开始,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三浦春是在海马游香家的房间与客厅用决斗盘进行决斗的。 一户建虽然不大,但还是可以容纳下两个人进行决斗。 不过伴随着五条悟,黑泽的加入,小小的客厅便无法再满足需求。 吉野顺平的房间虽然勉强装得下他们,隔音效果却差强人意。 三浦春家则是稍微有些远。 最后是五条悟令人意想不到地贡献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场地。 位于电车站附件,高级公寓,交通优越,隔音优良,无隔墙设计超大客厅。 五条悟甚至极为自豪的表示,为了方便决斗,他把茶几都搬到厨房去了。 只留下这么一个空旷整洁的,大理石可以倒映出人影子的客厅。 “高专教师工资那么高吗?” 面对吉野顺平情不自禁的吐槽,五条悟脸上露出了让除了海马游香以外的人,都感到之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的笑容。 “毕竟是很危险很辛苦的工作嘛!该给的肯定要给够才行呢!”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摇晃着手指头和脑袋,似乎极为认真的样子。 日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他雪白的头发上,即使遮住双眼也令人感到帅气的脸庞上,是格外灿烂明媚的笑容。 “不过嘛!大家肯定都没有我有钱就是啦~” 五条悟有钱倒不是秘密,他的顶级罕贵度闪刀姬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价格,大家主要是震惊他还能随随便便掏出一套房子。 然而如此俊美多金的男人,却偏偏长了一张嘴。 众人静静看了五条悟几秒,随后黑泽若无其事开口道:“开始决斗吧。” 海马游香即刻回应:“开始吧。” 吉野顺平更是已经打开决斗盘把卡组塞进了卡槽。 就连唯一的良心三浦春都在听见这句话后如释重负地跑到了黑泽身边,体贴地替他拿出另一副决斗盘。 五条悟倒也没有被嫌弃的不悦,两条大长腿一迈,便强行挤到了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两人中间。 “石头剪刀布,带决定谁先决斗!” 嘴上说着这样话的男人,却是一手一边地揽住了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的肩膀。 “但这样完全没办法石头剪刀布吧!” “嘛嘛——这可是友情的体现啊。” 吉野顺平看起来完全不认同五条悟的‘友情体现’。 “哈咿?不过说到剪刀,小春最近买了超大剪刀在家里防身呢!” “虽然剪刀防身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最近确实事故多发……” “之前的恐/怖/分/子还是没有归案啊。” 海马游香微微皱眉,她是会关注新闻报道的人,而且眼下事故如此频发,即使是不关注新闻媒体的人,也能从来往行人口中得知这一情况—— 最近东京、神奈川一代,持续发生死亡案件,疑似连环杀人案,死者和事故发生地照片都因为过于血腥恐怖的关系没有被披露。 虽然报道如此语焉不详,连打了马赛克的照片都没有发布,但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还是可以从其中的蛛丝马迹里意识到,造成这些案件的不是其他人,就是上次在电影院袭击他们的那个恐/怖/分/子。 “之后去小春家一趟,给小春家也安装一下防卫装置吧。” 海马游香略微担忧地看了三浦春一眼,她和吉野顺平家已经安装过,只余下三浦春家没有。 虽然眼下她和黑泽居住在一起,安全系数会高很多,可人本身的□□力量总是难以抵挡高科技武器的。 以灵魂状态的坐在海马游香身边的夏油杰也认可地点了点头,在使用海马游香身体和三浦春他们决斗过几次后,他对三浦春也有了一定好感,也许谈不上好朋友,也算得上是熟人。 不过他仍然感觉她实在过于聒噪了。 “我的呢我的呢?” 不等三浦春回答,五条悟便同时摇晃着海马游香和吉野顺平的肩膀,亲亲热热地加入了这个话题。 夏油杰扫视了房间一圈,并没有如愿看见黄金卿的身影。 他有些莫名地失望。 被摇晃的海马游香依旧保持冷静的口吻:“悟君不是住学校宿舍吗?” “学校有保安,还是相对安全的。” 不过五条悟的话还是令她产生了些许犹豫。 这个世界的治安水平实在教人担忧,学校配有保安,可在那种恐/怖/分/子的火力压制下,学校真的会更安全吗? 而且那个恐/怖/分/子能够逃窜至今,想必是有许多邪/教同伙帮忙掩护。 当代日本的邪/教问题也是非常严重啊。 没有海马集团的世界居然会是这个样子吗? “不过考虑到那些恐/怖/分/子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也可以去你宿舍帮忙安装。” 海马游香按了按自己解脱出来的肩膀,看向把手抽回去,双手抱臂的五条悟。 他似乎是想摆出一副可靠的大人样子。 却不管怎么看都和‘可靠’这个词语扯不上关系。 “这份心意我就领受了!不过我确实不需要哟~因为我最强的!” 黑泽忍不住嘶了一声。 吉野顺平则是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大家要是遇上什么特别的事情,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哦。” 他的这句话乍一听和上句一样似乎只是中二打趣,却微妙地含带了几分认真的意味。 就好像……他知道什么特别的内幕一样。 三浦春很自然地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哈咿?!莫非悟君知道什么内幕吗?!” 少女瞪大眼睛吃惊好奇的样子似乎让五条悟很是受用,他动作幅度很大了点了好几下脑袋,才在众人聚集的目光下神秘兮兮地开口道—— “因为,那些事故其实都是诅咒导致哦。” “那些被隐晦报道的新闻,还有游香和顺平在电影院遇见的事故。” 银发青年双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自然地托住下巴,将匪夷所思的存在娓娓道来。 “人类溢出的负面情绪会化为实质性的诅咒,然后造成各种各样的危害。” “百分之几来着?反正很大一部分非正常死亡都是因为诅咒哦!” “诅咒只能靠诅咒祓除,所以普通防卫装置对它们没有用的呢~” “专门祓除诅咒的人被叫做咒术师,而我就是最强的咒术师!有我在这里,没有诅咒可以伤害到你们的,是不是感觉很幸运?” 五条悟笑容满面地等待着众人的回应,却只得到一片寂静。 熟悉的剧情再度上演,在静默了好几秒后,吉野顺平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设定说得很详细,但这听起来一点也不科学。” 吉野顺平感觉五条悟说得跟真的一样,换成以前他搞不好就被哄住了。 可负面情绪化为有形的诅咒这种事情听起来就不科学,根本站不住脚。 “是呢,这个世界是物质的世界呢,情绪如果可以变成实体的话,会非常了不得的轰动全世界哦!” 三浦春也用力点了点头。 作为数学系教授的女儿,尤其擅长理科的优等生,她一直都很相信科学。 “什么嘛——居然不相信,人家说的可都是真的哦!” 五条悟像jk一样鼓起腮帮子。 ‘因为高专文化课缺失的关系吗……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 无名的法老王从五条悟话说到一半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的理智让他感觉他说得话难以用科学论证,语气神态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他的情感和本能却让他感觉他说的是真的。 莫非他口中的诅咒是决斗卡片精灵的一种异化? 这个想法在诞生出来的瞬间就被打消,他的本能如此清晰地告诉他,两者不是一种东西。 最相信科学的海马游香却露出和黑泽如出一辙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侧过脑袋对上五条悟的眼罩,眼中透出纯然的探究好奇。 “你打算怎么论证这件事?” “诶,这个嘛,你们看不到咒灵的话有点难办。” 五条悟点点唇,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可以让你们看看我的术式哦!” 他说这话时候,难得把眼罩下拉了一下,露出一双极为漂亮,足以用璀璨来形容的冰蓝色眼睛,辅以那雪白的睫毛,几乎像是童话里的公主。 “我的无下限术式~是必须有我这双六眼才能使用的祖传术式哦!” “所以你才是宇o波吧。” 吉野顺平面无表情的吐槽。 “讨厌啦,我的眼睛可比写轮眼厉害。” 五条悟的wink让在场的所有男性都恶寒了一下。 “可以支配原子级的的物质和空间,使用方式多样,比如说最常用的,也是我一直开启的【无限】。” “把魔幻的无下限化的阿基里斯“悖论”里收敛的无穷级数带到现实,令这段距离可以无止尽地无限缩小1——今天就来给你们展现一下吧!” “游香,试试跟我握手!” 五条悟朝海马游香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把手握上来。 决斗者之间在决斗完成后握手是很常见的事情,之前他们也握手过不少次,海马游香非常淡定地伸手,却发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她没办法握住五条悟的手。 越是靠近他的手,可以靠近的速度就越慢,最终达到一个无法再靠近的水平,形成仿佛悬空又并非悬空的状态。 海马游香很清楚五条悟和她的手之间不存在任何实物,是一种无形的力量阻隔了他们。 实际上,五条悟已经把原理说得很清楚了。 “不可思议。” 海马游香的眼睛微微放大,无论她怎么改变方向和施力,她都无法握住五条悟的手。 “所以只有我想触碰的东西可以触碰到我。” 五条悟撤销一部分术式,一脸得意洋洋笑容的和海马游香握了一下手。 在吉野顺平表示也想试试的声音,三浦春惊讶的叫声,黑泽难解的目光中,唯独夏油杰至始至终没有感到什么情绪波动。 尤其是五条悟的‘术式’,他一定也不感到惊讶。 看来这种特殊的力量并不会伴随转世而消失。 无名的法老王无奈地笑了笑,可能就像他以灵魂状态游荡在世间,却仍然可以看见一些特别造物一样。 他前世的神官这一世也仍然保留有之前的特别力量。 而海马游香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个地方。 她在思索半响后,为验证自己想法向五条悟确认了一个问题。 “操纵原子级别的物质和空间,达成这种收放自如的效果,需要非常精密的人为操作吧?” “当然啦,我最强所以才做得到~” “那你也很擅长计算吧。” “嗯嗯!我脑子超好用的!” 五条悟嘴角弧度愈发扩大。 “嗯,决斗盘有一些计算上的问题,小春一个人处理也比较苦恼,正好可以交给你。” 海马游香露出人尽其才的笑容。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认可和愉快,甚至非常体贴地拍了一下五条悟的肩膀。 提高运行效率是一直要做的事情,一些程序公式上的问题只有小春一个人也难以搞定。 五条悟既然连原子级别的物质都能操纵,那么这部分计算想必也是得心应手。 况且决斗盘研发群里,也只有五条悟一个人闲着没事干了。 ——不是很懂人心的五条悟也从海马游香眼里读出了这句话。 长出一层银白发茬,在同样银白头发的兄弟上学到了一些为人处世的黑泽适时的鼓了鼓掌。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身体太难受了所以没有更新抱歉呜呜,不过这文v了肯定不会坑的,倒不如说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坑掉所以入v嗯…… 想要打牌的朋友可以加群511693734,潜水就别加啦!喜欢打牌可以手把手教学♂ 感谢在2021-07-0723:57:57~2021-07-1301:5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暮微尘40瓶;千层糕是什么馅20瓶;desperate1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