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做四有新人(穿越)》 第一章 梦魇 寂静的山林中一片萧瑟。 突然,远远地山中惊起一片飞鸟,一个手足失措的少年在山林间惊慌的前行疯跑。也许是力竭,也许是害怕,奔跑的少年突然一脚踏空,没来得及反应就狠狠的摔倒在地。可是少年来不及委屈,他满脸恐惧的回头,凌乱的发丝贴在脸庞。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摔的太疼,他那双美丽的而略显狰狞的眼睛溢出了两行清泪,流过少年白嫩的肌肤,更显楚楚动人。少年赶紧的起身,想继续前行。但只是动了一下,脚踝处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一时不察,少年又摔了下去。接连的挫折,似的少年好不容易积聚的勇气迅速溃散。他任命而又不甘的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 远处传来一群急促的脚步声,期间还有人大声粗鲁的喊声:“那个小崽子跑不远,快追”。 另一个轻佻的声音接道:“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美人儿,还挺带刺儿啊”。 “老大,抓住后能不能先让弟兄们,嗯嗯?”后挑的鼻音带着浓浓的猥琐。而后,这群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等抓住了,先问了正主儿再说。”粗鲁的声音回答。 被哄笑的主角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少年听着那些不怀好意的调笑知道自己这是难逃一劫了。索性不在逃,只是心里悲伤,“爹,娘,孩儿无能,家园被夺之恨,父母冤屈之仇,孩儿无能为力了!孩儿这就去和爹娘团圆,当面向爹娘请罪。” 哄笑前行的大汉没跑几步就看到了前方的少年,他们心里一喜,“找到了!这次看小兔崽子哪里逃?” 话音未落,只见少年使尽全身的力气,猛的向后快速的爬过去,不几步远是一个又陡峭又深长的斜坡。少年回头望向那群对着他飞扑过来的狗腿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转过头义无反顾的翻身滚了下去。 哎,在这糊糊涂涂、浑浑噩噩、优柔寡断的一生里就做了这么一件刚毅果断的事儿…… 眼前是模模糊糊的昏暗灯光,“这是用的什么灯?怎么灯光这么暗?”宋元清从眯缝的眼中看过去,脑海中只模糊的闪过这个念头,就被全身升起的一股沉重感压了过去,又昏迷了。 模糊中,似乎听见车辆相撞时发出的“砰、砰”的撞击声,又似乎听到妇女孩童的哭叫呼喊声,夹杂着一两声焦急的呼喊声,“少爷,少爷?”……山林间奔跑的慌张少年,跪在父母石碑前悲愤的表情,被扫地出门时愤怒又落魄的身影,模糊中那一张与自己少年时极其相似脸,一幕幕,一幅幅的影像,好似亲身经历,又好像无关的旁观者。鲜红的血液,急促的喊叫,翻滚的山石,颠倒的天空,这一切似真似幻,在他的脑海中似烟花一般绚烂开去…… 昏黄灯光下的少年,皱着眉头看着床上昏迷的少爷,心下惶惶不安。撇撇嘴似乎想要哭出来,却又猛地抿嘴,把眼泪狠狠的憋了回去,只在心中默念“少爷,你可要醒过来啊!少爷……”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药童装扮的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汁,“道哥,快快快,接一把”,说着把碗递了过去。那被称作“道哥”的少年吸了吸鼻子,转过身要接过药碗,“小归子,你家主人的医术到底怎么样嘛?” 听到道哥的质疑问话,小归子差点没把药碗飞出去,“我家主人的医术可好了,治你家少爷这点小伤,那是不在话下啊”。 “那我家少爷怎么还不醒过来啊,这都好几天啦,我都怕我们家少爷就这么去了,就剩下我一个,孤零零的啊……”道哥一边说着伤心,一边看着重伤不醒的可怜少爷,一边想着主人家遇到的这些不平事,悲从中来,眼圈红红的就要掉豆子。 小归子看道哥那伤心样儿,心里对他不相信自家主人的愤怒消散了许多,想着他们主仆二人的处境,实在是不乐观,忍不住开口安慰他:“你没听过吗,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家少爷从山上滚下,一路上不知刮了多少山峰、碎石,关节和五脏六腑都受损不少,要慢慢养着,急不得。你看他虽然没醒,但吸气有力,呼气绵长,不像是将死的样子,再说我家主子那医术可是出神入化,好的不得了,你就放宽心吧,啊?”嘴里劝说着,小归子又用手碰了碰药碗,“药已经温了,再凉就不好了,蔡婆婆熬了好半天呢,赶紧给你家少爷喂下去吧。” 蔡婆婆是他们这一行人借住的这所农家院的主人家,蔡婆婆的当家的和儿子大牛都是这村中村民,人很淳朴,农忙时就收拾田地,农闲时会上山中去采摘山果,打点野味。这次也是凑巧,滚下山坡的还有一口气的宋元清被蔡家父子捡到,晚一步也许就被那些歹人抓走了。蔡老伯和大牛带宋元清回家以后赶紧去请那位四方行走来到本村歇脚的秦神医,这才堪堪救下他的一条小命儿。 小归子正是那秦神医的药童,他常年跟着自家主人治病救人,对于给各种病人喂药的姿势可谓是轻车熟路了。他几步走到宋元清床头,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扶着坐起来一些,让他的头向后微微垂下一点,嘴唇张开一条小缝。道哥端起药碗,舀起一勺,慢慢的放到宋元清嘴边喂下去。 昏昏沉沉的宋元清已经昏迷几天了,时而有一点意识,时而陷入沉睡。几天以来可是滴水未进。好不容易觉得干涸的嘴唇碰到一些湿润,入口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要吞咽下去,可是太急切了,额,就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垂死病中的宋元清发出了他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次声音,真是可喜可贺。 “少爷少爷……你可算醒了,呜呜呜……我都担心死了……”说着兴奋的道哥还往前扑了一下。 可怜垂死病中刚清醒的宋元清被道哥这一阵哭喊揉搓,折磨的差点又背过气去。还是小归子及时的出手,“哎哎哎,你轻点,别把你家少爷再吓死!” 这是哪里来的医护人员,说话太损了!! 刚刚清醒的宋元清差点气的又晕过去,他用尽全身力气,努力的发出一声大喊“水,来点水……”。其实也就是蚊子“嗡嗡”的音量,但这也足够道哥听到了,他连忙收回自己控制不住的手,慌忙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急忙忙的去倒来一碗水,然后轻轻的放到宋元清嘴边,一边喂一边说,“少爷,您慢点喝,还有呢”,说话间隙,还不忘去给自家的小少爷擦一下嘴角。 宋元清“咕咚咚”的喝了两小口水,就停了下来,几天水滴未进而干的冒火的喉咙如同久旱逢雨的枯草地般舒畅、熨帖。 “谢谢……”话一出口,嗓音低沉、沙哑,宋元清皱了一下眉,嗓子如同火烧,然后就没再出声。他微微的闭了一下眼,然后又示意喝了几口水,似是撑不住般又闭眼躺了下去。 道哥和小归子都识相的闭了嘴。过了一会儿,小归子才一拍脑门,“赶紧去告诉我家主人一声,他又从鬼门关救回了一个……”说着,就向门口奔去,一边走,一边自己唠叨:“主人的医术真是太好了,这都第几个了,主人回去和夫人又有得炫耀了……”。 妥妥的一个脑残粉! 留下来的道哥,看着只喂出去了一口药汁的药碗,也忍不住夸赞:“这还是真是神医啊,只喝了一口药就起死回生了?”说完话,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脸部、手肘等处被一条条摸了药膏的布条缠的像大白球一样的自家少爷,又暗暗伤心叹息,“这醒是醒了,只是醒来以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少爷又会作成什么样子?哎~~”小小的少年,深沉的仰望四十五度角看着破败的茅草屋顶。 没给道哥留下太多沉思的时间,一位面如冠玉、五官英俊的公子打扮的年轻人随小归子走了进来。 “你家主人刚才醒了?”如同玉石之声的声音入耳,道哥忙连连点头,“秦神医,我家少爷醒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又睡下了”。 秦冠没有纠正道哥的称呼,他一撩衣袍,俯身坐在床边,伸出两指搭在宋元清的手腕处,不多会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指,“恢复的不错,可以准备些流食,以备他醒来食用。”说罢,又惜字如金的不再开口,起身走了出去。 宋元清果然如秦冠预料一般,不久以后就清醒了过来。不是上次那样的昙花一现,而是真的清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位瞪着双眼、面部表情丰富的活力少年,宋元清,他,有点懵。 道哥确是真心实意的喜极而泣,“少爷,少爷,你可算醒过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躺了多久了……”少年道哥真情实感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好一会才发觉宋元清没有反应。 道哥心里一慌,摇头晃脑的观察了一下,“秦神医说没问题?难道身子没问题脑子摔傻了?” 少年,你脑补的神功也快赶超我啦! 宋元清看着面前表情突变、像表演川剧变脸一样的道哥,微微叹息一声,“我没事~” 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的道哥脸突地变红,慌张的说:“那啥,少爷,我去给你端粥哈”,说着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脸色兴奋的少年来到厨房:“婆婆,我家少爷醒了!” 蔡婆婆听了,忙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真是好事啊”,说着,赶忙从锅里盛出一碗粥递给道哥,“快给少爷送去吧,都几天没吃东西了”,婆婆的声音里都带着疼惜。带回来时那样可怜的一个小人儿,得是遇到什么凶险的情况才会从山坡上滚下来啊。 第二章 清醒 刚清醒的宋元清就这样看着蹦蹦跳跳的道哥跑出去了。 我现在不想喝粥,“咕噜~”,算了,先喝粥吧。 懵懵的宋元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唯一一个能无障碍交流的活物欢快的出了自己的视线,回过神来打量一下自己。 这一打量不要紧,“我是谁,我在哪,我经历了什么?”。 入目的身体缠着密密麻麻的绷带,连双手也不例外,至于脸上,不用手摸,他嘴角轻轻一动,牵动脸上的皮肤传来疼痛又有点紧绷的感觉,就知道脸也没有幸免了。看看四周,灰扑扑的墙壁,身下是一方土炕,难怪睡的浑身都疼,就是没有床垫舒服(土炕说:您先看看您的身体再说这话!这口锅,我不背!!)。炕旁的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墙壁上的窗户外面一片黑暗,想必这是晚上了。 看了四周的环境,清醒过来的宋元清脑子也转动起来,分析眼前的情况。不用怀疑,他这是碰上传说中的“穿越”了?因为如果不是穿越,实在无法解释眼前的状况,因为在他昏迷前他根本就不在这个地方!也不是这身打扮!甚至于连是不是自己那张脸,在绷带拆开之前,也不、好、判、断! 他记得在昏迷前,自己刚从超市采购完准备回家,在停车场看到一辆失控的车冲了过来,他自己是完全可以躲开的,可就在他要躲开的同时,狗血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小女孩不知从哪里跑来出来,冲到了路上。于是,宋元清没来的及思考就扑了上去。他记得在昏迷期间似乎听到过小孩子的哭声,那是不是就证明孩子得救了?这样看来自己还挺值的。 毕竟,他现在,还活着。 虽然,活着的现状并不太好。 仔细看看这具身体,包裹严实一身伤,不像是正常死亡啊。那么非正常死亡的原因也无非那么几种,仇杀、情杀、还是,呃,误杀? 如果是仇杀,想必原主生前必定有一段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过江湖的腥风血雨,最后技不如人,惨遭败北,被人追杀。但现在,他试着握一下手,试着气运丹田?没反应;想抬抬腿,试个飞檐走壁?不好意思,腿抬不起来,还很疼。看来本人不是武林高手啊! 如果是情杀,原主生前想必应是玉树临风、温润如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众多少女少妇的梦中情人,结果搅得众人醋海生波被情敌算计惨遭报复的美男子。这么想想,还挺带感的。那至于是不是,现在包着脸,咱也不知道啊! 至于误杀,有那么倒霉吗? 想事情挺费脑子的,没想多久,宋元清就觉得脑袋有点晕,胸中也升起一股无端的憋闷之感,“这是原主的情绪吗?”他想了一会,“我即占了你的身体,那么就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我,宋元清,从来都不是一个恩怨不分的人! 道哥端粥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闭着眼子揉着额头的少爷。 “少爷,头不舒服吗?”那你也轻点揉啊! “嗯”宋元清矜持的答应一声,接过道哥想要亲手喂给他的粥,自己慢慢喝了起来。道哥见状小小的意外了一下,“什么时候少爷不用伺候了?” 空瘪了几天的胃在喝过粥以后,慢慢舒缓了过来。知道刚醒不能吃太多,宋元清喝过一碗以后,就没再要,和道哥攀谈了起来。 “少爷,咱们在淮州的宅子、田地和铺子都被人强占了,咱们这是去往都城投奔您的外祖家,谁知道五天前咱们刚出淮州地界就遇到了山匪,抢了咱们的行李还伤了您,幸亏秦神医采药路过把您救了回来,……” 听完道哥叙述,宋元清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啊! 没有血雨腥风的江湖恩怨! 没有儿女情长的爱恨情仇! 只是遇到山匪,被抢劫? 这真是不问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这说法和宋元清模糊中的记忆有些出入。他这刚穿越过来的异世者对事实的真相也不知道,也不敢问。只是对道哥的说法用他那不太丰富的表情清晰的表达出适当的惊讶。 果然,道哥配合的问道:“少爷你不相信?” “不是,”宋元清貌似思考了一会,问道:“去把大夫请来,救命大恩我要当面道谢!”报恩事小,先问问身体的状况先。 道哥出去不多时,就领了一位俊秀青年走了进来。正是先前来给他看过的秦冠秦神医。 “少爷,这位就是救您回来的秦神医”,道哥说毕转过头,站在一旁。宋府出来的小厮,基本的待客礼仪是不可废的。至于躺床上的是谁,在被救的时候,道哥就说过了:这是他们家宋元清少爷,要去投亲,路上遇到了坏人,被打劫了。来历去处都交代啦。 宋元清冲秦冠一拱手,作势就要下床,秦冠却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宋公子尚在恢复期,还是静养,不要妄动的好”。 宋元清听大夫如此交代,谨遵医嘱,“多谢神医救命之恩,有生之年当涌泉相报!”,这样回答,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的吧。 “宋公子不必挂怀,医者慈心,救人乃我辈本分”,说着秦冠坐下,伸出手指搭脉,“宋公子脉象平稳,内伤已经无碍,只是这皮肉伤还要多养几日”。 这个时代的大夫不得不说,服务态度真好,不管患者听不听的懂,都要耐心的向患者介绍病情,脉象平稳、内伤无碍,介绍的明明白白。小命是保住了。 就是还有些小问题要咨询一下。 “神医,我这醒来会时常觉得头晕,对以往之事的记忆有些零散,可与我跌下山坡有关?” 秦冠听后微微蹙眉,他走上前,看了一下宋清明的瞳孔,目光清澈,略微思索了一下:“可能是伤到后脑,里面留有血块,偶有失忆,以后该想起来的时候”说道此处,秦冠停顿一下,“也许就会想起来了”。 似乎话里有话? 宋元清听后,未置可否。面对未明的状况,还是少说的好。 宋元清醒来以后先是给他给远在都城的外祖家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我上已经无父母疼爱,又无兄弟姐妹扶持,且年幼自己没得主见,要去都城但求外祖教我成人,现途中生病要耽搁一些时日,望外祖母不要挂念云云。信写的很是合情合理,又带有一点示弱般的可怜兮兮。很是让人心生怜悯。写这封信,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这是他投出的一颗问路的小石子。 宋元清前世五岁被养父收养,从六岁开始跟养父练毛笔字,一手正楷,舒展大气。就连养父生前也是对他的字夸赞有加。所以他用毛笔写信一点不用担心。况且原主生前与外祖家交往甚少,他也不用担心会被认出字体。身边的小厮虽见过原主的字,只要解释是另换一种字体练习的,也说的过去。 你想想,我脑子都摔的有点失忆了,上哪记得原来会是用什么字体呢?信寄出去,宋元清就只能先等着看水花了。 伤养了几天都见好,痛感也消失了。唯独身上和脸上的疤还是尤为明显。 这一日,秦冠拿来一个白玉小瓶,坐下之后就动手解宋元清脸上的绷带。 “这是可以拆了?”宋元清坐在那乖乖配合。 “嗯,皮肉已经愈合,未免留下这些疤痕,我再给你涂一些修颜膏”。 “其实大男人身上有点疤,也是挺威风的”,宋元清不由得想起他前世在电视上看到一些精壮男人身上带疤的性感封面,想着如果自己一身古铜色健壮皮肤,有力的肌肉,再带上几道疤,是不是也性感到让人流鼻血? 秦冠并未接他的话,等到绷带全部解开,宋元清先是被自己的疤给吓到了。 那一条条或长或短的红色疤痕带着狰狞的裸露在宋元清面前,让他大吃一惊,“我这是,毁容了??”声音里带着一些疑问,未见多少慌张。 秦冠见惯了惊慌失措的场面,对宋元清的稳重有一丝意外。他哪里知道在现代看过多部刑侦剧的宋元清见过比这疤痕恐怖的多的名场面。 他低下头又看看,眼色深沉,似乎要把这疤都记到心里。“还是麻烦神医让我正常一些吧,毕竟不好吓到旁人。”这后一句话又说的带着一些温柔。 秦冠不动声色的开始处理宋元清的疤痕。 至今秦冠仍记得当时见到少年的凄惨模样。白嫩的皮肤被锋利的山石划出一条条的血口子,深浅不一,渗出的血呈线状杂乱分布,身上的长袍已经被灰尘,草汁、血液渲染的分辨不出它本来的颜色。那纤弱的身体好似秋风中飘荡的萧瑟落叶,下一刻就会飘入泥土,生机湮灭。 但就是这样看似柔弱的小人儿却坚强的活了下来。 秦冠在心中感叹着生命的坚强,却哪里知道,那本就不是一条坚强的生命,这是另一条生命接过了接力棒呢? 几天以后,秦神医带着小归子向主人家告辞。他们秦家是有名的中医世家,祖居徽州。每一代的家主虽然都不会入朝为官,但与官家的关系却都不错。宫中若有疑难杂症,他们也会出手相救。毕竟人吃五谷杂粮,都难免会生病的嘛。尤其身在高位的,就更怕生病了,他们可是惜命的很呢。大夫,在很大程度上算是能掌握你生死的人了。秦家的祖辈在揣测上意的心思上也不乏能人,当年就定下祖训,秦氏子孙世代行医,若有参加科举的,决不许以徽州秦氏自居。很明白,秦氏一族,只出大夫,不做高官,不参朝政。不得不说,这一决定很得圣心。使得秦氏一族即便不参朝政也没人敢看轻。况且秦家每年都会派人在民间进行来一次边走边看边治病走访,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街边乞丐,只要有病,均得以免费医治,但也有例外,若是大奸大恶之人,即便搬来金山银山也是不会治的。这一举动使得秦家得到上至帝王、下至黎民的纷纷赞许。 离开时,小归子对道哥许多叮嘱,“照顾好自己”、“给你家少爷换药”、“几日后药浴”、“一月之内晒不得太阳”……唠唠叨叨,尽显医者本心。反正叮嘱的都对,秦冠也赖得交代,就由的他去。 到是蔡婆婆对秦神医和小归子几多不舍。但也不能多留几日。神医嘛,总归是大家的,也不好老是由自己一个村的霸占着。 宋元清出不得门,在与秦冠告别后由道哥、蔡婆婆等村民送出村子。等他们走远了方才回来。 第三章 山村 养伤的日子总归是有点无聊的。送走秦冠和小归子以后,道哥没有了交流的小伙伴,便整日的对着宋元清唠叨了起来。 “少爷,别多走动,小心伤口……” “少爷,您要喝水?放着我来!……” 不仅如此,小少年还挺八卦,“少爷,今天隔壁王大婶又来蔡婆婆家串门儿了,又打听咱们的事呢,”说着,小少年还一脸不忿。 “她没事打听咱们干什么?”宋元清有点不明白。 “她有个女儿都十七了,说是长得像朵花,其实又胖又丑,村里的小伙没有她看上的,”道哥一脸的那你怎么不明白的着急,“王大婶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咱们是外地的,就想相看一下你”,听到这话,别说道哥。宋元清自己也是一脸不忿。这个朝代的婚姻都这么草率的嘛!好可怕! “她们不知道我受了很重的伤,都命悬一线了吗?” “知道啊,但是秦大夫不是把你治好了嘛,还有小归子那张破嘴,他说”说到这道哥还看了宋元清一眼,“他说少爷你长得一表人才……” “这倒是实话”宋元清适时的接了一句。 道哥一脸的一言难尽,少爷你还自得呢,你要背丑女看上招女婿了! “不过,本少爷虽然一表人才,但暂时也没有成亲的打算”,关键是少爷我现在没心情谈恋爱。未知的麻烦一大堆,恋爱再美妙也没心情谈啊!! 主仆二人正惆怅呢,就听见院子里有妇人的说话声传来。 “蔡婆婆,你家的亲戚身体可好了?……” 没听到蔡婆婆回答呢,那个妇人又接着说:“我带了几个鸡蛋给你家亲戚补补身子……” 这是来真的啊!道哥一脸惊恐,“少爷,你听见没,都来送东西啦!” 宋元清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他慢慢的拆开手上的绷带,漏出纵横交错的疤痕,冲着道哥一扬下巴,“咱们出去转转?”。 道哥看了一眼,“好嘞,少爷”,狗腿的上前搀扶起娇弱的宋元清。 院里的王大婶还拉着蔡婆婆热情的攀谈,就见从屋里颤巍巍走出来的主仆俩,还没等打招呼,一眼就扫见宋元清手臂上的疤痕,心里突的一下有点慌,还没等她开口,宋元清热情的道:“王大婶来了,屋里坐?” 一边让着,一边颤巍巍往前走,“小子受伤,还劳王大婶前来探望,真是心里过意不去”。 王大婶看着颤巍巍走来的宋元清,又看到他包裹严实的头,漏出伤疤的手臂,心里嘀咕,“这可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幸亏今天来看一眼,没听小归子这小子的话,这哪里是性命无碍病好了,这明明是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啊,我女儿天资之色可不能嫁给他,没得将来守寡”,心里一番计较后,也没有了刚才的热情,转口道:“也不必过意不去,邻里邻居的,我就是过来看看”。说着,又惋惜的扫了一眼,“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啊”,说着忙不迭的转身回去,还没忘了拎走刚才送出去的鸡蛋。 看着走的脚步生风的王大婶,蔡婆婆都没赶上送她。背后的宋元清和道哥忍不住笑出声来。皮一下,还挺开心的。 蔡婆婆也知道这俩小子的用意,转过头看着他们,“王大婶这人,心肠还是不坏的”,宋元清现在也不用装了,他几步走到蔡婆婆身边,搀着蔡婆婆的胳膊,“我知道的,只是小子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那边毕竟是个姑娘,好歹要留些脸面。这样让她们自己放弃,双方既不用挑明,又不用撕破脸,不影响姑娘家名声”,说着想到刚才王大婶落荒而逃的样子,又笑了一下,“就是受点小惊吓”。 蔡婆婆面带慈祥的看着身边的少年,从刚就回来时的奄奄一息到现在的生机勃勃,蔡婆婆看着少年一天天的恢复,心里满是对少年的疼惜。少年也对蔡婆婆一家满是好感,除了救命之恩,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亲人间的温暖。 前世的宋元清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那时的他虽然不是最小的孩子,确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又乖巧又懂事,整天跟在院长妈妈身后晃。院长妈妈对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很有耐心,她在宋元清的记忆里,填补了他关于母亲的空白。即便后来他长大后,也会时常去孤儿院看望,可那时候,院长妈妈都已经是院长奶奶了。但现在,他连院长奶奶都见不到了。养父在前年就已经因为年老撒手人寰,他现在出了意外,想必除了肇事司机和被救小女孩的父母,别人也不会有什么感想了吧。 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更是惨,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不说,穿来现在都半月了,连自己长什么样都没看到。也不知是俊是丑,哎,想想都觉的脑壳疼。现在窝在这个小山村等投出去的小石子的反馈,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想想他投个亲,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能被抢劫被害,除了让人担心这让人堪忧世道的治安,也不禁为倒霉的原主掬一把同情的眼泪啊。这种“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的日子这不是他现在想要的啊! 唯一的慰藉是有道哥解闷,也幸好遇到蔡婆婆一家和秦神医。蔡婆婆年岁有五十左右,常年的劳作使得双手布满沟壑,脸上的皮肤常年经受风吹日晒,比手上的好不了多少。但老人家身上有一种老年人的慈祥悯人的感觉,让宋元清觉得很亲切。 蔡婆婆和宋元清边走边说,老人家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时近六月,田间正是最忙的时节。蔡婆婆家田地有那么三块,在屋前山后分散开来。中午时分,蔡老伯和大牛也从田里回来,二人均是晒的脸色通红,宋元清正在恢复,不宜出来晒着太阳,道哥却是活泼的紧。地里的活计帮不上忙,就在家里帮着婆婆忙活。看着蔡老伯和大牛回来,忙接了井里的凉水给二人端了过去。 “老伯,大牛哥,快来洗洗”。少年也就十四五岁,放在现在看来也就是个叛逆青春期的初中生,可在道哥这,他已经贴身伺候他们家少爷七八年了。宋元清比他年长一点,当初放在身边也就是一个玩伴儿。而宋家当初家境殷实时也的确不曾亏待他,是以他虽然是个仆人,却也不曾真的吃过什么苦。现在宋元清境况堪忧,他也只是心疼他们家少爷,想着照顾好他,倒也没有别的心思。 大牛听到道哥的招呼,憨厚的笑笑,有点寡言少语。他有十七八岁年纪,壮实,能干。就是平时话很少,没有这个年龄年轻人的那股张扬。蔡老伯洗了手脸,冲道哥问道:“宋少爷身体可好些了?” “嗯,上午时还出来走了几步呢”,提起少爷,道哥满脸喜色。 简单的吃过午饭,蔡老伯和大牛休息一下,午后又去了田里。 地里的活计没几天就忙完了,闲暇下来,宋元清就慢慢的找着蔡老伯去聊天了。 “老伯,今年的收成还好啊?” 蔡老伯看了宋元清一眼,这富人家的少爷还知道关心农事呢。看着他那故作老成的样子,心里并没在意。 “今年风调雨顺的,收成不错,等过几日缴了粮赋税,余下的粮足够我们一家的嚼用了”。 差点忘了,现在还要缴粮税呢。提到缴税,宋元清想着这和他要打听的事儿有点沾边了。 “那大伯,咱们这儿除了缴粮税,还有别的税吗?” “有啊”,说着,大伯忧愁的看了一眼在院里干活的大牛,“每隔个几年都会征兵役,村里每次都会走去那么几个年轻人”,大伯说着轻轻的叹一口气,“少有回来的”,这种情况,宋元清也是能想象的到。毕竟这还是处于一个冷兵器时代。平时国家间和平相处还好,一旦打起仗来,倒霉的还是平头百姓,伤亡的也是最前线的兵将。加之这个时代医疗手段还有些落后,重伤死亡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在这些平方百姓眼中被征兵和去送死无异。然而,每个国家又必须要有他们的守护者,军队和兵者都只必不可少的。 宋元清明白蔡老伯的担忧。他们家有两个劳动力,兴许下次兵役就会征到他们家。如果国家安稳,兴许以后能活着回来,如果赶上战乱,那就不好说了。 宋元清感到无能为力,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而穿越过来的异世者。他现在所处的朝代名为瀚朝,地大物博,占据大片平原,很是物产丰富,南有淮州、徽州那样的鱼米之乡,北由滨城、春城那样的富饶之地。但是国家富饶也难免存有教化不到之地,你看看这个村子之外的那片山林,不就有山匪嘛! “老伯也不必台忧心,现下国泰民安,州府治安有序,今年又是丰收年,想来以后是越来越好了”,这几句话稍稍冲淡了蔡老伯的思绪,觉得这小少爷年岁不大,倒也不显娇惯,还会安慰人。想着,对着宋元清笑了一笑。 宋元清见蔡老伯笑了,继续聊下去。 “咱们这风调雨顺的,想必官府也是乐意见到的”。 “那可不,咱们这的县老爷虽说是个好的,但每年的赋税也得交”。 “县老爷可是个大清官?那咱们这里的乡民可有福了”,虽然没见过县老爷,但也挡不住宋元清拍的彩虹屁。 “县老爷治下安稳,流民、山匪都没有”蔡老伯一边干活一边和宋元清聊着。 此处已经离了淮州有几十里地,属于安县境内。县内几年内都不见流民、山匪,怎么他一路过就遇到了劫匪,这是偶然还是有心人的算计 他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句模糊的话,“等抓住了,先问了正主儿再说……”这应该是原主记忆里的,如果没有出入,那么他的被劫就不应该是意外,而是人为!!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抓他,而不是截杀,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哎,这穿越过来,不仅接受了一具病病歪歪的身体,还有一堆不明身份的仇人在觊觎我!! ※※※※※※※※※※※※※※※※※※※※ 今天更新的时候看到显示有点击了,大受鼓励,谢谢亲们,你们的点击是我更新的动力!!1 第四章 相遇 傍晚时分,村民们大都带着老做一天的疲惫纷纷回村,安静了一下午的渡山村在暮色中变得生动起来,坊前屋顶上冒出袅袅炊烟,偶尔传来的鸡鸣犬吠,往来村民招呼应答,在宋元清眼前展现出一幅祥和的山村景象,“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他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出了《桃花源记》中的诗句。这样的场景以往只出现在过他的想象中,却从不曾像今天这样触手可及过。 饭后,辛苦劳作一天的蔡老伯和大牛已然先去歇下了,留有蔡婆婆在灶间忙活。道哥冲洗过浴桶,在厨房烧着热水,“婆婆,您去休息吧,剩下这些我来收拾”,道哥一边看着灶火,一边走过来接过蔡婆婆手中的活儿。 “这也就忙完了,你快去看着火,一会儿公子要药浴了?”婆婆关心的问,“这伤可马虎不得,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嗯,秦大夫临走时交代了,可得小心着呢”,道哥答着看水烧好了,把水舀出来,“婆婆,您快去歇着吧,余下的一会儿我来收拾”,说着,端着热水出去了。 蔡婆婆忙完手中的活儿,看着偏房亮着的等,心中感叹一下这两个孩子的不易,就自己回屋歇着去了。 这边道哥端来热水,和秦冠留下的药包一起放入药桶,准备着宋元清的药浴汤。宋元清自己动手脱下身上的粗布短打衣衫。他的大部分行李都在当初逃跑时丢失,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将当初被赶出门时身上带的银子和道哥分开保管。而当时那些人只专注于要活捉他,使得大部分山匪都被他吸引,道哥轻易逃脱。 在山脚被救以后,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败的像烂抹布一样,即便他不是教养长大的原主,这样放的衣服他也无法再穿。道哥身量较小,他的衣服穿不下。他身上临时替换的这几件还是秦冠的药童小归子的贡献。 真心地感谢小归子,赠我衣物,是我不必衣不蔽体。 思索间宋元清已经除去了身上的衣物,他几步跨进药浴桶。浓重的中药味混在升腾起的热气里,一股脑儿的扑到他的脸上。待他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安坐在了药桶中。 道哥已经被他打发了出去。一则是怕身上狰狞的疤痕吓到半大的少年,二则是因为他自己始终不习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照顾着。虽然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也不过十六七岁,然则身体里的芯子确是实实在在的二十岁了。 不一会儿,宋元清习惯了鼻腔中弥漫的中药味,身体也习惯了药浴桶中热水的温度,整个人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中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他的头向后倚在桶沿上,下巴微微抬起,双臂自然垂下,在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整个人浸在深棕色的药浴汤中,露出修长的脖颈,还有那修长脖颈下的一小片白嫩的皮肤。 受过伤的疤痕已经愈合,留下的印记在秦冠留下的修颜膏的作用下也变得浅淡。这就不得不夸赞一下秦冠这个内外兼修的既能治病救人、又能美容整形、且心地善良、英俊沉稳的大神医了(莫名其妙被夸的神医连打几个喷嚏,一脸茫然)。他给的治疗伤疤的修颜膏愣是被宋元清想象成了具有蜕皮换肤效果的神丹妙药,这也真是歪打正着了。几天前还被他用来吓唬王大婶知难而退的疤痕,在经过修颜膏这几天的滋润后,已与寻常皮肤无异。甚至看上去还更滑嫩一些。这使得宋元清对用在脸上的效果更殷殷期待。 虽然他并不颜控,但是如果能美美哒,他也不嫌弃啊。 泡了有两刻钟的时间,宋元清起身拿布巾擦净身上的药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用再抹药、绑绷带了。直接穿上衣服,粗布的衣衫,磨在滑嫩的皮肤上,有一丝粗糙,但他并不在意,觉得挺透气的。 他打开门,道哥就守在门外,简少爷泡过药浴,“少爷,您赶紧去床上歇着,小归子交代过,您药浴后不可见风,不能着凉”。 不可见风,不能着凉,怎么听起来像是坐月子啊! 道哥说着想伸手去扶宋元清,宋元清向前走了两步,抬头看向道哥,“别担心,你看我能自己走,”说着又左右来回走了几步,“走的还挺好,是不是?”脸上还带有一点小小的自得。 “那少爷你也得赶紧的到床上去,别着凉了”。 宋元清领了他的好意,他也想尽快的痊愈。不说以后长命百岁八,但也想健健康康的活上个几十年。 道哥干活和他的嘴皮子一样利索,不多会儿就收拾妥了。这偏房里的炕挺大,就住了他们主仆二人,倒也不显拥挤。在渡山村这样的小地方,谁家房屋都不太宽裕,当时情况紧急,着急救命,也就没那么讲究。事后,宋元清也没提过,九一直这样住了下来。 宋元清他是真的不讲究这些。前世的他本就孤儿出身,能吃苦。后来来到养父家,养父也不曾娇惯他。上学时也和一般孩子一样住学校的集体宿舍,是以现在和道哥一起住也没不自在。不自在的其实是小道哥。他没那些讲究,小道哥却在心里嘀咕:“我们少爷真好,拦着不让我打地铺。谁家的主子也没有对下人这么好的。我以后要更好更上心的照顾我们家少爷,”又想到少爷这半年来遭受的磨难,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豪迈之气,“要好好保护少爷,谁要再欺负我们少爷,我就和他拼命……”这个小脑残粉不一会儿就伴着自己的豪心壮志进入了梦乡。 而那边躺了半天的宋元清却辗转反侧,暂时无心睡眠。自从他刚才真真切切的见识了修颜膏的强大效果后,宋元清有点按捺不住自己激荡的小心情了。他现在特别想找个没人的时间,自己先偷偷的看看那张自己到现在都未曾谋面的脸!! 万一很丑呢?万一疤痕很狰狞呢??万一自己都不想看呢??? 好吧,他承认打脸了,他是个颜控,不愿意自己顶着一张丑脸,一张疤痕狰狞的脸,一张自己都接受不了的脸。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子里形成,就好像在脑海里扎根一样,越发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成长起来。自己偷偷看,还有点难度。蔡婆婆一家一天都挺忙,他们一起相处的时间不长。难得是道哥像个小尾巴一样整天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寸步不离。再者一个难题,没有镜子。这个时候大多是铜镜,可这样一个没有年轻爱美的女人家的农户上哪去找一面镜子呢? 这个问题在第二天早上就被聪明的宋元清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去河边照照。趁早上大家都没起床的时候一个人早早的去,悄悄的看,悄悄的回。啊,真是个小机灵鬼! 于是,在转过天的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宋元清就起床出门了。他一推门,老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惊着了睡梦中的道哥。 “少爷,是您起了吗?”道哥迷迷糊糊问。 “没事,我出去方便一下,你接着睡”。 困意正浓的道哥果然听话,又转头睡了过去。 一个人偷溜成功的宋元清带着刺激又兴奋的心情向着头天就向大牛打听清楚位置的村外的小河走去。 因为时间尚早,一路上都很顺利。宋元清来到小河边,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他坐下稍微歇息一下,准备解开头上的绷带。 此时的渡山村外,一对人马正向着此处疾驰而来。为首的一名男子,身着玄色长衫,眉目英挺,身形矫健,骑着骏马从路口一晃而过。带起的风使得马上的人衣衫飞舞。骑行途中,眼见要进入前方村庄,突然,不远处路边的矮树层里突兀的冒出一颗好似灯笼的白色东西。来不及多想,卫宁康顺手摸出一块飞蝗石,一扬手就打了出去。 “哎呦”一声,那好似灯笼的白色东西掉进了河里。 宋元清整个人都意外了。他在河边休息好了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后脑一痛,一股由后方传来的大力伴随着疼痛如期而至,将尚未站稳的他带的向前一仆,整个人“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我就想偷偷看看自己的脸,这也不行嘛?!这都什么仇,什么怨!! “卫平,救人”,卫宁康简短的吩咐后,身后传来“是”的应答的同时一道身影已经快速的冲进河中,一把揽住在河边扑腾的宋元清,将他带往岸边。几人赶紧下马,来到岸边。 看清了,那状似灯笼的白色东西好像是个人的脑袋。 还是个活人的脑袋。 突然出手的卫宁康也是有点尴尬的啊。倒是一旁看清整个过程的卫安一脸看戏的表情。“吼吼,少爷也有手残的一天啊……” 被救上岸后的宋元清又懵又冷,先是打了个哆嗦。初夏的早上虽已不冷,但宋元清毕竟大病初愈,又刚泡了河水,还是有些受不住,随着吹来的小风,“阿嚏”一声。 这时宋元清一身湿淋淋的衣服,因为刚从水里捞上来,他又冷又惊,双手下意识的抱肩,顶着一脑袋的绷带让人看了又惊悚、又喜感,又有那么一点点可伶。 ※※※※※※※※※※※※※※※※※※※※ 谢谢点击,我会加油更新的!! 第五章 误会 谁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卫宁康见状后,先是向后一伸手,很快就有侍卫把干净衣服递到他手上。 “这位小哥儿,适才有多冒犯,”见宋元清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没有接话,他只好继续说下去,“还是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再说话?”这次带上了一点商量的口气。 宋元清其实刚才就看明白了,只是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可真是人在河边坐,祸从天上来啊! 宋元清接过卫宁康递来的衣服,“我换衣服,你们都转过脸去!”宋元清接过衣服,没好气的吩咐。他虽然气闷无奈,却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毕竟,他还指望着这具身体好好活下去呢。 卫宁康看着气的不轻的宋元清,虽被吩咐,却也乖乖转过身去。旁边的卫安难得的看主子一次笑话,又笑眯眯的看了宋元清一眼,正碰上宋元清紧盯着他们的目光,明显的不信任他们。两人目光对上,宋元清目光微凝,露出凶光。这原本应该是带有一点威胁的意味,在此情此景之下,却莫名的有一种诡异的喜感。这辣眼睛的小丑东西还挺凶。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丑画上等号的宋元清找了个避人的地方,赶紧的换下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因为时间尚早,还好没人碰见。 这一阵忙乱,明显已经不适合他再照看自己的面貌了。这偏僻山村突然在早上出现这么一伙莫名其妙的人,也让刚经历过意外的宋元清不由得心生疑窦。看这些人,人高马大,不说会不会功夫,光是群殴就能秒杀他。 大丈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安全的离开这里。 那边卫宁康见人换好衣服,走过来,“不知这位小哥如何称呼?” 这是要和我套近乎啊,我才不上当呢,哼!宋元清傲娇的想,口中却是一本正经的答道,“小子姓蔡,”蔡老伯家的亲戚,没毛病。 “刚才鲁莽出手,不知可曾伤到蔡小哥哪里?”自己的手劲卫宁康还是有数的。刚才看到那“东西”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也是怕伤到无辜的路人,所以出手时手劲还是收了一下,有五成力。不过就算这样,也够常人受的了。 说到受伤,宋元清下意识的就去摸摸后脑上的那个包,此时想必是又大又圆了吧。一模之下,还挺疼。从穿越过来就不停的受伤,宋元清也挺倒霉的。 “算了,都是小伤”,宋元清大度的回答。他现在就想摆脱这些人,赶紧走。可卫宁康却不这么想。这么个小丑东西,这么早一个人来到这人迹稀少的河边,被打进河里也不生气,头上有伤也无所谓,对这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莫不是要……自杀吧! 脑补过度的卫宁康这时越看宋元清那一脸不想纠缠赶紧走开的表情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肯定是这样。这样他就更不能轻易的放这孩子离开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还是个小可怜呢,更要救一救了。 “小伤也不能忽视,我们这里有人略懂岐黄之术,要不帮你看看?”卫宁康问道。 “不必了,乡野之人,皮糙肉厚,这点小伤没妨碍的”,说着宋元清冲这些人一拱手,“小子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着转身就要走。卫宁康几步又挡在了宋元清身前,伸出手拦下他,“蔡小哥稍等,不知蔡小哥可是这村里人?” 听他这样问,宋元清警惕起来,“有什么事嘛”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不知这村中近来可有一位姓宋的公子暂住?” 听到问话,宋元清瞬间觉得不妙,这还真是冲着我来的!一时间慌乱涌上心头。他现在很庆幸没拆下脸上的绷带,卫宁康看不到他一瞬间变幻的脸色。 “小子很少出门,对公子打听的事帮不上忙,时间不早,告辞”,说毕,绕过卫宁康快步向前走出。等到快出他们视线时,就恨不得飞起般的快步离开这里。 卫宁康看着宋元清逃离的背影,“他明显知道我问的事情,这般推诿回避,莫不是我家那倒霉的小表弟又出事了?” 已走远的被议论的宋云清响亮的打了两个喷嚏,“这身体素质真是不行,以后可得好好锻炼……” 没问出消息的卫宁康率众人向村子走去。在这耽搁了这一会时间,村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小丑东西不给说,我就去问别人啊。 另一边,被突然打听到本人这的宋元清惶惶不安的回到蔡家,此时蔡婆婆已经起床在灶间忙活了。见到从外面的回来的宋元清很是奇怪,“公子今天起的早啊?” 听到熟悉的蔡婆婆的问候,他这被惊吓了一早上的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慢慢沉静下来。“是啊,婆婆,早上空气可清新,我正好起来走动走动,身上也松快多了”,说着自己还舞动一下双臂,做出一幅锻炼的样子。 此时偏房内收拾床铺的道哥听到少爷的声音,也赶忙出来伺候。他给宋元清打来洗脸水,伺候他去洗漱。趁着旁边没人的功夫,他赶忙换下了身上的衣服,不明来历的衣服救急的时候穿穿可以,但还是穿原来的放心。 门外传来敲门声,“家里有人吗?”卫宁康一行人一路打听着找到蔡婆婆家门前,三天前他本就该回去复命,半路接到家书让他来此处接他那位从未见过的小表弟。他尽量按捺住情绪,让卫安上前询问。 听到敲门声,蔡婆婆出来应答,说了一会话,就把人让进了院子。让来人稍等后,蔡婆婆让大牛去请宋元清出来。 心里有鬼的宋元清听到敲门声时就有点慌了,后来一想,青天白日的,他们即便是坏人,也不敢拿我怎么样!还不如大大方方出去,问清楚他们的来意,再想对策。思考清楚后,在听到大牛来请他的时候,他就大大方方的出去了。 此时,他重新梳过头发,脸上新换的绷带没有早上绑的那么密集,只有几条遮住大部分的面容,但依然能看出圆圆的眼睛上覆盖着的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覆在绷带下面,隆隆鼓起想个小山包。后脑上随意的挽着一个发髻,其余的头发松散的垂下。其实原主的头发和他本人的挺像,都软软的。前世他都是短发,头发软,很好吹造型,挺好打理。现如今,短发换成了长发,刚一开始可是让他手忙脚乱了一阵。好在道哥都会这些,平时打理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少年还是一身短打的粗布衣服,十七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慢慢张开,放现在来说有一米七五的样子,但还是没有他前世高。前世的宋元清可是有一米八五呢。腰细腿长,身形纤巧,即便是粗布衣物,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样的宋元清就款款出现在卫宁康一行人眼前。 卫安打眼一看,“是他啊,小……”“丑玩意儿”几个字尚未没出口呢,就被旁边的卫宁康扫过来一眼飞刀,他立马噤声。 “这是蔡小哥?”卫宁康也是没想到刚才还对他们避如蛇蝎的小少年转眼换了个身份就出现在了他面前。有意思。 “什么蔡小哥?这是我们家少爷”,道哥在一旁纠正。 卫宁康注视这宋元清,看的一旁的卫安直牙疼,造型如此奇葩,少爷你也开眼看的下去! “不知诸位找宋某有何贵干!”宋元清一点刚刚骗过人、还被人找上门来的心虚都没有。你们这一群看着就不像好人,在我孤身一人的情况下,机智脱身是最明智的做法。 卫宁康没有回答,“你早上一个人在河边在干什么?可是想家?” “少爷你一人出去了?你不是方便去了,怎么还去河边,那多危险啊……”宋元清及时转身捂住了道哥的嘴,“闭嘴”,虽然是关心他,但被道哥这样追问,宋元清还是觉得有点心虚。毕竟像偷偷出去看看自己的脸这样的借口他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这些和你们又没关系,说吧,找我什么事儿”,宋元清不耐烦的问。心道,这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谁说没有关系,”卫宁康慢悠悠的回答,为了来接你我回去复命的时间都耽误了,还不兴我逗逗你找点乐趣?卫宁康恶劣的想。 见他没有直接回答,卫宁康觉得自己的猜测被证实了。自己这个表弟来的突然,以前虽然听说过却从未见过,不想这第一次的见面却是这般……有趣?他看着少年故作镇定的模样,想必自姑父姑母去世以后至自己孤身投亲的这段时间也遭了不少的罪吧,再看看宋元清脸一脸绷带的滑稽模样,陡然间没有了逗弄他的心思。 “我是你表哥,来接你回家”。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惊住了一屋子的人。 “天呢,这小丑东西就是我们要接走的表少爷!”侍卫们一脸震惊。 “哦,这是来接我们的,少爷以后不用担心啦”,没心没肺的道哥一脸雀跃。 “……”被镇住的宋元清表示对目前的状况无言以对,看着对面抛下重型炸雷的卫宁康一脸戏谑的表情,就让他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宋元清深深地感到,撒谎的不是个好孩子! “表哥”宋元清疑惑的问道。 “乖”,卫宁康笑眯眯的回答,伸手就像摸摸宋元清的头。但在刚没碰到时宋元清往后一退,躲开了,“脑袋有伤,摸不得”宋元清下巴微抬,眼角上挑,带着一点扳回一局的小得意,继而又继续道,“这伤怎么来的,表哥最清楚了”。 ※※※※※※※※※※※※※※※※※※※※ 宋:听说你叫我小丑玩意儿? 卫:Σ(⊙▽⊙"a谁说的? 第六章 启程 “少爷,你怎么又受伤了?”道哥惊呼问,“这脸都还没好呢”。这直白嫌弃的话亭的卫宁康差点笑出声来。有意思的主仆两。 道哥心疼的伸手扶住宋元清的胳膊,“少爷,您现在头还疼吗?要不我还是去请个大夫吧!” “没事,不用这么麻烦,已经不疼了”,宋元清任由道哥扶着坐下。 “头还疼不疼,随行的侍卫中也有会看病的,要不还是诊视一下,才好安心”,卫宁康也劝说道,这人还是他打伤的呀。 “我说不用就是真没问题,”他顿了一下,又冲着卫宁康补了一句,“不是跟你们客气,真的不疼了。”他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却想的乱七八糟,我能让你们随随便便就看到我现在这张脸!我自己都还没敢看呢,哼! 见宋元清好像真的堆头上的伤不在意。卫宁康也不再坚持,转过头来问:“娜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是……” “那是路上碰到劫匪,逃跑时摔得,”宋元清截住道哥的话。 那你摔得可是没留情,这得是奔着毁容去的吧。卫宁康心里这么想想,没说出来。 “那伤你的劫匪可抓到了吗?” “这个,要去问官府了”少年大咧咧的坐在那,带着一股子的玩世不恭。 卫宁康似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转身吩咐到,“带上我的帖子,去县衙一趟”。吩咐完转过身来对着宋元清,“今天大家停下修整一天,明日启程,”他吩咐完以后,又问宋元清,“这样可行?” “行”。宋元清应答。 众侍卫有条不紊的出去找地方修整、歇息。村子虽不大,几件空屋还是有的,众人常年在外,什么样的环境都能适应。接到命令,很快的去执行,顺手拉走了几匹在门口很招眼的骏马。 隔壁王大婶见这么多人马来接蔡家那个病歪歪的亲戚,又眼红又有一点嫉妒,“哼,摆谱再大有什么用,那个病歪歪的样子还不知道能活几天呢,切~~”,自己安慰了一番,一扭一摆的走了。 蔡婆婆一家得知来人是宋元清的亲戚,也都放下心里,前前后后相处这么久,对这主仆两的去留也很是担心,这么小年纪,怕他们流落在外没有依靠。现在看有人来接,且对他们也算有礼,想必以后也不会苛待他们吧。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他们辞别了蔡婆婆一家,相跟着来到村外。宋元清虽然脸伤痊愈,但因为秦冠走时交待过一个月内不要暴晒太阳,且宋元清私心里也忐忑自己的样貌,所以今天的他依然是用绷带护着脸。柔顺的长发随意的绑在脑后,一身新换的青色长衫,从远处看身形,很是意气风发的一个翩翩少年郎。 但这意气风发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来到众侍卫的驻地,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人马,宋元清陷入沉默。 “小孩儿,你四处张望找什么呢?”卫安上前打趣问。 “马车呢?”道哥一脸的理直气壮。 站在后面的卫宁康微微蹙眉,他对着宋元清询问道,“不会骑马?这倒是我疏忽了。只想着着急赶路,忘了提前备车”。他说的情真意切,真想一个因为没照顾好弟弟而自责的兄长。 宋元清并不觉得没有马车是什么大问题。要说骑马,他还真会。前世他高考后的暑假,养父带他去西藏探望一个老朋友,曾在那住了一个多月,他就是在那段的时间学会了骑马,并且爱上了这项运动,话说他骑马的技术还算可以的。 他在问话后没有忙着回答,实在是因为他不清楚原主会不会骑马啊。 卫宁康看他没有回答,想着也许是少年人的好面子心性不愿承认自己不会,想着还是安慰了一句,“不会没关系,表哥带你啊”,说着还笑了一下。宋元清却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卫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您可歇歇吧,这么丑,不是,这么小的你也撩啊!” 卫宁康无视自己的属下,指了一下道哥,“你带上他”。 “是”,卫安立马恢复了自己笑嘻嘻的样子。“走吧小孩儿,哥哥带你一起走”。道哥还是小孩儿心性,听说自己也可以骑马风光一把,立马把少爷没有马车坐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屁颠颠的跟着卫安走了。 宋元清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你们高兴就好,呵呵。 卫宁康的马是一匹健壮的黑马,全身的毛像黑色的绸缎一样光滑油亮,唯有额头上有一小块儿菱形的白斑,让宋元清不由得联想到某个铁面无私的大清官的黑面堂和额上的月牙。 “它有名字吗?”宋元清站在原地问。其实他挺想上前摸一摸的,但也实在怕这匹有个性的马会在他上前时给他飞起一脚。珍惜生命的宋元清为了不拖累大家返程的时间,果断的抑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 卫宁康见他只是站在原地问话,没有上前一步的打算,心中更加坚定了关于小表弟不会骑马又不愿承认的猜测。 啊,这些美丽的误会啊! 他伸出手去抓住宋元清的衣袖,拽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它有名字,叫黑影”。 宋元清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是因为它跑到快,飞跑起来只能看到影子吗?”宋元清认真的问。 卫宁康差点又要笑出来,“当然不是,”卫宁康解释,“虽然黑影也是骏马,单也达不到日行千里的地步,那种类似白驹过隙的形容都是夸张的,马儿跑的再快也有个限度,”说着本想抬手揉揉他的头,忽然想到他脑后还有伤,就把抬起的手拐个弯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下,“以后没事儿,少看点话本”。 谁看话本了! “来,上去试试”,说着二人相跟着来到马旁边,卫宁康仍旧一只手拉着宋元清的衣袖不松手。另一只手去捋了捋黑影脖子间的鬃毛。黑影熟悉主人的气味,它抬起前蹄“哒哒”的来回走了两步,依旧回来依偎在主人身边,用它的大脑袋一下一下的蹭着卫宁康。 “哎呀,还会撒娇,好想要!”内心傲娇的宋元清忍不住的喜欢。 卫宁康松开了他的衣袖,“会上马吗?” “嗯”,宋元清用左手抓住缰绳,左脚登上马镫,右手搬住马鞍,右脚蹬地的同时双手也用力,自以为姿势很潇洒。可惜,在别人眼中他好像只是蹦跶了一下,没上去。卫宁康忍着笑,上前托了他一把,他才上去。而后卫宁康轻轻松松的上了吗。坐在他身后。 黑影的脚程很快,他们早上出发,中午为了照顾队伍中的宋元清和道哥歇了一下,喝点水吃点干粮补充一□□力,早上还欢蹦乱跳的少年道哥,现在也萎靡下来。宋元清也有些劳累,身上的旧伤也隐隐有些疼痛,但他并没有出声。 晚上的时候,他们来到阳城,和卫宁康昨天派出去的侍卫会和。 阳城地理位置优越。往来管道、货运船只皆从此过,所以往来客商繁多,也比较热闹繁荣。他们进城后直奔城中的云来客栈而去。 先行赶来的侍卫已经在客栈订好房间。他们进城时间不早,大多客栈都已住满,勉强找了一个还可以的。卫宁康虽出身世家,但在军营中历练过,所以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也无所谓挑剔。 他们入住时正赶上饭点,一楼新改建成饭馆伙计、食客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但在他们一行人进来后,大堂有片刻的安静。 这一行人,走在前方的卫宁康本人眉目俊朗,抬眼间神色稳重,鼻梁高挺,神色微沉,行动间身姿矫如惊龙,观之不凡。行走在众人之中,却犹如那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让人很难不去注视。再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位,嚯,辣眼睛,白白囔囔,那是什么妖怪! 卫宁康注意到众人带着打量的不甚友好的目光,他沉下眼睑,轻“哼”一声,一时间大堂的众人立马惊醒,推杯换盏,好似往常。 唯有兴奋的宋元清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异常。他自穿越以来都窝在渡山村,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大瀚朝的民间集市,兴奋地不得了,总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用,哪还有心思去注意刚才众人什么目光。 这片刻出现的小插曲让卫宁康心里不耐烦,他吩咐店小二一会把洗澡水和饭菜都送到房间后,就带着人径直离开了这里。却不知大堂里有几个不知死亡的粗鲁汉子已经开始议论宋元清了。 “那人看着年纪轻轻的,怎么包裹的那样严密?” “兴许是得了什么怪病吧”,这食客猜测。 “得了怪病?你没看他站得直,走得稳,哪像是有病的样子。说不准是被人毁了脸,成了个丑八怪了吧!哈哈哈……” “也是,嗝,丑八怪,哈哈,丑八怪……” 不管在哪里,都少不了这种躲在黑暗里的心怀恶意的揣测之人。 回到房间的卫宁康并没有歇下,他叫来派去县衙的侍卫,询问情况。 “属下并没有见到县令大人,据说失去乡间视察了,是师爷接了帖子。然后去询问了县衙的捕快。” “询问时可曾避开你?” “那到不曾。那捕快声称,他们接到消息就带人去山上搜寻,但没有找到。这群人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没有踪迹可寻。” 卫宁康沉思了一会,“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如果表少爷问起,就说尚在追查”。 “是”,属下接到命令,然后转身出去了。 ※※※※※※※※※※※※※※※※※※※※ 在大厅值班的苦逼作者累瘫了,今天莫得小剧场 更新晚了点,明天争取早更。 谢谢点击的好朋友!!爱你们! 第七章 冲突 上的楼来的宋元清没有听到众人心怀恶意的谈论。他现在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这住的上房里的布置真好。床好,帐子好,桌椅板凳也好,但最最好的是那张梳妆台上的……镜子。 宋元清他恨不得现在就拆下脸上的绷带,然后把自己的脸看个清楚。 他还是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小手,稍微冷静了一下。现在还没吃饭,万一一会拆了,很丑,恶心的吃不下饭,那岂不是让大家都跟着遭罪?“算了,我要做个善良的人,饭后我一个人看。恶心我自己就行了,没必要让人家和我一起有难同当”。 想好了以后,宋元清强忍住要拆绷带的忐忑的心情,心不在焉的和众人一起用饭后,就赶紧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他飞快离去的脚步,卫宁康想问问他的那一句“累不累”的话就这样不上不下的赌在了他的胸口。 刚到房间没多大会儿,店里伙计就送来了沐浴的木桶和洗澡水。宋元清不急不躁的脱衣服进入浴桶。温度适中的水刺激着他颠簸了一天的身体。在舒适的环境中他很快的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正在昏昏欲睡时,“啪啪啪”的产来一阵敲门声。他猛的清醒,才惊觉自己在浴桶中居睡着了。他还没有应答,听得门外传来卫宁康的声音:“表弟,可曾睡下了?” “还没呢”,应答着宋元清起身,他快速的擦干自己的身体,然后快速穿上衣物,然后去打开一条门缝,见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卫宁康,他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第一次骑马,累了吧,洗漱完赶紧休息吧,这药可缓解酸痛,若有不适,可往不适处抹一抹”。宋元清接过瓶子,让开房门,“可要进来坐一坐?” “不了,时间不早。快些休息去吧”二人难得的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 “谢谢”宋元清轻声说,对别人的好意,他向来是心存感谢的。 “别客气了,快回去”。卫宁康笑了一下,小丑……不是,小东西安静下来轻声说话的样子也挺好的。 卫宁康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原本可以不走这一趟,但吃饭时看他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就觉得让小东西第一次就骑一天的马是挺委屈他的,忍不住得过来看看。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完全没有“半大孩子”自觉得宋元清在打发了道哥去休息以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关紧门窗,准备搞事情。 他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倒映在镜中显得有点诡异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动手拆脸上的绑带,拆一圈,“激动”;再拆一圈,“忐忑”;又一圈,咋还莫名的有点兴奋呢? 算了,还是快刀斩乱麻吧,他闭着眼一气儿拆完。又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镜中也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在缓缓的睁开眼睛…… 啊……老天爷,镜中这个肤如凝脂、雌雄莫辩的美少年就是自己吗? 他试着眨了一下眼睛,只见镜中如画中人儿一样美貌的少年也眨了一下,就这一下,镜中的人就好像从画中活了过来。 什么修颜膏?这是脱胎换骨、鬼斧神工的整容膏吧!! 秦冠,真是神医啊!! 宋元清看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迷恋,越看越喜欢……好想和自己谈恋爱,怎么办? 加起来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的宋元清,要把自己掰弯了。 就带着这样激动又羞耻的心情,宋元清进入了甜蜜又惊恐的梦乡。 他先是做了一个美梦。镜子里的他从镜子里走了出来,美的不可方物,镜中的“他”直勾勾的走到镜外的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一会儿伸手捏捏他的耳垂,一下又伸手点点他的鼻子,一会儿又抬手摸摸他的头发。就在他被自己撩的不能呼吸时,镜中的“他”有上前一步搂住了他的腰,还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我要娶你,嫁给我!” 被撩的血槽将空的宋元清一把抓住重点,“为什么要我嫁!要嫁也是你嫁,我来娶!” 镜中的“他”不干了,“当然得是我娶啊,你这么可爱,怎么嫁?” 谁可爱,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咱俩长得都一样,为什么就我可爱!” “长得一样,也是你可爱……” 原本甜蜜蜜的偶像剧剧本一秒变打斗撒泼剧本,二人动起手来,你掐我的脖子,我掰你的手。总之,你也是我,我也是我。一时间打的我“我”不分,热闹非常。 “啪啪啪”的敲门声适时响起,外面传来道哥的声音:“少爷,你醒了吗?要起床了。” 自己和自己正打的十分热闹的宋元清猛的惊醒。被子已经踢下去大半,枕头横在自己胸前,脑袋海裹在了帐子里。难怪挣脱不出来呢。 他坐起来,又会回想起自己的梦,真是,又有趣、又可笑。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起床穿上衣服去开门。门外的道哥低着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放在盆架上。拿着杯子捧着浴盐转过头想递给宋元清漱口,一抬头正看到宋元清。 “啪嗒”一下,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突然的响声吓了宋元清一跳。 “少爷?”道哥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嗯?”宋元清不明就里。 “少爷,你的脸治好了,没留下疤!”道哥高兴的就要扑上去,但又记起来手里还有浴盐,他转过身放下浴盐,到底没有扑上去。他红着眼睛拉了一下宋元清的袖子,“少爷,我再去给您端个杯子来”。说着他揉着眼睛跑了出去。 看着跑出去的道哥,宋元清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呀,又滑又嫩,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嘿嘿,就这样玩的乐不可支的宋元清的二傻子样,被刚出门的卫宁康看了个正着。 大早上这是哪里跑来的傻子啊! 嗯!傻子的衣服好眼熟啊。 宋元清看见卫宁康出来,笑眯眯的打个招呼,“早上好啊,表哥,昨晚休息的好吗?” 一时间看的忘记思考的卫宁康难得卡壳了。这冲击有点大,这可比老母鸡变鸭刺激多了!小丑东西大变美人儿!! 今天的手都有点油腻,好几个人都没能拿住自己的筷子,还有几个差点摔了碗。更过分的是还有把筷子伸到了别人的碗里。不仅如此,来送饭的小伙计更是看了宋元清一眼九羞红了脸,再也没敢抬头,虽然饥肠辘辘的宋少爷都没顾上看他一眼,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顾着一脸淡定的慢条斯理的吃自己的饭!! 在场的人里唯一镇定的要数卫宁康了。他虽然从未见过这位小表弟,但从祖母口中没少听过。这位小表弟自小就生的俊俏,很像他们淮州宋家的那位姑父,唯有这一双眼睛,长得不想姑父,而是像他的祖父。一双眼睛通透而明亮,如同一泓清泉,没有成年人的沧桑,却有少年人的清澈纯真。祖母对他很是喜欢。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的像个精致的娃娃。祖母原本想把他养在身边几年,但那几年姑姑身体不好,祖母怕姑姑想儿伤身,故而一直不曾如愿。不想如今兜兜转转,小表弟到底还是来了卫家。 看着对面的人一丝不苟的用餐,想起初遇他的情形,又觉得这精致的娃娃除了满身的精致,又带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生动真实了起来。 “我吃好了,诸位慢用”,宋元清放下手中的碗筷,乖巧的坐在一旁,不发出声响。 不仅是个精致的娃娃,还是个多变、乖巧的小东西。 卫宁康继续慢条斯理的用完早餐,而后招来卫平,“去给表少爷选一顶带面纱的斗笠。”吩咐完卫平,又对宋元清道:“咱们晚会出门。” 宋元清觉得卫宁康想的挺周到的,这个所谓的表哥除了一开始给了他一石头,其余的时候都挺正常的,好相处。 时间虽是早上,但古人也懂得“一日之计在于晨”。此时一楼的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忙活着呢。有早上起来用饭的,也有忙着赶路来结账的,还有那种闲来无事要上一壶茶在那坐着唠嗑、闲磨牙的。 在大厅一角,坐着几个长相不善的人,细看之下,正是昨晚议论他们的那几个。他们坐在一角看似喝茶,却眼神飘忽,观察大厅的众人。 观察间,卫家众侍卫已经喂过马匹,收拾好行装,结账准备出门。 “哎哎,看到没,肥羊出来了”,这几个粗鄙的大汉,长得是人高马大,平时借口在外做生意,其实都做的是无本的买卖,手下很是有几条人命。在城里仗着会几手拳脚功夫又长像凶恶,平日也欺男霸女的没少作恶,是街头一霸,很是惹人嫌。平时他们就遵守在客栈门口等肥羊。一般豪华的大店不敢去,怕碰到贵人。今天赶巧,碰上没订到旁的客栈的卫家一行人,就把他们当做肥羊要宰了。 另一个大汉接口,“是这几个人,好记得很,里面有一个丑八怪,让人不想记得都难。” “嘿嘿,大早上的说什么丑八怪,让人都吃不下了,哈哈……”。 几人看了宋元清一眼,“呦,丑人多作怪,今天还知道带上斗笠遮一遮……” 几人正旁若无人的说的口没遮拦,突然有一样东西擦过刚接话的那汉子的耳朵,直直的插在了他面前。 偏一点,插的就是他的脑袋!! 第八章 夜宿 那汉子吓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叫完后又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露怯,丢了面子,忍不住恼羞成怒,冲周围的人喊:“谁?是哪个王八羔子暗算你爷爷!” “暗算?你也配!嘴里吃屎了吗,这么不干不净。再这样胡说八道,小心割了你的舌头!”戴着斗笠的宋元清冷冷的说到。旁边站着脸色晦暗不明的卫宁康,眼神锋利。 饭馆里的人见状,都往四周散开来。大汉那边的几个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凶神恶煞般瞪着卫宁康一行人。 “我说错了吗?”大汉满脸猥琐的表情,明显没把卫宁康一行人放在眼里,他指了一下宋元清,“你不是丑八怪吗?昨天进来时还包成那怂包样不敢见人,怎么,难道睡了一觉就变成大美人儿了?哈哈哈”大汉一脸恶意的看着宋元清。 “说我们少爷丑,你怕不是个瞎子吧!我们少爷要是丑,这天下就没有好看的人啦!”脸色气的通红的道哥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们家少爷。 那大汉见这么一个小童也敢当着众人的面反驳自己,立马觉得面子受辱,“小兔崽子,说你大爷我瞎,我他么先让你瞎!”说着,挥刀就奔道哥而来。而护在他们周围的侍卫没让主子开口就迎了上去。双方打在一处,卫宁康则悠闲的护在宋元清身边。 “表哥,咱们打的过吗?”宋元清小声问,有点怂。 “现在才想起来问啊”卫宁康怼了他一句。小东西还挺刚,就是没有身手,光有胆儿。真愁人。 “我那还不是被气的,张口闭口丑八怪。我不要面子的”,还不认错! 说话间,卫平等人已经制住了几人。 “看你们这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做派,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宋元清的声音还带有一股少年人的清脆,犹如玉石之声。听得众人都是一惊。这样年少的一个少年,怎么也不该对他恶意的妄加揣测的。 “表哥,把他们送官吧,免的脏了我们的手,”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大侠都是什么风气,可别什么“视人命如草芥”之类的,还是送官府,保险。 卫宁康也不想因为这就杀人,但也不能放过他们,送官就送官吧,但送官途中他们意图逃跑打个断手断脚的就不好预料了。 宋元清又从客栈的柜上借了一些纸笔,“我先写份诉状,有首告的苦主,官府也好行事”,说着宋元清动手写诉状。卫宁康招来卫平,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宋元清写好状子,交给卫平,交待他:“你借面锣,跟在他们身后告知一下全城百姓,就说今日四害受审,让大家去府衙有冤诉冤,有仇报仇。这么多罪证,不信你们有生之年还能出来!” 被抓住的大汉心里不服,“哼,我不就说了一句丑八怪吗,难道你不是吗?就因为这一句话,你们就要送我们进大牢。我不服。” “你出言不逊,恶语伤人在先,一言不合拔刀伤人在后,你哪里冤?若有不服,去大堂上和大老爷说去吧”,说着宋元清缓缓走近他,低下头掀开一点面纱,“声明一下,我不是,丑八怪”。然后他起身离开。 卫宁康交代卫平押着这几个人和侍卫一起送去府衙,很开街上就传遍了,今日四害害人不成反被抓,已经送去官府,大家有冤有仇的都去伸冤报仇! 宋元清等人则继续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他们一路离了热闹的阳城,顺着官道北下,一路留下记号,方便卫平追上来。在阳城他们置办了一辆马车,虽不太豪华,但也比骑马强多了。道哥昨天也骑了一天的马,今天再没了兴致。而宋元清昨天颠簸一天,旧伤口处也有些隐隐作疼。但因为早上的意外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宋元清强忍着并没有说。好在可以坐马车,在车上可以缓解一下。 车厢里,宋元清摘下斗笠。身体的旧伤似疼似痒,不适感密密麻麻的在身上蔓延,脑袋也有点疼。心里没有由来的升起一股烦躁。他靠着软垫,随着马车前进的起伏,头一点一点的垂在胸前。 许是夜里做梦的缘故,他昨晚睡的并不熟,现下却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滴答滴答”水点打在车顶的声音,身上的不适感加重,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他坐起身,道哥在一旁扶起他。他睡着后,道哥就扶着他让他躺下,又在一边用手护着他,生怕他碰了哪里。 现在,道哥扶他起来,他抬手撩起车帘,车外已经下起了小雨,看他从车里露面,卫宁康解释道:“运气不好赶上雷雨,咱们先寻个地方避避雨”。 “表哥先进来躲躲雨吧”,宋元清道。 “不必,前面不远处有间破庙,我们进去躲躲”。 雷声适时响起,“轰隆隆”的好一阵。宋元清没再坚持,他回到车里。 不多时,他们来到破庙,宋元清在道哥搀扶下走进破庙。 他们把马栓在门外,有侍卫捡来干柴升起一堆火,虽是盛夏时节,但在这山间破庙里却不热,加之暴雨下的大,“哗哗哗”的,周围反倒是凉爽的。 暴雨下了起来,宋元清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只是依旧觉得眼皮很重,头似有千斤重,身体的骨缝中透出丝丝凉意,但皮肤上又似有火烧,灼热的他很想立马倒在雪地里。骨缝中和皮肤上的冷热交替,让他感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第一个注意到他不对劲的是卫宁康,平时这小表弟虽说话不多,但也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想着他就看了一眼。只见宋元清顶着一张小白脸,乖巧的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眼睛微眯着,盯着跳动的火苗一动不动的看着。 卫宁康走了过去,“饿不饿?先等一会,喝点水再吃东西”。其实卫宁康的话宋元清并没有听清。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冷,刺骨的冷,还很痛。但他的皮肤又在发热,像是用火在烤炙着他。他就在这冰火两重天里努力抗争。忽然,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你说的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卫宁康伸手去摸了一下他的头,“卫一,过来”卫宁康话音未落,就有一个侍卫快步走了过来。“他生病了,浑身滚烫”,卫宁康简短的说着,卫一已经弯下腰来给宋元清诊脉。 “有的受了风寒,待属下煎一副祛风寒的药即可”。 “再煮点姜茶吧,大家都用点,以防万一”,卫宁康吩咐道。见卫一没有动,“还有什么事?”。 卫一点了一下头,卫宁康和他一前一后走到了一边,吩咐道哥照顾着宋元清。 “可是表少爷还有不妥?”看卫一这神情,也只能是和宋元清有关。 “表少爷之前似乎是中过毒”。卫一回答。 “中过毒?”卫宁康皱起眉头。他先前接到家信来接表弟,只是觉得麻烦,想着尽快接到人赶回去交差,那知这一路上状况不断。他这小小年纪又背井离乡,又是什么人要害他呢? “可能看出是什么毒,可能解?”卫宁康皱着眉问。 “主子放心,他这毒虽来势凶险,皆因这次风寒的缘故。且不久前表少爷应该是伤过身体大部分关节,使得毒发难熬。待风寒治愈,身体上就没有那么痛苦。表少爷所中之毒名叫酥骨碎,名字虽好听,却着实阴毒。中毒之人初时不显,只待半月之后毒发,观面色看不出名堂,只是全身骨头犹如丝线缠绕,且会产生幻觉,觉得丝线越缠越紧,最后骨痛而死,但全身却没有一丝损伤的痕迹。”卫一介绍。 卫宁康听完,眉头越发皱起,“他中这毒有多长时间?” “看脉象应有两月之久”。 两个月前?两个月前,他还在淮州宋家。淮州宋家嘛,呵,好大的胆量,好黑的心呐!! “按说在一个半月前就该毒发,但似乎被人解了”。 “那他现在怎么还会毒发?” “这种酥骨碎下毒容易,解毒却麻烦,须在一月之内不定时的泡药浴,通过药浴排出毒去,看表少爷这状况,应该是药浴没有按时完成”。 “去,把道哥叫来”。 道哥正照顾着宋元清喝下药,看他睡下过来回话。 “表少爷,我们少爷没事吧?”道哥关切的问。 “表弟已无大碍,喝过药后就没事了”。卫宁康顿了一下,问道:“你们主仆怎么会在渡山村落脚,表弟之前又是怎么伤的脸?你慢慢说给我听。” 道哥听卫宁康问起,就对着卫宁康将事情经过慢慢说来。 宋元清是淮州宋家长子宋贤的唯一孩子,他的母亲就是卫宁康的小姑姑卫毓敏,宋贤与卫毓敏感情甚笃,当年卫毓敏生产时发生意外,致使她以后不能再生育,故而他们夫妻二人就只有宋元清这一个孩子,疼爱的很。前几年卫毓敏因病去世后,宋贤没有再娶,只守着宋元清一人,父子两倒也安安乐乐的。族中几次劝说宋贤再娶都被宋贤拒绝,对此大为不满。去年宋贤因思念亡妻,也得病去世,只留下宋元清一人,他的二叔就趁此机会夺了他家产,把他赶出宋家。宋元清这才带着他去都城投亲。刚出淮州地界进入安县就遇见了劫匪,少爷从山坡上滚下来才死里逃生,被蔡大伯救回去,秦神医医治了一个月才见好,后来就遇到卫宁康,再后来的事他就都知道了。 秦冠之名卫宁康是知道的,如果是他给治疗,断不会给治一半就停手的,“那你们现在还有秦冠给的药吗?” “有的,还有一次的药,本来昨天少爷就该用的,但少爷说赶路劳累,没让我准备药浴,说晚几天没事的。” 道哥说完,想起卫宁康问的详细,忽然想起,着急的问道“可是我们少爷的伤又复发啦?” 第九章 解毒 “那药呢?”卫宁康问。 “在包裹里呢,我去拿”,道哥忙回去翻找药包。不一会儿,拿着一包药回来。卫宁康接过转手给了卫一,卫一打开药包放在火堆前辨认了一下,“有几味是愈合骨伤的,余下的几种,属下也认不出来”,毕竟我也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大夫。 “嗯,准备热水”。卫宁康吩咐下,转过身去看宋元清。 此时的宋元清虽已经喝下药,但明显药还没有效果,整个人还是忽冷忽热,骨头酥酥麻麻的疼,神情恹恹的没有精神。卫宁康走上前,想把人揽在怀里,伸手抓到他滚烫的手臂,心里也好似被烫了一下。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手心干燥温暖,迷迷糊糊的宋元清被他拽了这么一下,不自觉的就往他身边靠过来,卫宁康顺势揽过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宋元清的头在卫宁康肩膀上蹭了蹭,难得的安静下来。卫宁康低头看过去,病中的宋元清脸色越发白了,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神情不见,紧闭的眼睛上那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显然睡的并不安稳。 想着宋元清的遭遇,先是被下毒,以下毒的时间和用的毒来看,应该是对宋元清有很深的恨意和恶意,要不也不会选这种阴毒的让人受尽折磨的酥骨碎,看来是像置宋元清于死地,且让他痛苦的死去;而后来的劫匪,明显是活捉他,而没有伤他性命的意思。这样看来,下毒的和劫匪背后的人应该不是一路。 怀里的宋元清不知是不是太难受,在他怀里轻声“嘤”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宋元清一眼,对自己的这些遭遇,他又知道多少呢?又是什么人在针对他,甚至想杀他呢? 昏迷中的宋元清哪里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么大一个瓜呢,穿过来重伤就够倒霉的了,如果在感受一下身中剧毒的痛苦,那他可真要骂街了! 侍卫准备好热水就退出庙外,道哥把药包放进水里,不多会热水就变了颜色,庙里升起一股浓重的药味。卫宁康抱起宋元清,轻轻的给他褪去身上的外衫,只留下里衣,然后把他轻轻的放进水里。把他安置好,卫宁康来到庙外,吩咐道哥准备好宋元清的衣物,又吩咐了几件别的事情,就转身又回了庙里。 泡在水里的宋元清身体慢慢的吸收了药力,体内的疼痛稍微缓解,意识渐渐清明。他睁开眼睛,看到水边注视着他的卫宁康。 “表哥?”宋元清风寒未愈,又多半天没有进食,嗓子干哑的很,发出的声音低低沉沉。卫宁康伸手试了一下水,“泡了有两刻钟了,出来吧”。 “嗯”,他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干净的内衫和长衫,低声道了一声“多谢”,抬头见卫宁康立在那里,不禁脸色一红,“你,你转过身去……”。 卫宁康见他害羞,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听话的转了过去。“布巾和干净的衣服都在旁边,可看见了?把身上的水擦干再穿衣服,小心别再着凉了……”。宋元清一边起身换干衣服,一边听卫宁康在那絮絮叨叨的唠叨,像个老妈子。 穿好衣服的宋元清在那笨手笨脚的理着自己的头发,一旁的卫宁康实在看不下去,“过来”,顺手接过宋元清手中的布巾,轻轻的给他擦着头发,“这几天赶路时间紧了些,没考虑到你的身体”,卫宁康顿了一下,“好在后面路程不多了,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到家,你还能坚持一下吗?” “嗯,我没事,就是坐车久了有点闷,歇一会就好”。 小傻子,你这可不是坐车闷的,这是余毒未清。但看着宋元清那一脸无知的样子,心道:算了,这不知道就别让他知道了,大不了以后自己多护着这小东西一点吧! 卫宁康招卫一进来,又给宋元清诊了一下脉,隐晦的向卫宁康点了点头,说道:“表少爷的风寒已经没有大碍,再喝一剂药就差不多了”。 听到还要喝药的宋元清突然连粥都喝不下去了! 傍晚时分,雨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好在卫平他们已经赶了上来。宋元清对四害的处置兴趣正浓,卫平一板一眼的报告,府衙接了状子,立马升堂,有原告,有证人,后来陆续又有人站出来告他们为非作歹的恶行,师爷忙着记录累的手都哆嗦了,才勉强打住。有这么多罪证,那几人即便不判斩刑也会流放个几千里了。宋元清觉得自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心里还挺高兴。 卫宁康见他状态好了一些,不忍扫他的兴,任由他在那兀自高兴了小半天。 哎,这么能惹麻烦,以后出门还真得让他多带几个人。 六月的天,孩儿的脸。刚才还雷声阵阵,大雨滂沱。到晚间就已经停了下来。几个侍卫在山上抓了几只野兔,架在火上烤了起来,一会儿就烤的“吱吱”冒油,香气四溢,宋元清恢复过来后喝了一碗粥,现在闻着烤肉味儿,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看着烤兔子,样子很是可爱。 卫宁康看着他那小馋样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翻转着手里的兔子,差不多的时候撒上了一点盐。新鲜的兔肉,哪怕是没用别的调料,也是鲜香四溢。卫宁康拿过来撕下一个兔腿,递给了宋元清。宋元清看着递过来的兔腿,笑的眉眼弯弯,接过来,脆生生的道:“谢谢表哥”。然后对着兔腿“噗噗”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凑上去咬了一口,入口是外焦里嫩,肉汁溢满唇舌,吃的欢快。卫宁康看着他嘱咐道:“慢慢吃,小心烫”。宋元清吃的高兴,仰着脸笑眯眯看了他表哥一眼,又低下头去啃他的兔腿。 时间已晚,雨后道路难行,他们决定今晚就在这破庙里借宿一宿了。火堆熊熊燃着,宋元清吃的是心满意足,他懒懒的靠在火边,眼睛眯着,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宋元清并没有心思入睡。虽然他平时一幅天真少年的样子,但好歹内里也是二十来岁的芯子,并不是真的对什么都一无察觉。今天在车上时身体的感觉明显的和他刚醒来时身上伤痛的感觉不同。那种让人欲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暴躁感似乎更像是毒瘾犯了以后的那种求而不得。难道,这是中毒了?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如果是这些身边的人下的手,那毒发时他们袖手旁观就好,反正在这世上宋元清也没有亲人,这荒郊野岭的也不会有人要他们偿命。但他现在被照顾的好好的活生生的在这里,那么必然不是这些人的手脚。思来想去,还是原主的债,唯一有纠葛的还是淮州宋家。只是不知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呢! 想不清楚的宋元清夜不能寐。他轻轻的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这是他前世劳累时下意识的小动作。说起来,他现在的样貌和他前世还是有七、八分相似,更像是高中时期的他。那时候,他也是个精致的少年呢。只不过高考以后的西藏之行回来后,整个人都黑了一圈,脸上还有了两朵让人娇羞的“高原红”,再加上后来上大学有时间去锻炼,渐渐地就和精致挂不上钩了,越发阳光、干练。哪知一穿又回到了解放前,自己又成了高中时那较弱的模样,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和那迷人的小腹肌都没有了。 在这样的辗转难眠的时刻他更想来一杯咖啡、一支烟。 旁边的火堆已经渐渐的熄灭了,余留下袅袅青烟缓缓上升,然后被风吹散开来,透过破庙的破屋顶,能看到头上的郎朗星空。雨后云散开,更显星光灿烂。宋元清双手抱在脑后,躺在那里,他沉默无语的样子,和这沉默的夜渐要融为一体…… “咳”,卫宁康发出一声轻咳。 宋元清转过头去,看了一旁不知道醒了多久的卫宁康一眼,“睡不着了?” “嗯”,卫宁康回了一声。他刚才看着那样沉寂在黑影里的宋元清,忽然觉得这不像他。不像那个平日里精致的少年,不像那个会炸毛的少年,他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但那样坐在黑暗里的少年让他觉得陌生,觉得不安,所以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唤醒他,也唤醒自己。 “白天睡多了”,宋元清看似没头脑的解释了一句。 “身体觉得怎样?”卫宁康小声问。 “没怎样,泡过药浴,也喝过药了,表哥不用担心”他笑眯眯的,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天真无虑的小少年。 “如果再有不舒服,不要强忍着”。 “嗯,我会,”停了一下,“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的”,这最后一句不知是说给卫宁康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路上都挺顺利的,到了傍晚时分,都城的城门已经遥遥在望了。 第十章 风雨都城(一) 都城坐落在大瀚朝的中心位置,特别心脏的地方。大瀚朝建朝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传至楚昊帝已经是第四世了。楚昊帝正值盛年,对大瀚朝兢兢业业,所以大瀚朝上下展现出一幅繁荣清明的景象。都城建城的历史悠久,几朝古都,看城墙上坑坑洼洼的痕迹,就知道这座城经历的沧桑历史。抬头看到的城墙高大坚固,城门也建的大气磅礴、气势恢宏,如同沙场上的铁甲军墙,檐角飞翘,内里勾心斗角,俨然有序,形成一道艰固的屏障。城门下,正是人来人往,往来穿梭,人流如织。 临近傍晚,快要到关城门的时刻,好多来城里做小生意的附近村里的人都赶着快些出城回家,以免留在城里,住宿、吃饭都要出钱,浪费不说,一天的收入都未必够。在外办事的人也赶在关城门前赶紧进城,以免误事。这进进出出的人里,卫家的一行人,并不显眼。车辆并没有在城门口耽误多大会,进得城来,没行几步,听得身后有人大喊,“卫老二,等等?” 敢在这城里这般称呼卫宁康的不做他想,卫宁康听到这人的喊声,脑门子就突突的,想举剑杀人。他勒住了马,“吁……”停下来,一脸不善的看着身后气喘吁吁跑进前的胖子,“徐少爷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称呼,似有不妥吧!”虽然语气淡淡的,但里面凛含冷意,让徐胖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但哆嗦了也不能退缩,“这是办差刚回来?”难怪脾气这么大呢。 “有事说事!”卫宁康不耐烦道。 “过几日我家要举行宴会,邀你,到时可别忘了去啊……”徐长青厚着脸皮哼哼唧唧的说。 卫宁康刚要回话,车帘被挑开,宋元清抬头向车外望着。正哼哼唧唧的徐长青立马住了声,“这这,这位……”没等脸色突然涨得通红的徐胖子说一句完整的话,卫宁康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徐长青,好自为之吧”,说着,转过马来,带着车队往前走了。 “这是谁啊?”激动的徐长青看着马车走远才憋出一句像样的话。刚才的那惊鸿一瞥,让徐长青对车里人的身份抓心挠肝的好奇。好漂亮的姑……姑娘,是吧。 没有了卫宁康死亡凝视的徐长青立刻活了过来,他忍不住自己雀跃的八卦之心,“卫老二的马车里带回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什么?徐胖子,你可是被卫老二给吓傻了吧,哈哈”,一个和他们一起的纨绔嘲弄的问。 “可不是,卫老二车里有姑娘,叫你你信?哈哈”另一个接话道。 徐长青不服气的指着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大白天的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在车里挑开帘子,注视着我,我会看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看他一脸正直,几个损友也半信半疑,“那下次见面可是得好好问一问他”。 “哈哈,这小子,前年的铁树也要开了花啊……” 酒楼里的热闹与别人无关。马车里的道哥自进城以来话就不曾停过,“少爷,你看那街上人真多”、“少爷,那个铺子的名字和咱们那条街上范二婶家的一样哈”、“少爷你看,那糖人捏的真像啊”叽叽喳喳的少年在耳边不停的说。宋元清一脸的生无可恋,“道姥姥,您也含蓄着点,这还没进大观园呢”。 宋元清一边点头应答,一边也在观察。马车外人来人往,周遭店铺林立,其间还有叫卖声此起彼伏,这可是活生生的生活,不是演戏。 华灯初上,各个食肆、酒楼渐渐热闹起来,阵阵的酒菜香气也在晚风中飘散开来。已经奔波一天的宋元清也忍不住吸吸鼻子,说实话,他的五脏庙现在也正闹得欢呢。 “表哥,咱们快到了吗?”宋元清忍不住问。 看见他刚才吸鼻子的小动作,真像只猫儿,忍不住笑着回答,“快了,转过前面路口,朝圣大街第二家就是了”,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到了这里,行人已经减少了许多,偶尔过来一辆马车,不是侍郎家的,就是将军府的。朝圣大街是条东西向的长街,街上住户非富即贵,因此有个响亮的别名,“世家街”,很贴切了。前方人少车稀,卫家的马车也走的快了一些,渐渐的把那夜间的热闹繁杂抛在了身后。 “可是饿了?”卫宁康关切的问。 “有点儿,”宋元清笑眯眯的回答,弯起的眼睛好像那初升的月牙儿,明亮的招人青眼。 说话间,马车“哒哒”来到卫府门前,早有侍卫先一步报告。因此,早有人等在此处。见马车停下,卫宁康也下的马来。 “大哥,嫂子”卫宁康冲等在府前的二人打招呼。 卫宁博冲弟弟一颔首,“路上可还顺利?” “还好”,卫宁康含糊了一句,想必侍卫已经报告过路上的情形,卫宁康此时不欲多说。 此时李管家向前一步向卫宁康抄手行礼,“二少爷,大少爷和少夫人在此等候多时了”,卫宁康转头对兄长嫂子说道:“有劳兄长嫂子挂念”。 “祖母早起还念叨说你们应该快到了,傍晚接到侍卫来报,得知二弟和表弟晚上到,已经命人备下酒席……”大嫂曹媛轻轻的说着。 卫宁康一边和大哥大嫂寒暄这,一边来到马车边,轻挑车帘,“表弟,到家了”。 车里伸出一只手,白净、修长,扶住车门,卫宁康后退一步,让出一些空来,车里的人儿一闪身探出车外,一步□□车来。 卫宁博和曹媛自觉地眼前一暗,面前已经立着一位俊秀的少年,他白白净净、脸上带着轻笑站在那里,像是落入凡尘的纯洁仙子。 “这是宋表弟?”卫宁博难得失态,他一脸懵的看着自家弟弟,一脸“你是不是接错认了,这不是个妹妹吗”的疑问表情,旁边的曹媛也一脸惊艳的没反应过来。 “这两位想必是大表哥和大表嫂了”,宋元清笑眯眯的搭话,“小弟远道而来,有劳表哥表嫂了”,少年清清脆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醒了旁边失态的二人。 “表弟可真是……一表人才哈”,卫宁博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好歹没有冷场。 卫宁康难得看到平时一脸正经的哥哥出丑,都憋不住要笑出声来了。 “表弟,这是我大哥和大嫂,以后也是你的大哥大嫂”,他转过头又对着一旁站着的老者介绍道:“表弟,这是管家李叔”。 “李叔好”,宋元清仍旧笑眯眯的乖巧的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表少爷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当年小姐带您回来时,您还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奶娃娃……”老人家一看到眼睛酷似自家已经故去的小姐的表少爷,忍不住就要开启“忆往昔”的怀旧模式。 “李叔,咱们一会儿在叙旧,祖母还等着呢!”卫宁康及时打断了李叔的回忆。 “是是是,看我都老糊涂了。”老人悄悄摸了摸泛红的眼角,“老夫人下午接了信儿就已经催人来看几趟了,刚才守在城门的侍卫来报已经进城了,老夫人高兴坏了,若不是老爷夫人劝着,老夫人都要到门口来接呢……”,几人说这话,卫宁康带着宋元清已经跨过卫府大门,向大厅走去。 还未走进花厅,远远地就听见有佣人禀报,“二少爷、表少爷进来了”,说话间,几人已走进花厅。 花厅入口处铺着一块绣着牡丹花纹的大块地毯,一直延伸到花厅里的主位上。在主位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神情和蔼的老人家。 老人家看着走进来的少年,激动地站起来红了眼眶就迎了上去,宋元清也几步上前,扶住老人家伸过来手,心情激动,双膝向下,“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孝孙儿元清,见过外婆,给外婆请安,愿外婆福寿安康”,宋元清说的情真意切,眼中含泪。说着就要磕下头去,却被老夫人一把搂紧怀里。 此时,旁边立着的一对中年夫妇也赶忙上前拉住宋元清,扶住伤心的老夫人。 “好孩子,快些起来,莫要再伤心”,样貌贤淑的中年妇人拉住宋元清,扶起他,轻声劝慰着,“一路坐车,累了吧”。那与卫宁康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人,想必是卫宁康的父亲,宋元清的舅舅,他伸手搀扶着伤心又高兴的的老夫人。 宋元清被拉起后就被卫老夫人一把抓住不放手。“这是你舅舅、舅妈,那你大表哥和表嫂在门前见过了吧?”老夫人对着宋元清慢慢介绍。 宋元清转身向着卫老爷、卫夫人施礼,“舅舅,舅妈”。 老夫人拉过宋元清,“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熟悉。” 被忽略半天的卫宁康不满了,“怎么都不介绍一下我?”他佯怒的问。 卫老夫人听他这样问,“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你去接你表弟,二人相处了这许久,元清还能不知道你是谁?”说的众人都笑了出来。老太太又接着说:“你呀,也别作怪,以后元清就是咱家最小的了,你们这些哥哥嫂嫂可都不能欺负他,尤其你啊,老二”,老夫人笑着说。 “祖母,我是那样的人嘛,对吧,表弟?”卫宁康把话抛给了宋元清。 宋元清哪能看不出来卫宁康是在活跃气氛,他笑眯眯的接过话,“可不是,表哥都是直接动手,哪里会多话啊” “直接动手?卫老二,你打你表弟了?” “祖母,那是误会!好表弟,你快帮表哥解释解释……” 风雨都城(二) 第十一章风雨都城(二) 众人纷纷来到餐厅落座,卫老夫人拉着宋元清坐在了自己身边,卫宁康紧挨着宋元清坐下。老人家依旧时不时的注视宋元清,偶尔给他介绍一下桌上的菜,卫宁康和宋元清有意的一唱一和的介绍一些路上的有趣见闻,倒也八老太太逗的高兴了起来。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让久未享受过家庭温馨的宋元清也喜欢起来。 晚饭后时间已经不早,舟车劳顿一天的卫宁康尚不觉得,但大病初愈的宋元清却有些劳累,好在老夫人贴心的很,饭后就让她们回去休息。 “清儿”,乍听之下,这个名字让人好羞涩啊!想捂脸。 “你暂且住在康儿的修竹轩,给你新修的庭院还没有完工,你住在康儿那里,也好有个照应。”康儿?呵呵,宋元清平衡了。 “祖母,我都多大的人了,还叫我康儿”卫宁康不满的说道。 “那怎么了,我不是还叫了清儿吗?” 我也不情愿啊,宋元清想。 老太太没理他俩的抗议,继续交代,她指着旁边立着的一个干练的仆人,“这个小厮手脚利索,放在你身边照顾你。”宋元清谢过外婆,带着新的的小厮和道哥与卫宁康一同告辞回去休息。 卫宁康的修竹轩位于整个卫府的西北角上,修竹轩的外墙围着一圈竹林,环境很是清幽。但就晚上来说,却是有些阴森的感觉。 “少爷”,道哥哆哆嗦嗦的往宋元清身边靠了靠。 “嗯,是有点冷吗?”宋元清问。 “有、有一点”道哥怯怯的回答。 “别怕”,是新分来的小厮李福在搭话,李福是李管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人还是挺可靠的。“修竹轩这一带没种别的花草,就这一片竹园,所以这一点蚊虫少,夏天感觉也凉爽一些。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晚上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有点吓人,”李福介绍说,边往前走,“不过转过前面这座假山,前面就有值夜的人了,不用害怕”。 “嗯,”道哥轻声答道,“谢谢李哥”。 “不用谢,你们初来乍到,有不知道只管问我就是”,李福笑眯眯的回答。 修竹轩是一个不小的庭院,正房是三大间,正中一间被用作客厅,平时卫宁康用来待客,东边的一间是他的卧房,西边的一间,原本被他用作书房,现在收拾一下,给宋元清用作卧房。至于宋元清带来的道哥和新得的李福,修竹轩下人的厢房还是不少,他两人住一间,正好作伴。 宋元清累的不清,虽然伤口都已无碍,但前几日风寒刚好,整个人还是容易疲劳的很。他强忍着睡意洗过澡,擦过头发,就一头栽在了新铺的大木床上,睡死了过去。 想来表达一下对自己表弟关心的卫宁康进来就听到宋元清打着的欢快的小呼噜,睡的天昏地暗的,尚未全干的头发垂在脑后,一条手臂落在外面半截,虽则天气炎热,但他身上依旧搭着一床薄毯。卫宁康看他睡的香甜,没有发出响动,上前帮他轻轻吹熄了两支晃眼的蜡烛,然后轻轻关门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早早的就醒来了。昨夜一夜好眠,他今天觉得精神好多了。早早起床,打算先起来看看住的地方。他一动身,那边道哥已经听到动静,轻轻敲门进来,端来了洗漱的用品。宋元清洗漱过后,觉得神清气爽,他起身打开衣柜,挑出一件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里若隐若现,同色的腰带束在腰间,更显整个人腰细腿长,翩翩少年。脑后的青丝用一根白色银丝发带高高束起,整个人唇红齿白,俊眼修眉。 宋元清收拾妥当,轻推开门,来到庭院。早起有阵阵微风,拂过发梢,他抬眼望去,院里是整齐的青石路面,在院子的西南角,层层叠叠的竹枝竹叶透过围墙伸展过来,栖息林间的鸟儿早起叽叽喳喳欢快的叫着。 院里早有一人,是卫宁康,他打完一套拳才收手,早有一旁的小厮递过布巾,看着站在台阶上出尘的宋元清,“表弟昨夜可睡的好?” “不错,表哥呢?” “我也休息的挺好”,卫宁康放回布巾,“表弟若有不习惯的,尽可以开口”,他嘱咐道。 “放心,我不会委屈着自己”宋元清笑眯眯的回答。 他们早饭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用,很是丰盛,几样精致小菜,两笼蟹黄包,还有小厨房自己做的花卷,两盘口味清淡的小点心。早起熬了许久的瘦肉粥,香香糯糯的,宋元清每样都偿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卫宁康看着表弟这小猫一般的饭量,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要让他也早起锻炼锻炼?没等他盘算清楚,宋元清那边已经收拾妥当,“我去给外婆请安,表哥要一同去吗?” 卫宁康看看时辰,“今天我当值,要去替班,就不去祖母那边,你替我告个罪”。 “好”,宋元清答着,向卫宁康招手:“表哥再见”。说着带着道哥和李福向院外走去。 老太太虽则年纪大了,但还是个喜欢热闹的脾气,住的地方不算偏远,院前也花团锦簇的种满各种花草,离老远一眼看去,红红粉粉的很是喜人。还未进得门时就有人通报,“老太太,有个像神仙一般的小公子,来给您请安呢”,这通禀的是守院的小丫头,是以昨晚没有见过宋元清,不认得,匆忙间就顺口说出“神仙般的小公子”的话来,引得屋里的众人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些小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老夫人笑着说。 “也怪不得小丫头没见识,昨晚在门口猛的一看,我还觉得是个天香国色的妹妹呢”,曹媛在一旁接话。 老夫人和卫夫人听得都是一笑,“快把咱们神仙般的小公子迎进来,”正说笑间,宋元清已经抬步走了进来。 他分别向老夫人、卫夫人还有曹媛见礼,老夫人没等他行罢礼,就攥过他的手来。“可曾用过饭了,住的还习惯吗?……”。老太太见了自己这多年未曾见过的小外孙,想必有许多话要说,卫夫人和曹媛请过安后没什么事就都先告退了。 老夫人本就喜欢这孩子,加之他和自己的幼女又多有几分相像,内心更是疼惜。虽然不知淮州宋家是什么状况,单看这孩子不惜千里之遥要奔波来投亲,想也知道定是受了大委屈来的。卫家人怎么都好,单是有点护短的小毛病,更别提这样被人欺负到家门口的事了。 老太太挥退众人,只剩下他们娘儿俩。“淮州宋家……”老太太刚要开口,就被宋元清截住了,“外婆,淮州宋家,你们不要动。这件事,我要亲自动手”,小少年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的坚毅确是黑白分明。既然要在这里活下去,那我就要好好活下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老太太看着小少年这刚强的样子,“好,好孩子,有如此骨气,想必你母亲在九泉之下也会安息”。老太太说着,伸手摸着宋元清的发顶。 卫宁康出去办差,今日一到,就先去复命,与上司交代完毕,刚要走时,就被叫住,“先别忙着走,”上司老王一脸八卦的表情,“听说,你昨晚的车上带着一个天姿玉质的姑娘,可有此事?”那一脸猥琐的表情,都想糊他一脸! 那是谁,还姑娘?老子要是说实话,怕是要吓你们这群鳖孙一大跳!那是我家小表弟,是男的!但我会告诉你吗?哼,自己猜去吧!卫宁康难得腹黑一回。 卫宁康对着写满一脸八卦求知欲的上司一脸不屑,转身离开。 “啧啧,坊间流言信不得,就他这一脸的冰渣,瞧上他的姑娘眼得多瞎……”一阵嘀咕后,来不及抱怨的王大人收起一脸的八卦,干活儿! 从卫老夫人处出来的时候已过中午,祖孙俩一起用过午饭,才放宋元清离开。夏日炎炎,老人家没有多少胃口,幸好有宋元清在一旁插科打趣,老夫人开怀许多,倒是多用了一点。饭后,老人家要午休一会,这才放宋元清离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宋元清觉得老夫人是真心对自己好的,这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养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养父待他的爱护,他心里自是明白的。时至今日,他顺利的来到都城,有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那么也该做下一步打算了。 他对自己的定位准的很,走考科举的路子,显然是没可能的,虽然前世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但和这里会说话就开始学习经史子集的学霸是没法比的,他不打算去丢那个人。况且这一次能重生,他是很珍惜的,他想好好的生存下来,更想好好的活下去,衣食无忧,万事随心,最好再遇上一个知心的美人儿,拉拉小手,谈谈恋爱,想想就觉得刺激…… 想的有点远了哈,最眼前的是要找点事情做,有个小事业,不能这样混吃蹉跎下去。再说了,他上午还对着老太太信誓旦旦的放了狠话要自己报仇呢,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危险系数大的工程。哎,都怪自己一时热血上头了,乱立什么g啊! 愁眉苦脸的宋元清盯着大太阳走回修竹轩,整个热出了一身的汗水,早上精心挑选的衣服,凹的造型都糊了。他让道哥准备下沐浴的水后,打发他们也出去找个凉快的地儿歇着。 ※※※※※※※※※※※※※※※※※※※※ 周末更新的晚了些,请诸位小仙女见谅,周末尽量努力更新,谢谢!! 风雨都城(三) 其实,这时候的夏季还好,环境污染没有现代那么严重,这时候的气候还算正常。宋元清沐浴后,换了衣服,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他摇着羽扇,溜溜达达来到卧房。他的卧房在西边的这一间。西夏的阳光照射过来,正被墙外的那一圈修竹遮挡,是以并不太热。因为原本是作为书房用,所以,除了加了一张床,搬出去几箱书外,并没有太大的变动。 卫宁康想必也不是个委屈自己的,在书房窗下还摆着一张大大的躺椅。原本要搬出去的,可是宋元清也很喜欢,所以就留了下来。现在,那躺椅上正躺着优哉游哉的宋元清。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羽扇,刚又重新束过的头发松松的铺在脑后。不一会儿,他就在躺椅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听见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没有睁开眼。觉得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又轻摇了两下扇子。不一会,有人进来,“少爷可曾醒了?”进来的是李福。 宋元清懒懒的答了一声,李福继续道:“刚才李管家派人送来几只西瓜,说是从外地刚运来的,已经在井水里湃了好半天,少爷现在可要用?” 听到有凉西瓜,宋元清立马有了精神,他一边坐起身,一边吩咐人去切西瓜。 刚从凉井水里拿上来的西瓜,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凉气,且是沙瓤,咬一口下去,又沙又甜。宋元清吃的一时高兴,忍不住就吃多了。他站起身,偷偷的揉了揉自己已经滚圆的肚子,悄悄的打了个饱嗝儿,然后拿上羽扇,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晃晃悠悠的向门口走去。 一觉醒来,精神正好。不由得手搭额头看看天,这个看天辨时辰的技能他还没有掌握,只能大概推测,有下午四点钟的样子了。不一会儿又该用晚膳了。不过他一想到中午饭菜那油腻的样子,别说老太太,自己也是没有胃口。 他盯着自己有点圆润的肚子,想到了自己刚吃过西瓜。那干净的西瓜皮,青翠欲滴,看的人有种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想到就能做到。他准备动手改善一下今晚的伙食。前世的他虽然不是大厨,但因为他本人和养父都爱吃,两人做菜的手艺都是不错的,普通的家常菜他拿手,就是西餐中的蛋糕、披萨他也尝试过。他抱着一个西瓜来到厨房打开,把里面的瓤子用勺子先挖出来,放到一旁的白釉碗里,然后把半个西瓜壳切开来分成一块一块的,在去皮、切条一步一步做的有条不紊。其间,厨娘一直守在一旁,生怕这小少爷一不小心伤了手,看的真是胆战心惊。 “少爷,您是要做什么?要不还是放着我们来吧”,厨娘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真心不是怕这少爷抢活儿干。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者自己的。一会儿就好”,宋元清那笑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厨房大娘也不忍心多说他什么,只好是继续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心里道:可千万别切手啊! 哪知道宋元清看着好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儿,耍起菜刀来竟也有模有样。去皮、切块儿、切薄片儿,一气呵成,毫不打哏。 只是生火时遇到点小麻烦,这种时候的炉灶,他还真是驾驭不了。好在旁白那厨娘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忙帮着生火。余下的炝锅、起灶、下料,最后收汁儿、装盘。一盘青青脆脆的吵瓜皮儿愣是让宋元清做出了满汉全席的感觉。 他拿出筷子分给众人,“来来来,别客气,都来提我尝尝,好久没做手都生了,也不知道问道如何了……” 一旁的道哥听得都想翻白眼,“还手生?我就没见您动过手?您可真敢说”。像是这么想,可是不能说,自家少爷不要面子的嘛!好不好吃都必须“好吃”! 道哥打定主意要顾及少爷的面子了。他和众人一起都拿过筷子,对着菜盘伸过去,一一夹起,放进口中,“嗯?”吃了一口的众人忍不住又去夹起一根儿,清脆爽口,入口还有一点酸味儿,很是好吃。“少爷,这真是你做的?真好吃”道哥真心夸着,不用费心怕马屁了。他用胳膊碰了一下和他一样正在试吃的李福。“福哥,你觉得怎么样?”李福赶紧咽下爱口中的菜,“是好吃,一点不腻,酸酸脆脆,还很爽口。少爷,您的手艺都比过城里燕凤楼的大厨了”,李福真心赞道。 “燕凤楼大厨的手艺有多好?”冷不防一道清冷的男声接话。众人抬头望去,见厨房门口站着的是卫宁康。 卫宁康一大早交接完公务,冷怼了八卦的上司,盯着一张“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冷脸替班巡视完,推辞和同僚出去聚聚的邀请,就往家中赶来。天气炎热,且初来乍到,相必小表弟也应该不会出门。他带着一身的汗一路回到修竹轩,一进来就发现人都挤在厨房里,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端着盘子笑眯眯看着众人的那颗星,正是宋元清。这是什么情况?都在厨房避暑嘛? 卫宁康一脸疑惑的站在门口,刚才还热情讨论的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且自觉地在宋元清与卫宁康之间闪出一条道儿。 “都聚在厨房做什么?”他这儿是建在院子里的小厨房,平时准备个早点、夜宵的,很少用到。今天却有点热闹。卫宁康看着宋元清手里的盘子,露出一脸了然,肯定是表弟饿了,又看宋元清一脸满意,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表哥回来了”,宋元清说道,“正好,还给你留了西瓜,是李管家送来,用井水湃过,特别甜的”,说着宋元清拿过他刚才用勺子挖出的那一碗西瓜,近乎透明的白釉碗里整齐的摆着一块块鲜红欲滴的西瓜,看着就让人垂涎不已,“特意给你准备好的,表哥快来尝尝。”不特意挖出瓜瓤,我哪来瓜皮啊!的却是特意哦。 卫宁康看着那让人忍不住口水的西瓜,还有那举着白釉碗的精致少年,一时间不知道是西瓜更美味,还是少年更诱人。 他轻轻的咳嗽一声,掩盖住自己一时的失神。接过那只白釉碗,转身走出去。 得了大家肯定的宋元清心里有了底,自己的手艺还在呢。他准备再做两道清淡点夏季养生菜,给大家换换口味。于是他一边在厨房询问厨娘食材的新鲜度,一边在心里盘算做菜的先后顺序。时间长一点的要先做上,让他小火慢炖,时间长一点才能使汤入味。用时短的就放在最后,大火爆炒,出锅即可,还能保持口感。还要一下外婆的口味和实际情况,年纪大了,牙口和消化都不好了,给她老人家做一个软和、清淡的。 厨房里的宋元清忙的热火朝天,卫宁康的西瓜吃的额却是心不在焉的。自己的这个小表弟,给他带来的意外是越来越多了。 原本以为他可能是一个娇养长大的纨绔子弟,没主见,没骨气。哪只见面才知道,事实和自己的猜测有出入。第一次见面他很警觉,后来客栈怼坏人时的直言,以及在破庙解毒时的淡定,自己状况未明,却也乐观。面对一切未知,都平静面对,不逃避,不退缩。碗里的西瓜,几口就吃完了。听着厨房那边传来的喧嚣声,他有些坐不住,踌躇片刻,终于是站起身来走到了厨房门口。 正在厨房内打下手的厨娘看到门口的卫宁康差点晕过去,今天这厨房里是有花儿嘛?怎么一年半载都不见进厨房的主儿都往厨房跑呢? “需要帮忙吗?”卫宁康不确定的问,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宋元清趁着蒸上蛋的功夫,擦了一把汗。在厨房忙活这半天的功夫他的衣服又早已湿透。即便外面已经到了傍晚,却仍是热浪袭人。 “一会儿要麻烦表哥帮忙提着食盒了”,说着,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我可没那么大力气再提过去了”。 “好”,卫宁康觉得自己这个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爽快的额答应下来。 最后一个菜也很快出锅,宋元清赶着去清洗一下,又换了一身衣服。一天三换,我也很不情愿啊! 天色已近傍晚,夕阳落下的天空有几块云霞,映得半边天都红彤彤的。“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明天又是个晴好天气”,宋元清不经心的说。 “表弟年纪不大,却也知道这样的谚语?”卫宁康提着食盒,还如履平地,轻松的很。 “我自小不爱看正儿八经的书,那些之乎者也一看就困,就喜欢看一些奇闻怪谈,有趣的、实用的,也会记上那么两句。”宋元清辩解道。他这可是说的实话。看惯了白话文,哪里还想看文言文呢?再说了,现代的学校虽有古文,还是白话文多,哦,还有英文。这么一看,会的也不少呢。 “不爱读书,这点不像姑父,到和姑姑有点像。姑父是当地大儒,又怎么会让你放任自流?” “那大表哥还是状元呢,你不也一样厌文尚武?”说不过人的小乖猫转眼就翻成了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再说就要亮爪子了。 卫宁康看他强词夺理的样子,也不再逗他。快走几步追赶上他,“你慢些走,你打着灯笼走太快,我跟不上。看不清路摔倒我是小,撒了你下午辛辛苦苦做的菜就可惜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啊”。还是想逗他。 ※※※※※※※※※※※※※※※※※※※※ 说了要努力更新,昨天没完成目标,自己打脸了(*/w\*)!! 风雨都城(四) “摔了我的菜要你赔!再说了,你们习武之人不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嘛,一段小路哪会摔着你啊”。 “哎呀,我家小表弟真是博学多闻啊!” “那是,我可是看过那么多闲书的人,和你这井底之蛙不能比”。 “我是井底之蛙?”卫宁康气极反笑,“那这井底可是够大哈” “嗯嗯,不大豆装不下我这膨胀的表哥……”二人吵吵闹闹的,一路来到了餐厅。他们刚坐下,老夫人也正好进门。 宋元清起身,几步过去从小丫头手中扶过老夫人,“外婆午休睡的还好吗?” “还行,老年人不怕热,许是比你们年轻人睡的好些”。 “祖母又打趣我们了,”曹媛接过话,几步来至眼前,扶过老夫人另一边。 “唉,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动,不用都来搀扶着我”,老夫人口中说着,脸上却挂满笑意,子孙孝顺,家庭和睦最是老人家喜欢看到的。 “人到齐了,准备上菜吧”,老夫人吩咐。老人家中午显然睡的还好,晚上精神看着不错。她眼见卫宁康拎着一个食盒,“康儿还带着食盒,可是又从外面寻来了新鲜的东西?” “外婆,食盒里是我孝敬各位长辈和哥哥、嫂嫂的几道小菜,让大家尝尝味道”,说着,卫宁康打开食盒,宋元清一边从食盒中取菜,一边介绍,“这第一道菜是一味汤,名字叫做马蹄水鸭汤,能补充天气炎热过度消耗的营养,又可祛除暑热带来的不适,且鸭肉性味甘、寒,入肺胃肾经,有滋补、养胃的功效。我先已经撇去浮油,里面配的荸荠,吃起来爽口些,也不油腻,大家可以试试”,放下这盅汤,宋元清又端出一盘,“这道菜是湖乡回锅藕,有一点辣,但并不重,主要用来刺激一下味觉,增进食欲。”接着,他端出来第三道菜,“这道适合老年人食用,外婆可以多吃一点,叫肉末蒸蛋,蒸的蛋不腻,且营养不流失,晚上食用也好消化。这最后一道,”宋元清说着从食盒中捧出一个带着荷叶边的白釉浅盘,在盘中间盛放着一片片薄薄的青红连接的瓜片,宋元清把这最后一道菜也放到桌上,“这最后一道,叫盛夏果实,至于用料,大家不妨猜一猜。”宋元清卖了个关子。 宋元清摆上四道菜后,才和卫宁康一起坐下,他依旧坐在老夫人身边。 “盛夏果实?名字取得不错,想来是费了心思的吧”,老夫人满脸笑意看了大家一圈,她自是明白这小外孙的心意。于是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果实青丝”放入口中,“嗯,清爽的很,又带有一股子瓜果的草木清香。来来,大家都来尝尝”。老夫人招呼众人,大家一起都动起筷子。 卫宁康知道这是表弟在厨房叮叮当当忙了一下午的成果,他拿起筷子毫不客气的下手了。 大家的喜好不一,老夫人多吃了点蒸蛋,老年人口味淡一些,也吃了几口西瓜丝。卫夫人偏爱那款水鸭汤,不腻还养颜;卫舅舅则爱吃那回锅藕,辣辣的,很有食欲;大表哥吃起饭来也是一股子优雅的文气,手起下筷,一板一眼,很有章法;表嫂曹媛碍于淑女的人设,有点放不开,小口小口得品尝,但明显加快了一点咀嚼的速度。 一段饭吃的众人都心满意足,直到最后也没人猜出那盘“盛夏果实”是什么。 饭后众人移步花厅,李管家适时的泡上一壶茶,众人坐下品茗消暑。 卫舅舅常年混迹官场,开口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清儿此行路上耗时不短,功课可都落下了吧!”哎,亲戚见面最常见的话题之一,学习工作怎么样啊,没想到我都穿到千年之前了,依然没有逃脱这个魔咒! “舅舅所言正是孩儿担心的地方。” “哦,清儿为何担心?” “外甥来此投亲路途遥远,路上自顾尚且不暇,更不论看书习字了。” “嗯”,卫舅舅了然的点头,然后转头又说:“秋闱太近,正好多点时间准备一下明年的春闱吧”,卫舅舅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老夫人和卫夫人也很给面子的点头,表示赞同。 舅舅,您外甥也只是看起来聪明的亚子啊!这赶鸭子上架,一进考场可就兜不住了,算了,实话实说吧!宋元清豁出去的想。 “诸位长辈,实不相瞒,我怕是于科考无缘了”,宋元清状似痛心疾首的回答,看的一旁的卫宁康一脸牙疼,表弟可真是个戏精! 卫舅舅:“这是为何?”一脸惊讶。 宋元清:“外甥怕各位长辈忧心,未曾禀报,在来时途中,曾不慎滚落山坡,伤了脑袋。别说前些年读过的那些锦绣文章了,就是以前的日常之事,我也记得十分模糊,不甚清楚。” 宋元清一本正经的说着,老夫人立马心疼起来:“路上受了那么重的的伤,怎么现在才说,快,差人去请秦氏医馆的大夫前来看看!”转过头由抓着宋元清的手:“你这孩子,现在可海域别的不适?” 立马就有下人准备去请大夫,宋元清刚要阻拦的时候,卫宁康先一步拦了下来:“祖母,不必去请了,当时表弟的伤就是由秦家秦冠亲自诊视,且都用了药”。宋元清也怕再去请大夫,万一血块消了呢,还不是要逼着去背书。他忙跟着点头,“是啊是啊,秦神医可厉害了,你看我脸上一点疤都没有”,何止是没有疤,简直还美的天怒人怨呢! 卫宁康接着说:“当时我们随行的大夫也给表弟看过了,身上的内伤、外伤均已痊愈,唯有脑后的血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淤血自行慢慢散去。” 老夫人听他二人都如此说,才放下心来:“如是由他出手,倒是不必再请旁的大夫。既然连他都没有好的办法,那就先慢慢养着,别太劳累着。” “嗯,科考不必急在这一时,外甥看上就带着一股机灵劲儿,待恢复了再考不迟。”嗐,这真是亲舅,看外甥自带滤镜吧! 好在这个话题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消食过后,众人散去。卫宁康原本还想着晚饭后带着宋元清出去转转外面那灯火璀璨的热闹大街,但看宋元清衣服疲惫的验资,还是算了。二人想跟着回修竹轩。宋元清一直不习惯被人跟着伺候,所以平时在园内很少让人在跟前,平日出门有李福和道哥跟着。今天晚上,有卫宁康跟着,所以他很放心的把道哥李福留在修竹轩。路上只有他们二人。 “刚才多谢表哥解围了,”宋元清道谢。 “也不算解围,表弟不用客气”,卫宁康回答,“只是,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头绪,”宋元清想来一下,“但不会总是这样的”。 “不必着急,还是那句话,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往后排”。 “知道,身体是……一切开始的本钱嘛,”他原本想说“是革命的本钱”的,但料想这个时代不一定知道什么事革命,就改了口。 之后几天,卫宁康都挺忙的,很少有时间碰到他。得了老夫人的交待要求在家好好休养的宋元清无所事事,在卧房把原来卫宁康留下的几本书翻看了一遍。竖版的文言文看起来累眼,且内容晦涩难懂,看的时候也是连猜带蒙的。原本想看来解解闷的,因为看不懂,反而更闷了。 他正窝在屋里无趣的很,就见道哥进来送一些新鲜的瓜果,“少爷,这是李管家刚送来的,让您尝尝鲜。”说着,把托盘放在了桌上。一个大托盘里又分别放着两个小托盘,其中一盘放着一大串的紫红色提子,另一个圆形托盘里整齐的放着几个新鲜的桃子,都清洗干净,讲究的摆在那里。宋元清先是随手捏了个提子放进嘴里,一股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少爷,您老是闷在屋子里,不无聊吗?”道哥问。 “无聊啊”,宋元清看了一眼门外的太阳,这下午时分天上飘来了一层薄云,好歹能遮一下那火辣辣的阳光,且有微风徐来,吹去几分燥热。“走,少爷带你们上街去转转”。 “好嘞”,道哥答应的时候,从声音里就听出了那股兴奋劲儿,真是个小孩儿啊。 道哥麻利地给宋元清找好衣服换上,这次是一件天青色长衫,配上同颜色腰间缎带,整个人就像一根挺拔的修竹。 李福是在这长大的,对这周围都挺熟悉,他和道哥一起陪着宋元清出了卫府,一行三人向闹市走去。因着这会儿天气凉爽些,街上行人也是不少,虽不至于摩肩擦踵,却也熙熙攘攘的。 因着之前被交代过,知道宋元清身体受过伤,是以李福也不敢带他们去挤那些太热闹的地方。他们略微逛了几家点心铺子。出来一趟,旁人罢了,给老夫人和自己买点尝尝新鲜。这时的点水和现代不同,全是手工制作,没有过多的添加剂,还是很不错的。桃酥、绿豆糕看着都不错,每样来一点,红豆去火,再来上一点红豆糕……他大致看了一下,发现鲜奶、奶油的糕点还没有出现,茶糕也没有。这让他小小的遗憾了一把,他最喜欢吃奶油的蛋糕和茶糕了,看来以后没得吃了。 他们几人出了点心铺,找了一家茶馆进去歇歇脚。店伙计在门口很热情的把人应进去,“几位,想用点什么?” “找个靠窗的座儿吧”,宋元清吩咐道,他也想看看瀚朝盛景。 风雨都城(五) 店伙计很有眼力劲儿的把三人领到了二楼,安排下一个靠窗的位子。相较于一楼的喧闹,二楼更清净一些。桌与桌之间都有隔断隔开来,形成一个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因为没有外人在场,宋元清让李福和道哥一同坐下。三人点了一壶花茶,两盘小点心,坐在那里歇脚闲聊。 三人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一边听李福八卦:“这家天茗阁是家老店了,平时生意挺好。这家店的位置好,门前的大街原名叫落红街,因着后来做生意繁荣起来,开了好几家绸缎铺,所以后来有了一个诨名,叫绸缎街。” 宋元清点点头,“这一路过来也看到了有两三家吧”。 “嗯,原本比这还多。这几年的绸缎生意就数咱们刚才路过那家,呐,就是对面的周家绸缎庄的生意最好,这街上有好几家绸缎铺都是被他挤垮的……” “那这周家的掌柜很厉害啊”道哥的小眼睛散发出八卦的光芒。 “那是,据说周家少爷长得是一表人才,是周老爷的嫡出长子,周家是商贾大家,周老爷原本想让大儿子去考个科举,反正家里不缺钱,可无奈大少爷不喜官场”李福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知道的小道消息,“这周少爷也真是经商奇才,你就看这眼前,这整条绸缎街也就四家绸缎庄了。估计也快转回原名了”。三人正说的热闹,就看见从对面周家绸缎庄走出几位身着长衫的人,领头的是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人,他面色沉静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满面笑容的跟在年轻人身后,送到门口时,年轻人转身向身后的中年人一摆手,中年人弯下腰,恭敬地送年轻人离开。 李福和道哥坐在靠外的位置,看不到窗外的情形,三人继续的聊着。“除去那几家绸缎庄,还有几家首饰铺子、点心铺子,拐过去的那条是走马街,多酒楼、客栈。现在天热,人还不是太多,等到下下个月的拜月节,那时候才热闹着呢”。 “那怎么个热闹法啊?”道哥感兴趣的问。 “那自然是人挤人、脚踩脚的走不动,到处都是人,出来观月、喝酒、赏桂花”,李福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听得道哥羡慕不已。 宋元清笑着看着他俩,眼看的茶水和点心都用的差不多,于是都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三人起身下楼,正迎面遇上店伙计引着二位客人上楼,头前一位,是一位身量较小的小少爷,长的也是眉眼清秀,满脸英气。后面跟着一个同样身量不大的小厮。楼梯狭窄,迎面碰上,双方对峙在那里。那小少爷似蛮横得很,站在那儿一脸凶相的抬头瞪向对面三人。可惜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出凶残,倒是一脸奶凶奶凶的,有点萌。那看似凶残的目光在看到宋元清的一瞬间,似被惊艳了一般的一愣,转而又瞪起眼睛做出一脸凶样。宋元清看着对方好像变脸一般的表现,脸上轻轻一笑,好似春风拂面,主动让开了路。后面的李福和道哥也跟主子一样,侧身让开了路。那斗鸡一般的少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轻咳一声,好像逃跑一般的赶紧走了过去。 转过楼梯,那主仆两站下,小少年转身看了身后一眼:“他长得好看吗?” “好看!”小厮满眼星星眼的回答。 “那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少年认真的问。 “小,少爷,你们两怎么比啊”。 “怎么不能比,难道本小,少爷还比不过一个男人?”少年不忿的说。 “少爷少爷,别生气了,咱们出来的玩呢”。小少爷被小厮转移了话题,二人赶紧的进了包间,说起了别的话题。 三人下得楼来,见天气尚早,且下了暑气,遂又往前转了转。三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家书铺。此时的书店里稀稀落落的上了几个客人,每个人都在安静的挑选自己的书籍、字帖,相互之间即便搭话也都是悄悄耳语。放眼四周,都是一派排整齐的书架,个排上的书分门别类的整齐排列,方便大家寻找。书店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环境舒适。 见有客人上门,有管事上前询问,:“不知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知道店中都有些什么书籍?我第一次来,不甚明白”宋元清客客气气问,他本身长得白白净净,清秀养眼,说话又如此客气,让人心生好感,“本店的书籍不敢说应有尽有,却也是差不多的。有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兵法诡道、字帖、棋谱、图册、话本。不知道客人需要什么?”宋元清听的介绍,自己往四周看看,“我先自己转转。”管事听后,想宋元清行了个礼,让阿嚏自便,然后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宋元清打发走管事,自己转往书架。对于科考的书,他自是没有兴趣,主要往话本、图册那里看看。他拿起话本翻了翻,无非是一些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故事,就像现代的偶像剧一样,最后都是公主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图册多是一些写意画,多是供人临摹用的。他随手拿起几本话本看了一下署名,“三千尺”、“轻云之上”这都什么鬼,宋元清一脸的不可言说。 “噗呲”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宋元清转头看到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衫的年轻人,正是他先前看到的那位从周家绸缎庄里出来的年轻人,他手里拿着一本棋谱,正看着自己的方向,想必是刚才对方看到了自己的傻样子了吧。 想着,宋元清也是摇头一笑。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礼了”,宝蓝色长衫说着,向宋元清拱拱手。 “不必道歉,那样子是有点……傻”,宋元清自嘲了一把。 “公子很是豁达啊”,宝蓝色长衫看了一眼宋元清手中的话本,又回想一下宋元清刚才的表情,心中了然。“这位公子想必是第一次看话本吧”,那是,本少爷以前都是看电影的,那像你们这些土包子,只能抱着话本看,宋元清在心中腹诽道。 那年轻人完全不觉,“这些话本大多是一些文人墨客假借笔名来写,公子刚才看见的署名并非作者真是姓名,公子不必惊讶。”宝蓝色长衫耐心的解释。 宋元清点点头,“多谢这位兄台告知,为我解惑了。”这人心眼还挺好啊。“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鄙人姓周,名字开源”,宝蓝色长衫周公子说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宋元清也不扭扭捏捏,这周开源心眼不错,觉得可以认识一下,“不敢,小弟宋元清”。 “原来是宋公子”,周开源也觉得宋元清很是投缘,小孩儿年纪不大,不傲骄不暴躁。“看年龄,好像应该是我大一点,腆着脸以兄长自居了,称宋公子一句清弟可好?”周开源笑着调侃一句。 “周兄”,宋元清称呼着周开源,并向他行了个礼,还挺高兴。这也算他认识一个朋友了吧。 “周兄可是书店常客?”宋元清疑惑的问。 “嗯,常客也算不上,毕竟我也不考科举”,但他还是举了一下手中的书,“我有时会来这里挑选几本棋谱,和掌柜的算是熟人了,不知清弟要选什么书,我可以帮你找一下”。 宋元清要选什么书?他就是进来看看哒。现在被问到,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弟来看看字帖的”。 “我还以为清弟是要选科考用的呢”。 “不瞒大哥,我的志向一向不在此”,宋元清实话实说。 又一个志不在此的,周开源来了兴趣,“难道我们兄弟志向一样,不愿科考,合该我们有缘啊,走走走,燕凤楼,咱们兄弟不醉不归……”周开源高兴的说。 古人这都什么习惯,一到高兴就喝酒,这个习惯很不好!宋元清悲催的想。 “今日天色已晚,小弟初来贵地,晚回去怕是家里人要担心了,要不下次咱们再约时间?” 周开源看看宋元清那文文静静的样子,的确,诱拐小孩儿喝酒,不道德!“那咱们就下次约,下次好吧”。 二人寒暄一番,也都准备回家。临走前宋元清像模像样的拿了一本字帖。别管怎样,字是要练一练的。 三人迎着晚霞回到修竹轩。虽然在外面吃吃喝喝了点,晚饭还是要去吃的。宋元清洗漱一下,收拾整齐,出门时正遇上了几天都未曾见着的卫宁康。 “回来未曾见到你,可是出门去了?”卫宁康问。 “嗯,左右无事,下午出去转了一圈”,说着他指了指客厅的桌上,“买了点心,给你留着呢,晚上回来再吃吧”。说着宋元清叫来李福,吩咐他把今天的点心给各院送一份去。 晚饭时,宋元清说起街上的见闻,卫舅舅道:“这几日都疏忽了,应该带你出去转转”。 “舅舅,我都多大人了,可以自己去”。 “可不是,年后我们清儿就满十七了吧”老夫人打趣他。 “出去转转也不急在这一时,”卫夫人接口说,“这孩子身体刚好,外面又天气暑热,还是要多小心”。 “谢舅舅、舅妈关爱,我会小心的”,宋元清眉眼弯弯的回答,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舅妈说的有理,小心暑热。”老夫人又问了一句,“今天下午去哪儿玩了?” “回老夫人,没敢带表少爷走远,就在落红街上”,李福出来回话。 “说起大街,我才想起这件事来”,卫夫人说道。 风雨都城(六) “当初小妹出嫁远行,她名下曾有的两间铺子还在咱们府上,如今,该给清儿才好啊”。 宋元清刚要开口拒绝,只见老夫人和卫舅舅都纷纷点头。当年卫家老爷经商起家,后来卫大舅在读书上有天分,考入官场,卫小妹远嫁,没有接班人,卫老爷子也很苦恼啊。为长远计,卫老爷子把大部分财产置办成田庄、商铺。当时卫小妹远嫁,嫁妆中就有铺面两间,兄长、嫂嫂心疼小妹,并且觉路途遥远,给了小妹一大笔银钱,用来傍身。而卫家小妹也觉得以后自己回来不多,没有要那两间铺子。当年卫舅妈管家,不敢擅自做主,曾经请示过老夫人。所以三人均是知情的。 这次宋元清回来,虽是当做自己家孩子一样,但他母亲留下的东西还是要物归原主的。卫老夫人已经多年不管家了,但对儿子儿媳的人品是知道的,今天见他们提出,就知道是真心替宋元清打算的,心中也是欣慰。 一旁的宋元清听得一时愣住了,这说逛街的事呢,怎么还说出来铺子了? “舅妈,铺子给我我也经营不好,”宋元清一脸认真地说,“我顶多也就管管李福和道哥了”。 “这孩子怎么还妄自菲薄呢?”卫舅妈劝道,“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 “正当如此,你这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文章,去铺子上学学管事,权当长见识了”。哎呦,我的个亲舅,用铺子长见识,我也太不懂事儿了? “你看你,说的怎么严肃,在吓着孩子,”转过头卫舅妈安慰道,“不怕,铺子都有管事呢,不懂就问,不会就学”。 宋元清刚想在争取一下,就听老夫人也发话了:“如果实在不愿去铺子,就去书院读读吧,就是不知道对恢复脑伤有没有妨碍……” “唉,老祖宗,我怕了您了,我去铺子还不成嘛,咱不提书院了哈”宋元清哄着老夫人乐呵呵的。 这一顿饭的功夫,宋元清就从一穷二白的无产阶级一跃成为了拥有两间商铺的高富帅了,真是人生如戏啊! 众人在这里说的热闹,有人心里却如油煎一般,难受的很。 曹媛自晚间回来后就一直紧皱着眉头,尤其是在被卫夫人叫去婆媳俩说了一会话儿回来后,脸色就更是阴沉了下来。 曹媛平日里人前处事进退有度,很是温柔娴静的样子,但跟在她身边伺候多年的春兰却知道,自己家的小姐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温和,有时私下里发起狠来,打人耳光都是较轻的惩罚。进了卫府后,小姐脾气收敛了一些,至少人前没有人说她的不好,但人后什么样儿,也只有她们跟来的几个小丫头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敢说,还要替小姐遮掩。她们这些人的卖身契可都握在小姐手里,一个不小心都可能被打死或是卖出去。春兰今天见小姐脸色阴沉,并且姑爷又到老爷书房议事,没在房里,所以春兰伺候起来更加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小姐不顺,招来横祸。 “放下手里的东西,都滚出去吧!”曹媛明显的气不顺,春兰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躬身退了出去。唯有曹媛的奶娘王嬷嬷留在了房里。“不知道又商量着要害谁呢,”春兰叹口气,赶紧走开,离得远远的。 “小姐不用生气”,王嬷嬷似真似假的劝道。 “不用生气?一个来投亲的外人罢了,夫人张口就送铺子,还一次就送两间!”曹媛闷声说道,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完全不是人前贤良的模样。 “铺子而已,小姐挑两间境况不好的给他就是,等他经营败落了,丢脸不说,铺子不还得回到您的手里?到时即显出您待表弟宽厚,又显出您持家有方”,王嬷嬷劝道。 “给铺子也就算了,刚才夫人又特意叫我过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给挑两间旺铺,哼!八我看成什么人了?”说的一脸坦然,真是脸皮之厚,让人叹为观止! “旺铺?小姐您确定夫人是这么交代的?”王嬷嬷转着眼珠问。 “那还有假,她亲自吩咐我的!” “这就是了”,王嬷嬷笑着说,“想必夫人也只是想在老夫人和老爷面前卖个好,真要给也是心疼的吧!”王嬷嬷揣测道。 “嬷嬷这话怎么讲?”曹媛暂时收住脾气,疑惑的问。 “小姐,你想想啊,夫人特意叫您过去还着重交代要给‘旺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小姐还不明白吗?” “哦!曹媛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曹媛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那我还真的要好好的挑两间‘旺铺’送给表弟呢!”她和王嬷嬷相视一笑,眼里却全是冷意。 完全不知道被会错意的卫夫人还被蒙在鼓里。 宋元清站在骡马街上的一间铺子前,一脸为难。昨天晚上刚成为“有店阶级”宋元清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呢,就被早上曹媛派出的小厮缠磨着出了门。看看门外那蓝湛湛的天空,预感到今天也是一个大晴天的宋元清,想着早上还凉快些,于是换了衣服带上自己的人,跟着那小厮出了门。上的马车,宋元清打了个哈欠,他坐在车里,马车“哒哒”前行。宋元清觉得无聊,他挑开车帘,大早上的,这条街上没有多少行人,转过去之后,人车就多了起来。宋元清看了一会,他收回手,捏一捏鼻梁醒醒神。马车又前行了一会,在一间杂货铺前停了下来。 宋元清站在铺前还有点懵: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干了什么?被铺子这颓败的气息打击到的宋元清不禁发出口吻灵魂的深刻三问。 这间铺子,不用进去,就已经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浓浓的“我要倒闭”的破败气息。果然啊,店无好店。一夜暴富什么的,不适合我这样的青年! 没在门口站太久,小厮带着宋元清进来铺子,一进来就冲里面喊着:“徐管事?徐管事,快出来,东家来了……”小厮站在铺子里喊着,宋元清看着店内的状况,没有坐下。 “别喊了,徐管事去茅房了”,伙计不耐的回答。 “东家在这呢,胡说什么”,小厮提醒道。伙计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宋元清等人,他疑惑地看了小厮一眼,见小厮递了个眼色,立马行礼:“小人见过东家”,宋元清一挥手让他起来。 “铺子中其他伙计呢?”宋元清问。 “会东家话,铺子生意不好,开不出工钱了都快,没有其他的伙计了,都走的差不多了。就还剩下我和王明了”。 “你胡说什么呢,铺子干的好好地,怎么就不行了……”伙计还没回完话,小厮忍不住跳出来反驳。 宋元清皱皱眉,看过去那小厮一眼,那小厮立马闭了嘴,站在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那王明人呢?”宋元清不紧不慢的问。 “小的叫王海,和王明一个村的,王明的母亲生病了,家中没人照顾,他请假一天回去照顾一下,赶晚上就能回来了”王海认真的回话。 宋元清点了点头,在铺子里转了转。这个铺子店面挺大,上下两层,足有两大间房的面积,他又往后面走了走,后院不小,有几间房,一口井,还有不小的一块菜地,但可惜没人照管都慌再凉那里,里面稀稀落落长满了野草。 另一件铺子就在隔壁,这倒省了他再跑腿了。格局和这间大同小异,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关闭了,端的看新东家的意思,是用是租,要宋元清定夺。看状况,这间铺子也撑不了几天的样子。 “等徐管事回来你转告他一声,让他再三天内把店里的货物售清,赔点也没关系,本钱能收回多少是多少。三天过后就关门,等我来收铺子”。宋元清安排道。 “那您还等……等徐管事吗?”王海忐忑的问。 “不等了,只怕是我也等不来去方便的徐管事”,宋元清说着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这边王海看着走远的宋元清众人,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转头去忙自己的了。 就在宋元清他们走后不久,一个形容颓废的中年人摇摇晃晃的走进了铺子。 “徐叔,您可回来了,刚才东家来了”。 “哼,那个东家就知道来支钱,这两个铺子都是这样败在她的手里!马上就关门了,还来?哼,还有脸来?”徐管事不甚清醒的说着醉话。 “不是原来的东家,换了一个,换了一个……”王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见到的青年,“反正换了一个更俊俏的”,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俊俏?哼,俊俏有什么用,铺子还不是要黄?我对不住老东家呀,当年要不是老东家赏我一口饭,我就要冻死在这大街上了,可我没用啊,守不住老太爷的铺子,就要被这些不肖子孙败光了……”,徐管事一喝醉就念叨这些陈年往事,王海听的不下二十遍了。看着情形,徐管事的酒一时是醒不来的。算了,和喝醉的人说不清楚,干脆等他就行了再说吧。想着,王海九搀起喝醉的徐管事走到后院去。 参观过现场的宋元清一脑门官司,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思,他们一起乘马车回卫府。宋元清回来修竹轩,那小厮则赶紧的给曹媛报信去了。 小厮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禀告给曹媛,她冷笑着:“这就没注意了?关了一个,再关一个?表弟也真是好本事了!说着,和王嬷嬷一起幸灾乐祸起来。 ※※※※※※※※※※※※※※※※※※※※ 希望喜欢的小伙伴给留个言!!爱你们呦! 风雨都城(七) 宋元清一整天都没有再出门,想着把铺子怎样救活。铺面大,这是优势;后面带个小院,挺方便,这也暂且算作一个优势吧;两间商铺连在一起可以组合经营,双倍的利润,也要担负双倍的风险。分开经营的话,要仔细考虑经营项目,最好是相关联的。 但这些都不是最大的优势,最大的优势社什么?地理位置好啊!商铺位于骡马街靠中间往后一点的位置。骡马街早些年是牲畜交易的地方,偏,还不是一般的偏。一则是因为牲畜交易占场地,都是体型高大的家畜,有时候还有脾气不好的;二则是因为牲畜随地大小便,不好管理,味道难闻,环境自然就差些。所以官府会专门划出一块又大又偏的地方来专门给他们用。后来时间长了,不仅牲畜交易来此,有马匹交易的也会来此,无形中就提高了骡马街的逼格,越来越多的生意往这里聚集。卖粮的、卖菜的,做手艺的……后来逐渐形成了热闹的街市。反倒把正经的牲畜交易又挪了更远一些的地方。但骡马街的名字却是保留了下来, 但这接地气的名字掩盖不了他不亚于落红街的繁荣。 看似铺子占着天时地利,却依旧经营到关门,想必是和“人和”有关了吧。宋元清想通其中关窍,觉得还是要从根上解决。 晚饭时,曹媛见宋元清还是平时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自嘲笑:“哼,看你能装到几时,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呢!” 饭后,宋元清和卫宁康一同回修竹轩。在进院门时因想事情过于专注,不小心被路边翘起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就猛的向前栽去,正和他说话的卫宁康上前一步,伸手揽过他的腰,把人接在怀里,“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路都不看着”,卫宁康口气有点严肃的问。 “想铺子呢”,被接住的宋元清还蒙着呢,听到他问,顺嘴就说出来了。 “铺子有什么好想的,看着点路!” “嗯嗯,这不是有表哥你在嘛,你个武林高手还接不住我?”宋元清眉眼弯弯的拍马屁。 “咳咳”,卫宁康被表弟如此直白的夸奖震惊了一下,一看,宋元清还在他怀里,这个姿势,有点尴尬哈。 宋元清也觉出尴尬来,他赶紧的从卫宁康怀里站起来,一本正经的说:“多谢表哥,我,我以后会小心的”。 “小财迷,这才第一天当老板呢,就想的这般入迷了”,两人都想忽略掉刚才尴尬。 “不是的,是有些事情我没想通”,说着,宋元清也不避着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的想法都说了一遍。 卫宁康思索了一下,“那早上的小厮是谁派来的”?昨天说给宋元清铺子时家里人都在,按说给铺子也不会这么快,怎么也得等结完账把账本、铺子和钱一起交清,怎么今天一早就急急的带着元清去了,如此草率吗? 宋元清回想了一下,“没见过,听面生的。” 家中的庶务现在是大嫂再打理,看她为人,不像是会在铺子上难为元清的人。卫宁康想来一下,觉得大概是大嫂也不知道铺子现在的真实情况,下面人欺上瞒下的事也常有。大嫂只考虑铺子位置好了吧。 “既然有疑惑,明天再去看看就是,问一问店铺管事,看他们怎么说。你现在想破脑袋还能想出花儿来啊”。卫宁康教育他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可真啰嗦”,宋元清知道他是好心,笑着应下。 “好好的走路”,卫宁康又说道。 宋元清一脸惊讶的看着卫宁康:“我都一步一步的迈着来了”那委屈的小腔调那卫宁康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委屈,明天哥哥陪你去”。 “明天你没有公干吗?” “明天我轮休呢,我都几天没休了”。 “嗯,说起来好像是啊,几天都没见你打拳了”。 “那是你起的晚,小懒虫。你起来的时候我都出门了”。 “是吗?那表哥你好棒棒哦”宋元清的彩虹屁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的拍。 然而,第二天,卫宁康他食言了。 一大早徐胖子就堵在了家门口。上次卫宁康外出回来就碰到了徐长青一次。可惜在路上,一个英俊潇洒在马上,一个白白胖胖站在马下,高矮胖瘦丑俊对比立竿见影,徐胖子想道歉也不能选在这么个丢人的时机,于是他磨磨唧唧说了两句赶紧撤了,回去还不忘向小伙伴们八卦卫宁康车里有个漂亮姑娘。从那后两人在没见面。徐长青都有经验了,惹了卫宁康不能立马上门道歉,那不是去找揍吗?得缓缓,等他没那么气了,再去,合不合的好不好说,反正不会挨打。一次不成,大不了就多跑几次,发小之间不要脸。 这次,徐长青觉得时机到了,这么长时间气早该消了吧。于是。他一大早就到卫府门前负荆,哦不,是负扇请罪来了。 卫平进来禀报时,卫宁康刚习完武,今天小懒虫还是没能起来看,估计现在还在梦周公呢。他擦完头上的汉,正要换衣服呢,卫平来报:“主子,徐少爷是打定主意不见您就不走了”。 “不走?那就让他门口呆着,别放到院里来了”,哼哼,我院里可还又“姑娘”呢! 卫平应了声,想着再去门房交代一声,别把人放进来,也别把人热坏了。他出来修竹轩,刚转过假山,就看到对面大少爷领着胖乎乎的徐长青一颠一颠的往修竹轩来了。卫平忙的急转身,想回去给主子报个信,却被大少爷一句话喊在了原地:“卫平,眼神挺好啊”卫宁博不疾不徐的说。 “大少爷”,卫平转身行了个礼后,就闪身在一旁,“就二弟臭毛病多”。说着,卫宁博转过假山。向着修竹轩迈了进去,后面跟着一路急行累的气喘吁吁的徐长青。他“呼哒呼哒”的挥着扇子,迈着小胖腿一颠一颠的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卫宁康刚换好衣服走到廊下,就听见门口传来“噗哒噗哒”的脚步声,他刚皱起眉头,就先看到身着宝蓝色朝服的大哥,后面跟着正在擦汗的徐胖子徐长青。卫宁博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徐长青,“好歹不傻,知道放下扇子。” 卫宁康皱眉问道:“大哥,这是要出门吗?”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是上朝就赶紧走别在这多管闲事啊! “不出去了,刚下朝回来”,卫宁博慢条斯理的回答,还顺便拿出手帕擦一擦额头上的汉。 热吧,不回去歇着多管闲事,惹你活该,卫宁康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那大哥赶紧回去歇一下吧”,卫宁康状似关心的说。卫宁博是知道自己弟弟的,他笑了一下,“长青许久不来,都不记得到修竹轩的路了。我正好顺路把他送过来”, 顺路?修竹轩和你的与君庭斜对角,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你顺一个给我看看? 卫宁康都懒得看他哥了,用眼神示意:这事你可别管啊! 奈何大哥不怕吓,一个眼刀甩过来:不管,由着你的性子闹啊。 徐长青总算止住了汗,喘匀了气,向着卫大哥行了个礼:“多谢大哥送我过来。原本是不想这么早老打扰的。但知道今天宁康今天难得休息,兄弟们想着一处聚聚”,他又转过头对着卫宁康说:“你这次外出回来,兄弟们还没给你接风呢”语气里带点小心翼翼。 卫宁康出口拒绝:“接风就不必了。我今天又其他的事情……” “有什么事啊,你们这群皮猴子是有日子没聚了,去吧去吧”,卫大哥你答应的倒是爽快啊。卫宁康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大哥,一脸“你到底是谁大哥,我是你的假弟弟吧”的表情。 卫宁博拉过卫宁康小声劝:“行了,别闹的太过。你不顾念别的,总要顾念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卫宁博言尽于此,帮着徐长青把卫宁康推出了修竹轩。 徐长青见好不容易可算请到这尊大佛了,忙喜得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一起走了。而还在睡梦中的宋元清根本不知道早上院里发生了什么。 卫宁康既然能出来,就表示他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宁康,还生气呢?”徐长青问的小心翼翼,怎么说也是一个身高八尺、体重近二百的大胖子,却在卫宁康面前气势全无,甚至还让人觉得有点可怜兮兮的呢? 卫宁康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生气还能跟你出来?” 一句话让徐长青活了过来。“嘿嘿,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喝酒说胡话了,以后如果再犯了,你还揍我”徐长青轻松的保证。 卫宁康冷眼看着他,“保证如果管用,你爹的皮鞭也不至于老是换”,一句话戳到了徐长青的软肋。 “唉唉,咱们不说这个……”徐长青赶紧转移话题。 这徐长青是徐侍郎家长子,从小也是家里千娇百宠着长大的,被家里祖母娇惯着长大,不知不觉的就朝着吃喝玩乐、纨绔子弟的方向发展了。尤其是旁边还有卫宁康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自己家的小树苗长歪了,徐侍郎急于给他掰过来,所以一旦徐长青犯错,别的不说,先是一顿鞭子。平时文质彬彬的徐侍郎一遇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就能立马化身成威风凛凛的虎爸。可惜,孩子已经长成这样,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记吃不记打,说的就是徐长青这丫的。 风雨都城(八) “今天的项目我都安排好了,吃喝玩乐游一应俱全,你九放心跟着我吧”,徐长青拍着胸脯保证。 卫宁康看了他一眼,对他的狗屁安排未置可否。跟着出来一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二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徐长青虽是纨绔一些,但本质不坏,要不也不会和他混一起那么久。这次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一次口角,徐长青一喝醉就口无遮拦,酒桌上闹将起来,卫宁康一气之下拂袖而去,两人的小矛盾直到今天也才化解。 只是,卫宁康都跟着马车跑出去十几里地了,才忽然想起,他忘记答应陪宋元清去铺子里的事情了! 修竹轩里,一夜好眠的宋元清完全没有被昨天看到的不景气铺子的气氛所影响。他依然睡了个小懒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啊。他起床洗漱时就听道哥在耳边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早上发生的事情,得知卫宁康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信不得,信不得的呦。宋元清默默的想,完全忘了他本人也是个男人的事实。 他慢条斯理的用过早饭,又换了一件长衫,就带上李福和道哥出门了。 今天,他们还是要去骡马街。早有马车候在府外。“少爷,我们今天先去哪里?”李福问道。 宋元清想了想,“还是骡马街,咱们再去转转,看看客流,到街口下车”,宋元清吩咐完就回到车里。大哥和李福也知道少爷是为铺子的事情着急,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尽力照顾好他,给少爷少添点麻烦。 李福和车夫说了一声,马车便缓缓向骡马街驶去。骡马街的位置比较靠近城门口,哪里来往客商繁多,十分热闹。马车行驶至骡马街口时,宋元清他们下了车,吩咐车夫去自家铺子哪里等着,他们三人下来步行过去。 宋元清三人一边前行,一边观察着两边的店铺和行人。这条街的风格和落红街略有不同。落红街上多是绸缎、首饰等。这条街算是后发展起来的后起之秀,商品种类比较全面,像现在的百货商场,除了绸缎、首饰等,还有文房四宝、棋社等,真正的是雅俗共赏了。宋元清一边观察着往来的客商,也观察周遭商铺,有几家重复的,又有几家独特的,心中做着统计。 三人正缓步前行,宋元清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还会和李福道哥讨论上两句。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他们仨即便赛不过诸葛亮,也可以集思广益啊。再说,宋元清也观察他俩人一段时间了,李福为人稳重、仔细,道哥则活泼好动一些。他想看看这两人有什么方面的潜力,培养一下,平时也有点自己的人可用。所以。平时与他们相处时,也会有意识到培养他们去思考,遇事也会多问问他们的想法。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穿过人流往前走,宋元清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前方人流中,有一个人正将他罪恶的小手伸向一位身穿华服的人腰间的玉佩,“那个人住手,抓小偷!”宋元清来不及多想就大声的喊出口,并且猛地发力向前跑去。宋元清本意是想动手去帮着抓人,可他忘记了自己的废材身体。一声大喝就用了他大半力气,又猛地抬腿就跑,没跑几步就呼吸急促,不得不停了下来。幸亏那位失主身边一人身手利索,听到喊声九反应过来,向旁边一探身就抓了过去。那小偷也是个练家子,一晃身人就跑了。 小偷也郁闷的很哦。他盯这个肥羊跟了有半条街了,只觉得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偷了就跑,人海茫茫,抓也抓不住。跟了一路,眼见两人逛得疲累,且这周围人挤人的,正是下手的好时机。他看好了退路,就伸出蠢蠢欲动的小手。哪知刚一伸手,就被那声“那个人住手,抓小偷”震住了,转身赶紧就逃。 那旁边的年轻人一探身抓了空,就觉不妙,他上前一步顺着小偷逃跑的方向追去。被偷的年轻人还愣在原地。她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玉佩,还在。“大胆小贼,姑奶奶的东西也敢偷!”她心里想,到底没敢喊出来,只冲着小偷逃跑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哥,抓活的,看我不弄死他!” 听得后面的宋元清一脸黑线,这才是,真性情、真汉子! 那年轻人喊完一嗓子,才想起后面还有一个出言提醒的好心人,她转过头向“好心人”道谢:“多谢这位……是你啊!”语气里带着惊讶。 宋元清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是……我啊”,这是什么破台词! 原来被偷的失主,宋元清还见过,就是上次在茶楼遇见的那位英气的少年。 宋元清笑了一下:“这世界还真小啊,我们又遇见了”。 “什么又遇见了?”一道淳厚的男声突兀的响起,正是那刚才去追小偷的年轻人。 “哥,怎么样,可抓到那小贼了?”少年迫不及待的问。 “抓住了”,年轻人气定神闲的回答,看不出追人后的气喘吁吁,看来也是个会功夫的吧。 “那人呢?”少年着急的问。 “让家丁送去官府了”。 “你怎么让送去官府了呢,我不是说我要亲自……”年长公子一个眼刀甩过去,少年住了声,“哼,都不让我亲自动手”!不服气着呢。 年长的公子看向宋元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艳,“这孩子被家人惯坏了,还往公子不要见笑”。 “小公子言语淳朴,正是少年心性,天真可爱的很”。宋元清笑着回答。这还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直率的少年呢,有趣。 “还要多谢公子刚才出言提醒,不然,我家这傻丫头的玉佩就得丢了,虽然不值钱,但也毕竟也长辈所赐……”这边二人正寒暄,突然被道破身份的少年,“哥……”,对于随随便便就拆穿自己女扮男装的哥哥真是生气! 原来二人是兄妹啊,难怪看长相有点相似呢。二人脸上都有一股英气,只不过年长的公子眉眼棱角分明,这股英气衬得人阳刚英俊,而年轻的那位却略显秀气,更显阴柔之美。 “原来是为姑娘,是我唐突了”,宋元清拱了拱手。 那年长的公子扫了眼自己惹祸的妹妹:“在下姓厉,厉雷,这是家妹厉霜。我们兄妹常年随家父在外,为了方便,小妹对男装示人”,他顿了一下,似解释一般,“并非有意欺瞒”。 宋元清:“交朋友还用考虑男女的吗?”他顿了一下,“如果投缘的话,不论对方年龄几何,是男是女,都会成为朋友知己”,他认真的回答。 厉雷、厉霜见宋元清是真的豁达,而不是做作,他们也很高兴,对宋元清也有结交的念头:“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厉雷出口问道。 “我叫宋元清,”少年清脆的回答。 “今日能在此相聚就是有缘,不知小兄弟可有意坐下去喝一杯?”厉雷邀请。 “正有此意。”三人都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相约着就往最近的酒楼走去。 进楼有小伙计引着三位往二楼走去,他们找来一个靠窗的单间坐下。李福和道哥被宋元清留在了楼下,让他们自便,厉雷见此,知道是宋元清不习惯人多伺候,也让自家的家丁去一楼自便。 三人坐下不久,就先上了一壶茶和两盘点心,然后,伙计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宋元清执起茶壶,给三人斟上茶水,他端起茶杯对二人道:“今日有幸与二位相交,元清不胜荣幸,我们先以茶代酒,庆祝一下”,说着,厉雷和厉霜都举起杯子,三人碰了一下。 宋元清浅尝一口,却听的厉霜那边“噗”的一口吐出来。二人均是诧异的看了过去。 “这茶水太烫了,我刚才没注意”,厉霜羞窘的脸色通红,她不好意思的喏喏的解释,“还是苦的”,满脸委屈。 宋元清没好意思笑出来,“先看看烫伤没有?” 厉雷起身看看自家粗心的妹妹,“没有大碍”。 宋元清又轻抿了一口茶,“这种茶叫龙井,应是产自横州溪湖边的,要用滚水冲泡才好出味,初次品尝是会有点苦涩,仔细品的话会觉得回味悠长,香醇甘甜,”宋元清介绍,“可以慢慢品品,就能尝出其中滋味。” 厉霜半信半疑的道:“有你说的那么好?” 宋元清高深一笑,“自己品。” 厉雷也试着饮了一下,他微点头,“是不错,和我们在西北喝的茶不一样”。他又转头看了看宋元清,“宋公子真是见多识广啊”。 “哪里是见多识广,只不过这茶叶的产地离我家乡很近,勉强算是近水楼台了”。 “哦?敢问宋公子家乡是……?” “厉兄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元清就好”。公子来公子去,宋元清听得实在是头大,“我祖籍淮州,与横州相离不远。虽比不得都城人富物丰,却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是吗是吗?我还真没有去过。不过我们西北也美的很,”厉霜叽叽喳喳的说到,厉雷听得妹妹说,这次没有阻拦,“西北有大片的草原,成群的骏马,在大草原上骑马驰骋,天高风轻,自由自在,”厉霜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宋公子可曾见过?”带着一点骄傲的得意。 “不曾见过”宋元清也被她说的心驰神往起来。祖国的大好河山,前一世他没走多少,这一世,他决定要去走走看看! ※※※※※※※※※※※※※※※※※※※※ 昨天出去了,抱歉了各位。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会提前请假。爱你们哦!!有喜欢的朋友请收藏一下,好不好? 第 18 章风雨都城(九) 三人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很是惬意。从酒楼散了以后,三人约好以后有时间再聚。临走时,厉雷向宋元清说道:“以后找我们,只管来将军府找就好。” “将军府?可是朝圣大街上的厉将军的将军府?”宋元清微微一怔,“厉雷、厉霜?二位莫不是……?”宋元清猜测。 “正是,当朝的威远将军厉远锋正是我爹”,厉霜抢先回答。 威远将军的威名在大瀚朝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铁血将军常年镇守着大瀚朝的西北门户,使得外敌不敢轻易来犯,很多朝廷倚重和百姓爱戴。 难怪厉家兄妹都是这样的直爽脾气,原来是有根源的。宋元清轻笑了起来,拱起手戏谑道:“二位,失敬失敬了!”见宋元清只是愣怔了一下,却并未失态,厉雷对他印象更好了。 “以后二位要找我,也不需要另往他处去寻了,朝圣大街的卫府正是我的外祖家,去那儿找我即可”。 “哦?那我们也失敬失敬了?”厉雷也玩笑道。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有意思,远隔千里,竟然也成了邻居!” 离开酒楼的宋元清,头脑还挺清醒的,中午三人并未多饮。若是认真喝起来,宋元清这个酒桌上的战五渣怕是连厉霜这个小丫头都比不过,更逞论厉雷这个从小就在西本军中长大的兵少爷了。所以真说起来,还是他两手下留情了。若不然,他还想清醒的走在这儿? 中午过后,大日头直直的照射着地面,滚烫的温度从地面升起。宋元清走在大日头下,暑气上涌,酒气也被熏蒸的上涌。平时白皙娇嫩的皮肤,被日头一晒,再有酒气的熏染微微变色,透出一股红晕,眼角眉梢均是涌上一丝酒意。宋元清也觉得自己这个状态不适合再继续搞这个古代版的市场调研了,他一挥手,让李福去找来车夫,咱们打道回府先。 李福也看出了自己家主子的不胜酒力。他让道哥照顾一下,赶紧的去铺子叫来马车,扶着宋元清上了车,一路扬鞭回了卫府。 铺子里等着宋元清的徐管事等人,看来个小厮急匆匆的把马车叫走,就知道要来店铺的新东家是来不了了,“哼”,徐管事心里冷哼一声,对此颇有微词。对新东家更是不报什么希望了。 哎,今天也是一事无成的一天!傍晚时分已经醒酒的宋元清坐在修竹轩的台阶上,看着天边的彩霞,无奈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而此时坐在归程马车上的卫宁康更无奈。 爽约的卫二少本来心情就不十分美妙,偏偏归途中还要与徐长青作伴,单做伴也就罢了,偏那徐长青酒后还是个话篓子,一路上光听他在那叨叨。“哎,你知道吗?厉家那个小霸王回来了,还有他家的小霸王花,啧,这提起来我就觉得脸还疼呢……” 活该你脸疼,卫宁康面无表情的腹诽,全都城你调戏谁不好,非得往厉家兄妹眼前凑,被妹妹一拳打进湖里,捞上来再被她哥一顿修理。这还是厉雷手下留情了,要不还不知道是断胳膊还是折腿呢! “你说过两日的夏日赏荷宴我要不要请他们啊?”不等卫宁康回答,徐长青自己唱起一场大戏,“不请吧,显得我小气。我徐大少爷可不是那样没有肚量的人”,说着,他还配合的用自己的大胖手拍两下自己满是肥肉的大肚子,忽悠忽悠的,继续分析,“请吧,我看见他厉雷就来气,多大仇多大怨啊,小兔崽子下手真狠……”。卫宁康就这样忍者听他一个人唱了一路的独角戏,听得他脑门子突突,直想动手打人。 好在马车转进了朝圣大街,卫府近在眼前了。 “哎,宁康,我一直没敢,没来得及问你呢,就上次”,说着,徐长青偷摸的看了卫宁康一眼,自己发小这个脾气,自己也怵啊。“上次你回来时,马车上带的那个小美人儿,那小美人儿……”唯唯诺诺的说着。 “怎么,想打听打听?”卫宁康冷笑着问。可惜,沉迷于八卦不能自拔的徐大少愣是没听出话里的冷意。 “嗯,是啊,方便告诉兄弟吗?我想请她一起参加夏日……”徐长青来了热情。 “那你继续想去吧!”卫宁康无情的掀开马车的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跳下去,又一甩手把门关上,震动马车里的徐长青大热天里出了一身冷汗。 “这小美人儿,这是能问还是不能问啊?那赏荷宴我是请还是不请啊?啊~,关键是宁康不让问,我上哪儿去请人去……?”叨叨逼逼的徐长青带着一肚子疑问走了。 在卫府门前进退两难的卫宁康带着一肚子愧疚站在门口。孤苦无依的小表弟如此信任我,我却没良心的放了你的鸽子,我不是个好表哥!不行不行这套说辞台浮夸,和我本人形象不符;那就痛心疾首状对表弟说都怪咱哥,无情的把我退了出去!不行不行,甩锅不是大丈夫应有的作为,虽然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但也不能这样说,这样,表弟对我的印象更差了。 冥思苦想、内心纠结的卫宁康只顾着自己纠结,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守卫看他的眼神,二少爷又接到棘手的差事了吧,你看一脸深思的表情,想必是不好解决,嗯,一定是这样!二少爷,真是厉害,什么难题到他手里最后总能解决! “主子?”卫平也在门口看到自家一脸高深莫测的主子。“您不进去?”卫平也站下来,向四周扫了一眼,没有异常啊。他又疑惑的看向卫宁康,“是有什么异动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卫宁康看了一眼同样一脸高深莫测的卫平。 卫宁康一言难尽的看了榆木疙瘩一样的卫平一眼,踌躇着问:“表少爷,今天都干什么了?”他停了一下,又心虚的问,“发没发脾气?” “哦”,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的卫平听主子这样问,松了一口气,“表少爷脾气挺好的,没发脾气”,还有一句卫平没敢说呢,表少爷可比少爷您得人心多了,现在修竹轩上下谁不喜欢表少爷啊,下至扫除打扫的小姑娘,上至门口的、厨房的大娘都迷着呢。“表少爷早上起床后,用过早饭,就出门了。午后回来的,中午好像和谁一起用的饭,还喝了点酒,有点醉。哎呀,表少爷酒品可好了,都没撒酒疯……哎,少爷,我还没说完呢……” 早在卫平说道“还喝了点酒”时卫宁康就忍不住的迈大步走进去了。“喝酒?就他那大伤、小伤刚好的小身板还喝酒?不要命了!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敢一起喝,何止是命,胆子也不要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谁的酒都能喝的嘛?不知道外面有坏人的嘛?”卫宁康是又悔又气,既是生宋元清的气,更是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自己放了他的鸽子,爽约在先,他又何至于一个人出去,被人灌醉了回来!不管是谁,敢灌醉他,我就饶不了你!! 这一时涌上来的气恼大大冲破了他刚才在门前思考半天不好交代的尴尬。他现在只想告诉宋元清,你出去喝酒伤身,不对!你出去和陌生人一起喝酒,更不对!你出去和陌生人喝酒还喝醉了,是最最大的不对! 他就带着这样陡然升起的后悔、害怕、愤怒一股脑的冲进来,直直走进修竹轩。 进得门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坐在廊下台阶上,正眯着眼睛看晚霞的少年。 少年恬淡的看着晚霞,淡淡的霞光照在少年身上,整个人沉浸在金色的霞光了。这是怎样的一幅画啊! 见有人急冲冲的走进来,少年的眼睛闭了一下,然后又大大的睁开,眼波流转,“嗨~,表哥”,少年向他摆摆手,打招呼。 一身携裹来的怒气,好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砰”的一下就消失了。 卫宁康刚才在门口消散的那点尴尬的感觉,似乎又慢慢聚拢起来,将他包裹在了里面。 “少爷,您的养胃茶,趁热喝”,道哥给宋元清送茶,到了暂时的僵局。 道哥真是个小天使!卫宁康发自内心的想。 “你今天出门了?”卫宁康这样问了一句,觉得不妥,带着一点审问的感觉,不好不好,这个开头有点糟! 宋元清接过茶来喝了一口,听见卫宁康的问话,他挑了一下眉,然后点了点头,“嗯,出去了。你昨天晚上不就知道我要出去吗!”宋元清幽幽地说。 卫宁康难得的打哏了一下,“对不起,今天我爽约了,”他真诚的说,“昨晚我既然和你说好了,就应该遵守约定”。不管有什么事,有什么理由,都不应该放表弟的鸽子。更何况今天和徐胖子出去一天还真没办什么正经的事儿。 他这样一本正经又干脆利落的承认错误,反倒让宋元清有点意外。相处这些日子,他不说对卫宁康十分了解,却也知道这人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个傲气、自负的人,如现在这般干脆的认错,反到让宋元清有些看不清。 “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忙你的,我去铺子里也就是看看,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宋元清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就算你没爽约,和我一起去了,今天也可能看不成铺子”。 风雨都城(十) “这是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卫宁康明明知道宋元清和人一起出去喝酒还喝醉了回来,却偏要装作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样宋元清为了不增加他的愧疚感,不用他追问就会主动告诉他今天遇到了谁,和谁一起喝了酒。说不定,比他追问的效果要好很多。 不得不说,表哥真是好算计,腹黑精本精了。 果然,老实孩子宋元清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卫宁康说了一遍,怎么发现偷的啊,怎么见义勇为,未遂的啊,后来认识厉家兄妹、一见如故,然后约饭、喝酒走走走!“其实没有喝醉,就是有点暑气上头,熏得,一点点,一点点而已”,宋元清说着就注意到卫宁康的脸色变化,从一开始的愧疚,到后来的担忧,脸色是一会青,一会白,反正是不太好看。见此情况,他也就越说越心虚,越说越没底,越说越小声…… “行啊,表弟,咱还见义勇为呢,还学会酗酒了……”卫宁□□气的问。“没有,我没有,真的没有”,三连否,宋元清哼哼唧唧的为自己小声辩护。“我见义勇为不是未遂了吗?那也不是酗酒啊,我可没那么不自爱。三个人,一壶酒,我连三分之一都没喝到,他两都让着我呢,我看得出来”。最后,又小声叨叨一句:“我又不傻”。 卫宁康也是服气了,“一点功夫都没有,甚至连个会功夫的家丁都没带,就敢学人抓小偷!你知不知道,像这样敢明晃晃在大街上作案的哪个不是成团结伙的?万一没人护着呢?”在大街上认识个人,光知道个姓儿,就敢跟人去喝酒,万一是坏人呢!” 卫宁康眼见得是气坏了,宋元清那边却想的是,果然是个不靠谱的时代,即便国家安稳,可小偷小摸的啥时候都少不了,好想念我们那得法治社会,至少出门在外的,生命安全有保证啊,让我这便宜表哥说的,妈妈,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宋元清自己闷不做声的想的天马行空,卫宁康看在眼里,是自己说狠了吧,这次教育顺嘴了,一不小心,超常发挥了。 “表弟,不是不让你出门,只是让你多小心点。”卫宁康缓下口气说道。 “我知道的,表哥是为我好”,宋元清还沉浸的自己的世界了,对这个世界的安全一筹莫展。 “以后再出门,让卫平、卫安跟着你,好不好?”卫宁康和他商量。 “好”,考虑清楚的宋元清,觉得多带两个高手,又安全又威风,没什么不好的。 “都城看似繁花似锦,其实私底下并没有表面这般平静,出门在外要多注意自己安全,尤其是,你样貌……咳,更是应该小心有心底龌龊之人。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卫宁康语重心长的对宋元清说着,小表弟初来乍到,不是防范意识差,而是没有。 宋元清也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所知不多,所以对卫宁康的劝诫完全听得进去。二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听,倒也是和谐的紧。 “铺子的事,不急在一时,后日我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去。”卫宁康说道。 “铺子的事我已有打算,就是还要再斟酌一下,等有了章程再说吧”。宋元清退出他的天马行空,应对着目前的状况。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宋元清也没有心情去吃晚饭。他站起来,让道哥去准备热水,“表哥自便,我先去沐浴了”。卫宁康也看出宋元清兴趣不佳,也就没有拦着他。任他自去休息。 宋元清沐浴过后,擦干了头发,来到书桌前坐下,看着他昨天晚上写好的计划,一时间脑袋放空,什么也想不进去。 他正发呆呢,听的门口有“砰砰”的敲门声。他起身绕过书桌,来到门口,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卫宁康。“来,过来坐”,他向宋元清招呼。 宋元清不明所以,他跟着卫宁康出来,在中间的客厅坐下,桌上赫然放着一碗清汤面,上面还放着几根青菜,青菜下还露出一个荷包蛋。 “晚饭都没吃,饿了吧?”卫宁康轻声问。宋元清看着桌上那一碗面,嘴角笑了一下,他点点头,坐下拿起筷子,没有客气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劲道的面条,爽口的青菜,还有那一个煎得的两面金黄的荷包蛋,不一会儿就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他吃的心满意足,刚才思想放空时的那一瞬间的茫然,顺着进入口腔、肠胃的热汤,慢慢的消散开去。这是他的生活。真真切切的生活。 吃饱喝足的宋元清满足了。他放下碗筷,才想起问:“表哥用饭了吗?”这纯属没话找话。 卫宁康轻笑了一下,小表弟搭讪的功夫可没有他怼人那么厉害。“用过了。过两日空闲了,我带你出去转转,顺便多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卫宁康替他打算着。 “嗯,多谢表哥”,吃饱喝足的宋元清特别佛系,什么话都好说。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表哥”,打着一事不烦二主的念头,宋元清开口。 卫宁康看着不跟自己客气的小表弟:“你说”。 宋元清:“看看有没有好厨师,帮我请一个。最好是要关张的,我可不想还没开张就先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要改成酒楼?” 宋元清摇了摇头,“开酒楼,要有自己的特点,还要有手艺有专长的厨师,这是个大问题。我现在根基未稳,且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靠得住的厨师,如果贸然开酒楼,只怕也不会理想。我的想法是把铺子改成客栈,待八方客,招四海财”,他笑眯眯的说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改成客栈?你考虑就好”。 “我这两天仔细的观察过了,骡马街那里靠近城门,往来客商云集,企鹅轴位于准们的酒楼、食肆,客人用餐方便。到时候客栈开起来,客人食宿都方便。况且我们客栈也不是一点餐饮不做,可以先做早餐啊。等以后条件成熟,也可以改成食宿一体的大酒楼……”,宋元清条里清晰的分析着这件事的可行性,顺便畅想一下未来。 卫宁康看他分析的很有道理,也赞同我的点了点头:“看来你是深思熟虑过了,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他思考一瞬,“可要表哥给你入个股?” 宋元清“呵呵”的笑了出来,他知道这是表哥怕他本钱不够,想赞助他一些。那一瞬间,他觉得烛光下的卫宁康虽然不苟言笑,却是一种很温柔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嗯”,宋元清轻咳一下,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别胡思乱想了,表哥只是关心自己。他想着别开看向卫宁康的眼神。还略微有一点自己都不察觉的淡淡的失望。 “谢谢表哥”,他低声说,“有需要我会向你开口”。卫宁康不明白表弟为何突然间似乎就不开心了,他没出声,坐在那里。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冷场。 宋元清觉得自己刚吃了人家的面,又让人家去帮忙,如果现在抬腿就走,怎么都觉得像是用完就扔似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渣~ 为了不让自己变得更渣,宋元清坐在那里,没有走。 卫宁康见宋元清坐着没动,以为他还有事,就也坐在那儿没动。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的坐着~,好尴尬气氛啊,还有点诡异…… 宋元清实在没忍住“哈儿~”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尾音里慢慢的倦意。 “困了?”卫宁康忍笑问道。 宋元清眨眨眼睛,红红的眼角渗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无关风月,却更诱人。 “嗯~”慵懒的小尾音,挺好听。 啊啊,当着别人的面打哈欠还流眼泪,好丢脸啊,宋元清崩溃的想。都想捂脸。 “快去休息吧”,卫宁康有点心疼了,折腾了一天,中午还醉了酒。 “那表哥也快些休息去吧”,宋元清红着脸说。 二人分开后,回到自己卧房的宋元清脸色才恢复正常,他捂着脸回想了一下刚才卫宁康的呆样,忍不住自己又“嘿嘿呵呵”的笑了一阵,然后才扑到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早,卫宁康早起去上差,平时爱好睡懒觉的宋元清也难得打起了个大早,正围着院子一圈一圈的在跑着。 “怎么没再睡会儿?起这么早又事情要办去吗?” “没事儿,只是我决定以后要早起锻炼一下身体,”昨天追贼的废柴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宋元清受刺激了。 说话的空当,宋元清停下,接过道哥递过来的布巾擦了一下头上的汗。 “今天还出去吗?要是出去,带上卫平、卫安”,卫宁康叮嘱道。 “我一会儿去铺子看一下清仓的情况,顺便和管事见个面,谈一下铺子的发展”,宋元清对卫宁康不隐瞒,因为直觉里觉得卫宁康值的信任。而卫宁康也对宋元清不隐瞒的这个态度很满意。 他听后点了一下头,走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后转身折了回来:“天气暑热,还是少饮酒的好”。宋元清见他回来以为他是忘记拿东西,刚要给他让开路,却听他一本正经的交待了这么两句。 宋元清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表哥你这对我的误会可大了去了。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记下了,坚决不喝酒!”一本正经的鼓起的脸颊,特别可爱。卫宁康都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捏一捏。 但他终究控制着自己没有伸出去。 风雨都城(十一) “也不是不可以喝酒”,卫宁康也觉得自己管的多了点,他没再说下去,转身就要踏步离开。 “表哥再见!路上小心啊!”宋元清客气的送别。 卫宁康的心猛地一窒,他一点头作为回答,这回真的走了出去。 这次宋元清带着卫平、卫安、李福和道哥浩浩荡荡一行五人直接去了铺子,中途没有再下车继续他的市场调研。实在是因为天气太热,街上人也太多。宋元清早上起了个大早,现在坐在车上晃晃悠悠的就有些困倦。他没有向外看的兴趣,马车里又没有解闷的东西,于是,他选择闭上眼小憩一会儿。 等到了铺子门口,一如那天他来时看的场景,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顾客。这间铺子原本是杂货铺,最早做起来时,货品齐全,价格优惠,并且品质好,所以一直以来生意都很不错。但随着后来街上又开了两家同样的店铺,竞争加强,生意受了一些影响。但这是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后来铺子的掌权人由卫夫人换成了曹媛,她多次来铺子以各种名目支钱,且把铺子的人大都换成她的人手。自此,资金跟不上,货物品质下降,口碑砸了。走到今天这地步,原来的老人都被她的人排挤走了,只有徐管事,因为是老夫人指派的人,所以留了下来。后来的生意眼见得越发萧条,没了油水,曹媛的亲信没了盼头,就辞工了。现在的王海、王明是在那些人走后才又招来的,反而更可用些。 宋元清这一行人到的时候,铺子空旷了许多,货物因为处理,剩余的已经不多。店里的两个小伙计正在整理剩余的货物。宋元清认出,除了上次见过的王海,还有一个年岁和他差不多的黑壮少年,应该是上次请假回家照顾老娘的王明了。 见到有人进来,王明忙放下整理的货物,过来招呼:“几位客官看看可有什么需要的,本店正在清仓,物品价格都很合适”,小伙子认真地向东家推销着。 “东家,您来了”,王海抬头一眼看见进来的宋元清,也赶过来招呼。宋元清点了点头,笑着问:“今天,徐管事可在吗?” “在的”,王海赶紧回答,“刚才有位客人,说有要事,徐管事把人让进去了”。 “嗯,那你进去告知一声吧,事情的轻重缓急让徐管事自己拿主意,我在这看看”。宋元清说着,早有道哥、李福搬来椅子伺候着。 “你母亲病可好了?”宋元清转头问王明。王明刚知道这位年轻的公子就是他们的新东家,心中正忐忑呢,就听着新东家问自己话了。 “谢……谢东家,我娘她已经好多了,能下地了”,这短短的一句话,说的王明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宋元清听着微点了一下,没再说话。 王海进去不多会儿,就见一位身材魁梧的脸色有些晦暗中年人和一位英俊文雅的年轻公子一同走了出来。 “周兄?”那英俊文雅的公子正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周开源。 “清弟?你怎么在这儿?”周开源也是又惊又喜。 “王海,你说的东家……?”那中年人疑惑地问一旁的王海。“徐管事,那边坐着的那位,就是咱们新东家。”王海小声回答。 徐管事又把目光投向宋元清,很是惊讶,这般年纪,这幅模样……。但毕竟他也是个见过世面的生意人,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单元这位新东家不是个绣花枕头,空有样貌吧。他心里头想着,立马上前行礼,“见过东家”。 “嗯,”宋元清没有多问,他一抬手扶起行礼的徐管事:“徐管事不必多礼,元清初涉此道,还要徐管事多多提携才是”,话说的客气又有礼。二人并未多寒暄。 宋元清转向周开源,“能在这见到开源兄,真是意外啊!” “一点也不意外,刚才徐管事还说呢,我和他商量的事儿,他做不了主。可巧,现在能做主的来了”,周开源玩笑道。 见有正事商量,徐管事把宋元清和周开源请到后面的待客厅,让人送上茶来,就要关门出去。宋元清叫下他,“如果方便,徐管事留下一起听听?”宋元清说着,却把目光投向周开源。周开源没有拒绝。这事他刚才就同徐管事说过,所以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徐管事听的宋元清吩咐,也就没有扭捏,在下首坐下了。 “这隔壁的铺子原来是清弟的?这倒是让我意外”。听周开源这样开场,宋元清心里有了个猜想,却没有顺着话接下去。“这铺子也是最近才到我手中”,宋元清回答。 周开源见宋元清未接话,“我直说了吧,”周开源直言道,“我看中了你隔壁的铺子,原本是打着主意要买下来,看清弟这状况怕是不会卖的吧。” 宋元清见他快言快语,“嗯,实不相瞒,这是亡母留下的一点产业,留着是个念想,是不会卖的”。 周开源认同的点了点头,“既是家人所留的产业,守住自是理所当然,既然清弟不会卖,那我租,可行啊?” 宋元清笑着看向他,“周兄就知道我一定会租出去?” “这我倒还真不知道”,周开源笑着说,“只是以己度人罢了,如果我处在清弟现在的情况,那么就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周开源的话,宋元清听明白了。他低头想了一下,两间铺子一起经营,利润双倍,风险也是成倍增加,租出去虽然利润要薄一些,但保险一点。那如果不仅仅是租呢? 宋元清细思了一番,“周兄,我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周开源看他露出的狡黠的模样,轻轻一笑:“愿闻其详”。 “隔壁的铺子,我也不出租,你也不用租,可以算作是我入的股……”宋元清刚说到这儿,周开源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元清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看着周开源,等他的反应。 “哎~”,周开源先是叹了一口气,宋元清挺有意思,如果不是牵扯到生意,周开源还真的不会拒绝和他合作试试,不过一旦牵扯到生意上,“清弟,想必你不知道,我做生意有个习惯,喜欢一意孤行,听不进人劝”,周开源委婉的拒绝。 “周兄,你还没听我说完呢”,宋元清开口时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心中自有成算,“我虽参股,却不参与经营,只分红。再者,我对这桩生意还有一些别的想法,不知周兄有没有兴趣听听?” 牵涉到生意经上的事,周开源自是来了兴趣,“清弟有什么好想法?” “周大哥一贯只做绸缎生意,却不知对‘衣食住行’中的‘衣’之一项可有兴趣?”宋元清见他面露疑惑,继续说下去,“大哥有没有想过,在绸缎庄里加上成衣一项?” 周开源:“这到还是,真没想过”。 宋元清:“布料生意,利润毕竟有限,如果我们的店可以买布料、做衣服一站服务,那对顾客会不会更有吸引力?那如果我们还可以自己设计新款、新版的衣服,是不是会更有利?” 宋元清寥寥几句就激发起了周开源的想象力,如果真能开起来,这家店在都城,很可能在大瀚朝都是第一家!周开源有点激动,“清弟,你是怎么想到的?”怎么想到的?当然是以我比你们晚出生几千年优势想到的啊,这样的量身定做在我们那里不稀奇! 这话宋元清当然不能直说出来喽。 “最近,我不是也在考虑开店的事吗?偶然想到的,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给他们量身制作,尤其是女性的衣服,稍微有点变动就会是一款新款,还可以试试推出父母孩子之间相似的亲子装,情侣之间的情侣装,大型活动的活动装。只要广告效果出来了,根据人们喜欢猎奇的心理,销量应该不愁……”。宋元清边整理思路边说着,那边周开源也是个聪明的,相同其中的关窍,也觉得这种新的方式虽有风险,但有更大的利润,值得一试。 “你就这么大咧咧的把想法说出来,也不怕我把你甩开用了你的想法,自己去做?”周开源开玩笑问。 宋元清轻笑了出来,“生意人讲究以诚为本,如果大哥真有那样的心思,恐怕也撑不起偌大的周家来吧!”宋元清胸有成竹的回答。 “你?倒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周开源笑着回答。“你的这个想法,我拒绝不了。欢迎你加入,合伙人”。 “大哥放心,咱们绝对赔不了”,宋元清很有信心。 “刚才说的有些杂乱,我回去整理出一份详细点的计划,待大哥过目后,我们就好开始装修店铺,准备招人”。二人商议完毕,周开源回去准备货源、人手等,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人手上占有优势。宋元清就负责出主意、吆喝,出苦力的活都有周开源。 宋元清送走了周开源,并没有立即打道回府。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呢。 坐在一旁围观整个过程的徐管事还处在震惊中,就这么一盏茶的功夫,他都经历了什么?这也是宋元清留下他的目的。“徐管事想必刚才都听到了吧”。宋元清问道。 “是,”徐管事再没了昨天的对新东家的轻视,如果此时他还不明白新东家留下他旁听的目的,那他的生意场就是白混了。“小人自此以后唯东家马首是瞻!”徐管事恭敬的回答。 风雨都城(十二) 铺子里的货物经过这两日的处理,已经所剩无几。宋元清叮嘱他们,明日最后再处理一天,后天就关门修整。这两日把账也整理一下,以后都直接教到他手里。 这里的事情安排完毕,宋元清才带着人回了卫府。他一进修竹轩就把自己关进了卧房,在窗下的书桌上写写画画,涂涂改改。他不仅要把客栈的修整计划做出来,还有服装店的计划。想着明天还要出去一趟,把铺子的装修交给徐管事去做,还要和周开源商讨服装店的具体事宜。等这一切步上正轨,他就可以歇歇了。 他一边计划,一边手头不停的写着,整个一下午都没有出去。 卫宁康回来的时候,修竹轩里还是静悄悄的。他先是回卧房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时还没见到宋元清,想了想,走过去,敲门。 “进来”,宋元清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卫宁康推门进来,就见宋元清正坐在桌前蹙着眉不停的写写画画。 “忙什么呢?今天出门了吗?”他一边问着,一边在一旁坐下。 “做了个计划,明天去和开源商量。”宋元清停下手里的笔,看了卫宁康一眼,“刚回来吗?路上热吗?”说着,从桌子后面转过来,给卫宁康倒了一杯茶。 “开源?周开源?”卫宁康问。 “你也认识?”宋元清奇怪的问,“我还想明天介绍你们认识呢”。 听他这样说,卫宁康刚才心里升起的一点小疙瘩突然就消失了,“是认识,但交往不多。你怎么遇到的他?” “就上次出门,在书店遇见的。今天在铺子又遇到的,”宋元清把他们今天发生的事对卫宁康说了一遍,卫宁康听了以后,“我还想着明天陪你去呢”,语气里充满遗憾。 “你明天也可以陪我去呀,我明天要去查收铺子,还要和周开源商讨事情,你陪我去正好,看着我别被人骗了”,他眉眼弯弯的说。 “好”卫宁康高兴的答应着。 晚饭的时候,饭厅依旧热闹。宋元清这两天忙了些,老夫人有两日都未见到他了,在餐桌上免不了多劝一些,“多吃点儿,这两天老是往外跑,都晒黑了!”老夫人看着宋元清白白净净的那张脸,毫不心疼的说着违心的话。“你看看,前几天养的一点肉又都没有了,来,多吃点”一个大鸡腿放到他碗里,他看了看夹菜的人,“表哥,你这个帮凶!” 一不小心吃多点宋元清,饭后不想立刻回去睡觉。 他看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想着自己晚上多吃的这些明天早上不知道要多跑几圈才能消耗掉,哎,想保持健康的生活状态,真是太难了! 他在客厅挑挑拣拣,从角落里翻出一小盒红茶,他打开来闻了闻,还行,可以喝的。他吩咐李福从厨房找出一套煮茶的小茶具,自己用新打上来的井水,准备煮一壶红茶,消消食。他一边煮茶,一边闲着无事,翻找出上次在书店买出来就没动过的字帖,准备临摹一贴字。他铺开纸,先研磨。他在砚台里倒上一点水,然后拿起墨条,在砚台里来来回回的转圈圈,玩的挺高兴。 卫宁康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唇红齿白的少年,拿着墨条一本正经的站在书桌边,在那,玩墨。 正玩的高兴的卫宁康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表哥:“表哥,进来坐啊”。 卫宁康走近来,“墨不是这样磨的,过来”,他一抬手,从宋元清手里接过墨条,“我来,你去写”。宋元清看卫宁康那一脸“不能忍”的表情,哈哈的笑出声来,“表哥,别那么严肃吗?多好玩啊”,说着,笑嘻嘻的宋元清在书桌前坐下,他拿起一支毛笔,蘸足了墨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卫宁康看他在那一笔一笔认真写着,淡淡的烛光映照着他长长地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两排小蝴蝶,扇动这他沉寂多年的心间的涟漪。 即便他经过那些磨难,他也依旧坚强乐观。这样坚强的他,这样乐观的他,还有调皮的他,狡黠的他,都是这样的耀眼,这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咕嘟咕嘟”,外边煮的茶开了,发出阵阵的茶香味。宋元清放下手中的毛笔,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写的字,“好词好词!”宋元清夸赞道。 “你写的?”卫宁康问。 “啊,你不是看着呢嘛,这不是我’写’出来的吗?”他调皮的反问。 “原词不是我写的,但字是我写的”宋元清解释,他看了一眼外间的茶,“茶煮好了,我们去尝尝”。说着,推着卫宁康的胳膊,一路把他推着过去。 他把煮好的茶水倒进杯子里,浓浓的茶香在客厅里蔓延开来,他小小的喝了一口,茶汤进肚,真舒服! 卫宁康也坐下小喝了一口,“过几日有个赏荷宴,我带你去转转,省的老闷在家里”。 “好啊,谢谢表哥”,他眉眼弯弯的回答,小口小口的喝着茶,像极了狡猾的小狐狸。 “这茶口感还不错啊”,卫宁康赞道。 “我在客厅柜子里找到的,喝这个消消食,晚饭吃的有点多”,一说这个,宋元清免不了幽幽的看向卫宁康。卫宁康被他看的脸色一红,“你太瘦了,从回来就想着给你补补呢”。 “哦,那我要多谢表哥了”宋元清还是不开心啊。 “以后不这样了”,卫宁康看他这样,忍不住妥协。 喝完一壶茶,宋元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表哥,我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见啊”,说着起身去卧房。卫宁康看他回来房间,盯着桌上的残茶剩水,也起身回了卧房。 第二天,宋元清依旧起了个大早,他起来后,换上自备的练功服,在庭院里蹦跳了两下,舒展开筋骨,做完准备工作就开始围着修竹轩跑起圈儿来。当他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卫宁康也站在了院子里,一拳一式的,练起功来。因为宋元清对功夫也没有研究,只觉得卫宁康耍出来的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力量,却又养眼美观。他跑到第三圈就忍不住慢下了脚步,跑到了第五圈就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习武中的卫宁康当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宋元清的一举一动均在他的视线中,见宋元清停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专注的盯着他看,招式依旧稳健,但内心还是没有来的紧张,一丝红晕悄悄的攀上了他的耳尖。 一套拳打下来,他的额上布满细汗,宋元清接过小厮举着的布巾,走上前去。卫宁康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宋元清,额上的汗没有下去,脸却也慢慢的红了起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表哥异常的宋元清,一脸崇拜的看着表哥:“给,表哥赶紧擦擦汗,看你热的脸都红了。大早上打这么一套拳消耗不小吧,你看你的招式都好潇洒啊,是专门设计的吗,你练了多久了……”卫宁康一脸面无表情的结果宋元清递来的布巾,刚才还看的入迷一脸敬佩表情的小表弟一秒破功变身唠叨精,大早上的,这个变身打击来的有点突然。 今天的天气和卫宁康早上的心情挺有缘,都是有点不美妙。 原本还挺和谐的早上,就在宋元清的唠唠叨叨中过去了。他们二人用过早饭,准备一下打算坐车车门。 早上起来的时候宋元清就觉得有点闷,修竹轩院墙外竹林上的叶子都静静的低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宋元清也有点恹恹的,打不起精神。因为天气的原因,宋元清身上受过伤的关节都透着一股酥酥麻麻的酸痛感。如果不是和周开源有约在先,他是真的不想在这样的天气顶着一身难受出门。 马车一路“哒哒”的驶向骡马巷,车厢里的卫宁康和宋元清两人相对而坐。哎,相顾无言,唯有马蹄声啊! 宋元清觉得浑身不适,坐在马车上左摇右晃的,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要打盹儿。行进的马车不小心轧到一颗小石子,顿时摇晃了一下,宋元清的脑袋不受控制的就往一侧的车厢撞了过去。卫宁康在对面看得清楚,他一个健步冲过去,手掌轻轻的扶住了他的脑袋。宋元清被这样轻颠了一下,竟然也没有醒。摇摇晃晃中他觉得有一个暖呼呼的东西撑住了自己的头,好舒服,忍不住的去蹭了蹭,继续闭着眼。 马车还在“哒哒”前行,半弯腰站着的卫宁康既不能坐回去,又不能松开手,他看了下眼前的状况,轻声叹了口气,一转身坐在了宋元清的身边,用手托着他的脑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宋元清的脑袋找到了支撑点,他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并没有醒来,也就没有看到卫宁康渐渐变红的脸颊。 睡着的宋元清脸上敛去了平时的温柔,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皱起的眉头,显示着他睡的并不安稳。 风雨都城(十三) 马车摇摇晃晃的进入骡马街,卫宁康在车上叫醒还在迷糊的宋元清:“我们马上就到了,别睡了,一会儿就要下车了。” 宋元清听得说话声,慢慢抬起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他揉一揉眼睛,眼角周围的皮肤被揉的红起了一片。这时,他清醒了些才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卫宁康,又看到卫宁康用一只手扶着自己,“我在车上睡着了,麻烦表哥了”,说着,他又扯了扯卫宁康长袍的前襟,“把你衣服都压的起褶皱了”,他小声的说。 “没关系”,卫宁康看他刚睡醒的呆呆的样子,没忍住的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路上睡这么沉,可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他担忧的问。 “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宋元清回想了一下,说实话,他昨天觉得自己做完了一件大事,挺高兴的,所以昨晚睡得还不错。就是早上要起太早,不能睡懒觉,挺痛苦的。 “如果想锻炼,也不一定非要早上起早,”卫宁康不忍心看傻表弟这样没精神,“晚一点也没关系,关键在于要坚持锻炼”。 “真的嘛?”宋元清觉得“大侠”都这样说了,那一定有道理。 “当然是真的!”卫大侠一本正经的说。 来到杂货铺的时候,周开源已经等在那里多时了。 “周大哥,早上好”宋元清强打起精神向周开源打招呼。 “清弟早”,周开源乐呵呵的向宋元清回礼,又看到跟在宋元清身后的英俊青年。好像有点眼熟。周开源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位是……,可是卫家二少爷?” “周公子,正是在下”,还震惊在对方叫宋元清“清弟”的醋海中的卫宁康听到周开源询问,没等宋元清回答,他先接过话来。 “忘了介绍了,既然二位认识,那就更好了”宋元清说着,走到二人中间。“这是我二表哥,卫宁康”,他又转过身来,对着卫宁康说:“表哥,这是我的合伙人,周开源”。 二人相互见礼,刚坐下,周开源就忍不住:“清弟,你的计划书呢?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夜,就等着看你的计划书呢……”看他那一脸期待的急切模样,宋元清笑着拿出昨晚写完的计划书递了过去,“周大哥你看一下,有不合理的地方咱们再做修改。”宋元清说着,还用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卫宁康喝水的空隙看着疲劳的宋元清,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那边的周开源拿到计划书就认真地看起来。计划书宋元清做的很详细,从经营方向到经营目标都有明确的分析,针对客户的营销方案也做得详略得当。光凭这一份计划书,九让周开源忍不住的热血沸腾。作为商人,眼光他是不缺的,他自然明白这样一份计划书的价值。 放下手中的计划书,周开源坐下端起茶杯,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清弟,合作后续的事情交给我来吧”,周开源主动说道。 “能者多劳,那就要多麻烦大哥了。这样分红按照我三你七可好?”宋元清说道。 周开源惊讶的看着宋元清:“清弟,这样不妥”。 宋元清:“?”。 “咱们四六,你四我六……”,宋元清刚想开口拒绝,周开源摆手拦住他:“这也是我和你合作表明的态度,如果以后,我们在别的地方再开分店,那么就是五五之分。”周开源坚定的说。 卫宁康的本意是来帮宋元清镇镇场子,谁不知道周开源啊,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他的名头,年纪轻轻就能把周家的生意大力的井井有条,精明的像猴似的,自己家刚出山的小傻子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自己不来帮着镇一镇,还真怕他吃亏。及至卫宁康来了,未等他开口呢,二人已经商量完毕了。气氛还挺友好。 卫宁康看着坐在那脸色有点苍白宋元清:“正事可办完了?” 宋元清点点头,“那我们今日就先告辞”。卫宁康说着,向周开源行礼,就要送客。 谈兴正浓的周开源愣怔了一下,不解的看向二人,“清弟是还有别的安排?那我就不打扰了”,周开源识趣的告辞。 待人离开后,宋元清打量着卫宁康,“表哥还有别的事吗?” “不是我有事,而是你有事。”卫宁康一字一顿的看向宋元清。 宋元清苦笑一下,“到底还是没有瞒过你去,”他皱着眉头回答。 “你真当我是瞎的嘛?脸色发白,嘴唇都发青了。如果我不出言赶他,你还打伞撑多久?”卫宁□□气的问。 “表哥,我难受,你带我回家去,行不行?”眼看是难逃被训的样子了,宋元清羞涩的开启新技能,撒娇。他那可怜兮兮的声音,配上他发白的脸色,溢满水波的桃花眼,如果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卫宁康都要夸他演技精湛了。 但眼下的实际情况确是,他被气笑了,却还有点心疼。 心脏一会儿酸,一会儿苦,可就是没有甜。 他轻叹息一声,强迫自己冷下脸去,扶起宋元清往门外走去,“告诉卫一,在修竹轩等着!”吩咐完卫平,让他先一步回去送信。卫宁康才起身带着宋元清离开。 早上堆积的厚厚云层已经黑压压一片,雨点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来。风飒飒的在身边吹起。卫宁康把宋元清扶上马车,自己自然的坐到了他的旁边。宋元清尽管浑身难受的直冒冷汗,还是对着身边的卫宁康挤出一个歉意的笑脸。 卫宁康看他这样,心里越发堵了,“别笑了,那么难看,”话一出口,卫宁康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果然,宋元清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变成了哭笑不得,知道自己表哥有时候毒舌,但你老人家也分分时机啊!人家还生着病呢! “要不要在我肩上趴一会儿?”卫宁康尴尬的问。他刚才也只是不想看宋元清强颜欢笑。做人不能真诚一点吗,反正,反正我也不会小看笑话你,只会,心疼你,而已。 知道他是好意,但宋元清还是摇了摇头,“仔细算起来,这是我来都城以后来得次数最多的地方了”,宋元清挑起话头,他想借此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每次看到的风景都不一样”。 “这里能有什么风景?如果你想看,我带你出城外的尚青山,那里到秋季时漫山红叶,才好看呢”,卫宁康接话道。 “这里的人生百态,生活日常,难道不是最美丽的风景”,宋元清调皮的看了卫宁康一眼,病中慵懒的眼神,格外的动人。 “但每次来都是顶着大太阳,都把我晒黑了”,撒娇来的猝不及防。 卫宁康轻咳一声,缓解一下自己接连受到暴击的小心脏,“这次要赶上雷雨天了,”卫宁康接过话来。似是配合卫宁康的话一般,他话音未落,远远传来“咔嚓嚓”的一阵惊雷声,豆大的雨点也无情的顺势泼洒下来。一时间马车外的嘈杂声更乱了,本就行色匆匆的路人更是脚步加快,纷纷找地方避雨。 “少爷,坐稳了,雨大,路不太好走”,车外卫安提醒道。 卫宁康伸出手,从后面揽住宋元清,“你坐稳”。宋元清似是未觉,他出神的听着车顶上“噼啪”作响的雨点声,“这是我见过最乱的一次了”。 马车回到卫府时,大雨还在继续。雷声、闪电一阵紧过一阵。修竹轩外的竹子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但坚韧的竹子任凭狂风暴雨来回□□,却依旧翠生生的长着。 卫宁康不顾宋元清反对从车里抱下宋元清,一路不停的进了修竹轩。卫一已经带着药箱等在那里多时。看到卫宁康抱着宋元清进来,以为宋元清又受了伤,忙上前照看。 卫宁康抱着宋元清一路近年来卧房,宋元清在他怀里羞愤难当,体力弱鸡没人权啊!卫宁康把他放在窗下的软塌上,卫一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卫宁康让开一块地方,方便卫一上前诊脉。 “他怎么样了?”卫宁康着急的问。单看卫宁康的表情,卫一觉得宋少爷是不是又中了什么奇毒了?他不由得又重之慎之重新诊断,还是那样。 卫一诊断多时,脸色未变,卫宁康见状略微放心了一些。仔细诊脉后,“主子,宋少爷并无大碍,他身体上的不适还是因为旧伤引起的。”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心里已经明白,宋元清身上有多处骨折伤,虽然已经痊愈,但遇到阴雨天就会有感觉。“给他开些滋养骨伤的方子,药补、食补的都要。去准备吧。”卫宁康发了话,自有人下去准备。卫一也出去准备开方子,然后亲自去抓药。 各人自去行事,唯独没人问问宋元清的意见,食补也就罢了,药补?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我不想喝药汤啊,┭┮﹏┭┮。 窗外的大雨、雷声海没有停,但空气已经没有早上那么闷了,卫宁康来到窗前,掩上窗子,以防潮气进来。 “表哥,你的衣服都湿了”,宋元清懒懒的说。卫宁康抱他进来时,让小厮把伞打在他头上,所以宋元清身上都是干的,倒是卫宁康一路狂奔进来,衣服的后背和裤腿处全都被雨水打湿。刚才卫宁康一直正对着他,现在他转身去关窗子,他才看到卫宁康的后背都湿透了。 ※※※※※※※※※※※※※※※※※※※※ 明天有外出活动,尽量更新! 风雨都城(十四) “先顾好你自己”,卫宁康回答他,口气倒是不太冷了。 “我没事”,宋元清说完这句话眼见得卫宁康要开口怼他,立马又接着说道:“你快去换件干衣服来,一会儿药浴还要你帮忙呢?”撒娇甩锅越来越熟练。卫宁康听他这样说,也没在开口训他,转身去了自己的卧房,没一刻钟就换好了衣服过来。 卫一的药浴药浴准备的挺利索。卫宁康让人直接把浴桶放在了宋元清的卧房里,兑好水和药后,他挥退下人,关上房门,转身去扶宋元清。宋元清自行从软塌上坐起,他浑身湿乎乎的,里衣都被路上所处的冷汗洇湿,黏糊糊的粘在身上,的确难受。他一边脱长跑,一边小嘴又开始叭叭上了:“你说人家公子房里,要么是书卷气,要么是墨水香,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惨了呢?整天的不是药碗,就是药桶。一身的药水味儿,以后还有哪家的小姑娘会喜欢啊? “你想让哪家的小姑娘喜欢?”卫宁康不轻不重的问,他一想到以后宋元清和小姑娘坐在一起练字,一起喝茶,那画面,他不愿意想。 “就算没有小姑娘,小公子也行啊?难道,都没有人喜欢我吗?”宋元清开玩笑道。大瀚朝民风开放,男女结亲,男男结契,大家都能接受。这很对宋元清的胃口,因为他本人在穿越之前,也不能算笔直的直男了吧。他那时都二十岁了,竟然都没对哪个女孩感兴趣过。所以他一度很怀疑自己喜欢的不是软萌可爱的女孩子,而是健硕有型的蓝孩子。可惜的是这一点还没有得到证实呢,他人就过来了。 穿过来以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生存、更好的生存”的问题。现在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也是有感而发。他两世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竟然没有品尝过爱情的甜蜜和苦涩。说起来,也是挺可怜、可悲的了。 卫宁康被他那直白的话说的无言以对,“小姑娘”、“小公子”?如果不是看你病体娇弱,我都想扔下你啰! 一点当病人的自觉都没有! 卫宁康气恼的想着,却又不能真的扔下他就走。他扶着宋元清走到浴桶边,又扶着他进去,然后转身走回到书桌边坐下了。坐下了! 宋元清难得好心的问:“表哥累了一天了,你不回去休息一下吗?” 小没良心的,用完就准备扔。这还没用完呢,就开始扔了。 但他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好憋屈。“我帮你看着时辰,一刻钟。别泡过了”。卫宁康瓮声瓮气的回答。 泡过了?你还以为是泡茶呢! “哦,那有劳表哥了”,说真的,宋元清还真估量不准一刻钟有多久。 话题总算远离了小姑娘、小公子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舒(叹)了口气。不约而同的想,和古人(和不懂事的小表弟)交流真是太难了。 温热的药水,包裹在他周围,大大的缓解着他身体上的不适。宋元清没再说话,屋外的雨势渐渐小了,雷声也渐渐停歇。宋元清忍不住打个哈欠。周围的水汽生气有很快消散于空气中。 一刻钟后,尽职尽责的卫宁康叫醒浴桶中的宋元清,他随手拿起准备好的布巾,准备接着从浴桶中出来的宋元清。 “表哥,你把布巾递给我就行,不用老是麻烦你了”,宋元清红着脸说,他觉得自己的表哥真是把自己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手残人士了。 卫宁康看着刚才还豪放的要找小姑娘、小公子的宋元清难得的露出窘态。表弟,就你这个脸皮还找小姑娘、小公子呢?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一本正经的说:“卫一叮嘱过,沐浴后断不可受风见凉的。我帮着你,快点。”口中说的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他渐渐变红的耳垂的话,还是挺可信的一个人。 “那,那你闭上眼吧,我不习惯被人盯着看”,宋元清难为情的说。 卫宁康听他的话,乖乖闭上眼睛,卫君子宁康是一点偷看到心都没有。毕竟他家小表弟还生着病呢,可不能那么禽兽。 他闭着眼睛看不见,但不妨碍他耳聪心明听得清啊。先是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应该是表弟站起来了。啊,禽兽,不能想!“啪嗒”,应该是脱掉的湿衣服落在地上吧,哪小身板……啊,禽兽不如!随后想起几声光脚踏在地面上的声音,“你怎么光脚站在地上,也不穿鞋!”说着他控制不住无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大声责问的同时,一双白白净净的脚丫映入他的眼帘,白嫩圆润的脚趾还在一翘一翘的动着。 他只觉得眼前布巾一晃,赶紧的又闭上眼睛。“你怎么睁开眼睛里?”宋元清涨红着脸问道,他用布巾已经裹好了自己。 “你出来怎么没穿鞋子,直接站在了地上。再受了凉,受罪的还是你自己”。卫宁康口中说着,他走到浴桶的另一边找来宋元清的鞋子给他穿上。他原本是想直接把宋元清抱到床上去,但经过刚才那么一段小插曲,再看宋元清羞红的脸,想来再这样做久不合适了。 他站起身:“快些到床上去躺着”,卫宁康说着,自己也红了脸。他很少有这样手足无措的时候。而此刻的他却有点狼狈的感觉。直到看着宋元清上了床,他才转身开门,叫人进来收拾。 小厮们手脚很快,不多会儿收拾干净都退了出去。卫宁康见宋元清没有动静,也长舒一口气。他默默关上门也退了出去。 在卫宁康关上门的同时,假寐的宋元清睁开了眼睛。折腾了一天,他本是又累又乏。经过药浴虽然身上的不适没有那么强烈了,却也不是立竿见影的疼痛全消。整个人都是迷糊的,所以刚才说的话、做的事都是脑子不清楚的缘故。啊~~~。他这个看似温和有礼,实则挺难说话的表哥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耐心了?想不清楚地宋元清长叹一口气,似乎想把心里的郁闷都吐出去。 窗外风停雨歇的世界经过了短暂的安静后又热闹了起来。各种虫鸣蛙叫声时有传来。风吹动竹林间的竹叶的“沙沙”声也透过围墙,声声入耳,搅动着他这颗刚平寂下来的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脏。 第二天果然就是一个大晴天。天空经过昨天暴风雨的洗礼,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安静了半夜的金蝉,如今犹如穿脑魔音在耳边“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昨天昏沉了多半天的宋元清脸色尚未恢复,还有些发白。他一早就被蝉鸣声惊醒的起床气无处发泄,只能拽过薄被把头埋进去。奈何这个姿势不能保持很久,太考验肺活量了。他埋头一会儿,又猛地掀开被子狠狠的喘上两口气。这外面的噪音聒噪的他实在躺不住了,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道哥在门外等待多时了,听得屋内的动静,知道少爷醒了,他忙端水进来伺候。修竹轩因是卫宁康的院子,他不喜欢女仆贴身伺候,所以身旁伺候的大都是小厮。而宋元清来了以后,别说女仆,男仆他都用不习惯,所以修竹轩相比其他的院子,人没有那么多。修竹轩的女仆大多在厨房和浆洗上。 道哥伺候宋元清洗漱毕,宋元清懒懒的问:“今天早上可见着我表哥了”。 “表少爷一早就出门了”。道哥回答。 宋元清松了一口气,经过昨天下午的那些事,如果今天碰上,还真挺尴尬的。这样错开了,他觉得挺好,时间可以淡化一切的吗。 他现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渣呢。 “表少爷出门的时候嘱咐了,有时吩咐卫平和卫安去做,让您尽量在家休息,少出门。”道哥转述。 “本来我也没打算出门,”宋元清小声的嘟嘟囔囔。他一边前往客厅用饭,一边计划着今天要做的几件事儿。来到客厅坐下,端上来一碗白粥,几碟小菜,看的宋元清直皱眉:“没有蟹黄包吗?” 厨娘:“少爷走时吩咐了,蟹黄性凉,最近您身子不好,不让做了”。宋元清咂咂嘴,没再出声,乖乖的用完早饭,前往自己的卧房里的小书桌。 绸缎庄,不,现在应该是高档订制服装店了,他不担心。有周开源在他放心着呢。至于他的小客栈,计划已经做好了,只等着徐管事今天送来账册,结算清楚,就可以改头换面从新开张了。 他闲来无事拢了拢自己的身价。从在渡山村被劫后,身上银子也就还剩几十两。他们离开时,他还偷偷给蔡家夫妇留下来三十两。一路上的开销都是卫宁康的。进的卫府,他也没什么开支,相反,老夫人和卫夫人还都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压惊红包。分别是五百两和三百两。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卫府对他不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卫府也养得起他。可他不愿意那样过,他想活得自在,想活的放肆,更想活得问心无愧.。 有了这笔垫底的钱,这杂货铺就算赔钱了,他也可以开起小客栈了,够前期的资金周转了。但是他也不打算坐吃山空,还是要多想些挣钱的门路。 风雨都城(十五) 正思索间,外间有人来回话,说是徐管事到了,宋元清忙叫把人请进来。 徐管事一改前几日颓废的样子,整个人收拾的整齐利索,显示出一种意气风发的精气神来。他捧来账册,挺薄的一本,“东家,这是今年的账册,”道哥伸手替宋元清接了过去,“往年的账册都交上去了,咱们这个铺子虽小,但每年的账目往来都是清楚的,所以账目不乱”,徐管事仔细交待着。 “嗯,徐管事是生意上的老师傅了,您办事有分寸,我也是听外祖母提过的”。 “不知老东家身体可还安好?”提起老东家,徐管事心里满是尊敬和感激。“外祖母身体康健,多谢徐管事挂念”,宋元清客气道。 “这账册先放着里吧,店铺修整之事还要多辛苦徐管事了”。 “不敢,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小人定会做好”,徐管事恭敬的回答。接着宋元清才拿出他前两天赶制出的计划书,递给徐管事,“你看一下,按照这个方案修整可有难处。”徐管事接过方案,坐到一旁细细观看。一刻钟后,“东家可还有其他吩咐?”。 “如无问题,去李福那里支银子”。 是的,经过宋总的考察、观察后,跟班李福正式被任命为李会计福上岗了,掌握着宋元清那不足一千两的全部身家。这是宋元清多方考量后的结论。稳重的李福很适合提个总管干干,当小厮有点屈才了。 徐管事又大略看了一下计划方案,没有不明白的地方,“王海、王明两个小伙计,若是可用,你就看着安排吧!”宋元清道。徐管事明了的点点头,“谢东家”。然后退出去,找李福支银子去了。 宋元清看着那薄薄的一本,心道:这正好,少爷我正愁太多看不完呢,这下可给我减轻负担了。 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的宋元清今天选择不出门。午饭后,他闲着无事,就躺在窗前的软榻上练习看~账~本~。一边看还不忘一边吐槽;做个古人难,做个有文化的古人更难!这笔画多的繁体字就不说了,还全都是手写本儿,一笔一划的全靠手写。他别说写了,看都看的他脑壳疼。还是现代好啊,计算器、电脑,再不济还有手机里的各种记账app,哪一个不是记账小能手,一眼看去,一目了然。哪像现在,他都快看成蚊香眼了,还是一知半解的。 刚上岗的会计小新手李福觉得有点不妙的感觉。 而刚荣升老板的宋老板还在感叹:哎,在古代要自学成才,我真是太难了! 带着这样的感慨,刚看了有五分钟账本的宋东家悠悠然进入了梦乡。拿在手里的账本“忽悠忽悠”的,最后还是不小心,落在了地上。 今日下值后无处可去的卫宁康也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昨天下午睁开眼看到的那一幕对从母胎单身到现在的卫宁康来说,冲击有点大。那圆润的脚趾、白嫩的小腿、脚踝,时不时的晃在脑海里。为了避免见面时的尴尬,他早上早早的就出门了,生怕碰到要早起锻炼的宋元清。一大早他就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从自己的院子里溜走,没有惊动别人。早上离开时可以做的人不知鬼不觉。那现在回去呢?大白天的,万一碰上了,该说什么呢? 为了能多晚回去九多晚回去,卫宁康耐着性子去找了徐长青,准备一起去吃吃喝喝,再磨叽一会儿,晚点回去。可是那没良心的徐长青只是塞给他一张请帖,就急匆匆的上了自己家的马车,临上车前还不忘叮嘱:“宁康,千万可得去啊,后日的赏荷宴”,临了还加上一句:“最好带上那个小美人儿!” 我带你奶奶个腿儿!不知道我们现在别扭着吗! “哼!”卫宁康看着损友塞过来的请帖。哎,还是没地方可去。他也没再找别人的心思,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找了一个小饭馆。门脸看着挺干净的,不找了,就这家吧,想着就走了进去。 进门就有小伙计过来招待,“客官,您想吃点什么?”一边问着一边把卫宁康引到一张桌上。 “都有什么招牌菜啊?”卫宁康漫不经心的问。 “客官您今天是来着了,咱们这店啊今天是最后一天开门营业,掌柜的吩咐了,所有招牌菜都打八折,优惠答谢老客呢,”店伙计殷勤的介绍。 “哦?”卫宁康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巧事,“那就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吧,再来一壶酒”。 “好嘞,”小伙计应着高兴的去厨房点菜。时间不长,店伙计就端上来两凉四热六道菜,还有一壶白酒。卫宁康看了一下菜色,色泽鲜艳,香味诱人。卖相都不错。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好的牛肉放入口中,牛肉入口酥烂,浓香回味悠长,大师傅的手艺还真不错。 吃到一半的时候,卫宁康招手唤来小伙计:“你们这店的手艺不错啊”,他又转头打量打量四周,“客人也不算少,为什么要关门呢?可惜以后要吃不到了,”卫宁康口带遗憾的说。 “谁说不是呢,如果笔试掌柜的要回老家,这么好的店也不能关了门”。店伙计都是能说会道的脾气。卫宁康只是开了个头,这店伙计就如竹筒倒豆子般将主人家的事儿说了出来。掌柜的老家在外地,几年前来都城开了这家酒馆,生意不错,挣了点钱,如今家中老人年纪越老,越是思乡心切,掌柜的又不放心老人独自回乡居住,只得关了铺子,举家回迁。这一关门,掌柜的原先带来的伙计自不必说,都是愿意跟着回去的。像厨房的大师傅还有些伙计都是本地的,自是不能跟着走,都要重新再找活计了。小伙计说到这儿,情绪也不似先前那般欢快了,毕竟都在一块儿干活儿好几年了,无论是走是留的,都是要分别的。 卫宁康了然的点点头,小伙计自去招待别的客人,卫宁康继续慢条斯理的用饭。一餐饭从开始吃到店里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堪堪停住。其实,卫宁康并没吃多少,他一直在想事情呢。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卫宁康起身在桌上放下一锭银子,然后离开。店伙计过来收拾桌子,见桌上的银子,追出去的时候,卫宁康已经走的没影了。店伙计只好回来。 其实卫宁康并没有走远,他只是来到酒馆的后门。一半酒馆的厨房都在后院,方便伙计买菜进出。卫宁康刚到后门没一会儿,就见一个面色不愉的年轻人由酒馆的后门走出来,其间有伙计给他打招呼:“这就回去了吗赵师傅?” “是啊,刚忙完灶上的活儿,”年轻人回答。 “赵师傅,掌柜的说晚上还有一场答谢众邻里的答谢宴,还得麻烦您过来。赏钱另算的”,那伙计继续说道。 “不必,”赵师傅回绝到,“掌柜的平日待我不薄,此事我自当尽力”,赵师傅说着从后门走出来,“那我们晚上见”,赵师傅和那人告辞。 卫宁康倚墙站在一旁,把二人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赵师傅,倒是个…… 细看那人,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当大师傅的话资历上是浅些。如果去宋元清那当个临时的早点大师傅,没问题是没问题,不知道人家觉不觉得屈才呢。 哎,操碎心的卫宁康头一次觉得给人介绍工作还有点心虚。 他跟着赵师傅走了几步,转过几条胡同,才快走几步赶上去。“可是赵师傅?”他上前问道。 那赵师傅疑惑的看着卫宁康,“正是,不知先生是?” “是这样的,我是那酒馆的常客,觉得您的手艺不错。现在这酒馆要关门了,不知您是否有意换一家呢?” “那不知先生的酒馆是哪一家?”赵师傅这样问那就是有意了。 “实不相瞒,这是我表弟的店铺,刚开始修整,您若有意,就去骡马街的杂货铺找徐管事,就说是卫二让你去的。” 赵师傅这刚失业就实现了再就业,心里也是宽松了些,“多谢这位公子,不知您如何称呼?” “鄙人姓卫,你到那一说他们就知道,”卫宁康帮宋元清解决了大师傅的问题,心里一阵轻松。继而又想到要回家,心里又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二人告辞后,赵师傅喜滋滋的回了家。要回府的卫宁康却有点怂唧唧。 ※※※※※※※※※※※※※※※※※※※※ 今天工作有点多,只能想更新这些,抱歉啊啊啊啊 明天我会努力多更一点 现在的我,要去加班啦啊 风雨都城(十六) 下午卫宁康回到修竹轩的时候,完美的避开了所有人,这么热的天,谁还不歇个午觉啊。卫宁康就趁着这个时候悄悄的回到修竹轩。来到客厅,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宋元清的房门大开着,怎么回事?这是在家还是不在家呢?卫宁康带着疑惑忍不住走到宋元清的门口,一抬眼就看到窗前软塌上睡的正香的宋元清,软塌前的地上落着一本散乱的薄册子。卫宁康走进去,门窗都大敞着,窗外的竹林传来阵阵凉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册,随手翻了一下,发现是本账册,然后九把它放到了一旁的书桌上。他看看软塌上的宋元清,轻不可闻的叹口气,走到窗前拿起一床薄被,“睡在风口也不知道盖点东西”。 卫宁康给他盖上被子,定定的看着宋元清,脑海中又响起了徐长青那厮提起的“小美人儿”来,“的确是个小美人儿了”,卫宁康想着那一群八卦的积极散播者见到宋元清的反应。 哼哼! 徐府的门前今日可真是门庭若市,徐大人一早就带着哈欠连天的徐长青在府门前喜气洋洋的恭候着众人。都城众世家都知道今日是徐府的“赏荷宴”,也都接到了请帖,不管往日交情如何,今日总归是会给对方面子,即便自己来不了,也会有打发子女前来应个景。 说起来这徐府的“赏荷宴”也是有些名堂的。早年间徐府的老祖宗的内人是一位江南美人,来都城后时常思念江南老家,徐府老祖宗为圆爱妻心愿,不惜花大力气历时两年仿照江南修下那一方荷塘,当年在都城是为一桩美谈,世人都赞徐府老祖宗真是用情至深的痴情人。都城世家也都以能进徐府一游荷塘为傲,时间一久,慢慢的形成了一种习惯,每年徐府都会举办这样一场“赏荷宴”。不过以前是真的来游览观赏,而现下不过是同僚之间的一种朝堂外的交际吧。 如今大瀚朝楚昊帝正值盛年,膝下子嗣却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五子二女,且皇子皇女中唯有大皇子、二皇子和大皇女成年,其余三子一女均为五七岁的稚龄小童。随着着皇子成年,即便楚昊帝身体康健也难免有人揣测太子人选。世上从来不缺投机取巧想走捷径的人。已经成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便成了这些人心中的热门人选。大皇子的母妃是贵妃,深受皇宠,二皇子的母妃是皇后,身份贵重。端的看众位大臣自己衡量了。明面上看来都和和气气,谁知私下里是什么模样呢? 这徐大人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他是过来明面得到,是二皇子的忠实拥护者。所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徐府的赏荷宴办不办不是徐府说了算的。只要太子之位不定,这徐府的赏荷宴就必须要办,不仅要办,而且要大办、特办,更是要办好! 往来朝臣,青年才俊,正是招揽人才、播撒贤名的好时候。 卫宁康和宋元清到的时候并不早了,但也不是最晚的。最晚的权利要留给这场宴会的主导者来亮相。 宋元清有赖床的习惯。虽然病后这两天的早起锻炼也做,但时间却不似先前那般早。偏偏卫宁康怼这场宴会的态度也是无所谓,如果不是考虑徐长青他发小的面子以及朝中他父亲的交际,他是不会去的。这样的站队场合,卫舅舅一向不屑为之。但也不得不应付一二。这种场合他那一本正经的大儿子不合适,不近人情的小儿子就合适了。 卫宁康也是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指望自己家那个坑儿子的爹和那个卖弟弟的兄长。他既然去了,就想着带着宋元清去见识见识,拓展一下人脉。以后生意场上都难免碰到,相互间有个照应,也怕自己的小表弟被不知道的人欺负了去。 就这样等二人赶到徐府时,已经不早了。因着今日去徐府赴宴且卫宁康在身边,宋元清并没有带着小厮。马车在徐府门前停下。卫宁康先一步跳下马车,他身材高挑矫健,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神态甚是潇洒,双目斜飞,面目俊雅,却又英气逼人。他在车下站稳,转回身伸出手去牵车上的少年。今日的宋元清也是神采飞扬,他身着海蓝色长衫,外衬一身素白色外衣。一头黑发用白玉绾起。腰间佩戴一块温润的玉佩,整个人肤白胜雪,眉眼清河,整个人看上去张扬而又耀目,让人观之注目,满眼惊艳! 这二人在门前一下车,一墨一白,一英气一俊美,一如锋利的刀刃,一如春日的暖阳。立马引来众人注视的目光。 徐长青正在门前待客,虽然他本人不喜欢这样做,但身为世家子,有时也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脾性。他正恹恹的没精神,就见门前又停下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二人,第一位,啊,是熟人。第二位,一下车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啊啊啊,小,小美人儿!”被惊艳到的徐长青失口喊了出来,继而狂喜:卫宁康这厮,真靠谱! 他一路快走到二人面前,啊,近看小美人儿更美了,你看那迷人的眼睛、清亮的眼眸,那白嫩的肌肤,那高挺的鼻梁,那薄薄的嘴唇……越看越觉得好看。 卫宁康看着眼前挂着一脸色相的徐长青,把个纨绔子弟的形象演绎的是淋漓尽致。“宁康,你可算来了”,这一句就招呼完了,转过头笑眯眯的对着宋元清:“这位没见过,瞧着眼生,宁康你给介绍介绍……”说着,不能卫宁康开口,又开口道:“在下徐长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说着,徐长青还自以为潇洒的挑挑眉峰。 姑娘?谁?我吗?宋元清一脸懵逼。知道实情的卫宁康对自己的发小简直没眼看。 徐长青还在那脑袋发昏、眼睛发光的套近乎,完全没注意门前又一辆马车停下,下来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元清哥!”一道清脆的喊声在后方响起,三人同时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刚才开口的满脸惊喜的厉霜和她身后威武挺拔如枪一般耸立的厉雷。 “霜儿,厉大哥”,宋元清笑眼弯弯的向着二人打招呼。 听着宋元清如空山玉石般清脆的嗓音,再想到厉霜刚才那如石破天惊般响起的那声“元清哥”,再对上好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徐纨绔终于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卫宁康笑看着他,拉过宋元清的衣袖,“看清楚,这是我家表弟,宋元清”! 宋元清也一脸憋笑的看着徐长青,“徐公子,在下宋元清,可不是个姑娘!”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徐长青,满脸揶揄。难得的徐纨绔公子觉得有点脸红。宋元清无意的也扫一眼自己恶作剧得逞的表哥,正和看过来的卫宁康对上,卫宁康也难得的有点脸红,自己的表弟被人误会是姑娘,他也没有开口否认,不得不说这里面也有他的恶趣味在里面。再说了,自己的表弟,不论怎么看,不论是姑娘还是公子,都不能否认他是个美人儿啊! 厉霜先忍不住的笑出来:徐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啊! 厉雷:这人现在怎么不止蠢,还有点瞎呢? 最苦哈哈的徐长青:闹这么大个乌龙,丢死人了!但不能否认,即便是个男子,也是个让人百看不厌的小美人儿啊!! 卫宁康:管好你的眼珠子,好想打死他呀! 只有宋元清坦坦荡荡的站在那里,看着周围这群戏多的戏精们。 “各位,府里请吧,为何都站在门外呢?”徐府门口又走出来一位衣着华贵的青年。虽然衣饰华贵,看似举止有礼,却无端的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那青年看着众人,带着一种挑衅:“莫非是我这徐府的门槛太高,迈不过来?哈哈~~~”青年笑的肆无忌惮。 “二弟,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我这里待客,不捞你费心!”徐长青在众人面前难得威严一次。那青年似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越不过这个废物大哥一般,且又在这些人面前被他呵斥,心中更加不忿:“待客?你看看你接待的都是些什么客!无知贱民,也就你当成是客!”那青年不忿的叫嚣。 “既然公子与我们同属大瀚朝管辖,且都身为白丁,有哪里来的自信就比我们这些贱民高贵呢?岂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说句大话,即便都是“王臣”,恐怕也不是人人都愿意与公子这样目中无人的人相提并论的吧”,宋元清轻轻松松几句话,说的那青年羞愤难当。 那青年正欲张口反驳,却听得身后有人叫好:“说的好,”几人都不知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不约而同的向后转身望过去。这一看之下,除了宋元清以外的人都弯腰行礼,“参见二皇子殿下”,见状,宋元清也忙俯下身行礼。 “都平身吧,今日我是便装出席,大家不必拘礼,”二皇子和善的回答。 宋元清借机站起身,没想到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下见到一位皇子。二皇子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腰间束着白玉腰带,脚上穿着白鹿皮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他身后恭敬的站着几个侍卫,肃静无声。难怪众人没有听到他们近前的动静。 风雨都城(十七) 二皇子让众人平身,“厉雷什么时候回的都城?”二皇子看似随意的问。 “回二殿下,回都城有几天了,因着是私事回城,所以未曾宣扬。”厉雷回答。 二皇子点点头,“霜儿越发懂事了”,他夸赞了一句。厉霜笑着行礼,“谢殿下夸赞”,露出小女儿的憨态。 “我上次听王大人说了,宁康的差事办的越发好了”二皇子说话很有技巧,不紧不慢,即便周围人多,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也会扫过众人,使人觉得他在看着自己说话。 最后,二皇子的目光还是定在了宋元清的身上:“这位小公子面生得很,不知是那家府上的?” “回二殿下,这是属下表弟宋元清,近日才来都城,说话有冒……”,二皇子挥挥手,没让卫宁康说下去,“宋公子所说很有道理,天下是我大瀚朝的国土,天下子民也都是我大瀚朝的臣民,何来高低贵贱之分呢”。 这边几人说话气氛祥和,而站在门口的徐松却莫名心虚。他原本就被自己的大哥压一头,哪怕大哥纨绔,在家也是深受父亲喜爱。而他,不管怎么努力去讨好父亲,却也难得父亲青眼。今天,他原本想在门口接待众人,可是父亲却偏偏不许,硬是让大哥来做。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他装作不经意的来到府门口,原本想着找机会劝走大哥,自己来接待,最好能搭上二皇子,只要让二皇子看到自己的能力,那么自己必定会有出头之日。想的挺好,他也的确来到了门口,可一来到这就看到自己的大哥和卫宁康、厉雷、厉霜还有一个俊美的少年交谈的正热闹。一时间一股没由来的火气冲脑而上,凭什么?他的蠢笨大哥人人见到都以礼相待,都一副相谈正欢的样子,到自己这里却都是冷言冷语。一时气愤不过,他忍不住出言不逊。哪里知道一切会这么巧,几句话的功夫,竟会被二皇子听了个正着,也不知道二皇子什么时候到的,究竟听了多少去。 现在二皇子就在眼前,可他却没有了想要攀附的心情。他站在门口,看二皇子与刚才他出言嘲讽的几人在那相谈甚欢,自己却在这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位宋公子年龄不大,却见识卓然啊”二皇子看着宋元清面色温和的说着。 “不敢,小子拙见,让二皇子殿下见笑了”。二皇子听着他清脆的声音,眸色沉了沉。笑着向徐府走去。徐长青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穿过徐府正门时,二皇子路过弯着腰行礼的徐松身边时,轻轻顿了一下,“平身吧”,继而走了进去。 徐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满眼阴鸷的看向卫宁康四人。可惜那四人进去时连个余光都没有赏给他。 “那是徐长青的二弟徐松,脾气不好。不用理他”卫宁康向他小声介绍。 早就说过,这赏荷宴不过是个名头,所行之事却与“荷”之清高背道而驰,卫宁康带着宋元清也不往那名利场中去,“霜儿,那边都是女眷,你要不要过去和那些小姐一起坐坐?”厉雷建议道。 “哥~”厉霜嗲嗲的喊了一声,“哎,算了算了,跟着我吧,免得一会又不知道谁倒霉”,厉雷无奈的说。 “只要她们不惹我,我也不会随便动手”厉霜无所谓的说。 厉霜说着凑到宋元清旁边,:“元清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宋元清笑看着他们兄妹两互怼:“不去也罢,女孩子眼光也不能那么短浅,光是盯着后院的一亩三分地,反而局限了自己”。这是宋元清真实的想法,他到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什么真道理。 “你和厉家兄妹很投契啊?”卫宁康看他们聊得愉快,心里有点酸酸涨涨的。 “他们兄妹的脾气很对我的胃口啊”,宋元清轻声回答。四人说话间来到一处小亭,亭子两端延伸出两条小路,连接两边。亭子下边的湖里养着各种小鱼,湖里重者荷花、荷叶正值盛夏,荷叶碧绿,荷花绽放,缕缕荷香,萦绕身边。宋元清深深的吸一口气,心旷神怡。别管徐府举办赏荷宴的目的是什么,这环境还是可以的。 厉霜这几日都被厉雷拘在家中,没有外出,自是闷的不清,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厉雷怕她忘了拘束,故而让她穿回女装,虽是红妆,厉霜却也是一脸英气,自是可爱伶俐的招人喜欢。 几个人在这边闲话看风景,却不知他们也城里别人口中的“风景”。 “瞧见没有,卫家老二身边那个穿白衣的俊美公子,据说就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 “可不是吗,据说很宠的,卫家老二都没带出来过呢”这倒是句实话。 “怪不得最近卫宁康都不出来喝酒了呢,敢情是被人缠住了啊?哈哈”边说着还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这话题中的几个人没有听到,却被别的人无意之中听了去。 “有意思。”站在僻静处的二皇子掀掀嘴角,眼眸中趣味尽显,“流言啊,真是蠢呢”。而后二皇子转身往远处走去。 还有一处阴暗的角落,站着一前一后两个女子,前面的一个尽管颜色艳丽,但眼中迸射出的嫉妒厌恶的眼神让她看上去丑陋的可怕。“小姐”,身后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轻喊了一声。前面的女子,身子一颤,那充斥胸腔的暴虐、嫉恨突然退出。她整整自己的衣衫,“如果不想死,就闭嘴!” 徐大小姐站在阴暗里,将那些人的话自是听得一清二楚,且那亭子四周并无遮拦,亭子中的情形她也看的清楚。 亭子中散散落落的站着几个人,其中唯有宋元清与卫宁康坐的亲近,没多大会儿,陪客的徐长青也脱身凑了过来。徐大小姐自停了那些话,心中就已经十分不自在,现在,卫宁康与宋元清的亲近又被她看在眼里,心里的酸涩混着嫉恨冲击着她的理智。 那酸涩,那嫉恨,犹如陈年盘旋的心底的毒蛇,慢慢苏醒。 她一直仰慕的卫宁康,就在眼前。可是,他的目光却给了另外一个人! 亭中的宋元清对这天降的嫉妒却浑然不知。他一边欣赏着这夏日美景,一边听着厉霜和厉雷他们说话。时间接近中午,徐长青邀请众人移步南风阁。 南风阁的宴席已经摆下了,主位上坐的是二皇子,旁边陪着的是徐大人,府门口发难的徐松却是意料之中的没在席上。 宋元清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席,卫宁康担心他不习惯,“酒不用认真喝,应个景就好,如果实在不习惯,我们一会儿找个借口就走”,宋元清点点头。这样的宴会他前世也参加过,商业性的互吹吗,都懂。 他们和厉雷坐在一起,厉霜原本是跟着他们的的,但宴席上男女是分列两边的,厉霜也不好在黏着他们,乖乖的去了女席。 席间的歌舞助兴是免不了的,二皇子也没有久坐,略坐坐就告辞先走了。二皇子走后没了拘束,好多人就热闹了起来。 卫宁康他们晚来了一会儿就坐在了,这里本不引人注意,但因为宋元清坐在这里,他的存在感实在强,那张俊美的脸,不仅吸引了对面那群小姐贵妇的目光,就是这边的公子少爷,因为喝了酒,也有几个要坐不住了。 因为二皇子一走,没了拘束,别人没先动,厉霜先跑来过来。她不敢往她哥跟前凑,就坐到了卫宁康和宋元清的身后,和宋元清悄悄地说小话儿:“元清哥,你不知道我大哥有多凶残,这一天天的就知道把我关在家里,让嬷嬷教我规矩……” “那还不是为你好,让你像在边关似的,野的没边,乱闯祸……”在旁边的厉雷听力好,妹妹的抱怨全都听见了。 厉霜自觉犯错的赶紧去捂嘴,呵呵傻笑着看着她哥。厉雷见状宠溺的看她一眼,没再说教。 厉霜见她哥转过头去了,知道就是不管她了:“元清哥,你那边最近有什么好玩的?” “他最近刚生了一场病,养病玩呢”,卫宁康冷淡的回答,斜看着一旁的厉霜和宋元清。 说话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头凑那么近干嘛!卫宁康有点酸的想。 “怎么生病了?” “那么不小心!”耳聪目明的厉雷和神经大条的厉霜同时开口问话,在关心宋元清这一点上兄妹两世一致的。 “就那天下雨去铺子的时候受凉了。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了”,宋元清笑着回答,他对自己无意间认识的这对兄妹很有好感,感觉上很亲切,也很投缘。但他下意识的没有说自己生病的真实原因。 “什么铺子?好玩吗?”厉霜睁着大眼睛,兴趣盎然的问道。 “你元清哥坐正事呢,别动不动就问好不好玩。”厉雷对自己妹妹这个脾气也是无奈了。 “哦,那我问元清哥累不累啊,这样没问题吧”,厉霜不服气的回答。 看着兄妹两的日常互怼,宋元清觉得挺有趣,“不累的,等过两天铺子开业,我送你点好东西,到时候要要你帮忙呢”,宋元清笑着说。 “那不行,元清哥的铺子开张,应该是我们送贺礼才对……” “那我不是还要找你帮忙的嘛?”宋元清逗她。 “我也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说着她一脸“看我有用吧”的骄傲表情。 风雨都城(十八) 那边两人头靠头聊得正投机,一旁的亲哥和表哥看的牙都酸了。 几人聊得正投机,兀的插入一道女生的声音:“几位聊得这么高兴,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一个?”。 几人停下交谈,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在旁边站着一位娉婷少女,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相貌甚美。几人对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子,都有些茫然。 看出几人的疑惑,那少女流露出失意的表情:“宁康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嫣然的”,少女说出这句话,羞涩的低下头去,露出好看迷人的侧脸。 卫宁康似是想了一下,恰好徐长青走了过来,“嫣然,你怎么在这儿?祖母在里间找你呢,快过去吧!” 徐嫣然听徐长青这样说,好像意外了一下,“嗯”,她轻声答应一声,直直的看向卫宁康,“那我先告辞了”,说着向众人行礼后,向后面走去。看着她远走的徐长青微微皱眉,今天这一天,可是不消停啊。 回程的马车上,宋元清略有些疲倦,他闲散的靠在马车的软垫上。这是一辆新换的马车,比前几次的那辆精致了许多。车里铺着软软的垫子,还在马车一角安装了一个置物架,上面摆了一盘点心,一盘水果。下面散放着几本书。宋元清无聊的拿起一本,是新近才出的一本话本,《东厢记》,这名字略熟啊,随手翻看两页,很好,内容也略熟。 “徐长青为人虽然纨绔,却心性不坏”,卫宁康低声介绍,“但徐松就不一定了”,卫宁康想起徐松那阴鸷的眼神就浑身不舒服,“我们以往很少见到他,这个人,你以后碰到离他远点”。 宋元清也不喜欢那个徐松,话语间带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慢,“他就这样在自家门口对人出言不逊,败坏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名声,只怕徐府的名声也会受到连累。更何况还被二皇子听到,”想到那一幕,宋元清也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他也不是一个一味做圣父的人。徐松看他时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他看到的清楚。但皮惯了的宋元清表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啥好怕的。 “那徐嫣然,你也不认识吗?”宋元清好奇的问。 “不,我与徐长青有来往,这徐家大小姐也是第一次见。”这一点连卫宁康也很疑惑。总觉得这徐家突然出现的姐弟两有点奇怪。没容他多想,马车已经到了卫府,这一次,宋元清先一步下了车。但他可没有卫宁康那么绅士,拍拍屁股自己先走了。 此后的几天,二人都有些巧妙的错开来。早上宋元清懒一会儿床,卫宁康就已经出门了,晚上宋元清饭后去散会步,卫宁康已经回卧房练字或是看书去了。就这样错开有又两三日,周开源那边传来消息,衣品阁已经装修完毕,让他这个合伙人有时间去参观一下。接到消息的宋元清既兴奋又惭愧,第二天一早九赶去了衣品阁看成果。 接到出发差事的卫宁康想着走前和宋元清告个别,哪知早起就见他急匆匆的出门去了,往自己这边看都没看一眼。卫宁康握紧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心里对宋元清的那点旖旎念头也随之而散。从把他在渡山村接过来到现在的慢慢相处,他被自己的这个小表弟一点点的吸引,他容貌惊人,心性坚韧,哪怕别人觉得他是一棵微不足道的小草,他却也能自信自己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就是这样的自身充满的反差的一个人如同黑夜里的那颗最亮的启明星,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可是,他在今天早上才清楚地认识到,这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那个吸引了他的目光的身影渐渐走远。他也许,不该肖想他。他转身敛起心神,这次外出也好,就这样什么都不说破,还可以做亲人吧。 卫宁康收拾行装,在宋元清出门后也打马出门。路过骡马街时,他还是忍不住的向那里张望一眼,期望可以在出发前见他一面。可惜,这条街上,来往行人熙熙攘攘,却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调转马头,骑马奔城外而去,身后是跟随的侍卫,扬起一阵尘土…… 几天没出现的宋元清一来到店里,就被大大的惊讶了一把。衣品阁分上下两层,一层还是布匹绸缎,新开出的二楼是成衣间,有几个裁缝师傅坐镇。来到的时候,周开源正在二楼和几个师傅说着什么,见到宋元清,他一脸喜色的撇下众人,来着宋元清。 “清弟,你看看,按照你的计划做的,可还满意?”周开源的话里有一股淡淡的自豪之意。 宋元清一路从楼下参观着上来的,他二话不说,先给周开源一个大大的赞,“周大哥,真厉害啊!”这直白的夸奖让周开源哈哈大笑起来。 “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开业的事情,”周开源说了主题,“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贸然叫你。上次的病好的怎么样了?”他关心的问。虽然是合伙人,但宋元清这样年纪的人在他眼里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不否认这“半大的孩子”有能力,可看起来有点不会照顾自己呢。自己作为大哥,就多操操心,管管他吧。 说起这儿,宋元清不禁有点脸红。铺子的事他是真的没多管过。“早就没事了”,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接着又转移了话题,“咱们铺子定下开张的日子了吗?” “还没呢,想找你商量商量”。 “大哥,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在开业当天来一波宣传”,周开源听他这样说,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咱们先定做几套服装出来,开业当天让他们来咱们店里坐坐,绝对的引人”。周开源想了一下,“我去把裁缝师傅们叫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款式、花样”。 宋元清:“大哥,冒昧问一下,你成亲了吗?” 周开源:“嗯?成了,怎么……” 宋元清:“那我就借花献佛,趁开业送你们一套情侣装吧。”一句话说的周开源红了脸,“什么情侣……我们,我们都老夫老妻的了,倒是你,有没有心仪的人,哥哥送你们一套还差不多?”周开源打趣了回去。 心仪的人?宋元清不禁苦笑一下,他虽然和卫宁康开过“小姑娘、小公子”的玩笑,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次穿越是一辈子的还是一时的。如果有了两情相悦的人,而自己又不知哪天再突然消失,那么受到的伤害的就会是自己深爱的人,尽管现在这个人还没出现,但他也舍不得。 “大哥又打趣我,”宋元清掩去眼底的苦涩,他继续同周开源说正事,“也可以多设计几个款式,比如外出的游玩装,骑马的短打骑马装等”,宋元清一边思索一边说,周开源听得直点头,“也可以做一些居家的舒适一些的服装,没那么繁琐的”。周开源也提出建议。 要不说古人的智慧不能小看呢,宋元清心底想,“清弟,那哪来的那么多的新奇主意啊”周开源感叹着问。 那是因为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大哥!宋元清沉痛的想。 二人商量完毕,就叫来师傅大家一起动手,宋元清主要负责动嘴,他动手的能力几乎为〇。 周大哥、大嫂的情侣装,可以做成粉蓝色,夏季觉得会清爽一些;骑马装可以做给厉雷,他身形魁梧,穿上一定很性感;也可以给厉霜做一套女款的骑马装,这小妮子整天想着出去玩,到那天让他们骑着马绕城跑上一圈,肯定拉风啊!……他心中一一盘算,卫宁康?给卫宁康做什么呢?思来想去,给他送件,嘿嘿,给他送件特别的,肯定吓他个假正经一跳…… 宋元清在衣品阁和周开源一起用过了饭,午后,别人都去休息一会儿,宋元清借着机会去了自己的小客栈。 小客栈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新名字,叫“宾至客栈”,牌子做好,还没挂上去。一楼原先的货架都拆除了,按照他的设计做成一个个的卡座,中间有镂空的隔断,柜台在一侧,后面连接着一个厨房,可以提供早餐,简单的中晚餐。后院收拾出来作为客栈的员工宿舍,二楼整个的就是客栈的主题,分别按照春夏秋冬、寒来暑往的意思,在宋元清转悠的功夫,徐管事得到消息,来见宋元清。 “东家,您过来了”,态度毕恭毕敬。 “嗯,看样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宋元清问。他前几日已经知道请了一个姓赵的大师傅,可巧今天也在,就叫上来,一起见见。 那年轻人上来时,宋元清到不显惊讶。试问年轻的厨师,他也是见过的,没什么好惊讶的。但落在赵师傅眼里,那就是东家对他的信任了,“见过东家”,说实话,他很惊讶,因为没见过这么年轻俊美的的开客栈的掌柜的。 宋元清可不知道自己刚见面的大师傅心里怎么想的,“你的情况我听表哥说了,手艺不错,人也本分,好好干吧。工钱按照你以前的标准来付,你看可以吗?” 这东家好客气啊!赵师傅激动的想,“多谢东家,小的以后一定尽心尽力……做好菜”。 “嗯,做厨师做好菜是本分,创新菜才是能力,加油吧!”宋元清哪知自己今天无意的一句鸡汤,以后会被赵大厨奉为了人生的至理名言呢! 风雨都城(十九) 宋元清这边处理完客栈的事情,过去衣品阁周开源也有了精神,二人商定好开业的时间以及要做出的几套衣服款式,就大致没了其他事情,二人一起出来门。 在门口临分开时,宋元清轻声问:“大哥,这些做衣服的师傅……” 话没说完,周开源明白的他的意思:“有卖身契的家仆里训练出来的,原来一直分散在各个绸缎庄,这次是我挑好的专门集中起来的,在保密上放心”。要不说周开源是做生意的人才呢,在用人之初就杜绝了泄密的一切可能。 马车载着宋元清慢慢的回卫府,这个夏季就要过去了,十七岁的少年,却已经开始自己独立。还记得他前世,十七岁那年的暑假是高中时期最后一个暑假,那时他在干什么?还在打游戏、吹空调,肆意挥洒着青春?而在这里,他却担起了一个成年男人应有的责任。没人当他还是个孩子,没人宠他如一个孩子。 马车行到卫府门口,宋元清收回飘散的思绪,活在当下,这很好,至少还活着。 晚饭后,宋元清散步归来,意外的,没见到卫宁康屋里的灯光,他抬头看了看漫天繁星,并没有进屋子。尽管院子里灯火通明,但他却觉得心里有一块是暗下去的。 隔壁房间的黑暗很是显眼,他在客厅有些坐不住,照例的煮了一壶茶,习惯的倒上两杯。倒完以后,自己却突然轻笑了一下。他自己端起眼前的一杯,轻抿了一口,入口醇香,却还有一点苦涩。放下杯子,他还想叹口气,却忽然觉得今天叹气的次数太多了。不想继续坐下去,他站起身走到廊下,门外的道哥和几个小厮正候着呢,“都休息去吧,今天不用你们伺候了”,宋元清吩咐道。 “那少爷,我们下去了”,道哥习惯的问,他们少爷可贴心了。 宋元清点点头,任由他们散去。 这两日两人之间的疏离,宋元清怎么会没有觉察呢?卫宁康和他都有意的避开对方,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从他穿越过来,对他第一个表达出善意的是卫宁康,对他第一次表达出关心的也是卫宁康,后来的渐渐接触、渐渐亲近,宋元清觉得他对卫宁康起了别的心思。面对这样的心思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觉得兴奋。是啊,兴奋。活了两世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觉得可以产生点别的感情,这说明他也是一个正常的人!他怎么能不兴奋。但兴奋过后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愁了。先不说他自身在这停留时间长短的不确定情况,即便确定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他又怎么确定卫宁康会喜欢男人,毕竟这一次赏荷宴上连素未谋面、天资美丽的徐大小姐都对他一见钟情,想必喜欢他的女子也必不会少,他会舍弃那些柔软娇美的女子喜欢男人吗?这些情况细想下来,即便可以接受男子,他的交际圈里还没有几个俊美的少爷、公子,他就一定会看上身体破败的自己?在感情里卑微且不自信的宋元清心已经凉了半截。再加上这几天卫宁康的躲避,想必已经是对他无声的告知了吧。 识相点,宋元清,没有爱情的滋润,你不一样活着吗? 他一口喝干被子里已经凉透的茶水,为我那刚刚萌芽就被我掐死的爱情,干杯! 凉透的茶水,果然是又苦又涩! 沐浴后的宋元清随长发散在脑后,身着白色里衣的他如同一个精灵。他缓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提笔,思考良久,到底没有写下什么,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房顶上坐着两个人,卫平和卫安。他俩自在的很,酒壶在手,天下我有。 “主子现在到哪了?”卫安随意的问。 “不知道”,卫平瓮声瓮气的回答。他是极力想跟着去的,奈何卫宁康执意不许:“留你们下来,就要保护好他”。那天在徐府门口的事情,他们站的虽远,却也是看见的,像徐松那样的人,不怕你明面上出招,就怕他暗地里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清少爷这样的美人儿是要护着。 第二日早上,宋元清早早的就醒来了,他在床上翻滚了几次,终于还是睡不下去。翻身起床。几天没见卫宁康了,昨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辛苦,就勉为其难的做顿早饭吧。毕竟,做不成……恋人,也还是亲戚? 宋元清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翻身起床。他轻手轻脚的出门,脚步刚踏出门口:“少爷,您醒了,今天这么早,我去给你端水洗漱……”宋元清又是比划又是摇手,也没挡住道哥的大嗓门。 他真是太难了啊…… 隔壁屋还是没动静,睡的真熟啊,看来是累坏了啊。宋元清心里想着,这么累的话,早上给他熬粥吧,再做个馅饼,晚上给他……不是,给外祖母炖个汤吧。 宋元清装作不经意的问:“二少爷回来的很晚吗?” “二少爷?他没回来啊。昨天二少爷就外出办差去了,说要……”道哥余下的话宋元清都没听见,只那句“外出办差去了”萦绕在他耳边,宋元清硬生生停住了想要迈去厨房的脚步。 “办差去了啊”,他口中默念一句,眼神里挂满苦涩,“已经让人躲避到这样的地步了”,宋元清自嘲的笑笑。 算了,自己昨天不也都分析透了吗?就这样断了念想,总好过什么都说破吧! 他用力的握紧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眼中已经恢复一片清明。 他没再去厨房,快速的洗漱以后用过早饭,带着人出门去了。 在修竹轩,他不想多呆。多待一会儿,都会让他觉得难堪。 卫宁康昨天急行一天。傍晚才在客栈歇下,出来的急,卫宁康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宋元清。这样也好,两人分开几天,不天天相见,也许就没有了那些旖旎的心思。 “大人,我们今天是否还要紧急行路?”属下来问。 卫宁康算一下日子,距离八月十一的老祖母的寿辰还有十来天。这次任务秘密,速战速决才好。“紧急行路。路上注意言行,别提前走漏了风声。”卫宁康沉声吩咐。 大家都只知道卫家老二生性好动,在吏部隶属王大人麾下,却不知王大人在吏部的也只是挂个名,他们真正直属的是大瀚的楚昊帝。这次卫宁康出来也是打着吏部的幌子,实则是替皇上去往秦家寻一样东西。 秦家算是大瀚朝的国医圣手,去往秦家的事如果满朝皆知,那么不管什么原因都难免会有心思活泛之人妄生揣测,以免引起朝中动荡,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卫家众人也不知道卫宁康的真是去向。 卫宁康他们在客栈休息一晚后,赶早又启程赶往徽州。惦记家中老祖母寿辰是一回事,还有一人也让他心中惦念。 家中不知道被惦记着的宋元清早上带着满腹心事出了门,他今天要去将军府找厉家兄妹。 将军府也在朝圣大街,离卫府没多远。宋元清心中有事,也想着走走散散心,所以没坐马车。这马车,就连马车也是卫宁康重新换过的那一辆,到处都有着他的痕迹。宋元清不禁烦闷的想,怎么也避不开的吗? 没走多久就来到了将军府,宋元清在门前等着下人去通报,厉霜正被逼着学规矩,听得宋元清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元清哥,元清哥……”一路小跑着就来到了府门口。厉雷跟在身后一通教训:“你看你,注意形象,刚教的规矩,都忘到脑后去了!” “是啊是啊,规矩都忘了,反正你还要罚我,干脆最后一起罚吧!” 看厉霜这副“爱咋咋地”样子,还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劲头。 兄妹两一路互怼着就到了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亭亭耸立的宋元清。“你俩的声音都传到门口来了”宋元清笑着说。 厉雷边行礼边说:“让清弟见笑了”,转过头无奈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我可是知道我爹娘的苦了,怪不得他们一听说霜儿要跟我回都城就乐的像开了花儿似的”,一旁的厉霜却是无所谓,“元清哥,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要帮忙的那件事儿吗?”说着厉霜还偷偷的冲着宋元清使眼色。 宋元清笑着看着这兄妹两,“不是找你一个人,厉大哥今天有空吗?恐怕要麻烦两位一起呢”。 “能帮上忙,荣幸之至啊”,厉雷他们本来今天就没有安排,爽快的答应下来。 三人说妥以后一起出门去往骡马街,这次路就有点远了,好在将军府虽是武将,却也备有马车。厉霜自然要坐马车,厉雷要骑马,宋元清不好和厉霜挤一辆马车,也不得不拿出自己暗藏的小本事来。好在将军府不缺马匹,厉雷去亲自挑选了一匹温顺的小红马。宋元清看着,还挺喜欢。道哥在一旁看到心惊的不行,“少爷,少爷,你可小心点儿!”自己家有几斤几两道哥还是知道的,少爷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学过骑马啊?不过这话私下里说说可以,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要是说出来那还不是打少爷的脸!不能说,千万不能说!可是不说,万一少爷再摔着呢?道哥在一旁着急的不行。 “没事儿,你去马车外坐着,少爷我会骑马”,宋元清低声对道哥说。 “真的啊少爷?”道哥不太信。 ※※※※※※※※※※※※※※※※※※※※ 黎明前的黑暗 告白前的慌乱 都是套路啊…… 风雨都城(二十) “睁大眼看着”宋元清知道他不信,决定用行动给自己的小跟班洗洗脑。 于是道哥就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家的废材少爷一步夸上了马,还顺便甩给自己一个潇洒又迷人的微笑。 这回道哥信了。他狠狠的咽下一口口水,乖乖的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上。 “元清哥,你刚才那个上马的姿势太帅了!”厉霜毫不客气的夸赞着,“比我哥帅多了,表情也迷人,刚才那一笑……”她没说完,就让他哥用手捂着脸把她推了进去,彩虹屁都没让她拍完。 “话那么多,你还去不去帮忙!”厉雷真是觉得自己的妹妹太坑了,自己也想捂脸。 “去去去,我不说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她挑开车帘说完就赶紧的又自觉地进去。 旁边的宋元清看的简直都要笑飞了,“厉大哥,咱们走吧”,他招呼着厉雷。 “这匹马很温顺啊,”宋元清边走边和厉雷聊着。这是他穿过来后第一次骑马,还是在闹市,紧张是难免的。 “嗯,这匹马是霜儿从小把它养起来的,它的父母都是战马。那时候霜儿刚去西北,还不习惯,正赶上这匹小马刚出生,没事儿我就带着她天天去看,后来她就一直照顾着这匹马”,厉雷说着还看着宋元清,“这次我们回来,霜儿也执意要带上它。” 宋元清听着,也挺喜欢这匹马,一边前行,他还一边抬手挠挠马的脖子,小马似乎很喜欢,慢悠悠的“哒哒”前行,“是很温顺啊”。 “可惜啊,来到这里没有了大草原,它都没能出来跑几次呢。如果不是你骑它,它还得待在马厩里出不来呢”。 二人说说谈谈间就来到了骡马街,停在了客栈门口,他们下来马,后面的厉霜已经从马车上自己跳下来了,“小心点儿,也不等我们去扶一把,都不给我们展现绅士风度的机会”,宋元清打趣她。“嘻嘻,出来放风还能不积极吗?” 他们让人把马和车都牵去客栈后院,然后宋元清带着他们进了隔壁的衣品阁。 衣品阁和昨天进来的模样又有所不同了,柜台货架都已经摆放装订整齐,里面的伙计正在打扫。见宋元清带人进来,肖管事上前打招呼:“宋少爷,您来了,掌柜的在楼上呢,等候您多时了”。 “嗯,有劳了。”宋元清冲管事客气的笑着。肖管事被这个笑迷的脸都红了,“那宋少爷您自行上去,我就不打扰了”,肖管事说着,退到一边继续去忙。这边宋元清带着厉雷、厉霜上楼。“这衣品阁是周大哥的产业,但有我的股份。今天过来看看,还要劳烦你们帮着宣传一下,看看是否方便”。 “元清哥,我们也做过生意,怎么帮你宣传啊”,厉霜疑惑的问道。 “你们穿我们的新衣服就是帮我们宣传了呀”,宋元清笑着回答。“还有这样的好事!元清哥,我可以帮忙,算我一个,嘻嘻”,三人说笑间宋元清就带着二人来到了楼上。 楼上除了周开源还有一位端庄的年轻夫人,站在一旁,正让裁缝师傅量身尺寸。 “小弟元清见过哥哥、嫂子”,眼前的相貌俊美的少年微笑着上前行礼。 “清弟果然如开源所说啊,是个精致又玲珑剔透的妙人儿啊”,被称为嫂子的的年轻夫人一开口就打趣道。 宋元清立马红了脸:“嫂子过奖了,精致勉强说得过去,玲珑剔透的话,比起贤伉俪可是差远了”。 周开源在一旁观看:“看来不用我介绍了,元清,嫂子你没叫错,这是内人秦氏”。这秦氏也是出身世家,并不是那扭扭捏捏的人,她和宋元清见过礼,看向宋元清身后:“小霜儿越发标志了?” 厉霜立马撒娇:“姐姐打趣完元清哥又来打趣我!”,说话间厉雷也上前行礼。说起来,秦家和厉家也算是亲戚,这秦氏的母亲是厉将军的堂姐,所以秦氏言谈举止间也自由一股端庄大气,不似寻常女子扭捏作态。 几人自是熟络起来,周开源和秦氏的尺码已经量过,宋元清于厉雷、厉霜说清楚原因,兄妹二人自是愿意帮忙。厉雷本就低调,他就选了一身了玄黑色的料子用作骑马装;厉霜正值青春靓丽,宋元清建议用艳丽的大红色,既显出厉霜的肤色白皙,更显示性格的开朗。 “元清哥你不做一身吗?”厉霜无意中问路一句。 宋元清立即接口:“不了”,一个人,终究是没意思的。这简短的一句话,宋元清有忍不住的想到卫宁康,如果表哥也在这,他约莫是愿意一起做一套兄弟间的骑马套装的吧。 宋元清没有再想下去:“今日难得聚得这般齐,中午小弟做东,还请各位赏脸啊!”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微笑模样。 别人没有注意,周开源确是看到了宋元清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失落,“那是自然,你这个甩手掌柜,我可是要好好敲你一顿的”,周开源接过话题,开玩笑道。大家都有默契的转移开话题。 中午几人去了骡马街东头的一间醉霄楼,宋元清已经提前使人过来订好了雅间,几人来到以后直接就上了二楼。进到房间,菜也是提前点好的,“直接上菜吧”,宋元清吩咐下去,“都有什么酒?”宋元清又轻声问道。 “青田酒、柳花酒、竹叶青、女儿红……”店伙计介绍道,“有没有葡萄酒?”宋元清问道。 “葡萄酒?那是啥?没有的”店伙计有点懵的回答。 “那就算了”,没有女士可以喝的酒,宋元清惋惜的想,他却忘了,古人的酒量,啧啧! 酒楼上菜很快,宋元清要了竹叶青,就业很快上来……一大坛。宋元清看的有点心虚,“来来来,咱们先满上”,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酒多少都要喝点了。 说着,自己动手,每人都倒上一杯,“今天咱们齐聚一堂,这就是缘分,我们先共同举杯,敬我们自己!”宋元清说着举起酒杯,不忘绅士的嘱咐一句。“女士随意啊……”他话音未落,厉霜已经一杯干了,秦氏也不甘落后。宋元清噎了一下,众人又倒上第二杯,“这一杯祝我们生意兴隆……”话音未落,众人又都是一口干了。 宋元清看了个目瞪口呆。他有点懵的喝了第二杯酒。然后,有点磨蹭的拿起酒壶,准备倒酒。“别光喝酒啊,吃点菜。我提前点的招牌菜,都尝尝”,宋元清一边劝着吃菜,一边磨磨蹭蹭的起来倒酒。厉雷想接过来酒壶,“我来倒,你坐着吧”。 “不”,宋元清倔强的拒绝。大哥,我不趁着倒酒消磨一下时间,只怕是马上就要喝酒了,宋元清一肚子委屈的想。 厉雷见宋元清拒绝,也不好强求。他坐下,拿起公筷给宋元清夹菜,“别光劝别人,你也吃点”。 一旁的厉霜,眼光闪烁的看着自己大哥和元清哥,“大哥,我想吃你面前那道菜”。 “自己来,又不是没有手!”厉雷无情的拒绝。 厉霜委屈的很,自己委屈巴巴的夹菜。宋元清斟完一圈酒回来坐下,见到自己眼前夹好的菜,眉眼弯弯的道谢。 “这第三杯敬……”宋元清想着要说。 “敬我们不远千里万里的相遇”厉霜接过话头,宋元清仔细一想,可不是,他来自淮州,厉家兄妹自西北远道回来,可不是千里万里的相遇! 那他与卫宁康呢?那是不是远隔千年的相遇?如此的难得,难道不更值得庆祝吗?宋元清模糊的想着,他满腹苦涩的咽下第三杯酒。 这一杯以后,大家喝酒的速度都缓了下来。宋元清原本以为在酒桌上需要照顾的得是两位女士,哪知喝过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喝酒废材。 好在后来大家都看出来他的喝酒废的本质,要不他还真的不能站着走出酒楼了。 至此以后,宋元清不禁对自己的酒量有了新的认识,也对古时候女性的酒量有了新的认识!论喝酒,他们都是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意识还清醒的宋元清和众人一起缓步走出雅间,没注意从对面也走来了几个刚从雅间出来的客人。 “呦,这不是跟着卫家二少爷的那谁?哦,宋公子是吧!”对面领头那人带着嘲讽的语气。 宋元清他们听这话一愣,不由得看向对面。对面一行几人宋元清都不认识,唯有领头的那个脸带嘲讽的人看着眼熟。 “说谁呢你!”厉霜年轻气盛,最听不得这样不三不四的话。 “说谁?说的不就是你身后的那位宋公子吗?”那人“桀桀”的怪笑两声,“怎么,你和卫宁康不是一直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嘛,今天怎么舍得放你一人出来?难道腻歪了嘛!哈哈哈”,这徐松自己说的高兴,幸灾乐祸的明显。 “既然徐二公子这么关心我表哥的去向,为何不自己去问呢?”宋元清轻飘飘的抛下一个炸弹,“我表哥是一直不太放心让我一个人外出,先前我还不知道缘由,今天算是明白表哥的良苦用心了,想必是怕我像今天一样,在外面碰见疯狗吧!” “你!”,先是被宋元清的一句“表哥”,炸了个措手不及,原来不是卫宁康包养的小情人儿,难怪这么有恃无恐;紧接着又被宋元清骂作是“疯狗”,徐松立马恼羞成怒,“宋公子不要逞口舌之快,小心……” “小心什么?”徐松威胁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旁边的厉雷截住了,他站在宋元清身后,一幅保护者的姿态。 风雨都城(二十一) 徐松虽在世家中不太露面,但眼力还是有的,“厉雷?”他眯了眯眼睛认出了站在宋元清身后的人。 厉雷几步走到宋元清身前,他垂下眼扫过对面一群人,厉雷是真正经过战场厮杀的人,他身上那种凛然的气势那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废物少爷可比的。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对面那群人直觉得有阵阵刀锋似在自己脖子上划过,个个都哆哆嗦嗦的老实的像个鹌鹑。“徐二少爷难得出来见人一次,怎么这么快就玩够了,想回去了?”厉雷话里的威胁表露无遗。 “你!”徐松被他威胁,却不敢反抗,他也知道,自己出来一次不容易,如果再闹了事,回去只怕也是自己受罚。他终究硬气不起来和厉雷一较高下。他没那个资本。 “哼”,他怒哼一声,带着那群纨绔纷纷下楼。 宋元清见他走了,烦躁的皱皱眉,“真是扫兴!”厉霜抱怨道。 “这徐二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以后清弟要小心啊”,周开源也听说这徐松的坏名声,出言提醒。 宋元清谢过他的好意。众人到了楼下就各自回去。原本厉雷想邀请宋元清一起回去,宋元清想起刚才用饭时提起的葡萄酒,就想着自己酿酿试试。他拒绝了厉雷的邀请,准备自己亲自去挑一些好的葡萄带回去试试。 他带着道哥在路上慢慢行走着,走了一会儿,觉得路有点不对,这周围一个个大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还有胆大的冲他时不时的抛个媚眼。咦~,真有点接受不不了。“这是什么地方?”宋元清转回头问道哥,“我,我也不知道啊!”道哥也没见过这阵势,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我们不是跟着您走的吗?”道哥还挺委屈。 “跟着我走的?”关键是我也不认识路啊,宋元清也委屈的想。 “这位……”揽客的老鸨深吸一口气,“真俊呢!”连老鸨都发出这样的感叹,宋元清俊美的脸上现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这第一次走进红灯区,还不用担心被警察查水表,这心情,怎是一个“激动”了的! 可惜啊,在激动也没用,对小姑娘莫得兴趣啊! 宋元清内心狂叫,但脸色淡然,“谢谢夸奖!”看看,还能有礼貌的道谢呢,是不是内心淡定呢! 老鸨被噎了一下却不自觉,“这位公子走累了吧,要不要进我们万花楼坐坐啊?”发出热情的邀请。宋元清刚想拒绝,旁边就有人快他一步:“不必了,我们少爷不累!”勇气铿锵有力,一听就是个莽夫。 宋元清无语的看着从人群里冒出来的卫平,卫平一脸的正气凛然:“我们小少爷还小呢,没得都被人带坏了”。 那老鸨也是有眼力劲的,见宋元清长得精致,穿着也不俗,况且真的看上去年龄不大,想着:也不能太造孽!就改口说道:“哪敢带坏小少爷啊,这万花楼就是个赏花喝茶的去处,清雅的很”,看卫宁康要反驳有赶紧接口:“想必贵人也看不上我们那里的茶,我就不邀请了,再会”,说着麻溜的溜了。 这位妈妈,你编瞎话也太不走心吧,真是不是欺负我们清少爷年龄小、见识少吗! 不过好在是圆过去了,要是让少爷知道没看住人去了秦楼楚馆,回来怕不是要揭了我们的皮!卫平后怕的想。 “清少爷,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还是回去吧”,卫平小声商量。 “嗯,少爷我也是就是想来见识见识,既然没啥好看的,咱们走”。宋元清强装镇定,心里想:可不能被人看出来我没见识过。这就好比大学一开学,宿舍夜谈会讨论谈恋爱的问题是一个性质,即便我是单身狗,也不承认没谈过恋爱!输人不能输阵啊! 三人各怀心事的走出红灯街。 宋元清:总算糊弄过去了。 道哥:我的妈呀,那什么地方,除了害怕,咋还有点好奇呢? 卫平:可不能让我们家主子知道,这比刚才在酒楼被徐二欺负还严重!这咋就一会没看住,清少爷这就出这么多乱子呢。哎,真费脑子!! 有卫平在就好多了,宋元清想,“这附近哪有卖水果的?” 他和道哥基本就不指望了,人生地不熟的,这都摸到烟花街来了。 买水果?这活儿平时也不归他管啊?不过卫平虽然不知道,但他会问啊。他找了一位路人问过,就知道了地方,带着宋元清和道哥三人一起去了。 夏季水果虽然丰富,但这个时代的水果也就那几样,桃子、葡萄、香蕉、梨子、西瓜大概几种常见的,像石竹、芒果的就没有看见。榴莲就更不用说了,那个味道,有点让人不好接受。 他们三人走走停停看看的,最后宋元清挑选了一家,葡萄个头只能算是中等,但紫色的外皮看上起透着光亮。他记得前世有一种葡萄酒叫“赤霞珠”,现在看着眼前真的犹如赤霞珠子般晶莹的葡萄,觉得这名字取的真是一点都不夸张。太贴切了! 第一次做,宋元清心里也没有谱,他买了一箩筐,少说也有几十斤。这葡萄看着个头不大,却入口甘甜,现在这时候的水果都还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添加剂。不止水果,好多的食品都不含添加剂,这是宋元清穿过来以后最满意的一点了。健康的食物,才能滋养出健康的身体嘛! 这筐葡萄自然是卫平背着了,这点重量对卫平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三人依旧是步行回府。卫平带路,三人没再误入红灯街。绕了另一条路回府。 回到修竹轩后,宋元清让人把葡萄清洗干净,把有破损的都挑了出来,剩余完好的都放在一边等它们自然晾干。趁着晾葡萄的功夫,宋元清让道哥找来几个瓷罐。自己动手清洗干净,“少爷,您吩咐就好,我来动手”,道哥卷起袖子要上前帮忙。 “我们一起来吧,要是一个人做,恐怕要做到晚上了”,宋元清说着,厨房的大娘也出来帮忙。说真的,她在府里多年来,还真没见过主子自己动手做过啥呢,自从清少爷来了以后,她可是开眼了。这位主子不喜欢别人贴身伺候,还平易近人,平日里和善的很。长得还很俊美,就是身世可怜了点。厨房大娘想多,不禁更加怜惜宋元清,手里的活儿也加快了些。 晚上的时候,宋元清就把沥干水的葡萄放进清晰干净的罐子里,他想着做两种,其中一种放了一点糖,另一种就没有放。分别作了记号。然后把罐子密封好,放在了阴凉处,可惜还要放上一段时间才能出汁,宋元清惋惜的想。慢慢发酵吧,放的时间越久,说不定越香醇呢。 忙活了一整天,宋元清晚饭后也就没有再去散步,今天骑了马,也走了不少的路,大腿内则还有脚都有点疼,他洗完澡后换上里衣的时候,大腿内则还被蹭了一下,有点疼。觉得还是睡袍方便,等将来一定也要做一套。自己脑中胡思乱的很杂乱,他想只想以后,只想着开张的生意,想着自己今天做的葡萄酒,唯独不想去想卫宁康。 可是,卫宁康那张英气的脸总会无意识的盘旋在自己的脑海,就像刚才,他刚想到睡袍的时候就记起自己在前两天还在想着要送卫宁康一套睡袍,想看看他收到时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就在今天,他却没有了那样的勇气。 他无奈的翻过身,仰面朝上,已经月底了,两间铺子都选在后天开张,也不知道卫宁康能不能回来赶上? 天空低垂下来,即便是晴好天气,晚上也是一片黑暗,窗外的月光照不到房间里来,就像卫宁康的目光也不会照到宋元清的心里。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早起,用过早饭就去给外祖母请安。说起来有几天没见到老夫人了,宋元清还挺想念,想着葡萄酒酿好了一定给老人家送去,喝果酒对身体有诸多好处,可不能忘记了。 到的时候老夫人也刚用过早饭,老年人总的用的不多。宋元清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饭,“外祖母胃口不好吗?”他小声问贴身伺候的嬷嬷。 “年纪大了”,老夫人听到了宋元清的声音。 “快进来吧”,老夫人在屋里催他。宋元清赶紧几步走进屋内,就要跪下行礼,被老夫人一把拉住,“过来坐着!”老夫人佯装生气的说。 “是,都听您老人家的”,宋元清说着在一旁坐下,“您老人家最近休息可好?”宋元清打岔问。 “天气热,我不像你们年轻人火气壮,我老婆子睡的可好着呢!”老夫人笑着说。 “外租母你可不老,”宋元清真心说到。 “嗯,就你嘴甜,一天天像吃了蜜似的。这几天都没见你了,都忙什么呢?” “我那铺子要开张了,您老赏脸去给掌掌眼?”宋元清看老夫人精神头不错,想着让老人家出去转转,多动一下,兴许胃口就好也说不定。 “是你那铺子?收拾好了?”老太太看起来很有兴趣,“定了几号开业呢?” ※※※※※※※※※※※※※※※※※※※※ 厉雷:这一章我有没有两米八! 卫宁康:作者你不是亲妈! 风雨都城(二十二) 听老太太这样问,宋元清就知道老人家愿意去的。 “就定在明天了,”他笑着看着老人家,继续劝说,“我算了,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您就当是一次出游,去给孙儿壮壮胆儿呗?”他轻挑着眉毛,一幅瞒着家里大人要偷偷搞事情的坏小子样儿,看的老太太“噗呲”一声乐了出来。 “行,明天陪你这个坏小子走一趟!”老太太乐呵着答应下来。 “就知道外祖母最疼我了。放心吧,明天我一定给您照顾的妥妥的……”宋元清见老夫人答应下来,心里也挺高兴。他又在老夫人这坐了一会儿,待到老夫人都撵他了,“行了,快去忙去吧,老围着我哥老婆子转什么?明天开业今天少不得要忙呢?” “没什么要忙的了,客栈是开门迎客,不用请人的。衣品阁自有周大哥的人缘照应着呢。”宋元清对老夫人解释。 “那衣品阁,你就当真放的下手?” “那是,孙儿有自知之明”,宋元清依旧笑着回答。老太太点点头,“行了,去吧,不操心就多跑跑腿儿去!”老太太赶他。 宋元清看是真不用自己陪着了,这才起身离开赶往商铺。 老太太看着走远的那朝气少年,“老夫人惯会口不对心的,”身旁的老嬷嬷打趣卫老夫人,“明明想留清少爷多说会儿话,却偏偏把人赶走了”。 “他呀现在刚起步,正是学东西的好时候。他以为我老糊涂看不清了,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志不在仕途,以后怕是要经商的。那周开源我也有所耳闻,是个有本事的,趁着机会让他跟着多学多看多结交人脉,可不比陪着我强多了”。老夫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还是您老替孩子想得远”,嬷嬷感叹。 “是个好孩子,既然是在我眼前了,我自是要护着他些”,老太太说着,怕是又要想起伤心事来,“不提了,今日的佛前还没有上香呢,走,搀我去佛堂……”二人说着,那嬷嬷上前搀起老夫人往后面佛堂走去了。 已经走了多时的宋元清当然没有听到老夫人他们的对话。说起来,他今天的事情还真不少。衣品阁虽有周开源张罗,他不插手,可宾至客栈总归是要他操心的。他带着道哥、卫平一起乘马车来到骡马街。两家铺子的人都在忙着。宋元清先进了宾至,徐管事还在忙着,看宋元清进来,忙上前招呼,“东家,您过来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嗯,大家辛苦了,特意过来看看”。宋元清边说边走边看,还时不时的用手指抹一下桌椅栏杆的,“大堂挺干净的了,各位辛苦,”宋元清说着抬腿往后走去,带着众人进来厨房。 厨房里赵师傅正在灶前忙活着,王明、王海还有两个新雇佣的小伙计帮着收拾餐具物品,趁着今天都清洗干净,放置整齐,省的明天用起来时手忙脚乱的。 宋元清看着众人虽都忙着,却都井然有序,暗自点头,“这徐管事在用人管理上还真是自有一套”,看来这边他也帮不上什么了。 “大家这几日辛苦了,晚上,让酒楼送菜。但酒不许多喝啊。明日开张,还要辛苦各位”宋元清说着,众伙计欢呼一声“谢谢东家”,然后高兴的散开继续去干活。宋元清又交代徐管事几句,看着没问题了,才抬步去了隔壁衣品阁。 衣品阁里有事另一番景象。一楼的货架上已经开始摆满了布匹、绸缎,各种各样的分门别类,看的个门外汉宋元清是眼花缭乱的。 肖管事一早看见了宋元清:“宋少爷,东家在楼上呢”,肖管事自是知道宋元清与周开源合作的事。但从一开始宋元清就说过,他虽参股却不参与经营,所以他只是过来帮忙,但也只是帮忙,大方针上,他不会轻易开口。 宋元清谢过肖管事,顺着台阶拾阶而上,二楼明显的比一楼忙一些,众位师傅都在忙着收尾,周开源扯着一件衣服和一旁的师傅讨论着什么,说了几句后,才见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然后点点头,师傅接过去继续忙了。 周开源刚欲转身,旁边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手中还握着一杯茶水。周开源先是回头看来端茶的人一眼,继而才接过茶杯:“你还真打算做个甩手掌柜的?” “哎,说好的事情,可不许反悔啊”,宋元清一脸严肃,继而像变脸一般的又笑起来,“咱们一早说好的,不许变卦!”一脸的得意。 “你呀!”周开源好笑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有点惋惜。 “大哥,我也不是真的都推给你,新点子新主意都留着给你,不,是给咱们铺子。”宋元清安抚道。 宋元清看的清,刚一开始谈合作时,周开源的确是有顾虑,怕和这么个不经世事的少爷合作,有了分歧,生意难做:后来宋元清用一套计划书和不参与经营的许诺促成了这次合作,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宋元清做事不急不躁、有条有理,还有一颗灵活的脑袋,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合伙人。这样一想,似乎当初的自己又有点太不通情理、咄咄逼人了些。但是现在周开源改变了想法,想着让宋元清一起经营。今天的这次谈话,当然不是试探,而是一次真心实意的邀请。 但是一开口就被宋元清拒绝了。 “那行吧,不过,今天明天的你可不能跑了”,周开源想开说着,他使人从一旁拿出一个包袱来,“劳烦清弟往将军府走一趟,我本来想自己送去的,但又怕不在这儿盯着,再出岔子”,周开源深吸一口气,“也不是第一次开店了,这次却准备的最快、最细也是最担心的”,说着,他也自嘲的自己摇摇头,宋元清接过包袱,岔开话题,惊喜的道:“这是新做的骑马装?” “嗯,这些是连夜赶制出来的,别人送去我不太放心,麻烦你亲自跑一趟。赶紧送去,让他们试试,有不合适的还来得及修改”。周开源嘱咐道。 宋元清:“还是周大哥想的周到,我现在就去,看着要他们试完,回来给你报信”,说着宋元清也行动起来。 他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厉霜正被厉雷押着在练字,看着通报宋元清进来,她那拿惯了刀剑的手一把甩开了手中拿不惯的笔。毛笔上的墨汁四溅,甩在了桌上铺的白纸上星星点点试完。厉雷见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了。 “元清哥,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你来的太及时了,”厉霜小声的说着,抑制住了自己的喜悦之情,还有点演技啊。 宋元清了然的笑了出来:“你大哥又教你做什么了?” 厉霜一脸的一言难尽:“练、字!你说他凶不凶残”! 简直凶残。 宋元清笑了出来,“新衣服做出来了,周大哥让我拿来给你们试试”。 “啊,做出来了呀,好快啊”,厉霜说着,就想蹦跶着向前,却见她大哥挎着大长腿越过她去,接过衣服。 “你稍坐一会儿,我们去试一下,”转头还不忘吩咐下人准备水果、点心。宋元清端坐下来,“你们快去试吧,我不拘谨的”。 二人试衣服很快,试穿完毕,都很合身,“师傅的手艺真好,正合身,不用修改了”。厉霜赞叹道。 宋元清得了准信,站起身准备回衣品阁。 “快到中午了,用过饭再回去吧!”厉雷挽留道。“是啊,元清哥,你来回奔波的,用过饭再回去吧!”厉霜也跟着说道。 “不了,今天怕是店里事情多,周大哥忙不过来,我也不好太甩手。等改天有空再来叨扰”,宋元清拒绝道。 厉家兄妹听他这样说,也不再挽留,嘱咐他路上小心。 “明日还要劳烦二位了”,宋元清客气的说。 “元清哥不必客气。明天可以骑马喽”。厉霜高兴的欢呼。 宋元清看着他们笑着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不劳心劳力的宋元清坐着马车又“哒哒”的回了铺子。 一整天都没有闲下来。最后在客栈和伙计们一起用过饭,宋元清又叮嘱了徐管事一番。明日两个铺子一起开张,怕是事情不少,提前准备好茶水、点心,以免到时候慌乱,厨房用火小心安全等问题都交待了一遍。 最后,踏上归程时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宋元清这次没有坐在马车里面,他和道哥他们一起挤在了马车门口的那块地方。晃着脚坐的是怡然自得。 “少爷,您怎么不坐在里面了?”道哥问道,毕竟车厢里面那么舒服那么大。 “坐在车里,我还怎么看这满天的繁星了”,宋元清眯着眼睛轻声回答。 “噢,”道哥似懂非懂得应了一声。 满天的繁星?哪有什么好看的,不是每天都能看的吗?道哥看不懂少爷,但他有眼力了,知道现在少爷不想说话了,自己也就闭了嘴。 宋元清觉得这样正好,有清风徐来,有繁星满天。在这样寂静的夏末的夜晚一切都是刚刚好。 而在几百里外的卫宁康却没有这样的悠闲惬意了。他们凌晨时分悄悄进入韩城,在一个小客栈悄然住下,闷了一整天,晚上才换上夜行衣准备出门。 ※※※※※※※※※※※※※※※※※※※※ 孩子发烧,今天更新晚了一点。明天继续! 风雨都城(二十三) “大人,已经提前侦查过了,那王大人的贪腐证据都放在书房里”。 卫宁康点点头,“暗中的钉子可都拔了?” “嗯,”黑衣人微点一下头。“属下们都跟着呢,那王大人已经前去赴宴,没个一时三刻怕是回不来。大人,我们今晚……”那名属下适时的停下来,等着卫宁康做决定。 “未免夜长梦多,就今晚动手吧”,卫宁康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更显清冷。 “人分两路,其中一路去取证据,带证据到手送去省府;另一路拿我令牌连夜去总兵府调兵。人抓住后交给他们。自己的屁股让他们自己擦。”卫宁康冷冷的吩咐。 “是!”得到命令的黑衣人自行去安排人手调度。 今夜的夜空,风高夜黑,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吞噬者大地。 等到午夜时分,派出去的人扔旧没有回音。卫宁康不禁心中纳闷,依照以往的情况,这个时间应该一切尘埃落定。而今夜却有些反常。 他站起身,推开窗子,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他一闪身,从那扇小窗跃了出去。 出来后,他先是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一路向着那王大人的府邸疾驰而去。不长时间就到了王府那里。他巡视一圈,然后来到后墙,一跃身,跃上墙头,府邸里一片黑暗,偶尔还有巡夜的家丁走过。这样看来,似乎没有异常。卫宁康闪过几波巡逻的人,摸到了那王大人的书房。书房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他悄悄的靠近窗子,俯下身子静听一会儿,没有动静。一抬手掀起窗子翻身进去。他在书房巡视一番,发现证据已经被取走,且现场没有留下痕迹,“做事越来越有样了”,卫宁康心里评价一番。那么看来这一边应该是已经办利索了,不出意外,证据应该已经送去了省府。卫宁康抽身出来,想了一下,打算再去赴宴的地方去看看。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这次情况反常,他总有一种不□□心的感觉。 从王府出来,卫宁康直去了赴宴之所。时近午夜,白天的燥热尽皆散去,四周都是一片寂静,偶有虫鸣,也似乎被这黑夜吞噬进去。卫宁康一路疾驰过来,看到那灯火通明的酒楼,然后远远地停了下来。远处有蹲守的属下,看见卫宁康过来,就赶过来准备禀告。就在这时,变故陡生,不知从哪里射出一只袖箭,直奔卫宁康那名属下。卫宁康来不及出言提醒,猛的向前踏出一步,一把拽住属下向下一压,那袖箭透过卫宁康的右肩穿过他的皮肉过去,溅出的血珠甩了二人一脸。 卫宁康闷哼一声,那属下赶紧扶住他,“大人,被发现了?” “通知咱们的人,马上动手,附近还有暗桩,一并揪出来,死活不论!”卫宁康强忍着疼痛,冷静部署着。 “是!”,那属下应着,从怀中摸出信号弹发了去。守在附近的黑衣人见状,纷纷动手,分别向着酒楼和周围的暗桩处扑去。 卫宁康从黑衣上撕下一条布条,缚住肩膀上的伤口。虽然伤口疼痛,却未觉得酥痒麻木。还好,看来心还没有黑到烂。卫宁康自己心里推断。 他不用上前去帮忙,一边观战就好。果然,不多会儿功夫,黑衣人顺利制住了酒楼里的食客,还有埋伏在外面的暗桩, 整个酒楼虽然还是灯火通明,却已经是面目全非、一片狼藉了。 那被捆成一团扔在一旁的王大人的王大人不知是没有看清状况还是喝多了酒壮怂人胆,在那里躺着还不忘大放厥词:“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山匪强盗,在这郎朗盛世就敢如此这般的大胆进城绑架朝廷命官,可是不要你们的项上狗头了吗?……”喝多了的王大人正骂的起劲,完全看不见周围一起被捆的人都是一脸惊惧。果然,下一刻,没等他骂完,卫宁康飞起一脚,地上的一个酒杯正砸到那王大人口中,打碎酒杯的同时也砸掉他一颗门牙,满口的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嗨,你们这些亡命徒……”旁边有人眼疾手快的随手捡起块抹布堵住了他的嘴。那王大人瞪大眼睛摇着头表示抗议。可惜,没人再看他一眼。“看好他,别让他跑了,我肩上这一箭还要着落在他身上呢”。一听这,那王大人酒也醒了,也不敢闹腾了。 后面有黑衣人又退了几个人过来,五花大绑的,跪倒了一片。那王大人见了这一群人,更是惊惧交加,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刚才在外面是谁放的暗箭?”卫宁康懒洋洋的问。 他扫过跪着的这一片,没有一个承认的。行,都不傻。 卫宁康冷笑了一下:“噢,没人承认呢?那就……”说着他还扫了众人一眼,就见最边上有个人眼神飞速的一挑又赶紧垂了下去,“每个人都把右手手筋挑了吧?”卫宁康说完了这一句话。 “大人,不是我们,是李三。是李三放的”,卫宁康说完那句话,就有人忍不住跳出来制证,他指的正是那个最边上的人。 被指出来的李三铁青着脸,一脸愤恨的看向指正他的人,确是一句话都没说。 卫宁康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刚要说什么,从外面呼呼啦啦的围进来一群官兵,最后走进来一个武将模样的人。 那装死半天的王大人见有官兵近来,立刻又有了精神,他挣扎着坐起来,被堵着嘴发出“嗯嗯啊啊”声音,试图引起那名武将的注意。 他的确引起了那名武将的注意,但武将也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转回头去径直走向卫宁康。二人见礼毕,就说起话来,那王大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一切都完了! 这里都交接完毕,证据也都送了出去。卫宁康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临走时,卫宁康找到那武将:“兄弟,这些人里我带走一个人”。卫宁康开门见山的说。 “什么人?”那武将凭直觉问。 “我们的一个内应,身份不能泄露。你也知道,做这一行的,都有规矩……”,卫宁康话没说完,留了一半,任那武将去猜想。 “兄弟明白,都是干的刀头舔血的行当。您放心,我找具尸体补上。人,您带走!”那武将爽快的很。 “谢了”,卫宁康说着,塞给那武将一张银票,那武将刚要推拒,卫宁康上前一步说:“请弟兄们喝场酒!”。那武将没再推辞,“谢谢大人!” 卫宁康办完这里的事情,回到客栈。先是找来随行中的卫一来看看伤口,“没住毒,这是贯穿伤,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即可。”卫一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口:“就是怕要留下伤疤了”。 卫宁康不在意的挥挥手,让卫一包扎好,就下去煎药去了。 如此一折腾,天斗已经快亮了。有属下过来禀告:“大人,那李三人被我们带来了,您可要见他?” “不见”,卫宁康没有好气的说。 “那,”属下顿了一下,“要不要挑断手筋?” “噗呲”一声卫宁康都气笑了,“算了,手筋就别挑了,留着他还有用呢,看着人别跑了、残了。带回都城交给王大人,让他烦去吧。”卫宁康安排完毕,看看窗外,出来了有三天了,都城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正想着,听得耳边一阵惊雷,憋了一夜的雨终于“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而此时宋元清还睡得正香呢。他昨晚吹风回来,心情舒畅,洗过澡后还有兴趣写了一幅字。可惜,写完以后却没有人可以点评。这让他微感落寞。早早的上床。前世今生,第一次做生意,明天就要开张,心里的小兴奋打破了刚才产生的那点落寞。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他早上醒的挺早,窗外的小虫子早早的就起来鸣叫个不停,他今天倒觉得很顺耳。很好,一切都是平常的模样。 他起来洗漱完毕,没用早饭,早早的去了老夫人处。老夫人也已经起来多时,正准备用早饭,见他过来,心里甚是高兴。 “就你腿长,我这正打算用饭呢”,老夫人笑眯眯的看向宋元清,“看着精神不错,昨夜歇的可好?”老夫人关心的问。 “一觉睡到大天亮呢,您不知道,我昨天跑了多少路”,宋元清见了老夫人就要哼哼唧唧的撒娇。偏生老夫人有很吃这一套。都说隔辈亲,卫老夫人隔的这一辈儿就卫宁康弟兄俩和他。那弟兄俩看着就是一本正经脸,撒娇这事想必是做不来的。那就宋元清来做吧,反正他年龄也合适。吼吼,这可是一种新体验,他本人还挺喜欢的! “有马车呢,用你跑什么了”老太太揭穿他。 “那坐车也累嘛”,简直比徐长青还要纨绔的纨绔子弟。 “行了,知道你辛苦,等你表哥回来,让他带你去吃好吃得”,老太□□抚道。 “表哥去哪儿了?还要几天回来啊?”宋元清心虚的问。他,既想知道,又有点怕知道。这件事就好像他心里的一根小刺。 他始终还是在意,在意卫宁康对他的不在意。 但他又忍不住,忍不住不去问。 “快了吧,”旁边伺候的嬷嬷回答,“下月十一老夫人寿辰前他是一定会回来的”,嬷嬷笑着回答。 宋元清惊讶了一下。穿过来后他都没注意过,这时候的人对生日,应该都是重视的吧! 原主的生日呢?是几号来着?宋元清有点懵。 ※※※※※※※※※※※※※※※※※※※※ 谢谢各位的点击,有喜欢的小伙伴动动小手点击收藏好不好?(^_?)☆ 风雨都城(二十四) 宋元清没再问下去,老夫人给他夹了一个包子,“快点吃,一会儿都凉了。这是特意给你做的”。 “谢谢外婆”,宋元清回答着暂时放下这事儿来。 祖孙俩很快用过饭。老夫人知道什么“掌掌眼”都是孩子说来的玩笑话,但她也愿意领孩子的这份情。天气尚好,出去走走,动动身上的老筋骨。 祖孙二人坐着马车,这次是由卫平亲自来赶车,老夫人轻易不出门,这次肯出门,原本是要跟着一大群伺候的人的。但老夫人不欲这般张扬,只是带了自己常跟着的嬷嬷,和宋元清一起出了门。 平时就繁荣的骡马街今天更显繁荣,有两间商铺一起开业,一大早周开源就来到衣品阁。秦氏今天也是一起。夫妻二人换上新出炉的夫妻装,二人都选了淡青色,在衣服的一角各绣上一只兰花,淡青色布料配上兰花,更显脱俗。再者周开源夫妇二人的长相都英俊秀美,很有一股端正大气的感觉。往那里一站,真的是很郎才女貌。 下来马车,宋元清扶着卫老夫人站在门口。两个铺子门前都是人来人往。 “宾至?这是你取得名字?”老夫人抬头看着客栈的牌匾。 “嗯”,宋元清轻点头,“咱们进去”,他扶着老人进去。一进门,门口两旁摆着两盆生长的茂盛的发财树,宋元清见老人看过去,笑着解释,“取个好兆头”,进门左手边是柜台,右边是做成卡座被隔开的一个个小隔间。时间尚早,还没有客人上门,“咱们坐坐?”宋元清询问老人家的意见。 “可以,就门口这个座儿吧”,宋元清扶着老人家坐下,随手招来王海,“去给老夫人泡壶老君眉来,再端两盘点心,不要太甜的”,宋元清吩咐完,转回头去老夫人身边,“外婆您稍坐,歇一会儿咱们去衣品阁”。 “行,我孙儿这里装修的不错,即不落俗套,又新颖,老婆子我也挺喜欢”。 “外婆如果喜欢,以后可以经常出来坐坐”,宋元清说着,给老夫人斟上一杯茶。然后拿起一块点心,“您尝尝,新请的厨子,您先试试手艺”。老人家笑眯眯的接过点心,轻咬上一口,“真酥啊,好像还有一股水果的香味儿”,老太太尝了一口说道。 “是吧,我让他改良了一下,挤了点苹果汁放在里面,好吃吗?”二人闲坐了一会儿,这边也慢慢有客人上门,宋元清扶起老夫人去往衣品阁。 衣品阁里已经有不少人,不少人都对周开源夫妇的装束很感兴趣,有几位秦氏的闺中密友已经忍不住拉着秦氏去一边讨论起来,既羡慕又嫉妒,“你家相公真是贴心又有情趣啊”。 “是啊,你看你们今天这身衣服,真是好看!”秦氏的一位小姐妹羡慕道。 “秦姐姐,你们家还有别的款吗?我,我们也想定做一套”,这个小姐妹说着还羞红了脸。 “放心吧,都能做上。我们这不仅有夫妻装,像你家小少爷的也有,可以和你做成一套母子装,和你家相公做成一套父子装,都可以的。保准你们穿出去迷人又帅气的”,秦氏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推销起来毫不手软。 “真的呀,那好,我们先去挑料子!”小姐妹都兴奋地不行,姐妹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买买买! 宋元清站在一旁目睹着一切,心里想着: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现代经验不欺我呀! 秦氏一抬头就看到宋元清一脸沉思的表情,“清弟”,然后又看到宋元清身旁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夫人,“见过老夫人”,做生意的,都说见面三分笑,是错不了的。果然,老夫人见她先喊“清弟”又忙招呼自己,就知道是宋元清的熟人。 宋元清回过神来,“外婆,这是周家大哥的夫人,周大嫂。”又对着秦氏介绍,“大嫂,这是我外婆”。 秦氏向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 卫老夫人也打量着秦氏,“早就听闻秦家长女端庄淑德,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看刚才情形,只怕是经商一道上,也颇有建树吧”。 “老夫人谬赞了。不过是跟着我家夫君略知一二罢了”,说着轻笑了一下,“真论起经商,只怕清弟更胜一筹啊”。 突然被点名的宋元清有点心虚,其实我是沾了以后的光啊! “清弟,我来陪着老夫人,开源在那边等着你呢”。秦氏过来扶住老夫人,准备带着老夫人去看绸缎。 女人和女人还是有共同话题,尤其是逛街的时候。“正是呢,我这儿有人陪着了,你去吧”。宋元清看老夫人真的不介意,就笑着去找周开源。 周开源的人脉还是挺广的,开业这一天,销售就没断过。不仅绸缎布匹卖的好,就是定制的衣服的订单也收了一大批。 半上午的时候厉家兄妹骑马而来。厉雷一身黑衣,仅在袖口领口处绣有金边,整个人骑在马上就觉威武霸气;厉霜一身红装,在裤脚腰间绣有两支白色梅花,整个人趁得越发唇红齿白,英姿飒爽。二人骑马而来,自然又是引起了一阵小高潮。那些纨绔子弟只是喜欢上了厉雷的骑马装,哪怕不能真的上战场为国杀敌一番,也要做身这样威武的骑马装,哪天去郊外威武一把。一时间,两种服装的订单如雪片般纷沓至来。宋元清和周开源只是乐的开怀。 周开源抓着宋元清,带着他在人群中招呼众人,每次见有人来打招呼的第一句话都是,“来来来,认识一下,我家小弟宋元清,初来乍到,还要各位多多提携啊”。宋元清听得心里感激,他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周开源再替他拓展人脉呢? 半下午的时候衣品阁还是人来人往,宋元清想着老夫人年纪大了,且午饭后只在宾至小憩了一会儿,怕老人累着。提前离开了。 到卫府用时不多,宋元清先下马车,下来站定后转身来扶老夫人,“外婆,您小心点”。 “好好,我家清儿会照顾人着呢”,老夫人中午小睡一会儿,现在精神正好。她今天看了宋元清的两间铺子,虽是刚开始,却都开业大吉。再见周开源夫妇二人,也都是正派的人,没那等歪的斜的小心思,并且对宋元清也好,就更放心了。 小鸟儿总是要放出去,要让他自己长大! 宋元清搀着老夫人一路直送到老夫人住处,然后才回修竹轩。 今天一切都挺好,就是可惜,卫宁康他没能看到。宋元清带着一点点这样的小遗憾,慢慢的步行回修竹轩。 “少爷,今天您累了吧!”道哥在一旁问。自己家少爷真辛苦,早上起那么早,都好久没睡懒觉了。 “嗯?没觉得辛苦”,宋元清这是实话。他的脸上挂着微笑,西落的夕阳轻轻地撒过来,散落在这片竹林里,透过斑驳的竹影照在他的脸上,那纤长的睫毛在金色的阳光像是要蹁跹飞蝶。精致的脸庞上挂着微笑,身边时摇曳生姿的翠绿竹影。 可这话听在道哥耳朵里就变成了满满的心疼。我们少爷真是变了,怕我们担心都会说假话安慰我们了,真心疼少爷! 主仆二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散步回去。在府门口下了马车卫平就和他们分开去后院送马车,他一般的送完马车还要在那流连一会儿,喂喂马,弄弄草料,照顾一下那些骏马,就像平时照顾喜欢的宠物。 宋元清也挺喜欢小动物,许是与自己年少时的经历有关,他被领养后,就喜欢救助那些流浪的小猫小狗,那些孤苦无依的小生命,让他时常想到自己。也让他心中庆幸。但他本也不是性格阴暗的人,这些经历只是让他更珍惜现在的生活,更感谢那些给过他关爱和帮助的人。 他和道哥慢慢走到修竹轩门口,意外的看到了本该在后院不见踪影的卫平。“今天这么快?”平时都是他送去后就不见踪影了。 “主子回来了”,他们平时称卫宁康“主子”,称宋元清是“清少爷”。 “回来了吗?”宋元清一听之下很是惊喜,根本没有注意到卫平脸上那并不好看的脸色。他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两步,快速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卫一背着药箱出来,见到宋元清兴冲冲的进来,他微愣了一下,抄手行礼,“清少爷”。 “免礼吧”,宋元清答着虽然站下,“一路辛苦,下去休息吧”,说完没再等卫一回话就走了进去。 卫一背着药箱看着兴冲冲走进去的宋元清,眼里沉思了一下,就退了出去,出来时随手替他们关上了门。 卫一出来修竹轩,在门口碰上在那满面愁容的卫平。“看你那一脸表情,不知道的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主子都受伤了,还不是大事吗?”卫平嘟囔着,“哎,要不是我被留下,怎么着也不能让主子受伤!”卫平很是自责。 “别担心,主子的只是皮肉伤。再说了,伤他的那个小子,被主子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放哪儿了?”卫平恶狠狠的问。卫一看了他一眼,“别想了,送王大人那儿去了。”卫一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卫平在想什么。 卫平见不到人,就想转身回修竹轩,“哎,哎,回来”,卫一一把拦住他,“干什么去?”。 “还能干啥?回去照看清少爷,再看看主子”。卫平一脸愤愤。 “我劝你,别去”,卫一说着松开了拉住他的手。然后背着药箱慢悠悠的往外走。卫平一听,转头跟了上来,还不明白的追问,“怎么,为什么别去?”。 “那你就进去看试试啊?” “我才不上当呢,你这个人精都出来了,我,我一会儿再进去……”二人说着走远了。 风雨都城(二十五) 宋元清进的屋来,几步就走到了卫宁康卧房前。他站下,平复了一下微喘的气息,然后抬手敲门,“笃笃笃”,“表哥?你,是你,在吗?”宋元清越问声音越小,他站在门前这一会儿的功夫,觉得有点漫长。他突然想起卫宁康的不告而别,有些事,有些想法,不会因为时间发生改变。比如,卫宁康对自己的躲避。 宋元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也许卫宁康并不像自己一样,思念对方。经过这短暂的几天的分别,才发现卫宁康已经长在了自己心里。可卫宁康却在竭力避开自己。 这一刻,宋元清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点尴尬。 他猛地收回自己还在抬着的手,就在这时,门不合时宜的突然开了。宋元清被吓了一跳,他低下头勉强的笑了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话停在这儿,宋元清似乎没有了平日里交际的游刃有余,他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着,站在那儿。 卫宁康披着薄薄的黑色里衣,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看着对面因为低垂着头而只能看到他的发顶的人。他昨晚不顾伤口冒雨赶回来,就只是想着能早回来看他一眼。现在看到了,心里却还是有些焦躁。 卫宁康侧身让开门,“要进来坐坐吗?”他一路紧赶慢赶的回来,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宋元清听着他声音里的倦意,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这语气里还有一丝不耐烦。但他既然已经来敲门且还敲开了,就觉得不能一走了之,总觉得那样更尴尬。他硬着头皮的抬起头,眼睛却还是盯着下方,“啊?那我,进去,不打扰吧”,宋元清轻声问,生怕自己的什么举动再惹到卫宁康,徒增不喜。 卫宁康让开门,让他进来。在宋元清进来后,又随手关上了门。看不到他的脸,看到他整个人,并且,还能和他同处一室。 这还是宋元清第一次进入卫宁康的卧房。这里和宋元清的卧房感觉有点不一样。宋元清的卧房在那之前是卫宁康的书房。即便后来用做宋元清的卧房,其实改动也不大。只是搬出来了几具书架和几大箱的书,搬进去一张大床、软塌和几个衣柜。其余的书桌都是原来就有的。所以卫宁康进出过几次宋元清的卧房,完全是一副不陌生的心态。 而卫宁康的卧房对宋元清也说却是全然陌生的。即便是前世,宋元清也不会主动进入别人的卧房。即便亲近如他的养父,他也很注意别人的私密空间,一般父子两有事也会选择去书房商量。像今天这样,他兴冲冲的来敲卫宁康卧房的门,这还是前世今生第一次。 进来先是闻到一股馥郁的幽香,不似玫瑰的浓郁,也不似雏菊的淡香,却使人感到舒畅、惬意。宋元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快速扫了卫宁康一眼,就见他披着黑衣的一肩漏出了一角白色的纱布,他又想起刚才碰见的背着药箱的卫一。 他脸色一瞬间变了颜色,“是你受伤了吗?”不等卫宁康回答,似是笃定一般,“伤哪儿了,重不重?”满脸的担心。 卫宁康见他一瞬间变色的脸,怕他担心,“没什么,就是一点皮外伤”,满不在乎的神态,微皱的眉头。这样疏离的表情再次刺伤了宋元清。 宋元清不知道是该坐下,还是应该告辞。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了吧”。 卫宁康不知道怎么一瞬间就变了话题,明明刚才还是一脸的担心。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就不关心,还想走了呢? “没打扰,请坐吧”,卫宁康还是闷闷的开口挽留。 宋元清觉得都要快要尬出天际了。 他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坐在了一旁。“你屋里的香挺好闻的啊”,一开口宋元清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嗯,是卫一自己配的,你要是喜欢的话,让他给也配一些。”卫宁康见他询问,这才想起,好像宋元清一直不喜欢用熏香的。 “不用,我也不是太喜欢用香料的”,多娘啊,这句话宋元清没敢说出来。 几句话后,气氛没有那么尴尬了。宋元清才有功夫打量一下卫宁康的卧房。整个卧房的风格和卫宁康本人的性格挺像的,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案,案上傫着几张名人法帖,并几方墨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里面空荡荡的,没摆放什么。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幅大字写的龙飞凤舞,宋元清一眼扫过,没认出来。真是汗颜。案上设着大鼎。卧榻是悬着青色纱帐的拔步床。给人的感觉是总体宽大细处密集,充满着一股潇洒风雅的书卷气。总的看来,要比宋元清的卧房精致上些许。卫宁康也有点心虚,当时着急让宋元清搬进去,确是匆匆收拾出来的。 卫宁康坐在那看着宋元清的表情,没看出他有什么变化。他习惯的抬起右手想给宋元清斟杯茶,却忘记了肩头上的伤口。 “嘶”,不小心发出声来,宋元清立马看了过去,见他面露难色,“是想喝水吗?放着我来就好。”他说着,起身来到卫宁康身后,拿起茶壶给他倒上。仔细看去,卫宁康眼底透着青灰,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嘴唇都点发干,还没有血色。黑色的里衣,趁着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也不知道他上的怎样。看这状况,应该是见血了。不知道伤口大不大。这个时候没有破伤风,也没有抗生素,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感染。 “你累不累?要不要去床上歇一会儿?”宋元清轻声问。别管心里怎么别扭,他始终还是个需要照顾的伤员啊。 “好,”卫宁康从善如流的回答。他放下手中已经喝过水的杯子,抬手想伸上袖子,可是因为伤口,手臂有些抬不起来,自己一个手穿衣服就有些不方便。 宋元清见状,他接过卫宁康的衣服,先帮他伸过右手,再扯着左边让他伸上左手。衣袖伸上,卫宁康不好意思再让宋元清帮他系上衣襟上的衣带,他就自己动手,好在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遗憾,你说要是伤的是手多好啊,这样表弟不仅要帮他穿衣服,还能帮他系衣服,那样就可以站在他眼前,就能更近的看着他了。 正扶着卫宁康的宋元清哪知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自己表哥的想法就犹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了呢。 把卫宁康都送到床上了,宋元清想着,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他看着卫宁康轻轻的去躺在床上。 “我可以走了……” “你能留下来陪……”,两人没有默契的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你先说!” “你先说!”两人又同时开口。宋元清不觉得尴尬了,觉得还挺有意思,“如果你不嫌我烦,我留下陪你一会儿,行不行?”连他自己也没觉察到自己不经意的语气的带着一丝温柔。就这样吧,就这样放纵一次。也许,等他伤好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宋元清心里难过的想着。 “好”,被这样温柔以待的卫宁康觉得有点头晕目眩,竟有点期待的感觉。“我,从没觉得你烦”,他这样小声的辩解。 宋元清没再说话,他在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卫一给你开药了吗?要不要去煎药?”宋元清问着,“伤的重不重,这个方便说吗?”宋元清想他的工作也不会是表面看来这样简单。所以最后又问了他一句方不方便。 “是贯穿伤,不严重的,都是皮外伤”,卫宁康没有隐瞒。 “这样啊,怕是要留疤了”,宋元清说着,“我那里还有上次用的修颜膏,等你伤口痊愈以后用来试试”,说着,他还笑了一下,指着自己的脸:“看见没有,这是例子。那修颜膏我是亲自试过效果的”。他这样说着卫宁康也笑了起来。想起他们的初次见面。是那样的意外。后来,看见到他的脸的第一次,又是那样的惊艳。 停下来,他又忍不住的问道:“看你脸色不好,最近很累吗?”宋元清有点心疼的问。 “嗯,还好吧。出门在外,不像家里。”卫宁康到底没说出自己为了早点见他连夜赶回来的事。他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思以前,什么都不敢说。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慢慢聊着。许是卫宁康真的累着了,也许是熟悉的环境真的放松下来了。说了不多会儿,卫宁康就睡了过去。 宋元清慢慢住了声,他看着眼前的人,他离自己是这样近;一伸手就能碰到。却离自己又是那么远,好像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睡着的卫宁康,脸上收敛起平时的冷漠,犹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此时却透出几分柔和。高挺的鼻子下厚薄适中的嘴唇此刻有些隐隐发白。想必是因为受伤且劳累奔波的缘故吧。与往日鲜活高冷的那个卫宁康好似两个人。此时的他整个人平静的睡在那里,一呼一吸间,牵动着宋元清的心神。 似乎越看会陷进去的越深。 宋元清最后看了一眼这样的卫宁康,然后起身轻抬步走出去。他出门后又转回身轻轻掩上了门。 ※※※※※※※※※※※※※※※※※※※※ 卫宁康:气氛刚刚好,而我睡着了(╥╯^╰╥) 宋元清:卫宁康是个大猪蹄子! ̄へ ̄ 风雨都城(二十六) 看着掩上的房门,宋元清静站了一会儿,转身要回自己房间。没走两步又改了主意,转过脚步去了厨房。 小厨房里没有生活,只有卫一守着小药炉,上面的药吊子里“咕嘟咕嘟”的熬着药,卫一坐在火炉前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 “我来看着,你去歇着吧”,宋元清碰了一下卫一的肩膀,让他去休息。 “清少爷”,卫一迷糊着眼睛,就站起来回话。 “这是表哥的药吧,我来看着。去歇着吧,吩咐厨房晚上给你们加菜”。宋元清说着,顶替了卫一的位置坐了下来。卫一揉揉眼睛:想了好几天,见着了不应该在卧房谈心吗?看清少爷一脸的面无表情不像是相谈甚欢的亚子啊?心里想着,他却没有多问,主子的事情还是不要多嘴的好。卫一看了一眼没敢多看,行礼转身出去。 宋元清还是早上那一身衣服。原本想着送老夫人回去后自己回来就去沐浴。哪知回来就得到卫宁康回来的消息,心情经历过这一番大起大落,闲下来,只想找个地方坐会儿。他心里记挂着卫宁康,想着到厨房先熬点粥,碰见卫一在熬药,就先打发了卫一出去,自己坐下来看着。 一身白衣,美若仙人的宋元清,自己矮身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委屈。宋元清坐在那沉思了一会儿。看药已经熬好了,宋元清起身把火调小,把药温在那里。然后洗手淘米,另起一灶开始熬粥。 厨房升起的袅袅炊烟,在金色的夕阳中缓缓上升,慢慢飘散…… 王大人看着跪在堂下的李三一脸肃穆。李三跪在那里也是一脸不解,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卫宁康不远几百里把他带回来,怕是不会轻易杀他吧。 王大人想着带人回来的卫宁康那一脸不羁:“人交给你了,别放跑喽,还欠我一箭呢”,说着还往自己的右肩上比划一下。 “那你倒是自己带走啊!”王大人可不愿伺候。 “我这不是受伤了吗?”。哼,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都想去上“呸”他一脸。王大人忍了忍,“他除了和您有仇,还有什么入了您的眼啊?”单纯的带回来报仇?傻子才信。 “嗯”,卫宁康好像思考了一瞬,“眼力还行,手上的准头差了点儿。可得好好磨磨”。卫宁康交代完,就立马换上一幅“不行了,我受了的伤太重了,随时都可能会晕过去的”浮夸表情。王大人简直多一眼都不想看他,“走走走,赶紧走!”。 “哎,对了,王大人,我这情况得有伤假吧,别太多,个把月的就行”,说着,不等王大人反应,头一歪虚虚的趴在卫一肩上发号施令:“快走!”,二人又默契的快步走出去。留下看着他们这一系列骚操作而惊的目瞪口呆的王大人。 既然卫宁康这样说了,李三这人就送到城外的守卫营先去磨磨,别的不说,首先就得先给他洗洗脑! 不知不觉就睡着的卫宁康一觉醒来时天都开始擦黑了。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整齐的衣服,还有盖在身上的被子,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是睡着了? 真蠢!那么好的气氛,既然用来睡觉啦? 他心里兀自埋怨着自己,掀起被子起身下床。屋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去,他的房里书桌上的灯是亮着的。他几步走到房门前,房门虚虚的掩着,一伸手,就拉开了房门。 映入眼睛的是灯下那人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听见门的响动,宋元清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到站在门旁的卫宁康,微微的一笑,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疏离:“表哥醒了?厨房有熬好的粥,先喝上一点再吃药吧”。明明脸上是带着笑的,却看不到一点笑中的温暖。 卫宁康的疑惑在眼睛里一闪而逝,“好”,他干巴巴的回答一声。 宋元清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叫人进来服侍。那粥也是熬好以后放在炉子上温着,除了米,还放了大枣、山药等一些补血益气的东西,熬的也是黏黏糯糯的。下人盛上来一碗,卫宁康在那慢慢的用着。宋元清见状,稍微动身:“老夫人那边我已经让人去禀告过了,一会儿一起去用饭。”宋元清看了他一眼,见卫宁康一口一口吃的仔细,“你的伤,我没有说”。 这会儿的功夫,卫宁康手里的碗已经见底了。宋元清微微惊讶,忍不住说:“慢点吃,还有”。心中腹诽:这是几天没吃饭呢? 卫宁康放下手里的碗,心道还挺好喝,想着抬手让人再盛一碗来。“没事儿,我也没打算说的”,说着就见宋元清点点头就打算出去。忙开口拦他,“你不等我一起过去吗?”满脸惊讶。 宋元清看他那惊讶的表情,好笑着解释:“等你一起过去。我先去换身衣服”。卫宁康这才注意到,宋元清一身白衣上已经磋磨的有点不成样子。他微感尴尬,轻咳了一下,“嗯,也是。快去换吧,”后面还有一句,被他锁在了喉咙里,“都不仙里仙气儿了”,这略带嫌弃的语气,他是没胆子说出来的。 宋元清轻笑着去洗漱、换衣服,这边卫宁康继续慢条斯理的喝粥。他放下这一碗,擦擦嘴,刚想站起来走走,就见小厮又端着一碗过来。卫宁康摆手道:“不喝了,送回去吧,嗝儿……”,还不小心的打了个饱嗝儿。 “少爷,这碗不是粥,是药”,小厮回答。 “药?谁熬的?”他的本意是,谁给的卫一的狗胆!竟然敢给他熬药啦?不知道那什么……嘛! 小厮是个老实的小厮,没听懂卫宁康的话外音,所以他老实的回答:“是清少爷看着熬的。还有粥,也是清少爷亲自熬的”。 啊,原来是表弟亲手熬的啊! 啊,难怪那么好喝呢? 他这样想着,眼神渐渐荡漾起来,飘啊飘的,表弟亲手熬的粥,好喝;表弟亲手熬的……药?也,也得喝! 突然觉得有点骑虎难下,但还觉得有点莫名的甜呢? 宋元清没管外面纠结的卫宁康,他简单洗漱以后,换了一身衣服。出了卧房的门就看卫宁康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宋元清轻吸了一下鼻子,嗯,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熟悉的配方。宋元清看着卫宁康一脸不想喝的样子,正想着要不要当做没看见,给表哥留点面子。就看卫宁康端起碗来迅速的“咕咚咕咚”一气儿全都喝了下去。 表哥,真英雄也!宋元清心里暗竖了一下大拇指。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两人都收拾妥当,一路往饭厅走过去。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宋元清,今天一天劳累,下午回来,从见到卫宁康开始,情绪上虽然不是大喜大悲,但大致的心理路程相似,他现在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心思,无波无澜,无情无义;而卫宁康却还沉浸在刚才的那股甜蜜里,不准备出来,也不准备说话。因为他怕他一说话就会打一个带着中药味儿的嗝儿出来。 二人难得的都是一种心思,一路无言且都不觉得尴尬的走到饭厅。 今日人聚得齐全。家里除了老夫人,都还不知道宋元清的铺子今日开张。餐桌上老夫人提起,舅舅、舅妈难免觉得意外,“没想到元清这么快就打点好了,”卫舅妈说道,“今日时间仓促,明日,舅妈给你补上一份大礼”,别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自己的人怎么也得帮衬着点。“可是呢。你这孩子,开业这样的喜事也没给家里说一声,别的帮不上,总要去站个人场,帮你攒攒人气啊”,卫舅舅也这样说道,怕自己这小外甥在外受气。 “多谢舅舅、舅妈关爱,我那小店摊子小,等哪天把生意做得满都城,定让舅舅、舅妈去给外甥撑场面”。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起来。 “元清的铺子在哪条街上?”卫舅妈无意中问一句。她当时交代过曹媛,要她挑两间生意红火的铺面,这孩子怎么刚接过去就重新修整了呢?别是信了什么人的话?刚做生意,可得脚踏实地的。卫舅妈担心宋元清好高骛远,就想着问问什么情况。 “在骡马街,”宋元清微笑着回答。 在卫舅妈问出铺子位置时,在座的曹媛就觉得心头一跳。当时送铺子时的内情,卫舅妈可是没仔细问过的。 果然,听宋元清说出“骡马街”时,卫舅妈的眉头就微皱了一下,然后释然,如果是骡马街的铺子,也难怪宋元清要修整重开了。别人不知道这些铺子的具体情况,作为当家主母,她确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地段是不错的,”不知内情的老夫人也开口,“今天我也跟着去了”,老夫人说着,露出偷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成功偷跑出去玩还没被家长发现的顽皮孩子。 被老夫人这样一打岔,卫舅妈没再接着问,但她目光微微看了另一边的曹媛一眼。曹媛目光闪烁,躲闪间不期遇上自己婆婆的目光,不由得后背一凉,夫人当时叫她过去,真的是也想给宋元清下绊子吗?她现在,不敢想。 “母亲,这样的事情,您怎么也没叫上我啊?”卫舅妈扯开了话题,曹媛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叫上你?那我还能那么悠闲的出去?”老夫人也开起了玩笑。 “外婆、舅妈,如果你们想去,哪天我带你们过去,帮你们订做衣服,表表我的孝心”,宋元清笑着说,“嫂子有空也可以一起来,有许多的新款呢”。 曹媛听宋元清这样说,有的心虚的应着:“那好啊,只是麻烦表弟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呢。”宋元清应着。 那边卫宁博也开口:“表弟开业我们都不知道,赶明儿我送你一幅字吧”,不是卫大哥自负,卫宁博的字,说是千金难求是过了一点,但有风骨,有内涵,也是难的墨宝。 “那好啊!大表哥就给我写一副‘大展宏图’可好啊?”宋元清自己要求道,自己开口要的,虽不认识,却也知道内容。如果任由着大表哥发挥,谁知道他会写出什么奇怪的内容来。到时候认不出来,多丢人啦! “清弟志向远大啊!”卫宁博夸赞小表弟道。这小表弟又活泼又天真,比自家那个冷酷面瘫的弟弟好多了。 风雨都城(二十七) 卫宁康那里想到,自己只是出去办差几天而已,宋元清的店铺都开张了,自己没准备贺礼不说。他开张这样重要的时刻,自己都没能陪在他身边。这样想来,不禁有些懊恼烦躁。 “哎,二弟,表弟的铺子开业,你不送点什么吗?更何况你们还住在一起”,卫宁博点着自己的弟弟。 “当然要送……”。 “不用的”,卫宁康和宋元清又有默契的一起说话。宋元清轻笑了一下,“我现在还占着二表哥的屋子呢,那还敢要他的贺礼啊?”宋元清开着玩笑。 “一码归一码,贺礼还是要送的”,卫宁康倔强的说。 宋元清见桌上人多,没再说下去,他轻笑了一下,避开了这个话题。 这举动落在卫宁康眼里,他心中的那股不耐、烦躁就又重上一些。 一席饭,有人吃的满心熨帖,胃口大开;有人吃的就战战兢兢,食不下咽了。 曹媛饭后就想回自己院子,却又怕卫夫人会找她,左右为难。卫宁博今晚还是要去书房,“我与父亲要到书房议事,你先回去可好?”不论什么时候,卫宁博总是这样的谦谦君子,说话也永远是这样的和和气气。曹媛不愿和他气争执,她轻声答应着“好”。夫妻分开来去,转身带着丫鬟婆子走向与君庭,卫宁博转身招呼上卫宁康,一起走向书房。 王嬷嬷也是胆战心惊的跟在曹媛身后。等回到了与君庭,王嬷嬷立即打发掉身旁的人,自己跟在曹媛身边伺候。曹媛一脸的阴沉,双手使劲的搓着一方锦帕。王嬷嬷几次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胆子现在主动开口触霉头。识相的站在一旁。 “这次的事情,怕是瞒不过夫人去”,曹媛阴恻恻的开口。 那王嬷嬷赞同的点点头,思量了一下,“小姐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 “还怎么沉住气?”一听这话曹媛就暴躁起来,“你没见夫人在饭桌上的眼神吗?她都清楚着呢!” “她既然清楚,可事后也未曾为难您,甚至都不过问。这里面的门道,您还看不出吗?”王嬷嬷按照自己的多年内宅争斗的经验分析着。这句话很好的安抚下了曹媛暴躁的情绪。是啊,这算不算一个信号,一个她们是同谋者的信息? 曹媛心里揣测着,渐渐安静下来,“这几天注意着点夫人那边的动静”。 “是,”王嬷嬷撇撇嘴一幅不屑的表情,嘴里却是恭敬的回答。 “您有时间也要多往老夫人、夫人面前去走动走动,这样也好说话不是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那老夫人每天不是待在佛堂,就是不见人,我怎么好舍出脸皮去!夫人那里,我更是不好上赶着”,曹媛心里也很苦恼。说起来,她的身份也是尴尬,在她娘家曹府,她虽是嫡出的女儿,却因自己嫡母身份卑微自己看轻自己,是以她自小也很自卑。尽管父亲并不曾苛待她们,她也是话语不多,性格沉闷。在她年岁建长之后,身边伺候的嬷嬷自以为内宅就是阴谋争斗,生生把个自卑的曹媛带的又歪上一些,使得她养成一种人前一样、人后一样这种表里不一的性格。 原本她出嫁之后,面对温和风趣的卫宁博性格改观不少,但随着宋元清来到,老夫人对宋元清的亲近重视,又送铺子又出钱,让她又是羡慕又是嫉恨。很自然的就联想到自己的出身,觉得这是对她的一种看不起。一时间她性格里隐藏着的那些小嫉妒就纷纷露出头来。这也导致她一直偷偷针对宋元清。 主仆二人在屋里嘀嘀咕咕商量老半天,王嬷嬷这个狗头军师安抚下自己的主子后,依然对主子充满不屑,简直是个宅斗小菜鸟哦! 一顿饭又收获众多礼品的宋元清脚步轻盈,丝毫不知道自己背了个多大的锅! 饭桌上大多在说宋元清的事,卫宁康自以为他的伤情也瞒了过去。但那只是瞒过了老夫人和卫舅妈。对于卫毓钦(卫舅舅总算有名字了)和卫宁博却是瞒不过去的。晚饭后的书房议事,意外的捎带上了卫宁康。 “你们商量正事,带上我做什么?”被看穿的卫宁康一点自觉都没有。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总得学着点为人处世。带你过来听听”。卫大哥不心虚的骗着自己的傻弟弟。 “为人处世我还用学吗?”卫宁康一脸的惊讶,“我和徐长青一起长大,都没被他带歪,可见我是个有主见的人”! “嗯,对,如果平时能不那么冷淡,估计就更好了”,卫大哥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打击自己的弟弟。 兄弟二人说话间来到了书房,卫毓钦已经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了。 兄弟二人抬手就要向父亲行礼,卫毓钦一挥手,“免礼吧,把上衣脱了”。 听得这话的卫宁康一愣,下意识的就转头去看自己的哥哥,这是习惯,小时候他干点坏事告状的没有别人,是他是他就是他,他的亲哥卫宁博。“你又告状!” “那你干坏事了吗?”卫宁博一幅看热闹的样子。 受伤?受伤了能算干坏事吗?是□□坏事了吧?(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卫宁康一时语塞,“我,我,我那……”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勇气说出一句完整的“我没有”来。 那边卫毓钦却又发话了,“我已经问过卫一了”,那意思就是“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狡辩了”。 “这么大的人了,出门也不知道小心些,幸好母亲和祖母都不知道呢”,卫宁博说着就拉他的左手让他坐下,“刚才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是右手吗?” “嗯,右肩,没伤到骨头,都是皮肉伤”。 说话间,李管家敲门,然后端进一碗粥还有几样清淡的菜进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又转身出去。 “看你晚上都没多吃,快过来再吃点,要是不方便,哥哥喂你呀!”最后一句,卫宁博带上了调笑的口气。 “谁要你喂”,卫宁康反驳道,“但我真的吃饱了”,他有些难为情地说。 “你右手不方便就吃了那么一点,能饱?还是说你想回去饿了让表弟喂你啊!可不能让表弟知道。没得再吓着他!”卫宁博嘱咐。 吓着他?恐怕知道真相以后要吓着你! “表弟知道了。他回去后就给我熬了粥”,这么说好像有点不过瘾似的,他又加上一句:“还帮我煎了药”,只不过虽然是表弟煎的药也是一样苦罢了。“所以,我是真的不饿,嗝儿~”,像是配合他似的,还打了个嗝儿。 “那看来是真不饿”,卫宁博艰难的说了一句。“小表弟还会熬粥呢,真厉害”,卫宁博又开始夸上了。 呵呵,你还没见过更厉害的呢!会变脸,要不要看看! 让下人进来收走了未动的饭菜,给二人换上了清茶。卫宁康看了一眼,见不是红茶,拿起闻了一下,又放下了。旁边的卫宁博看了他一眼。 卫宁康:“晚上你也少喝点,免得睡不着”。听着弟弟好意的提醒,卫宁博笑了一下。 “宁康的身体还是要自己注意,毕竟……”卫毓钦没有说下去,尽管知道小儿子的差事不能说,却也是要担心的。“国泰民安,我们自是跟着安好。若是有什么异动,我们怕也是不能独善其身”,卫毓钦看到清楚。他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有点明白元清的心思了”,卫毓钦轻笑了一下,“这孩子,想必一早就看清楚了。他执意不涉朝堂,想必也是有些原因的”。 卫毓钦轻易的就放下了心中逼着宋元清考科举的执念。宋元清完全不知道因为卫宁康的这一次受伤,他还有这样的福利。 “父亲这样说,可是朝中又什么动静吗?”卫宁博也敛起神色,正经的问道。 “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二皇子已经渐渐走在人前,大皇子现在还没动静,毕竟他身后站着的是贵妃,二皇子身后是皇后。目前皇上也没有明确的态度。”卫毓钦也是苦恼,国家安定几年后,现在如果因为储君之位起争执,只怕西北部又要不安生。 “现在朝堂之上还没有动静,但私下了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他转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宁康在外对人冷淡,怕是一时不会有人找上他。倒是宁博你盛名在外,怕会是他们首批要拉拢的对象。”卫毓钦担忧的分析。 “父亲也不要过于忧心了,大哥一向心里有数,也不像是会被轻易拉拢的”,卫宁康也替大哥忧心。 倒是卫宁博轻松一笑,“父亲、弟弟,将来将挡,水来土掩。效忠于谁,也要看看对方是不是明君啊?” “大哥,噤声。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卫宁康提醒。 父子三人有默契的点点头。 “再有十来天是你们祖母的六十六的大寿,咱们就借此机会看一看吧”。 “嗯,今年还是由母亲来操办吗?”卫宁康问道,“我现下有伤在身,恐怕能帮的忙有限。” “那就让你大嫂多帮帮母亲吧!别的帮不上,内宅的一些事情应该可以”卫宁博建议道。 卫毓钦看着两个孩子商量,“这次让元清陪着老夫人。”卫毓钦的意思就是要正式向外介绍宋元清了。 这孩子继然选好了路,在能帮得上的地方,就要帮他一把。 “元清还是和你挤在一个院子里,催一下进度,看看那边修好了吗?别委屈着他”,卫毓钦嘱咐。 “表弟在哪住的挺好的,还折腾什么”,卫宁康不太情愿。“再说,也不能匆匆装修一番就让表弟搬过去,怎么也得收拾妥帖了再搬,是吧?”说着,他还看向大哥一眼。 风雨都城(二十八) 卫宁博被自己弟弟那一眼看的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挡不住他照顾小表弟,“啊,是,搬家也不急在一时”。 宋元清自己回到修竹轩,距离老夫人的寿宴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宋元清思考着送老夫人什么礼物好呢?金银财宝,他没有,也送不起;字画什么的,他也不擅长啊。拼钱,不好意思,他没有;拼才华,更不还意思,他还没有。 哎,想想,他真是挺委屈的一半大小孩儿啊! 放在现在过生日,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那放在现在,也是举办宴会之类的吧。哎,实在不行,要不就亲手做个蛋糕?这事他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案了。 想清楚了,宋元清也不纠结了。卫老夫人一生富贵,能有什么稀罕物没见过呢?想必这个年纪图的还是这份孝心吧。 决定要做蛋糕,宋元清还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制作的过程。他原来就喜欢动手做吃的,蛋糕也是做过的,就是奶油原来都是用的做好的,这次要自己做了。有了蛋糕,搭配什么呢?啊,他想起来了都快被自己遗忘的葡萄酒,也不知道好了没有。明天可以拆开一坛尝尝,厨房还可以再垒一个烤炉,要不蛋糕没法做……宋元清坐在客厅一边喝茶,一边在心里安排着明天要做的事。 卫宁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灯火通明的屋子,心里不自觉的一暖。他快走几步进的屋来。宋元清正坐在桌边,一旁的桌上正“咕嘟咕嘟”的煮着茶水,宋元清还是捧着一本书在看。 卫宁康自觉得走到一边坐下,“看的什么?灯火暗不暗,小心伤了眼睛”,卫宁康说着,端过一旁已经倒好且还温热的茶,他放在鼻下轻轻的闻了一下,味道清香淡雅。“过几日是祖母的寿宴”,卫宁康提醒道。 “嗯”,宋元清听得他说,把目光从书上移开,带着疑问的看向他。 卫宁康被他看得脸色有点不自然,“就是宴会上,会把你介绍给众人”,卫宁康别别扭扭的说着。 宋元清听到这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没事儿,这样的场合我应付的来”,他轻笑着,就算应付不来,不是还有你、你们嘛,宋元清心里想。 “你的伤被看出来了吧”,虽是疑问,确是笃定的口气。 卫宁康笑了一下,“嗯”,他接着说:“不过母亲和祖母还不知道。过几天就好了,没必要让她们知道跟着担心”。 “睡前还要喝药吗?”宋元清温柔的问。 “不、不用了”,卫宁康磕磕巴巴的回答。难得看他怂一次。宋元清开心的哈哈的笑出声。看他笑的那样开心,卫宁康也低头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卫宁康就被憋醒了,他昨晚多喝了两杯水。醒来以后他就没再睡了。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就听见宋元清在外面和人说话的声音。他没有多想,赶紧起床。 宋元清正和厨房的帮工说着自己要垒的烤箱是什么样的,那帮工是做惯了各种炉灶的,听的宋元清一说,虽然没做过,却也有觉得能做出来。“清少爷,中午差不多能赶出来,您看时间上可以吗?” “可以,我晚上用的,”宋元清客气的和帮工说。那帮工知道以后就告退下去了。宋元清转过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卫宁康,“早上好啊,表哥”,宋元清微笑着打招呼。 “表弟,早”,卫宁康也打招呼。宋元清已经洗漱过、换过衣服,他去客厅坐着等着吃过早饭去店里。 “道哥,去吩咐门上备好马车”。 “是,少爷。咱们什么时候用?还用备什么吗?”道哥问着。 “早饭后就用,路途近,不用准备什么了。”宋元清吩咐着回了屋里。 卫宁康洗漱着也听到了宋元清的话,他换好衣服后也走过来,“表弟要出门去吗?” “嗯,今天去店里看看”。宋元清回答,语气如常。 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疏离,隐藏在他的面具之下。 “我今天休沐,跟你一起去看看”,卫宁康说着。正好早饭摆上来,两人都停下来,看着早饭一样样的摆上桌,宋元清随后摆摆手,“行了,你们也下去用饭吧,这里不用留人伺候”,都知道宋元清的习惯,仆人没有多话,低头退了出去。 宋元清拿过的卫宁康的碗,先给他盛上一碗,放在卫宁康面前,然后才拿起自己的碗,给自己盛上一碗。他放下碗,对着卫宁康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吃饭。两人秉承“食不言”的训条。各自用餐,卫宁康的右手还是有些使不上劲,但他又实在拉不下脸来,只能慢慢的来。宋元清看在眼里,他站起身,出去一会儿,然后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汤匙。他笑着递给卫宁康。卫宁康接过来的时候,心里一暖,但紧接着又有点遗憾,为啥不能喂我啊。又生出了一股“为什么伤的不是手呢”这样的感叹。 吃过早饭,二人一起出门。这次赶车的活儿又被卫平抢过去了。卫平驾着马车一路平稳的往骡马街行去。 尽管道路平整,马车行驶起来还是有些颠簸,“还行吗?你这伤口就应该在家里养着,不应该跟着出来到处走的”,宋元清客观的说。 “没事的,一点小伤”。吃饱喝足休息好的卫宁康精力旺盛着呢。他科不愿自己呆在修竹轩傻傻的登上一天呢。 宋元清见说不服他,索性不再说,轻笑着摇头。 二人先来到宾至,昨天开业,就有客人入住。他们过来时,有客人在一楼用早餐。宋元清一迈进去就有人注意到他,徐管事也注意到了,他赶紧过来,“东家,您过来了”。 “嗯,”宋元清点点头,向四周看了一眼,“最里面的隔间给您留着呢,觉得今天您可能过来”,徐管事禀告着。宋元清一边点头一边和卫宁康往里面走着,“上壶茶和点心过来”,徐管事跟在后面,一边引着他们进去,一边吩咐着小伙计,想着不放心,又交代一句,“再把账本也拿过来”。 到了里面隔间,因为是在最后一间,做得隐蔽一些。正适合现在他们用。 宋元清和卫宁康坐下不多会儿,茶和点心就送了过来,一并送来的还有最新的账本。徐管事先是上前给二位倒上茶水,然后才开始禀告,“昨天第一天开业,生意不错,上面的客房订出去了三分之二,午餐和晚餐都客满了。昨天幸亏您提醒,厨房做了充足的准备,没有手忙脚乱”。 宋元清一边听一边点头,“昨天是例外,只要是沾了隔壁衣品阁的光。我估计这两天的这人流量就会降下来,茶水点心照比现在少上两成吧,厨房也照此来”。 徐管事恭敬的答应着。 “昨天大家都辛苦了,告诉大家月底每人一支红包。”宋元清大方的开口。 “谢谢东家”,徐管事眉开眼笑的赶紧道谢。原来别说红包,工钱能正常给就不错了。现在换了新东家,工钱、红包都有了。 徐管事账本举了半天宋元清也没接,接过来有啥用,他也看不懂。还要暴露他不会看账本的短板。“账本就不必看了,我相信你们”,宋元清又开始给员工灌鸡汤了。 实际上是,账本不必我看,年底送去李福看吧! 正常的工作汇报完毕,他们二人还没有起身的意思。 “做半天的车了,咱们歇一会儿?”宋元清询问道。 “好”,卫宁康本就是厚着脸皮跟着出来的,当然是宋元清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喽。 二人随便的喝茶、吃点心,还能顺便听听外面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都城外闹妖怪呢?”隔壁座有人神秘兮兮的说。 “闹妖怪?这青天白日的,可不是胡说嘛?”他的同伴反驳道。 这时,另外一桌上一个操着一口外地口音的胖子接话了,“什么胡说,我都见着了”,那胖子说的时候,神情很是认真。 众人看他这样说,不自觉的都朝他那里望去,那胖子却突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也,也不是每天都能见着……”。 就说“有妖怪”的那人洋洋得意的说:“看看,人外地的朋友都说有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众人被吊起了好奇心,“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样的妖怪?” “没见着,也不是,是没看清”,那胖子沉思了一下说。 “那妖怪奇怪着呢,根据我投宿的那家老人说,只有阴雨天,那妖怪才出来。出来时,漫天烟雾,谁也看不清那妖怪的真模样”。胖子自己说的也是语焉不详。 里面的宋元清和卫宁康听得一脸沉思,到最后,宋元清还笑了一下,“这么有趣的地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卫宁康看宋元清那一脸的兴奋,“你想去看看?可是有妖怪呢”,吓吓他。 “有妖怪也不怕,不是有表哥你嘛?”说着,宋元清抬眼看了他一下,看的卫宁康心里一麻。宋元清却没管他什么反应。外面的人也已经由妖怪说到了最近挺流行的志异小说,里面就有女妖怪和穷书生的爱情故事,众人讨论的是啧啧有声,不亦乐乎! 风雨都城(二十九) 眼见的众人的话题歪了,宋元清也没再多说。这样的奇谈怪闻他只是听一下,至于妖怪之说,没亲眼见过,他还是不信的,不过,这外地胖子说的这种特殊情况他倒是听闻过。他生活的那个世界,有一个地方就有这样的奇特景观,一遇到阴雨天就会升起漫山云雾,那是因为山下是一座死火山,后来开发成景点,还开发出了温泉之类的山庄,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的人去观看、泡温泉。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这种情况。宋元清心里想着,等哪天天气不好,可以去实地看看。 二人喝过了茶,也听完了八卦,见店里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宋元清很有自觉地出来,准备去衣品阁晃晃,顺便中午请周开源吃饭。昨天他过来真的只是站人场来的,一点忙没帮上不说,最后还提前开溜了。细细想来,真是一点没有自家人的自觉。所以,他今天一早就赶过来,用行动支持周开源一把。 趁着大堂里的众人聊兴正浓,宋元清和卫宁康悄悄的出去。好在众人都被新鲜出炉的妖怪爱情故事吸引了,没人多注意他们,要不然,以宋元清的样貌,怕是又要引起争论。 隔壁衣品阁画风就正常多了,至少没人一大早就在那讲精精怪怪的爱情故事。 此时客人都还没有上人呢,店里多时伙计在及时补货、整理柜台。肖管事一抬眼就看见宋元清带着人进来。 “宋少爷,您真是勤谨,这几天都是一大早就过来”,肖管事不着痕迹的拍着马屁。 宋元清对他这轻微的讨好友善的笑笑,没接这句话。“大哥来了吗?”他不避讳与周开源的亲近。 “掌柜的刚到,在楼上呢”,肖管事回答。宋元清点点头,回身对卫宁康说:“我们到二楼去看看”。见卫宁康点头同意了,他才回给肖管事一个微笑,“你去忙吧,我们自己上去”。 说着,在前头引路,和卫宁康一起上了二楼。 相比一楼的忙碌,二楼要有序许多。昨天第一天营业,接的订单有厚厚一大摞,多是女装,常服多一些,骑马装有个几套,多是秦氏的几个闺蜜的订单,也是有厉霜的珠玉在前,她们才下的单。其余的夫妻装,年轻的小夫妻多一些。年纪大一些的多是单人订制。估计是她们的夫君觉得一把年纪了,这样明目张胆的秀恩爱有点难为情。现在亲子装部分还是空白,关键是没有见到成品和真人展示,估计怕是要等到效果出来才好下订单了。 见到宋元清和卫宁康过来,周开源上前和他们打招呼,顺便吩咐去泡壶茶来。周开源是知道宋元清与卫宁康是表兄弟的,所以对他也不见外,“你看看,昨天一天的销量,”周开源举着账册给宋元清。 宋元清刚准备坐下,见他递过来账册,又只好起身接过。他接过后就又放回周开源身边的桌上。 “你?”周开源惊讶的看向他。 “我看不懂”,宋元清笑嘻嘻一幅无赖的样子,“也不会看”。他轻飘飘的说完下半句话。“我信你,只等着分红,呵呵”,宋元清认真的说。 周开源看着宋元清,又看向一旁的卫宁康,见卫宁康也是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你呀”,他埋怨了一句,继而又释怀,笑了起来。“昨天生意不错……”周开源介绍起来。 “所以我今天中午请你吃饭,”宋元清没等他介绍完就接过了他的话。“昨天辛苦您和嫂子了,这可是小弟我的一点心意啊,”宋元清继续说,这倒是真心话。 “你不说我也得让你请一顿,昨天可是累坏我呢”,周开源也不和他客气。 “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别的事,咱们中午醉霄楼见”。宋元清和周开源越好了中午的事情,和卫宁康一起出了衣品阁。 “表哥可有别的事情,事前也没来得和你说,就做了决定。”宋元清有的不安的问。 “我没事,跟你出来就听你安排”,卫宁康回答。只要人在眼前,就能看见,挺好的。要求不高。 宋元清见他真的不在意,也没再多说。距离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宋元清让道哥先去醉霄楼订个雅间。 道哥:“少爷,我一个人怕是不行”。 宋元清疑惑的看向道哥,“上次,咱们俩找路都能走到万花楼……”话没说完就被宋元清尴尬的打住了,“那是例外,不是,那是误会,啊误会”,宋元清难得脸红羞愧一次。看着卫宁康听到这个爆炸性消息一脸惊呆的模样。 我家清纯的小表弟去万花楼!这句话像魔怔了一般在卫宁康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元清对着卫宁康解释了一句,对着锅从口出的道哥挥挥手:“让卫平陪你去!” “我不的留下保护您和主子啊!”卫平没有眼力劲的嘟囔。 “不用你保护了,去吧”,卫宁康发话。 卫平听主子这样说,想着也是,青天白日的,不用保护。就带着道哥去往醉霄楼。 “万花楼?”卫宁康像是一位深受打击的老父亲,宋元清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说出“你还只是个宝宝!”的经典句子。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不认识路,走错地方了”。宋元清小声解释,“我是要去挑选点葡萄,但是对这周围的路又不熟,一时间走错了方向。” “你喜欢吃葡萄啊?那我明天让人往家里多送点”,卫宁康知道他不是想去青楼,心里放心多了。 “不是因为喜欢吃葡萄,……”没办法,宋元清把事情的原委向卫宁康说了一遍。 “那你那葡萄酒酿好了吗?”卫宁康问。 总算换了个话题。宋元清欣慰的想。“不知道呢,我打算晚上回去开一坛尝尝”。 “好啊,”卫宁康也高兴的说着,他这伤口不能喝酒,想必果酒可以尝一点吧。 “不过,”卫宁康又一脸正色的说道,“青楼还是不要去的好,里面乱的很,什么人都有,”说着还一脸沉重,“男孩子,没那什么也不丢人。你不能为了一时意气就这么把自己的第一次就那什么……”几句话说的语焉不详,不过不影响宋元清理解。天呢,表哥你都脑补了些什么?我虽然是个小处男,那什么,没有小,就处男,但我没意气用事啊,我也不是去那什么什么的,我纯粹是误入,误入啊! 宋元清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挂着表哥的身份操着老父亲的心的表哥,安慰他道:“你放心吧,我真的只是误入。不会去哪里的”,接着他狡黠的一笑,“就算去,我也是去小倌馆,毕竟我喜欢的也不是女孩子啊”。 这突然说出的一句话惊呆了两个人,宋元清也没想到他会这样轻易的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直白的说出。而卫宁康则是说不清的心情,惊是有的,他也没想到小表弟在表态后直接说出自己不喜欢姑娘。而喜也是有的,这可是意外之喜啊。原本以为自己这点心思要藏在心里一辈子了,姑姑就留下了这一根独苗,怎么也得照看好了,让他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传下去。而表弟今天自己亲口说出来他不喜欢姑娘,那他就不可能娶妻生子,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可以幻想一下…… 卫宁康被这消息震了一下,一直到他们和周开源吃过饭,到了回程的马车上,他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宋元清自是看出来他的不在状态。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心急,怕是吓着他了。重来一世,他想活的恣意,想活的洒脱。 宋元清看着出神的卫宁康。“表哥如果介意的话,我可以搬出去……”,宋元清有点艰难的说。即便知道他们不会在一起,别说卫宁康不会呼应,就是宋元清也没有勇气在什么都不缺定的情况下开始一段感情,这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 但是有时候,感情的事情,是控制不住的。 “我不介意!”卫宁康听得他说要搬走,赶紧的回过神来。他也知道自己这半天的状态怕是让宋元清误会了,“你别搬走,我真的不介意”,说着,他又像解释似的说道;“我也不排斥”。 “谢谢”,宋元清早就收起了逗他的意思,现在甚至有点后悔。也许不该说的吧。 接下来的路程并不轻松,两人虽然说开了,但仍有一丝尴尬萦绕在俩人身边。 回到修竹轩后,二人很自然的分开来去。宋元清出了那个车厢,觉得空气流畅了许多。他回来后,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先去午休一会儿。下午他要尝试着做蛋糕,想着好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退步了没有,再者既然做给老人吃,且又在夏天,他想着口味上也做些改变。这样心里琢磨着,觉得眼皮渐重,慢慢的睡了过去。 而隔壁的卫宁康却没有这么好睡意。他想着宋元清的那句话,还有说出那句话时的小表情,一时间心里是又热又痒,情难自已,睡意全无。 ※※※※※※※※※※※※※※※※※※※※ 宋元清:意外之举o( ̄▽ ̄)d 卫宁康:意外之喜(?w?) 风雨都城(三十) 他翻来覆去想烙饼似的折腾了一中午。虽然闭着眼睛,却并没有睡着。等他终于熬不住准备起床时,就听见对门“吱呀”一声,然后就有人小声的说话。宋元清也起床了。 卫宁康见此动静,他更是躺不住了。一个翻身下床,“哎呦”一声他忍不住喊出声来。站在门外的宋元清听见他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一把的推门进来。“怎么了?”有点焦急的问话随后响起。 进来就见卫宁康一手捂着右肩的坐在床边,四目相对,宋元清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再不济,卫宁康总是个练武之人。 “我在门外听见你的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宋元清解释了一下,忍不住看向卫宁康的右肩,“没事吧!” “没事”,卫宁康有点难为情,“就是起床起猛了,有点扯着伤口,没什么事”。看着对自己表现出关心的宋元清,卫宁康突然觉得李三那人也不是那么的不顺眼了,至少他这一箭挨得还挺值。 “要不还是让卫一过来看看吧,再说今天也该换药了吧”,宋元清看着卫宁康那神不守舍的样子,怕是伤的不是肩膀,这的伤是脑子吧! 说着,宋元清使人去招呼卫一过来。他转身坐在一旁等着。卫宁康也不好一直坐在床上,他站起身也走到桌边坐下。“那个,休息的还不错哈”,卫宁康没话找话。 宋元清看着他满脸的没精神,睁眼说瞎话。“嗯,我休息的,是挺不错啊~”宋元清拉长音回答。卫宁康听他这样说,突然有点心虚。他根本就没睡着,哪来的休息不错。这宋元清最后意味深长的“啊~”让他有一种被人看穿的心虚。 好在这心虚没持续多久,卫一敲门进来,卫宁康偷偷的长吁一口气,和表弟共处一室,怎么还有点吓人了呢? 卫一让卫宁康褪下上衣,这功夫,宋元清轻咳一声,“我去厨房看着煎药”,站起身走了出去。 神他妈要煎药,你个不喜欢小姑娘的不应该留下来看看我的肌肉吗! 再说了,就这点伤,谁还要喝药啊!! 卫宁康一时间简直有点怒不可遏、怒其不争了! 卫一看着褪个衣服都在发抖的自家主子,“这伤昨天还没那么重,怎么过了一夜没轻反重了呢”?卫一百思不得其解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等到伤口的布条拆开,卫一看着伤口,“主子,伤口已经见好转,再换一次药就差不多了”。 “嗯,那药就停了吧,”卫宁康冷酷的说。 卫一想了一下:“也可以停了,那我转告清少爷一声,别麻烦他给您煎药了”。 “咳咳,既然清弟已经熬上了,这次就算了吧”,卫宁康冷酷的说。 卫一明了的点点头,识相的退出去。 宋元清来到厨房,就见厨房一角已经多出一个比锅灶大出一圈的烤炉,宋元清拿出面盆,找出鸡蛋面粉,就准备先做蛋糕。他考虑到老年人的口味,不想做的太甜。于是少放了一点糖。把鸡蛋面粉按照比例放好,就要搅拌了。宋元清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力气,他自己搅了没一会儿,就手酸胳膊酸了。“卫平”,宋元清想到了一个可以解决的好办法。 “清少爷”,卫平就站在院门口,听见宋元清的声音,立马赶到厨房,一眼就看见那“咕嘟咕嘟”熬的正欢的中药。“帮我个忙儿”。 “给主子送药?这我做不来的”,口气里无端的听出一股委屈来。 宋元清也想到卫宁康那别别扭扭喝药的模样,自己也忍不住轻笑起来。“不让你去送药,帮我搅拌这些面粉鸡蛋,让他们起泡就好了,”这个对他来说倒是不难。卫平抱起面盆,坐到一边认真搅拌。 宋元清看看药壶,已经熬好了,他用抹布包着药壶的把手把药壶端起,然后小心点的把药倒进碗里,放在那里准备凉一会儿再给卫宁康送去。 趁着这会儿功夫,宋元清让人把烤炉升起火来,慢慢的烤着。让烤炉全面受温。然后端起药碗给卫宁康送去。原本这样的小活儿轮不到宋元清来做。可是自从昨天逗了卫宁康一次后,宋元清发现还挺有趣的。今天就坏心眼的想看看他那一本正经的表哥是如何怕喝药的。 进的屋来,卫宁康已经洗漱后换了一件衣服端坐在桌前,似乎还挺期待。“是药熬好了吗?”他一脸正常的问。见识宋元清送来的,“辛苦表弟了。还要劳烦表弟送过来,多谢”。 “不用客气”,宋元清眉眼弯弯的回答,“温度刚刚好,表哥快喝了吧,这样才能好的快些”,宋元清状似关心的说。 “嗯,多谢表弟”,卫宁康一切正常的接过碗。 宋元清递过药去,看着要转身出去,卫宁康这才敢偷偷的叹口气,结果叹到一半,宋元清猛的转过头来,卫宁康这口气叹出去一半猛地提气,端起药碗一口干了下去,“咳咳”,还有点呛着了。宋元清见他这蠢模样,也顾不得看笑话,赶紧过来给他顺顺背心,“慢点的啊”。 “没、没事”,卫宁康红着脸说着,心里美滋滋的,表弟真贴心。 “挺喜欢的啊,明天再给你熬啊”,宋元清轻飘飘的又抛下一颗小炸弹。 这是个送命题啊!说不喜欢,违心。说喜欢,那就是伤胃! 宋元清见逗够了他,笑嘻嘻的出去,“一会儿请你吃点心,甜的!” 厨房里,卫平还在尽职尽责的搅拌着面粉,烤炉里的火也已经升起。见宋元清回来,卫平抱着面盆过来,“清少爷,您看这样行了吗?”面盆里面粉鸡蛋搅拌在一起,被卫平搅得已经冒出了小气泡,效果可比平时他搅拌的好多了,“不错,一会儿做出来请你也来尝尝”,宋元清笑眯眯的夸奖着。 喝过药的卫宁康也跟着来到厨房,听到宋元清夸奖卫平,自己也走上前两步去看了看,这有什么难的?有两把子力气的莽夫都能做到!卫宁康心里腹诽道,要是我肩膀好好的,还用的着你。卫宁康斜眼看着卫平,越看越不顺眼。可怜的卫平刚出了一把力气,还要被主子贬低,接受主子的冷眼飞刀,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主子不善的眼神:“清,清少爷,没事我先出去了,做好了给我留点啊……”说完这句话,赶紧的跑了出去。再不出去,主子的眼神都能冻死人了。 宋元清没注意他两人之间的互动,他看着面团搅拌好了。就把搅拌好的面团放入提前准备好的容器里。然后放进烤炉里。拿过一个沙漏计时用。然后准备搅拌奶油。他先是取来一个大碗,然后在碗里打入蛋清,打了有四个鸡蛋清,然后开始搅拌。边搅拌边看着卫宁康轻轻的叹口气,原本还想着继续用卫平呢,谁知道被这个煞神给吓跑了。卫宁康也被宋元清这有点幽怨的眼神看的心虚,“要不要我帮你的忙啊?” “不用了”,宋元清边搅拌边气息不匀的回答他。他看着沙漏,怕时间过长,蛋糕在烤糊了。碗里的蛋清打的起了小泡泡。宋元清停下来,放了一点盐、一滴醋、一勺白糖在里面,然后继续搅拌。搅拌的活儿看着不重,其实做起来还挺累,不一会儿,宋元清额头上就渗出了小汗珠。卫宁康见状,赶忙的拿出手帕,帮他轻轻的去擦额头。认真搅拌的宋元清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往后一缩,正搅拌着的手也停了下来。卫宁康也尴尬的停下手来,“我看你额头上有汗,怕它滴进碗里了”,卫宁康干巴巴的解释。 宋元清微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了卫宁康手里的手帕,“谢谢”。他拿着手帕在脸上又轻擦了两下,“如果真滴在碗里,那我这半天的功夫算是白做了”,他轻快的说。 擦过汗后,宋元清继续搅拌,等到蛋清更浓稠一点后,他又加入一点糖,如此又持续了几分钟,等到宋元清用筷子挑起蛋清,蛋清已经能够立住了,才停手。 好久没做过了,宋元清也不知道口味如何,他拿起一个汤匙舀起一点尝了尝,还行,挺甜的。可惜,这里买不到柠檬,要不然还可以加点柠檬汁,酸酸甜甜的。没有柠檬,草莓也行吧。宋元清想着就问道:“家里有草莓吗?”卫宁康被问的一懵,“我不知道啊”。 “我去帮你问问啊”,说着他转身出去,在厨房门口招手叫来卫平:“去问问李管家,家里,不是,府里还有没有草莓。” “是。”卫平答应着就要走。 “回来”,卫宁康喊住了他,“有的话你就带过来,没有就去外面买些回来”。 “是”,卫平答应着又要走。 “回来回来”,卫宁康又叫住了他。“万花楼,怎么回事啊?”卫平心里一凛,差点忘了。 “我不是让你跟着清少爷寸步不离的嘛?那怎么还能让清少爷自己摸到青楼去?” “主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天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清少爷也没进去,是哪些老鸨,看到清少爷就像看见鱼儿的猫似的,都在那盯着。好在清少爷不是那样的人……”卫平小声辩解。 “清少爷当然不是那样的人。我是说别让坏人把清少爷带坏喽”,这一会儿功夫,老鸨已经从觊觎鱼儿的猫上升到坏人的档次了。 “是是,少爷我记下了,下次绝对寸步不离的守着清少爷!” 听到这样的保证,卫宁康觉得这个态度还可以。“去吧,赶紧要草莓去!” 主子真是,用完就扔的大猪蹄子!!卫平悲愤的想。 ※※※※※※※※※※※※※※※※※※※※ 昨天沉思半宿,觉得要改个名字,原来的名字是《表弟来了之倾心记》,有喜欢的小伙伴可以收藏一下,如果给大家看文带来不便的话,那真是抱歉哈,这就是熬夜的弊端,有时候会脑抽的突发奇想。下次不会啦!(?w?) 风雨都城(三十一) 卫宁康在外面啰嗦完,厨房里的蛋糕也已经烤好了。宋元清戴着厚手套取出蛋糕,放在一边,让它慢慢降温。想着做个什么造型。今天这个是给大家试吃,做个简单大方的吧。独特的创意要留到外婆寿宴上用。 宋元清这样想着,就把已经搅拌好的奶油均匀的抹在蛋糕上。正涂抹间,卫平来了一趟,他把草莓送过来后,就被卫宁康赶了出去,“一会儿有你的份,但是记得要保密啊”。宋元清告诉他这是给卫老夫人准备的寿礼,所以从开始做的时候宋元清就没让别人插过手,知道的人也就他们三个,连道哥宋元清都瞒着呢。没办法谁让道哥的嘴藏不住事儿呢。 蛋糕做好后,还在上面精心的摆放了几颗新鲜的草莓。看上去挺不错。 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半天,到了傍晚时分。“你饿不饿?”宋元清轻声问,卫宁康这个伪病号也跟着在厨房呆了大半天。 “还好”,作为一个有格调的大侠,哪能随随便便承认自己饿呢。不过,表弟做的这个点心闻起来香香甜甜,很有食欲的样子啊。 “那咱们就把它当做饭后甜点吧。”宋元清见他好像不饿,就想着稍后再用。他把蛋糕放好,就准备出去走走。卫宁康见状也跟着一起出去。 生活渐渐走上正轨的感觉,宋元清心里松了口气。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有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慢慢习惯,偶尔还是会回想起自己原来的家,想起养父。有时候午夜梦回,他甚至分不清究竟前世是他的一场梦,还是现在是他的一场梦!前世的他只有养父,疼他,教他,可是,直到他去世,也没能找到那个可以爱他、和他牵手一生的人。 在现在的这场梦里,他依然倒霉的没有父母,甚至更倒霉的是还一过来就遇到暗杀,但好在老天还是眷顾着他。有了疼爱他的外婆和舅舅、舅妈,还有……有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表哥,几个至交好友。甚至还有了一份自己的小事业。细想起来,他,还是幸运的。 “表弟?”胡思乱想的宋元清猛的听见卫宁康叫他。“嗯?什么?” 卫宁康见宋元清懵懂的看向自己,眼神里还带着一点茫然,一点星光。卫宁康笑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揉揉他的头,却又担心揉乱了他的头发,到底是轻轻的顺着头发捋了一下。“没事,让你小心脚下”,卫宁康看着走着走着就出神的宋元清忍不住出言提醒,哪知喊了他两声都没有反应,无奈之下,卫宁康大声了一点。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喊你两声都没听见”。卫宁康问道。 宋元清抱歉的笑了一下:“在想人这一生每一岁都要过一次生辰,甚是有趣。年少时越过越年长,图的是平安健康长大;年老时越过儿孙越全,图的是儿孙满堂的圆满。怎么过都有热闹的理由”。 卫宁康意外的看着宋元清,这个小表弟不仅喜欢灌人鸡汤,还喜欢洗涤别人的灵魂啊。 “一年一次,自是珍惜的很,要好好庆祝啊。”卫宁康也轻声回答,“说起来,表弟生辰的时候想要什么礼物?” “不知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再说吧。”哎,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过生日的迷糊蛋没有要礼物的胆气。 “说起来,表弟的生日还是在腊月,我记得是腊月初八,特别冷的时候”,卫宁康沉思着说。这么容易就被套话了,表哥你可长点心吧! “是吗?表哥比我大几岁,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宋元清一脸期待的看着卫宁康。实在是宋元清知道的太少了,难得有个人愿意和唠叨一点以前的事。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卫宁康看着目光清澈望向自己的表弟,这表现在卫宁康来就是表弟对自己出生时情况的好奇,更多的是对姑母、姑父的怀念。想到淮州宋家那边的情况,再看看眼前的青涩少年,卫宁康突然的心里生出一股庆幸,庆幸小表弟义无反顾的离开宋家,庆幸小表弟不远千里来都城投亲,庆幸当时的自己去接回了他。 “还记得一些,”卫宁康回想了一下,“你出生那天是个大晴天,下了几天的雪刚一放晴,可也是挺冷的呢。你就那么小小的躺在姑母怀里。”还有一句“丑丑的”,卫宁康轻咳了一下,看了旁边一脸热切的盯着自己的宋元清,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卫宁康想着第一眼看见的这个小婴儿的时候,“你出生的时候就挺白的,包在一个红绸缎的小被子里,闭着眼睛,睡得谁也摇不醒。”卫宁康脸上带着微笑,继续道:“按照宋家辈分你这一辈应是元字辈,姑父刚一开始以为这么好看想必是个女孩,给你取名元晴,也是因为那个大晴天。后来知道是那男孩,改名元清……”三四岁的卫宁康记忆很是不错,这样的小事他也还有印象,娓娓道来。宋元清想着自己的名字真是,取得随意啊!还是从个姑娘那里顺过来的。 还有一段卫宁康没好意思说出来,当时宋元清出生之前两家人曾经开过玩笑,说如果是个女孩子就做卫宁康的小媳妇,所以那一段时间卫宁康总是跟在卫姑姑身边,小不点子跟前跟后,说是要保护自己的小媳妇。让一众大人津津乐道了好久。及至后来,宋元清出生,这还被当做笑话提起来说过。可年幼的卫宁康可是真情实意的难过了好几天呢。后来又被虽然没有了小媳妇但是有了个好可爱的弟弟的事实给治愈了。从媳妇奴变成了弟弟奴。再然后卫姑姑和姑父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宋元清回到了淮州,之间虽然也见过几次,但宋元清长大后远不如他小时候出生时那般可爱了。所以后来的宋元清与卫宁康反倒接触不多。 晚饭卫宁康没有多吃,他惦记着厨房里的点心。回到修竹轩后,宋元清没有回屋,他先去取了一坛葡萄果酒出来,拆开封,还没有品尝,就有一股谈谈的混着酒味的葡萄味儿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少爷,这就是咱们前段时间做的那些吗?”道哥兴致盎然的问道。 “嗯,”宋元清答着,顺手从一旁取过一个杯子,从坛子里倒出一杯,紫红色的酒液盛放在白瓷色的酒杯中,色泽艳丽,味香诱人。宋元清拿过杯子,先是放在他挺拔秀气的鼻子下,轻轻一闻,继而露出满意的笑来,“应该是行了,取个酒壶,倒出来大家尝尝。” 道哥麻利的取来酒壶,宋元清提起酒坛倒进酒壶,他倒了半壶就停了下来。放下酒坛。然后拿起酒壶轻轻的来回晃晃。然后又放下。 院外的竹林旁有个小亭子,平日里正对着西晒的太阳,白日里很少有人过来。夜晚时靠近竹林,确是消暑的好去处。 宋元清和卫宁康此时就端坐在亭子里。端坐的是卫宁康。他从小受礼教束缚,夫子、师傅都教他要“站似松、坐如钟”,他也一贯如此。而宋元清却有些做不到。虽也能好好地坐着,却做不到“端坐”二字。 桌前摆放着几样酒器,其实喝葡萄酒最好配用玻璃器皿。“葡萄美酒夜光杯”嘛。但现在这时还没有,勉强找了一幅白里透亮的透影白瓷酒器。另一旁摆放着的两个精致的盘子里装的是两块蛋糕,上面还摆放着草莓。 卫平受不得这样的拘束,早带着蛋糕和美酒,去寻了一方视野开阔的房顶,自己去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宋元清先就喝了一杯,感觉味道正好,这是原味的那种,他喝着正合适。卫宁康见他品过,他也就试着喝了一口,果酒入口,没有平时喝过的白酒的辛辣,反而有一点酸甜的感觉。咋品之下,有点不习惯,差点呛着。 宋元清看他咳嗽,轻笑着上前来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和他说着:“喝不惯吗?红酒是以酸味为主,我们的舌头两侧对算的感知比较敏感。所以喝到口中的时候要红酒在嘴巴里面翻滚,这个时候酒味会充斥你整个鼻腔!”宋元清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一口演示着,表演自如。“这样更能体会葡萄酒的魅力!” 卫宁康转回身看着他,看着眼前的精致少年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白里透着艳红的酒杯,轻轻的品上一口,鲜红的嘴唇,艳红的酒液,透白的酒杯。鬓角垂下的两绺长发随风飘起,最终兜兜转转垂落在他的胸前。眉眼精致又带着一丝妖艳,好似落入凡尘的精灵。 卫宁康就这样一眼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走近自己心里,耀眼又醒目,让他再也移不开眼去。 宋元清喝过一口,一垂首就看到眼前转过身抬着头一脸痴迷表情的卫宁康。宋元清心里一软,如果……,没有如果。 宋元清收起心底的柔软,“你再品品?”。 卫宁康依言,又喝了一口,酒液含进口中,在舌尖打转一下,就顺着舌尖的搅动流进喉咙,慢慢咽了下去。一股不同于喝白酒的的感受在心间升起,有那点平静,又有那么一点的期待。 这个宁静的夜晚,总觉得有点什么发生了改变。仔细想来,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 卫宁康:你看看,我们是父母之命!! 风雨都城(三十二) “别光顾着喝酒,尝尝点心”,宋元清收回心思,用脚轻轻的踢着下方的石墩。 “喔”,卫宁康轻声答应,他拿起盘子里的小勺,舀起一点放进嘴里。不同于刚才喝的果酒的酸,这是一种软糯的甜,似乎能顺着喉咙一直甜到心里去。 “好吃”,卫宁康评价,宋元清也自己尝了一下,点点头,对自己的手艺也还满意的。 “替我保密啊”,带着点撒娇的口气,配上这美丽的夜色,更觉的撩人。卫宁康带着包容的笑:“嗯”。 第二天,宋元清依旧去往铺子,不同的是今天早走了一会儿。把卫宁康撇在了家里。宋元清先去了客栈,依旧是上次的那件小隔间,今天的众人没有再讨论妖怪的事情。宋元清还微微的有点失望呢。他就是奔着这事儿来到的呢。 等到客栈众人渐渐散去,宋元清才从隔间出来。他私下里嘱咐徐管事,再有说妖怪的客人,打听一下是哪里的事情。宋元清心里盘算着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看看。他心里有点小想法,要慢慢来实现。 又去衣品阁转悠一圈,周开源总算不在二楼忙着了。进来的时候他在一楼扯着一块绸缎,对着阳光照着看呢?见宋元清进来,就要放下手里的绸缎,过去招呼。 “大哥你先忙着,我就过来坐坐,有件事想着给您说一下”。宋元清坐下说道,肖管事见他进来就先去给他倒过茶来。“多谢”,宋元清笑眯眯的向肖管事道谢。 “宋少爷您客气了”,肖管事笑着客气一下,就退到一旁去招呼客人。 “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吗?”周开源放下绸缎,在一旁的水盆里洗过手,然后过来。端过一旁的茶水用了一口。 “哪有那么快啊?”宋元清哭笑不得的说,“我最近有些私事,可能会过不来,要辛苦哥哥你了”,宋元清说着,帮周开源斟上一杯茶。 周开源毫不在意的应着:“行,忙您的去吧,大少爷”。 “大哥又打趣我了”。宋元清笑着说着。 在衣品阁宋元清也没有多待,赶在午饭之前回了卫府。 卫老夫人的寿宴已经开始筹备了,卫夫人是大家出身,办起这样的宴会已经是轻车熟路。她这次接下办宴会的事宜也是想着带带曹媛。 曹媛这个孩子,进门时间也不短,为人上平时看不出深浅,但行事上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够稳重。尤其是经过上次一事,卫夫人事前已经交代过,曹媛行事却还是有点不算稳妥。原本这次的寿宴应该交给曹媛操办,但最后还是落到了卫夫人头上。说不得,卫夫人要打起精神好好操办了。 从开始操办,曹媛就跟在卫夫人身边。说起来她也无奈的很。向她们这样的家族,长子长媳都是要管家的。现在到她这里,却还要跟在婆婆身后学着,往好了说,是长辈的爱护,有那些爱多想多嘴的就不知道会怎么猜测呢。 卫老夫人这次是六十六的大寿,自然是要大办的。一开始,曹媛母亲那里就递过话来,要曹媛好好操办,这可是她自成亲后第一次正事操办这样的大场面。办得好,以后才能顺利的打进那些命妇贵人的圈子,那才是在卫府正式的站稳脚跟。 不得不说,曹媛的母亲也不是个有眼光的。自女儿成亲后,从没问过女儿过的如何,夫妻感情如何,却一味的劝女儿要管家,要掌事。一幅要掌管全局的架势。却从没考虑过,自己女儿的智商能不能撑起她的野心。再加上曹媛身边还有一个时刻准备着宅斗的王嬷嬷推波助澜,使得曹媛行事上更是乖张无度。 此刻接到母亲递过来的话,心里更是愤愤不平:“让我好好操办,她老人家也不来打听打听,今年的寿宴轮得到我来插手吗?” “说起来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想到,这么大年纪也不知道给年轻人铺铺路子,谁家不是娶了儿媳妇,婆婆就撒手不管的”,王嬷嬷在一旁煽风点火。 “可是呢,”曹媛也一脸抱怨,“你说这次的事是不是和上次铺子的事情有关系?”曹媛心虚的问。 “这个,也说不准”,王嬷嬷自己心里揣测。 “自上次那件事后,夫人也没再找我谈过事,虽说没有责备,难保心里还是不痛快。就着这次的寿宴,敲打我?”说不得,这次曹媛聪明了一点。虽然不是敲打,但也有教的意思。 “小姐,别管怎样,这次可得跟紧夫人,好好表现。让夫人对你印象好些”。王嬷嬷也知道要讨好夫人,但在小姐面前,话不能说着这样直白。 “这我自然知道”,曹媛愤愤的回答,“都怪那该死的宋元清,自他来了以后,我就事事不顺。”她不甘心的在那抱怨。 “我昨天还听外边的小丫头说呢,他的铺子开张至今,生意一直不错呢?”王嬷嬷这话就有点胡诌了。哪知曹媛信以为真:“真的?” “可不是真的。就我上次还见徐管事从他们修竹轩出来,人也利索了,不像原来的那副邋遢样子。能不是他们生意好了?”王嬷嬷瘪嘴说着酸话。 她这样添油加醋一番,曹媛心里更是升起一股不甘来。 主仆二人没能酸上多久,就有小丫鬟来请,说是夫人请她过去一同去看器皿。她这里答应着“告诉夫人一声,我这就过去”,及至小丫头刚走,她就一脸不情愿的补了补脸上的粉,然后带着人往夫人那里赶去。 午后的宁静,被荷塘边的热闹打破。卫府里也有一个小荷塘,里面也郁郁葱葱的长满荷叶荷花。这个时节莲蓬正当时,荷塘里一叶扁舟,上面正站着宋元清,他指着一颗绿莹莹的莲蓬,指挥着:“那边那边,在往前一点!”卫宁康撑着长篙,慢慢的往他指着的方向移动,“在往前一点,”宋元清吩咐道。卫宁康只得再往前挪一点。 说起来,卫宁康这个北方人能撑起船来也很不容易。偏生这莲蓬长得分散,得一个个的去找。原本有船娘候在一旁,但卫宁康当时为了怕丢人,大手一挥:“不用你们,本少爷会撑船”就打发了众人离开。好在他研究了一会儿就掌握了方法。这才没在宋元清面前丢人。 这个小荷塘有个几亩地的架势。船娘平时无事,专门照顾这里,一方荷塘被她照管的是也是郁郁葱葱的,接天莲叶无穷碧,这样的美景,还真是美不胜收。 前几日宋元清突发奇想,想着这蛋糕里是不是能放上一点莲蓬汁,加上一点莲蓬的清香。在这个时节,也算是应景。宋元清这样想着,就像动手试试。打发人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莲蓬。因为都城虽然繁荣,但终究被诸多限制,有些东西的运输也不一定能及时齐全。不怪他担心,他穿过来以后,好多他喜欢吃的南方的水果,在都城都未曾见过。 最后买办来禀告,确是不曾买到。宋元清想着要不实在不行,就试试用别的水果?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有时候做料理的人就会有这样一种执着的精神,认准一样东西,就只想着这一样。即便用可以替换的替代品,还是会从心里觉有可惜。没有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后来还是卫安提醒,“为什么不去咱们府里的荷塘去看看那?”这个整日在房梁屋脊上闲逛的护卫总算发挥点作用了。 此时的船舱里已经安静的躺着一小堆清翠的莲蓬,个个圆润。宋元清看着船儿慢慢靠近,伸出手去又摘下一个,“表哥,咱们休息一会儿”,宋元清说着把手里的莲蓬扔进船舱,又顺手摘下两片大大的荷叶,把其中一片递给卫宁康,另一片自己顺手戴在自己的头上。然后转回身盘腿轻轻坐下。船儿不大,两人用起来勉强可以,轻微一动,小船儿就在湖中来回的晃晃悠悠。卫宁康接过莲叶,也不敢有很大的动作,也有样学样的戴在头上,然后轻轻坐下来。 宋元清坐下后,在仓里顺手捡起一个莲蓬,修长的手指几下剥开莲蓬壳,捏出一枚青色的莲子,他又灵巧的剥开莲子壳,这才露出里面白色的莲子。他用白皙的手指捏住莲子,轻松的送进嘴里。“啧啧,甜的”,他吃着莲子,笑眯眯的看向卫宁康,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卫宁康还没尝试过这样吃东西。他见宋元清吃的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心里发痒,也学着的他的样子,拿起一个莲蓬开始品尝起来。莲子入口,确是一股清甜,还带着一股子荷叶特有的清香。 荷塘外微风徐徐,荷塘里的二人就坐在小船里,一边慢慢的品尝着,一边吹着凉风。吃了两个,宋元清就停了下来,他在船里坐不住,俯身透过船舷看向湖面。小船在这停了有一点时间了,一直静止不动。于是就有傻大胆的鱼儿游了过来,围着船边的水草打个转转,偶尔头出头来吹个泡泡。 “看什么呢?坐好了,小心掉下去”,卫宁康见他俯身半天没有动,就关心的说道。 宋元清听得他说话,头都没抬,轻声“嘘”他:“小点声儿,这湖里有鱼”。 “是啊,还是去年青山寺的恩明大师来放生的呢”,卫宁康说道。 “放生的啊?那能吃吗?”宋元清抬起脸认真的问。 ※※※※※※※※※※※※※※※※※※※※ 卫宁康:表弟,敬你是条汉子!!!∑(?Д?ノ)ノ 宋元清:φ(>w 风雨都城(三十三) 卫宁康看他问的时候一脸认真,顿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想吃鱼啊?要不我出去给你买啊”,这样回答对不对呢? 宋元清突然就笑了,看着有点窘迫的卫宁康,“没有多想吃,就是看着这湖里的鱼这么肥美,不吃浪费了”,宋元清说话时船身有轻轻的摆动,一下子惊动了旁边草丛里的鱼。那鱼儿甩甩尾巴,毫不留情的游走了,“唉,你看看,这条鱼要成精了,说要吃它,自己生气都游走了!”说着,宋元清还扒着船舷往下看。 “小心点儿,这湖也深着呢”,卫宁康看他趴在那里不起来,赶忙出言提醒。宋元清这才停止了调皮,坐好了。 “这些莲蓬够你用来做点心了吗?”卫宁康问道,他总觉得坐在船上这样晃晃悠悠的有点危险。 “够了够了,多摘一点,一会儿给外婆他们送过去尝尝鲜”。听宋元清这样说,卫宁康就打算站起来继续撑船,“那我们再往深处去一点。那里应该还有”。说着,宋元清也站起身来,往湖里一眼扫过去,“表哥,往那边一点儿,那里有两个并蹄的,要去摘那个”,看到新鲜的,宋元清又来了劲头。嚷嚷着让卫宁康把船划过去。 卫宁康宠溺的看了他一眼,“这就过去了,你别乱动”。宋元清从小生活在南方,那里多湖道水域,所以宋元清从小就不怕水,且水性挺好的。卫宁康虽然也会游泳,但终究是不太习惯的。此时他又撑着小船摇摇晃晃,生怕宋元清一个不小心掉了进去。而宋元清似乎也知道卫宁康担心,身子故意来回扭动两下,还转过身来冲着卫宁康做个鬼脸。一张精致明媚的脸就这样突然变化了一下,吓得卫宁康一哆嗦,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竹篙。宋元清见状又在那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看着他这样放肆的笑着,卫宁康也板不下脸来,无奈的摇摇头,还是小心的把船撑了过去。宋元清如愿以偿的摘到了他看中的并蹄莲蓬。 下船的时候,两人摘了一船舱的莲蓬,他招呼众人过来把莲蓬、还有他特意摘得几片荷叶荷花一起带回去。晚饭的时候,宋元清就用几片荷叶包上他挑选的莲蓬一起带去饭厅。 饭厅里,众人先吃着宋元清带来的莲蓬,“真是,往年咱们荷塘的莲蓬也产出不少,哪有人想起来过啊”,卫宁博一边吃着一边说。大少爷从小就教养良好,此刻吃起莲蓬来也是一派文雅的模样。 “其实不止莲蓬,等到下面的莲藕成了,做出来也挺好吃”,宋元清一边看他们吃,一边给众人安利莲蓬、莲藕的妙处。 “可以做莲藕排骨、糖醋莲藕,都好吃”,宋元清一边说着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些美味怎么做。实际上他生在南方,口味偏甜辣一点。其实他最爱的美食是火锅,可惜现在天气炎热,不是吃火锅的好时节。不过可以考虑天冷一些的时候做来尝尝。 “表弟可真有趣,”曹媛在一旁谈谈的接话,“每次说到吃东西的时候都有模有样,挺高兴的,是想以后做大厨吗?”曹媛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其实并不好听。世家子弟习文练武,吃喝玩乐,甚至斗鸡走狗,纨绔花心都好,但没人会去做下人的营生。这样的场合,曹媛说出这样的话,确是不妥了。 卫夫人皱着眉头,先是看了一眼卫宁博,然后看似对着卫宁康再说:“这是什么话呢?元清小孩儿脾性,有点喜好,算不得什么。” 宋元清却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做什么营生都好,只要光明正大,不偷不抢、心中坦荡,就没什么说不得的。”宋元清看着老夫人:“佛祖都曾说过,众生平等。可见在佛祖心里,贫民贵族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曹媛一句不是玩笑的玩笑话,先是引来卫夫人的告诫,紧接着就是宋元清的道理。一时间,心里懊恼,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是,是我浅见了。表弟说的有理。表嫂受教了”。曹媛尴尬的说着。 老夫人眉眼未动,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慈祥模样。 宋元清似是没受影响,依旧笑眯眯的围在老夫人旁边。“外婆您不知道,那荷塘简直就是个小宝库,那里不仅空气清新,莲蓬美味,就是那湖里的鱼儿也是又大又肥,等改天有空了我去抓两条上来给您尝个鲜儿……” “可别,小祖宗!”老夫人听他这样说,赶紧的阻止,“那鱼是放生的,吃不得。你刚才还说众生平等呢,这一会儿功夫就要杀生了?可见,口是心非着呢。”老夫人说着他,转头就在口中默念着:“阿弥陀佛,童言无忌,佛祖莫怪,佛祖莫怪”。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来回拜拜。 “你呀”,老夫人拜完,又无奈的看了宋元清一眼。宋元清看老太太的反应,笑了出来。“外婆,给您开玩笑的,表哥已经说过了,这是什么什么大师来着,让放生的,对不对?”宋元清说着过来,给老夫人捶着肩。 “是恩明大师。”老夫人纠正他道。“那恩明大师是咱们都城有名的得道高僧。德高望重,很有些威望。对了,这次的寿宴千万要记得前去宴请”,老夫人冲着卫舅舅他们交代道。 “是,母亲放心,这些请帖近日都会发下去。估计过上两日,就会有亲眷上门,”卫夫人笑呵呵的应着。 “嗯,你办事向来稳妥,我自是放心。”老夫人看着儿媳妇满意的道。“咱们家的这些大老爷们看着都人高马大,但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真到事儿上,还是你操心的多,”突然被点名的卫家的老爷们都有点讪讪的,“母亲,内外分工不同”。 “是啊,祖母,我们多是在外面照应,咱们里外分工,齐心协力,哈”卫宁博也开口说道,还冲着自己的弟弟挤挤眼。 奈何自己的弟弟冷酷无情,没看懂他的表情。 “外婆,我,也是在外面的,帮忙啊”,宋元清说的有点小声。 老夫人和卫夫人看一家子的男人都怂怂的,两人相对一笑,忍不住笑了出来。家里一片祥和的气氛。唯独曹媛心里闷闷的。 “媛儿有空也多跟着你母亲历练历练?”老夫人笑着对曹媛说。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的这个孙媳妇小聪明是有的,就是不要把心思动到自己忍身上才好。为人处世上还要多出来走动走动才好。 “是”,曹媛恭敬的回答,“孩儿愚笨,还要母亲多多教导”,曹媛对着卫夫人说。 “哎呀,什么愚笨,咱们做媳妇的大都是这么历练出来的,不信,你问问你婆婆,她是不是也是这么过来的?” 卫家的家庭氛围一直都很温馨。这也是让宋元清一直留恋的原因。他虽然控制自己不去喜欢卫宁康,也会试着去疏远他,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家。 过后的几天果然如卫夫人说的那样,有几家关系好的亲眷提前几日来到卫府。其中亲近的且也方便的就安排在了修竹轩旁边的玉清榭,卫老夫人的弟弟因还在外地任上,不方便过来,便遣了自己的夫人带着孙子李子文先行前来,安排住在了老夫人的扶云居;卫夫人的妹妹张夫人也带着孩子张瑛母子前来给老夫人拜寿,顺道前来看望卫夫人。这些亲戚原是打算住到别院去,但老夫人发话,莫要慢待了客人,是以张夫人带着张瑛及孩子住到了玉清榭。其余远一些的客人,宋元清请示过老夫人,安排道了宾至。宾至这两天也算是清场了,外客暂时不接,只接卫府的亲眷。 府里的事情有卫夫人,还有曹媛帮着,外面的事宜有卫家爷仨。这些人里最清闲的就要数宋元清了。他每日闲来无事,只偶尔去店铺中看看,大部分时间还是窝在修竹轩的厨房里研究他的寿宴礼物。因为保密的原因,宋元清也经常烤制一些面包之类的点心出来。是以大家都知道表少爷在做点心,见他经常泡在厨房,也就不奇怪了。 卫宁康则没他这么悠哉。他的肩伤本就不重,没几天就痊愈了。但他因为老夫人寿宴的缘故,王大人也还是忍痛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他这几日很少有时间在家里,大都是在外面忙着。有些请帖家仆可以送,但有些就需要他们父子亲自送去了。 今天难得空下来,“偷得浮生半日闲”,宋元清想着难的见他在家半日,不用出门,“你等着,给你做点新鲜的,”说着,狡猾的小狐狸就一溜烟的跑去厨房。卫宁康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其实并不想吃新鲜东西,就像坐下来看看你。卫宁康委屈的想。他坐在长廊下的软椅上,院子里不知何时添了一个秋千架,想必是这段时间宋元清的手笔吧。他有次回来就见他家小表弟笑的肆无忌惮的坐在上面荡来荡去。这个小表弟总是没有安分的时候,喜欢三不五时的弄点新奇的东西。时间一长,卫宁康也习惯了。 此时的秋千架正落在正午的阳光里,太晒了,坐在廊下的卫宁康都觉得有点要出汗,想着以后得提醒着点,可不能在秋千上看书,那样太伤眼睛。这样想着,眼前又浮现出宋元清坐在秋千上看看书的场面。精致狡黠的少年手中拿着书本,静沐在阳光里,整个人都好像在闪闪发光! ※※※※※※※※※※※※※※※※※※※※ 作者:我太难啦(╥╯^╰╥) 风雨都城(三十四) 厨房里的宋元清今天还在研究他的寿宴礼品,还顺手烤制出一些小面包等点心,想着一会儿分下去。宋元清取出烤制好的点心,就在一旁准备一些搭配的水果。偶尔还放进嘴里一个,边吃边忙,嘴里含哼着小调,“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哼的兴起,还会很有节奏的扭两下,自娱自乐的高兴。 “你唱的什么曲子?”宋元清正嗨着呢,冷不丁的听见一个萌萌的小孩儿的声音。他停下自嗨,果然,看见门口处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头上绑着几绺小辫儿。他穿着鹅黄色的常服,腰间扎着一条白玉带,一张胖嘟嘟的小包子脸,大大的犹如黑葡萄般的眼睛里透出年幼的懵懂与茫然。他好奇的看着眼前行为举止有点怪异的大哥哥。 “我问你话呢”,小孩儿见宋元清停下了,不在唱,也不在扭动,也看向了自己,却唯独没有回答自己的问话。嘟着嘴有点不高兴了。 宋元清眯眼笑了笑,“你好,我刚才唱的好听吗?” 小孩儿果真认真的去想了想,“这曲子我还没听过,比戏台上他们唱的那些咿咿呀呀也好听多了”,小孩儿一板一眼说着话,说话间,忍不住,使劲儿吸了一下小鼻子,“什么呀,味道这么香啊”,小孩儿说着,眼光灼灼的看着宋元清。 倒是不傻,宋元清笑着想。他伸出手来,小孩儿也伸出手去,抓住宋元清的手,“来,带你吃点好吃得”,宋元清说着领着小孩儿走过来。然后把小孩儿抱起来房子一旁的高凳子上。“做好了,咱们先洗洗手再吃点心,好不好?”宋元清笑着问小孩儿。 小孩儿看着眼前笑的温和的宋元清,“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呐”小孩儿说道。 “呦,那你的小嘴儿可也真甜呐”,宋元清一边细心的给小孩儿洗着手,一边和他聊着天。洗过手后,他从一旁拿过已经放凉的点心,“你嘴巴这么甜,哥哥请你吃点心”。 “谢谢哥哥”,小孩儿拿到点心,笑得眼睛弯弯的,有礼貌的道谢。 宋元清这才有时间继续忙他手里的事情。这小孩穿戴不普通,还很有教养,想来应该是亲戚家的小孩。且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修竹轩,最大的可能就是住在隔壁玉清榭的张家的孩子。宋元清想到此,觉得还是告诉一声,免得人家不知道,找不到孩子着急。 这样想着,他就喊来卫平,交代他去隔壁院里说一声,孩子在修竹轩。 果然,卫平过去说了没多大会儿,就有位年轻夫人跟着卫平一起过来,一进来就看到见到小孩儿和宋元清他们一大一小相对坐在那吃点心。小孩儿正吃的高兴,一转头就看到门口的妇人,“娘,您也来了,是不是也闻到哥哥的点心香味过来哒”。说着还高兴的仰起头,笑眯眯的咬上一大口手里的点心。 这会儿功夫,在长廊下睡着的卫宁康也听见动静醒来赶过来。见到几人都挤在厨房里,走进来,就看到那坐在那里的小胖子正吃得一脸满足。 “表姐”,卫宁康打招呼。这进来的夫人正是卫宁康的姨家表姐张瑛。 “表弟,”张瑛招呼卫宁康一声,“这孩子从小皮惯了,奶娘丫鬟一眼没看住就跑了过来,给你们添乱了”,张瑛客气的说。 卫宁康没先说话,他抬眼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宋元清,“表哥,这是我姑姑家的表弟宋元清,”他又转过来头来,“元清,这是我姨母家表姐张瑛,你喊表姐就好”。 宋元清在此之前就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此刻也是笑眯眯的问话:“见过表姐”。 “元清表弟也不必客气。我家小子在这里真是给表弟添麻烦了……”张瑛客气道。 “娘,我乖着呢”,小孩儿说着,拿着点心就要往凳子下跳,宋元清见状几步过来,接住小孩儿,“下次不可这样从高处往下跳的,很危险,知不知道?”宋元清认真的告诉小孩儿。 小孩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样有点危险,自己心里也有点害怕,他下意识地就搂住宋元清的脖子,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下次不敢了”。听得孩子这样保证,宋元清才弯下腰把小孩儿放在地上。小孩儿几步就跑到了自己母亲身边,他举起手里的点心,送到母亲嘴边,“娘。哥哥做的,可好吃了”。 旁边的张瑛和卫宁康都有点看呆了。张瑛还从来没见自己的皮小子这么乖巧过,哪天在家不是作天作地,何时像今天这样,坐有坐样过?卫宁康呆住则是因为第一次见这样一本正经教孩子的宋元清,在他的印象里,宋元清自己有时还像个孩子呢,今天的他却一本正经的在教孩子! “这厨房里太闷,咱们还是去院子里坐会儿?”宋元清询问着, “好,好,去院子里”,卫宁康先反应过来,“表姐,咱们院子里坐会儿?” “嗯?好”。张瑛也是第一次见宋元清,之前并未曾见过。她之前来姨母家的时候也未曾听人提起宋元清,只是知道卫家小姑远嫁淮州宋家,在都城生过孩子后就回了淮州,之后很少回来。对宋元清却是没听闻过。这次过来,才听得姨母和母亲聊天时说起,宋元清已是父母俱亡,路上又逢意外,让人很是怜惜。她还未见人时就觉得经过这样磨难的小孩儿想必应该是性格阴郁不好相处的。所以,她们住进玉清榭这几天都未曾过来看过。今天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冒冒失失的进来,想必她也不会过来,也就没有机会见到宋元清。这眼前的温润少年,怎么看都是一副温室里未经风雨的小少爷样子。 卫宁康引着表姐来到庭院,在桌旁坐下。宋元清从厨房取出果盘摆上草莓,另一盘里装上刚才出锅的小面包,端着也来到庭院。 几人坐下,那小孩儿就围在宋元清身旁,“哥哥,你做的点心真好吃啊”,小孩儿坐在宋元清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宋元清。 “淇儿,叫错了,应该叫表舅”,张瑛耐心的教他。 小淇儿看看宋元清,又看看卫宁康,不赞同的摇摇头,然后他指向卫宁康:“这是表舅”,随后他又看向宋元清:“这是哥哥!” “噗呲”,张瑛没忍住笑了出来,竟然也认真地看了看卫宁康和宋元清,然后还是笑了出来。 卫宁康一脸无奈:“表姐!” 张瑛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被卫宁康这一喊又要差点忍不住,一旁的宋元清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眼看着卫宁康要变脸,二人对视一眼,赶紧止住了笑,“表哥,这不怪你”,宋元清安慰卫宁康,“谁让我长得太嫩了呢!”好吧,卫宁康想,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啊。 张瑛听的这话,又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一旁的小胖子淇儿被大人笑的莫名其妙,没关系,你们笑你们的,我吃我自己的。看,我多乖啊,小淇儿贴心的想。 “好了好了,真不笑了”,张瑛这次真止住了,“小淇儿,听话,这两位都是舅舅,不要乱叫啊”,张瑛继续道。 “哎,那好吧”,小胖子无奈的叹口气,“表舅舅”,他看向宋元清喊道。 “表舅舅了,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他仰起头天真的看向宋元清。 宋元清低下头,看着小孩儿那大大黑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当然可以啊”。他发现还挺喜欢这个小孩儿的呢。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互动,想要阻止的话就在嘴边,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张瑛带着小淇儿在这儿玩了半天,等到走到时候,宋元清还是给张瑛和小淇儿装了一些点心和草莓,“谢谢哥……表舅”,小孩儿有礼貌的道谢。 “怎么,这一会儿功夫还给表舅改个姓吗?”宋元清夸张的问道。 小淇儿“嘿嘿”笑着,一手捂着嘴一手拉着张瑛的手往门外走,“表舅,告辞”。 “再见,小宝贝儿”,宋元清挥手说道。 已经走出门的小淇儿听见宋元清的称呼,先是惊讶的捂住嘴,继而又露出甜甜的笑来:“娘,你听见了吗?表舅说我是小宝贝儿了……”,没听见张瑛怎么回答的,这娘儿两就已经走远了。 小宝贝儿?卫宁康觉得这几个字他都认得啊。心里却有点胀胀的,还有点遗憾,知道吗,在我心里,也想把你当做我的小宝贝儿呢? 下午的时候,卫宁康依旧出门去了,大哥卫宁博在书房负责写请帖。苦一点卫宁康就只能负责送了。分工合理,谁也不闲着。 宋元清休了个午觉,醒来就觉得心里头有点蠢蠢欲动,他来到书桌前坐下,拿出久违的纸笔,想着心中的图案,慢慢的画出一幅儿童的服饰来。这灵感,还是来自小淇儿和张瑛呢。 经过上午那一会儿的相处,宋元清也觉察的出,张瑛是一个负责的好母亲,小淇儿虽则调皮,却也是个有教养的好孩子。这样想着,他脑海中有了具体的模特,也就有具体的性格。根据两人的性格,他又在服饰上做了一些小调整。一气儿画完,他带上图纸有些迫不及待的出门。叫来马车,带着道哥前去骡马街的衣品阁。 风雨都城(三十五) 衣品阁内依旧是顾客盈门,里面的客人来来往往。周开源没事就会过来看看,毕竟这来来往往的客人送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周开源刚到店里坐定,就看到门口宋元清的身影,“清弟?”周开源看到宋元清这个时间过来,很是奇怪,“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卫府老夫人过六十六大寿的事情,都城里传开了,周开源只是知道宋元清要跟着忙活,并且之前也已经说过。这次这么早就急匆匆的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开源皱着眉看向他。 宋元清却没有想象中的急迫,看见周开源在店里,反倒放松下来。“大哥正好您在,给您看样好东西”,宋元清露出狡黠的微笑,向周开元招收,“你来看看?” 见宋元清露出这样的笑容,周开源就知道是有好事儿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几步过来结果宋元清手里的东西,展开看着,“这是,新图纸?”周开源看过一眼就惊奇的问。 “嗯,”宋元清接着说,“最近见到一个小朋友,从他那儿得到的灵感”,宋元清说着也坐下,端起茶来合理一口,转头对着一旁的肖管事赞道:“肖管事泡茶的手艺越发好了”。 肖管事冷不丁的被夸奖:“清少爷喜欢就好”,说着自觉得去忙别的事情了。 “大哥,你觉得这一套可还行?”宋元清问道。他一时灵感出来做出的设计也不知道行不行? “不错,咱们上去再找师傅修订一下,我看可以这两天就赶制出来!” “大哥,如果可以,我也有现成的模特人选,一会儿我就把人请过来测量尺寸。”宋元清觉得事不宜迟,尽早做出来,等到老夫人寿宴上还可以展示一把,无形的宣传一波呢。 “你最近事忙,就不要来回奔波了”,周开源道,“一会儿让师傅跟你回去,让他上门去量尺寸,免得你来回再奔波了。” “如此也好,多谢大哥体恤。”宋元清道谢。 周开源让宋元清先坐一会儿,回头去二楼吩咐师傅,耽误了一会下来,招呼宋元清到了后面休息的小隔间去坐,“大哥,我就不坐了,难得来一次,我去宾至看一眼”,宋元清说着就要出门。却被周开源一把抓住,“跟我走吧,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说着不由分说得抓着宋元清就往后面去。宋元清被他拽的踉踉跄跄的:“哎大哥大哥,我跟你去,来把我松开啊?” 二人一路说着闹着来到后面的小隔间,进来后周开源顺手关上门。一看这架势,宋元清主动开口:“大哥,我最近没得罪人,也没出来喝过酒!”一幅怂怂的模样。 “知道你是乖孩子”,周开源开口逗他。“不是这事儿”,说着,周开源从衣袖里抽出一沓东西递给宋元清:“知道你最近要有大开销,提前给你备下来的。上次忘记给你,这几天你又一直没来。正想着今天下午给你送过去呢,正好你自己就来了。” 宋元清听他说着,心里已经有数了,接过来一看,果然是银票。宋元清翻开看看,银票两张,各五百两。 “这?”宋元清猜是猜到了,“我……”宋元清刚张口就被周开源截住了,“不要有负担,咱们这一个月挣的就不止这个数,你安心拿着。到月底分红时给你扣出来。哼,才不会便宜你呢”。周开源一本正经的说。他这样都说清,也就不怕宋元清不收了。 不得不说,宋元清的合伙伙伴还挺了解他的,亲兄弟明算账。这样说开了,宋元清拿的也放心了。虽然这次寿宴他用不到多少钱,但毕竟周开源是真心为他想着的。 宋元清也不扭捏:“多谢大哥,哪我就厚颜收下了?” 见宋元清收下银票,周开源也不多留他,“我已经吩咐好了师傅,让他在马车那里等你,你先去办你的事吧,今天我就不留你了”。 “嗯,对了大哥,请帖由我二表哥送去了府上,到时候带着嫂子一块过来热闹热闹。我外婆念叨着嫂子呢”,宋元清提醒道。自从上次见过,卫老夫人对秦氏的印象很好,是在宋元清面前念叨过几次的。 “多劳老夫人挂念,到时候我们一定去!”周开源答应下来。宋元清办完了这边的事情,放心的迈出衣品阁的大门,正在门口处又碰到了熟人。 就见门前徐松正扶着徐嫣然下马车。而徐松是背对着宋元清的,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宋元清。宋元清对徐家的这两姐弟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就徐松说话时的那一脸酸样就让人倒胃口。为了自己的胃着想,宋元清也不想和他们对上。所以看见他们后连停顿都没有就走进了旁边的宾至。但他不知道的是,徐松没看见他,但下车的徐嫣然可是看清了。,皆原因无他因为宋元清这张脸真是太招人了。让人见过难忘。更别说当时在宴席上宋元清与卫宁康的亲近,她可是从头看到尾的。见宋元清像没看见他们似的进来旁边的店。徐嫣然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下店铺的招牌,“宾至?”她轻声的在嘴里念叨着。 “姐,你念叨什么呢?不是要来衣品阁做衣服吗,这都到门口了,还愣着做什么?”徐松在一旁不耐的说。 自己这个弟弟,有时说话真是不太讨人喜欢,可惜啊,讨人喜欢的又偏偏……,哎,真是烦人!徐嫣然心里烦躁,嘴里却没有这样说;“今天有劳二弟了了。”需嫣然说着还冲徐松笑了一笑,“有什么事情的时候还是要找二弟呢”。徐嫣然忍着心中厌恶违心的说着。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出不来,真还以为谁愿意和他一起出来呢? 徐嫣然忍住心中不屑:“我们赶紧进去吧,免得在这里浪费二弟的时间”,徐嫣然说着,先是抬步走了进去。过几日就是卫府老夫人的寿宴,她可得好好准备,这次的机会可不多得。 忙碌的卫宁康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他下午一连送了徐、周和将军府的请帖。想着来时宋元清去了骡马街。打算着一会儿去那里接了他一块儿回家。 在宾至的宋元清,依旧在隔间里问话,徐管事事无巨细的向东家禀告着这几日的事情。前几日的客人中是有人再次提到了下雨有烟雾的怪事。这次好像有了个大致的方向。说是在青山附近。 青山是都城外的一座有名的神山,说是神山皆因山上的青山寺。青山寺在青山上建寺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原本只是做名不见传的小庙。据说是有一年恰逢都城大旱,土地龟裂,河水断流,眼看就要发生流民□□。这时的青山寺众僧众沐浴斋戒后连续五天念经祈福,终于感动上苍,降下甘霖,解了大旱,久了众多民众免于生灵涂炭。是以青山寺一时间名声大噪。此后香客信众就多了起来。此事经过众人一传十十传百的口口相传,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好多信众不辞辛劳从外地赶来。信众多了,各种捐赠也就纷沓至来,但青山寺的好名声也在于此,不管信众如何慷慨,青山寺的香油钱始终最高不得高过百两,追究其原因,不外乎是,钱财终是身外物而已,修佛修心罢了。有此一说后,青山寺更是盛名在外。每年皇家的礼佛事宜也都是安排在青山寺进行。也因为青山寺名已经传播出去,所以青山寺即便成为皇家礼佛寺院也依旧不曾改名。且除了皇家礼佛时会短暂关闭,其余时间一年四季都是接待四方信众。 这样的传言竟出在青山附近,且没有人出来辟谣。宋元清觉得这事做不做得成另说,反正首先要好好查查是必须的了。 “嗯,以后不要刻意打听了,但如果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也去告诉我一声儿”。宋元清谨慎的交代着。 “是,东家”,徐管事应着。然后宋元清又交代了几句,大概是最近店里事情虽多,但好在入住人员都不复杂,平时饮食上注意卫生,晚上的时候厨房注意熄火。宋元清一一交代,徐管事也都认真记下,“小东家看着年纪不大,但处事还是很老连的,”是以徐管事对宋元清更是忠心耿耿! 宋元清出来一趟已经用时不短,他还惦记着早点回去,想张瑛母子商量一下衣服的事情,所以说完正事就打算起身回去。他在隔间刚站起身来,就听见大堂里卫宁康的声音:“宋少爷可是来过?” “表哥?”宋元清听到声音走出来接话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下午去送请帖了吗?”宋元清问着看他额头上有汗,“不赶时间的话就过来坐下歇会儿?”宋元清随时询问的口气,却在说着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人去送来茶水,像是笃定卫宁康会坐下来一样。 而卫宁康也果然像他想的那样,跟着宋元清来到小隔间里,坐下。 “今天请帖都已经送完了,徐府、周府还有将军府,都是你的熟人,我让大哥一起写了出来,赶着一次送来过去”。卫宁康说着,端起一杯茶来喝上一口。宋元清见状未来得及提醒他一声,就见他“噗”的又吐出来,“怎么样,是不是烫着了?”宋元清有点着急的问。 “有点”,卫宁康红着脸说道,“没事,麻一会儿就好了”。 “如果有冰块就好了,这样句能及时喝到冰水了,如果再加上肥宅快乐水就更好了”,宋元清有点馋的忍不住的轻声说了出来。 风雨都城(三十六) “表弟,你说什么呢?什么快乐水?”卫宁康没听全,只听见了一点,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一种好喝的饮品,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里面再加上冰块,让人喝起来觉得会很凉爽。”刚被热茶烫了一口的卫宁康觉得这种饮品听起来好像是挺好喝的样子啊。 “没听说过,这是你们家乡的特产吗?”听得问话,宋元清露出一种沉思的神态来,:“是啊,这是我们家乡那里才有的一种特产。”说这话的时候,宋元清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一种思念的神情。 卫宁康忽然福灵心至,宋元清的家乡留给他的,想必都是一些沉重的回忆吧。所以才会让宋元清露出这样的神态来。 “表弟,我休息够了。你还要去哪里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卫宁康有点明显的转移者话题。 “我在这里的事情也要忙完了,没什么要去的地方了。”宋元清恢复原样有礼的回答。 二人就已经起身,往店外走去。“这几日的请帖都送得如何了?”宋元清一直见他来回的奔波,很多事情都是想帮忙却伸不上手。在都城中的一来一往,往往都能被人解读出个“别有深意”出来,所以这样的事情对宋元清这样的小白来说,真的是一点也帮不上,只好卫舅舅他们爷三亲自忙活了。 “大致差不多了,明天再往青山寺去一趟,就应该没有了。”卫宁康回答。 宋元清:“是上次说的那位放生的恩明大师吗?” 卫宁康:“是,不过,应该是让大哥送去,以表重视”。二人闲聊间就来到了门口处。马车边已经站着一位师傅,宋元清走过去,对着师傅歉意的说:“有劳师傅久等了”。 那师傅原就在二楼工作,自是认得宋元清的,见他这样客气,也赶忙回话:“宋少爷客气了,”宋元清和那师傅一起上了马车,卫宁康也紧跟着上了马,就一起要离开了。这时隔壁的衣品阁里,徐松和徐嫣然也已经挑选完毕,在徐松不满的唠唠叨叨中二人也步出衣品阁。刚来到门口就看到了马上的卫宁康。徐嫣然脸上一红,就快跑了两步赶至卫宁康的马前。 卫宁康已经准备催马前行了,却突然被人拦住,惊的一拽马绳“吁”的一声赶忙拦下,“你!”,卫宁康责备的话未曾说出口,后面一道刻薄的男人的声音就喊了起来:“住手!你怎么骑马的?”徐松大喊着,就快跑几步来到徐嫣然身边。再不喜欢陪她逛店铺,也总归是他亲姐姐。他一出来就见徐嫣然身处马蹄之前,下意识的以为是马上的人闹事纵马要撞到徐嫣然的。 “我怎么骑马,怕是要问问这姑娘为什么要突然拦我的马吧!”卫宁康被这样吓一跳自然也不能有什么好口气。 “你怎么说话呢?”徐松平时嚣张惯了,对人说话很少客气。且他平日里很少露面,上次徐家的赏荷宴他因为刚一开始就被下了面子,也未曾久呆。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所以他虽见过卫宁康却没一眼并没有认出他来。现在他本就不耐烦陪徐嫣然这一趟出来,况且又在他眼皮子底下差点出事,就更是急火上头,别管对方是谁,只要不是皇亲国庆他就敢不放在眼里。 “卫大哥,是我不小心”,一旁的徐嫣然现在不仅红了脸庞,还红了眼睛,小心的翼翼的对着卫宁康说。她本是在门口看到卫宁康心里高兴,一时间忘形就跑过来想向他打个招呼,留个印象,好找借口下次接近呢。哪知道被这个不会说话的徐松搅合了呢。但她看现在的状况怕是搭讪不好要留下坏印象了。想到这里,她暗暗的怒视了旁边的徐松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也不是全无办法,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说不定卫宁康就心软了呢。 想到这里,徐嫣然心里有了计较,“二弟,不怪卫大哥,是我看到卫大哥的马想着过来打招呼呢。”说着,还满眼含情的看了卫宁康一眼。 卫宁康看着眼见暴虐做作的二人,满脸的不耐烦:“徐二公子,你听见了,不是我纵马撞人,是你姐姐突然跑出来下到了我的马!” 耽误这会功夫,宋元清在马车里也听到了动静,他挑起车帘,看到眼前的情形,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表哥?”宋元清皱眉喊了卫宁康一声。 卫宁康看过去,知道宋元清也是不耐烦眼前的这两人。“不知二位可还有别的事情?无事的话就请让开”。这冷冰冰的话让戏多的徐嫣然也忍不住一愣,都不下马看一眼的吗? 卫宁康见面前这二人还是呆愣愣的杵在这里,也不耐烦的一皱眉头,调转马头追着宋元清的马车过去,二人径自离开了。 留下来的徐松和徐嫣然自是一个怒气冲冲,一个羞愤交加了。可惜,走远的那二人是一点也不知道。 回到卫府,卫宁康自是跟着表弟一起去了玉清榭,见宋元清,小胖子高兴的扑过来:“表舅舅,是来找淇儿的吗?” 宋元清笑眯眯的道:“是啊,淇儿今天乖不乖啊?” 宋元清有些费力的抱着小胖子,走了几步就有点吃不消。但看孩子这么可爱,又不舍的放下。卫宁康看出他的为难,伸手接过来:“都是表舅,不好亲疏有别,来,我也抱抱。”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小淇儿一到了卫宁康的怀里就有些不自在,动也不敢动,说也不敢说的,看上去好可怜一小孩儿。 二人说话间早有仆人进去禀报,张瑛还有张姨妈都迎了出来。几人见过礼。张姨妈也还是第一次见宋元清,忍不住细细打量,看了一会儿,笑着抓过宋元清的手来,冲着自己的女儿说道:“是个好孩子,看上去很合我的眼缘。要是再有一个年龄相当的女儿,我怎么着也得要你做女婿了”,说的宋元清忍不住害羞,红了一张小脸。一旁的张瑛也掩嘴笑了。 卫宁康虽是知道是玩笑话,却心里也忍不住“蹦蹦”的乱跳,暗自庆幸自己姨妈家没有女孩儿了。 “姨妈,元清过来有事找表姐帮忙,您可别给他乱点鸳鸯谱。” “乱点鸳鸯谱?怎么元清有心仪的姑娘了吗?那正好,说出来,姨妈给你参谋参谋?”张姨妈长相上和卫夫人有点像,但二人脾气却不甚相似,张姨妈为人和善更喜欢开玩笑些。 卫宁康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他也没有出声,定定的看向宋元清。三个人都看向宋元清,尤其是卫宁康,还带着一幅探究好奇、却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很是纠结。 宋元清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他只是过来招人帮个忙,仅此而已。 宋元清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三人,有点难为情的清了清嗓子:“没有什么,心仪的姑娘”,说完这句话,莫名的看了卫宁康一眼,“只是有一个心仪的傻子”,这句话,他在心里说给自己。 听到这句话,卫宁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莫名的眼睛里竟有些喜悦在里面。 几人说过了闲话,宋元清说起了正题。张瑛和小淇儿自然是愿意帮忙的。尤其是小淇儿,满心的欢喜,还有骄傲。 量过尺寸,宋元清安排了马车送师傅回去。并且约好后天去取。老夫人的寿宴在四天以后,时间上还是来的及的。 回修竹轩的时候,宋元清和卫宁康都有些疲累。 卫宁康的肩伤虽已经痊愈,但还是留下了疤痕,他泡在浴桶中,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自己一个小箭伤就留下了这样丑陋的伤疤,那当时的宋元清全身又留下多少伤疤呢。这样想着,他就觉得很是心疼。但想到下午宋元清说的自己没有喜欢的姑娘,还有他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又觉得心里变的暖暖的。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沐浴后的卫宁康穿着里衣坐在客厅里,学着宋元清的样子在煮茶。这样等一会儿宋元清沐浴后就可以喝了。卫宁康学东西很快。宋元清煮的红茶他喝过几次以后也觉得不错,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时间一久,也跟着会煮了。但喝他自己煮的茶,心里总觉得没有宋元清煮的甜。今天,他是怕宋元清白天太累,所以自觉地接过煮茶的差事。 他在客厅一边煮茶,一边想着平时宋元清煮茶时做的事情。是了,宋元清大多时候是一边煮一边还要手里捧着一本书。卫宁康站起来,在客厅里看了看,想找找平时宋元清看的是什么书。 他正转悠着,就见宋元清用布巾包着头发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走到平时他常坐的位子,取下布巾放到一旁,任身后的长发垂落下来。 卫宁康见他进来,也忘了去找书的事情。随手拿起他刚放下的布巾继续给他擦着头发,“怎么没有擦干就出来了?”他说着,手下却很温柔。没有注意到被擦头发的宋元清身体一僵。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个帮他擦头发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他有好感、想接近亲近的人。 宋元清低垂着头,没有接话,耳朵却慢慢的红了起来。 ※※※※※※※※※※※※※※※※※※※※ 最近写的有点急,里面有些错别字没来得及修。为了不影响阅读,会在全部完结后修改。 谢谢坚持看下去的小伙伴们,啾咪!φ(>w 风雨都城(三十七) 宋元清一时失神,没听清卫宁康的问话。 卫宁康在他身后依旧细心的给他擦拭着。“嗯,你刚才问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卫宁康叹了一口气,“总是心不在焉的。我问你,怎么头发都没擦干就出来了”,卫宁康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里面太热了,”宋元清语气喃呢,细细听来,好像在撒娇一样,“头发也太长,不好擦。”也不知道这些古人是怎么受了的。 “如果可以剪短点就好了”,宋元清享受着擦头服务,心中畅想着,口中不觉得就说了出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无意外,是不能剪得。”也不知道这小表弟哪来那么多的奇怪念头。“你就好好的留着,别动那些歪心思!”卫宁康给他擦着开口说道。“你若是嫌麻烦,以后都由我来帮你擦啊”。卫宁康心里这样想。 二人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一旁的小炉上煮的茶水在“咕嘟咕嘟”的响着,红茶特有的香味儿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嗯,茶水好了。”宋元清说着,从炉上取下小壶,分别给两人倒上。卫宁康也停下来,把布巾放在一边。宋元清轻轻的啜了一口,暖暖的,还挺暖心的。他看一眼身旁的人,舒心的笑了一下。有人陪着的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老夫人寿宴当天,卫府门前,车水马龙。卫家父子三人一早就守在卫府门口,接待往来宾客。内堂里,除了卫夫人、曹媛守在那里,接待往来命妇贵戚,就数老夫人身边的宋元清最招眼了。十几岁的精致少年,今天少见的身着一身红妆。提起来宋元清就懊恼,怎么就没想到老夫人还挺迷信的呢。昨天晚上就送来了这身衣服,指明了的让他今天穿。说是让他跟着寿星沾沾喜气,蹭点福气! 哼,老夫人这样的借口,我也是真服气了!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谁让他是个孝顺的孩子呢。穿就穿吧。他想了一夜,大不了明天就早点去,拜过寿后趁人不注意再偷偷换一套吧。 这天一大早,他早起洗漱后穿戴整齐,就准备早早过去。他在房里又照了照镜子,虽是大红的颜色,他却可以撑的起来,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艳丽。他照了照,无意中看见身后的道哥直揉眼睛,他在镜子里看着道哥:“眼睛怎么了?” “少爷,你今天太晃眼了!”道哥拍马屁的功夫如行云流水般自成一派了。 宋元清一听他的马屁,无奈的翻个白眼。“没事儿,咱就赶紧走。趁着现在人少点,拜过寿咱们好回来换一套”。宋元清打着如意算盘。 “是,少爷穿什么都好看。咱家少爷,那是人间少有的大美人儿……”。 “你最近是不是和卫安一起混着呢?”宋元清冷不丁的回头问,“别学他哈,咱好好说话就行。”这调调,一听就是跟卫安学的。 “是,少爷”,主仆二人说着就出了卧房的门。在门口就遇到了等着他的卫宁康。 “表弟今天好……好看啊?”卫宁康看过来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以往少年的精致他是见识过的。但那时的惊艳都是温润的,温柔的,温和的。但今天的少年,确是精致又张扬的。像是一堆砂砾中一颗耀眼的红宝石,又像是黑暗天空中最闪亮的那颗启明星。不论何时何地,就是理所当然的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卫宁康轻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艰难的吞咽下一口口水,声音有些晦涩:“我们现在先过去扶云居。”宋元清点点头,先是去厨房吩咐卫平,让他到中午的时候把他准备的寿礼送过去。安排妥当这边的事情后,他才跟在卫宁康身后出来门。二人前后相跟着走了几步,卫宁康故意的让了一步让宋元清赶上来,两人变成并排而行。 啧啧,这样想偷看人就方便多了吧,哦哦,我真聪明!卫宁康得意的想。 偷看一眼,没发现;再看一眼,好看;忍不住,再看一眼,啊,那双迷人的眼睛正、笑眯眯的,也、在、看、我! 被发现了!卫宁康尴尬的想。 “表哥?好看吗?”宋元清声音清冷的问。 “好看!”反正偷看都已经被发现了,打算破罐子破摔的卫宁康干脆利索的承认了。 “嗯,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看!”宋元清喜滋滋的说道。 哎,少爷你也变了,脸皮变厚了哦。道哥惊悚的想。 卫宁康也显然是被宋元清的自夸惊了一下。余下的路上都看敢再多偷看。 进的扶云居,卫宁博和曹媛也是刚到,卫舅舅和卫舅妈已经差人过来先行禀告过,夫妻二人一会儿就过来。四个小辈儿凑在一起,先向老夫人拜寿。 四个小辈儿一子排开,齐刷刷跪在老夫人面前,“祝祖母(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快,来,快起来”老夫人乐的眉开眼笑的,招呼小辈儿起来。不大会儿,卫舅舅和卫舅妈也已经赶过来向老夫人拜寿。 李老太太在里面带着李子文过来,“可是晚了,这第一个拜寿的彩头被这几个小辈儿摘了去”,李子文此时也大大方方向前一跪,“祝姑奶奶笑口常开,天伦永享!”“好好好,好孩子,难为你想到这样一句吉祥话儿,快起来!”老夫人高兴的着人扶起李子文。这李子文有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入学几年,一举一动都透着些少年人的老成。白净的小脸上时时刻刻的板着,看着挺严肃的。这几日住在扶云居里竟是很少出门,听说没事就会看书。这两天吓得宋元清都不敢多来了,生怕老太太逮着榜样训他。此时再次碰面,宋元清笑眯眯的向李子文笑了一下,以示友好。哪知这个小大人却只是向宋元清正经的点点头。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宋元清才是那个年纪小的呢。 果然,读书的心眼就是多!宋元清愤愤的想。 寿宴要到中午开始,但从这是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来客人了。宋元清见众人都有了安排,唯独自己无所事事,时机正好,溜回去换衣服。打算好了,刚要转身,“宋表哥”,脆生生的少年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表弟”,宋元清收起身形,老实的转身,向他回礼。 “几日未见表哥,不知都忙什么呢?”少年一板一眼的问话,更像个小大人了。 “多谢表弟关心,表哥无心向学,多是忙些琐事,不提也罢”,宋元清一本正经的打着官腔。 “表哥此言差矣,既是忙事情,就要用心去做。不可因事情大小,就心生轻视之意。”吼吼,被教训了。 宋元清想说,我那刚才只是谦虚的说法,其实我在搞大事情呢! 但是对着眼前这个认真教育自己的孩子,宋元清一时有些语塞。 二人眼看就要冷场,热场小能手小淇儿飞奔了过来:“表舅舅!表舅舅,小淇儿来啦”,一边说着一边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宋元清听见他的喊声,早早的伸出手臂,接住冲来的小胖子:“哎呦,你慢点儿冲,舅舅要被你撞到了!”小淇儿被宋元清接住居搂上他的脖子,二人熟稔的嬉闹起来。 “没关系,”在宋元清接住冲过来的小胖子的时候,李子文就已经挪到了宋元清的身后,“我可以在你后面扶着你”,小少年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觉察到李子文的善意,宋元清笑了起来,二人之间刚才对话间的尴尬也消散开去。“谢谢你,李表弟”,宋元清轻声道谢。 小淇儿看向后面的少年,“咦,这个是哥哥吗?”他好奇的问。这一问,还真把这两个人问懵了。“别乱叫,”宋元清在脑子里捋了捋,“他叫我哥哥,你说你能也叫他哥哥吗?” “哦”,小淇儿一听这顿时有些泄气,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舅舅啊,“那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叫你们哥哥了!”小淇儿高兴的说。 “不,等你长大了,我们也会长,你还是要叫我们舅舅的”,李子文一本正经的打碎了小淇儿想喊二人哥哥的美梦。 受到这样巨大打击的小淇儿有点目瞪口呆,“啊?”美梦破碎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原本以为刚才那样的是尴尬,哪知现在这场景才是修罗场!宋元清看着小胖子,就怕他受打击太大,再控制不住哭出来。 “那就舅舅吧!”小淇儿无奈的放弃抗争。 李子文悄悄的抿了一下嘴,表示他心里的愉悦。 这都是半大的孩子,宋元清心里想。 亲眷陆续的过来,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把宋元清请了过去。眼见得是跑不掉了、换不了了,宋元清郁闷的想。 张瑛早就过来一把接过了小淇儿。刚才母子俩分开了,看着不显眼。如今站在一处,俩人身上的亲子装的醒目之处慢慢显露出来。 一开始,宋元清就选定了鹅黄色作为底色,想的就是鹅黄不仅能趁出儿童的童真童趣,且也能显出大人肤色的白皙靓丽。况且张瑛母子二人在容貌上也是各有千秋,张瑛自有一股无端的世家小姐的大气端庄,而小淇儿自不必说,不用卖萌就很萌了,白白嫩嫩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更是稀罕人。母子二人站在那里,很快就吸引了一大众注视的目光。不多会儿,就有几位年轻的母亲按奈不住过去搭话,话里话外透着羡慕,但大体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您这衣服哪里做的?真有眼光!张瑛之前自是被宋元清交代过,说出衣品阁。噢,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衣品阁又出新品啦,回去后可得赶紧去看看!晚了排不上队啦! 风雨都城(三十八) 老夫人把宋元清带在身边。鹤发童颜的老夫人身边坐着一位眉眼精致的红衣少年。每位过来的宾客都忍住不住看去两眼。少年在老夫人身边,乖巧的坐着,偶尔闲暇会在老夫人身边耳语几句,逗的老夫人眉开眼笑。看的众人都啧啧称奇。在卫府老妇人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得宠的人。 众人猜测间,有仆人过来禀告:青山寺的恩明大师来了。 老夫人忙命人赶紧请进来,自己也要站起身来。旁边的宋元清赶紧着先行一步,扶起老夫人:“外祖母,您可慢着点,那大师都来了,又跑不了”,宋元清打趣劝慰道。 “在大师面前,可不要妄言啊,”老夫人说道,“说话可不要这般口无遮拦”。 祖孙二人说话间,就见正门进来一位身着袈裟的僧者,看面相也就三十来岁年纪,在得道高僧里已经很是年轻了。五官清秀,神态怡然,不见拘谨。他身后是一位看上去比他要年轻一些的和尚,身穿青色僧服,也是一脸祥和的跟在身后。二人一路行来,不时的有人向二人行礼问好。 老夫人此时身在扶云居前的大厅里,周围来来往往的有着不少的亲眷好友,有年长一些的都在两侧的太师椅里落座,闲话家常。年轻一些的坐在身后,随侍左右。恩明大师两人一路来至扶云居大殿,远远地看向老夫人和她身旁的红衣少年。 在进入扶云居时,曹媛已经听的下人禀告,来至大殿候着,此时迎过大师二人,引着二人前往大厅,“大师您来了”,曹媛上前的行礼,“祖母早有交代,您快里面请”,曹媛客气的说。这二位在都城的威望,她心里有数,态度上恭敬有加。 “阿弥陀佛,少夫人有礼了”。恩明大师微笑着回礼。“有劳少夫人”。 “大师客气”,曹媛说着抬步引着二人进去。 二人进去时,老夫人和红衣少年已经站起身来迎接,恩明大师笑着迎上去,“阿弥陀佛,祝老寿星露滋三秀草--云护九如松”。 “多谢大师”,老夫人眉开眼笑的向大师道谢。然后指着红衣少年对着大师说:“大师,您看看,这是我家外孙,宋元清”。老夫人依旧笑眯眯的。宋元清有点惊讶,他看了自己外祖母一眼,见外祖母依旧看向对面的大师。 对面的大师依旧微笑着点点头,看向宋元清,定定的看了几秒,然后开口道:“要恭喜老寿星了”。 老夫人闻言有点迷惑,等着大师继续说下去。恩明大师也没卖关子:“失而复得的小福星?”说着,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宋元清。 听闻此言,宋元清心里一惊。失而复得?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宋元清心里惊疑不定,脸上却依旧一派云淡风轻,只是礼貌的笑着。 周围的客人也有人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对话里的内容让他们大吃一惊。这红衣少年是老夫人外孙,那就是嫁去外地的卫家小姐的儿子?难怪在这样的场合被老夫人带在身边。刚才听大师那话,好像还是什么小福星? 老夫人和恩明大师却是一副都了然的神情,老夫人请大师落座,宋元清刚想跟过去,却被恩明大师身后的小和尚拦住了,“宋施主?”那人拦住宋元清客气的搭话。 “小师傅,请一旁坐下休息。”宋元清礼让着。见他笑着拦下自己,想必是有话要说。宋元清想清楚这些,也就不急着脱身了。他引着小和尚到一旁坐下,“不知小师傅有何见教?”宋元清喜欢直来直往,没打算多周旋。 “你都不问问我叫什么吗?”没了旁人,小和尚也就直来直往了。 “问出名字,我也不认识。何苦多此一问呢。”宋元清淡笑着回答。 “好,果然爽快”,小和尚夸赞了一句。“我在此间法号恩觉”。 宋元清注意到他的用词,“此间?”心里不觉起了小心。 “恩觉大师?不知拦下小可,有何见教?”几次盘问都没成功,宋元清也渐失耐心。 “哎呀,脾气那么暴躁,你是怎么掩藏自己不暴露的呢?”恩觉飘出一句戏谑的话来。这句话在宋元清心里却是掀起一股滔天巨浪。这人是真的知道内情,还是在诈他?宋元清沉下心来,脸上却不露痕迹。“不知恩觉大师此言何意?” “你别害怕啊,”感觉到宋元清话语里的防备,恩觉有点哭笑不得。自己逗人有点过了吧。“咱们是自己人”。 你个秃头!谁和你是自己人,你看我这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 宋元清一脸的不信任,恩觉也觉得自己怕是有点过了。“要不我和你说点别的事情?比如,你是我的小丫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怎么样?耳不耳熟?” 话说到这个地步,宋元清何止是惊讶,简直是欣喜若狂,他上前一把握住恩觉的手:“同志、战友!” 恩觉被这样热情的宋元清吓了一跳:“哎哎,你矜持点,人来人往的再被人看到……”“干什么呢,还怕人看到?”果然是不能做点坏事,刚说着别被人看到,就有人闯了进来。进来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二人交握的手,卫宁康上前一把拽出宋元清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还不自觉的擦了两下:“光天化日的,你们、你们……”卫宁康急的脸都有点发红,余下的话确是噎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表哥,你别误会,你看清楚,对面是青山寺的大师,恩觉大师”,宋元清赶紧解释。 哪知道刚才的画面对卫宁康有多大的冲击。卫宁康就早上见了宋元清一面,虽在外面站着接待客人,可心里还是惦记着里面。这好容易找了个机会进来看看,哪知一眼看见宋元清被个和尚抓着,心里悲愤交加。一时情急,就冲了过来,一把拽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卫施主,我们只是同乡相见,在叙旧。一时说的高兴,忘形了。”恩觉顿时觉得卫宁康的情绪有些激动,也出言解释。 卫宁康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想着向恩觉行礼,但想着如果行礼就要松开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不太情愿。只是骄矜的点点头。面不改色的说:“原来是表弟的同乡啊,失敬了。”看着样子,心里不是太相信。 恩觉看这样子,谈话是不可能进行下去了。恩觉也乖觉的告辞,去大厅找他师兄。 这里就只剩下他们表兄弟俩。“表哥在外面忙了一早上,累了吧,”宋元清说着,牵着手往椅子那里走过去,“你坐下歇歇,我去给你倒杯水来”,宋元清笑看着他,还轻轻的晃了一下两人还握着的手。 卫宁康后知后觉般的羞涩了,红着脸不舍得松开他的手,果然乖乖的坐在那里,等着宋元清去给倒水来。 恩觉离开这里后,直接去找了他师兄,恩明大师一幅得道高僧的样子,云淡风轻的坐在一旁,不时的和过来寒暄的人行礼。此时见恩觉过来,隐秘的冲着恩觉翻个白眼。恩觉忍者笑,悄悄坐到他身后,轻声说道:“确认过了”。恩明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二人起身去向老寿星告辞。留下来用饭是不可能的,毕竟要维护他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人设嘛! 卫宁康也没能在那休息多久,这时正是客人来往密集的时候。他抬头看看时间,时已近午,怕是压轴的就这会儿要出场了。卫宁康要赶紧出去守着。“今天往来人多,你要自己小心”。临走前他不忘嘱咐宋元清,“一会儿跟着祖母,祖母提前交代过的。”说着,他想抬手揉揉对方的头,但见他梳理的整齐的头发,到底还是忍住了,“忘了问你,寿礼准备的如何?如果有意外,我那里其实备了两份”。卫宁康怕宋元清手艺发挥失常,临到关头出岔子,提前多准备了一份。 “没问题,提前安排好了,”宋元清笑说着,赶他出门:“你快些出去看着点,客人多,天气暑热,自己也小心些”。 “嗯”,卫宁康答应着,出门赶去府门前。宋元清转身前往大厅,一身大红如同精灵在人群里游走。 “元清哥,这里啊”,清脆的声音在大厅响起。宋元清抬头,看见厉家兄妹,宋元清脸上一笑,几步赶了过去:“厉大哥,霜儿,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宋元清几天没见他们,此时一见,还真的高兴。 “我们也是刚到”,厉雷回答,说着还拉了一下厉霜:“女孩儿家家,文静一点儿”。看到这兄妹两的相处方式,宋元清就忍不住想笑。 “周大哥夫妇还没到吗?一会儿安排你们坐一块儿。”宋元清笑着说。 “好啊。”厉霜可能是这几天在家憋狠了,站在一旁“嘚嘚”的说着。“元清哥,这几天你都忙什么了啊?衣品阁的名头现在可响了,我的好几个小姐妹现在都是衣品阁的常客呢?最近还有没有要帮你们的宣传的啊,要是有的话,别忘了我啊,我能帮忙呢……”,一连串的话说来下,连喘气的空儿都没有。宋元清好笑的看着她:“慢慢说,别着急啊,这话没有人和你抢”。 ※※※※※※※※※※※※※※※※※※※※ 卫宁康:看见没有,牵小手啦( ̄▽ ̄)~* 风雨都城(三十九) 厉霜听话的停下来,看着宋元清,“元清哥,你今天可是,艳冠全场啊!” 艳冠全场?这是什么形容词。我一个大男人,你觉得用这个词合适吗?宋元清无奈的想。“霜儿今天也很漂亮!”宋元清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要加个“也”字?那不就是变相的承认自己漂亮了吗? 宋元清真心觉得今天自己应该少说话。毕竟多说多错。 徐长青那一桌坐的,大多是卫宁康的同僚,众人里唯有徐长青见过宋元清,知道他的身份。“徐大少,那红衣少年就是你说的卫宁康的心头好吧?”有人八卦的问, “这都跟在老夫人身边了,怕是要当真了吧?”还有人猜测。王大人在一旁,不参与众人的讨论。他来时见过卫宁康了,看他那样子,伤假可以提前结束了,王大人心情颇好的想着,时不时的吃点桌上的坚果。 徐长青是知道内情的,却也只是听他们在那八卦。哎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真好啊! 宴会开始前,皇家也派人过来了,是大皇子。这大皇子也是身材高大,比二皇子身形上魁梧一些,五官硬朗,据说大皇子在面相上更像当今的楚昊帝。为人处世上没有二皇子来的圆滑,整体风格和他给人的外在形象一致,不近人情的样子。 大皇子到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老夫人也带着宋元清迎接了出去,在府门前行礼接待。大皇子站在那里受过众人的礼,才上前一步,向老夫人祝寿:“父皇传来口谕,遣我前来祝寿,祝老寿星福寿延绵,身体康健”。大皇子说着,挥手使人送上贺礼。 “多谢陛下,多谢大皇子殿下,”老夫人说着还礼。 “这位公子,看着有些眼生?”大皇子一来就注意到老夫人旁边的宋元清。往年间陪在老夫人身边的都是卫家兄弟,今年却是这个眼生的少年。众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这是我家小外孙,宋元清”,老夫人回答。她把宋元清带在身边就是要让众人知晓,这外孙在她这里,和亲孙子一样的重视。 经此一宴,想必都城众人都会在心里重新掂量宋元清的分量了。 刚才谈论的那些人也都听到了老夫人的话,这是表兄弟啊?难怪平时卫宁康护的紧,在外说不得一句呢。在回头看看那少年的言谈举止,啧啧,要是自家有个表弟长成这样,自己也护的紧。 宋元清随着众人往里面走去,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宋元清盘算着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就要开席了。他抽空在老夫人身边耳语了几句,老夫人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应下,然后放他回去。 宋元清准备走近路回修竹轩,在半路上经过池塘边的假山时,听见有人在假山后面说话:“看他人前风光的很呢……”语气带着恨意。宋元清听出来了,这是曹媛的声音。她这是在说谁呢?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所以没有停顿直接就走了。 果然,不打会儿以后,假山后面果然走出来曹媛和她身边的王嬷嬷二人。曹媛已经很好的收敛起脸上的戾气,依旧是那个端庄的卫府少夫人。 宋元清赶回修竹轩时,卫平已经按照宋元清的吩咐都提前准备好了。宋元清为了外婆的寿宴,准备做一个三层的大蛋糕。他原来虽然做过蛋糕,但挑战三层却还是第一次。里面的蛋糕是他提前烤好的。考虑众人的口味不一样,所以三层蛋糕每一层的甜度都不一样,最上面的一层淡一些,可以分给男宾,最下一层最甜,可以分给小孩子。奶油他也做了一点改变,首先颜色上,他准备在蛋糕上用奶油挤出两个粉嘟嘟的大寿桃,再配上两片翠绿的桃叶,在寿宴上做寿桃是最保险的。 宋元清早就打算清楚,所以现在回来后直接动手就可以。他先把蛋糕摆放在一起,然后小心得一层层开始往上涂奶油。最后在上面一层做造型。他忙着的同时,吩咐道哥和李福一起去把他收藏的葡萄酒搬出来六坛。一会儿一起送过去。 李福和道哥行动挺快的,一会儿就把酒般了过来,把酒坛擦得干干净净,并且贴心的在酒坛上贴着红纸写的大大的寿字。而此时宋元清的蛋糕也已经完成。他用提前订做的盒子把蛋糕罩上,清洗了一下手上的奶油,扯扯身上的衣服。算了,外祖母喜欢,就穿一天吧。 宋元清早使人过去打听,那边已经开始开席了,宋元清准备带着礼物过去。这时,卫宁康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见宋元清已经立在门口,“准备妥了吗?” 宋元清知道他不放心,怕自己出纰漏,他指着身后,“妥了,咱们这就过去”。 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出门,李福指挥着众人在身后抬着蛋糕和酒坛,赶往扶云居。 宴席摆在扶云居旁边的印月阁,主阁中是大皇子居中坐在那里,女眷都在内阁里落座。宋元清赶到那里时,众人都在落座。 卫宁康吩咐众人将宋元清带来的葡萄果酒装进酒壶,端在盘子里。然后让李福和卫平抬着蛋糕一起进去。 宋元清甩手和卫宁康一起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李福和卫平。几人绕过外面的长廊来至内阁。 老夫人坐在内阁的主桌上的主位,远远地看见过来的宋元清一行过来。看着他们带的东西,惊疑不定。 “这是?”老夫人拿不准,就没有问下去。 宋元清笑眯眯的回答,“外孙的一点心意,祝外祖母笑口常开,身体康健”。宋元清说着,倒上一杯葡萄果酒,呈在她面前,“您尝尝?” 老夫人笑着,接过酒杯:“这是?”老夫人问着,先是放在鼻下闻了闻,“有一股葡萄的香味,这个颜色看上去也很别致啊。”老夫人说着,就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入口酸甜,还有一股果香。“不错,酸甜的味道,我孙儿有心了”。老夫人乐呵呵的说道。见老夫人满意了这一口。宋元清满意的笑笑,然后和卫宁康二人侧身,招手让李福和卫平过来,放下手里的蛋糕。这么大一件东西抬起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很好奇,宋元清带来的什么稀罕东西。他们围在一旁,先是看老夫人称赞喝的一种饮品,紧接着就又见抬上来这么大一件东西,众人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这又是?”老夫人也好奇的问,这小外孙还有什么稀奇物件呢? 宋元清只是笑着,没有答话,他和卫宁康一人一边,从两边抬起外面的罩子,露出里面的三层大蛋糕。 罩子掀开,蛋糕露出真容,同时,一股点心的香甜气味随之飘散出来。 人群中纷纷讨论起来:“嚯,这是什么呢?没见过。” “闻着味道好香,”有人眼巴巴的看着。 “这是蛋糕。外婆,祝您生活圆圆满满”,宋元清眉眼弯弯的祝福道。 “看看看看,”老夫人乐的眉开眼笑,“我这小外孙嘴儿甜的呦”。 “可不是呢”,李老夫人在旁凑趣,“长得标致,模样可人,还有孝心”。 卫夫人也在一旁,笑着点头,心里没有丝毫不耐。卫宁康在一旁听得别人夸赞宋元清,心里没来由的一股骄傲,笑都挂在脸上。 几人的对话在内阁传来出去,卫家父子也不知道宋元清具体准备了什么寿礼,听得内阁热闹,也起身过去。进来时,正赶上老夫人亲手在切蛋糕,从厨房搬来许多的小碟子,把蛋糕一一分发开来。卫宁康见大哥和父亲过来,给两人端过去两盘:“赶紧尝尝,元清的手艺”,等着父子二人接过去,卫宁康指着门口的六坛酒:“元清亲手酿的,让大家都来尝尝。”卫舅舅和卫大哥面无表情的看了卫宁康一眼:你这个什么都知道的叛徒! 卫宁康:我怎么就成叛徒了? 很快的,蛋糕和酒水就都上了桌子,大家纷纷坐下品尝起来。都觉得又新奇又好吃。尤其是小孩子和夫人们,都很喜欢。如果不是在寿宴上,都很想跟过去问问宋元清,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最高兴莫过于老夫人了。小福星,果然是呢。这样贴心的好孩子。 小淇儿是已经跟着吃过几天的点心了,但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蛋糕。奶油里面加了点莲子的汁液,所以吃起来还有点淡淡的荷香味儿在里面。对于不喜欢甜食的大男人来说,正好可以缓解一下点心的甜腻。所以外面的客人也都觉得很不错。后上来的葡萄果酒,则可以说是老少皆宜了。 在这时候,还大多是白酒。并没有专门针对夫人女子的饮品,所以这次的葡萄果酒一上桌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宋元清突然觉得,他还可以做点别的果酒,丰富一下大家的饮品文化。 宴会后,众客人大都散去。几家亲眷也都准备启程回家。这些事情自有卫夫人、曹媛等女眷料理。但小淇儿走前特意来向宋元清告别:“表舅舅,淇儿要走了”,小孩儿神情有点失落。 宋元清抱着他:“那淇儿要乖乖听母亲的话哦,好好地读书”。宋元清虽然不想科举,但还是劝着小孩儿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那舅舅,你有时间会来看淇儿吗?”小胖子期待的问。 “嗯,舅舅如果出门去你们那里,就一定会去看淇儿”。宋元清保证道。 ※※※※※※※※※※※※※※※※※※※※ 我容易吗,起早贪黑的码字,都要抑郁了 ̄w ̄= 风雨都城(四十) 小淇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搂住宋元清脖子的手。然后由张瑛接过去抱上了马车。张瑛他们母子走后,李老夫人和李子文也告辞回乡。热闹了几天的卫府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寿宴过后没几天就是中秋佳节了。宋元清惦记着恩觉那里的事情,那天他们刚对上暗号就被卫宁康打断,宋元清肚子里憋了好多话要问,想着怎么找个合适的借口出城去一趟。但这事情也不能做的太显眼。他想着初一、十五的不知道老夫人会不会去上香,等着问清楚,再做决定。 这样想通以后,宋元清就放松了下来。临近中秋,天气已经凉快不少,只有中午的时候还会很热。寿宴时他还想着在做点果酒,想着这两天的就要做出来,要不气温一冷,怕是不好发酵了。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睡了一会儿懒觉,前天的寿宴虽然不用他忙,但迎来送往的跟着陪了不少的笑脸,到晚上的时候,脸还是酸的。卫宁康任凭王大人用他的三寸之舌说出花来,也还是没有去衙门。哼,难得从他那里要来一个月的假期,提前回去,是不可能的。 早饭二人聚在一起,餐桌上是提前熬好的米粥,配上水晶蒸包,还有自制的小菜,宋元清吃的心满意足。水晶蒸包的皮儿薄薄的,被宋元清红红的小嘴一口咬去就露出了里面十足的馅料,吃上一口,清香爽口,他的嘴巴吃的慢慢的,一下一下,像是一只偷吃的小仓鼠,看的卫宁康也不自觉得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也学他的样子,夹起一只蒸包,咬了一口。嗯,今天的蒸包是不错啊,再来一个……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一会儿就吃了三笼屉。宋元清站起来时,满足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吃多了”,他有点难为情的说。卫宁康却依旧一副恬淡的样子,“吃的不多,太瘦了”,他看着在那揉着肚子的宋元清,“从伤好了以后,就没见你胃口多好。以后还是要锻炼一下。” 宋元清觉得表哥说的有理,他点点头,自己也想要一身健硕的肌肉啊,可是锻炼真的是挺痛苦的。哎,为什么世间莫得两全法,不负美味不负胃啊! “别老是坐着,起来走走。好在这是早上,晚上的时候可不能吃这么多,小心要伤胃的……”卫宁康上前拉着宋元清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走走消消食。宋元清一手揉着肚子,一手被他扶着,身子半倚在卫宁康身上,卫宁康要比宋元清高出一点,他这样搀扶着宋元清,二人挨在一起时,宋元清的头顶正在卫宁康的耳朵尖那里。宋元清下意识的摇摇头,就有卫宁康垂下来的头发扫过他的鼻尖,淡淡的清香的味道,和他早上用过的皂荚是一个气味。但宋元清总觉得卫宁康的,更撩人。 “咱两吃的一样多,你为什么就没事呢?”委屈的少年心里不平衡,哼! 卫宁康嗓子里轻笑了一声,这轻轻的一声,正落在宋元清的耳朵里。“我消耗大,早上起来晨练过了”。卫宁康轻声解释,扶着少年往前走,“去竹林里转转?”他询问的看向少年。 “嗯”,宋元清点头应答。夏末秋初的竹林,风吹过时依旧带着竹叶“沙沙”作响,但空气里已经没有夏日的浮躁。竹林里有一条小路,卫宁康平时没有注意过,倒是宋元清来了以后,经常会过来,这里环境清幽,偶有凉风习习,有难以开解的事情时,他会独自来这里静思一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原来的家里,也有一小片竹林。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卫宁康一路陪他走着,一边问道。 “今天?会去铺子里看看吧。”宋元清思索着回答。好几天没去,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合格的老板啊。虽然甩手掌柜挺好的,但是,他还是要负起责任来的。 卫宁康吩咐卫平去门口准备马车,“有事的话吩咐卫平去做,”卫宁康卖起手下来毫不迟疑,谁让卫平比卫安可靠呢。宋元清点着头,心里为被主子坑了的卫平点了根蜡。 老实巴交的卫平没听到后面的对话,他早就跑去门口准备马车出行了。跟着宋元清出门的次数多了,对宋元清的习惯卫平也略微了解,车上准备好了点心、水果,还早早的就在置物架上放了两本书。不敢放账本的,清少爷会扔出去,然后高冷地说:“送去给李福!”,绝对不会说:我看不懂不要放! 卫平收拾妥当以后,就坐在车上等着,一会儿就看见宋元清从府里走出来,长发拢在脑后,白色衣摆随着他的身形移动也在空中飞舞,整个人意气风发,脸上带着盎然笑意,像是一幅精美的水墨画。 宋元清几步来至马车前,一撩衣袍的前摆一步跨上马车,进去坐定,“出发吧。” “是,”卫平应答一声,一挥马鞭,马儿抬首扬蹄“嘚嘚”前行。 热闹的大街从来不会受到天气的影响,更何况如今天高气爽,路上行人更是只多不少。茶楼酒肆,更是游人往来如梭。宋元清到达宾至时,里面有客人再说卫府的寿宴,宋元清进去未在门口停留,直接进了最后的小隔间。徐管事看见宋元清进去,从柜台上取了茶水点心直接送了进去。“东家,近日辛苦了”,徐管事说着,上前给宋元清倒上茶水。 “徐叔,最近店里可有什么事情?”宋元清观察良久,徐管事是个可靠、可用的人。 这句“徐叔”听在徐管事耳朵里确是让他的心里都有些发烫,“主子……”,徐叔哽咽了一声,继而想着不能耽误事,就继续禀告:“今日店中一切都好,昨日卫府李管家前来结账,已经按照主子说的,这账主子结了。”徐管事停下,见宋元清听得认真,就继续说下去,“从昨天晚上开始,店里的客人都是讨论卫府寿宴的多,大多还是在讨论宴席开场时的紫色饮品和圆形点心。”宋元清了然的点点头。 昨天寿宴时,外祖母很是高兴,也是询问了他相同问题。宋元清没有隐瞒,告诉老夫人葡萄果酒是从上个月就准备的,这种饮品不仅有美容美颜的功效,而且还可以软化血管,“唉?软化血管,那血管不是就要断了吗?”老夫人惊奇的问。宋元清听的问话,也是哭笑不得:“外婆,软化血管不是说血管软了、断掉了,而是血管的柔韧性好一点……”宋元清尽量用通俗的话给老夫人解释一通,老夫人总算知道了喝果酒的好处,“清儿啊,这酒还有吗?”老夫人眼巴巴的问道。 “有的,”宋元清看了老夫人一眼,“还有几坛呢,都给您留着呢”。 “好孩子。这点心叫什么?”老夫人像个小孩儿一样,好奇得很。 “这个啊,叫生日蛋糕,过生日的时候要吃的,就像吃寿面一样。吃寿面是要长寿,吃蛋糕就是要求人生一个圆满。还有生日歌呢,外婆您要不要听啊?”宋元清小声的和老人家说着悄悄话。 “今天不听,人太多了”,老夫人像个狡黠的小孩儿,“我要清儿,明年唱给外婆听”。 宋元清想着老夫人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这事儿不用管,讨论一阵子就过去了。” “主子,那这饮料和点心,咱们做不做?”徐管事他作为一个商人,自是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他觉得奇货可居,可以尝试着做一下。 宋元清确是有他自己考虑,照目前状况,果酒是不可能大量制作的,别的不说,光是温度就不好控制,还有卫生问题。那蛋糕的制作宋元清还有一些别的想法,暂时也不打算公开。同时宋元清也考虑到做食品可不像开店铺,卫生、安全都极为重要。是以暂时都不会涉足食品行业。 宋元清把这些想法对徐管事说开,徐管事细想一番,觉得主子既然想清楚了,那他就不再多说什么。没别的事情,他退了出去。临出门前,他又进来说道:“主子,还有一道消息,刚才忘记说了”。 宋元清右手拿起一块点心,轻轻的掂在手里,“什么消息?” “那闹妖怪的山,打听清楚了。”听得此话,宋元清放下来手中的点心。他站起来,在小隔间里来回的踱步,“在哪儿?” “城外,下青山”。徐管事禀告以后,就出去了。 知道了地方,宋元清想着最近要找机会去看看。他又去衣品阁里转转。肖管事他们都几天未见宋元清,见他进去都很热情,“宋少爷,您可有几天没来了?” “怎么,都想我了?”宋元清人很随和,也偶尔和他们开开玩笑。听得这话,几个小伙计都笑了起来。 “宋少爷惯会开我们的玩笑,”肖管事笑着说道。“东家还不知道您过来呢”。 “还是在二楼吗?”宋元清问着就要上楼,“你们东家这几天都泡在铺子里?太辛苦了,等哪天我带他出去转转,给你们也放个假,歇息歇息,喘口气儿……”宋元清说着上了二楼,肖管事在楼下,笑着看着他上去,“这二位,真是有趣。” 风雨都城(四十一) “来了就在下面说我的坏话,”周开源在二楼早就听到了宋元清的动静,“还不快上来!” “哎,来了,”宋元清答着就往上走,自己又小声嘀咕,“谁说你坏话呢”,一脸笑意的来到二楼。 “今天得闲了?还有时间在下面闲话家常。”周开源也是几天没见他,那天在寿宴上也匆匆一见,俩人没有多说。 “最近的生意挺火的,你看下面的布匹,这已经是第三次进的货了。”周开源洗过手,才过来端起茶杯。 “我刚才进来时已经注意到了,再有几天中秋节,到那天咱们早关门一会儿,给大家放个假吧,”宋元清建议道。 “嗯,这个我还想和你说呢,咱俩想到一处去了。”周开源虽然是个商人,但还是很有人情味。 “大哥,节后咱们布料的材质要注意一下,天气见凉,轻薄的纱要少进一点,厚实、保暖的布料、绸缎要多预备一些。”宋元清建议道。他自小生活在南方,对北方的冬天的了解不多,但对自己不抗冷的体质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其实他更想建议多做点皮大衣,嚯嚯,想想就觉得暖和。 “这个我想到了,到了深秋就会有皮货商来贩卖皮货,你要不要留点?”周开源也知道宋元清来自淮州,那里虽然不是四季如春,却也比这里温暖上许多。“没在都城过过冬吧?”周开源一脸八卦的表情。 “啧啧,大哥,收收你那一幅看戏的表情,”宋元清算是看透了,周开源这个大帅哥也八卦的很。“不就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吗?”他嘴里不在意的说,心里却想着,回去要不和表哥商量一下,把床改成炕吧! “知道的还不少”。周开源也没再继续逗他,二人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 宋元清本就出门晚,在两处略微坐坐就到了中午,“清弟中午留下吧,咱们今天换个地方去尝尝。” “去哪儿啊?”宋元清想了,觉得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可以考虑周开源的建议。 “去城外,发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 宋元清自进的都城,还未曾出过城呢。原本也是打算找机会出去看看的,“行啊,一起去。” 二人商议好了,就一起出了衣品阁。正好坐上了宋元清的马车,由卫平赶着往往城门口赶去。 马车行到城门口时,两边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周围还有人一边往城门口那里跑着,一边还喊着什么。霎时间城门口拥挤了起来。马车行到那附近时,就再也往前走不动了,宋元清掀开车帘:“卫平,你去看看,城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少爷,你们不要下车啊,”卫平嘱咐好车上几人,跳下马车,几步就窜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你这护卫,有点功夫啊。”周开源虽然没有功夫,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嗯,”宋元清没有瞒他,“我表哥安排过来的。” 二人在车上没等多久,卫平就又从人群里挤出来,几步跑到马车前:“少爷,今天怕是出不了城了?”卫平面色怪异的说。 “怎么了?”宋元清不解的问,“平时出城门很麻烦吗?”宋元清第一次出城门,没有经验。 “平时的话不麻烦,”周开源是知道的,“但今天这样子,是不是门口出什么事了?”周开源猜测的问道。 “正是,”卫平回答道,“城门口有几个异邦人,在门口叽叽喳喳的像是要进城,但其中一个好像是生病了,守城的士兵不敢放他们进来,和他们说话,也听不懂。现再都堵在城门口,说是已经派人去禀报守城司了。” 宋元清自穿越过来还未曾见过异邦人,如今听卫平这样说,也有点好奇。“大哥,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周开源也挺好奇,异邦人他曾听说过,见还真没有见过。他和宋元清一起下来马车,卫平护卫者他俩往人群那边走去。宋元清和周开源随着人流挤到城门口,果然见几个大兵正举着武器,对着城外的几个异邦人,那群异邦人都是白皮肤黄头发,有的还有着蓝色的眼珠,在古人看来像是妖怪。宋元清却觉得亲切,这不就是外国人吗? 为首的一位,高大的身材,那外国青年方脸宽额,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激动的有点微红的脸膛有棱有角,他站在人前,正冲着守城的士兵,大声的说着什么。宋元清仔细听去,竟然听得懂,对方的英语纯正不纯正他不清楚,他觉得他的英语没有白学就对了。 “嗨,”宋元清用着西方的方式,向那高大青年打个招呼。 果然,对方见有人用他们的语言向他说话,他很惊讶的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激动的要上前去握宋元清的手,却被城门口的卫兵拦截着。他的口中不停的说着,“嗨,你会我们的语言是不是,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是对不对,哦,我的天呢,上帝啊,你真是个天使,是个大美人……”那青年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和宋元清挤在一起的人,一时间也很惊讶,尤其是站在宋元清身旁的人,都快速的后退了几步,好像宋元清也是和城门外那些异邦人一样的怪人。 周开源满意的看看四周散开的人群,点点头:“这样就宽敞多了嘛!” 宋元清见对方有点激动,:“请您不要激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他开口问道。 对方听见他这样问,简直是欣喜若狂了:“是是是,我们,我们现在需要帮助,”这青年往后退两步,来到自己的同伴身边,指着一旁一个看似睡着的青年,“我的朋友,他,他生病了,可是,可是我们没有药,我们想进城去买药,但是,但是这些人不让我们进去……”那青年说着就很气愤,脸上都是愤怒的红晕。 宋元清听着点头,周开源问道:“这人他说了什么?”宋元清把那年轻人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周开源。 宋元清看向守城的官兵,“不知咱们守城官可在?”宋元清客气的问着。 那守城官兵见宋元清会说异邦语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眼光看他,只是也老实的回答:“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快到了。”宋元清也知道这样的事,小兵做不了主,还是要等着守城的主官。 宋元清想到这里对着对面的青年说道:“你别着急,他们已经去请守城官,一会儿守城官来了,我替你们传话,可好?” “多谢,谢谢你,可爱的天使。”那青年说完,就又去看自己的同伴。那青年还在沉沉的睡着,脸色发红,细看去,呼吸还有点急促。宋元清眯眼看了看,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他走到小兵跟前,:“小哥儿,我可否出去看看?” 那小兵见这公子长得非常俊美,说话还如此彬彬有礼,忍不住脸一红:“公子要出去看看,自是可以的,就是些毕竟是异邦人,公子要小心他们凶性大发,别伤了您。”这小兵见宋元清长相俊美,忍不住出言提醒他。 “多谢小哥”,宋元清微笑着道谢。那小兵看到呆了一下,脸又兀的红了。 宋元清要出去,周开源和卫平一边一个抓这他。 “少爷……” “清弟……”,宋元清看向他们:“稍安勿躁,我看那年轻人神情不对。过去看一眼,如果情况真的紧急,别耽误了病情误一条人命。” 周开源紧锁眉头,知道宋元清说的有理,但又放心不下。 宋元清看出他心里的担心,轻怕了下他的胳膊,笑着说道:“大哥,不用担心。”然后挣开他两的手,几步走了过去。对面的异邦人见这个俊美热心的少年过来,都向他露出友善的微笑。宋元清也对着他们露出微笑,他几步走到那昏迷的青年身边,伸出手去,一探上他的额头,就皱紧了眉头,他转头看向城门,那守城官还不知道几时能到,“卫平,赶紧去府里把卫一带过来,让他准备上治风寒的药,一起带过来,要快!” “是!”卫平从未见宋元清这样严肃的表情,是以立马应下,转身往城里奔去。 这边宋元清也没有闲着,他对着那领头的青年说道:“你们有水吗给他喂点水。他现在体温很高,如果一直持续高温不退,人很可能会有危险”。 那领头的青年听他这样说,认同的点点头,他朝着身边的人说:“还有水吗?”旁边就有人答应着,递过一个水囊来。青年接过,就拧开盖子对着青年的嘴,慢慢的喂给他。可惜那青年好像昏迷了,十口里面喂不进去两口。宋元清见这样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时候人群又有了骚动,那守城官总算是来了。有着小头目样子的小兵上前去,向那守城官说清事情原委。 这守城官听过以后,先是看向宋元清,带着一股探究的目光。走上前去打招呼:“不知这位如何称呼?”他问完以后,觉得略显唐突了,有介绍道:“鄙姓李”。 宋元清起身像那李大人行礼:“草民宋元清,见过大人”。 李大人点下头算是打招呼,他挥手让众士兵把人群驱散:“大家都散了吧,莫要拥堵在城门前,大家都散开去吧。”有的人听劝,就散了。但还有游手好闲的,就在那周围等着看事情发展。 心路(一) 宋元清把这里的情况简单的同李大人说了一遍,“不知李大人可否让他们进城区治疗。”宋元清替那个领头的年轻人问道。 李大人微皱着眉头,“暂时不可”。 “原因呢?”宋元清把李大人的答复告诉那领头的年轻人后,就忍不住问道。 “我要对这一城的百姓的安危负责,”李大人认真的回答,“在不能确定他们没危险之前,我不能贸然放他们进城,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宋元清了然的点点头。“但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如果需要帮助,请不要客气。”这位守城大人还是很通人情。再者他也是有学识的人,自是不像那些百姓一样对异邦人那样抵触和害怕。 宋元清转头把李大人的意思转达给那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也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宋元清随后又说:“你别太担心,我已经派人去府里请大夫,应该一会儿就到。如果诊断没有问题,李大人就会让你们进去。” “谢谢你,”那青年真心得道谢,“我叫艾伦,这是我的朋友,他叫维森”。艾伦向他介绍道,一旁刚才递水囊的,是杰克,还有其他人,他们这一行,有十来个人。 宋元清听了他们的介绍,也把他们的话一一翻译给李大人知道。 宋元清见一时半会是离不开了,想出城怕是也去不了了,他脸带歉意的对周开源说:“大哥,看来今天出城的计划是不行了。”周开源同意的点头,这情况也是始料未及。 “我要留在这里,帮帮他们,大哥你先回店里?”宋元清向周开源说。 周开源也知道宋元清说的是实情,自己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那我就先回去,你自己留在这里要小心行事。”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那些异邦人。 宋元清感激的笑笑,“我知道”,说着,他招手喊来道哥:“去把周少爷送回衣品阁。” “不用去送我,这里离店铺也没有几步路,我走回去即可。道哥还是留在你这里,以防万一”。 宋元清见他真的不愿让送,就没再强求。 周开源走后没多久,卫平就带着卫一赶到了。卫一背着药箱赶紧的来到宋元清身边,“少爷?”他也看到了宋元清身后的那些金发碧眼的异邦人。 “来的正好,卫一,你快给他看看,这人病的如何了?”宋元清说着,领着卫一走向那群人,这时,李大人也一并走了过来。 艾伦见宋元清带着一个刚到的人过来,就由旁人接过维森,站起来问:“我的朋友,这人是大夫吗?”他面带疑惑的问道。 “是的,艾伦。这是我很相信的一位医生,他的医术很好,曾经在死神手里抢回了我的生命,请你也相信他,好吗?”宋元清有点夸大的说着。外国人总是喜欢听有点神奇的故事。 艾伦看了看卫一,“好的,我愿意让他试试。”在说到“试试”时,艾伦还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 宋元清见艾伦同意,示意卫一上前去诊视,这里宋元清向艾伦还有其他几个人介绍:“我们这的诊断方式也许和你们略有不同,我们这里的医生不用听诊器,他们诊断病症靠的是眼睛、鼻子、嘴巴和手,你们看看就知道了。”宋元清和他们说这些就是想要安抚他们,使他们安静下来,见他们没有反对,也就没再多说话,一起安静的等卫一诊脉。 那边李大人悄悄的向宋元清使个眼色,宋元清看到后,和他一前一后离开了几步。 “宋公子?”李大人问道。前几日的卫府寿宴他也曾到场,所以认得宋元清,可宋元清却没有注意到他。 “不敢,大人有话只管问,草民必定知无不言”,宋元清见他直接叫出自己的姓氏,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关节。还是客气些好。 “刚才宋公子和那艾伦一通交流,不知都说了些什么?”宋元清觉得这李大人也真的算是不耻下问的典范了。但他还是仔细的把他们交流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给李大人听。李大人边听边赞许的点点头。“这边还要劳烦宋公子。这些异邦人突兀的出现在这里,怕是上面还要追查一下他们的身份。这期间语言不变之处,恐怕是要多麻烦宋公子了。”李大人客气的说到。 宋元清一开始也没想到,这李大人提起之后,宋元清才觉得,这是古代,消息闭塞落后,突然出现的这几人若是查不清来路,怕是会凶多吉少。而自己这个唯一和他们交流过的人怕是也会说不清楚,一不小心,一个勾结外人的罪名扣下来,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卫府怕也是会受牵连。宋元清思及此处,心中也不禁有些懊恼,当时自己只顾着救人,就没有多想,哎!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二人交谈完毕,又返回去看卫一诊断的情况,“怎么样了?”看卫一面色平静,宋元清出口问道。 “少爷,应该是长途赶路疲劳所致的风寒,我这里开出一副药,喝上两顿就应该会痊愈。”卫一斟酌着说道。听他这样说,宋元清也放下心来。宋元清又把卫一的话翻译给艾伦听,艾伦听了以后,也喜出望外,他上前抓住卫一的手,口中不停的说到:“谢谢谢谢。可爱的白衣天使……”他握着卫一的手还要在说些什么,但卫一却脸色难看的抽出手来:“说话就说话吗,男女、男男授受不亲,乱摸什么?”宋元清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他想卫一解释道:“这是他们那里表达感谢的方式,他在对你说谢谢呢。” “不用如此客气,要谢也是谢少爷您啊”,卫一不居功。 “嗯,那你把药开出来,尽快给人喂下去。”宋元清吩咐到。 “是,”卫一答应着,就在一旁掏出自己随性带的药品准备去煎药。 宋元清有对着艾伦介绍卫一现在在做的事情,让他们不要着急。 太阳慢慢的从日至中天渐渐西移。宋元清一时离不了这里。卫平接来卫一后就赶着买了些吃的送了过来,宋元清自己用了一些,余下的分给艾伦他们了。 现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维森已经在卫一的照顾下喝过了一次药。那黑乎乎的药汤把这些异邦人吓了一跳,以为熬出来一锅毒药呢。捏着鼻子硬给维森喂了下去。在生命面前,一切没得选择。现在最好是找个地方能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但城门口这里,却不是个好的选择。 城,今天是进不去了,城外这里一片空旷,白天气温尚可,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个病人。宋元清微蹙着眉头,他虽是地头蛇,可他却是个假的地头蛇,空有虚名。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解决晚上的住宿问题。 “少爷,离这里三里那里有个亭子,可以将就一晚。”李大人对这里地形熟悉,他建议到。宋元清听了,觉得两、三里地,还不算远,这一行人应该能过去。他和李大人又说了两句,转过头向艾伦建议。艾伦也知道今晚进不了城了,听从了宋元清他们的建议。在这城门前对峙良久,且他们一路行来,经历颇多,但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少年。无形中,他对这个少年有一种天然的信赖和亲切。 他们说定以后,李大人派出四个卫兵,和他们一起去亭子,并留在那里守卫他们安全。这城外地处宽旷,虽然没有大型野兽,但也保不住有什么坏人。这些异邦人虽然现在身份不明,但好歹也是在瀚朝境内,万不可出现差错得好。 派人好说,但是事到临头,派谁,谁都战战兢兢的,向李大人哭诉,家里上有高堂,下有年幼稚子。李大人气极反笑:“派你们护卫几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大人,你看他们这些人长得就奇奇怪怪的,红眉毛、绿眼睛的,白天人多还好,万一到了晚上他们吃人怎么办?大人,我们家里都还有八十高堂呢……”宋元清听了他们的理由也是哭笑不得。 “他们和咱们一样,都是人,什么红眉毛、绿眼睛的,都被你闷说成妖怪了?” “即便不是红眉毛、绿眼睛的妖怪,也是黄头发、蓝眼睛的妖怪,大人,我们怕啊……”可算说实话了。 宋元清笑着摇摇头,心想幸亏这些不是非洲来的,要不更得吓死他们。“晚上我留下吧,卫平、卫一也辛苦你们一起留下吧。”宋元清安排道。他打发道哥回去。道哥还有点小孩子脾性,也想留下:“少爷,我不回去,我还得留下照顾您呢!” “他们那些兵都害怕,你就不怕?”宋元清没想到道哥胆子还挺大。 “不怕。少爷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我陪着少爷!”少年倔强的说。 宋元清微笑着看向道哥:“不用在这陪着我,回去吧。回去向表哥说一声,我们今天回不去了。”小少年好像有点不愿意:“少爷,你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上忙啊?” “我是信任你,”宋元清低声向少年说道,“别人回去报信我怕他说不清楚。你回去,我放心。”宋元清认真的看向少年。 道哥信了宋元清的话,热闹什么时候都能看,少爷的信任不能辜负! 心路(二) 宋元清打发走道哥,回来和李大人商量带着众人赶往亭子。李大人也打算和众人一起守一夜。作为在场的官方人物,他有着自己的考虑。如果对方是普通的商人,可以不用计较;但如果对方身份尊贵,那他出面至少有一个官方的态度,以后有什么问题不至于在礼节上被人诟病。李大人打定主意,也吩咐人去回家告知一声。宋元清觉得李大人此举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但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官了。所以在对上李大人的时候,也多了几分真诚。 宋元清叫来马车,李大人也从城防营里调来几辆车,带着众人一起上车,赶往三里亭。卫一和卫平一起跟着宋元清上了自己家的马车。 “少爷,我们守在这里就好,您身体不好,还是不要跟着一起劳累的好,”卫一建议到。 “没关系。这些人的来路,我还没问。趁晚上空闲了我想着打探一下。别枉做了好人,再留下隐患。”宋元清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卫一赞同的点点头,“这一行人出现的突兀,是得防着点。” 周开源回店以后,一下午也有点坐立不安。只想着出城去吃个鲜儿,哪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到晚上关门以后,他又使人驾着马车赶往城门口,那里围着的人群早就散了,他来来回回也没有看见卫家的人。后来,他拉着问了一个守城的小兵,才知道宋元清跟着一起去了三里亭。周开源又问和谁一起离开的,小兵一五一十的向周开源说了,周开源才匆匆离开,赶往卫府,想着去报个信。 宋元清赶到卫府时,正碰上卫宁康骑着马匆匆出来,“卫二公子?”周开源开口叫住他。 “周大哥?”卫宁康随着宋元清的叫法,也喊他大哥,“周大哥是过来找元清吗?”卫宁康问道。 “不是,”周开源解释道。“我刚才去过城门口,知道元清没有回来,跟着去了三里亭,我想着过来给府上说一声。” “经过元清已经派人回来说过了,我现在出门就是去城外看看!有劳周大哥又跑一趟。”卫宁康一边道谢一边上马,周开源让开了道路,“那你快去吧,别晚了再出不了城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卫宁康点点头,转身打马出了城,道哥的话他也问的清楚,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卫宁康策马来到城门,问清楚他们的住处,然后策马出了城,直奔三里亭。 城外的天空今日没有星星,但是有风吹过来。宋元清负手站在亭子外,那个亭子不大,也就仅能容纳下几个人。此时维森正躺在那里,艾伦一直陪在他身边。维森喝过药以后虽然还没醒过来,但高热已经退下去,卫一在亭子里又诊了一次脉。诊过以后他对着宋元清点点头:“少爷,他的高热已经退了下去,一直没醒,和他之前的劳累有关,估计休息休息就能醒过来。”宋元清听过以后,把这些话翻译给艾伦听,艾伦高兴的很,他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赶上来想拉着宋元清的手表示感谢。对于这些,宋元清觉得很正常,毕竟依外国人的热情来说,高兴时拥抱都是正常的,何况现在拉拉手。可这一切要巧不巧的落在了刚骑马赶到的卫宁康的眼里,却是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他来不及寒暄,翻身下马,一把挥开了二人握着的手。 “干吗呢?”卫宁康忍着想一脚踹开对方的怒意,生硬的问。 “还有你们俩,怎么保护表少爷的?”对着一旁的卫平、卫一训斥的毫不留情。卫平、卫一突然挨训,两人还都处于懵的状态,还是卫一一眼看见主子抓着宋元清的手,明白这迁怒何来了。他心里真是无奈了! “表哥?”宋元清拉着他退开几步,拉着他离开人群,“对不住,这是我表哥,我和他说几句。”宋元清向艾伦解释,艾伦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表示请他自便,然后回亭子去照看他的同伴。 这边,宋元清拉着卫宁康见过李大人,“怎么,有我们这些人陪着,你还不放心吗?”李大人打趣道,那天寿宴他见过这表兄弟俩,看他们感情尚可的样子。但今天看来,却是真的挺好的。 “李大人这是哪里话啊,哪里是我不放心啊,实在是家里祖母的命令,让我过来看着点儿。我这表弟刚从淮州远道而来,祖母怕他不懂规矩,坏了李兄的差事啊。”这李大人卫宁康自是认识的,说话间态度自是没有那么拘谨。 “哪里的话,今天的事情还要多谢宋小兄弟呢,”李大人回答。他们相熟,说气话没有那么多客气。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李大人看出他们表兄弟之间有话要说,就离开了。 宋元清这才有机会问他:“外婆让你来的?哪她老人家知道了?”宋元清想着,道哥有点不靠谱啊,走时忘记嘱咐他一声了。 “祖母还不知道,道哥在修竹轩碰到我,就把事情说了,我想着这事暂时不要外传的好,已经叮嘱他不要外传了。” “嗯,”宋元清送了口气,“我是怕吓着她老人家。”宋元清解释说。 “那你就不怕自己遇上坏人?”卫宁康原本不想说的,但见了宋元清且还见他和那黄毛怪人手都握在一起,一点都没有防备,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怒火。“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什么都不清楚就跟人出来……”卫宁康正欲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宋元清低下了头,眼睛也垂了下来。 “怎么,我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卫宁康问道。 “没有不高兴啊?”宋元清听见问话,虽然回答却还是没有抬头。“表哥教训的是,”宋元清微笑着回答他,但接下来的话却是无法说出口的。他的上一世也是好心的时候出的意外,虽然有这样血淋淋的事实在眼前,但在遇到能帮忙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伸出手,这在很大程度上和他童年的遭遇有关。他小时候在进孤儿院前后遇到了很多好心人,所以他才能虽然艰辛但还是幸运的进孤儿院,遇到院长婆婆,后来被养父收养,上学。所以在他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他也从不吝啬对别人伸出援助之手。因为他知道,他的举手之劳、他的一丝善念也许会给别人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而今天他也知道,他的亲人也在关心着他,在他帮助别人的时候,他的亲人不是考虑别人,而是首先考虑他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这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更是一份难得的真心。 他很高心,真的是高兴。 “怎么,伤心了?”卫宁康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要继续说什么了,他现在有点无措的看着宋元清,自己刚才的话重了吗? “不是说不让你……” “我没伤心,”宋元清打断卫宁康的话,“我很高兴,”他轻声的说,这撩人耳朵的声音和清风混在一起,比清风明月的夜色还要深入人心。 “也有人关心我呢,”宋元清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看向卫宁康,那眼神不躲不避,光明磊落的看向他。 卫宁康正盯着他的头顶,猛地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这双眼睛就这样直率的看向自己,一如自己的世界里只有这一个人。 “一直,咳咳,”卫宁康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口水呛了一下,宋元清看他咳的脸都红了,转到他身边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要说什么呢。又没有人和你抢,慢点说”。 卫宁康咳了一阵,才停下来。宋元清识趣的没再问他刚才要说什么。“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们在外面”,卫宁康喏喏着回答。 宋元清销量一下,没有拆穿他。有时候有些事还是不要说清楚地好。 “我们晚上要住在这里了,”宋元清看了他一眼,挪开眼神,“你没必要一起陪着。” 被赶了两次,卫宁康有点难过,“城门已经关了,我回不去了”。他冷冷的说了一句,就没在做声。看宋元清也没解释的话,他心里有些气闷,原本要问的话也气忘了。走到一旁牵过自己的马,去和马车栓在一起。 宋元清看他离开时神情有点冷,也就没有追上前去。 宋元清走回亭子,又去看了一下情况,早有士兵熬了一些粥分给众人。宋元清对着艾伦解释,“在城外,条件艰苦一些,大家今天将就一下吧,”而艾伦不仅理解,还挺满足,“这个国家的食物都不错的,挺美味。”说着,还竖了一下大拇指。虽然双方语言不通,但这个手势还是能看懂的。李大人笑了一下,“这是说咱们的食物美味呢”,宋元清翻译说。 “那他们是真没吃过美食了,”李大人笑着说。“这也就勉强裹腹罢了”。 宋元清也笑了,“大瀚朝地大物博,美食更是数不胜数。他们想必是一路奔波,也没有时间去好好欣赏吧。” 李大人也转头看看他们,看他们行装,对于他们的来路也增加了几分好奇,赞同道:“想必是这样。” 宋元清见这边暂时用不上他,还是去找了卫宁康。卫宁康在马车上半躺着,手肘枕在脑下。远远的看见宋元清过来,没有做声。 宋元清来到他身边,也没有做声,在他一旁坐了下来。 心路(三) 对于卫宁康的反应,宋元清心里是有点数的。两次拒绝他的好意,宋元清心里也是很矛盾。一方面,他不拒绝这样的关心,甚至是有点喜欢的,喜欢来自卫宁康的关心,喜欢他看过来时的那注满关爱之意的眼神。另一方面,他心里又是不安的。他怕,怕这种关心只是出于亲情,出于同情,却唯独没有他期望的爱情。但又私心里希望这只是出于亲情就好。宋元清每次想远离他时,却总会无意识的被他吸引,吸引着他去探究,去靠近。 看着一旁静静的卫宁康,宋元清真的第一次觉得无措,真的是,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他的嘴张了几次,但都没能吐出一个字来。他突然有点后悔,后悔不该这样冒失的走过来,甚至后悔刚才不该赶他回去。面对眼前的局面,他真是一筹莫展。 而一旁的卫宁康显然也不好受。任谁带着一腔关心而来,却几次三番被忽视,心里也是不舒服的。更何况,在他看不见听不懂的地方,宋元清和那些人有说有笑,而到了自己这里,却是不是赶着自己回去,就是一言不发。自己就真的那么让他不愿见,让他为难了吗? 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谁都没看见对方的纠结。 “你,起来去吃点东西吧!”宋元清低声开口。也不知道他来之前用过饭没有,总之这样问他应该没有问题吧。宋元清只想着能打破俩人之间的沉默,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先开口。 “不用了,我还不饿”,卫宁康难得赌气的回答。要在平时,宋元清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怕是会忍不住笑出来。但现在,他确是满心酸涩,一点也笑不出来。但细心想想,造成这一切的还是自己,他就更是无话可说。狠下心来想想,就这样疏远了,也好。这样不管他以后是走是留,至少他不会再受到伤害。 宋元清似乎打定主意,就这样不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刚站起身,就见那边李大人向他招手。 宋元清抬步就想离开,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向他告知一声:“你还是去吃一点吧。夜这么长,要在这儿耗上一宿呢。那边李大人叫我,我先过去看看。外面天凉,要睡的话还是去马车里面吧。”说完这几句,宋元清快步离开了这里。 卫宁康没有起身,也没再说话。他只是稍微歪歪头,就看到那一抹窈窕的、牵绊着他的心神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渐渐的隐没在浓黑的夜色中。今夜无月无星无风,浓黑的夜色好像要将一切吞没。 宋元清快步走到李大人处。李大人迎着他,“那昏迷的人已经醒了,看来应该是没有大问题,”李大人说道此处,停顿了一下,“麻烦宋少爷帮着问问他们的来路。”李大人客气的说。 “李大人不用客气,我也很好奇他们的来路,”宋元清笑着说。 他们一起来到亭子里,维森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比起下午时已经好了很多,见到宋元清和李大人进来,艾伦向维森介绍宋元清:“就是这个天使,他派人救了我们。”维森听见他这样说,见了宋元清他们就想行礼道谢。宋元清忙向他摆手:“你刚醒过来,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宋元清面容精致,说话的时候又面带微笑,看的维森都看呆了,“你真的是天使啊!”这句话听的周围的一众人都哄笑起来,宋元清的脸色也红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李大人一脸雾水:“你们说了什么?他们怎么都笑了起来?” 这一问,宋元清的脸色更红了:“没什么,”他难得的扭捏,“没什么说了什么?”看他们这样李大人更好奇了。“就是说谢谢我们救了他们。” “那也值得他们这样高兴?真是一群孩子。”李大人感慨道。 有人给他们让座,李大人和宋元清一起坐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又怎么到了这里?这其中的经过方便说吗?”宋元清字斟句酌的提出问题。 因为宋元清是帮助过他们,甚至救了维森性命的人,随意艾伦他们没有对宋元清隐瞒,把他们的来历一一告诉他们。 “我们是来自苏兰国,”艾伦开口介绍,从一开始宋元清他们就发现艾伦身上隐隐的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应该是他们这群人中的领导者,也应该是有些来历的。现在又见是他开口介绍,这种就更猜测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我们的国家离这里挺远的,国土也很辽阔。我们国家周边还有几个附属国。我们这一群人原本是乘船要到附属国去……看看的,半路上遇到暴风,从一条海峡把我们冲过来的。我门的船被冲过来以后就迷失的方向,在海里航行了有五六天的时间,才在东方的一个港口靠岸。可是我们来到这里,语言不通,并且那里的人似乎也很怕我们,见了我们就跑。我们靠着船上娥补给又熬了几天,实在是没有吃的喝的,才,才下船的,并不想是故意要吓唬那些城镇里的人的。”艾伦的话越说越有点委屈的意味。 “这个不怪你们,我们这里的人大多没有见过,见过你们这样黄头发、蓝眼睛的外来人,所以有点好奇。如果以后你们可以经常来走走,我想大家就不会怕你们了,”宋元清笑着像艾伦解释。他可不想让外人对自己的国家民众有误解。 “小天使你的意思是欢迎我们以后常来吗?”艾伦高兴的说,“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你们这个国家的,吃的很美味,衣服也很有特点。”艾伦迷恋的说。 “嗯,这个国家还有很多的迷人之处,等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转转。”宋元清热情的介绍。 “那太好了!”艾伦说着,又接着说会原来的话题。 “我们是意外来到这里,自然也就没有翻译。后来我们没办法被迫上岸,想着换点吃的,喝的,多准备一些食物,再看看能不能找个向导,我们还是想回去的。可是语言不通,我们在那座城市流连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时候,有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找上了我们,他说他会我们的语言,可以充当我们的翻译。”说道这里的时候,艾伦的情绪有些变化,不是高兴,而是失望,失望里还有些气愤。 “我们一开始相信了他,他也的确帮着我们准备食物和水。后来我们要找向导,他就说,这样的小城镇不会有大见识的人,他建议我们去都城,一来可以见识一番大瀚朝的繁荣,二来可以寻找号的向导。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几个同乡。我们信了他的话,跟着他一路来到这里。可他一路上带着我们,不是走山路,就是穿森林,还美其名曰让我们见识大瀚朝的乡村之美。就是这样,我们在山里来不及躲雨,维森受了凉,才会发高热。可是这个可恶的骗子,见维森生病,口口声声说去找药,就把我们抛在了那里,自己跑了!”艾伦气氛的说完,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艾伦他们现在真情实感的气愤,宋元清其实觉得这事挺可笑的。这可真是一群没经过人生灰暗的温室的花朵啊。 宋元清把这些话翻译给李大人他们听。李大人听完,也是用手握拳掩在嘴上轻笑了一下,不不能大笑,那就太伤这群人的面子了。 “好在你的同伴现在醒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如果明天没事的话,就让你们进城。其余的事情,等进城以后再做打算吧。”宋元清又尽职尽职的把李大人这些话翻译给艾伦他们听。艾伦他们表示过谢意,众人也就准备散了。 这个亭子自然是要留给维森这个病好的,好在李大人出城时让士兵带上了一些寝具,几人分了分,就准备这样凑合一夜了。 宋元清那里好歹有辆马车。原本是打算让给维森的,但维森他们见宋元清长得是揉揉弱弱的样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委屈了这位对他们诸多帮助的小天使。所以马车还是留给了宋元清他自己。 宋元清没办法,他总不能和人直说,他正和卫宁康闹别扭,他也不打算去马车上吧。 无奈的宋元清磨磨蹭蹭的走向马车,眼见的还剩下十来步的路程。这一刻宋元清多希望这是一条无穷无尽的小路啊。那样他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一直往下走,他不会觉得累的,因为他知道,路的尽头,有卫宁康。 他心里这样伤感的想,可是现实就是这条路总有尽头,且尽头就在眼前。就在几步之外,但那人也是在那里的。 宋元清站在那里,定定的站了有几分钟的光景。但这几分钟的光景,在卫宁康心里却比几个时辰都来的漫长。 刚才俩人都没顾上说几句话,不是,宋元清都能多说几句话就被李大人叫走了。他最后的几句话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他卫宁康还是从那里面听出了关心的意味来。 那现在,这人就站在几步以外的地方,会再说些什么呢? 卫宁康在马车里等啊等,看看,我不理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我的好了,也知道关心我了。啧啧,家里小孩儿果然是不能惯的。宠是宠的,但也不能太惯着。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 亲妈:儿咂,你这样是追不到媳妇的!!o(?^`)o 心路(四) 卫宁康心里这样幼稚的想着,就等着一会儿宋元清上来,两人再较量看谁先服软。他优哉游哉的马车里等着,而宋元清此时就在马车外几步远的地方停顿着。 卫宁康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按奈不住,他坐起身向马车外探头望去,马车外一片漆黑,哪里还有个人的影子。远处燃着一堆篝火,倒是影影绰绰的有几个人影,好像期间还有些拉拉扯扯,间或有几声争吵传过来。 卫宁康忍不住跳下马车,这次夜宿城外,可是热闹的很呢。 火堆旁站着一群人,人群中间的是那个高大的异邦人艾伦,他手里抓着一个略显狼狈的青年,那青年虽然被抓着,却没有挣脱,只是口中念念有词的大声的说着:“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这些洋鬼子懂不懂规矩!快松手,放开我!” 艾伦却自顾自的喊着:“你这个骗子,大骗子!……”翻来覆去的就这两句话,语言的匮乏可见一斑,可怜的孩子。 宋元清听见这边有动静的时候就过来了,留在那里吹冷风和过来看八卦……不,是劝架,宋元清麻溜的选择了后者。过来就看到这么热闹的场景。李大人拽住那青年,杰克还有其余的人拉着艾伦,但脸上也是气愤的神色,也在大声的冲着那青年喊着。 李大人远远看见宋元清过来,:“快点过来帮把手,把他们分开!” 宋元清快走几步赶过来,那几个士兵也过来,他们不敢去拉那几个异邦人,都过来拉那青年。那青年这扯的一个踉跄:“草!是他发疯,把他按住就行,不用拽我,我又不跑!”那青年这样说着,众人也就撒开了手。 那青年站直身体,抬起头来,在火光下才看清,青年长相很是俊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满目含春的一双丹凤眼眼尾有些上挑,给人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尽管此时行状有些狼狈,但他还不忘用手扯平身上衣服:“就这一身能见人的了,别给我扯坏了。” 那边艾伦也被安抚下来,但看向青年的眼光明显带着不善。 “外国鬼子,一点都不绅士!”那青年愤愤的抱怨。“我带了你们一路,好玩好看的都领略过了,大半夜还去帮你们采药,回来就这样对我!没良心!”那青年一幅痛斥渣男的口气。 宋元清算是听明白了,他哭笑不得的看向青年:“你就是他们的翻译和向导吧?”虽是问句,确是肯定的口气。李大人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也好笑的看向那青年:“不是说你骗了他们跑了吗?” “切,那些洋鬼子的话你们也信啊,”那青年不屑的说道,“朋友,出门在外不要这么轻信与人。要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一时间青年又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那你也得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啊,这样我们才好帮你啊”,宋元清笑着说道。这时候,卫宁康也已经过来,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宋元清身后。宋元清觉察到有人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卫宁康,就又转过身去。 “有什么好说的,”那青年还委屈上了,“我给他们当翻译,带着他们从海边来到都城见识这满目繁华,他们有人病了,我还去帮他们采药了呢!”说着,那青年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拿在手上。看事情似乎并不像艾伦他们一开始说的那样。 “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李大人首先开口。宋元清找来卫一,“你看看这些草药。”卫一检查一番,“也是治寒热的。”宋元清点头,看向李大人,“看来是有误会。” “还要有劳宋公子去向他们解释一番。”李大人说着指了指对面的人。虽然这青年也可以翻译,但目前这状况,这个翻译怕是要和雇主闹翻了。宋元清也觉得这青年挺委屈的。他笑笑就准备过去。卫宁康也跟在宋元清身后跟着一起过去。宋元清心里轻叹一口气,虽然还在闹别扭,但还是顾忌着自己的安危。这样的想法在他的心里转来转去,心里一时的又暖又涩。 宋元清来到艾伦这边时,他们也已经安静下来。维森因为在病中,情绪还要平和一些。其余的人还是有些意难平。宋元清先是过来问候了维森的病情,见他已经好多了,才坐下来和他们说起那边的情况。边说还指向那边的青年,那青年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上去有些消沉。宋元清说清楚以后,艾伦他们也没有了刚才那么激动。知道是自己情急之下错怪了对方。艾伦也没耽误,他几步走过去,对着那青年说:“因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们过激了。”艾伦真诚的道歉,那青年也没有死咬着不松口。二人算是握手言和。但至于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也算是分道扬镳了。 艾伦他们回去继续休息了,李大人成功调解了他们的纠纷,也回去休息了。只留下了宋元清、卫宁康和那青年。 “呵”,那青年长出一口气,坐在草地上,整个人经过刚才那一场吵闹,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很是消沉。 “我叫宋元清,你呢?”宋元清开口问道,刚才青年情急时说话的口气,让他觉得很亲切。 “司徒因”,听见这名字,卫宁康倒是惊讶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也没见看多久,在俩人没觉察之前又转过头去。 因着有卫宁康在身边,宋元清不能问的详细,但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不问问又觉得有点不甘心。怎么问呢,宋元清觉得有点惆怅。 这时候就听见旁边人的肚子“咕噜”一声,宋元清轻笑了一下,没有出声,“表哥,我饿了,还有吃的嘛?”卫宁康简直没耳朵听,又撒娇。撒娇也没用! “等着,”卫宁康冷冷的抛下这句话,就起身去给他拿吃的。 旁边的司徒因倒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谢谢啊”,刚才其实是他的肚子叫的。 “能当翻译,英文应当不错的吧!”宋元清直接问,司徒因听得一愣神,张嘴就要反驳,宋元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英文,我学的也不错哦,同乡……”,最后的“同乡”二字宋元清说的尾音有点长,听上去软软糯糯的。 “同乡?”司徒因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激动有点颤音,他的眼眶微红,垂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又使劲的闭了一下双眼,眼眶里的泪水只流下了晶莹的一滴,“同乡,我饿了”。 宋元清差点破功的喷出来。看着那边拿食物过来的卫宁康,“来来来,给你给你,快吃”宋元清接过卫宁康递来的食物塞到司徒因的手里。 司徒因接过食物,也没跟他客气,“谢了,小帅哥”,然后九没再看他们,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过了一会儿,司徒因的情绪似乎好上了一些,宋元清和卫宁康在他身边一起坐下。 “表哥,你要是困得话,可以不用陪着我,先去休息”。宋元清小心的说着。 “不困。”卫宁康冷冷的回答,但没有走开的意思。 司徒因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他俩,眉眼里带着笑意。后来听到卫宁康怼过来的那句话,看宋元清的眼光里又带上了一丝戏谑,他碰上宋元清扫过来的目光,还好笑的挑挑眉。“慢慢吃,别噎着你!”宋元清朝司徒因恶狠狠的放了句狠话,然后站起来走上了马车。 看宋元清走远,司徒因又冲着卫宁康“啧啧”两声,“还不快去追?等着黄花菜凉呢?”卫宁康见他这样说,依旧冷着脸站起身来,也向马车走过去。 见他二人走远,司徒因渐渐放慢了吞咽的速度。真的饿吗?只怕是伤心更多一些吧。没得到的时候都想要去追寻,但等真的得到以后呢,还不是弃之如敝屣。一颗心交出去容易,想收回来的时候,却由不得自己了。 跑出来有半个月了吧,他着急了吗?还是已经…… 第二天早上,天就有点阴沉沉的,宋元清觉得浑身有点酸痛。这天怕是又要变了。 卫一一早又去诊过脉,维森已经好多了,可以起来走走,早饭还喝了一碗粥。李大人看过诊断,也觉得没有大问题,他想着先把他们安置在驿馆吧,毕竟是外来人员,如果身份再高贵些,还有可能牵扯到两国邦交,这样想来,安排到驿馆是最妥当的。 宋元清也觉得这样安排最好,他没有意见。李大人最后不好意思的问道:“不知二位谁有兴趣继续当翻译啊,要不然,这交流起来是个大问题。” 司徒因豪不客气的翻个白眼:“小爷没兴趣。我来都城就是要开开眼,可不想再带着一群孩子逛了。”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拒绝道。 宋元清看李大人眼巴巴的看向自己,“那就有需要找我吧,估计他们也住不久。”宋元清好说话的笑笑。他虽然才认识司徒因一天,却也不觉得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人。李大人谢过宋元清,心里想着回去这事一定要向上禀告,这宋公子真是个热心人。他看看天,已经快开城门了,他招来士兵,让他分别去李府和卫府报个平安信,省的众人担心。 安排明白,宋元清就把商量的结果告诉艾伦一行人,他们没有意见。要想寻找能人,光靠他们这样大海捞针显然是行不通的。如果当地官府可以帮忙,可以省去他们不少的麻烦。 殊不知,他们在官府眼中,也是个麻烦呢。 心路(五) 司徒因没和李大人一道,他可不想再和那些洋鬼子打交道。他留下来,坐宋元清的马车进城。宋元清原本也是这个意思。他还有好多事情想问问,这人看着也不像是好招惹的,还是暂时放在身边放心些。 “因哥,你先住在宾至吧。今天我要先回府,有什么事你让徐管事去卫府找我。”宋元清交代他道。 “嗯,去吧。我要在都城留几天,暂时不会离开。”司徒因完全没有刚进城的兴奋,神情反而有点恹恹的。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的缘故吧。 宋元清也没有多问,他自己也满身难受,只想着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缓解缓解。卫宁康在早上就看出他的不对劲,这时等他和司徒因说完就带着人上了马车,赶回卫府。 但宋元清不知道的是,在他不在府里的这一夜,城里一夜之间传满了关于他的流言。一开始的起因是城门口有人看见他和异邦人交流,有人认出他来,知道是卫府的外孙、淮州宋家少爷,后来见他出了城,晚上也没见回来,渐渐的就有流言传出,“宋家小少爷逞能,被城门口的异邦人抓走了,”还有说“什么抓走了,说是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怪人看他好看想抓他走,但他不肯,就被那些人杀了……”,凡此种种,反正没有好话。 到了早上,这话也已经传得整个都城都知道了。卫府的老夫人自是也从下人的嘀嘀咕咕中觉出来不对劲。早饭在大厅时就忍不住问话:“元清和宁康去哪儿了?”老夫人沉下脸来问道。 儿子和孙子尚且没来得及搭话,曹媛在一旁开口说到:“表弟应该是昨天出城一夜未归。二弟前去寻他,也没有消息呢。”看似正常的搭话,却把一切都推到了宋元清身上。 卫宁博来不及阻止曹媛,远远的看她一眼,“祖母息怒,城门口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事情并非像外面传言那样”。接着卫宁博就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老夫人。他使人打听的消息自是和传言不一样。 “表弟这是不知道得罪谁了,被人误传流言。等表弟和二弟回来,流言自会消散。”即便这样,老夫人也着急。一个孙子,一个外孙子,哪个不是心头肉呢。 “着人去城门口守着,见他们进城赶紧来报。”老夫人还是不放心。 “祖母,已经安排人去守着了。”卫宁博回答道。 “这两个不孝的小子,竟会给家里惹麻烦,等他们回来看我不罚他们!”卫舅舅气愤的说。 “先不说罚不罚,人平安回来就好。”众人都在担心,听得这话也都是心下着急。唯有曹媛,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她心里正得意,无意间抬头,正对上一双探究的眸子,她心里一惊,忙又低下头。 而看到她幸灾乐祸的卫宁博眉头紧皱,没再说话。 这时候,李管家从外面匆匆赶来,看到大厅里站立的老爷和大少爷,他踌躇了一下,走到老爷身边,小声禀告:“老爷,李大人差人过来。” “哦,那快请,”卫舅舅听了后赶紧让把人请进来。 那小兵进来后,向卫舅舅行礼:“卫大人,李大人让我先来向大人报个平安,卫二少爷和宋少爷早饭后就会回来。” “那城外什么情况,康儿和清儿受伤没有?”老夫人急忙问道。 “受伤?”士兵迷茫了一下,但还是赶紧回答,“二位都很好,尤其是宋少爷,这次可帮了大忙了。”因为这士兵一直都在现场,所以知道的情况算是详细的。他把宋元清怎样帮忙的,做了什么事说了一遍。这边老夫人才放下心来。 士兵因为还要去李府,所以没有多停留。卫舅舅见二人都没事,很高兴,大大的赏赐了那士兵。那士兵领了赏,高高兴兴的告辞去了。 “这下母亲可以放心了,孩子们都没事。”卫夫人在一旁温声劝解道。 这和传言完全不一样啊!曹媛心中愤恨的想着。她低垂的眼中满是嫉恨。 卫宁博没再看她,和父亲商量了一下,“外面的流言不用去管它,等宁康、元清回来,流言自破。”卫舅舅吩咐道。 “只是这流言起的突兀,这其中会不会……?”卫宁博出言提醒。 卫舅舅皱着眉头,“先静观其变。” 这流言的确是起的突兀,最先只是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在私下议论,大都当做是街头见闻。却无意中被在酒楼花天酒地的徐松听见。 “他们刚才说的那个城门口的人是谁?”他有点醉眼朦胧的问道。 和他一起的,也是一样的纨绔子弟,都在一起喝酒。其中一个刚才听清了的说道:“说是卫府的宋元清,那个小子前两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在卫府老夫人的寿宴上献上了好大一个三层的蛋糕,还有美酒。都城这两天都在传呢。” “谁问你这个了!”徐松生气的问,他本就看宋元清不顺眼,再者前两天卫府的寿宴以他的身份根本就没能露面,不仅仅是他,他那个打扮的花枝招艳的好姐姐也没够得上!“我问你,城门口出事的,是谁?” “是谁?宋元清啊!”那人梗着脖子回答。 很好,宋元清!你也有倒霉的时候啊。徐松阴鸷着双眼,招手挥来自己的小厮,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然后小厮奉命离去。传谣言,谁不会呢? 所以一夜之间,关于宋元清城门口闹市被妖怪抓走的流言慢慢散开。不是喜欢传名声吗。哼,让你传个够!徐松愤愤的想。 卫宁康和宋元清可不知道城里这一夜还挺热闹。他们二人做马车回到卫府,刚一进门,就有家丁过来禀告,老夫人和众人都在大厅等候,让他们去大厅问话。 二人停下对视一眼:“表哥,你不是说外婆不知道吗?” “清少爷,这一夜城里都传遍了,”家丁说道。 “城里都传什么了?”宋元清好奇的问。 “都说你被城外的黄头发、蓝眼睛的妖怪抓走了!”家丁回答。 “妖怪?噗哈哈哈……是怪帅的,啊,是吧,表哥?”宋元清听到这样的版本,真是乐不可支。 哎,文化娱乐贫乏的古代也就靠脑补自娱自乐了。 卫宁康用手扶着他,终于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缝,不在板着脸了,“好好走路。”继而心里还有点不得劲儿娥,“他们,那里帅了?” “你不觉得他们高挺的鼻子,强劲的肌肉,很性感吗?”宋元清笑着回答。 啊啊啊,这是什么劲爆的话题,清少爷夸人性感! “别乱用词,别乱夸别人!”卫宁康冷冷的说道。 气死了,都没夸过我!! 宋元清没理他,继续问家丁,外面还传了什么话。那家丁也是个话痨,唠唠叨叨的说了不少,总归还是那几句话,反正宋元清就是被抓走了,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了。 真是遗憾呢,造谣的仁兄。我宋元清还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二人进到大厅时,老夫人就上前几步迎了过来,一手抓着一个:“都没事吧?” “外婆,我们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边一个扶住老人家,然后把老人安置在主位上,“让各位都跟着担心了,是我考虑不周了。”宋元清扶着老夫人道歉。 “不过好在有表哥过来帮我,没发生什么意外。”宋元清把责任都揽了过去。卫宁康刚想张嘴,对上宋元清不赞同的目光,他还是闭上了嘴。 “没事就好,以后遇事记得切不可莽撞了。还有宁康,”卫舅舅可没那么好糊弄,“你昨天晚上就知道了此事,却知情不报,元清年轻不懂得,你也不懂吗?” 战火还是烧到了卫宁康那里,“是,父亲。孩儿知错了……”卫宁康认错道。 那边老夫人虽也想教训他们两句,但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先别教训了。赶紧去吃点饭,然后去好好休息一下。这一夜在外累坏了吧?……”说着,老夫人带着他们往餐厅走去,“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异邦人真长的像妖怪吗?那他们吃什么啊……”老夫人也像个好奇的小孩子一样,问题多的层出不穷,宋元清听的好笑,“外婆,那些传言信不得,他们也和咱们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但他们的语言和咱们不一样,您要是想见,哪天我请他们来做客啊,……”一老一小说的投机的很。卫宁康就慢慢拉在后面。他大哥跟了上来,“怎么样,昨晚刺激不?” 卫宁康看他大哥一脸八卦的样子,“想知道啊?” 卫大哥眼都不眨的点点头,“嗯嗯!” “哎呀,我好饿啊,没有力气……” 卫大哥一脸鄙视的看着他:“不说拉倒!” 好容易吃过早饭。宋元清他们在城外已经吃过了一点,现在也不过是陪着老人家一起再吃点。宋元清还是硬撑着喝了一点粥。 “怎么吃的这么少?”老夫人担心的问。 卫宁康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恹恹,脸色有点发白,心知他这是不舒服了。“祖母,我们早上在外吃过了,表弟昨晚没有睡好,我先带他回去补个觉。”卫宁康说着,过来拉起宋元清,向众人告辞。 “那就快些回去歇着吧。”老夫人说着也没再留他们,让他们回修竹轩。 心路(六) 回到修竹轩,宋元清才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心也放回了肚子里,渐渐安定下来。“我把卫一叫来,准备一下你的药浴。”卫宁康已经半扶半搂的抱着他,入手处一片瘦骨嶙峋,卫宁康心疼的说着,又暗自懊悔,昨天晚上不该和他怄气,都没有好好吃饭。 宋元清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用麻烦了。” “谁说麻烦了?”卫宁康心里一惊,听着宋元清这有气无力的语气,越发觉得自己昨天的冷脸果然让他多心了,“你什么时候都不会是我的麻烦”,他语气温柔的说着,脚下却不曾停留。 宋元清知道他误会了,“我才不觉得自己会是个麻烦,”宋元清笑着小声说,“我这么天姿国色,怎么会有人觉得麻烦呢?”说道最后,他语音上挑,带着点让人不易觉擦的小得意。 卫宁康看他还有力气开玩笑,心情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不要药浴,那也要泡个热水澡吧。”说着,不等宋元清回答,就吩咐下人去准备洗浴的东西。宋元清也想着泡个热水澡,就没再拦着他。 李大人却没有他俩这么好运。他护送着艾伦等人到驿站安顿下来,就已经知道了城里的流言,不等他去汇报,他的顶头上司王大人就来召唤他,正好呢,他也想着这事情要说清楚。 王大人心里觉的自己真是劳碌命,这城里城外鸡毛蒜皮的大小事情最后兜兜转转总会转到他的手里。他苦命的梳理一下自己已经不太茂密的头发,好在头发够长,不用担心秃头,幸甚,幸甚!但一眼又看到案桌上那一摞摞的折子,又忍不住暗自叹息,苦也,苦也! 没等他暗自垂怜多长时间,李大人已经到了。二人相互见礼后,没等李大人寒暄,王大人就直接问了:“外面的传言怎么回事?都城在大瀚朝中心位置,如果有来使,一定会提前收到禀告,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城门口,而这一路上都没被发现呢?” 李大人对这个问题也是哭笑不得,“下官也觉得情况有异,所以安置好他们以后就赶紧来报了。”王大人见他这样做,赞同的点点头。这李大人沉浸官场多年,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有数的。“这群人并非来使,但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因为有人生病了,所以还没有细问。”然后李大人把昨天在城门口和后面三里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王大人禀告。 王大人听完后,长出一口气,“哎呀,没有妖怪啊,”听口气,那深深的遗憾是怎么肥四?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谣言压下去。不然的话,不仅是对宋元清名誉有损,而且还会让城里百姓引起恐慌。”李大人分析着。王大人也考虑到这一点,二人正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办法,实在不行,就由官府发布一张嘉奖令吧?至于嘉奖给谁、嘉奖什么,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嘉奖宋元清的热心助人、一腔热忱了。 两个人愁的头都要秃了,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动众、又不伤财的好办法。 实在不行就按着这个办法去做吧,既能平息谣言,也能帮宋公子正名。二人商量妥当,王大人就准备执笔,书写嘉奖令。字斟句酌、搜肠刮肚的琢磨了半天,王大人写了一半儿,门外传来禀告声,“大人、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宣您进宫呢,”门口的守卫刚禀告完,门外就走进来一位手执拂尘的大内公公,来不及寒暄:“王大人呦,赶紧赶紧,随老奴赶紧进宫!”这位公公王大人是熟识的,是楚昊帝身边的近身太监,“柳公公,什么事儿啊,还麻烦您跑一趟儿?” “什么事儿?您是咱们这皇城跟儿脚下的土地爷,城里出了什么事儿,还有您不清楚的?”柳公公这一题点,王大人心里有数了,“流言传这么快,都到宫里了啊。” “这事儿还真是凑巧了,原本是二皇子在皇后面前逗趣儿,当做笑话儿讲呢。可巧让皇上听见,这还用等着闹大了再问呢?赶紧着吧!”柳公公话说到此,就不能再多说了。王大人感谢的紧,“多谢公公提点。既这么着,李大人一起去吧。事情经过,你最清楚。” 一旁的李大人听得腿肚子都有点软,“啊,还有我的事儿呢?” 那边柳公公已经催了,“快着些,宫里的主子都等着呢。”三人急急忙忙的出门上车。 今天一大早,二皇子也听到了这样的流言,“城里是都传开了吗?”他坐在首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是,从昨天傍晚就开始了,”属下不敢抬头,站在那里毕恭毕敬的回答。 “快到中秋佳节了,我也该进宫去看望看望母后了,”二皇子看似自言自语的说着。早朝后,他就进宫去了皇后的凤禧宫。 皇后也已经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华绝代,岁月似乎偏爱美人,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 “儿臣见过母后”,二皇子上前见礼。 皇后见儿子来了,笑着上前扶起他,“怎么这会儿想着过来了?原以为要到中秋佳宴上才能见面呢”。二皇子反手扶着皇后,“儿臣刚上过早朝,今□□中无事,儿臣想着难得清闲,过来尽尽孝心。” “今天不忙啊。朝中的事情繁多,你也渐渐大了,能替你父皇分忧的地方就多用点心,”皇后声音温柔,她轻声教导着二皇子,尽显国母的风范。 “是,儿臣晓得。”二皇子扶着皇后坐下,“朝堂之事自有父皇做主,儿臣也就是帮着看些芝麻小事。”二皇子轻笑着回答,“这些芝麻小事也挺有趣的”。 “哦?有什么趣事,也说来听听。”皇后顺口问道。 “就是昨天晚上,都城开始又流言传出,说是卫府的外孙宋小公子在城门口被妖怪抓走了……”。娘儿俩正说着呢,外面有人通禀:“陛下驾到”。皇后和二皇子赶忙起身接驾,楚昊帝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平身吧,”楚昊帝面色沉稳,举止大气,身上带着一股凌然正气。 “老二也在呢,”楚昊帝说着,携着皇后走到主位坐下,“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母子俩的笑声了,说什么趣事呢”,楚昊帝下朝后,在后宫锋芒收敛,父慈子孝,和平常人家一般。 “没说什么,就是这城里的昨天晚上的事儿……”皇后笑着,把刚才二皇子说的事情当做笑话一般的向楚昊帝说了一遍。 楚昊帝闻言也来了兴趣,最近朝上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是挺有意思。这流言传的还挺快啊。” “来人,去传王大人过来问问。”楚昊帝命人去传召王玺,这里继续和这母子俩说着话。 王玺和李大人跟着柳公公一路急匆匆的进宫,在宫门口碰上刚下朝的大皇子。 “见过大皇子。”三人向大皇子行礼。 “柳公公,王大人,李大人,你们为何行色匆匆?”大皇子面色平静的问道。 “皇上召见王大人询问城中流言之事,”柳公公回答。大皇子听闻,面色微变,“这事我也有所耳闻。这等小事还要父皇亲自过问吗?” 柳公公笑着没有回答,“算了,你们快去吧,免得误了你们的事。”大皇子挥手让他们过去。三人赶紧行礼进宫。大皇子在那里略站了一会儿,也向皇后的凤禧宫过去。 楚昊帝等的时间不长,柳公公就带着王玺和李大人到了,向内禀告后,,柳公公先进去禀告,“让他们进来吧。”楚昊帝在大厅说道。 王喜和李大人低着头进来,跪下向楚昊帝和皇后行礼,楚昊帝免了他们的礼,让他们平身。二人看到一旁的二皇子,“见过二皇子”。 “免礼,”二皇子在人前都是温文尔雅的样子。 刚欲开口禀告,外面又有人来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大皇子前来请安。” 皇后意外的挑了一下眉头,继而转换表情笑着说道:“大皇子有心了,宣他进来吧”。言罢。大皇子从门口进来,来至大厅,跪下行礼:“儿臣向父皇、母后请安。” “平身吧,”楚昊帝声音淡淡的说道,“今日你们兄弟想到一处了,越来越懂事了啊。”楚昊帝状似漫不经心的说。 “为父皇、母后尽孝乃是孩儿本分,”大皇子一本正经的答着。 “嗯,”他点点头,转向一旁等着的王玺和李大人,“王大人,城中流言怎么回事,你说说吧。” “是,”被点名的王大人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说来,“具体城门口的情况,还是李大人清楚,”王大人说着退后一步,李大人行礼以后,向皇上禀告:“昨日城门外有异邦人在门前想要进城,但因语言不通,且对方中有人生病,不清楚情况所以守城官并不敢放任进来,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时,有一位宋公子出面,他通晓对方语言,在其中进行往来沟通。后来又请来自己府上的大夫卫对方诊治,并且出言安抚对方。后来因为对方病症不明,下官和宋公子、卫家二公子一同和对方夜宿城外三里亭。今早,那异邦人痊愈,我们才一起回城,下官将那些异邦人暂时安置在驿站照顾。”李大人禀告完毕,然后退下。 “陛下,那流言从昨晚开始,到今早更盛。来之前下官也在和李大人商量对策。想着不能放任下去,不仅有损宋公子声誉,还容易在城中引起恐慌。” 心路(七) “那宋小公子?听着有点耳熟啊”,楚昊帝皱眉想着。 二皇子上前一步:“父皇,您还记得吗,儿臣曾向您提起过的。徐府当时的赏荷宴上,在徐府门口被人刁难,说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那个少年。” “哦,”楚昊帝想起来了,当时二皇子也是随口一提,但因他年纪尚小却口出大义,所以楚昊帝还随口问了一下这孩子的来历。这会说起,楚昊帝还有印象,“是那卫府的小外孙,”楚昊帝想起来了,“这孩子在哪所学府?”楚昊帝出口问道。 这边情况王大人因为卫宁康的缘故知道的多些:“这孩子因父母双亡,在前来都城的途中路遇山匪伤了脑袋,所以还未曾进学府。” “听李大人说,这孩子会说异邦的语言?” “正是,此番幸亏宋公子仗义相助,才没落了咱们大瀚朝的面子。”李大人答道。 “那的确是个有孝心到少年,”大皇子停了半天,也插言说道,“前几日,我代父皇去卫府祝寿,那少年自己亲自动手为卫府老夫人做的寿辰蛋糕和果酒,广受好评。”大皇子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完,也闭嘴站在了一旁。 “这样听来,这孩子又孝顺,又热心,还心中有大义,倒是个难得的好孩子。”皇后听过,笑着出言说道。楚昊帝仔细一想,哎,好像还真是这样。 下面见过宋元清的几人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想着:你们还们见过真人呢,见过的话,还会发现那还是个长得精致俊美的少年呢! 这也是一大优点吧! “既然是个好孩子,朕也不忍心让他受委屈。来人啊,”楚昊帝说着招来柳公公,“传朕口谕,宋元清助人有功,赏!” 宫里的赏赐很快就传到了卫府。柳公公带着护卫大张旗鼓的来到卫府,一路上举着圣旨慢悠悠的赶向卫府,路上还有侍卫大声宣扬:“卫府宋公子助人有功,请接赏赐……”一路张扬的赶向卫府。 柳公公赶到卫府时,卫府已有下人进去禀告,阖府出来接旨。 卫舅舅和卫夫人一边一个的搀扶着老夫人,后面一字排开四个小辈。柳公公手托圣旨,后面跟着手托赏赐的宫人。柳公公知道此行的目的,特意选在卫府门前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赤子少年宋元清年少有为,赤子心肠,热心助人,在友邦面前尽显我大瀚朝的友善风度,故特此赏赐玉如意一柄,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钦此”。 宣旨完毕,卫府众人纷纷跪下谢恩。 宋元清原本睡的迷迷糊糊呢,就被卫宁康拉来接旨,心里老大不乐意了。不高兴都挂在嘴上了,“还困呢?一会儿回来让你接着睡,好不好?”这哄小孩子的语气,还是不高兴。等听完圣旨,不用别人哄宋元清就高兴起来了,看我学习雷锋好榜样!哦哦,…… 卫宁康见他喜笑颜开,也不用费心哄他了。觉得自己这小表弟,还真是喜怒见于色,率直的可爱。 卫府众人俯身叩谢天恩,宋元清才起身上前接过圣旨。 “柳公公,里面请。此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卫舅舅对这柳公公十分客气。皇帝面前七品官,况且这柳公公跟在楚昊帝身边良久,且为人正直,从不在昊帝身边因个人好恶胡乱说人长短,是以众位大人也都对他有几分敬重。今天见是柳公公亲自来宣旨,可见对此事的看重。卫舅舅身居官场,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来呢。 柳公公笑呵呵的应下,看向宋元清:“想必这位就是宋公子了吧,果然是仪表堂堂,俊美非凡啊!” 宋元清听着他的夸奖,心里吐槽:仪表堂堂不假,俊美非凡什么的就免了吧! “正是,”卫舅舅代宋元清回答,“元清,过来”,卫舅舅祥宋元清招手,“这位是大内总管柳公公,这次的事情想必劳烦柳公公众多,快过来道个谢。”卫舅舅提点道。 宋元清自是明白,他几步走上前来,笑着作揖道:“小子见过柳公公,小子的事情多有麻烦了。”少年本就长得唇红齿白,此时又笑语晏晏的站在面前,即便看人无数的老人家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真是个明媚的少年,啊!”柳公公笑呵呵的夸赞道。 “谢公公夸奖……”几人有意无意的在门前说了好一会儿话。卫舅舅让众人进去喝茶,柳公公也没客气。楚昊帝为什么派他来,还不就是要破除谣言、稳定局面吗。做戏的事情,谁还不会吗? 城外不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正在缓慢前行,车里的人正单手扶额头欲睡不睡。突然前方不远处快速驶来一匹马,马上的人在远远的看到马车后九慢慢减速下来,到马车前“吁”的一声打马上下来。马车也在此时停下。那人上前一步,在马车旁站下,“家主,已经打听清楚了,夫人入住的客栈名叫宾至,是新来都城的卫府老夫人外孙宋元清的产业。夫人那日同他一起进的城。进城后宋元清将夫人送至客栈,而后二人暂时没有交集。”马车里的人听完属下的禀告后,略微思索后,“回去照看好夫人。他少一根毫毛,你们就不必回来了!” 低沉的嗓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冷漠又无情,那属下听的浑身一抖,“是!”然后行礼后翻身上马,打马回城,保命,不是保护夫人要紧! 马车里的人再也没有了睡意,自从那人离开已经有近二十天。原本觉得无所谓,他这二十年都是只身一人,即便有祖父相护,却也只是长辈的关爱。至于心里的温暖、爱意,只怕他今生都不会找到那个让他甘心付出的人了。所以他才听从祖父的安排,娶了那个从小就与他指腹为婚的人。只因为,娶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新婚之夜,原本都有应该是充满喜悦、憧憬的一晚,他却被新婚夫人折腾了个够呛。两个人都喝的不少。他是在外面被人劝酒不得不喝,而他的新婚夫人则更像是被人下药了。这就有趣了。敢这样算计他的人不少,但算计他的新夫人,难道是被他牵连了? 那一夜,二人自是……水到渠成的睡了。第二天他才知道他的新婚夫人被人掉包了,而他的新婚夫人也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且不说这样不认识的二人,昨天白天当着众人的面拜过了天地和高堂,昨天晚上又行了周公之礼,有了夫妻之实。单就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关键是被人算计了必须报复回去的睚眦必报的家主来说,他也不可能任由别人算计自己和自己的夫人。所以接下来二人非常有默契的联手查出幕后的算计之人。在这期间,他们渐渐接触,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新婚夫人真的是很有意思啊,言语犀利、特立独行,有时候的一些见解还很出人预料。在不知不觉中,自己那颗万年沉静冷漠的心也渐渐变的温暖起来。 也许老天爷看不过他太过孤单,所以才送了这样的一个人来温暖他吧!他只想把这一辈子的耐心、温暖、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都统统的交付于这个让他已经喜欢上的人。 在事情终于有了眉目且快了结的时候,那一晚他借着酒意向他表达心中的爱意,哪怕二人今后没有没有子嗣,他也愿意的,他这一生只要他一个就够了。 可是现实在第二天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刚刚表白过的心头肉、心尖宠就这样在他表白后的第二天早上,撒、腿、跑、啦! 难道他的爱意、他的一颗心就这么的廉价吗! 盛怒之下,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要把人抓回来,然后狠狠的关起来! 可是,一想起那人的音容笑貌,他又忍不住心里酸涩的要命。算了,既然他的心不在这里,那就放他走吧。但愿,他,以后一切安好。 夜深人静的时候,心还是会钝钝的疼。他终究没有那么伟大,悄悄的派出人去,跟着他,看着他,护着他。今天,他到了哪里;明天,他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让属下一一报来。半月前,他自己一人逛到了海城,还和一群异邦人凑到了一起,然后带着他们一路穿山越岭的走小路赶往都城。他轻笑了一下,自己吃不得苦,还去钻山林? 直到前几日,他接到属下禀告,他在都城外结识了以为少年,并且在第二天和俊秀少年一起乘坐马车进了都城。 他,坐不住了。 什么面子、什么放了他、什么没有心! 面子算什么,为什么要放了他!他们本就是成过亲、拜过堂名正言顺的夫妻,他为什么要放手呢! 既然留不住心,那我只要人在身边就好了。他阴沉着脸狠戾的想。 马车在道路上继续前行。初秋的山林,路边青草微黄,树叶随着清风悄然飘下,飘飘忽忽落在马车跑过后扬起的尘埃里,远处的青山绿水间,隐约可见那即将初升的红日。周围的云霞在红日的映照下,那云霞也变了颜色,焕发着淡淡的金色。红日一点一点的向上攀升,终于越过山顶,在它初升的一瞬间,万丈霞光,普照大地…… 心路(八) 宾至客栈里,司徒因休息了一晚,已经精神大好。他早上醒来,盯着陌生的房顶看了半晌。脑袋放空了半天才慢慢回神。 这里,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那个……那个地方也不能称为家吧,只能算是暂住的地方。这里只是他暂时栖身的一间客栈。他在床上又伸了个懒腰,能睡床真好。带着那些外国人钻了半个月山林,也不知道把那些跟踪的人甩掉没有。 自他从那里出来的第三天他就被人跟上了。他虽然没有武功,但手上也不是没有练过。在穿过来以前,他在某特种部队服过役,后来因为自己的原因退役,但这套侦查、反侦察的本能还在。所以当时他被人跟上时,没多久自己就发现了。当时还以为是身上的钱财招来的祸患,被人跟了两天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那派人来的不是他背后的幕后黑手就是他那个联姻的对象,除此二人,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对他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有兴趣。但不管跟踪的是这两方那一方的人,他都不想再和他们有牵连。一个是抛弃他的家族,虽然他也不是原主,但这样就被抛弃,还在新婚之夜施以算计,他对这样的家族也没有什么留恋。说不定将来有机会他还会报复一把,已报今日之仇;而另一个,……想到这里,他使劲的闭了闭眼,脑海中无端的就出现了那人的音容笑貌,冷漠的、沉静的、动情的……虽然牵动着的他的心神,但那夜的话,也在他耳边时常想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司徒因伤心的闭上眼,许久才猛地睁开,“自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吧!”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店伙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司徒少爷,您起了吗?”王海说过以后,就停了下来,等着屋内的反应。 司徒因听得门外小伙计的问话,懒懒的回答,“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司徒少爷,我们东家吩咐过,要我们照顾好您。您看您现在洗漱吗?我好去准备热水。” 司徒因想了一瞬,“端水来吧,”司徒因说着,就坐起身来,起身下床。他披上搭在床边的长衫,几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门外正站着一个小伙计,“进来吧”。 王海进来,放下手里的水盆、毛巾,“司徒少爷,您早饭现在用吗?是在房间用,还是去楼下?” “去楼下吧,楼下听着挺热闹的。”司徒因说着,放下手里的毛巾,穿好身上的长衫,随后下楼。 他来到楼下,找到一个靠窗的隔间,王海给他端来早饭。司徒因客气的道过谢,然后慢慢的用起早饭。 虽然是隔间,但封闭的并不严密,外间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这也是他选择在大厅吃饭的原因。他刚来都城,总的知道点都城的消息之类的,免得两眼一抹黑。 他在隔间吃的津津有味,外面的各种八卦消息也是传的有模有样。 “今天早上刚出的大消息,你们听说了吗?”食客甲。 “什么大消息?是关于城外妖怪抓人的吗?”食客乙。 “据说妖怪抓走的是卫府的外孙那个姓宋的少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倒霉!”食客丙略带惋惜的感叹,“据说那少爷是个秒人儿,长得可是天姿国色啊……”。 众人在那议论纷纷,司徒因在里面的听得是乐不可支,这古人传谣的能力不可小觑啊! “这还算什么新消息啊?这都是落后的了。今早的新消息,皇上亲自派人赏赐了那宋少爷,还是派的大内总管亲自来的!”食客甲放出了他最新得到的大消息,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他内心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真的啊?皇上都派人赏赐他了?”食客丙震惊的问,“不是说他被城外的妖怪抓走了吗?” “哪的话啊,那都是谣言!”食客甲得意洋洋的说着,“早上宣旨的时候卫府门前围着好多人呢,大家都看见了,宋少爷人好好的,在那接旨呢。” “哦?哪皇上都赏赐什么了?”有人好奇的问。 “皇家的赏赐,那能差得了?那么大的一箱子金银财宝,啧啧。”食客甲说着,嘴里发出感叹,“可惜咱们没有宋少爷那么大的胆子,也没宋少爷那会说那,那什么异邦语的本事,要不,咱也能在皇上面前挂个号、露个脸不是?” “就你那一喝酒咱们自己的话都说不清楚,还学人宋少爷说异邦语呢?哈哈哈”相熟的人出言打趣自己的同伴,众人嘻嘻哈哈间就聊过了这事。 隔间里的司徒因听得这话,也觉得挺有趣的。他擦擦手,就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就听外面的又有人说,“听说了吗?秦家要办喜事了。” 司徒因听得这话,擦手的动作不自觉得就慢了下来。秦家?哪个秦家?是他想的那个吗? 果然,随即就有人发出了同他一样的疑问,“可是徽州的那个中医世家?” “在这大瀚朝除了他们家,还有谁能有资格被称为秦家?”那先爆料的人说的得意洋洋,好像说他自己的事儿呢。 “他们家不是年前刚办了喜事吗?新娶了当家主母。这次,难道是秦家有后,家主要添丁了……” 听了这话,别人没反应,司徒因心里冷哼一声:添个屁的丁,他自己都……谁给他添丁! “不是添丁,但也是进人口的喜事儿,这样说,明白了吗?”哪爆料人说的语气略带猥琐,里面含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话说到这儿,司徒因已经不打算听下去了,他还没有动身,就见隔间里又进来一个人,他头也没抬地说:“都撤下去吧,我用好了。” “来人,把桌撤了。”后进来的人吩咐到。司徒因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继而说道:“你来晚了。我早饭都吃完了。”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宋元清:“我也用过了,这会儿过来,也是听听八卦来的。” “你还用亲自来听八卦?”司徒因笑了一下,“你自己就是个八卦制造体,要是放在娱乐圈,你这就是自带热搜体制啊,得省多少宣传费啊”。 宋元清也笑了,“你也听说了”。 “可不是,一箱子的金银财宝呢。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呢。” “都传成这样了!”宋元清也很惊讶,“那我宁愿被妖怪抓走,哈哈哈哈。” “你还笑的出来?”司徒因问道。 “没事儿,反正我也没有穷亲戚,不怕人来借钱。”宋元清自黑道。“不说这些了,在这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司徒因回答,“我都山林里钻了半月了,你这儿就是天堂。” “那你刚才,脸色不好。能说说吗?”宋元清问道。 司徒因这次没有接话,他听着外面的人在继续说着八卦,断断续续的听到“喜宴”、“秦府”、“开枝散叶”,他的心渐渐变的冰冷,一年的时间,能有个屁的感情! 司徒因一秒恢复正经脸,“咱们楼上去说,我有事情问你!”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你。”说毕,二人一起上楼,回到司徒因的房间。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司徒因直接问道。 “回去?还能回去?”宋元清奇怪的问。 “我就是睡了一觉,应该能回去吧。”司徒因说道,继而他想到:“你是怎么穿过来的?” “因为车祸。我救了一个小女孩,自己替她被车撞了,应该……还能抢救一下?”最后一句,自己说的也没有底气。“那你呢?” “睡觉过来的,”司徒因说道。 “那你可真是太幸福了,”宋元清羡慕道。 “幸福个屁,一过来就跟人成亲,还他妈……”司徒因还没抱怨完,就听宋元清又说道:“那你这不都有家有口有媳妇了!还不幸福?你也太不知足了。这人和人之间的运气,怎么差那么多呢。你知道我多惨吗,穿越之前被车撞,穿越之后掉山崖。要不是遇见了个游方的神医,兴许我穿过来就是个死人了……”宋元清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 司徒因本来觉得自己穿过来遇到的破事挺倒霉的,不过这一对比,他发现自己还挺幸运。听这小孩说的委屈巴巴,他怎么还有点想乐呢? 不过,那也不能乐。怎么着,也得有点兄弟情吧! 俩人说了半天,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都有点垂头丧气。 “你为什么想要回去啊?因哥。”二人熟悉了以后,就以兄弟相称了。 “哎,说起来,原本也是回不回去无所谓的。我在两边都算是了无牵挂、孑然一身。可是,现在是我要不回去,就是别人渣我;我要是回去了,也算不得我渣了他。他原本也不打算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明白,不爱了、没感情,分开就是。但我不能容忍他在我们的”婚姻里打着要孩子的借口插进别人,这是我的底线!” 宋元清听得真是,没法劝慰,“这个不能生孩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宋元清想着说,“医学上不是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吗”宋元清劝着,心里却在嘀咕:这因大哥的媳妇挺放得开啊,生不出孩子就像换老公,这不是明晃晃的给大哥戴绿帽吗?换我,我也走!不不不,我这么男人,一定可以生孩子!宋元清这样想着,又心虚的看一眼司徒因:看大哥也不像不行的样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心路(九)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宋元清心中头顶已经绿城一片草原的司徒因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兄弟认的还不错,这时候还想着安慰自己的,“算了,缘分天注定,也许我俩命里注定有缘无分吧。我也不是那倔强的只能丧偶不能离异的人,真的没办法,和离就是了。”司徒因看开了似的,但那紧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 “能不能回去我也不知道,不过明天可以去青山寺问问。”宋元清踌躇这说,“在我外婆寿宴上我见到了一个和尚,他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情况。”听到这里,司徒因又来了兴趣,“那好啊,我也能去吗?” 宋元清想了一下,“行是行,不过的委屈你一下,明天我是跟外婆去上香,要不你打扮成小厮跟着我?”他试着问。 “只要能去,打扮成什么都无所谓,”司徒因又恢复了自己一惯的风格。“这附近有服装店吗?”他说着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得做两身新衣服,赶赶这都城的时髦。万一回不去,我要好好的找个第二春,过几年幸福的小日子……”司徒因想象着美好的前景,心里还挺高兴。其实,只要不想起那个人,他一贯的是个乐天派。 “这有什么难的,旁边的衣品阁,进去随便挑!”宋元清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带你去看看。”二人一起下楼,然后出门进了旁边的衣品阁。 就在他们出去不久,就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宾至的门前,车里的人隔着帘子问道:“是住这里吗?” 马车前的人站直了回答:“是,昨天住进来的,一直没有出去。” “人在哪儿?”车里的声音好似平静无波,但那平静的下面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期待。 那属下快速抬眼看了一眼车帘,“刚刚进了旁边的衣品阁。” “自己一个人吗?”车里的人皱起眉头。成亲近一年,不知道他还会去逛成衣店。离开自己,那人还会做些什么?以前那人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样儿,他心里清楚,那离开了自己的身边,那人又是什么样儿的呢? 属下听着那明显变冷的声音,心里忍不住一哆嗦,这家主的脾气还真是阴晴不定,“不是,是,是和宋元清一起。” “嗯。”难得的家主听到是他,没有继续冷下去。“先住下吧。”车里的人吩咐到。 “那还是包一层吗?”属下问道。 车里的人思索片刻,“不必,只要他隔壁的那间就好,留下小归子伺候,其余的不必。” “是,”那属下答应了一声,就赶着马车往另一边走去。不多时,路口就走来了一主一仆的两人,仔细看看,还是老熟人。 正是当日在渡山村救人的秦冠,和他的药童小归子。他们做寻常人打扮,二人直接进入了宾至客栈,然后在柜台登记后上二楼,进入了一间房间,好巧不巧,正是司徒因的隔壁。 司徒因在衣品阁留恋好久,他挑面料、挑花色、调样式,和老师傅你来我往探讨款式,刚开始周开源、宋元清还听得津津有味,直到,他指导老师傅非要给他做出两身登山服出来,宋元清赶忙跳出来拦住他:“因哥,我亲哥,你可别为难人家老师傅了!” 司徒因悻悻的住口:“难得你们这里可以根据需求自己定制,我要两身登山服,正好以后旅游穿,你怎么不让……?” 宋元清用眼神制止他:注意言行! 被提醒的司徒因咳咳两声,“见到同乡高兴,得意忘形了,”他笑着向周开源解释。 周开源也笑着说道:“没关系,在我这儿和在元清那儿一样,不用拘束。”周开源说着又转向宋元清,“那天的事儿,可把我们急坏了,幸好有惊无险。” 宋元清今天过来,也是有安抚周开源的意思,“我都说了没事,您还不放心啊。”宋元清说着,喝了口茶,“现在看到我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大可放心了吧!” “还好你没事,要不我可要自责了。好端端的非要出城吃饭,你说这……” “对,大哥还欠我一顿饭呢,我可得想着。”宋元清引开话题,怕周开源继续说下去,徒增内疚。 “好好好,大哥欠你一顿饭,想吃什么随便说!”周开源大方的说。 “吃什么吗?”宋元清笑眯眯的说着,“我先不说,反正到时候肯定让你知道。”二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周开源怕冷落了司徒因,说了一会儿话,就借口去楼下看货,先出去。 “你这个大哥交的不错啊。”司徒因历经两世,这点看人的阅历还是有的。 “嗯,很是照顾我。”宋元清回答。 说道照顾的话,“你那个表哥,人也不错啊,也挺……照顾你哈。”这后一句,就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宋元清看着他笑笑,良久才接话,“你有的担忧,我也有!”只此一句,两人都沉默下来。各有心事的二人,都有着自己的难处。 直到傍晚时分二人才分开。这一整天宋元清带着司徒因转遍了大半个都城,当然了,那个什么……街是不能去的。傍晚时分二人在宾至分手,约定第二天一早,司徒因在宾至等着宋元清,他们一同去青山寺。 回来的司徒因哼着小调,在楼梯上遇到送水的王海,“客官,您回来了,可要用饭?”王海殷勤的问道。 “不用了,多谢小哥。”他说着,嘴里哼哼着小调,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海端着水,送到了秦冠的房间,“刚才门口是谁?”小归子善言辞,来了半天就和店里的王海等人混熟了。 “哦,是住在隔壁的客官,我们东家的朋友。我遇到了问问他要用饭吗。” “哪他咋说的?”小归子问道。 王海只觉得这小孩真有趣,别人的事情也要问问,反正也是寻常的事情,“那少爷说他用过了。”然后王海不再多话,放下水就转身离开了。 “主子,您都听到了。夫人想您呢,想的晚上都不用饭了。”说着,这小鬼头还看了秦冠一眼,然后又貌似自言自语的说到:“夫人本来就瘦,这一个月又来回奔波,从徽州到海城,又从海城到都城,全靠两条腿,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哎……”小归子又说了两句,见灯下那人还是纹丝不动,好似没听到一般,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身开门出去了。主子的心事,谁也猜不透啊。 看着那聒噪的药童出去了,秦冠才放下那拿了半天装模作样的书。他忍不住的站起身来,来到窗前,退开窗去,这窗外正对着一条小河。河岸两边的垂柳在拂在河面上,清风吹过,就好像恋人轻柔的手拂在面颊上。他望着那汩汩流淌的小河,正在出神,就听得隔壁的窗子也被推开的声音,然后一声熟悉的叹息声从那窗边传了过来。 司徒因也推开了窗子。逛了一整天,他不仅精神上兴奋,身体也兴奋。都城和徽州是不一样啊,放眼望去的繁华、热闹。如果真回不去了,留在这儿也大有可为啊。 司徒因憧憬着只有他自己的未来,突然想起今天忘记了一间事,“忘记问这里和离要怎么办了,哎,真是猪脑子……”司徒因嘴里囔囔着就关上了窗子。出门在外,他还是很小心的。 而隔壁的人,就完全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情了,在秦冠模模糊糊听到“和离”二字时,他的意识就混乱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捏紧窗棂,手上不自觉的青筋暴起。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心头燃起熊熊怒火,好似这近一年的真心都付诸流水。这二十多年来,他唯一一次交付出真心,却得到的是这样的下场。 他一直在那里站着,直至寂静的半夜。听着隔壁的那人在哪哼着小曲儿,听着隔壁那人在那洗漱、脱衣、上床,最后静悄悄的没有了动静。他知道,这是那人睡着了。他总是这样,睡着以后就悄悄的,没有动静,乖的像只猫儿。可是醒着的时候,却张牙舞爪的像只犀利的小豹子。 有近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吧。秦冠深藏着心里的思念,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得捻搓着,他到底没忍住,从自己的窗口探身出来,一手抓着楼上的窗沿,一手轻轻推开隔壁的窗子,然后一闪身进去。 房间里面并不昏暗,司徒因自退役后就习惯睡觉的时候带着点亮。在现在,他的卧室装的就是感应灯,会在他睡着后一段时间自动熄灭。他穿过来以后,就习惯卧室点一盏小灯,直至天亮。 刚成亲时,秦冠不习惯,他俩为此还差点分居。但因为当时为掩人耳目,二人为了做戏,秦冠就忍着他的这个小习惯。再到后来,二人渐渐有了感情,每晚秦冠都会把人抱在怀里,司徒因也有了安全感,所以就不用再点着小灯。 而现在,秦冠一进来,就先看到了桌上亮着的小灯。他的心忽然就忍不住的疼了一下。只这一下,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放不开眼前的这个人了。 司徒因一晚睡的很好,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人身边,那人亲昵的抱着他,轻轻的吻着他的额头,嘴里小声的说着“别离开我,好不好……”,他打了个哈欠,忍住感叹,这还真是,做了个美梦呢。 可惜啊,再美的梦也有醒的时候。 心路(十) 他抱着腿坐在床上,下巴杵在膝盖上面,微眯着眼睛细想了一下梦中的场景,梦里的一切并不真实,唯一记忆清晰的是入鼻的味道,那是他身上独有的一种凌冽又温暖的气味。 司徒因深吸一口气,可惜啊,现实里并没有他熟悉的那种气味。他自嘲的摇摇头,摇走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象。徽州离这里没有十万八千里,也有个几百里,他怎么会一夕就出现在这里。就算他能像孙悟空那样一夕就出现在这里,他也未必愿意来找自己的吧。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况自己还是朵霸王花。 那人,现在多半是在忙着准备自己的婚礼吧!老子现在还挂着夫人的名头呐!渣男!! 他甩甩头,甩掉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翻身起床,一会儿宋元清就该来接他了。 修竹轩里,宋元清和卫宁康相携着出门,老夫人的马车已等在门外,宋元清因为要带着司徒因,所以也选择马车。卫宁康护送他们,骑着久不见面的黑影。宋元清一出门就看一旁的黑头大马,“黑影?”他惊呼一声,惊喜的上前,抚摸着黑影的鬃毛,黑影看见过来的宋元清,它微侧着马头,凑过去亲昵的蹭蹭宋元清,“好久不见了,想我了事吗?”宋元清一边摸着它,一边想哄小孩子似的温言细语的和它说着话。一人一马温存了半天,老夫人出来正看到这一幕,她笑着向一旁的卫夫人说:“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说着露出宠溺的笑来。 “在您老面前,可不是小孩儿吗,”卫夫人在一旁接这说。 宋元清和卫宁康见过老夫人和卫夫人,扶着二人上了马车,“你们二人路上也小心些,”嘱咐过,老夫人的马车先行一步。 卫宁康和宋元清也分别准备上马、上车,卫宁康上了马后,黑影就在原地打转,见宋元清要上马车,黑影“哒哒”过来低头咬住宋元清的衣角,然后就往下拽他,“哎哎哎,黑影黑影,松口,我的新衣服……”宋元清说着跳下马车,转过身来,拉住它的缰绳,“好乖乖,想驮着我吗?”他抬头看看马上的卫宁康,卫宁康也正低下头看着他,“真是个粘人精,”他嘴里嫌弃的说着,向着宋元清伸出手,“来,上来!”。 宋元清展颜一笑,从卫宁康这里看去,脸上挂着笑意的宋元清满脸的欣喜,然后伸出手搭在卫宁康手上,二人的双手握在一起,都一用力,宋元清抬腿上的马来,坐在了卫宁康身前。 “表哥,咱们先去宾至,我要接个人。”宋元清对身后的人说。 “嗯,”卫宁康答应着,脚下轻轻使力,黑影如愿以偿的驮上了宋元清,乖巧的顺着卫宁康的指引,往骡马街行去。 二人一马后面带着一辆马车在宾至停下,司徒因正坐在宾至门前的台阶上,见他们过来,“啧啧,这么快就开始秀恩爱了,”他小声的说着,以宋元清的耳力自是听不到。但卫宁康却听的一清二楚,他抬眸看向台阶上口无遮拦的人,“这就是你要接的人吗?那个不靠谱的翻译?”卫宁康冷冷的问道。 “我同乡,跟咱们一起去青山寺。”宋元清向卫宁康介绍,“因大哥,你坐马车吧!”宋元清说着,伸手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司徒因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点点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卫宁康调转马头,带着人和马车往城外和老夫人去汇合。 这几人刚走没多久,宾至里就走出来一个不起眼的人,跟上了他们。二楼上的秦冠依旧坐在窗前,手里还是昨天的那本书,翻得还是那一页。 小归子上了一壶茶,放在了一旁,“主子,夫人他……”小归子看到秦冠扫过来的目光,闭上了嘴,然后转身出去,还随手关上了门。 哎,夫人都快跟人跑了,还端着架子。真等夫人追不回来了,有您哭的时候。小归子无奈的看着冷酷的主子。无声的叹息。 那边,卫宁康带着二人已经出了城门。今日天气不错,天高云淡,且今中秋,今日城门口的人还挺多。出了城门,又往前行了几里,人才渐渐少了,卫宁康见路上开阔起来,就驾着黑影渐渐加速快跑起来。宋元清坐在他身前,身后的人一手揽着缰绳,一手轻轻的揽在他的腰间。身后之人轻快的吐气在他耳边拂过,吹的他的耳朵痒痒的。 前世今生,宋元清第一次与人这样亲近,他忍不住的耳朵渐红起来。身后是卫宁康健硕的胸膛,秋初的衣料都还很薄,骑马来回摩擦间,宋元清觉得后背也渐渐发热,整个人都有些发热的感觉。 又往前行了几里,宋元清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表哥,我,我累了,想去坐马车。”宋元清轻声说。 卫宁康拽下缰绳,让黑影慢慢停下,自己先下马。然后伸手去扶宋元清。宋元清红着面颊,没敢抬头看他,胡乱伸出手去,卫宁康抓住他伸出的手,扶着他下马。宋元清脚刚沾地,就“嗖”的快步登上了马车。快的卫宁康都有点怀疑人生。 直到做上马车,宋元清才轻轻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抚一下自己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小心脏。 一路上闲得无聊的司徒因正捧着置物架上的一本书看的晦涩,就觉得马车停下了,紧接着车帘一挑,宋元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架势冲了上来,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外面有老虎?”司徒因看他那样,调笑的问他。 宋元清刚才光顾着尴尬,都忘记车里的人了。现在他又尴尬的看看司徒因,“没有老虎,”司徒因听他回答,挑起车窗上的窗帘,“嗯,是没有老虎,但是有狼啊~”。 宋元清这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脸皮厚的好像没听见,“骑马太累了”,他强行解释替自己挽尊。 “噢~,骑马累的啊~”司徒因重复着他的话。宋元清翻了个白眼,不准备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他懂。 马车外的卫宁康也有点失落,刚才还软玉温香的抱满怀呢,现在空落落的,他轻叹一口气,小表弟还是太小了,等他长大一点,再大一点,怎么也得等他过了生日才能说。卫宁康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几人各怀心事的一路赶往青山寺。在山脚下下了马车,几人准备步行上山。提前为老夫人和卫夫人准备了软轿。一行几人一起上山,今日山上的香客不少,因为明日就是中秋,大多都会来此上香祈福。 山路并不长,且有台阶。宋元清等人向上走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就抵达了半山腰的大殿。这半山腰里有一大片的空旷场地,青山寺的大殿就设在此处,再往上去,就是青山寺的后山,有体力的年轻人可以再往上走走。老夫人和卫夫人带着丫鬟仆妇去大殿上香,卫宁康、宋元清自是跟着一起。 大殿里外今日都是香火缭绕,走到哪里都是一股檀香味儿。几人在大殿上过香,跪拜完毕,才被接待的小沙弥让往后院。后院是隔开的一间间的小休息室,老夫人和卫夫人准备在后院休息一下,用过素斋再回去。这离用斋还有一点时间,宋元清他心里有事,可是坐不住。老夫人和卫夫人在上首喝茶,宋元清起来来到老夫人身边,“外婆,您在这里歇息,我坐不住,出去转转?” “就知道你坐不住,今日人多,出去小心着些。”老夫人慈爱的说。 “是,我一准儿在用斋前回来。”说着就已经快步迈了出去。 他和司徒因俩人一起出来,宋元清没让道哥跟着。在青山寺转了好半天,最后才在一个小沙弥的指引下,在后山的亭子找到了恩觉。他正在亭子里假寐。 依旧是一身青衫,在亭子的长椅上是睡非睡。 宋元清和司徒因走这几步山路虽不至于气喘吁吁,却也是出了一身薄汗。他们进来亭子,一眼就看到躺在那里优哉游哉的恩觉。 “大师号惬意啊!”宋元清语气平常的问道。 恩觉听到他说话,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恭候二位多时了。” 宋元清和司徒因对视了一眼,“大师知道我们要来?”司徒因问道。 “当然知道,”恩觉露出狐狸一般狡猾的小表情,“你们就不着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回事?我们着急知道,你就能告诉我们了?”司徒因云淡风轻的说着。宋元清看向司徒因,却见他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冲他眨眨眼睛。宋元清了然,继续听他们你来我往的交锋。 “佛曰,因果循环,凡事有因才有果。两位施主现在即以得果,还何须问因呢?”恩觉依旧不疾不徐的说着。 听得这话,二人的眉头都微微一皱,继而又舒展开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大师的意思,我们现在这样就已经是结果了?”宋元清疑惑的问道。 这算什么结果,这顶多算是意外事件! “施主聪慧,果然是小福星!”宋元清无语的看着那边笑眯眯拍着马屁的恩觉大师,真是一点身为大师的自觉都没有。 “他穿过来是避灾的,可以说是行善得善果。我那?”司徒因指着自己问,“我既没行善,也没作恶,循规蹈矩,老实本分的一个人,睡个觉而已,凭啥也把我弄过来?” ※※※※※※※※※※※※※※※※※※※※ 已渐入佳境,感谢一路陪伴的小伙伴们,谢谢你们的坚持!!会继续保持每日更新!! 心路(十一) 哎呦,我要不是和你相处了这几天,我都要信了你的话了,老实本分,你怕是和哪个字都不沾边吧。宋元清看着那边和恩觉争执的司徒因,觉得真是,一言难尽。 恩觉也是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看着司徒因,“就您,还老实本分?你执行特种任务的时候……”还没说完就被司徒因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行了,我不冤”,司徒因突然变脸,变得一脸佛系,宋元清觉得更看不懂了。 “大师,这些事情您都知道,所以,您是个什么身份?”宋元清觉得他作为同样的穿越者,恩觉知道的似乎也太多了点吧。 “正如二位所见,我也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和尚罢了!” 宋元清觉得自己以后怕是不能直视“老实本分”这个词了。 “这么多的穿越者吗?那这个社会不久乱套了?”司徒因自己说着,觉得仔细想想还挺可怕。过多的穿越者来到古代,很大程度上推动社会政治、经济快速发展,什么都会提前。蝴蝶煽动翅膀的一小步,也许就会是社会发展的一大步。谁知道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的时代还会不会有宋元清和司徒因,如果没有了,那现在的宋元清和司徒因又是谁,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凝重。他们虽然想着活着,但前提也是不能损人利己。 “放心吧,不会出现你们担心的状况。”恩觉看二人凝重的表情,就知道这二人脑补多了,“别自己吓自己。你们以为是个人都能随随便便穿越呢。这除了和你们的人生有关联,也和你们出事的时机和地点,还有你们自身的磁场有关系。这是一个深奥的命题,连我都没明白呢,你们就别多想了。”恩觉耐心的解释。 “总之是一切随缘吧。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只要记得老实本分,”恩觉停顿了一下,“算了,还是用安分守己这个词吧,别太老实本分再让人欺负了去。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别想着谋朝篡位之类的,就能平平安安,在这儿颐享天年。” 宋元清和司徒因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不管因为什么穿越的,反正是都回不去了。宋元清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在未来本就了无牵挂,现在能留下,他反而觉得自己先前的努力没有白费,他还要继续努力下去。而对于感情,他觉得既然决定以后留下,那他也应该好好努力,努力追到自己心仪的人了。 反观之,司徒因那边就没有这么美好了。他一直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从梦里醒过来,自从他从那个家里跑出来,这种期待就更为强烈了。他不想留在这个让他痛苦的世界,只想着能回去,以后两个人在两个世界,永远也见不到,也许就不会再想念。可现在,现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逃不了,只能留在这儿。一时间,他觉得很痛苦,就像那天在床上听到他的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时一样痛苦。 恩觉看着一时间安静下来的两人个人,表情各异。他轻声的叹口气,“开导的话,多说无益。要真的走出来,还是要靠你们自己。但不管以后怎样,记得都别委屈了自己。”恩觉难得这样贴心的说几句话。他们二人静坐在一边,想着各自的心事。 卫宁康在小院外面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宋元清。这青山寺他是第一次来,是不是跑迷路了?卫宁康这样想着,就看到宋元清带着那个不靠谱的翻译两人从后山上下来。 “去哪儿了?就要用斋饭了。”卫宁康见他面色有异,也有外人在场,就没有多说。 “没去哪儿,第一次来,见后山风景不错,就过去看看。”宋元清抬头就看到卫宁康,他站在那里,挺拔耸立,仪表不凡,眉眼间还带着少见的温柔。他心里一动,就想快步上前。这时候,在一旁拐角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位身着纱衣的女子,“卫……二哥?”那女子惊喜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宋元清听得这声娇滴滴的喊声,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卫宁康也不耐的皱起眉头,他看向那刚出现的女子,眼里不带任何温度。“姑娘是哪位?”他冷冰冰问道。 那女子明显没想到卫宁康会这样回答,“卫二哥你忘了吗,我是徐府嫣然啊,我们不久前还在赏荷宴上才见过的……”徐嫣然有点委屈巴巴的说着,她的脸微微垂下,露出自以为美艳动人的侧脸。 “啧啧啧,在这佛门净地,竟能看到这样明目张胆的……□□,阿弥陀佛,还真是罪过啊罪过!”司徒因语带嗤笑的说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就这样的姿色,还想撬我小兄弟的男人!然而转瞬又想到男人的天性,又略带不满的看向卫宁康,沾花惹草,哼,男人! “你是什么人,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徐嫣然本就面色通红,被人当面道破心机,有些羞愧。但没等她说什么,她身后的丫头就忍不住出言训斥。 “下人?你自己是下人,就以为别人也是下人吗?”宋元清一般情况下不会和小女子计较。但她们主仆偏偏赶上了二般情况,那就是他心里很不爽!当着面,那是勾引谁呢?我的人我都没有勾引过呢,宋元清委屈又愤怒的想。 “难道你们不是下人吗?”那叫秀儿的丫头紧跟着又说上一句。“看你们那穷酸的样子!”她们主仆二人从回廊过来,只是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卫宁康,并没有看见从后山下来的宋元清。及至到了跟前,看见了宋元清二人,但见二人身上灰扑扑的,便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仆人。所以在秀儿出口训斥时,徐嫣然也只是做做样子,她不信卫宁康会为了两个仆人出头。 “秀儿,别说了,本就是我唐突了,”徐嫣然羞答答的以退为进的看向卫宁康,“宁康哥,你不要怪秀儿无理,她也看不过有人欺负我才出言维护的,”说着,还故作娇羞的低下头。 “表哥,她说咱们穷酸”,宋元清嗤笑着说了一句。本就心里不爽,还上赶着往枪口上撞。不怼她,都有点对不起自己。以退为进,只有你会吗? 卫宁康眼皮都未动,“徐小姐,你我不熟,还是称我一声卫少爷吧。” “宁康哥,我……” “我们还有长辈在内院,就不多陪了,”卫宁康说着上前一步,牵起宋元清的手,搓着他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里一片温柔。宋元清刚才那委屈的口气、撒娇的眼神,都在他的心里化成了一汪春水。“这是跑去哪儿了,祖母都担心了。”说着,头都没抬的带着二人顺着回廊走去内院。 宋元清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三人往前走去。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司徒因冲宋元清点了个赞,以柔克刚,还是小兄弟厉害! 宋元清骄矜的一笑:那是对方太蠢了! 呦呦呦,还傲娇上了!司徒因翻个白眼。 你……“哎呦,”宋元清轻呼一声,“疼疼疼,表哥你下手轻点,”卫宁康见他们当着他的面你来我往的眉来眼去,没忍住下手重了点。 说着,宋元清抽出手来,自己揉着,“不劳烦表哥,我自己来就好,”他说着嬉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司徒因在一旁看着,撇撇嘴,小怂包,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人啊! 卫宁康看着他已经被自己搓红的手指,心下歉然。“走吧,祖母等了好一会儿啊,”他说着率先走在了前面。“今日上香的人多,你们第一次来,小心些,别走散了。”卫宁康轻声交代着。 宋元清和司徒因紧跟在他身后,他们一同走回内院,见到了老夫人和卫夫人,然后一同用过了斋饭,他们启程回城。 宋元清和司徒因一同上了马车,坐在马上的卫宁康嫌弃的看看自己□□的黑影,第一次对黑影有点淡淡的嫌弃了。 车辆前行,用过饭后的宋元清有点困倦。司徒因倒是不困,但还是对眼前的状况有点困惑。 宋元清看他这样无精打采,想着充当一把人生导师吧。 “因哥,你要想开点,人生的选择有很多,走对了是人生,走错了是风景。”司徒因斜眼看了他一眼。 “那我这看风景的代价有点高了,”他虽然不像女人那样扭捏,但心里还是别扭的。“算了,不想了,一切还是要往前看。” “这就对了,说道往钱看,我最近有笔大生意,大哥有兴趣参股吗?” 虽然两个人说的不是一个“qian”的问题,但司徒因也看出宋元清的心意。“当然有兴趣,谁还会嫌钱多啊,”司徒因手里的确有一部分钱,这还要多谢原身有个大家大业的娘家。这大部分的钱财都是当时的陪嫁。原身的娘家虽然算计了他,但估计是以后还要仰仗他的夫家,所以就当一次性的给与补偿。以后他在夫家得道,他还要念着娘家的好;如果被夫家厌弃,估计司徒家也不会出面为他撑腰。看目前的情形,原主也只怕是回不来了。他用起这笔钱来也是毫不手软。要知道这可是他的卖命钱。 但钱留在手里有不会生利息,只有流转起来才会有利益。 “说吧,我有兴趣。”也是时候发展自己的事业了。 心路(十二) “我们这儿有个谣言,这城外有座山上有怪物,一到阴雨天那怪物就会出来,出来时漫山遍野的烟雾,让人看不清真容。”宋元清说时,见司徒因听得津津有味,所以又接着说下去,“我倒觉得不是怪物,”他说着看了司徒因一眼,司徒因笑着接下去他要说的话,“可能是山下是座死火山?” “嗯,我也是这样怀疑。如果是的话,我打算把山和山周围的山林都买下来,建个温泉山庄,在顺势建个骑马场。”宋元清向他说着自己的打算,“但现在我还有两个困难,一是没有这方面勘探的人才,大家都说那里有妖怪,平时都没人敢靠近,更被提去勘探了;二是我怕资金不够充裕,想找个靠谱的合伙人。但这里的人都相信鬼神之说,还是没有人敢跟我合作。”宋元清苦恼的说着。 “温泉山庄创意不错。可那骑马场,会有人来吗?”司徒因提出疑问。 “不瞒你说,这我还真是提前考察过市场的。这都城我也呆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纨绔子弟,平日里喝酒斗鸡逛花楼,翻来覆去就这几样消遣,是时候给他们来点不一样的活动了!”宋元清自信的说。 “呦呵,小老弟挺有雄心壮志啊!”司徒因看他一脸自信,自己轻笑了一下,“实话告诉你,其实我也是个福星呢?”司徒因露出得意的小表情,“我入伍前是地质大学的专业,人才方面,本人可以毛遂自荐。资金方面我也能抽出来一部分。”说着,看向宋元清,“你看我是不是个福星?” “对对对,是是是,你就是福星本星了……”二人在车里原本声音挺小,现在宋元清一下子解决两个问题,高兴的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引得马上的卫宁康对自己的黑影更嫌弃了。 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 “哼哼,”黑影甩甩马头,你个笨蛋主人,连媳妇都不会追,我要你有什么用! 一人一马,都互相嫌弃的不行。 进的城来,宋元清先把司徒因送回了宾至,然后才乘着马车离开。因为明天就是中秋,虽然司徒因自己没人团圆,但不能妨碍自己的小老弟他有人想团圆。作为一个时刻为小兄弟着想的贴心的好大哥,他们决定后天再出城去转转。 秦冠派出去的人先他们一步赶回了客栈,向秦冠做了详细的汇报。“夫人被宋元清接走以后,在城外宋元清也上了马车。他们一同去往了青山寺,在后山见了一个和尚。他们应该是约好的,因为那和尚在那见过他们以后也走了。在此期间,也只见过夫人和宋元清。后来用过斋饭,夫人他们就下山了。还有一件事……”那属下偷偷抬眼看了看秦冠,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秦冠冷冷的吩咐。 “夫人他们下山以后,似乎和人发生过冲突,属下因为离得远,没听到具体的内容。看样子,夫人应该没有吃亏。”属下小声禀告。 他的夫人跋山涉水的来到这里,只是去为了见一个和尚?还是说他只是临时起意去见那个和尚?不管是跋山涉水不远万里还是临时起意,重点是他为什么要去见一个和尚? 秦冠皱着眉头,从他的夫人突然从家里跑出来,再到后来一系列的行为,虽然看不出什么规律,但也觉得这一切有点不寻常。难道是看透世事,打算出家吗?想到这个可能,秦冠心里一痛。他不能在忍着了,还是赶紧把人抓到自己的手心里来才好放心。 “收拾庄园,明日我要和夫人在庄园同过中秋佳节。”他沉声吩咐。 “是!”属下干脆的答应着,然后利索的转身回去布置。 中秋节那天早上,宋元清难得的没睡懒觉。他起来后就看着众人来来回回的忙着准备食物,打扫卫生,自己转悠来转悠去,去到厨房,“哎呀,清少爷,您先出去,这里用不到您帮忙……”厨娘往外赶他,宋元清委屈的瘪瘪嘴,哼,不是前几天跟我学做点心的时候了!女人也变的口是心非了。他从厨房出来,就走到院子,想拿起扫把扫扫地,一旁的卫平过来:“清少爷,您放着我来,这些粗活儿难能是您干的啊……”说着卫平接过扫把,自己“哗哗哗”的扫起地来。 “哎~,”宋元清叹口气,“想我堂堂七尺男儿,今日竟无用武之地!”宋元清愤愤的说着,转身回了小客厅,然后坐在那儿开始喝茶,等着吃早安。 不一会儿,道哥端着早饭进来,“表哥,用早饭了,”宋元清冲着卫宁康房间喊了一声。宋元清平时行止有度,难得有像今天这样表情外露的时候。卫宁康没有从他的卧房出来,反而从门外进来。 “咦,表哥,你出去了?”宋元清奇怪的问。 “嗯,刚出去办了点事情,”卫宁康答着就坐了下来。道哥把早饭一一的摆上来,“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卫宁康抽空问他。 宋元清前世的中秋大多是和养父一起吃月饼、赏月,来到这里,不知道这里有什么习俗,所以他摇摇头,“没有,”他说着,又夹起一个小包子,问道:“你有安排吗?”。 “晚上在城东的摘星楼有赛诗会,你想去看看吗?”卫宁康说着,“咱们不去赛诗,可以去逛逛那里的夜市,还可以赏桂花。” 宋元清从过来以后还没有参加过娱乐活动,“好啊,那咱们晚上一起去看看,”他高兴的答应。 卫宁康看他嘴里吃着小包子,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心里忍不住一暖,“这就高兴了?等过年的时候更热闹呢。” “是吗?那到时候我可要好好玩几天。”宋元清期待的说着。卫宁康见他很感兴趣,就没再说下去,说的总没有他看到的精彩。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卫宁康又夹起一个小包子放到了他的盘子里。 吃过早饭,宋元清吩咐道哥把葡萄果酒又挖出来两坛,留着晚上赏月的时候用。其余的事情用不到他帮忙,他也乐得清闲,和卫宁康早早的去了老夫人的扶云居。 而司徒因此时则没有宋元清这样的好心情。早上的时候,他还是在楼下的隔间用的早饭。但进了隔间以后,刚吃了没两口,就听的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群车马喧闹声。他也没在意,今日是中秋佳节,举家团圆的日子。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些也是正常,到了晚上大概会更热闹。他心里悻悻的想。别人都有人团圆,唯有他,自己一个人。这样想着,他就没有吃下去的心情了。他放下筷子,也不准备出去,就想着在这隔间里多待一会儿,多沾染一点人气儿,掩盖一些自己身上的落寞。 这时候,外面的车马喧闹声似乎在宾至门口停了下来,“看来今天宾至要有大生意了啊,”他在心中无意识的想着,眼睛透过窗子扫向外面的大街,隐隐的能看到宾至门口停放的豪华的马车,从这里看过去,好像有点眼熟,有点像那人的马车?转而他又自嘲的笑笑,看来自己真的是寂寞了啊。等在这边和宋元清的合作定下来,他也要回徽州一趟,和那人做个了断。司徒因平日里看似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很有主意。他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但如果他认定的人一旦背叛,那他也不会拖拖拉拉的藕断丝连。他只会狠狠的抽刀断情,老死不相往来。 能有自己的事业也挺好,人不是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吗?有得有失。也许他情场失意了,说不定事业上会有所建树,以后做成个全国首富之类的,也算是个人生赢家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这时他感觉有人进了他的隔间,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看过去,“这里有人了,请换……”他话没说完,笑容已经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见到我这么高兴?”秦冠说着,自顾自的坐在了他的旁边。 司徒因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怕他,胆气又壮了起来,“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语气又无情又残酷还又带点无理取闹。 “夫人这是哪里话,今日中秋佳节,大家都团圆呢。夫人不想为夫,可为夫却想夫人想的紧。”说着秦冠看了一眼已经脸色红透的司徒因,这个家伙就会嘴硬。他心中无奈的叹息,嘴硬心软,应该挺好哄的吧。 “所以,我就不远万里,来此接夫人回家,好以解为夫的相思之苦。”秦冠好话不要钱似的说个不停。 司徒因一脸淡然的看着他,心里却对着他想着把他翻来覆去的打了个一整套的降龙十八掌! 骗子!渣男! “接我回去?回去做什么?看你娶别人,给你留后吗?”司徒因原本觉得自己可以冷静下来条里清晰的慢慢的和秦冠说他们和离的事情,但及至见到这个人,看到这个人可以一脸温柔的骗着他,他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着我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又是怀着什么目的这样毫无愧疚的欺骗我!人与人之间多一点坦诚不好吗?”司徒因身心俱伤的问出这句话!他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愤怒,却又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心路(十三) 秦冠从没见过这样的司徒因。这样的司徒因让他觉得陌生,觉得无措,更觉得心疼。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想你,真是的来接你回家!”秦冠解释道。他心疼着眼前的人儿,伸出双臂,想把人揽在怀里。但盛怒之下的司徒因岂是会让他如愿的呢?他向后一躲,闪过对面伸过来的手臂,放在桌下的腿也没有闲着,抬起来就给了秦冠一脚。 “哎呦”,秦冠配合的发出一声惨叫,还皱起眉头,一脸的委屈。 其实早在司徒因抬腿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但他觉得大丈夫就要有大丈夫的姿态,要能屈能伸,为了哄媳妇儿,被自己媳妇儿踹一脚什么的,简直不知一提好吗? 司徒因因为前世的工作缘故,对于打人很有技巧。他刚才那一脚看似凶狠,实际上并没有真的用力。但听到秦冠那不似作假的惨叫,心下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力道用大了。一时情急,忘了俩人正在置气,先是关心的问道:“真踹疼了?”说着还低下头,打算撩起他的衣襟看看。 秦冠就趁着司徒因低头的功夫,伸出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腿不疼,心疼……” 司徒因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恼羞成怒的推开他:“你有骗我!” “我没骗你,”秦冠被推开后赶紧解释。但司徒因明显的不想再听他的花言巧语。他眼神里带着清晰可见的失望,“骗不骗的先不提了。先说你的目的吧。”这么千里老远的赶过来,是为了让我给他传宗接代的新人腾位吗?想到这里,他略带嘲讽的问道:“是来和离,还是要休夫?”心里却是硬气的心肠。 “和离?休夫?”秦冠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间就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脸上也忍不住冷下来,“夫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秦家?” “我离不离开,恐怕选择权并不在我吧,”司徒因冷冷的回答。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这辈子都不经历这些。 秦冠看他这样一幅冷心冷面的样子,深知这之中不知道有着怎样的误会,但这里又明显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他挥手招来等在门外的小归子。小归子等在那里多时了,此刻见到家主召唤,以为二人已经和好,他兴高采烈的进来向司徒因行礼:“见过夫人!夫人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几天,主子他……”“闭嘴”,秦冠喝止住了小归子接下来的话,“去楼上把夫人的行礼收拾好,回庄园。” “是,”小归子见气氛不对,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去了楼上,他可不想这个时候留下当炮灰。 “你去收拾我的东西经过我的允许了吗?”司徒因气愤的说,而后他抿了抿嘴角,“我不会再跟你走了”,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夫为妻纲,你们司徒家没教过你吗?”秦冠听着他的质问,平静的说着出这句话。“还是想要我绑你回去?只要我们的婚姻不解除,你就休想摆脱秦夫人的身份!”秦冠小声的在司徒因耳边说道。“还是你真的想闹到人尽皆知,被绑着回去?” 司徒因听出他这是真话,不由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明天约了人有事,要给我的小兄弟留个地址,方便他找我。” “城东,秦氏庄园。”秦冠见他松口,也没再继续绷着脸。他们二人出了隔间,来到柜台。 “司徒公子,早餐吃的可还好?”这几日,徐管事和他已经挺熟的了。 “不错,口味挺好。”司徒因回答。 “你喜欢啊?要不我把这里的大师傅给你请回去?”秦冠在后面问道。 “不用,谢谢。我没有挖人墙角的爱好!”司徒因不软不硬的刺了他一句。转回头,他踌躇了一下才说道:“徐管事,我这两天有事要办,暂时不住这里。明天你们东家来找我的时候,你让他去城东秦氏庄园找我就好。” 徐管事刚开始还笑眯眯的听着,等听到“秦氏庄园”时,表情顿了一下。“秦氏庄园,是吗?我记下了。”说着,徐管事还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站着的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 因为秦冠前几天入住时曾做了一下伪装,且他也没再人前多露面,所以徐管事并未认出这就是住在司徒因隔壁的那位客人。 “司徒公子,您的客房我还是给您留着。要是在外不变,您还是回来住啊?”徐管事交代着。 “他不会回来住了,”秦冠冷冷的接话,“毕竟客栈哪有家里舒服,你说是吧,夫……” “闭嘴好吗?”司徒因打断了他的话。司徒因也看出徐管事的一片好心。但他也不想让别人为此惹上麻烦,“没事的,徐管事,这几日谢谢您了。你想着把地址给元清就好。” “好,司徒公子,您也保重!”徐管事看出司徒因的用意,也接下了他的善意。 马车上,司徒因虽然不困,但也不想去看坐在一边的秦冠,他只好撩起一边的窗帘向外看去。秦冠见此也没有说什么,难得能和这人和平的相处一会儿,他还挺珍惜的。他懒懒的靠在那里,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司徒因。目光强烈的,即使司徒因想要忽视,也做不到。 “别老是看我,烦你!”司徒因头也不转的说道。 “不看你,那你让我看谁?别忘了,你可还是我的夫人呢。”秦冠不急不躁的说着。 “看谁,你七大姑八大姨的那些亲戚不是早就给你备好了那些美人等着让你选呢?”司徒因想着早晚都要面对,早说清,早解脱。所以也就不打算继续和他演下去了。 “怎么。不装大度了?”秦冠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人,就是这样的一怒一嗔,也觉得鲜活异常。 司徒因转过头来,放下车帘,“秦冠,我没兴趣和你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承认,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一场阴差阳错。我被人算计,你也应该是有些麻烦。后来为了揪出幕后黑手,我们才不得不联手做戏。现在,你的危机也已经解除,我们实在是没有必要再这样相看两相厌的捆绑在一起。我虽然身份不尊贵,可也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尽管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在这个社会必会被人嗤笑,可我愿意等,等着那个可以属于我的人。”这时,他抬起头,坚定的看向秦冠,“而我要的这些你都给不了我。你那天在床上说的话,我都清楚了,知道了,明白了。我不打算阻碍你去追寻你的幸福,请你也看在我们曾经联手的份上,放了我吧。”司徒因这一席话说的平心静气,波澜不惊。秦冠听得确是心里百感交集,“你什么都看的清楚,安排的明白。为什么独独看不清我的心呢?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相信我一点呢?你没有问过,怎么就知道我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那好,我问你,你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怎么给你留后?既然你想要孩子,又怎么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司徒因红着眼睛问道,这句话是他心里的死结,不问清楚,他是不会甘心的。 秦冠一瞬间觉得如醍醐灌顶一般的清醒过来,“所以你离开,是因为你不能生孩子、不是因为你讨厌我、不喜欢我?” “呸,谁喜欢你?”司徒因条件反射的回他。 “那你这些天也一直因为这个原因难过吗?” “我难过什么?我是男的,一直以来都知道我不能生孩子。我想你也应该是知道的。我原本以为你和我在一起了,就是已经想清楚这个问题了。谁知道,你心里,还是介意的。” “谁说我介意了?我一点也不介意。我决定和你在一起之后就知道,我们以后不会有孩子。”秦冠温柔的说,忍不住伸出手臂去,搂住他的肩膀。司徒因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就也没有再动,能抱的时候就在抱一会儿吧,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那天是不是睡着了,我后面还有一句话呢,你没听到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司徒因就已经懵了,身边的人还在和他亲密着,口中却可以说着这样残忍的话来。他当时除了懵,还有的就是巨大的悲伤,哪里还注意他之后又说了什么。 秦冠见他没接话,就知道他没有听到他后来的话,“我的原话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我此生有你,即便无后,我也心甘情愿。’还有一句话,我现在说给你听,”他说着,伸手挑上司徒因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你看着我”,他郑重的说道:“以后,我的眼睛里,只有你。不会再有别的人。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秦夫人!”秦冠深情款款的说出他的心里话。他表面看着镇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给人表白、说情话,他这也算是无师自通、可以出师了。 “你,让我先缓缓,”经历过大悲的司徒因有点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大喜。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有点控制不住,不知道是该悲该喜。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 秦冠:还算你这个小菜鸟有眼光,没有浪费我这个攻气十足的名字,o(?^`)o 心路(十四) “你这是什么表情?”秦冠看他这样,心里一时没有底了。“被我吓着了吗?还是还在生我的气呢?” “没有,”司徒因也有点不知所措,前世今生,他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的表白,而且对方还是他喜欢的人呢,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反应。 “就是,你说的这些消息,有点太劲爆,我需要时间,缓缓。”司徒因小声说。 余下的车程,二人都安静如鸡。秦冠决定给司徒因时间,让他慢慢缓缓,也给自己时间,让自己也缓缓。 司徒因则是被秦冠的话惊着了,太好了,他不用考虑离婚的问题了,而且对象好像也喜欢、不肯定也喜欢我。啧啧,穿过来我真是赚到了! 剩下的路程就在他们各自的沉思中度过。 秦氏庄园坐落在都城的东部,离着皇城挺近的。当时皇帝赐下这片庄园时就想的是离着近点,方便秦氏医生进宫诊脉。要不放眼望去,整个大瀚朝也就秦家有这份殊荣。秦氏庄园平日都是交由专人打理,所以秦冠他们突然来住也不成问题。 昨天就已经有人过来传信,所以庄园的人都知道家主会在今天过来。庄园里的人都早早的打扫干净,在门前排着等候。 豪华的马车转过街道,就一路直直的过来,在庄园门前停下。然后从车里先下来一位英俊沉稳的青年,管家认出,来者正是家主,忙弯着腰上前行礼:“见过家主,一路舟车劳顿,家主想必辛苦了,里面已经收拾妥当,请里面休息。” 秦冠听完管家的话,点头示意,然后转身,伸出手去,“到家了,下车吧。”声音略低沉,但表情温柔,伸出的手就在那等着。 车里的人也伸出一只手,准确的握上秦冠的手,手指纤长有力,掌心干燥又温暖。 晚饭后,卫宁康带着宋元清一起出了门。他们没有骑马,也没带随从,二人步行着前往摘星楼。 因为过节,街上没了往日的平静,大街上出来赏月的、赏桂花的人往来不绝。他们的目的地虽然是摘星楼,但他们挤对作诗没兴趣,也对赛诗没兴趣,只不过是找个由头出来转转。所以一路上二人都不紧不慢的随着人流前行。卫宁康一直紧紧的跟着宋元清,在人多的地方,就会快走几步,把人护在身后。道路的两边,还有不少的小摊位,卖着一些小吃食和一些小玩意。 宋元清还是第一次这样的逛街,看到这些东西都挺新奇,这样的手工艺品在现代可不多见。他在一个小摊上,拿起一根手工制作的小簪子,看的入迷,“喜欢吗?”卫宁康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 “随便看看”,宋元清笑着回答,他放下这根簪子,又拿起一旁的一把小匕首,匕首小小巧巧,明显的是工艺品,但是做工很精美。卫宁康见他拿起匕首,不赞同的从他手里拿过来,“喜欢这个?”他轻巧的拿在手里。 宋元清略带不满的斜了他一眼,“还行吧。我不会功夫,这么小巧,可以留着防身。”卫宁康放下匕首,看着宋元清,防身的东西是很必要。不过,“华而不实,回去我送你个管用的。” “那你说话算数啊!”宋元清说着,转身离开了小摊子。他们继续往前走,路上有不少人出摊,还有不不少小孩儿挎着篮子在外叫卖。 “月饼,香甜的月饼!可口的月饼,五文钱一个!好吃不贵!月饼……” “桂花,香喷喷的桂花!……” 叫卖的是两个小孩子,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年龄大一些,他挎着的篮子大一些,卖的是月饼。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小女孩,看着年龄小一些,挎着的篮子里是桂花。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在街上叫卖。两人相隔不远。男孩在前面,女孩在后面。每当男孩往前走一点,就会停下来向后看看,等着女孩跟上来,他才在往前走几步。 宋元清站在远处,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的不远处。男孩走的满头大汗,但月饼却没卖出去几块。又走了一会儿,小男孩真是走不动了,就挎着篮子走到一边坐到了台阶上。后面的小女孩看见,也不卖桂花了,她挪着小步几步跑到男孩身边,然后蹲下来,看着男孩。“哥哥,你说,这月饼甜吗?”说着,还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唇。 男孩擦擦头上的汗,“你饿了吗?” 小女孩小心点的抬头看看他哥哥,“我,我不饿。”说着,又添了一下嘴巴,“我卖出去好几枝桂花了,哥哥,你看”,说着女孩举起手来,手心里攥着几枚铜钱。 “嗯,小月儿真厉害。等哥哥把月饼都卖出去,咱们就回去看娘。”说着兄妹两好像又有了力气,两个小孩儿又挎起篮子走到大街上继续叫卖。 站在远处的宋元清看着走远的兄妹两,好半天都没有动。卫宁康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着那边走远的兄妹两,他轻轻的拽了一下宋元清的垂下的手,手指微凉。卫宁康拉了一下他的手,宋元清转身看向他,“咱们再往前走走?” “嗯,”宋元清掩去心头的落寞,他点头跟着卫宁康走进人流。“还去摘星楼吗?”卫宁康在他耳边问道。 “去吧,咱们去喝上两杯?”宋元清玩笑着说,“还没见过你喝酒的样子呢”。 “可以喝一点。你呢?明天有事吗?”卫宁康问道。 宋元清想了一下,“明天要出城去。” “那就,少喝一点,浅酌一杯?” 摘星楼客满为患,大多是一些文人墨客,在那里挥毫泼墨,作诗斗文。但门上的对联“小酒馆老酒馆酒香四溢、老朋友新朋友高朋满座”又与楼里的氛围不是太搭配。 店主想必是个随性的人吧。因为来的晚了些,楼上的雅间已经被人提前订完了。他们二人也本就是出来放放风,对于那些风雅之事没有多少兴趣,所以也就没有往楼上去。他们在一楼大厅找了个空座,二人坐下,要了几盘凉菜,要了一壶酒。 一楼也是人满为患,周围的酒客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赏诗文的,周围的人都在热烈的讨论着。 “今年不知道谁能拔得头筹?”有人问到。 “去年是卫府的大公子,今年他还参加吗?”这还扯上卫大哥了呢? “真看不出来,大哥还有这爱好呢?”宋元清轻笑着问。 “大哥平时也没见有别的爱好,”卫宁康也轻笑了一下,“唯独有一点文人的傲骨,好在还不算迂腐。”宋元清想想卫宁康的评价,再想想卫宁博的为人,的确,大表哥算是个不迂腐且还有点幽默的文人了。 “那你和大哥可是有点不一样啊,”宋元清笑着问。 “千人千面,既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那也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卫宁康浅酌了一口。两人说话间,楼上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镇的宋元清一时有些愣怔。“我以为文人都是斯文有礼的,没想到还有这般狂野的?” 卫宁康好笑的看着对面呆住的宋元清,难得见他露出这般生动的表情,有惊讶,有欢喜,有伤心,有落寞,这才像鲜活的人生。 周遭的酒客似乎也被刚才的欢呼吸引,忍不住问小伙计,“刚才楼上可是有人出好作品了?” “是的,”小伙计笑着答应,“诸位也不必心急,等着一会儿誊录完毕就会张贴出来。”小伙计说着,又匆匆的跑了出去。 宋元清原本嫌吵闹,想着要走了,听见小伙计这样说,却又坐了下来,想着看完热闹再走。刚坐下,就见卫宁康从二楼上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人,二人仔细一看,嚯,认识,许久不见的徐长青。 卫宁博没有看到二人,徐长青可是早早的就看见了,“嗨,小表弟,好久不见了,”徐长青越过卫宁博先走了过来,这样一来,卫宁博也看见了他们,“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卫宁博拿出大家长的派头。 当老大就是了不起哦。 宋元清和卫宁康看着大哥的脸色,有点严肃,没有反驳,二人也没敢说等着看张榜,乖乖的跟在卫宁博身后,跟着回家。 徐长青好不容易才见到宋元清,也忍不住跟上去,“宁博,你们现在就要回去了?还早呢” “对你来说还早,可对我们家这两个来说不早了,”说着他还转过头去,看着两个小崽儿,“你们自己说是不是?” “大哥说的是,”宋元清赶紧回答。妈呀,大哥的眼神有点凶。 “徐胖子没事你也快回家吧!”卫宁康调转枪头对着徐长青。 “我不!”徐长青任性的说,“我还要去赏桂花呢,你俩去不去?” “不了不了,”宋元清拒绝道。还是乖乖回家。 卫宁博也不知道在二楼被谁得罪了,总之没有好脸色。卫宁康有心想问问徐长青,但见他大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算了,不问了。不敢问呢。 心路十五() 第六十五章心路(十五) 两个小的乖乖的跟着回家,这让卫宁博心里的气消去不少。“长青,你也不必送我们回去了,我们两家的府邸又不在一处。” “好吧,”徐长青遗憾的答应,他还想着送小表弟回去的路上再套套近乎呢。 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跟着上了卫宁博的马车,三人一起回了卫府。 第二天,宋元清记得和司徒因的约定,早早的就起床。最近天气都很好,也不知道城外的下青山那里情况如何。他早早的用过早饭,就准备出门。 “这么早,要去哪里?”卫宁康练过拳脚,就见宋元清要出门。 “和人约好了,城外去看看。”说着,就要走出去。 卫宁康想着前几日城门前发生的事,心有余悸,“等等,我陪你去。”说着,就拦住宋元清,扯着他回去坐下,然后没等宋元清张口,“等我一会儿,很快……”然后利索的进屋。宋元清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没有拦他,脸上还笑了一下。这样的卫宁康,没有了初见时的高高在上,也没有了看人时的那种不可一世,相处越多,越发现那看似冷酷的皮囊下掩盖的是难得的温柔,也许还是独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温柔。这样偶尔冷库、偶尔温柔的卫宁康让他觉得真实,而且很让他珍视。 卫宁康换衣服很快,他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长衫,一边走出来,一边问道:“咱们是骑马,还是坐车?”说完,不等宋元清回答,又开口说道:“要不还是坐车吧?骑马的话,你的技术怕是不能独自撑到城外。” 宋元清听着他这直男教科书般的自说自话,不禁对自己刚才的心理活动产生怀疑,这□□裸的轻视,哼,一点都不温柔好吗! 出来时已经备好了马车,二人上了马车,先去了宾至。 “我们去接司徒因,”宋元清解释道,卫宁康点点头,没有多问。对于他的识趣,宋元清觉得挺有意思,“表哥最近都没事要忙吗?” “我的伤假还没休完呢。”卫宁康一本正经说着不要脸的话。 宋元清;“肩伤好的差不多了吧?”最近都没见他换药。 卫宁康:“嗯,好的差不多了。但是王大人体恤下属,他让我多休几天,好利索了再去不迟”。 “阿嚏”忙的四脚朝天的王大人打了个喷嚏,心里想着不知道是哪个小子又在念叨他的坏话!哼哼,让他抓到,罚坐班十天! 卫宁康毫无负担的推锅。宋元清也没拆穿他。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宾至,徐管事看到东家的马车,还没等马车停稳就快步跑了出来。“东家,可是来寻司徒公子?” “是啊,正好,你去把他请出来吧。我们昨天约好了。” 徐管事:“东家,昨天司徒公子被让人接走了。” 宋元清:“谁接的?” 徐管事:“应该是家里人,挺,亲密的。东家,司徒公子留了话,让您去城东的秦氏庄园找他。” 宋元清:“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说着,宋元清让人调转马车,去城东的秦氏庄园。 卫宁康看自己的表弟问都没有多问就直接让人去秦氏庄园,“你听说过秦氏庄园吗?” “没有啊,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很有名吗?”宋元清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亮晶晶的看向卫宁康。看的卫宁康差点忘了自己要问的话。 “何止。城东是皇家专门僻出来的一块地方,赐给秦家的庄园。” 宋元清:“哦,哪这个秦家应该就是那个国医圣手的秦家了吧!”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难道司徒大哥是秦家的上门女婿?”宋元清看着卫宁康问道。 卫宁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秦家前几代倒都是有几位姑奶奶,但大都已经成亲外嫁,没听说有招赘的。这一辈,秦家主家只有兄弟三人。老大前年继承家主之位,老二、老三则是辅佐。也没听有女儿家。” 宋元清:“那会不会是旁支的女儿家呢?”如果是秦家旁支的女儿家,生不出孩子还怨夫君,想给夫君戴绿帽,传出去也是件大丑闻。这样司徒大哥要和离不知道会不会容易些?宋元清担心的想着,真是操碎了心。 卫宁康:“秦氏和别家不同,只有嫡系一脉可以称为秦氏,其余的要在前面冠以地方名称,以示区别。且旁支除了每年去徽州祭祖,其余时候都不允许出现在秦家的祖宅里。”说道这里卫宁康顿了一下,“这城东的秦氏庄园正是他们祖宅的一处。” “那这祖宅里住的,一定都是秦氏的嫡系一脉了?” “如果没有意外,那就应该是。”卫宁康严肃的回答,“所以,你清不清楚,司徒因的来历?” “他成婚前的清楚,”宋元清略带心虚的说,“成婚后的,”说着宋元清想到司徒因说他对象时的那副欲说不能的样子,脸上做出一言难尽表情,“婚后的不好多问,非礼勿听啊,表哥。” 喊表哥干啥,表哥也没让你多问人家婚后生活啊!表哥是让你多长点心啊! “那现在呢?你还要去秦家庄园吗?” “那当然要去啊,我不能失信于人,对吧!”宋元清一脸求认同的表情,又看向卫宁康。 卫宁康还能怎么办,看着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无奈的点头。 宋元清松了一口气,当然要去。他可是司徒因唯一的娘家人。不说去撑腰,估计他也撑不起!也不能输人又输阵!再说了,万一司徒因被他媳妇胁迫、家暴了,他还得负责把人给救出来呢。哎,也不知道万一得罪了秦家,以后在大瀚朝还能不能混下去?如果不行的话,不如跟着艾伦他们出国的了。世界那么大,他还想去看看呢! 胡思乱想间,他们已经到了秦氏庄园。 这秦氏庄园不愧是皇家督建的,又大气又壮观。就连门口的大狮子都要比卫府门前的大一圈。“这,僭越了吧”宋元清悄悄的指着大狮子问道。 “这算什么僭越,皇帝赏的,这是皇恩浩汤!”宋元清心里鄙视着卫宁康:你个大马屁精!一点都不诚实。 二人上前敲门,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个老仆过来开来门,见门外站着两个英俊的青年,客气的问道:“不知二位,敲门何事啊?” 宋元清见开门的是位老人家,也客气的问道:“老伯,我有位朋友叫司徒因的,不知道是不是住在这里?” 那老人家听得宋元清的问话,赶紧的回答:“是是是,早上主人就嘱咐过了,说是有人来找,就让我带你……们进去。少爷可是姓宋?” “是啊,”宋元清笑眯眯的回答。老人见这个小少年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礼貌,有这么爱笑,喜气洋洋的,不禁心生欢喜:“那二位快请进来,我让人进去通报。”说着忙让二人进来,宋元清和卫宁康跟在老人身后,老人吩咐一旁的年轻人,“快进去向夫人禀告一声,宋少爷来了。” 宋元清听老人这样说,心下了然,“我这大哥怕是被她夫人软禁了吧,见客还要通知夫人。大哥的家庭地位不高啊。” 二人跟着老者一路进来,宋元清忧心司徒因,一路上都没仔细看,就跟着走了进来。进的一个大厅,老者说道:“有劳二位在此稍作片刻,夫人马上就到。”说着,老者退了出去。 宋元清和卫宁康分别坐下,就有侍者送上茶来。然后就见有人从后厅走了进来,宋元清一见之下,站了起来,“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是嫂子想通了,不再纠结那啥……”当着卫宁康的面,宋元清没说那么清楚。 “什么嫂子?”司徒因没来的及搭话,在后厅就又走进来一个人。听声音还有点耳熟。 宋元清向司徒因身后探头一看,嚯,真是熟人。 “秦神医?你也在这儿?”宋元清惊喜的问。 “怎么,你们认识吗?”司徒因不明所以的问。 “是啊大哥,”宋元清高兴的说,“你还记得我当初给你说我在半路受伤,后来被神医所救的事吗?那神医就是眼前这位啊!”司徒因看向身后的人,“不知道,你还是这么热心的人呢。” 秦冠冲着司徒因暧昧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想说还多着呢,是吗?”司徒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是,我的事情都不会瞒着你,”秦冠很有求生欲的挣扎着。然后看向宋元清,“好久不见,宋公子恢复的不错。” “当时就听表弟说过多亏了秦神医,今日难得见到,我还要替表弟多谢当时秦神医施以援手、妙手回春。”卫宁康站起阿来,向秦冠道谢。 “卫家二公子不必如此多礼,二位请坐。”秦冠说着,让二人坐下,然后上前牵过司徒因的手,带着他一起坐在主位。 “这几日有劳二位照顾内子了。”秦冠说道。 宋元清和卫宁康对视了一眼,然后宋元清眼尖的看见主位上二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突然间恍然大悟,神特码嫂子,这二人在一起,还真不知道谁是嫂子呢! ※※※※※※※※※※※※※※※※※※※※ 亲妈:儿砸加油,争点气,早点秀恩爱啊 卫宁康:这不全在你吗?亲妈 心路(十六) 听到“内子”二字,手被握住的司徒因使劲的捏了一下秦冠,可是秦冠只是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到底还是没有松开手。 “清弟,你都准备好了?那我们今天就出城去吧。” “好,呃,大哥的身体可以吗?”宋元清没忍住问了出来,他怕司徒因强撑着。 司徒因脸色红了一下,“咳,嗯,没问题,”说着,有在手里狠狠的捏了秦冠一下。秦冠原来还不知道自己的夫人还是这般脸皮薄的人呢。他忍不住脸上露出微笑,“既然要出城,就早点出发吧。早去早回。”说着站起身来,让家丁去备马车。 “不用备车了,我坐清弟的马车就好。”司徒因说道。 “宋公子的马车坐三个人还好,四个人就有点挤了,在说了”秦冠说着,这句低声伏在司徒因耳边,“咱们也不好夹在他们二人间不是?多给他们留点 相处的时间吗?”司徒因听着,觉得秦冠的话有理。小兄弟那边也需要多努力才是。 其实,秦冠私心里是顾忌着司徒因,怕他路上颠簸身体不适。不过如果直接说出来,以司徒因的性格估计不好接受。所以他才换了一种说法。司徒因果然就答应了。 不过,等上了马车,司徒因才反应过来,“你跟着去干什么?” “跟着照顾你啊!”秦冠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司徒因反驳。秦冠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他的腰身一眼,在司徒因发现炸毛前挽救道:“路上颠簸,怕你晕车嘛”,一边说着,一边磨蹭到司徒因身边坐下,伸手揽过他的腰间,然后用手揉着:“依照我的意思,你今天真的不适合出门。可是,我又不想禁锢着你,”秦冠低沉的嗓音在司徒因耳边响起,原本想反驳的话在嗓间,却再也说不出来,见他安静下来,秦冠微微一笑:还真的好安抚呢。手下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直到上了马车,宋元清才安静下来,“所以说,我大嫂其实不是我大嫂,我大哥才是嫂?”卫宁康看着宋元清,觉得他有点受打击的感觉。 “好像,是这样的呢”他无力的回答。 宋元清觉得他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了,看今天这状况,俩人这是和好了?也不知道秦神医是想通不要孩子了,还是大哥妥协让他纳妾了? 唉,抽个时间问问吧。想着自己这边的问题还没解决,还有心思替他人发愁,也够杞人忧天的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相跟着出来城门,往下青山奔去。 下青山坐落在青山西北方,原本觉得也沾个青山的名,也应该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哪知道后来传出有怪物的谣言,周围有能力的人家早都搬走了,周围的村子村民也稀少起来,渐渐的就人迹罕至了,除了行路的客商,就很少有人路过那路。 宋元清和司徒因赶到那里时,已经半上午,太阳正好,整座山都映照在太阳光里。山上的绿植没有人为的破坏,空气也很好。整个的一座天然的森林氧吧。 宋元清和司徒因一下马车就觉得很舒服。别的不说,就秋天这个季节,再加上这个天气就很适合出游。 后面下车的卫宁康和秦冠倒还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下车后,卫宁康从车里提下一个提篮,“表哥,你拎的什么?” “提前准备了一点吃的点心,一会儿咱们到半山腰的时候饿了吃的。” “卫表哥准备的真周到。”司徒因挤眉弄眼的冲宋元清说道。宋元清轻轻一笑,却没有说话。表哥对他是挺好,但在他不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种好。 秦冠牵过司徒因的手,“咱们要往山上去吗?如果去的话句趁早吧,一会儿日头上来,要热了。” 听的这话,四人很有默契的往山上走去。 这座下青山照现在来说,还是一座没有被开发过的山,山头不大,和青山相隔有个几十里,两座山遥遥相望,中间有山梁相连。但下青山整体上要比青山小上一圈。宋元清看不懂,主要是跟在司徒因身后,司徒因边走边观察,他原本就是地质专业,后来进了部队,又被选进特种部队,关于地质方面的学习一直就没有丢。这样的地质勘探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他们行至半山腰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底。这山下应该是有温泉的。 半山腰那里有一大片的平整的地方,他们走到那里,就准备歇歇了,秦冠和卫宁康都还好。司徒因身体素质也不错。但因为昨天晚上的原因,身体不适,所以不打算往上走了。真正的菜鸟就宋元清一个,他是真的走不动了。 他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坐下去,就不打算起来了。他自己捶着腿,“我,我是不行了,真的上不去了。”卫宁康见状过去,把他的腿扶到自己腿上,给他揉着,嘴里还轻声问道:“这力道,行吗还酸不酸?” “哎呦、哎呦,真舒服!”宋元清舒服的在一旁直哼哼。听得卫宁康耳朵都红了。 另一边的秦冠手也没闲着,司徒因虽然没宋元清那么菜,但因为身体不适,也就没有拒绝秦冠的殷勤。“你说你,非得逞强,现在还难受吗?” “我怎么逞强了?我身体素质好着呢,”司徒因不服气的反驳。 “真的没问题?”秦冠怀疑的问。 “当然了。”司徒因自信的回答, “那正好,咱们今晚继续,呵呵”。听了这话,司徒因顿时恼羞成怒,“老流氓!”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他们四人休息了一会儿,吃过了点心,难得出来一次,四人就当是郊游了,并不着急回去。宋元清因为有了计划,所以看到时候就在心里计划,什么地方适合建庭院,什么地方可以建温泉池,山下大概要多少亩地,可以建马场。如果条件可以,他还想建个餐厅。实地考察过了,下一步他就可以准备买地的事情了。 他和司徒因两个人合伙出资,但司徒因不擅长经营,所以这次换他做甩手掌柜了。这可真是,商业是个圈儿啊!在衣品阁他是甩手掌柜,在山庄,他就该是操心的命了。 从山上下来后,他们就分开走了。秦冠带着司徒因先回城了,他来都城,除了来接媳妇,还要视察一下本地的医馆、药田。大概在这里待不久。徽州秦家那边还有一些麻烦要等着秦冠回去处理。这次回去,估计伤心动气伤根本的就是那些老是盯着秦冠子嗣的七大姑、八大姨了吧。 宋元清回城以后,他们直接回了卫府,进府以后,宋元清问道:“李福在哪?让他到修竹轩找我。”然后和卫宁康一路回了修竹轩。 他们到修竹轩以后,稍微收拾了一下,李福就已经进来候着了。“清少爷”。 “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你发威的时候了”。 李福一听这话,就知道少爷这是有硬骨头要他去啃了。“但凭少爷吩咐,”李福表态。 宋元清很满意李福的这个精气神儿,不错。他坐下,也让李福坐下,方便细说。二人在小客厅来来往往的说了小半个下午,李福总算知道自己这个主子要干啥了。一时间既兴奋有担心,然后纠结着去办自己的差事了。 宋元清安排完这些事情,就想着有时间把庄园的图纸画出来。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没避着卫宁康。卫宁康就坐在一边,听他的安排,看他筹划。这样认真的宋元清,运筹帷幄,严肃认真,言谈间有着商人的睿智,有着超乎他年龄的稳重。展现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也许,他从未认真的看过这个小表弟,也许他还未能完全的了解他的小表弟。不过,他很庆幸,他及时的发现了这个耀眼的明珠,在他还没有牵挂之前,就把他深深地看在眼里,放入了心里。 宋元清强撑着和李福交代完要办事情,才忍不住打个哈欠,卫宁康看他一脸的疲惫,放下手里拿着装样了半天的书,然后上前拦腰抱起他,“哎,表哥,你干什么啊?我腿没事,可以自己下来走……” 卫宁康没理他,抱着他直直的走进宋元清的卧房,“送桶水来,”然后把他放在了窗下的长椅上。“表哥,我真的没事……” “我看看你的脚,”卫宁康不放心的说。 宋元清难得的有点羞涩,他不明白一直都有点慢热、守礼的表哥,好似有点开窍了? 其实,这是秦冠的功劳,因为在今天他和司徒因没看到的地方,这两个恋爱新手偷偷的进行了一番友好务实的追妻交流。秦冠用亲身经历告诉他,要追人,就得厚脸皮! 所以,卫宁康这个实践派下午就实践来了。 不过,看着宋元清羞红的脸颊,效果似乎不错啊。 气氛正暧昧间,门被“哐啷”一声推开了,仆人进来放桶、倒水。 “你快去洗洗吧,解解乏,我,我先出去了,”卫宁康说着,就站起身往外走。宋元清伸手抓住了他的一下,“谢谢表哥。” “不、不用谢”,出来后,卫宁康红着脸认真的想了半天,自己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心路(十七) 看着羞红着脸退出去的卫宁康,宋元清会心一笑。秦冠这个感情上的二半吊子,还会给人当老师啦? 沐浴后宋元清就去睡下了,晚饭也没有去用,餐桌上老夫人问起,卫宁康代他回了话,“今天和他一起出城去了,爬了半天的山,回来累了,睡下还没有醒呢。” “表弟这身体可是要好好练练,老是这样弱不禁风的,以后都不好给他想看人家,”曹媛半真半假的说道。卫宁康面无表情的听着:“表弟年龄还小,不着急。” 老夫人听了倒是往心里去了,“清儿不急,康儿的可是要相看相看?” 卫宁康没想到刚才还说宋元清呢,怎么就扯到他的身上来了。不禁眉头一皱:“祖母,我也不急!” “是是是,你们都不急,就我老太婆急!” “谁说外婆老了?”门外的宋元清及时的接话,这家里也就他敢和老太太撒娇了。 听见他的声音,卫宁康不自觉得松了一口气,引的卫宁博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宋元清。 宋元清向老夫人行过礼,然后在卫宁康身边坐下,旁边有人添上一幅碗筷。 “不是说累了,睡下了吗?”卫舅妈关心的问着。 “饿醒了,”宋元清笑着时说道,然后吃了一口菜。旁边卫宁康伸手拿过他眼前的碗,先给他盛上一碗汤,“先喝汤,再吃。”说着,把汤放在宋元清手边。宋元清自然的端起汤碗,慢慢的喝着。 老太太看他吃饭着急的样子,“这是去干什么了?饿成这样子?” “去山上了,”宋元清放下汤碗,“山上的空气可好了,又清新又舒服,就是爬山太累了。” “嫂子刚才还说呢,你要多锻炼,”卫宁康接话。 “怎么,你也嫌我累赘了?”宋元清不依不饶的问。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两个小的一唱一和,总算让众人忘了给他们“相看相看”的事儿。卫宁康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心思可不在相看上,不是,心思一共也没在相看上过。 那边宋元清还喜滋滋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刚才逃过了什么呢。 卫宁博看他俩插科打诨的样子,又觉得刚才自己的错觉是多余了。 用过晚饭,众人都已经散去,宋元清晚饭吃的有点撑,就想着去湖边转转,消消食儿,卫宁康闲着没事,也粘着他,跟他一起去。 初秋的晚上,风起的有点凉,二人围着湖边走着。夏日的喧嚣已经散去,湖里的荷叶、荷花已经过了争奇斗艳的时节,一个个走向他们的宿命,河面上的昙花一现终将败落,真正的果实却在湖底慢慢孕育成型。 “这荷塘的荷叶都枯了,莲蓬也没有了”,宋元清有点遗憾的说。 “想吃了吗?好多熟的莲子都落到湖里去了,想吃的话明年还会有。” “这样的荷花池看着都有点不美了,”宋元清幽幽的看着荷塘。 卫宁康:“要不找人把这些枯叶子都拔了吧。” 宋元清:“千万别,我看过一句诗,“留得残荷听雨声”,等着我还要长长见识呢。” “你的果酒酿好了吗?”卫宁康问道。 “第二批的还不行,天凉了,发酵时间要长一些口味才能醇厚。好酒不怕晚,在等等。”宋元清说着,看了一眼卫宁康,他英俊的五官在月光的照应下更显立体,几绺散发随风吹落在胸前,“怎么,想喝酒了?”宋元清猛的向前,额头差一点就撞上卫宁康的鼻尖。 卫宁康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元清的眼睛,脸色在月光里不自觉的就慢慢的红了起来。“没,没想喝,就,就是问问。”卫宁康磕磕巴巴的回答。 宋元清看他这样,突然展颜一笑,这笑容在这金秋的晚风里,如同夜间绽放的昙花一般,惊艳、耀目,吸引着卫宁康所有的目光。 “给你留着呢,”宋元清在他面前轻声说道,卫宁康突然觉得嗓子里有些干渴,急切的想喝水,又觉得眼前这种状况不是喝水能解决的。他嗓子里吞咽下一口口水,张张嘴,却觉得嗓子依旧干渴的发不出声音来,“你……”他艰难的发出这样一个音节来。 “嗯?”宋元清抬起头注视着他,“刚才想说什么?” “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卫宁康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宋元清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忍着笑意,眼眸里还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失望,“好。是起风了。”俩人一前一后的回去修竹轩。 接下来的几天,宋元清都没什么要忙的了,他一边等着李福那边的消息,一边往秦氏庄园跑着。 和好后的秦冠和司徒因简直让人没眼看,宋元清每次从他们那里回来都觉得撑撑的,狗粮吃多了。 司徒因的行为开放可以理解,毕竟受过现代教育的熏陶,放飞自我。秦冠这个老古董,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段时间憋狠了,秀起恩爱来也像不要钱似的狠命秀。 虽然秀恩爱不要钱,但是有时候他要命啊!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宋元清决定最近几天远离他们夫夫俩。 买地的事情很快有了回音,那山因为闹妖怪的谣言,现在像块烫手山芋似的,主人家恨不得马上就处理了。所以价钱上便宜了不少。再加上周围的林地山下的几十亩杂草田,一共用去一千二百两。宋元清交代李福赶紧的去官府办理地契过户、缴税等一系列手续,然后自己不得不又跑去秦府找司徒因确定图纸、开工日期等等。 司徒因在都城待不了几天了,他们还要赶回徽州去打脸,所以他很没有义气的给宋元清留下五千两银子,“这是我的入股资金,我只等分红。以后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还要你能者多劳了。”司徒因觉得这样的口气太过严肃,转而说道:“怎么样,哥哥我支持你吧。独立董事ceo,多大的权限啊。兄弟,你就放开手脚的去干吧!”司徒因说的一点都不脸红。 “你个没有兄弟爱的,哼,有老公,没兄弟!”宋元清愤愤的说到。 “别生气啊,等年底,哥哥给你寄特产,说吧,你要啥,哥就给你整个啥!” “我想要个私人飞机,谢谢!”宋元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个没有,不客气!”司徒因停都不停的拒绝。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的我要啥,你给我整啥呢……”两个人掰哧半天,也没能说清个一二三来。 司徒因留下入股资金就跟着秦冠屁颠屁颠的回徽州了,走时宋元清去送他们到三里亭,司徒因一脸的不高兴。 “这里多有纪念意义,你别耷拉着个脸!”宋元清打趣道。 “哼!”司徒因傲娇的转头,没理他。 宋元清转身面向秦冠:“秦大哥,我这大哥就拜托你了。”宋元清一本正经的托付道。 秦冠也看出来,自己家的这位和宋元清不仅是合作伙伴这么简单的关系,二人之间有一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羁绊。对于宋元清这样郑重的托付,秦冠也是郑重的回答:“放心,以后我定不会让他受委屈,更不会让他受我的委屈。” “有大哥这样的保证,我就放心了。” 刚说完,他就被司徒因拉到了一边:“你也争点气,也别光顾着挣钱!”说着,眼神还偷偷的看了一旁的卫宁康一眼,“该动手的也别太含蓄,男人嘛,大家都懂!” “懂懂懂,大哥您上车,大哥您一路顺风!” “哼!”司徒因轻哼一声,对着卫宁康:“照顾好我小老弟啊!”然后上车,潇洒的走人了。 司徒因离开后,宋元清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着。卫宁康在厚着脸皮休了一个月的伤假后终于不情不愿的去了衙门。 这一日,宋元清刚和李福看完图纸,商讨过招民工的事宜,门外就传来道哥的轻喊声:“少爷,李管事,你们忙完了吗?” “怎么了?进来说,”宋元清听得道哥的问话,和李福停了下来,坐下,喝口茶,两人都歇一会儿,喘口气儿。 “那个城门口的李大人来了,在前厅等着见您。” “说什么事情了吗?”宋元清问道,他心里有个猜测,觉得应该和艾伦那些人有关。 “他没说,就说要见您呢。”道哥回答道。 他这里和李福也说的差不多。他手里的资金有个两千多两,加上司徒因的五千两,前期的建设还有活动资金应该差不多。衣品阁的分红他当时先预支了一些,到季末还应该有个几千辆。他心里把事情想清楚,暂时也没有要交代的事情就先让李福离开去忙,然后跟着道哥去前厅见客。 李大人次来的确是和艾伦他们有关。楚瀚帝这节后有了时间准备要召见他们,但是全朝上下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充当两国交流的翻译,楚瀚帝最后把这个任务交到了王大人手上,王大人轻车熟路的找上李大人,李大人还是来寻了宋元清。 “希望宋少爷能够再次施以援手,”李大人客气的说到。 宋元清虽然猜到和着有关,但是却没想到是要面圣,他拧眉想了一下,“大人,此事突然,可否容我考虑一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知宋公子要考虑多少时间啊” “如果可以,您明天一早来听信,可否?”宋元清斟酌着回答。 “好,那就有劳宋公子了。”李大人说完事情,拍拍屁股赶紧走了。 ※※※※※※※※※※※※※※※※※※※※ 加油加油啊!ψ(*`ー?)ψ 心路(十八) 宋元清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怕是推不掉,也不能推的。 半上午的时候卫宁康就回来了,他找到了在卧房的小书桌上忙活的宋元清。 他低垂着头,手里拿着毛笔,蹙着眉头忙活着画图纸,温泉山庄他打算就建在下青山的半山腰上,那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关键便利的是那里有一大片平整的空地,如果再选择别的地方,除了要重新开垦平整,还有可能要破坏现有的地表绿植。下青山上没有大型的猛兽,但也有许多的小动物,松鼠、兔子、小狐狸的,小动物挺多的,他想保留着山上的森林,闲暇时可以去山上打个猎、野个炊的都不错。 山下的杂草地上自然是长满了杂草,不能种庄稼,所以附近没有村落,这座山属于十几里外的李家堡,李福沾了和村长同姓的光,和村长讨论不少近乎,省了不少的麻烦。今天李福已经和村长打过招呼,约好去办办理清了交接手续。如果顺利,现在这座山和山下的几十亩地都已经是他宋元清的了。 卫宁康回来刚进房间,就有一个仆人进来,“二少爷,老爷请清少爷去书房一趟。” “知道了,”卫宁康说着,进了宋元清的房间。 卫宁康看着一点都不慌乱的宋元清:“有人来找过你了?” 宋元清:“是啊,早上的时候李大人来过了,”说着,他放下手里的毛笔,把图纸细心地折好用镇纸压住,边洗手边问卫宁康:“你也得到消息了?” “嗯,”他点着头,“王大人今早想我提了,我说这事看你自己的意思。” 宋元清拿过布巾擦过手,“走吧,我估计舅舅找我也是这事。” 卫宁康未置可否,和宋元清一起去书房。 书房里卫舅舅和卫宁博已经等着了,看卫宁康和宋元清一起过来,就知道宋元清应该是知道了。 “元清,这事您是如何考虑的?”卫舅舅郑重的问他。 “舅舅,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去充当翻译,我知道轻重。”宋元清说道。 卫舅舅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想着如果你不愿去,我就找个借口帮你推了……” “谢谢舅舅,不过这事情去做风险很小,推了麻烦有些大,得不偿失。况且,我也不是很想推了。如果我帮了这个忙,不管是对于接这差事的官员,还是当朝皇帝,都是解决了一个麻烦。总归不是坏事。再说了,前段时间,皇帝不是还帮我们澄清了谣言吗,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了。” 卫舅舅和卫宁博听了宋元清的话,觉得没有反驳的理由,以前还觉得他偷懒不想去书院,有点小孩脾气,现下才觉得不能再以小孩的眼光看待他了。 “既然表弟决定了,那我们也就不拖你后腿。”卫宁博站起来看着宋元清说道,“这两天有时间我给你讲讲宫里的礼仪,免得到时候你在礼仪上被人挑了错处。” “嗯,康儿考虑的是,”卫舅舅点头。 “多谢表哥啦,”宋元清笑着道谢。卫宁康看着微笑的宋元清,心下还是有些担心,他想着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找个借口跟着王大人送表弟进去。虽然他觉得表弟很厉害,但人如果不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是送到老虎岩前去,总归是担心的。 “还有一事,我要问清楚,”卫舅舅严肃的看着宋元清,“元清你的异邦语言是跟谁学的?”卫舅舅蹙着眉头提醒,“这个问题你要想好了,即便今天我不问你,到那天瀚帝也会问你。” “舅舅不用担心。您想必知道我父亲生前交友广泛。在我十岁那年,有一个外来的传教士,他偶然间与我父亲相识,结为好友。我曾经拜师与他。跟着他学过一些。” 宋元清说的这些,淮州典籍中都有记载。他从在城门口结识了艾伦开始就已经想着找个合适的借口了。他前几天就悄悄通过李大人借阅淮州的县志典籍,从那里得知淮州在七年前曾有出现过异邦传教士的记载。正好给他做个挡箭牌。 现在想来,他觉得自己先前的未雨绸缪真有太有先见之明了,啧啧,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卫舅舅听他这样说,没有怀疑。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李大人就来听消息。从宋元清这里得到了准信儿,他一辆感激的看着宋元清,恨不得上来也拥抱一把。可惜啊,这个时代还没有如此热情的礼节,他握拳行礼后就赶紧去驿站了。 宋元清看着急匆匆的走了的李大人,觉得这个时代的公务猿还真是不容易。 卫宁康跟在他身边:“表弟,你也不需要太紧张,皇帝也是一般人,也是一个鼻子两张嘴,没什么大不了……”卫宁康安慰着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哦,都两张嘴了,还是一般人,啧啧……” “啊,什么两张嘴?谁两张嘴啊!”卫宁康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宋元清难得看他出糗:“表哥,我不紧张。你反而有点紧张。刚才你说“皇帝也是一般人,也是一个鼻子两张嘴”,自己刚说过的,都不记得了?”宋元清笑着看他,眼睛里带着难掩的笑意。 卫宁康看着他语笑嫣嫣的看着自己,也没在意自己刚才的糗样,“都是一张嘴,刚才我说错了。”他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皇帝威严,但是赏罚分明。只要不犯错,他不会怎么你。况且你这次进宫是帮他,要不整个一个大瀚朝都找不出一个会异邦语言的人,丢的还不是皇家的脸面?” 宋元清听他这样细心的替自己着想,心里忍不住暖暖的,他的眼睛亮晶晶,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我不紧张。我也会好好表现,争取不让他生气。” 这两天卫宁博下朝以后多了一项爱好,有事没有的就会往修竹轩来转转。他一方面是想多交代宋元清一些注意事项,一方面也是对这个小表弟有点好奇。 自己家的小表弟,你说他胸无点墨吧,他又不像;说他学富五车吧,又不愿去书院进修。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有时对人温柔可亲,有时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就像现在,他坐在小客厅里半天了,他的小表弟还在厨房里忙活着,没有出来。 “哪家的世家公子像你似的,没事就在厨房里打转?”自己坐了半天的卫宁博没忍住去厨房里找宋元清聊天。 宋元清拿过做好已经晾了一会儿的点心,递给卫宁博,“表哥,你尝尝。”成功的堵住了卫宁博的嘴。 “表弟,我看出来了,你心态是真的好,一点都不紧张,”卫宁博接过点心,咬上一口。 “有什么好担心的,”宋元清好笑的回答,“这语言练习的时间长了,就像是刻在脑子一样,用的时候那词语会一个个的蹦到嘴边来。这是一种已经养成习惯的条件反射。” “看你一脸自信的样子,看来你是不用我安慰了,”卫宁博总结。 宋元清:“这就像女人生孩子一样,肚子里面有东西,所以有底气!” 卫宁博拿眼上下的打量着宋元清:“看出来了,你底气挺足!”看着宋元清在眼前过来过去,“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熬点粥,晚上做宵夜,”宋元清笑着回答,他心里暗道:别人的宵夜。 “晚饭都没吃,你就开始准备宵夜?”打量一下宋元清的身板:“是该加点宵夜。马无夜草不肥,你的好好加点料。” 宋元清翻个白眼:“那大表哥你看,我应该是什么马?” “千里马!”卫宁博不动声色的调侃,“表弟,你这点心真的不错,又松软,又可口,做的多吗,我带点当夜宵……”卫宁博忘了自己来厨房的目的。 宋元清拿过盘子给他装了一小盘,“原本打算给你们送过去,现在你自己带过去吧。” “嗯嗯,我走了啊,不用送了……”卫宁博品着点心回来自己的院子。忘记安慰明天要进宫的小表弟。 卫宁康回来时已经月上中天了,今天他去城外视察他们训练,时间太晚差点回不来。但他心里惦记着宋元清明天就要进宫,还是匆忙赶了回来。 “这么晚了,你何必赶的这么匆忙?”宋元清嘴里说着,手上递过去已经打湿的锦帕。然后等他接过去,转身吩咐道哥:“把厨房里的粥端上来。” 卫宁康擦过手,就有宋元清又倒好水放在了他手边。宋元清平时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平时做惯的。但对晚归的卫宁康做这些,还是第一次。卫宁康一边看着他忙前忙后的为自己做这做那,一边在心里暗自窃喜:元清对我真好! 但他嘴里还是正直的说着:“你别忙了,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宋元清眼睛里带着笑意:“我明天进宫,觉得你今天可能会赶回来,所以想着等一等看吧!”宋元清嘴里轻飘飘的说着是猜测,其实心里是笃定卫宁康会回来。但见他这样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心里除了觉得温暖,还有一些心疼。 “其实你不用专程再赶回来,”宋元清笑着说。 这时,道哥端着餐盘过来,上面除了一碗粥,还有几盘精致的小菜,“饿了吧,先吃饭!”说着,宋元清把筷子塞进卫宁康手里,然后把碗盘一一摆放在卫宁康面前。 卫宁康也的确是饿了,他冲着宋元清一笑,然后就低下头专心用饭。 心路(十九) 他们俩一个专注的吃着,一个安静的看着。宋元清熬的粥火候正好,卫宁康一天在营地都没怎么吃饭,晚上又赶着回来,晚饭都没有在外用。回来就见宋元清已经贴心的准备好了。 卫宁康吃饭挺快的,不多会就用完了。宋元清招来仆人把餐盘收走,然后去准备洗澡水。卫宁康吃过以后,也没有坐着,看着宋元清忙来忙去,他就跟在他身后,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今天做点心了?” 宋元清:“嗯,下午做的,大表哥还挺喜欢吃的,我送了他一盘。” 卫宁康:“还不知道大哥喜欢吃甜食呢。” 宋元清:“可不是。大哥平时看着挺严肃的一个人,这几天都专门过来陪我聊天。还是很细心的。” 卫宁康听的有点心虚,这几天他的公务也确是多了点。王大人手里的便宜果然都不是好占的。他休了一个月的假,这一回去他就给安排上了两个月的活儿。这几天都是营地看他们操练,偶尔还要下场动手。一天天的早出晚归。原来没事的时候,整天围在宋元清身边转悠。现在有事了,就没空陪着了。 “我,我也想……” “我知道,”宋元清截住了他的话。他当然知道卫宁康想说什么。“你的心意,我知道。”宋元清脸上略带着羞涩,“我会量力而为,不会逞强。” 得到宋元清一本正经的保证,卫宁康也没再开口安慰。他没再继续打扰宋元清,让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宋元清还是平时的时间起床。他洗漱以后就去了小客厅等着用饭。卫宁康早上要去上朝,已经早早的走了。宋元清自己用过了早饭,然后回卧房换衣服。 他在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长衫,道哥在一旁帮他束着玉带,一边问道:“少爷,您怎么不穿那身新做的长衫?那件穿上才更显您的风采呢。” 宋元清微微笑着:“我今天去只是个陪衬,没必要太出众。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少爷我还是想平平凡凡的就好!” “少爷,还是您有大智慧,要是换成别人有这样面圣的机会,早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了,哪里还会像您这样沉得住气呢?”道哥拍着马屁,好像刚才那个撺掇着宋元清换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元清好笑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小仆从,“你呀,越来越会说,连你家少爷也敢糊弄了。” “哪里,少爷我才不敢糊弄你呢。您是谁啊,又聪明又睿智……”又是一连串的好话,就像不要钱似的。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李大人已经在府外等着了。李大人先过来接了宋元清,他们在一起去驿站接艾伦。这次,进宫面圣的除了艾伦,还有一位,是个姑娘。 艾伦穿着一身英伦格子洋装三件套,脖子上打着一枚红色的领结,头发梳的油光水滑。胸前揣着一枚怀表,脚下高筒靴,看起来像模像样。他旁边的姑娘,艾伦介绍道,是他的堂妹爱丽丝。能跟着艾伦一起这样任性的跑出来,想必也是个熊孩子。但这是这姑娘长得头发卷卷,睫毛弯弯,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外表很是具有迷惑性。她穿着长裙,肩上披着华丽的披肩,语笑嫣嫣的站在艾伦身边。看着很是乖巧、可爱。 他们见到李大人和宋元清一起过来,艾伦高兴的走上前去,和二人打招呼。 “嗨,英俊的少年,我们又见面了,”说着,热情的艾伦想上去给宋元清一个拥抱。宋元清看见及时的往后退了一步,伸出右手去,握住了艾伦的右手:“你好,艾伦少爷,几天不见,在这里过得还好吗?”说着,宋元清还向艾伦身后的爱丽丝点头致意。爱丽丝向宋元清行了一个屈膝礼,可爱的点点头。 艾伦想着,家里人曾告诉他,对给予他们帮助的天使一定要还以最热情的拥抱作为感谢。艾伦还是想送宋元清一个拥抱,以此感谢他带给他们的帮助,但宋元清紧握着他的手不放开,没给他这个机会。艾伦纳闷的耸耸肩,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喜欢我们最热情的礼仪吗?”艾伦问道。 “不,我对贵国的礼仪没有意见。但是在我们国家,最友好的礼仪式握手。我和你握手,实在想你表达我最大的友善。怎么,难道你不想我们做朋友吗?”宋元清解释道。 “当然想了!”艾伦高兴的说道。“我喜欢握手,喜欢交朋友!” 鉴于时间不早了,他们加上艾伦和爱丽丝之后,就一起赶往皇城。 瀚帝会在早朝以后的御花园接待他们,至于到时还会不会有别人在场,现在也说不准。 他们到了宫门口,早就有小太监等在那里,然后在瀚帝下朝之前带他们到御花园等候。 李大人进宫有几次,倒是不太紧张,他小心的和那小太监攀谈着:“此番有劳公公了。” “不用客气,李大人。柳公公早就吩咐过了,说等你们来了,就带你们直接进去,先在御花园候着。” 在宫里,这小太监也不敢多说,李大人也不敢多问。一行几人,就数艾伦和爱丽丝最为淡定。还有功夫讨论宫墙上的壁画。 前朝处理完政务以后,瀚帝挥退众人,柳公公适时的送上一杯茶:“陛下,异邦来到客人已经按照吩咐在御花园等候了。” 瀚帝听他这么说,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手捏了捏疲惫的鼻梁,议了一上午的政事,也该去活动一下,放松放松。“王大人还在吗?让他陪朕一起去看看。” “是,”柳公公答应着退出去。 这个时节的御花园里还是花团锦簇,没有初秋的萧瑟。一团团的秋菊姹紫嫣红,一树树的桂花也竞相绽放。李大人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向艾伦兄妹俩说着这宫里的规矩,生怕二人行差踏错引来杀身之祸。 “陛下驾到!”门外传来宫人的传报。李大人和宋元清赶紧站好肃立一旁,艾伦和爱丽丝也停止交谈,好奇的看向门口那里走进来的伟岸的中年男人。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宋元清跟着李大人一起跪下行礼。心里暗想:哎,封建社会这点不好,见到皇帝动不动的就要下跪,膝盖都要受不了了。想着他还羡慕的看了一旁站立的艾伦兄妹一眼。 瀚帝走过他们眼前,然后在才点头示意:“平身吧,”二人听得此话才敢起身。“在这御花园里不用太过拘礼。” 瀚帝说着,走到前方的太师椅上坐下,然后看向宋元清,:“你就是那个卫府的小外孙?果然是个俊秀有为的少年郎,啊?” 宋元清听得瀚帝这样问,赶忙向前一步,撩起长袍,又重新跪下:“草民宋元清参加陛下,愿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他临时跪拜,想不到别的词,脑中灵机一动,就想到了这句武侠中经典的台词,自己就套用了。 瀚帝:“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这次儿听着新鲜。”瀚帝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起来吧,别老是跪着了。” 宋元清这才起身站到一旁。 李大人示意艾伦兄妹上前行礼。他们二人行的是西方贵族的礼仪,没有下跪。 “放肆,见到陛下还不下跪?”柳公公见那二人没有下跪,出声呵斥。但明显的。艾伦他们没听懂柳公公再说什么。宋元清帮他们翻译了一变。 听完以后,艾伦又充满敬意的向着瀚帝行了一礼,然后想瀚帝出言解释。 瀚帝看向宋元清,宋元清明白,向瀚帝解释:“陛下,艾伦说,他们刚才向您行的是他们国家面见最尊贵的客人时的礼仪,他和他的堂妹代表他的国家苏兰国,向您献上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瀚帝虽没有出过瀚国,却也是个知识渊博的人,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国家尚且有许多不同的风俗,那么自己国家之外别的国家也有自己的风俗习惯,“谢谢他们的祝福,”瀚帝沉声回答。宋元清一边翻译心里一边思量:没看出来,皇帝还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呢。 宾主在御花园交谈甚欢,艾伦和爱丽丝向瀚帝热情介绍了苏兰国的一些风俗见闻,和宋元清前世了解的英国的一些风俗相似。其实两个世界说起来也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宋元清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机缘巧合的来到这里,他现在已经不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越长,就越是产生了一种归属感。不管这是和他们世界不一样的另一个平行世界,还是子虚乌有的幻生世界,总归他身边的人都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 这也是他现实的生活。 主宾的交流还在继续。瀚帝似乎对艾伦介绍的外面的世界很难感兴趣。艾伦其实是个说话很有技巧和眼里的人。他看出眼前这人的势力非凡,所以在介绍的时候,看到瀚帝感兴趣的地方,他就会多说几句。看到瀚帝不耐烦的地方就适时的少说一点。 在不知不觉的交谈中,几人竟然聊了近一个时辰。瀚帝听着宋元清的翻译,对他们苏兰国的情况还是多了一些了解。 “时辰不在,告诉御膳房,摆膳御花园。”然后,瀚帝和气的看着宋元清和李大人,“一起留下用膳吧。” 心路(二十) 卫宁康在府门前来回徘徊,心绪不宁。也不知道宋元清的御花园之行顺不顺利,但到了这个时间还没回来,他也难免着急。早知道,他就该厚着脸皮让王大人想办法把他带进去。哎,使使脸皮,也比他现在在家等的干着急的好啊。 府门前他正来回踱步呢,远远的看见他父亲的马车过来。卫舅舅下了车,“怎么在府门口不进去?” “父亲,”卫宁康向卫舅舅问安,“您是刚散朝回来?那您见着元清了吗?”他着急的问。 “进去说,元清应该一会儿就能回来。”卫舅舅难得见小儿子一脸着急的样子。在他印象里,这小子从小就是个面瘫脸,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着急起来。 卫舅舅带着卫宁康往府里走去,“别着急了,宫里传出话来,”卫舅舅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陛下与他们相谈甚欢,已经留下用膳了。” 卫宁康听的父亲这样说,才放下心来。“有劳父亲。”卫舅舅虽然觉得卫宁康道谢的突然,却依然接口道:“不用客气。”也很有礼貌了。 父子二人均是一愣,卫舅舅后知后觉的轻笑一声:“还挺客气的啊。”卫宁康难得的在父亲面前出丑,露出一副别扭的表情。“行了,知道元清没事,赶紧告诉你祖母一声去,免得老人家挂念。” “是,”卫宁康答应着,快步向扶云居走去。 卫舅舅看着走远的卫宁康,无奈的甩甩头。随他去了。 午饭后不久宋元清就回来了。卫宁康看他精神还好,就追了过去,“还好吗?陛下有没有为难你啊?” 宋元清好笑的看着卫宁康:“我充其量也就是个沟通的桥梁,他们说什么,我就翻译什么。就算说错了,也和我没关系啊。” 卫宁康看着一脸自在的宋元清,心里暗道:哎,还是太年轻啊,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老虎要是想发威,他才不管你是谁来捋的胡须呢。但是嘴里说道:“那是那是。对方那几个愣头青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从在城外见到,卫宁康就觉得艾伦那一伙人就因为和家里闹点小矛盾都能做出一言不合就出走这样的熊孩子既不听话,还不好管教。关键是他们还信了司徒因这个骗子的话,由海城到内陆的都城来找向导。这可是真实滑天下之大稽啊!这一切的行为在他眼里可不就是一群人傻钱多的二傻子、愣头青吗? 听着卫宁康给他们起的新外号,宋元清觉得还挺贴切:“这群愣头青还挺有眼色的,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倒是拍了不少马屁,我看陛下听的还挺高兴。” “那可能是陛下平时听惯了本土的夸奖,也想感受一下外来的和尚念得经吧。” “嗯,”宋元清郑重的点点头,他竟然觉得卫宁康说着真是好有道理。再好听的马屁听多了也腻味了。难得能换换口味。 “那这些愣头青打算住到什么时候啊?”卫宁康小心的问道。这些人如果不走,那陛下会不会时不时的就招他们进宫去聊聊啊,那元清是不是也得跟着去啊,那他还得提心吊胆的等着。哎,这一环扣一环的,他还是最底下垫底的那一环。想想他就觉得头疼。 “住不久了。艾伦说他们出来这么久,也见识了外面生活的不易、都城的繁华,想家了,想回家了。”宋元清觉得这生活的不易多半指的是拜他司徒大哥所赐了。但是他也不能把大哥卖了啊,只能解释说他大哥也是想着带他们见识一下大瀚朝的风土人情、增长见识,没有坏心的,是吧,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也不错啊,是吧,哈哈……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还差点在瀚帝面前露了馅。 “那正好,赶紧走吧。”卫宁康嫌弃的说道。 “但是走之前可能要陪他们几天,他们要带点特产回去,我得陪着。”宋元清无奈的说着。他想着要是能培养出一个懂外文的就好了,以后这样的差事就有人可以分担了。虽然司徒因也会,但是他离的天高皇帝远的,不能指望他啊! “那行,到时候想着出门让卫平跟着。”卫宁康交代,如果自己有空,就自己跟着好了。 “行,卫平力气大,可以帮着提点东西。他们这些没见识的,看见什么都新鲜,到时候估计东西买不少。” 卫宁康突然又想到一件要紧事,“瀚帝让谁去送他们?不会派你去吧?” 宋元清也愣了一下。“应该不会,我是个平民百姓,估计担不起这样的重任。很大可能是李大人。最近李大人和他们打交道较多,我看他们相处的很和谐,送行估计应该是他去。陛下已经让人帮着寻找有经验的出海人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卫宁康赞同的点点头,“陛下出面,下面办事的人肯定会上心的。” “所以说,当时司徒大哥带他们来都城也不算坏事。如果他们不来都城怎么可能见到陛下让陛下出面帮他们找人呢,所以不能算坑他们,是吧?”宋元清没底气的仰着头看向卫宁康,带着一丝期待等着卫宁康点头认同他的话。 其实,卫宁康觉司徒因是挺坑人的,但看着宋元清那灼灼的目光,否认的话确是说不出口,他无奈地笑笑:“不坑,”宋元清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好像自己得到了夸奖一般,还喜滋滋的。 艾伦他们可是行动派,第二天一早就派人来请宋元清一同出门。宋元清被道哥从被窝里拉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满的嘟囔:“人家还没睡够呢?”道哥扶着他坐起来:“少爷,快别撒娇了,人家都在外面等着你呢……”道哥看着这么大还毫无心理压力撒娇的少爷,也是很无奈啊。 卫宁康已经起床,听见这边的动静,忍不住过来看看。一转过门来,就看到床上的宋元清在抱着道哥的胳膊撒娇,他忍不住脑门子有点突突。自己转身想出去,想着一旦自己出去,宋元清还是会抱着道哥的胳膊撒娇,又忍不住有一丝羡慕。 “你起开,我来叫他起床!”卫宁康沉声在道哥身后说道。他现在正是十分庆幸,宋元清不喜欢女人在眼前伺候,要不然这副慵懒的样子都要被人看去了。 道哥:哦,我就不算人吗?打扰了,再见!! 道哥抽出胳膊的瞬间,卫宁康从后面扶住宋元清的肩膀,“如果不想去,我去帮你推了他们。”一听这话宋元清清醒了一点,“表哥,不要,”慵懒的少年的嗓音,还带着那么一点睡意,像一把带刺的小勾子似的,在卫宁康的心里左右挠着,闹得他心绪不宁。脸上也渐渐的红晕齐来。 “我就是有点起床气,闹一会儿就好了,”少年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被子里,只是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好似能看透人心。卫宁康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满身的不自在,他红着脸,轻咳一声,嗓子干巴巴的说道:“不想起的话,就再睡会?” 听得这话,宋元清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表哥,你还记得你留下来是要干什么的嘛?”宋元清眼带调侃的看着眼前有点手足无措的卫宁康,他轻笑一声,“你说,你来叫我起床”宋元清一字一句的说着。 “嗯,对,外面有人找你。”说着,他抬头看看窗外,外面已经天色大亮,初升的朝阳照射出的万丈霞光应在外面的墙壁上,点点斑斑。他低下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心跳,“你现在起床气过去了吗?愿意起床了吗?”他温柔的轻声问。 宋元清好似打了胜仗一般,眉开眼笑的在被窝里点头,“可以起床了。” 卫宁康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放松,还是失落。 表弟太乖巧、太听话了也好烦恼啊! 宋元清洗漱以后,卫宁康已经先一步出门了,他走前吩咐卫平今天清少爷要出门,他负责贴身保护。 艾伦今天到了维森和爱丽丝出来,他们今天的行程就是采购。宋元清给他们推荐了不少本朝的特色。有绸缎、瓷器、茶叶还有一些仿的书画作品。至于真迹,那还是要留在自己的国家要紧。虽然要促进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但他也没有傻到要把真迹送到别的国家去。说起茶叶,艾伦他们觉得这种饮品又苦又涩的,有点不好下口。宋元清为此还带他们去买了一套茶具,然后回驿站亲自给他们泡了一次功夫茶。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赏心悦目,一举一动间都韵味悠长。不仅这几个愣头青的外国人被吸引,就是驿站内的一些客人也被吸引,纷纷上前询问,这是泡的什么茶,哪里有卖的?宋元清无意间还替茶叶做了一波宣传,也是让他始料未及了。 宋元清还带着他们去了衣品阁,那里各式各样的炫彩服饰看的爱丽丝是眼花缭乱,最后他们决定每人都订做一套四季的套服。这四季的套服就是春夏秋冬各一套常服。原本衣品阁是没有这款产品的,但艾伦他们进来之后,宋元清就决定可以有了。他冲周开源一眨眼,周开源就明白了,紧接着就想出了方案。 宋元清让艾伦他们先留下尺寸,做好后,让人给他们送到驿站里去。 艾伦感激的不得了:“清,你们这里的人都太好客了,友善又热情。回去我一定要让我父王派使者前来。使两国友谊长存!” ※※※※※※※※※※※※※※※※※※※※ 已经写到七十章了,鼓励鼓励!!(*^▽^*) 心路(二十一) 宋元清觉得自己这两天的陪客没有白陪,你看看,这不就引得一个外邦要派使者来了吗?如果两国真的能建交,对大瀚朝来说,也是好事一桩了。哼哼,皇帝应该奖励我! 宋元清心里这样想着,但是他可没有这个胆子去和皇帝要奖励,只能在心里哼哼两声。 送他们回驿站以后,宋元清又折回了衣品阁。 “大哥,这次可是要辛苦你了!”宋元清嬉笑着来找周开源。 “你小子,几天不见,一来就带了来大客户。提前也不跟哥哥通通气。差点没接住,幸好没露馅。”周开源神情平静看着宋元清。 “我这几天都没得空闲,”宋元清喝了一口茶,“你也听说了吗,这群异邦人找向导呢,等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向导,送走了他们,我就可以清闲一点了。” “能者多劳,忙着吧弟弟,”周开源有点幸灾乐祸的说着。“今天过来,是为了他们那批衣服的事情吧?” “是啊,抽人手给他们加紧做出来,估计这两天他们就要启程。”宋元清说着,又想起一事,“质量上也不能马虎,咱们的服装能不能走向国外,要看他们这批宣传者的效果了。” “怎么,清弟,你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周开源有点好奇的问道,不愧是天生的商人,在他无意间的一句话里就听出了门道。 “大哥,我接触了这几个异邦人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是真的不假啊。原以为大瀚朝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其实不然。这个世界上,除了大瀚朝所在的这块大陆,还有好几块相似的大陆。那上面还有着强弱不同的好多国家。”说道这儿,宋元清看了沉思的周开源一眼,“艾伦他们就来自另一块大陆。” “所以,清弟,你是想着把咱们的生意要做到另一块大陆上去吗?”周开源问道。 “是啊,”宋元清沉思着说,“如果可以,我不仅想着把衣品阁开遍全大瀚朝,如果情况允许,还想着开遍这块大陆。” 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周开源心里暗想,不过,他看着宋元清那认真的神色,似是看着几年前的自己。当年自己刚接手家族生意时,也曾是满腔热忱,一心要大有作为的。但经过几年的磨砺,人渐稳重,却也没有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如今,他看着自己朝气勃发的合伙人,身上也突然有了一股想要一往直前的冲劲。 “清弟放心,不管咱们以后能不能走出国门,我定不会做自砸招牌的事。咱们的服装上的质量我一直抓的很紧。”周开源说道。 “大哥,如果咱们有开分店的打算,那么裁缝师傅要提前培养,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宋元清提建议说道。 “有这个打算,但我还在考察开分店的地点。”周开源思索着说。 “咱们开以采用从中心向周边辐射的方式,以点带面,在周边的繁华城市先试试。”宋元清说道。 周开源:“我也是这个想法,这一点上咱们倒是不谋而合了。”他笑着说道。“这几天我就派人去看看,周边几个城市可以先各开一家,先试试水。” 宋元清点着头,“大哥不冒进,沉得住气,难怪生意能越做越大!” 周开源:“那是”周开源对他夸奖的话毫不脸红的照单全收,“你来的也是时候,这一季的分红刚算出来,正想着给你送去呢。”说着,周开源伸手招来肖管事,吩咐下去,不一会儿,肖管事捧着银票过来,放在周开源手上,然后又转身退了出去。 “这一季盈利不少,这是你的那一份。”周开源说着,把银票递过去。 宋元清伸手接过:“上次你给我的,扣除去了吗?” “当然,我可是商人呢,”周开源笑着说。 “这钱来的真是时候,我手头正紧呢。大哥你可真是及时雨啊!”宋元清拿着银票喜笑颜开。周开源看着他一副小守财奴的样子,心里暗自忏悔:我有错啊,生生把一个冰清玉洁的贵公子带成了一个见钱眼开的小财迷。 小财迷可不知道周开源心里想的啥,他数着手里的银票,这一季的分红就有一万二千两,啧啧,做生意果然一本万利。 他从里面拿出五千两,“大哥,这是分店的入股资金,以后还要仰仗大哥喽。”周开源笑着,在宋元清惊愕的目光中退回去宋元清的银票。“大哥,你要抛弃我了吗?”宋元清鼓着嘴问道,一脸的委屈。 “看看你沉不住气的样子。”周开源好笑的看着他,“入股的资金我给你提前扣下了,正想给你说呢。”周开源看着宋元清一秒变笑颜的脸,这少年时从蜀地学过变脸来的吧! “你要不愿意入股,我还不同意呢!”周开源半真半假的说道。 宋元清见他这样说,也没有推辞,收起桌上的银票:“那行,如果期间资金不够了,你再告诉我哈。”然后带着银票兴奋的回卫府。 今天发财了,自己可以不算太穷了吧。等他的庄园建起来,哼哼,也算是有产阶级了。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觉得自己可以分分钟成为人生赢家,走上人生巅峰! 回到了卫府,宋元清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他看着李福送过来的账本,只付出买地的钱这一笔大开支,剩下的支出大项还有不少。他手里刚接过来还没暖热乎的一万二又要长翅膀飞走了。 哎,他有点伤心的给自己留下两千两零花钱,其余的一万两准备派人送到李福那里。 有了周开源的催促车监督,艾伦一行人的四季套装很快完工。宋元清去衣品阁取了,给艾伦他们亲自送了过去,同时,他还从衣品阁带上了一位大裁缝师傅。 马车上,大师傅战战兢兢:“清少爷,那些怪人真的不吃人啊?” 宋元清好笑的解释:“当然不吃了,你看少爷我和他们打交道好久了,这不还是好好地嘛!” 大师傅:“那他们都说那些人是妖怪,会妖术!”大师傅说的一本正经,四五十岁的人了,脸上露出一种欲说还休的表情,宋元清看的都觉得有点憋的难受。 “放心吧,大师傅。他们不是妖怪,也不吃人。就是他们那里和咱们这里的审美不一样,觉得蓝眼睛、黄头发更漂亮一些,所以……”宋元清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哦,所以他们化妆成这样的?”大师傅一脸“我知道了”的表情。 “嗯嗯,”如果这样想能让你不害怕,那就这样吧!宋元清无力的想。 “那他们的眼光还真是不怎么好啊!”大师傅略带可怜的说着,怎么听着还有一股莫名的优越感。大国的民众,想法果然都异于常人啊! 到了驿馆,宋元清让大师傅在马车里等候,如果他们的衣服都合适,就不用大师傅出面了。以大师傅这个心理素质,宋元清怕他到时候再吓着,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宋元清让卫平帮他把衣服拿进去,艾伦他们在客房各自试着,一套一套的,爱丽丝换的是不亦乐乎,艾伦也是惊呼连连,“哦,天呢,清,你看我帅不帅气?……” “哥哥,你们看,我像不像大家闺秀?”爱丽丝也过来凑热闹。 “亲爱的,你本来就是郡主,按照大瀚的说法,你就是大家闺秀!”艾伦自己臭美,还不忘恭维自己的妹妹,真算的上是一视同仁的好哥哥了。 宋元清面对这样的场景,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和慌乱,真心地赞美着:“爱丽丝,你穿这套裙子,真是太美了,就像耀目的向日葵,太阳都要忍不住围着你转了……”自己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不错的。 爱丽丝听了宋元清的夸赞。露出小女儿的羞怯来,“其实,清你也很帅气,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如果你能在强壮一些的话,我一定会让我父王来向你提亲!”她一本正经的说着,宋元清慌忙摆手:“多谢公主厚爱,可是,我还未成年呢!”宋元清羞红着脸拒绝。 艾伦见状大笑着上前,一边拍着宋元清的肩膀一边笑道:“清,你可真幸运!比被我们苏兰国最美的小郡主看上,真有福气!” 这个二傻子,没听出双方都只是客套吗?宋元清翻个白眼,没再理他。 周开源找的大师傅都很靠谱,做的衣服很是合身。所以大师傅根本就无用武之地,没用他发挥,就在马车上又把人带了回去。 “清少爷,您真的没事啊?看来那些妖怪……人正的不吃人啊。”大师傅惊奇的问。 “他们也是人,怎么会吃人呢。”宋元清无奈地解释。“不过很可惜哦,你错过了一次近距离欣赏异邦人的机会,以后也少了一些谈天说地的谈资啊!” 大师傅居然认真的想了一下,“是啊,哎,真是可惜,我该胆子大一点跟进去看看的…,真后悔,”大师傅说着:“那清少爷,咱们下次还来吗?”大师傅眼光炯炯的问。 “不来了,他们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走了。”宋元清笑着说道。 “哎…”大师傅还在那里惋惜的长吁短叹,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战战兢兢。 ※※※※※※※※※※※※※※※※※※※※ 关于清清的事业部分,会让他慢慢积累,不会一口吃个大胖子。里面的一些数据,可能和真实的情况有些不符,但轻云会尽量做到写实一点。最后,谢谢大家的捧场!!φ(>w 心路(二十二) 宋元清看的好笑,然后把人送回了衣品阁。 事情果然如宋元清所言,没几天艾伦就带着爱丽丝和维森来上门告辞,他们这次没有空手而来,“你们这里有句话叫入乡随俗,所以我们就随俗了,”维森向宋元清解释道。“能认识你,我们很荣幸,也很高兴,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也可以去我们的国家看看,到时候也好让我们好好略尽一下地主之谊。”这段话是维森用外文说的,期间用的成语都是最近在都城学到的。 “维森,你的学习能力真是让我惊讶,如果你们能在住上一段时间,你的中文造诣想必会很是令人叹为观止啊?”宋元清称赞道。 “叹为观止?这也是一个成语吗?”艾伦好学的问道。 看着认真发问的艾伦,“是啊,叹为观止的意思是你们学习的热情和速度让我们感到惊艳、惊讶。”说着宋元清还伸出大拇指比划道:“你们真的是很棒的!” “谢谢,清。你也很棒。”艾伦回夸道。 宋元清也让人取出了几件礼品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收下。” 艾伦和爱丽丝惊喜的看着礼品盒,问道:“这是什么?我们能打开吗?” “当然可以,”宋元清回答。 爱丽丝还是小孩儿心性,她高兴的上前打开盖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整套茶具。爱丽丝猛地一看,觉得眼熟,她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啊,清,这是你那天表演的道具,对不对?” 宋元清微笑着夸奖她:“小郡主真是冰雪聪明啊。这叫茶具,在我们这里是用来泡茶。就像你们用来煮咖啡的咖啡壶,或者醒酒的醒酒器。” 艾伦他们收下礼物,都很高兴。他们这次送给宋元清的礼品不多,因为大部分的物品在来都城的一路上都变卖或遗失的不少。他们所留下的都是自己很珍惜的心爱之物了。爱丽丝送出的是一把宫廷贵妇用的羽扇,做工很是精美。“清,你好好留着,将来可以送给你的妻子哦?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情人,但以你的风采,一定会抢手的。可惜,我就这一把羽扇了,要不然该多送你几把,省的到时候不够分!” 还好几个情人?小郡主,我可谢谢您的祝福嘞!不过小郡主这个跳脱的性格到是很招人喜欢。要不是历霜最近不在都城,可以介绍她们倆认识一下,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哦。 艾伦送的是一块精致的怀表,这个礼物送的简直是深的清心啊。有了这块怀表,宋元清他总算摆脱了看天算时间的窘况了,啊…谢谢贴心的艾伦! 其他人也各有礼物相赠。他们互送完礼品,艾伦他们就告辞了。回去准备第二天的行程。因为第二天要早早出城,艾伦表示不要宋元清去送别了,他在最后诚挚的向宋元清发出邀请:“真的,清,诚挚的邀请你有机会去我们苏兰国走走看看!” “谢谢你艾伦,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世界那么大,我也不想蜗居一隅,有机会也想走出去看看!” “太好了,那下次见面我带你去海上冒险!你不知道,对于海上冒险我可是行家……”艾伦还在那喋喋不休的吹嘘着自己,宋元清却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就您那个路痴加二愣子的属性,跟着你去海上冒险?不不不,我拒绝! 心里的想法当然不能表露出来,“这个,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啊…”宋元清婉拒道。 第二天的时候,艾伦他们一行人一早的就出城门,离开都城,往海城赶去。正如宋元清所料,由李大人担负护送一职。他们相处良久,比比划划的勉强可以交流。在者,艾伦他们最近喜欢上了中文,都处在学习热情高涨的氛围中。一路上还可以向李大人请教,他们还挺高兴。这其中唯一不高兴的就恐怕是只有李大人本人了。 宋元清的日子暂时又恢复了平静,每日里睡睡懒觉,去去客栈,顺便撩撩卫宁康。 卫宁康最近老是处于一种随时会紧张的状态里。本来不紧张的,一看到宋元清就难免兴奋,说不上两句话,就会被小流氓宋元清撩得个面红耳赤。卫宁康觉得最近的宋元清有点奔放的不正常,这样的状况是从他们上次去青山寺回来后才发生的改变。上次表弟在青山寺的时候去了一次后山,难道是在后山发生了什么意外,被什么山精鬼怪的附体了? 心里有了这个猜想以后,卫宁康再观察宋元清,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你看他早上懒床撒娇的那个风情万种的样子?是不是很像那啥…精?有时候两个人独处,宋元清脸上时常会带着一种迷之微笑,卫宁康就在心里脑补:看看看,他又在诱惑我,是不是?这还是我家那又暴躁又清纯的小表弟吗?卫宁康带着一脸的沉重。 谁能告诉我,我的小表弟到底都经历什么啊? 这天的午后,宋元清无所事事后,就在窗下的软塌上“每日家陈思睡昏昏,”这个时代真的是没有多少娱乐的东西,现有的几样世家子弟的消遣,斗鸡逗鸟,他都没兴趣。最近厉家兄妹离都尚未回来,想找人喝酒都没有。卫宁康倒是近在眼前,可是他最近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总是带着一种沉思。宋元清反思了一下:是不是最近撩的太过了,撩的太明目张胆了?他心虚了几天,决定对他的攻势暂时缓缓。哎,古人就是这一点上比较麻烦,太保守了,一点都不主动。 宋元清觉得真是的,很忧桑啊! 他在软榻上睡的迷迷糊糊,恍惚间觉得有个模糊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使得外面的的光影在眼前一明一灭,他不耐烦地伸出手去往前一挥,好像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眼前晃悠的黑影被自己打散,然后他又迷糊着睡去。 他再醒过来时,眼前没有人影,也没有黑影。他簇簇眉头,当时手挥出去时的触感,那种碰到了什么的真实的感觉难道是做梦?宋元清疑惑的想了一下,没想明白,算了,不去想了。 他伸个懒腰,然后拿起桌面上的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有十四点五十分了,他这一觉睡的时间可是不短。他坐起身来,早有道哥候在门外,听见宋元清起床的响动,端水进来伺候。“少爷,你刚才和康少爷说什么了?他红着脸出去的。” “你说什么?刚才表哥来我房间了?”宋元清奇怪的问。 “是啊?你和表少爷讲什么了?看人家红着脸出门。”道哥小声问着。 宋元清想了一下,伸出手来仔细的看看,原来刚才不是梦啊,自己真的拍到别人脸上去了!啧啧,那可是卫宁康的脸,手感怎么样来着?哎呀,怎么想不起来了,好可惜。好不容易在梦里吃他一次豆腐,都记不得啦。宋元清好遗憾的想。怎么想怎么觉得亏,亏大了啊! 卫宁康红着脸进了自己房间,他来到铜镜前,抿着嘴自己照着,还好还好啊,没有破相。真是没看出来,表弟看似文文静静,出拳的力度还真是没有准啊,这一巴掌虽然没有破相,但是真疼啊! 他原本想着趁着表弟午睡,他进去偷偷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精怪吸阳气之类的。当然这样的猜测他也只是心里想想,哪里敢说出来呢。谁知道进去之后,什么都没看见着,只见一个如仙子的少年,静静的卧在软塌上,他静静的睡颜难得一见,整个人静静的睡在那里,一呼一吸间,胸膛微微起伏。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容貌还在脑海里呈现,而今去好似一直乖巧的小猫,挺翘的鼻梁下那张嫣红的嘴巴,平日里总是会语出惊人,难得的有今日此时此刻的安静。卫宁康看着他,想着也许表弟没有被精怪附身,而是,他本人就是个精怪吧。 他这样的想着,却忍不住的脚步向前一点,忍不住再向前一点…,好似吸引人的蜜糖,又好似蛊惑人的□□,让人情不自禁,让人又浮想联翩。 “啪”的一声脆响,让卫宁康猛然醒悟。他这是在做什么?不是来抓精怪的嘛?这时宋元清在睡梦中不经意的翻翻身,卫宁康未免尴尬,趁着他还没醒,快步的退出了宋元清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发傻去了。 哎,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宋元清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自己在梦中还这么霸气呢,居然打了卫宁康这个高手一把,吼吼,真是难为情。他想着,要不去看看,再道个歉?也不知道表哥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没面子啊?可是如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知不知道表哥会不会觉得面子还在! 哎,女孩子的心思不好猜,难道男孩子的心思就好猜了吗? 宋元清洗漱过后,觉得自己还是避避的好,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这件事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刚才我没和表哥说什么,他估计是在我房里热的。”宋元清想了个借口,帮卫宁康圆过去。 “热吗?这都入秋了,我觉得挺凉快的啊,”道哥疑惑的说着。 宋元清:“他们练武之人,体质肯定和你这样的小菜鸟不一样。” “我是小菜鸟,哼,也没见少爷厉害多少啊……”道哥这句没敢大声说,嘴里小声嘀咕。 “别说我坏话啊,”宋元清坏笑这盯着道哥,“我能听到!” “不敢不敢!”道哥睁着大眼睛捂着嘴道。 看把道哥吓唬到了,宋元清得意的一笑,“哼,这次本少爷不和你计较了啊。” 心路(二十三) 傍晚时分,李福有点慌忙的进入了修竹轩。 “清少爷,少爷……”李福进来就小声的招呼悄没声的躲在围墙下宋元清,“少爷,您在这干嘛呢?”李福走上前不解的小声问道。 “没干啥,”宋元清说着举起手中的一根小树枝,“少爷我闲着没事,观察生活呢?” 李福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一小截树枝,感慨道:“没想到少爷您还是如此感性之人,秋风凉,秋草黄。萧瑟初秋使人凉。” “嗯?不错不错,没发现李管家你也是同道中人。这顺口溜编的有水平,当有少爷我的风范!”宋元清脸不变色的夸赞。 李福嘴一撇:“少爷,我这是词,诗词歌赋里的词,可惜,我还没想全。等我做完全首,想必可以流传千古吧!” 宋元清一脸意外:“没想到你还是个有理想的管家!”’ “那是!管家只是我谋生的手段!咳不是,”觉得说漏嘴的李福赶忙咳嗦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少爷,我来找您有正事。”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轻叹一声:“哎,还没休息呢,劳碌命啊……” 少爷,你哪来那么大脸说自己劳碌,腿不都是我跑的嘛?心不都是我操的嘛?李福委屈的想道。 宋元清随手把树枝递给李福,口中念念有词:“这就是生活啊!” 李福顺手接过树枝,欲扔不扔。前面传来宋元清的声音:“哪树枝上有只大蚂蚁,也不知道咬不咬人?” 李福赶紧的扔了树枝。这哪里是闲的,分明是十分闲的!! 二人走向主房,宋元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卫宁康房间有动静,难道表哥怕难堪躲出去了?哎,真挺不好意思的,鸠占鹊巢了。 他带着李福进了小客厅,李福说道:“哎,这天还挺热的,哈。” 宋元清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小壶准备烧水。“说吧,这么急急慌慌的赶来,是不是山上的事情?” 李福见宋元清开始煮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是啊,少爷,您猜的真准。就是山上的事……” 事情的起因,猜起来也不难,应该还是因为那些谣言啊。当时宋元清买那座山和周边的地时很容易,一则因为那里因为水质和土质的原因,地里产不出多少粮食,二则就是因为这谣言,使得没人敢打这山的主意。那李村长一听有人买,且价钱也算公道,就忙不迭的卖了出去。生怕晚一步李福再后悔。 而现在这问题也出在那山上。他们最近要修整半山腰的那片平地,准备开始建山庄。招来的那些民工刚一开始以为光是修整山周围的荒地,所以都很积极。毕竟人数不少,且最近都是晴好天气,那山上周围的烟雾很稀薄,人多壮胆,大家也都敢在这里干活。李福也是打算趁着大家这阵的胆气壮,赶紧的也把山上的活儿忙活开来,人一多,且都聚在一起,并且在山上待上一段时间,知道妖怪的事情只是大家以讹传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么之前的那些谣言自是不攻自破,这样以后少爷的山庄建好,才能招来客源不是。原本这事进行的挺顺利的,和这些工人也都说的明白清楚了。这些大老爷们也是觉得人多,且主家李福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都敢跟他们一起去,关键是工钱丰厚,且管一顿中午饭,有菜有肉,宣腾腾的大白馒头管饱。几重利诱之下,利壮人胆,也都同意去山上干活了。 原本双方都说好了,料也都进了来,堆在山脚,等着明天开工就往山上运。哪知道,刚才,那些工人派人来向李福说,山上这活太危险,那妖怪传说的那么厉害,他们害怕,做不了了。李福和他们争执了几句,就见站出来两个有点面生且有点白净的年轻人,劝双方都退让一步。后来,那些工人就又说,要做也行,就是得加钱,还得是现在的三倍。 如果闹到现在李福还看不明白,那他也是白混个管家当了。“少爷,他们真把我们当冤大头呢!工人和那两个后生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他们是一伙的,就是以此威胁我们想要加工钱!”李福气愤的说。他原本还没这么生气,关键是这些工人都是从那附近村子的李村长那里招来的。宋元清和李福都觉得这附近村子粮食生产不多,村民生活大多艰辛,所以招人都是招的附近的,且工钱丰厚。哪想到这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主人家的宽厚倒是让他们生出些别样的心思来了。 宋元清知道他的气愤由来,安慰的拍拍李福的肩膀:“别生气了,这样的人哪里都有。本事不大,心眼不小。这件事,我们不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宋元清沉思着说。 “是啊,少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这次被他们得逞,过不了几天,他们还会故技重施!”李福也是头疼的说。 “这事你别着急了,我来想办法。”宋元清安慰道,“正好这几天你也歇歇,山脚那边安排人看好材料,别被人算计了,那些工人,把原来的工钱结清,就让他们散了吧。” “哪咱们的工程?”李福疑惑的问。 “放心,这次我要大张旗鼓的开张,不仅开山,还要扩大宣传!” “行,少爷,那我先去做事了。”李福答应着,去处理后续的事情。这些工人,等着他们后悔的时候。 李福很快就返回了山脚。那些工人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把那两个志得意满的年轻人围在中间,“王家兄弟,还是你们两个有点子,这次这事情要是成了,还要多谢你们啊!”一位工人笑着对那年轻人之一说道。 “哎,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客气个啥,只是事成之后,别忘了先前的话就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些工人稀稀落落的回答。满怀期望的看着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 那两个年轻人,是一对小混子,一个叫王二,一个叫田成。两个人平日偷鸡摸狗,游手好闲,反正不是什么好人。这最近在赌坊里输了一大笔钱,正好听说这里的事情,就想着来看看有没有点什么便宜好沾沾的。哪知道这些工人耳根子竟然这么软,被他们一说就说动了。这才有了上面的那一出好戏。 他们都高兴的等着李管家回话呢,就想着主家这样好说话,这活儿也这样危险。这点要求还不是一提主家就答应了吗?都喜滋滋的的等着涨工钱呢。 哪知道李管家没等来,先等来了李村长。大老远的就看李村长气喘吁吁的往这里跑着。“村长,您怎么来了?” “就是啊,村长,有什么要紧事啊,还让您亲自跑一趟……”众村民都是李村长介绍来的,对村长还是很敬重的。 “我不亲自,亲自跑一趟,还,还不知道你们竟有这么多能人嘞!”李村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气势汹汹的说着一句完整的话来。 众人一听,就知道村长知道了,“村长,您也被生气,我们就是想涨点工钱,也没怎么样?”有人反驳说。 “就想涨点工钱?还没怎么样?哪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主家这工钱给的少吗?亏着你们了吗?你们,你们,哎…”李村长叹一口气,“咱们村的名声都让你们败坏了!” 王二听李村长这样说,阴阳怪气的说到:“村长,我们这也是合理的要求。怎么就败坏村里的名声了?”心里却在暗自骂道:个老东西,来坏我的好事! “你个年轻人懂什么?咱们这周边的村子,田地里长不出庄家,一年到头没几个收成,家家都过得不富裕。再加上这传出去的谣言,生活更是艰难。这好不容易,来个心善的主家,买了这周围的山地,还招咱们村民来这里做工,大家才有点收入。你们转头就做出这样的事情!见利忘义,有不了大出息。” 有几个村民,被李村长说的有点讪讪的,眼光也有点躲躲闪闪起来。 李村长正兀自生气,那边有眼尖的人远远的看见李福骑着快马赶回来,“李管家回来了!” “是啊,那这回该有信了,涨工钱,嘻嘻…”李村长站在一边,看着这群见钱眼开的人,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见李管家下马,赶紧几步走上去,一把抓住李管家的手:“李老弟,老哥哥我,我老眼昏花了,给你挑出来这么一群忘恩负义的……”李村长气的说不下去了。 李福笑眯眯的拍拍李村长的手:“老哥哥,这事情不怪你。我们家少爷也没说要责怪你啊。” 众民工看李福一幅笑眯眯的样子,更觉得这事情是十拿九稳的了,纷纷上前问道:“管家哥,主家怎么说啊?” 李福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家少爷说了,这几天各位辛苦了,让我把大家的工钱结清,先让大家休息几天吧。” 众人一听,这是怎么回事,这和王二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啊!“管家哥,我们不累,不用休息。那工钱的事情……” “工钱不会少了大家的。大家放心。来排好队,到李年那里登记领工钱。”然后不再多话,领着李村长走到一边去说话了。 众工人再傻眼,也还是乖乖排队去领钱。 李福看着李村长,两人心里都明白。可惜,这世上总有些人是看不明白的。 心路(二十四) 傍晚十分,卫宁康就得知了山脚发生的变故。对于妖怪的传说,他持观望的态度。虽然下午的时候他还偷偷的想进表弟的房间一探究竟。但现在的他却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坚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妖怪! 他忘记了下午的尴尬,急匆匆的回到修竹轩,最后竟然在厨房找到了宋元清。 表弟,这是气糊涂了吧? 他站在门口,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少年,“你别太难过,这件事我替你去出气!”他下午的时候是在卫安那里听到的消息。自从道哥在卫安的调戏下变的越来越坚强之后,卫安深感人生得无趣,加之最近少爷都没有出什么任务,他就挂个名头,帮宋元清到山脚去镇场子,然后就跟着李福去山上野去了。碰上民工这件事,他也深觉棘手。这些民工和那些土匪强盗不一样,你又不能一顿打杀了事。这问题啊,他解决不了。解决不了就赶紧回来找大佬。卫宁康初听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但他知道小表弟受了委屈了,心里必然难过。 “嗯?”正忙着做点心的宋元清回头就看见那个俊秀的青年一脸严肃,还有点心疼的站在厨房门口,外面夕阳金色黄线被他强势的挡在身后,就好像要为他挡去这世间所有的漫天雨雪、寒风冰霜。 “表哥,你怎么站在门口?是饿了吗?点心马上就好,你在等等哈…”宋元清嬉笑着对卫宁康说着,踱到一旁看烤炉里的情况。 “山脚的事情,我听说了,”卫宁康走进来,缓声说道。 “哦?已经传开了吗?”宋元清不在意的问道。 “还没有,我是听…家里下人讨论,不小心听见的。”卫宁康可不敢承认自己八卦,专门去问的。 “没关系,这事儿我有办法。传开了更好。”宋元清笑眯眯的说道,然后举着一块蛋糕,“表哥,你尝尝?”卫宁康伸手接过,其实他本人很少吃甜食,但是宋元清给的,他却从来没有拒绝过。 “口味怎么样?”他好像对真的对山脚的事情不在意。 “挺好的,”说完这句卫宁康觉得没有表达清楚,“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他又补充道。 “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表哥喜欢吃什么,我以后做给你吃啊?” “表哥吃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吃气!”淡淡的声音从厨房外面传进来。他们二人探头望去,正是卫宁博。 “你们还有心情吃吃喝喝,现在外面都传遍了…”卫宁博面无表情的说,宋元清适时的递上一块蛋糕,“表哥先尝尝?”卫宁博接过来,刚要张口,宋元清说道:“外面是不是传出没妖怪的山脚开工,无良主家苛待工人之类的?” “嗯,正是如此。我们知道这是有人在污蔑、造谣,这件事要及时澄清才好。”卫宁博看他态度如此,知道他应该有了应对之策。 “让他们蹦跶吧,不用在意,”说着他依旧态度轻松的回厨房忙活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弟兄俩。 第二天一大早,宋元清就起床带着道哥赶往城外青山寺。 “少爷,咱们去青山寺找谁啊?”道哥不明白的问。 “你说,青山寺里都是些什么人呢?”宋元清问道。 “得道高僧啊!”道哥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个傻子,也就你信青山寺里有得道高僧。主仆二人说话间,听得后面有“嘚嘚”的马蹄声响,道哥探头望去,“少爷,康少爷跟上来了。”说话间,黑影已经疾驰到马车前,然后卫宁康勒马停下,翻身下来马,然后把缰绳拴在马车后面。黑影不满的扬扬前蹄,卫宁康上前揉揉它勃颈上的马鬃:“乖,听话,回头带你去草地上跑上几圈,”说着,转头上了马车。 “你出门也没叫上我?”卫宁康进来坐下,道哥在外面示意车夫扬鞭,马车又开始前行。 宋元清心虚的辩驳,“我今日出门早,怕你起不来。” 哼,小骗子,我哪天不比你起的早! 宋元清当然知道自己表哥起的有多早。但他这次去找恩觉帮忙,怕有表哥在场,说话再漏馅,所以就自己早早的出门,想着把他甩下。哪知卫宁康也有相同的担心。他上次就考虑过表弟的变化是不是和上次的青山寺之行有关,这次自然是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上山。况且,看眼下这情况,表弟这次是有意甩下他,这种情形,使得他心中疑惑更甚。越看越觉得青山寺可疑。 二人带着各自的心事来到青山寺,到山脚下,宋元清和卫宁康一同下车,宋元清从车上拿下带来的食盒,往青山寺那里一指,“走吧”,他们二人一路往青山寺行去。这时节正是青山寺上的好风光。青山的半山腰上长着一圈的枫树,山顶、山脚是浓密的松树林,一年四季的常青。 这时节红枫正浓,那一树树的红枫叶红到艳处,鲜红的颜色很是惹眼。没走几步,卫宁康上前接过宋元清手里的食盒,“这是你昨天做的?” “是啊,”宋元清答着,笑着解释,“不好空手来的。”他一边向上走着,一边看着四周的风光,“上次来时还么注意,这青山寺的风光也不错啊。光是这半山红叶,就秋景迷人。” “嗯,这都城附近还是有几处精致不错的地方,等有时间咱们一起去转转?”卫宁康说着。 “好啊,”宋元清答着,口中念叨:“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山行》的这两句诗,真是写的惟妙惟俏! 到的半山腰的大殿也没用了多少时间,因为今日不是什么大日子,上香的人不多,整个大殿里少了许多拥挤。有几个信徒在佛像前跪拜。佛殿里供奉的是释迦摩尼的佛像,左边的佛像是阿弥陀佛,药师佛的位置在最右边。宋元清觉得“既来之,则安之”,也站在下首,向上拜了三拜。卫宁康提着食盒站在一边等着他。宋元清拜过,他拉住了一个路过的小沙弥,问清恩觉的住处,“您找恩觉师叔?他在后院天井那里,我带你们过去。”那小沙弥和善的说道。 “如此,有劳小师傅了。”宋元清客气的说道。 二人随着小沙弥绕过大殿,通过后面的长长的游廊,穿过后面的小院,来到天井。小沙弥把他们送到入口处,就告辞离开了。 宋元清和卫宁康想那小师傅道过谢,然后才走进去。 恩觉正在天井练着一套太极拳,双拳一来一往间,力量尽显,宋元清心中暗自腹诽:看他这白斩鸡的样子,没想到还是深藏不露的练家子呢?宋元清受托下巴,若有所思看着练拳的恩觉。 一套拳练毕,恩觉收拳回转,“小施主,稀客啊?”说着,他也没有向二人行礼,只是眼神打量着卫宁康。那边卫宁康也拿眼看着恩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人在对自己和对宋元清的态度上不一样。 宋元清没有和他多寒暄,“此番前来,有要事要麻烦方丈大师。” “要请师兄?那看来事情不小啊,”恩觉听的宋元清这样说,知道他必有要事,“咱们进屋详谈。” 他们进的恩觉的禅房,招呼二人坐下,宋元清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想恩觉诉说一遍。 “所以,那座山上到底有没有妖怪啊?”恩觉好笑着问。 “有没有妖怪,你还不清楚?”宋元清翻个白眼回答他。那下青山上没妖怪,这青山寺里才有妖怪呢,哼! “只是有人作怪罢了。”宋元清实话实说。 “你打算怎么做?需要,咳咳,我得提前向师兄说明一下。”恩觉暗示道。宋元清回他一个明白的眼神。 “我想有请大师去那山上做一场大法事,一则是为收服那山间妖怪,为民除害;二则是要山上生灵祈福,使它们安心生存,不再受妖怪侵扰;三则嘛,是为我那新建的山庄祈福,请佛祖庇佑我山庄人安康、财兴旺!” 恩觉笑着看他,“无利不起早,啧啧,说的就是你这样的。”恩觉笑着应下,“你们稍作片刻,我去通禀师兄。”宋元清也没和他客气,点点食盒,“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恩觉也没和他客气,打开食盒,“嚯,”他惊艳道:“你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是小看你了。”说完收起脸上的垂涎,“我还是先去请师兄,稍坐稍坐。” 卫宁康看着他走出去,“这大师行事是否有点颠三倒四,把事情交给他,放心吗?” “表哥,咱俩谁是本地的啊?”宋元清哭笑不得的问道。他靠不靠谱没关系,会演就行! 卫宁康听他这样问,也笑了一下,“倒也是,恩明大师的名头在都城也有有一号的,只是他这师弟…”卫宁康觉得有点一言难尽,“可能高人都这样,行事无常?”他心里暗自嘀咕。 恩觉那边自去找寻师兄。平日里无事,师兄自是不会在佛堂乖乖念经的。他出了平日里师兄念经的佛堂,来到寺庙后面的一片菜园。那里有一身穿青灰色长衫的僧者正蹲在田埂上,看着田里的菜苗出神。 任谁也想不到,平日里高冷尽显的恩明大师,私下里竟是个喜欢种菜的! 心路(二十五) “师兄,哎,师兄?你的菜还没成熟吗?”恩觉喊着过来。 恩明站起身,身后掸掸长衫上的灰尘:“小果实要一天天的慢慢成熟的,哪里会一下子就长成了的?” “哦,原来师兄你也知道果实要一天天慢慢成熟啊,那你还天天过来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正因为它们每天都在成长,每天都在变化所以,我今天看到的果实,已经不是昨天的那颗了。懂了吗?”恩明一脸的意味深长,点化着恩觉。 “不过,可惜啊!”恩明大师惋惜的感叹,“可惜这个时代还没有大棚种植技术,哎,今年的冬天又要难熬喽。” 哎,师兄又在故弄玄虚了。不过也对,本来就是神棍吗?这样子才像话。但是,这么专注于口腹之欲,是不是有点不太像得道高僧的样子? “师兄,宋元清前来求助了。” “哦,他来求什么?总不会是要求回去吧?这个要求不能答应,给再多钱也不能答应。我们出家人,虽然是以慈悲为怀,但也要坚守住底线,这样没有原则的事情我们不能做…”恩明大师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发表着他“坚定信念”的演讲,恩觉听得头都大了,无奈之下,伸出尔康手,“师兄师兄,打住打住,”恩觉拦住了师兄的长篇大论,“师兄,他没提回去的事,是在这里的事情。”说着,他沉思了一下,“他们估计都不想回去了吧。” 恩明大师回禅房稍微洗漱一下,然后披上袈裟,又是一副得道高僧的高人派头,他脚步稳重的走在前面,恩觉自觉地跟在后面。在路上,恩觉已经把事情向师兄细说了一遍,“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好吃懒做、贪财图利的人都少不了。”恩明大师感叹。 “师兄,这次咱们可要帮帮宋元清,再说了,这又捉妖怪又祈福的,也是为咱们自己积攒功德呢,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 恩明那里听不出自己的师弟是在为宋元清说好话。他对着师弟略含深意的笑笑,没有接话。 师兄弟二人很快来到了宋元清休息的禅房,见的恩明大师前来,卫宁康和宋元清都不敢托大,二人上前见礼。双方分主宾坐下。 “二位的来意,师弟已经向我详说了,这是好事,我们佛门自是义不容辞。”恩明大师给他们吃下定心丸。 “如此,我就代替周围百姓还有山里精灵叩谢大师!”宋元清虽然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但此时也还是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 恩明、恩觉对宋元清此时的表现都很满意,双方约定下时间,“明日就是黄道吉日,这事宜早不宜迟,还请大师明日移步下青山做法,”宋元清趁热打铁的约定时间。他们二人也没有意见。双方就此约定好了。至于其他要准备的东西,自有恩觉吩咐下来,宋元清着人…没带道哥,宋元清只好打算自己记录下来,想着带回去让人准备。 他拿着毛笔坐在桌前,一笔一划记录着恩觉要用到的东西,写完以后,自己又仔细的对了两遍,确保没有错误,这才拿起来,在半路被卫宁康接了过去,“交给我吧,我去找人准备,顺便一起送过去。” “也好,”宋元清笑着,也没和他客气。卫宁康把这张纸小心的折好,然后塞进怀里。 办完了正事,宋元清放下心来,“我看这山上的风景正好,我们要不要上去转转?”宋元清邀请卫宁康道。 “好啊。”卫宁康欣然应下。 他们二人告别了恩觉师兄弟,出了后院攀上后山。青山寺建在半山腰,顺势而建,地势尚且平坦,但后山少有开发,恩觉一开始就提醒他们,“山路难行,你们要小心一点。不过后山的景色的确有可取之处,去看看也好。” 山林间此时很是幽静,偶尔会有飞鸟从山林间飞过,碰落几片枯叶。山间植被开始褪去夏日的清脆碧绿,渐渐染上微黄的秋意。因为山林阳光被遮挡,山间的青石板小路上布满青苔,有些滑腻。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山间。前面的宋元清一脚没有踩稳,滑了一下,卫宁康在他身后赶紧的伸手及时的扶住了他的后腰。 “山路上布满青苔,要小心慢行,”此时的宋元清还半倚在那人怀里,那人说话时口中带出的丝丝吐气正轻轻的飘在宋元清耳边,仔细听去,像是情人间的喃喃细语,又像是飘散在风中的淡淡花香。 一时间,宋元清羞红了脸,他可真是小看了这山间的青苔了。 卫宁康扶着他站直身体,然后用自己的左手在宋元清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中握上了宋元清的右手,“我牵着你,这样走的稳妥一些。” “好啊,”宋元清干脆点的应下,倒是卫宁康,在表弟那清澈的目光中有点不自然的羞红了脸。 这座后山没有太多人工开凿的痕迹,大多还是天然生长的样子。期间小溪潺潺,松林枝繁茂密,俩人行走间,唯有衣料摩挲的轻响。向上行了有一段台阶,前方就没有开凿的台阶了,变成了枯枝落叶铺就的林间山道,看上去就寸步难行。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说出来表哥可能你不信,其实我是一位智者!”宋元清一面心虚于自己的提议他不想完成了,一面又心虚自己找的这个破烂借口。 “嗯,所以,我充满智慧的小表弟,这是准备要打道回府了?”卫宁康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个耍心眼的狡猾少年。 被表哥一语道破心事,少年反倒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嗯,我又累又饿,不想爬山了,我想回家,吃饭!”他理直气壮的喊道。清脆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不远处的一群飞鸟。 少年看着飞起的鸟群,“表哥,你会打猎吗”说完,他收回视线,目光灼灼的看着卫宁康,卫宁康一看他这目光,就知道表弟不知道又打什么坏主意呢。“表哥,咱们在这山上抓几只鸟烤来吃吧!” 卫宁康一脸黑线的看着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表弟,“我觉得这样不妥,佛门讲究的是不杀生。”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咱们现在还在青山寺,你可别忘了咱们还有求于人家呢,”他顿了顿小声温柔的劝道:“真的想吃,等咱们回去,我做给你吃,好不好?”这哄小孩子的语气,真是让宋元清受用的不得了。 他趁机继续撒娇:“我走不动了!”说着,还眼巴巴的看着卫宁康。 从没见过少年用这样软萌的眼神看过自己,卫宁康一时间只觉得心里都被这种暖暖的目光填满。他轻晃了一下俩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我背你下山。” “好!”少年答应的干脆,甚至神情里还带着一些跳跃的兴奋。卫宁康看着一脸诡计得逞的得意表情的少年,转过身去,少年一手扶在他肩上,口里问道:“表哥,你准备好了吗?”然后不等卫宁康回答,就猛地一跳窜了上来。 “表哥咱们走吧,打道回府!”少年带着轻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卫宁康沿着来时的路回转下山。少年在他的背上轻快的说笑着:“表哥,你累不累?我给你唱首歌吧?咳咳”他清清嗓子,口中轻声哼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少年独特的嗓音在幽静的林间回响,他轻轻的吐气,在卫宁康耳边来回飘散,渐渐染红了他的耳尖…… 下山时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卫宁康私心里并不想让别人听见少年的歌声。他有意的绕开人多的地方,走了另一条小路下山。 “表哥,你还背过别人吗?”少年在背上轻声的问道。 卫宁康背着宋元清,用手轻轻的托着他,看着脚下,“没有。”他口中答道,你是第一个。他心里想着。 “表哥,有人背过你吗?”少年又问。 “没有,”卫宁康回答。 “表哥喜欢爬山吗?” “喜欢,”如果是和你一起,做什么我都喜欢。 “那表哥,你有喜欢的人吗?”少年出其不意的问道。 “有的,”卫宁康顺口答出,才发觉自己被少年套路了。他心中一阵轻松,觉得自己总算能直言喜欢,却又有点担心。 “噢~,”少年只是回以意味深长的一个字,既没有接着追问“你喜欢的人是谁?”,也没有继续刚才的游戏。 卫宁康忍不住心里一阵失落,知道他心有所属,却也不见他关心。 “那你呢?”卫宁康反问。 “我什么?”宋元清装傻。 “你有喜欢的人吗?”卫宁康鼓起勇气问道。 少年在卫宁康看不到的地方露出狡黠的笑容,看看看,要开窍了嘛? 真是个傻子!可爱的傻子! 宋元清一脸的自信,但声音保持不变,“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啊?”他确定的问道。 “是啊,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卫宁康强忍住心间的颤抖,又重复一遍这个让他煎熬的问题。 “你猜啊…”少年嬉笑着反问! 心路(二十六) 卫宁康露出“果然如此”的苦笑。这个聪明狡猾又灵动的少年,岂是那么容易就让人如愿的呢。 他们一步步挨近山脚,等走到平整的地方时,宋元清在卫宁康背上喊道:“表哥,停下停下,”说着,他扭动着身子从卫宁康背上下来,“我休息够了,自己走就行了。谢谢表哥。”说着小少年欢快的还蹦跶两下,好似山上的恶作剧完全与他无关。 回城以后,卫宁康就让人去准备好祈福要用物品,连夜让人送到山脚。并且嘱咐卫安:“你不是喜欢热闹吗?留在那里守夜看热闹吧。” 卫安:谁喜欢看热闹啊?再说,热闹不都在明天吗?但也别说,今天晚上也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王二和田成等了一天没见回话,就知道这事八成是成不了了。他们俩现在在村里已经不敢露面了。只要一露面,村民就对着他俩指指点点,“看看,就是那俩人,把村里人的活儿搅和黄了。” “可不是,那些民工也是,听谁的不好,非要信这两个二流子的……” “那可是,这俩还是什么好人?” 王二和田成眼看着这事成无望,且在村里也没什么盼头,二人一合计,还是去都城里混着吧。他们也不是单纯的去混,他们这次在宋元清那里不仅没得到好处,现在连村里也呆不下去了,心里对他可是恨得牙痒痒。 “他不就是不肯出钱吗哼,这次大爷还就得让他大出血了?”田成狠戾的说着,向王二招手,“来,过来听我说……”田成在王二耳边耳语几句,听得王二是眉开眼笑,“成哥,你这主意可真是,够损的。”王二感叹。 田成对他的评价不以为意,“你懂什么?咱们占不到便宜,但他也别想干的顺顺当当。那山脚还有不少好东西,也被便宜了外人啊。” “成哥的意思是?”王二心知肚明的问道。 “这事咱们不能出面,赌坊里的那几个烂赌鬼最近手头挺紧的吧?给他们透个风。” 还人家是烂赌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不过这话王二可不敢说出口,他还指望着田成出主意呢。 “那山上既有妖怪的传言,现在再有个苛待民工的恶名。看他的山庄还怎么开起来?” “嘻嘻嘻,是是是,大哥说的是。咱们弟兄就帮他扬扬名吧?” 不多时,城里的赌馆酒坊就流言遍布,什么“下青山里的妖怪”已经吸引不了大家的好奇了,现在大家好奇的是,那下青山的新东家是谁?他要做什么?坊间各种猜测都有,大家的八卦之心都熊熊燃起,唯有当事人的宋元清一脸淡定。 一早,道哥搜集了新的传闻,进来禀告:“少爷,果然如你所料,坊间又出来许多传言,流传最多的就是关于下青山的新东家,还有下青山的新发展的猜测。” “嗯,”宋元清镇定的点点头,低下头去喝粥。 “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卫宁康问道。 “嗯,”宋元清点头承认,“佩服我吗?”他腆着脸看向卫宁康,一脸“你快夸夸我”的小模样。 卫宁康看他现在还有心情玩闹,低声说道:“调皮,”转头看向门外,“卫平,去查查流言的来源,把人控制住。”然后目光一转,“表弟的谣言,哪里是那么好传的。”声音落下,那目光里的阴沉也好似一转即逝。 宋元清略点兴味看着卫宁康:“表哥这是要为我出头吗?”他歪着头,脸上一副天真的表情。如果不是和他相处良久,怕是真的要信他就是个天真的纯良少年了。 卫宁康也是一脸微笑的表情,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表弟觉得呢?” 呀,表哥不仅变聪明,而且段数也提高了! “要不是表哥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我都要以为表哥喜欢我了呢。”少年说着,尾音上挑,下巴微抬,微眯着眼睛看向他。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一口粥呛在嗓子里,“咳咳咳,你,咳咳,表弟…” “哈哈哈,哈哈哈,表哥,你也太好骗了…”宋元清看着卫宁康呛红了脸。 你个傻子,我就是,喜欢你啊!卫宁康心里苦涩的想。 二人匆匆用过早饭,出门上车赶往下青山。今天可是正经唱大戏的日子呢。 山脚的料场此时已经忙活开来。李福虽是管家初上岗,但最近几个月已经历练的有模有样,在现场指挥起众人来是毫不嘴软。 宋元清和卫宁康先是赶往青山寺,接上恩明、恩觉两位师傅。然后一起赶往下青山。 马车上,恩明大师劳神在在的闭眼念经。 “大师真是,勤勉啊,哈”宋元清笑着问道。 “宋施主,昨天我师兄夜观天象,发现下青山正东方向似有财气浮动,这是极好的预兆啊。”恩觉说道。 “真的吗?”宋元清一脸惊喜的问道,回首抓着卫宁康的胳膊,“表哥,你听到没有,咱们可是有财运了。” “只不过…”恩觉接下去说道,“下青山这给名字似有妨碍。” 宋元清闻言一顿:“是啊,下青山?也不知道这是当年哪个没有品位的人取的名字。下字的寓意,视乎是差了些。” 卫宁康:“这一个‘下’就已经不占上风了,如果要建山庄,却是不太合适。” “那大师觉得改成何名尚好?”宋元清谦虚的问道。 “小青山,宋施主觉得可否?”恩明大师开口。 “小与大相对,万物相生相克,相伴而生,可所谓小中有大,大中有小,有小升大,万物生生不息,才有繁衍之向。古语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贫僧觉得此小青山以后可大有作为。” 改名的事宋元清早有意向,只是想着要找个好由头。如今现成的借口在眼前,只是这小青山,不好去掉青山二字,以后少不得要扯上关系。既然如此,宋元清想着何不占个大便宜? “师傅,关于除妖的事,我有个想法。” “又有什么鬼主意?”恩觉不满的扫他一眼。 宋元清“嘿嘿”一乐,“恩明师傅在都城名气大,信用足,我也只不过是想着借此做个广告而已。” 恩明倒是觉得宋元清这般机灵很是有趣,加之大家又都是同乡,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说吧,只要不违背律法、大义,我自是尽力帮你。”卫宁康见识过恩觉与宋元清相处的态度,所以对他们二人间的谈话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恩明大师竟然也会如此帮他。 宋元清揉揉鼻子,看向一旁有点惊讶的卫宁康,无力的解释道:“我要说我和恩明大师也是同乡,你信不信?” “信”卫宁康已经无力去质疑了。宋元清停了此话,向卫宁康投去一个“果然上道”的赞许的表情。在恩觉那边确是得到一个大白眼,“个大傻子,哪天都得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大师,我想彻底扭转小青山的名声,只靠一个改名,怕是效果不会太好。我想的是,把谣言变成故事。”说道此处,宋元清挑眉看一眼恩明大师。 恩明大师抿嘴一笑,“宋施主,继续,请讲。” 果然是大师,够淡定。“这个故事不仅要美,要动听,更要凄惨,要有坚贞不渝,这样才能打动人心……” 马车行到下青山,不,现在已经是小青山脚下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围观群众。这不仅有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还有都城里的达官贵人也有出来瞧热闹的。他们的马车还没进围场呢,围场外面已经人马鼎沸了。 宋元清坐在车里挑帘望去:“恩明大师的号召力果然不容小觑,这架势,都赶上…”“当红影星的粉丝见面会”这几个字被他及时的含在了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卫宁康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宋元清,“人很多吗?”说着也向前探身想窗外望去。他的身子微微上前,从后面看就像是把宋元清揽在怀里。卫宁康似乎也觉察到了,但他还是没动。依旧撑在那里。 马车进去以后,在空地上停了下来。李福远远的已经看见了马车,他从远处赶过来,“少爷,大师,你们到了。”李福说着就上前扶着自家少爷先下了马车。宋元清下来以后,有他亲自转身去搀扶恩明大师。 恩明大师慈眉善目的走下车来,“多谢施主,”说着向宋元清行礼道谢。然后卫宁康和恩觉也缓缓走下马车。 “少爷,昨天晚上果然不太平。”李福接着搀扶宋元清的机会,悄悄的向他禀告。 “人都抓住了?”宋元清意料之中的问道。 “一个都没跑!” “那就好。看住了。忙完再说。”宋元清吩咐道。 祈福的桌案已经在山脚摆好,上面摆好了要用的香炉、香烛、鲜果贡品。 宋元清像恩明大师施一大礼:“此番祈福,有劳大师。” “宋施主不必多礼。宋施主以个人之力,为山上精灵祈福,为周遭百姓祈福,为这一方地方祈福,如此深明大义,是为大功德。老衲在此也不过是略尽绵力,略尽绵力而已。”这两句对话,二人说的声音都不小。周遭众人自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下也是惊异不定。 那些百姓和贵人大都是抱着一种看八卦的心态来的。一则是看看恩明大师的祈福大会,这在都城是很难一间的,其次,就是看看那个坊间流传甚广的为富不仁的还有点倒霉的山主长什么样儿。 心路(二十七) 想着坊间流传的传言,如此为富不仁,怕不是个歪瓜裂枣的暴发户,就是个品行不端的土财主吧。及等着听完二人的对话,在看看那立在那里的俊秀少年,墨发红唇,皮肤白皙,眉眼精致,仪态大方。 什么歪瓜裂枣,什么品行不端,传谣言的人怕不是瞎子就是个聋子吧。没听刚才恩明大师都说这位少年是有大功德的人吗?流言呢,啧啧,真是不能信! 这明明是一位风流倜傥的俊秀少爷嘛?看年龄不大嘛,哪家大少爷,又有魄力又有善心,不错不错,年芳多少,可曾婚配…… 躲在人群里等着看好戏的王二和田成看了个目瞪口呆。这才是那买山的正主儿啊? “大哥,这怎么和咱们打算的不一样啊?”王二有点着急的问。 “这群无知小民,都被这山主的一幅好皮囊给欺骗了。”田成愤愤地说。但即便是气愤,他们现在也只敢偷偷摸摸的,不能被人发现。 恩明大师和宋元清说完话以后,带着恩觉往祈福台行去,在此期间,周围众人也都自觉的安静下来。 大师二人走到祈福台后,那里早就摆好了蒲团。恩明大师在香炉上焚上香,向天地行礼,然后坐下开始念经祈福。 众人皆都安静如鸡,静静的看着祈福进行。桌案上香烟袅袅,桌案后诵经声阵阵。直到香炉里的香烛燃尽。恩明大师二人才停下来。恩觉先起身,上前一步扶起师兄。宋元清和卫宁康见状,也刚忙上前,走几步后,站到香案一旁。 恩明大师站起身,来至香案前面,又点燃一炉香。只见他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弟子等人,向天祈福,惟愿我佛,佑我一方百姓,护我一方生灵!”说毕,向着天地跪下,宋元清和卫宁康以及周围众人都跟着一起跪下,口中一同念道:“惟愿我佛,佑我一方百姓,护我一方生灵!” 说来也巧,此时一阵清风正好吹过。桌案上的青烟随着风向,向众人吹来。这些人闻着随风飘来的香烛味道,喜不自胜:“闻到没有?” “闻到了,一阵清香,迎面扑来。” “是啊,佛祖收到我们的祈福了…” “幸亏我们来了,才有幸见此盛事!” 宋元清听着众人的谈论,心下略安,总算没有白费他的一番布置。 祈福以后,恩明大师并没有停下来,等这一炉香燃尽,他又敬上第三炉香。这次,他没有多言,又回去坐在了蒲团上。等着香燃烧的差不多,他才起身,向着天空虚拜了三拜。“恭送仙使。” “大师,可是这山中精……” “宋施主,休要妄言。”恩明大师及时的阻止了他,“一直以来,咱们都误解这山中的仙使了。” “难道说……”宋元清惊奇的发问,那一脸的惊奇,微张的小嘴,瞪着的双眼。如果不知道他们之前对过戏,卫宁康也觉得此时的宋元清是真的惊讶。 戏演的极好啊! 恩明大师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然后老神在在的开口,“不错,正如宋施主所想,这山上原本居住的乃是天上的一位女仙使。”恩明大师扫视一下四周,接下去缓缓而言,“而并非众人盛传的什么妖怪”。 围观的众人听见此言,皆是一脸惊讶的神情,然后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的嗡嗡声四处响起。 “竟然不是妖怪?”村民惊奇的说道。 有人可惜道:“是啊,还是位仙使?可惜,早前没有得到指点,竟没人能看出来。哎” “那仙使被误解多年,竟也不曾加害于人,可见也是心地善良啊,”有人分析道。 一时间,众人议论开来,众说纷纭,好不热闹。 见大家都被自己的话吸引住了,恩明大师面上带着悲悯的慈悲,暗自点头,然后接着编,不是,说下去。“这仙使乃是百余年前偶然一下界来到此处,因此处人杰地灵,被此地的灵气所吸引,在此停留了数日。也就因这数日,在此期间结识了一位有缘人。”恩明大师声音缓急有序,慢慢往下细说。 “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彼此间心意相通,终于有情人结为眷属,成百年之好。”说道此处恩明大师停顿下来,缓了口气。 宋元清抿住嘴角,心里暗道:恩明大师果然深谙演讲,下面是不是就要转折了? “可惜好景不长,”恩明大师此话一出,宋元清就暗笑了起来,心道:果然猜对了。 “凡人终究岁数有限,几十年后,那凡人寿终就寝,独留仙使一人。仙使悲伤过度,意志消沉,牵引得山中灵气浮动,是以终日难见天日。这也是这山上浓雾形成的原因。仙使情绪不定,山中雾气也会有时浓时浅之分。适逢刚才,众人祈福之气势惊动仙使,催动仙使悲伤中清醒,想起身上重任,羞愧难当,是以化成一阵清风归去。刚才仙使留下讯息,教导道:至此后,此山改名小青山,得青山寺祈福和仙使护佑!”说毕,恩明大师向天行礼。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悲悯众生,降福百姓!佑我大瀚!国泰民安!” “佑我大瀚!国泰民安!……” “佑我大瀚!国泰民安!……” 祈福仪式惊醒的非常顺利,仪式完毕以后,宋元清亲自将恩明二位大师一同送回青山寺。“小青山处过于简陋,待我建成之日再邀请二位大师光临。”宋元清言语间多是敬意。此处事情完结的圆满,不管真相如何,二位大师的人情宋元清是记下了。他从腰间摸出银票:“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敬于佛前,以表心意。” 恩觉上前接过,向他行礼道谢:“有劳宋施主。” 宋元清笑着应下,“以后有这样的法事,还可以来我们。”恩觉拉拢道,“哎,别看我们人前光鲜,其实也是度日艰难……”恩觉说着,打开手中银票,五百两! “这下可以…不少啊。宋施主果然大方!” 宋元清笑着没有回应。向二位告辞后,转身回了小青山。 宋元清离开后,卫宁康留在那里。之所以他留下,一是为了维持现场秩序,以免有人趁乱破坏;二是给宋元清撑场子。这些来的围观人中,周围的村民大都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而都城来的人里就难保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原本小青山名声不显,甚至可以说名声不佳。但经过今日以后,说是声名鹊起都不为过了。宋元清在都城根基浅薄,难免会有人眼红、羡慕,继而生出坏心思也说不准。卫宁康留在这里,就是让明眼人看清楚,宋元清并非孤身一人,他身后还有卫家! 果然,在二位大师离开后,众人磨磨蹭蹭的有离开的,但还是留下的居多,光是卫宁康看着眼熟的就有好几个。但他们看着卫宁康站在那里肃穆的神情,识趣的没有上前,都是略站一会儿,见没有了热闹可看,都纷纷转身回城。 夹杂在人群里的王二和田成,也没敢多留。他们前几天都在城里的赌坊把话风传了出去。昨天晚上就有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潜进来准备偷东西。幸亏李福等人早有准备,所以抓了个人赃并获。 王二和田成今日来看热闹,也就没有在意那些赌徒的事情。他们看完热闹,心里是又悔又恨,当初就该好好干活,或者不干活也不该来找这里的麻烦。今天见识了这里的祈福现场,猛然间醒悟,这是什么地方?得佛祖庇佑的福地啊! 他们找这里的麻烦,这不是跟佛祖过不去吗? 跟佛祖过不去?那不是找死吗? 想想俩人都觉得胆寒,看完热闹也不敢多停留,趁着人多,赶紧的,灰溜溜的先走吧。 卫宁康看着现场并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所以也就放下心让李福等人继续忙活。他自己带着卫安去看昨天抓到的小贼。 赶在这个时候动手偷东西,你说和这几天的事情没有关系?谁信呢!这一次就要给这找麻烦的人一点厉害瞧瞧! 宋元清回来的时候,卫宁康正审完那几个小贼。一个个鼻青脸肿、畏畏缩缩的抱成一团,口中惨叫不决,“大爷,大爷,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这就是全部的实话了……” “是啊,可别打了。都怪田成那王八蛋,都是他撺掇的…” “哎呦,大爷,我们以后可都不敢了,再说,我们也不知道这山主是宋少爷啊,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敢来找偷东西啊?” “是啊,一个月前那样的事情我们以后也不会做了…” “一个月前什么事?来说说听听?”宋元清一步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一个月前还有人算计自己。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还树敌了? “嗯,就是一个月前,徐府的一个小厮曾找过我们,让我们散布点宋少爷的谣言?” 一听“徐府”,卫宁康的眉头就是一皱,声音凌冽的喝道:“继续说!散布什么谣言!” “就是说宋少爷被城外的妖人抓走了,吃…了…”那人越说声音越小。看着卫宁康的眼神嗖嗖的冒着冷气。 这徐家什么人啊,也够眼瞎的。不说自己如此心地善良、英俊帅气、聪明伶俐,就说你看看你找的那些人?能成什么事?宋元清嫌弃的想。 ※※※※※※※※※※※※※※※※※※※※ 加油啦!! 心路(二十八) 卫宁康可没有宋元清这么心平气和。徐府的小厮?这断不会是徐长青的人。徐长青在外的形象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相交多年,对他的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如果不是徐长青,那么会是谁呢? 卫宁康皱着眉头思索半晌,“这几个人我已经问过了,他们也是在赌场听见风声,觉得这里有便宜可占,想着来顺点东西。” “听人说的?那人多半也是赌徒吧?如果没有猜错,那人可能还是这附近村里的吧!真有便宜,他们自己不来,还会留给外人?所以说,呵呵,他们是坑我呢,还是和你们有仇啊?”宋元清轻松地说着。 那几个赌徒刚被揍过,正痛哭流涕呢,听见宋元清这话,“这个混蛋,果然是算计我们呢,等我们回去,看不揍的他祖宗都不认识他!” 宋元清和卫宁康对看了一眼,“表哥,人也教训过了,放了吧!” 卫宁康也知道,这样的小贼送去官府也顶多是一顿胖揍,关不了几天。关键是,就算把他们送去官府,这幕后之人也不会定罪,还是会逍遥法外。可是如果被这些赌徒记恨上了呢?那就不是一顿揍能解决的了。这样想想,放了这些赌徒要比把他们送去官府效果更好。 “听到没有。我表弟宅心仁厚,不想与你们计较,决意要放了你们。” “多谢少爷…” “多谢,我们以后一定不再偷东西了?” “是是是,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些赌徒听说宋元清要放了他们,一个个对他感恩戴德,感激的不得了。 “行了,也别在这儿了。看到没有,我们这里得佛祖庇佑,以后少做这里的打算。也劝劝你们那些同行,以后别再范在我们手里。”宋元清放话敲打他们。 众小贼对着宋元清和卫宁康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就差给他们跪下了。 被放出来后,众赌徒愤愤不平,“王二、田成两个王八蛋,这是故意害我们呢。他们就是这附近的人,能不知道这里的防备吗?” “就是,还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信他奶奶个腿,分明是想陷害我们!” “,老大,咱们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那被称为老大的赌徒也是一脸狠戾:“放过他们?哼,我这次要让他们翻不了身!” 宋元清和卫宁康却没有在关注那些人。放他们出去,以这些人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至于他们做什么、怎么做,那就是他们的事了。总归不过是狗咬狗,两嘴毛罢了。 小青山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李福按照宋元清的安排继续招兵买马,开始动工。原来被蛊惑的那些工人有脸皮薄的就不好再来。有愿意来的,李福也没有拒绝,和别的工人一样,一视同仁。经过这一次,宋元清在周围村里的名声愈发好了。山庄众人与周围村民的相处也愈发和谐。 卫宁康明天还要去巡查衙门,晚上宋元清想着自己动手,好好的犒劳一下他。他想了想,这个时节,正是吃龙虾、螃蟹的好时候。可惜这都城内暂时还没有发现有龙虾螃蟹的踪迹。想想清蒸螃蟹、麻辣小龙虾,宋元清就馋的想流口水。“呲溜呲溜,”他赶紧收起要流出来的哈喇子,哎,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晚上要不做火锅吧,可以把卫平李福这些人叫起来一起热闹热闹。想着这些,宋元清就在厨房里忙活去了。个人口味不一,他想着做两种锅底,一种麻辣的,他很喜欢;一种骨汤的,给不喜吃辣的准备。 厨房里各种食材菜蔬齐备。他用牛大骨先熬上骨汤,然后,准备好干辣椒、麻椒、香料炒制麻辣的锅底。他自己一个人忙着,吩咐厨娘等人去洗好各种菜蔬、切好牛、羊肉。 道哥帮他看着锅底的火候,邓娜红艳艳的辣椒、麻椒一下锅,呛的道哥立马咳嗽起来:“少爷,你是在熬制毒药吗?这味道真是,咳咳,呛死了…”说着,咳嗽的眼泪鼻涕横流。 卫宁康洗漱过来替换道哥:“你去摆桌子吧,今晚你家少爷说要在院子里赏月,把院里的灯点亮些。” 道哥只来得及点头应着,顾不上行礼客气,就出门去咳嗽去了。 “嘻嘻,表哥你不怕啊?”宋元清早就用棉团堵住了鼻孔,只是偶尔用嘴巴换气,所以这点呛味儿对他来说还可以忍受。 他有小诀窍,但卫宁康不知道啊。 “练武之人,这点小事,还可以忍受。”卫宁康说着,看着眼前忙着挥舞锅铲的少年,此刻的他,微眯着熏得有点发红的眼睛,鼻头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汗珠。整个人确是充满着勃勃生机。卫宁康忍不住伸出手去。 正忙着的宋元清没注意他伸过来的手,发出“呀”的一声惊呼,卫宁康伸出去的手就势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表哥,你看”他向卫宁康展示右边鼻孔里掉出来的棉团,“我的秘密武器都出来了”。 说着就开始“啊啾,啊啾”起来。宋元清没注意,就把呛味也吸了进去,“表哥,你,啊啾,可真是来…捣乱的吧!”宋元清忍着说完这两句话,甩下手里的勺子,“翻着点,我出去透口气!”他狠狠的说着,还投去一个“你要是敢拒绝试试”的奶凶奶凶的小眼神。 卫宁康笑着推着他出去,“去吧,透口气,我帮你翻着。” “看着点,别糊了!”宋元清又不放心的交代一句,然后赶忙的转身出去,期间还“啊啾”了两声。远远地听见道哥的声音传来:“少爷,您也呛着了?嘻嘻…” “看你这个幸灾乐祸的劲儿吧!”宋元清清着嗓子的说他,“去看看果酒好了吗?挖两坛出来!” 卫宁康看着他出去,慢慢的不再打喷嚏了,才笑着转过头来开始任命的翻炒锅里的材料。浓烟一阵阵的飘起,这种麻辣的鲜香味儿也在空气中慢慢飘散开来,闻着也不再是辛辣的呛味儿了。 宋元清在外面遥控指挥:“表哥,可以了,停火吧。再炒就过了。”他自己小声的嘟囔:“过犹不及,过了就不好吃了……” 锅底弄好以后,剩下的就不用他亲自动手了。不过吃的时候还是要亲自动手的。 洗干净的青菜、肉类一样样的摆上桌子,道哥带着两个人挖出两坛酒来,还使人抬来一坛竹叶青。 这边准备就绪,宋元清招呼众人上桌。 “来来来,大家随便坐,不要拘束,不要客气!”宋元清很有主人家的自觉。 但是客人们都不敢不拘束啊! 卫宁康淡定的坐在宋元清旁边,刚坐下,就停门口有人说道:“这是什么味道?”怎么听着还有点嫌弃呢? 宋元清回转身,整个修竹轩今天是灯火通明,分外明亮。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来人,“大表哥?来来来,一起热闹热闹?” 卫宁博也没客气。他原本是想穿过湖边去书房的,远远地就看到修竹轩这边亮着灯,且传来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闻着虽然有点呛,但是细品下来,感觉除了辣和呛,怎么还觉得有一点馋呢?有点流口水哦。他顺着心意转道来到修竹轩,远远地就听见宋元清清亮的嗓音在那里招呼:“不要拘束,不要客气!”这是正赶上了啊? 宋元清招呼着大表哥,然后给他摆好椅子,“表哥,来,坐这里吧,”然后又招呼众人,“快快,来都坐下…” “都做吧,别愣着了.”卫宁博也没客气,一撩衣襟在椅子上坐下,“这是什么啊?怎么都没做好呢就上桌了?” “这是火锅,就是要边煮边吃,自己动手,这样吃起来才有口味!”宋元清说着,看着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的冒起气泡,他拿起菜,放进锅里,还不忘招呼众人,“水开了,大家看看自己的口味,都别客气啊。” “调料大家根据自己的口味来啊,”说着,他拿起调料碗去自己拌调料,“表…二表哥,你吃蒜吗?”宋元清喊了一声,见安卫宁康没有反应,他抬起胳膊碰碰他,“吃蒜吗?问你话呢?” 卫宁康才反应过来,卫宁博看他弟弟呆呆的样子,哈哈哈的乐起来,“有我在这儿,你可不就是二…表哥吗?” 看着宋元清去拌调料,李福、卫平等人也起身自己去动手。哎,主子说了,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不吃蒜,”卫宁康回过神来回答。 “那你说晚了,”宋元清一脸遗憾,“这碗给我吧,我再…”没等宋元清说完,卫宁康已经伸手接了过去,一本正经的说道:“偶尔也吃蒜。” 卫宁博见鬼似的看着卫宁康,心里想着:真是奇也怪哉啊!宁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啊?然后看向宋元清:“表弟,大哥我不挑,什么都吃!” 卫宁康皱皱眉,过去等着宋元清调完这一碗,就把人拉了过来,有点心疼的看着他,“坐下歇会儿。” “大哥,表弟初来乍到,哪里知道你的口味?你自己去调吧!” 心路(二十九) 第七十九章心路(二十九) “啊?二弟说的对,”卫宁博赞同道,“那二弟与我相熟,应该知道我的口味。不如有劳二弟?”他反将一军。 卫宁康看着坐在那里想坐享其成的大哥:“好啊,”他面无表情的答应着,没等卫宁博高兴,他就貌似自言自语道:“大哥喜欢吃辣,喜欢香菜,对了,还喜欢吃点醋,这些都不能忘了……” 卫大哥一脸黑线的看着坐在那假装自言自语的黑心二弟,咬牙切齿的说道:“心眼儿都用到我这儿了是吧!”然后自己起身去兑调料。 宋元清见大表哥自己起身,乐的清闲,看着骨汤锅里沸腾的羊肉片,他下筷子捞起,然后放到卫宁康碗里:“快尝尝,好吃吗?”此时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卫宁康,目光灼灼,眼神清澈,好像眼睛深处藏着星星。 卫宁康顶着他殷切的目光,把肉片夹起放入口中,都没咀嚼几下就草草咽了下去,“好吃!”其实,他根本没偿出来,反而还把舌头烫的有点发木。 宋元清看他喜欢,脸上笑靥如花,再伸出筷子去,自己也吃起来。 浓辣鲜香的火锅,配上自酿的果酒,宋元清觉得此刻他的人生已经接近圆满。 卫宁博也吃的挺尽兴,一口接一口,多是吃的骨汤的,偶尔吃上一口辣汤的,在辣的眼泪鼻涕横流的同时,也觉得味蕾开启了新的征程! 其余众人也都渐渐放开怀,没有了刚开始的拘束感。卫平、卫安、卫一一直跟着卫宁康,几人相处的模式,说是主仆,更像是师兄弟。一碗酒下去,早就放浪于形骸之外,彼此间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李福刚一开始还顾忌着他与宋元清之间的主仆身份,但等两杯酒下肚,哪里还有什么等级观念、主仆有别。“少,少爷,你的手艺真没得说。”他红着脸、大着舌头还不忘拍马屁。 “是吗?喜欢就多吃点,以后还有的忙呢。”宋元清没有喝多,笑着看人出丑。 “少爷,不瞒你说吧,你就是我的伯乐啊!”李福明显是喝多了,要唠点掏心窝子的嗑了。“原本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是奴才命了。您看看我这体格,练武没根基,学文没门路。只能靠伺候人讨生活了。哪知道后来还被派来伺候你了……” 宋元清斜眼看他:“怎么一股浓浓的被嫌弃的味道!” “哎,跟着新主子,也不知道脾气秉性。要是个脾气坏的,兴许哪天就被打死或者是发卖出去了。”李福描绘着自己想象的凄惨的未来。 “还好,我运气好,碰上您了。您不仅脾气好,手艺好,关键是人也长得好看,嘻嘻,还会挣钱,” 宋元清瞪大了眼:“这他妈喝醉了还带调戏人呢?” 李福继续絮絮叨叨:“您不知道,最近都城里好多府里的管事管家、生意家的采办都对我客气着呢。哼,别当我不知道,这都是看着我后头的人呢……” 卫宁康早在一旁听不下去:“听个醉鬼唠叨什么?那谁,卫一把他扶走吧。酒量差,酒品也差,”卫宁康下着如是的评语。“以后没事少让他喝酒,容易误事。”还不忘在交代宋元清时,黑李福两句。 宋元清吃饱喝足,眼看着桌上能坐着的人越来越少,卫宁博也支撑不住,吃饱以后让卫平送他回去。 “别,别送我去与君庭,送我去书房…”半醉不醒的卫宁博醉醺醺的说,让卫平送他离开。 宋元清看着桌上只坐着的两个人,他和卫宁康。 “表哥,醉了吗?”喝点酒后,宋元清整个人好像都软了下来,脸上略带点酒意,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的媚眼如丝,分外吸引人。 “没醉,还能喝呢。”卫宁康老实的回答。 “酒不醉人人自醉,看来表哥今晚还是没有尽兴,”宋元清说着,拿起酒壶分别帮二人倒满,“我陪你,再饮一杯,可好?”他轻声的说道,虽是问话,可话里的意思却不容人反驳。 卫宁康依言接过酒杯,和宋元清举着的那一杯轻轻一碰,瓷器相碰撞发出的清脆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响亮。“好。” 宋元清也直视着眼前的卫宁康,这个人,他看的久了,也够久了,久到他一闭上眼睛,这个人的音容笑貌就会浮现在眼前,那英挺的眉、高耸的鼻梁,甚至是薄薄的略显刻薄的嘴唇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让他觉得很是迷人。而此刻,那个时常在他脑海中不断出现的脸就真实的在他眼前。 宋元清借着酒意,伸出手去,那手直直的伸向卫宁康的脸庞,在他冰凉的指尖触摸到卫宁康的皮肤时,一股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卫宁康的脸上。他的食指在卫宁康脸上一划:“啊,竟然还挺滑的?”说着,又凑上去在脸、耳旁边闻闻:“还挺香?”然后他乜着眼问道:“你不是练武的大老爷们吗?这又香又滑的,像小姑娘似的,向什么样子?”喝醉的后的宋元清已经开始放飞自我,要暴露本性了吗? 卫宁康从没见过这样无理取闹的宋元清,一时间还处在蒙愣的状态中:“不香啊,”说着,他还真的抬手闻闻自己,然后凑上前去,闻闻宋元清,一股混着果香、酒香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孔,这股独特的味道从他的鼻孔直冲脑门,然后印在他的心间,久久盘旋着,消散不去。“你才香呢。”他凑在他的眼前,轻声说道。 “那你喜欢这样的香味吗?”宋元清目光灼灼的看着卫宁康,期待着他的回答。 卫宁康看着眼前充满期待的少年,看着他那看向自己的清澈目光,还有那清澈目光里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感情,“喜欢,人也喜欢!”他坚定的回答。 对面的宋元清似乎轻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他飞快的撅起嘴巴凑了上去。 卫宁康一时间只觉得有一团黑影似乎掩上眼前,嘴唇被冰凉柔软的轻触了一下,然后又马上离开,卫宁康惊讶的看着眼前刚刚偷袭成功正露出得意笑容的少年,忍不住,用手轻抚了一下刚被碰过的自己的嘴唇。 少年在他眼前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二哥哥,我,我刚才没忍住。”说着,还露出娇羞的表情。“你刚才的意识,是喜欢带着这样的香味的人吗?” “不,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喜欢这种味道。不论什么样的香味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只是因为你,才喜欢!”卫宁康不知道宋元清是真的喝醉,还是借酒壮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想再隐瞒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的,他喜欢宋元清,他在山上对他说的“喜欢的人”就是宋元清,这个灵动聪慧的少年从他们见面伊始就牵动着他的心。尽管他知道这少年有秘密,也觉察出这少年有些异常,但这些都动摇不了他想要他的心。他想护着他,看着他,甚至迁就他。唯独不可以的,是放开他。他原本想着,他还小,甚至还没有慢十八,也许他还有时间,可以让少年慢慢成长,等他成长到足够成熟、心智足够强大,他再吐露真情。可他发现最近这少年竟有意无意的时常撩他,他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怯懦,嘲笑自己的胆小。说什么等他成长、等他成熟?这一切都是他为自己的胆小怯懦不敢表白找到的借口。 所以,这一次,不论是少年的醉酒无意之举,还是有心的安排,他都准备好要向少年表白。 他喜欢他,喜欢的坦坦荡荡!喜欢的彻彻底底!!喜欢的不得了!!! 宋元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喝多了,他好像出现幻觉了。他好像听见卫宁康说他喜欢自己? 是,这一定是做梦呢! 可是,这个梦好美啊! 不想醒来,哈哈,嘻嘻,呵呵……但是,还想听他说,怎么办?哎呀,好气哦,都没有录音笔,以后都听不到了。啧啧,这可惜…… 卫宁康完全没料到,自己表白以后会是这种效果。他看着前一刻还神情款款看着自己的宋元清,下一秒就闭上眼睛直直的栽下来。完全没给自己一个回应就醉的睡过去了?他赶紧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表弟这是高兴的?还是受到刺激了? 打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表弟看向自己的那个饥渴、不,深情的眼神,那满满的都是爱意,瞎子都能看出来。表弟绝对中意自己好久了! 卫宁康给自己洗了半天脑,依旧有点失望。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那些话本里不是都写两个人互相吐露心意以后,就那啥,不是,表弟还小,不可以不可以! 就算不那啥,也可以亲亲啊。话说刚才表弟是亲他了吧。按照礼俗来说,应不应该礼尚往来一下? 卫宁康看着怀中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醉过去的宋元清,有点纠结。 亲吧,他睡着呢,这算不算偷亲啊! 不亲吧,那多不礼貌,不是我这样的世家公子该有的风范哦! ※※※※※※※※※※※※※※※※※※※※ 儿砸终于告白啦!! 卫宁康:是啊,一开始就让我唱独角戏!! 猜猜,到底亲不亲回去?o(n_n)o哈哈~ 心路(三十) 卫宁康无奈的看着怀中耍完流氓就醉过去的人,一时间很是纠结是改礼尚往来还是该做个正人君子。 怀中的宋元清却是睡的正香,对卫宁康的纠结无知无觉。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宋元清就被自己渴醒了,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卧房的房顶。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他顾不上混身的不适,想着得先起来喝点水,救救他那干渴的快要冒烟的嗓子。 他撑着身子刚坐起,床边就有人先他一步坐了起来,“你醒了?渴不渴?”是卫宁康的声音。 “嗯,”他哑着嗓子应答一声,怕卫宁康没听见,又补充了一句:“渴,有水吗?” “准备着呢,你等会儿啊,”卫宁康说着,赶忙起身去桌上倒水。 水壶一直放在小炉上温着,卫宁康取过杯子,先用温水烫了一下,然后才到上喝的水,端到床前,直接放到宋元清唇边:“水温正好。” 宋元清顾不得客气,先是狠狠的喝上一大口,温度适中的水顺着口腔进入喉管,然后流进心里。宋元清觉得“八喜”中有“久旱逢甘露”真是太有道理了!他这才旱了有半宿就干的不行,何况是“久旱”呢?水,水!生命之源啊! 宋元清迷糊着想着,等到喝完水,打算在躺下睡个回笼觉。这才惊异的想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 “表哥?你怎么在我卧房里?” 哼,昨天撩人家的时候还是二哥哥,今天一朝酒醒就变成表哥了? “昨天晚上,你喝多了。”卫宁康言尽于此,既没提醒,也没再多言。 昨天竟然喝多了?宋元清微蹙着眉头,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露出马脚。昨天竟然忘形了? “那我昨天可有说过什么…不当的言语吗?”宋元清小心的问道。 卫宁康审视着宋元清,他这样问,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想回避昨天发生的事情? “你可知昨晚你是如何回房的吗?”卫宁康坐到了宋元清床边问道。 宋元清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可惜,他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怎么回来的?” 卫宁康眼神幽幽的看着他,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的回答:“我抱进来的。” 宋元清听了,瞬间红了脸,“那,多谢表哥。” “那你知道为什么是我抱你进来的吗?”卫宁康又问道。 宋元清听着他声音里质问的意思,更心虚了,心里暗道:不会是我酒后乱性,向表哥告白了吧!思及此处,宋元清再看卫宁康看向自己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带着埋怨,怎么看怎么透着委屈,怎么看怎么都想是在看一个渣男! “难道……?莫非是……?”宋元清猜测着、思考着,最后下定决心,他厚着脸皮伸出手去抚上卫宁康放在床边的手,“表哥,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卫宁康一脸震惊:“啥?”。 宋元清低着头想着怎么才能霸气的告白,毕竟这样的事,他还是清醒的时候第一次做,没有经验。 “表哥,实不相瞒,我喜欢你许久了。一直以来都没敢告诉你,就是怕会吓着你。”说道此处他抬头看了一眼被镇住的卫宁康,还有时间想,嗯,效果不错啊! “既然昨天晚上我已经对你表白了,那我就再对你说一次,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你愿不愿意?”说着,他深情的看向卫宁康。 这次是真的清醒的宋元清吗?卫宁康面色不虞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昨晚的事情,你真的都不记得啦?”卫宁康问道。 “嗯!”宋元清率直的点头,“不过,我不是个撩过就跑的不负责任的人。我知道我要做的事,决定我以后要走的路,也会抓住我想要的人!”宋元清霸气的宣誓着自己的决心。 他抓起卫宁康放在床上的那只手,轻轻的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你,就是我要抓住的那个人!” 卫宁康一时有些惊讶,那惊讶还表现在脸上。 宋元清看他似乎还有些不信,忍不住出言解释:“原本是我有些心结,所以才会想着要和你疏远一些。但我现在心结解开了,以后再也不会患得患失。”说着,他紧紧的拉着卫宁康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真诚的说道:“这些是我的心里话。你,怎么想的?” 卫宁康还沉浸在刚被表白的惊喜中。他原本还猜测宋元清是以醉酒为借口要拒绝他,哪只转眼他就得到这样一份大小惊喜。他回应般的握紧宋元清的手:“其实,昨晚是我向你告白的!” 宋元清心里:“窝草,亏了,刚才太不矜持了!” “噢~,那刚才那些话你可以当做没听到吗?”他立马做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来,想以此博得同情。 “不可以,”卫宁康严肃的回答。 “好,那你要不要同意我的告白!”宋元清像变脸一样,一秒恢复严肃的表情。“同意,以后也不可以恃宠而骄,知不知道?”说完,不等卫宁康有反应,他就往床里挪了挪,然后拍拍让出来的部分,“来,上来吧。看你爱慕、照顾我一夜的份上,赏你半张床!”他大意凌然地说道。 卫宁康带着惊诧、惊喜的看着宋元清这一会儿的自编自演,心里笑的不行了,但明智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看着这出其不意的意外之喜,小心的一边上床一边问道:“那我是不是要表示一下感谢啊?”他忍住心里的欢喜。 宋元清把半张脸蒙在被子里,他刚才是怎么了?没睡醒吗?还是没脑子、智商掉线了?忽然这时听见卫宁康的问话,小声的回应:“怎么感谢?” “我以身相许,怎么样?”卫宁康嗓音里带着清楚地笑意。 宋元清不满的说道:“只有身吗?”然后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指着他心脏的位置,“我很贪心!” 卫宁康伸手抓住他那只点在胸口的手指:“这儿,也是你的!”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才满意的笑了一下。“你是在这守了一夜吗?” “嗯,”卫宁康回他。“昨晚你喝多了,醉的在外面就睡着了。”卫宁康躺在宋元清身边,两个人面对着面。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起来,他们这样躺着还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面容。但在卫宁康这里,他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宋元清那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 就在这时,却听得对面的宋元清发出一声叹息,卫宁康不解的问:“怎么了?” “我觉得自己好亏啊!”宋元清嘴巴掩在被子里闷闷的说。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要作妖,索性没有接话,静静的看着他。宋元清见他没有上当,心里暗道:“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哼,男人啊!” “你的告白我都没有听到!”他愤愤的说。很有些不甘心。 卫宁康嘴里轻笑一声,伸手把他提上去的被子往下拽了一点,露出他尖尖的下巴,“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说着,把手往上移一点,遮住了他的眼睛。 哼,刚告白,就像着劝人睡觉,还是盖着一床棉被的单纯的睡觉,都不知道该说是表哥纯情还是说他傻。哎,什么时候才能给这已经告白过的小菜鸟开开荤! 宋元清心里不平的想着,“凭什么我的告白你都听到。你的我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呵呵,那我也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啊?”卫宁康看着他在那闹别扭,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见过坚强时的少年,认真时的少年,狡黠时的少年,唯独,没见过这样别扭的少年。能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另一面,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了呢? “别别扭了,”卫宁康温言细语地说道,“昨晚醉酒,现在头还疼吗?” “不疼了。”说着,他想到昨晚卫宁康送他回的卧房,那谁给他换的衣服?想到这儿,他赶紧的掀起被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还好还好,他们昨天从小青山回来后先洗过澡他才去准备的晚饭。此刻的他,穿的还是昨天沐浴后换的那件衣服,可见昨晚他只是脱了外衣。 “昨晚是你送我上的床?”衣服都没动,果真是个君子啊!就是,傻不傻啊! “嗯,”卫宁康应答,“你喝醉以后也挺乖的,没有闹酒,就是老老实实的睡觉”。卫宁康想着昨晚乖乖睡在怀里的少年,心里又忍不住的软了下来。 宋元清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嘴里又嘟嘟囔囔的说了没几句,就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而卫宁康却是一直静静的看着少年的睡颜直到天亮。 在宋元清睡着后没多久,卫宁康就悄悄起床了。他还没忘了今天要去王大人那里接差事。如果不是事情紧急,他真的很想放王大人的鸽子,留下来陪陪自己家的少年。 他在出门时,道哥正候在门前。 “表少爷,”道哥向屋里看看,“昨天有劳表少爷照顾少爷了。你们关系可真好啊!”道哥没心没肺的感叹,没看到宋元清的身影,“我们少爷还没起床吗?” “嗯,早上不必叫他了,让他多睡会儿。”卫宁康想着,清弟这几日都在担心小青山的事情。好容易事情圆满完结,也是该让他好好歇歇。 ※※※※※※※※※※※※※※※※※※※※ 宋元清:是谁导演这场戏? 轻云:it’s 卫宁康:好想打死你哦! 外出 卫宁康交代过道哥以后就赶紧出门,王大人那里一早就派人在府门前等着,怕是有要紧的事情。 宋元清这一个回笼觉睡到了半晌午,他醒来以后,这次是真的清醒了。 他眯着眼睛,盯着房顶。意识慢慢回笼。早先,我是不是醒来过一次啊? 我是不是还表白了? 卫宁康好像还回应了哦! 嘻嘻,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宋元清羞涩的闭着眼睛又傻笑了一会儿,这样激动地心情,好像找个人分享一下啊。可惜,司徒因离的太远了,也没有电话,要交流的话太远了。等着信件一来一回,都要到年底了。噢,司徒因说不定年底会来。因为秦冠要来都城朝见,说白了就是来给皇帝拜年。作为家属,司徒因也回来吧。 宋元清觉得自己想得远了。他此刻还应该多享受一下谈恋爱的喜悦,不应该想着别人。 他伸手摸摸床边,卫宁康早已经离开,床上他躺的那边早已经没有了温度。宋元清侧过身去,眼睛还是注视着床的另一侧,好像卫宁康还躺在那里。他使劲的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开。看着依旧空空的床边,他才缓缓起身,带着一丝怨念的起床。 他起身来到门外,秋日的阳光,舒缓的照在脸上,宋元清懒懒的打个哈欠,然后晃悠着走到廊下,道哥快步跟过来,“少爷,现在要用饭吗?” 宋元清没有答话,他伸出手掌,搭在眼上遮住太阳光。“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道哥愣了一下,少爷有点不对劲啊。 “早饭有什么?随意上点儿。一会儿吃完咱们出去转转…”宋元清说着,站起来去洗漱。道哥去厨房准备吃的。 宋元清坐上马车,首先吩咐去了骡马街。宾至已经好几天顾不上了,还有衣品阁,好久没见周开源了,还挺想他。 马车进入骡马街以后,速度上就快不起来了。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大家丰收以后手里有点余粮、时间上也有空闲,大多都会出来走走。在这样的时节,周围红火的村子还是开场庙会,一则庆祝今年的大丰收,二则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宋元清坐在马车里,挑起车帘看向外面,大路上人来人往拥挤着前行,宋元清眼光刚要收回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熟人,等他想再去仔细辨认一下时,那人已经被他的同伴拽着拐进了旁边的一道街。 宋元清放下车帘,刚才看到的熟悉的身影,好像大表哥啊?也不知道他旁边的是谁,好像没有见过?宋元清甩甩头,没再多想。大表哥为人稳重,想必不用担心他。 宋元清对别人的隐私没有那么八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自己也是这样。他不喜欢自己的隐私被人窥探,以己推人,他也不会有事没有的去窥探别人的秘密。 马车在宾至门口停下。这时代的科考一般会在年初的三月份举行。有些远路且家境可以的学子会在年前就来都城提前熟悉环境,甚至是寻找门路。宾至今年也接待了几个这样的学子。他们平时在店内也就好做做诗、习习文,很少会有人闹事。说起来,宋元清还挺喜欢接待这样的客人。不闹事,好交流,省心着呢。 宋元清几日没来宾至。他的马车在门前一经停下,店里徐管事就赶紧出来迎接,“少爷,几日都不见您来了,心里可惦记着呢。”徐管事诚心的问着。 “最近忙活城外的事呢。那边也是刚忙完一程,趁着天气好,还要赶工期。”宋元清不避着徐管事。以后山庄那边的娥事情少不得用得着徐管事的地方,没必要避着他。再说了,他手头现在能用的人手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徐管事、李福这两个。卫平、卫安在办事上可以,但在办事的能动性上,还是欠缺点。哎,人才不仅仅是在二十一世纪最贵,在任何时候都是最贵的。 “最近店里还好吧?”宋元清问着,“有没有闹事的?” “店里一切都好。咱们这个店开的是中规中矩,并不招人眼,所有没人来找麻烦。店里最近住的客人也大都是一些学子,虽则有时说话酸臭了些,但咱们也犯不上和他们闹什么。总归是各过各的,没有闹事的…”徐管事一边往里让这人,一边唠唠叨叨的向宋元清介绍着最近的情况,“最近几月开始有盈利,虽然和隔壁的衣品阁不能比,但每月也有个几百两的结余了。”徐管事脸上带着喜色的说道。尽管这不是自己的生意,但也是用心经营的,谁不想多赚几个钱呢。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脸上笑了起来:“徐叔不比着急,谁也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做生意还是要慢慢来。这点即已经开始盈利,就好好开办下去。您也别想着让您在这儿是大材小用,以后还有让您老人家大展拳脚的时候。”宋元清话里提点着徐管事。徐管事听得心里是惊疑不定。“少爷看重,我自是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唉,别动不动就提什么死不死的,咱们连这大千世界都没有好好看过,且的好好活着呢!”说着,宋元清轻笑一声,也没再多言。徐管事也识趣的没有多问。跟在宋元清身后,陪着他一起巡视了一遍。最后是厨房,赵师傅平日里没事时还喜欢和外面的客人聊聊天。他问的最多的就是,“你们那里有什么有名的小吃啊?”由此可见,他真是做厨师的料子。宋元清进来时,赵师傅就在研究怎么做面皮,现在面皮已经放在锅里,他正在灶下烧着火,计算着时间。看到宋元清进来,好像做事被抓包一样,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神色来,他挠着头站起来打招呼:“东家,您过来了。” “赵大哥又做好吃的了?一会儿想着给我留点,”宋元清笑着说道。 “那自然是。”赵师傅闻言答应着。宋元清又看了一遍,厨房里收拾的挺干净的,看得出赵师傅还是个挺利索的厨师,宋元清也很满意他的工作态度。他笑着看了一圈,就去了衣品阁。 周开源早就在门口看到了宋元清的马车,早早的备下了茶和点心。宋元清一进来,肖管事就笑眯眯的上前行礼,“清少爷好久不见,您越发神采飞扬了哈。” “肖管事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宋元清笑着回应,“就冲您这么会说话,年底也要让我周哥给您多发点红包。” “那感情好,多谢清少爷!” 周开源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哼,谢他做什么?年底的红包又不是他给你们包!” 宋元清在下面听的哈哈一笑,告辞了肖管事,然后抬步沿台阶而上。“大哥,你也有偷听的嗜好啊?”宋元清打趣他道。 “怎么不说是你们说话声音大啊?”周开源反问。他一见到宋元清就笑了起来。“小青山的事情,解决的不错!”他称赞道。“最近圈里有不少人打听你呢,出门时要注意点。”周开源提醒。 “嗯,我知道。枪打出头鸟,商人无利不起早啊。”宋元清感叹。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就和哥哥提,别不好意思啊?”周开源怕他害羞,主动的说出来。 “那就先行谢过哥哥了。有需要不会跟你客气。”宋元清吃过点心,才坐下来。 “你不来,我也要上门去找你了,”周开源也坐下,对着宋元清说道,“我准备在旁边的锦城也开一家衣品阁,先试试水。” 宋元清对锦城不是太了解,他先是问道:“锦城那边什么情况?” “锦城和都城这里情况略有不同,他那里水路运输要繁多一些,陆路交通也挺便利。西方商人大多喜欢去锦城交易。他那里商队往来手续没有都城这么繁琐,所以相较于都城,反而更繁荣一些。”周开源想着介绍道。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心里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这样,倒是个开店的好地方。有时间我和你一起过去看一下。如果可以,我想在服装的款式和前期的宣传上做点改动。” 周开源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来了兴趣,“有什么好点子?先说给哥哥听听?”他一脸的好奇。 宋元清叹口气:“哎,我的好哥哥唉,你得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捋捋条理吧!等我自己捋清楚了,就给你说,成吗?” 周开源一脸的意兴阑珊:“那你抓紧啊。我最近几天就过去看店铺选址和装修。前期忙完以后,你再过去。”周开源也是体谅他山庄在建离不开人。 宋元清点头应下。他下楼去问卫平,却发现跟来的是卫安。“今天换你了吗?”宋元清有点意外的问道。平时都是卫平,突然换成卫安,他还挺不习惯。 卫安今天难得得没有嬉笑,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眼。往日都是他压卫平一头,可今日却被那小子耍了一把。 听到宋元清的问话,他瓮声瓮气的回答一声,“嗯,清少爷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想找人去问问你家主子今日回府用饭吗?”宋元清想着,早上二人才刚互表了心意,已经分开了半天了。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法,他俩这都分开了一季半了。 真的是,半日不见,十分想念! 改名 “哦,如果清少爷想知道这个的话,那我知道,今天主子不回府用饭。”卫安严肃的回答。 宋元清心里叹息一声,真是的,有点失望。算了,他也是要忙事业的人。他想着向卫安示意没事了,然后转身又回了衣品阁。“大哥,今天咱们一起用饭吧?我请~” 临走前,宋元清还不忘回去取了赵师傅的面皮,宋元清尝尝赵师傅已经调好的,味道不错,和他当年在老城墙下的老面馆吃到的味道相似,“可以再放点辣椒,有喜欢吃醋的,也可以浇上点。”宋元清提出建议。赵大厨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东家说的有道理,然后揣着新的想法找人试验去了。 宋元清看着兴冲冲跑走的赵大厨,对一旁的徐管事说道:“不错,挺有创新精神。你们也可以试试?挺好吃的。”徐管事看着忙碌的赵大厨,又想起了上次试吃月饼的惨痛经历,那硬的像是石头一样的点心,差点没咯掉他的老牙!这次,他看着兴冲冲的赵大厨,内心泪流满面! 宋元清自己说完丢下摊子就跑了。他上次要和周开源出城约个饭就碰到了艾伦那些人,没吃成。今天说什么也要去尝尝。 周开源和他一起上了马车,车夫扬鞭赶着马车往城门口行去。 “自从和你那次没去成,我也好久没去过了。”周开源笑着说,“还真有点想!” 宋元清好笑的看着他:“是吗?吃一次就能被你惦记上,看来却有可取之处。” “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周开源没多介绍。 马车出来城门,往西北方向行了大概有个十几里,渐渐的路两边的植物浓密起来,“这周围是果园吗?”宋元清辨认着那些树木,枝头上还挂着一个个圆润的果子,很好辨认。 “嗯,”周开源也挑起车帘向外观望,“前面不远就到了,马车停下吧,接下来的路我们要走过去了,”周开源说着,让车夫停下马车。在一旁的空地上还停着一辆马车,马槽旁边散散落落的拴着几匹高头大马。看来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从远路而来。 二人下来马车,有一条青石板小路,远远的从果园里伸出去,周开源指着小路无奈的道:“老板脾气古怪的很,不愿马车近前。所以想在这里吃饭的人都要步行进去。” 宋元清觉得挺好的:“老板还挺有趣。饭前走一走,能活九十九。大哥,我们也走上一走?”说着,和周开源哈哈一笑,二人一起顺着青石板小路走进去。 在他们进去后不久,从一颗茂盛的苹果树后走出来一位青衫青年,他看着前方走远的二人,口中玩味道:“饭前走一走,能活九十九?这说法,还挺新鲜的,是吧?”青年笑着问身边跟着拎着装满大红苹果的果篮的随从。那随从却没有青年那样的好脾气,他只是在听到青年问话后,刻板的低下头表示赞同,却没有搭话。 青年嘲弄的看一眼随从:“我都忘记你不会说话了。算了,咱们跟上去,听听他们还说些什么有趣的?” 前边的宋元清和周开源顺着青石板小路往前行去。这天小路贯穿果园,一路上都是随风飘来的阵阵果香,闻得人心旷神怡。“古人游禅院有‘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诗句,我看用到这里也不逞多让啊。” “这里也算‘通幽处’了,前面在果园中心那里,就是咱们这次要去的饭庄。” “如果在这再有三两个牧童,怕是就有‘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的意境了。”宋元清感叹。“这样的世外桃源,亏的你能找到。”宋元清这样说,就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还没用到饭菜,就先被这里折服了?”周开源笑道。 “是啊,小弟折服了。不知道的是怎么的主人家,有这样玲玲剔透的心思。”宋元清在这和周开源闲聊着。却没注意道身后远远跟着的青年,在听完他们的谈话以后从另一条路快速的离开了。 他们两个走走停停的,又走了几息才走到果园的中心位置,果然就见那一处升起袅袅炊烟,还有阵阵香味传来。 “从这里看去,倒不像个吃饭的饭庄,反而像是个安静祥和的农家了。”宋元清笑着说。 周开源也笑着应答:“可不是,我第一次来也是疑惑的很。没有酒楼的喧闹,还有点不习惯,哈哈”他说着,带宋元清来到正门。这饭庄的正门并不宏伟高大,反而平平常常,比一般的农家宅院的正门要宽上一些,“咦?”周开源疑惑的看向正门,“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饭庄还有提名的牌匾挂在那里,这次怎么光秃秃的?”周开源疑惑的问道。 宋元清也看到了那空无一物的大门,是挺奇怪的。 “既然到了,我们就先进去看看吧。”宋元清虽也奇怪,也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二人说着就往里面走,刚进到院子里,就见两个小伙计抬着一块新的牌匾从正厅走出来,“各位客官,小心点儿,老板刚写出来的新牌匾,小心不要碰到”,果然伙计如此一说,坐在周围的客人纷纷侧身,生怕那新鲜的墨汁蹭到身上。谁也不愿意占这个便宜。 “这家店还没起名字吗?”宋元清惊奇的问。没取好名字就开店营业了啊?老板,好胆量! “有名字啊,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挂着牌匾呢,叫老饭馆呢,怎么今天就换牌匾?是不是干不下去换老板了?”周开源猜测到。 “嘘…”旁边有客人提醒周开源,“这位注意言辞啊,据说老板要是不高兴的话,就不接待客人了!” 周开源听了赶紧闭嘴,“多谢多谢!”周开源道谢。一不小心差点祸从口出。 几人说话的间隙,那两个伙计已经把牌匾重新挂上。有好事的客人真的离开座位出去看上一眼:“杏花村!”那好事的客人大声念出来新名字。 “好名字!” “好牌匾!” “这一手好…好字!”大家抬头又看看那牌匾上勉强能看出的不太像样的狂狂狂草。卧槽,大兄弟,这字你也夸的出口!你牛了!! 那位仁兄憨笑着接受众人的瞩目。 “杏花村?”宋元清和周开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丝凝重,这难道是巧合吗? 这时候,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走到店里的台阶上,向店里的客人们宣布:“各位,各位。我们老板今日有幸结识一位投缘人,特意优惠客户,今日所有的客人都打八折!”管事一经宣布,众人都鼓掌叫好,“好…”,“谢谢老板…”,“多谢老板!” 管时宣布过以后,径直走到还站在门口的宋元清和周开源面前,恭敬的说道:“二位客人,老板已经子二楼恭候多时了。楼上请吧” 宋元清和周开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大哥,你和这儿的老板很熟啊?”宋元清斜着眼问,那你还做出一副不熟的样子来! 周开源有口难辨:“不,不太…”没等周开源申辩,旁边的管事又笑盈盈的开口:“二位,请楼上请吧。我家老板等候多时了。” 如此催请,管事也是纳闷,主人家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这么好客过?管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二人,目光最后放到了宋元清身上。这么反常,怕是…… 管事没敢再多看,恭敬的垂下目光,还是弯着腰保持着恭请的姿势。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上去看看吧。”宋元清说着,带着周开源上了二楼。 上的楼来,管事带着二位来到一间关着的房门前,上前动手敲门:“少爷,人请到了。” “快请进来!”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管事上前推开房门,请二位进去。然后又躬身转了出去。 宋元清和周开源在屋内站定,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屋子不太大,也就是一件雅间的样子,但此刻的装饰却有点不伦不类。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还有几幅字。正对面是一架博古架,上面凌乱的摆放着几件古瓶,还有一架笔架,上面挂着粗细不一的几杆毛笔。墙壁的一角,放着一块写着“老饭馆”的牌匾,这应该是是刚换下来的。那块新牌匾也应该是刚从这间屋里抬出去的。 “请过来坐。”里面的青年声音又响起,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兴奋。 宋元清和周开源循声往前,绕过博古架,就见正对着的窗下放着的一方书桌上有一青年正在挥毫泼墨,忙的不亦乐乎。 二人近前,那青年才放下手里的毛笔,满面春风的走过来向二人行礼:“让二位久等,失礼了。” 宋元清和周开源向那青年回礼,待那青年站起身来,宋元清才仔细打量。青年有二十一二的年纪,一头青丝挽在发顶,面目白净,修眉俊目,挺鼻方口,观之赏心悦目。他们没有发现,这正是之前在果园尾随他们的那位青衫公子。 那公子好像挺自来熟的,“二位刚才可见我新题的店名了吗?”青衫公子喜气洋洋的说道,“‘杏花村’?这名字大俗大雅,与我这环境正是切合。所以我斗胆将小店改名为此,还请贤弟莫怪!”青年说着,向宋元清赔礼一揖。 结交 宋元清先是被对方的豪爽吓了一跳:“不怪不怪。”继而宋元清解释道:“其实你听到的那诗,它也不是我创作的,它是我的一位……好友所作。”宋元清心道:“杜牧老先生,我可不是故意要侵犯您的版权啊!” 那青年笑笑,对这个答案似乎不甚在意。“忘记介绍了,鄙人姓尹,尹习文。是此间杏花村的老板。刚才在果园里无意间听到二位的谈话。对这位贤弟觉得很是有缘,所以冒昧请二位上来,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宋元清和周开源见对方说话客气有理,也没有介怀。 “我姓宋,名为元清,这位是我的好友大哥周开源。”三人认识介绍完毕,尹习文迫不及待的举起他书桌上刚写完的诗句,“二位看看,这副字如何?” 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他们二人都有些不忍直视的把目光转向那副字,上面的字体一看就与刚才的那副“杏花村”的牌匾书出一人。 上面狂乱的写着“曲径通幽处、厨房花木深。”字写的不咋样,词儿改的还挺溜! 宋元清和周开源一言难尽的对视一眼,艰难的挤道:“词尚可,这字嘛,尚需努力”。 那青年看着二人玩味的表情,忍不住哈哈一笑,“哈哈哈。你们的表情,真是,真是逗死我了…” 等笑过以后,尹来文恢复正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的字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但他话头一转:“不过,杏花村这个名字,我可以用用吧?真的挺喜欢的。”说道最后,这个大男人又带上一点撒娇的口吻。 宋元清和周开源那里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可以用,但不能外传啊!”宋元清开口道。 “好嘞,二位隔壁雅间坐坐,哥哥亲手给你们做两道菜尝尝!” “怎么,这间不是雅间吗?”周开源开口问道。 “这是本少爷的书房!”尹习文珍惜的回答。 宋元清和周开源赶紧的离开了他的书房重地,并且表示不会再踏进去。这样的书房,呵呵,第一次见。 别看尹习文习字不靠谱,做菜还是挺靠谱的。他们在雅间坐定,喝了半壶清茶,尹习文那里已经开始上菜了。 “来来来,”他一边往下端着菜盘一边说道:“别客气,乡野小店,也就是尝个新鲜!”他先是带来四盘凉菜。一盘白暂鸡丝,一盘凉拌时蔬,一盘酱牛肉,还有一盘小葱拌豆腐。两荤两素,盘子都有巴掌大小,分量一般。 “这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怕你们二人吃不下,专捡我的拿手菜给你们做的,稍候片刻啊!”说着,他又一拍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记性。还有酒呢,等着我去取来。”说着他又蹬蹬蹬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就见他抱着个酒坛子上来,放到桌上,拿起酒杯看了一下,向着门外喊道:“李叔,换大盏来。” “哎,少爷,您还做着菜呢?”那刚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拿着几个大盏进来放下,然后又客气的出去。 尹习文把酒倒上:“今日有幸结识二位,我先干上一大杯,”说着,也不等,宋元清二人有所反映就咚咚咚的喝了下去。 宋元清和周开源未及阻止,也只好端起酒盏喝了下去。 尹习文见二人也爽快,紧接着又倒上一盏,刚要端起,被周开源眼疾手快的拦下:“尹兄,尹兄,且慢来。”说着周开源侧过脸去打个酒嗝,脸上带着些尴尬,:“来来来,先坐下歇会儿。你在厨房也忙活半天,怎好让你一上来就喝酒,先坐下喝口水,歇歇?”周开源笑着劝道,并且倒好茶水放到他面前。 尹习文也没有推辞,接过茶水饮下一口,“二位是第一次来我这小店吧?” “正是,我是慕名而来。”宋元清答道,“周大哥来过一次。这次正是周大哥对这里念念不忘,我们来一饱口福的。” 尹来文听他们这样说,也是笑了一下,“如果喜欢,欢迎以后常来啊。也可以带朋友一起前来。” “既是开店,尹兄为何开在如此隐秘的地方?这样客人也不多啊?”宋元清疑惑的问。 “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道理贤弟可知?”尹习文回答道。 宋元清心想,那也得先看看你的“酒”是不是真的香了? “我这也是初来贵地,小店开在此处,也是因为我闲云野鹤惯了,开在哪里也是看我的喜好罢了。”尹习文不甚在意的说道。 “人生难得随意,若能做到事事皆可自己做主,怕是也不容易。”周开源话有深意的说道。他年长几岁,阅历也较之宋元清多些。看尹习文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太在意这店里的生意。想必也是个不差钱的。 尹习文笑了一下,“二位坐会儿,我去看看菜?”说着,走了出去。 宋元清:“这店主,倒是个爽快人!” 周开源笑着摇头:“我上次来时,却没有见过他。” 宋元清:“不过,大哥你挑馆子的眼光却是不错。先不说菜品,就是这里的环境,也不是城里的那些酒馆可以比拟的。” 周开源:“这么说贤弟你喜欢这里了?” “嗯,”宋元清站起,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子推开。此时正值正午时分,秋日的阳光穿过窗棂照射进来。凭窗远眺,周遭是挂满果实的果树。“以景色来看,他这店的位置选的正好。有这个情怀的人,不必推荐,也会自来。” 宋元清说着,又回转身坐下,心里暗自比较:这杏花村和自己那个时代的农家乐有点相似。不过在这个时代,似乎更高雅一些。 他没太在意的顺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下去,:“哎呀,是酒啊!”他惊呼一声“上当”,却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咽了下去。周开源看他吃瘪的样子,笑了起来:“哈哈,自己坑自己了,也就你这小迷糊才分不出酒和茶来!” 二人说笑间,已经开始上热菜了。尹习文的手艺自是不必说,敢开店的谁还没有点本事吗?不过,他的菜系,这个就不好分了。口味有辣有甜,南北菜系皆有。上菜毕,尹习文又来了。 宋元清已经猜到他要过来,提前给他备好了碗筷、酒盅。 尹习文:“咱们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正想着要过来陪陪二位贵客,你们就把酒都准备好了,嘻嘻。”说着,不见外的坐下。 “不知二位的喜好,我就琢磨着做了几道,不知合不合胃口,随意品尝一下?”尹习文说着,请二人动手。 宋元清的口味偏咸辣,随意他第一筷就奔着那道红艳艳的…红烧肉去了,他摸不准尹习文的水平,不敢尝试辣的。 他把肉放入口中,有点咸,有点甜,却又不腻,入口香甜。一口吃过,竖起了大拇指:“好吃,不过原本这道菜似乎应该更甜一点,”宋元清疑惑的说道。 尹习文惊讶的点头:“不错!这是沪州的本帮菜,原口味是要更甜一些。我根据这里人的口味稍微做了一下修改?清弟去过哪里吗?那你还能认出这桌上别的地方的菜品吗?”尹习文的眼睛里好似闪着小星星,扑闪扑闪的看着宋元清。 宋元清听闻他这样说,这才又仔细的看往桌上,:“这是红烧茄子?这是油焖大虾、那边那道是回锅肉、那道颜色丰富的是北方的大丰收?……”宋元清一一辨认着,这那里是一餐饭,这明明是一副大瀚国的美食图啊! 看他一一都说上了名字,周开源也面露惊讶的神色:“不知道清弟还去过那些么地方?”尹习文对他能认识这么多,也是佩服之至:“清弟认出这么多,想必也是对美食深有研究的吧!”他满怀期待的问,一脸的“遇到知己了”的兴奋。 宋元清听他这样问,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研究没多少,只是好吃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宋元清说着就想揭过这一页。 尹习文对他这种说法,似乎有不同意见:“唉~,咱们美食家的事,哪能是简单的‘好(四声)吃’二字这么简单的。美食家的‘好(四声)吃’那能是单纯的‘好(四声)吃’吗?那都是品鉴、学习的过程!” 宋元清:“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好(四声)吃’也突然高雅了许多呢?尹兄之前是不是曾在书院就职过?” “你,倒是不曾过。”尹习文被宋元清这样一问,有点害羞的说道,“清弟为何有如此一问?” “我觉得你强词夺理的时候特别有道理!” 尹习文听他这样的评价,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清弟,你损人的水平也不逊色于为兄啊”。 周开源见他二人都不介意的互开玩笑,也是摇头笑出声来,“说实话,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元清这样直白的和人开玩笑。” “是吗?那我可真是幸运了,”尹习文不甚在意的说。 三人说笑间,觉得彼此间的距离都拉进了不少。言谈间也亲近了不少。 失落 中午吃的很尽兴。从杏花村回来以后宋元清把周开源送回了周府,自己也回了卫府。他中午喝酒不多,但也略有酒意。回到修竹轩,他先是简单的洗了个澡,除去身上的酒味。然后就在卧房的书桌前坐下。准备完善山庄的图纸。 今天的杏花村一行,让他又有些新想法。不知道尹习文有没有换个地方开饭庄的想法。可以试试把他挖过来。他的手艺不错,就是性子跳脱了一点,不过也没关系,这样才热闹嘛…… 他坐在窗前,带着酒意畅想着山庄建成的样子,时不时的在图纸上涂涂抹抹进行修改。他这只是初稿,不合理的地方还要找人进行修改。傍晚时分,李福进来汇报工程进度,“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清理平整过了,山下的石料也都好运了上去。明天开始可以夯实地基了。少爷不知道您的图纸出来没有?如果确定了,咱们就可以备料了。现在已经初秋,如果在拖延的话,等到冬天上冻结冰会影响工程质量。”李福一一汇报。宋元清听得仔细。 “图纸我已经初步完成,还要请人修改一下,这两天的就可以定下来。山上备料吧,尽量入冬前完工。”宋元清深知自己的体制不好,他打算这等山庄建成,他可以选择去那里过冬。 李福得到了少爷的准话,下去准备干活的事情,然后就告退出去了。 宋元清忙完这一阵,一闲下来清醒的脑袋又有点发晕,他索性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走到软塌旁,坐下。 现在的宋元清似醉非醉,看上去有点呆呆的。他睁大着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房门。但凡有点动静,就赶紧的站起身去看看。然后发现进来的人不是他要等的人,就略带失落的转回来坐下。来来回回好几次。就连道哥也看出一点不对劲来。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在等人吗?” 宋元清还是转过头看着道哥:“他还没回来啊?” 道哥一脸的不明所以:“谁?谁没回来?”然后他略一想:“哦,您是说表少爷吗?” 宋元清听他这样问,乖巧的点点头,“嗯,就是找他。” “少爷,表少爷还没有回来呢。您要不要先喝点粥啊?”道哥说着看看外面的天色,此刻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按照平时表少爷的作风,没事他从不在外面喝酒过夜,平时的这个时间早都已经回来了。 “还没回来啊。”连道哥都能听出少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哼,讨厌!”宋元清小声的嘀咕,“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不是好孩子!”宋元清自己小声的嘟嘟囔囔,发泄着心里的怨气。“不回来,不等你啦!”说着,眼一闭,就像软塌上倒去。 “少爷?少爷?”道哥眼看着自己家少爷就这样跌倒在软塌上,伸出手去扶住他的头。把宋元清轻轻的放在软塌上,“少爷,您还没用饭呢,多少的您起来吃上一点再睡?” “不吃!不吃!宝宝生气哦……”宋元清明白过一阵之后,彻底的撒酒疯了。好在他撒酒疯的时候,不哭不闹,也不吐不作。道哥见自己家的小主子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在也叫不醒。也就打消了让他吃晚饭的念头。他端进水来,给少爷擦过手脸,自己试着搬了搬,哎,没搬动。 道哥出门又叫来两个小厮,三个人齐心合力的把人抬到床上去。然后给他盖好被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半夜的时候,宋元清被自己饿醒了。他的脑袋清醒,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刺耳。他扯过被子蒙在头上,自己给自己洗脑:“我不饿,我要睡觉,睡着就不饿了!我不饿,要睡觉……我不困,要吃饭,饿的难受!”他猛的睁开眼睛,“怎么还越念叨越饿了呢?这不是和数羊是一个道理吗?怎么不管用啊!” 他长舒一口气,伸展开四肢,饿的滋味真难受。算了,他自己做起身来,还是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他披衣起床,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正对的卫宁康的房门关的严严实实。既看不到灯光,更看不到里面的人。 宋元清徘徊着走到他的房门前,屈起手指,想了想,又放了下来。望着房门叹了口气。一天未见,他真的挺想他的。但是,他抬头看看外面那挂满星星的夜空,时间也的确是太晚了。明天早上见,也是一样的,吧。 宋元清不情不愿的放下手,走到厨房去弄吃的。 他来到厨房翻翻找找,找出来一小绺面条,还有几根小青菜。宋元清看着手里的食材,“正好,晚上吃点清淡的,就当减肥了。”说着,他自己开始刷锅、生火,然后开始做面条。不多会功夫,一阵阵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最后,他还在面条里荷包上一个荷包蛋。清清的菜叶飘在上面,下面盖着一个圆圆的荷包蛋,临出锅前,在滴上一滴芝麻油,闻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宋元清盛出面条,在桌前坐下,动筷子吃上一口,又香又顺滑,暖暖吃下去,胃里舒服了许多。“清少爷,吃着呢?”背后有人突然出声,吓了宋元清一跳。他转回身一看,“卫安?你还没休息吗?”说着,他又吸溜了一口面条。 卫安面露难色的看着宋元清:“本来睡着了,但是闻着香味,就,嗯,过来看看。” 看卫安为难的样子,“锅里还有,你要尝尝吗?”宋元清扑闪着大眼睛真诚的看着卫安。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说着,他自己拿起碗筷,去锅里盛了出来。 “吸溜”一口,呀,真好吃啊。“清少爷,你的手艺真不错啊。”吃着还不忘拍马屁。 “还行,”宋元清笑眯眯的回上一句。 “这哪里是还行啊,分明是太好吃了。哼,活该卫平那个傻子吃不到!”卫安愤愤的说。 “对了,卫平饿吗?喊起来一起吃点啊,”卫宁康他不好意思去喊。卫平总可以喊过来问……吃点吧,顺便可以问问他们今天都干啥了。 说起来,这才刚表白,他们应该还算是在热恋期吧!宋元清心里美滋滋的想。 “卫平跟着主子出门了,喊不来……” “出门了?什么时候的事?”宋元清只听见他说“出门了”三个字,后面说的什么他都没有在意了。 “今天一早啊?”卫安说了一句,才反应过来,“主子他们出门紧急,没来得及回来收拾行李,直接从衙门就走了。”卫安解释说道。 听他这样说,宋元清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失落。 难怪一天都没见,傍晚也等不到他回来。 原来是他出门去了。 是紧急任务吗?连回来说一声的时候都没有吗?那看来是真的很紧急了。 可是,不能回来说一声,“那表哥走前有留下什么口信吗?”宋元清带着期待的问。 可惜啊,坐在他对面一起吃面的是个傻子,现在眼里除了面什么都没有。 卫安口里含着一口面,听见宋元清的问话,他急忙的咽下去:“口信?没有。”然后还怕宋元清不相信似的补上一句:“一个字都没有留。” 宋元清突然就觉得没有了胃口。觉得他的胃里,不只是胃里,心里现在也是慢慢的,溢满了酸涩。连一个字都没给留。 一点有了男朋友的自觉都没有! 还或者是心里不在乎?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宋元清推开手里还有一大半面条的碗,然后情绪低落的走出厨房。再看外面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被人讥笑时的眼睛,真他么碍眼。再看向卫宁康那间悄无生息的卧房,刚才站在门口时还是满心甜蜜的纠结,现在却是冰冷的不含一丝情感的孤寂。 哪里来的蜜糖?那分明是一块冰块。又冰又凉,且还不能保留,也永远捂不热。 秋季的夜风吹来,已然带着一丝寒意,吹的他站在秋风里的身体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温暖。 他没在门口久站,带着一身秋夜的寒意回到卧房,路过卫宁康房间门口时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哼,不在家也不影响我闹情绪。看等你回来的!! 第二天,宋元清的鼻子就有些不通气了,嗓子也有点涩涩的疼。这种状况都不用看大夫,他自己就能给自己看明白喽。这是感冒了啊。 他一边恹恹的躺在软塌上,一边皱着眉看着眼前熬好的中药汁,“放在那里吧,凉透了我自己喝。”宋元清哄着道哥。 可他哪里知道,现在的道哥已经不是以前的道哥了,他也是经过宋元清几次欺骗的洗礼的由来许多被骗经验的有故事的道哥:“凉了苦,少爷快喝。”催的一点都不心痛。 “道哥,你变了,”宋元清在那装可怜,“我都生病了,你还那么凶!” 道哥不为所动:“生病了才要好好喝药呢。这才能好的快!” “没大没小?我管不了你了是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那也得喝药!”道哥一脸的正气。 眼看的道哥是软硬不吃了,宋元清只能认命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嗨,好苦!! 都怪卫宁康! ※※※※※※※※※※※※※※※※※※※※ 已经过半,会继续加油!!! 晚归 宋元清带着视死如归般决绝的表情喝下那碗色彩浓重的汤药,觉得人生已经了无生趣了。 他整个人都没精神的窝在床上一整天,道哥时不时的进来问候一下,“少爷,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聊天?” “不要不要,统统不要!”宋元清赌气般的撒着娇。 “哎,”道哥宠溺般的叹着气,“少爷还真是在耍小孩脾气啊。” “清少爷怎么了?”昨天半夜吃过宵夜后一觉睡到现在的卫安打着哈欠过来问道。 “少爷昨天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起来就受凉了。”道哥一边去厨房帮宋元清准备吃的,一边回答卫安的问题。 听到道哥的回答,卫安的哈欠有点打不下去了,“噢,是这样啊,”昨天半夜还好好地,一早起来受凉了?大少爷的宵夜好吃,不好消化, 卫安带着淡淡的心虚,“那清少爷身体没事吧?” “就是吃药费劲,”道哥总结自家少爷,出来这点,还真是什么都完美。 卫安想着也是,清少爷的受凉应该和昨晚有关系。他见今天宋元清肯定出不了门了,自己转身去了大街上。不多会儿回来时,怀里抱着一包蜜饯:“清少爷醒着没?” “应该快了,这也要吃中午饭了,”厨娘烧着灶火寻思着做点什么好消化的,宋元清的身子弱点,再加上人长点好看,嘴也甜,这院里的丫头仆妇都很喜欢他,平时也难得见这个小主子发回脾气撒个娇,还都觉得挺新鲜。 卫安打听过情况,就悄悄的进到小客厅,把蜜饯放到桌上,碰了一下在一边看着茶炉的道哥:“一会儿清少爷喝药,给他吃点甜食。” 道哥斜眼看着卫安,“无事献殷勤,是不是做坏事了?”被道破心事的卫安一脸坦然:“瞎说什么呢,主子走前特意交代过,要照顾好清少爷,”说着就要离开,还不忘交代:“记得啊,别自己偷吃啊!” 道哥撇撇嘴:“小气样儿吧,谁偷吃啊。”说着听见屋里面有动静,赶紧的推门进去:“少爷?醒了。起来吃点东西……” 宋元清喝了两天的中药,总算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起身在庭院里走动了一会儿,身上出了些汗,就想着回房歇一会儿。刚进屋坐下,李福在后面跟了进来。 “少爷,您身体好了吗?听说这两天都没出门,可是还有不舒服的?”李福进来没先说事情,首先表达了一下下属对上级的关心。 “咳咳,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家歇两天。”说着,招呼人坐下,“是来拿图纸吗?”宋元清说着去书桌后面去拿图纸。他在家养病期间也没闲着,这图纸他也找不到专业人员,还是卫宁博拿去找人帮他看了。也重新做了修整,根据他的要求做了详细的标注。 宋元清把图纸交给李福:“先找人再描一幅,备着点儿。”李福口中答应着,伸手接过图纸,然后在宋元清的示意下一一打开。 李福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大的一幅…画啊!整个庄园的大体轮廓看上去好像是一朵绽放的杜丹花,各各院落从中心位置向四周伸展开来,一层一层,层层叠叠的渲染开来。其间一个个院落渲染纸上。 “少爷,这就是咱们要建的庄园?”李福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是,”宋元清笑着回答。这样的建筑不要说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就是放在宋元清穿来之前的时代,也可称得上是一件很有价值的设计品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件纸上的建筑品如何完美的呈现在世人眼前。 “少爷,咱们现在要做的除了再招募民工,怕是还要招募一些有经验的老师傅了。”李福激动之余,开始考虑实际问题。这足以证明,李福已经开始像一个成熟的管理层迈进了。 “我已经委托表哥代位找寻好了人选,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到了。”宋元清之前找人看图的时候,就已经让卫宁康代为问过可否过来指导。卫宁康找的几位匠人都只参加过大型建筑设计的有经验的师傅,他们在修改图纸的时候就对这个设计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卫宁康当时一出言邀请,他们立马就应了下来。所以宋元清现在才有开工的底气。 “那就太好了。少爷,我马上回工地去联系人手。”李福兴奋的恨不得立马可以开工。 “不着急,”宋元清阻止他道,“我去青山寺想大师讨个吉利的日子,咱们黄道吉日开工!”宋元清说道。 就算这样,也没能阻止李福前进的脚步。他现在就是一部充满干劲的小马达,“哒哒哒哒哒”的跑出门,准备回工地要大干一场。 李福刚出了修竹轩的大门,没往前走几步,就遇到了他二大爷,李管家。 “都是一房的管事了,怎么还这样毛手毛脚的!行事要稳重些!”李管家迎着对面兴冲冲往前走都不带抬头的李福,忍不住出言劝诫。 李福这才堪堪收住脚步,抬头一看:“伯父,好久没去请安,您身体可好?” 李管家见他还是行事稳重的李福,这才收起劝诫的语气:“你这样急匆匆的,可是还要去工地?”宋元清在小青山的动静,府里也有耳闻,所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李福听他大伯这样问,笑着回答:“是啊,少爷说不日就可以开工,我还要去工地上看着。以免出现纰漏。”李管家见他言谈依旧有条不紊,心下还是满意:“当时把你推荐给表少爷,现在看来倒是正确的选择。” 李福听他这样说,也是笑了:“是啊,大伯。清少爷对我们这些人都很和善,平日里也很少摆主子的谱。是个好东家!” “你小子,心里有数就好……”叔侄二人稍微寒暄两句,因个人身上都有事情要忙,多絮叨了两句就赶紧分开,各忙各的去了。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二人的谈话被无意中路过的曹媛身边的王嬷嬷听到,她虽然没见,但也听说了当日小青山那里的盛景。再加上她刚才偷听到的话,回去一五一十的都学给了曹媛听。 最近一段时间曹媛很是消停。家里的财权一时半会儿的她是别想染指了。可惜她的母亲那里却是不知道情况的。曹夫人在曹大人那里说不上话,就转过头来折腾曹媛,三天两头的派人过来,对着曹媛指手画脚。曹媛对母亲的不识趣也是无可奈何。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想,换成自己是父亲,也会厌恶这样的妻子吧,既没能力,又没有眼力,简直是……一无是处。不,有的是贪得无厌。 最近的曹夫人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关注曹媛的肚子,“你们都成婚一年多了,何以你的肚子还不见动静?”曹夫人一脸怀疑的问。曹媛见母亲那样的一脸表情,简直都想疯了。“母亲,孩子的事情我会注意的。” 曹夫人明显对女儿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她也知道自己说的多了除了讨人嫌,也没用。她就又有的没的说了两句,就打道回府了。 这边曹媛可没有她母亲那么大的心。紧跟着王嬷嬷又过来把她偷听的话向她说了一遍。 这下,曹媛就更烦了。 且不管曹媛那里怎么闹心怎么烦。这一眨眼就已经过去有半月了,卫宁康还是没有回来。有好几次,宋元清都忍不住的想去问问卫安是否有他们的消息。可又顾忌着卫宁康的身份,没有张嘴去问。 是啊,明知道他的身份绝不是个小衙门里的行走那样简单,但在没得到他的信任之前,他谁都会尊重他,不会私下里去打听。 终日思念而不得见面。宋元清也只好把一腔想谈恋爱而不得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这几日他除了偶尔会去衣品阁和周开源商谈新店的选址和装修,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留在小青山那里。 工人们都在按部就班的忙着,宋元清没事的时候也会在周围转转。卫宁康请来的这些匠人,不只是看上去有经验,而是真的很有几把刷子。其中有一位专营外形设计的老师傅就很是喜欢宋元清,“小子,真的不打算专营这一行吗?” 宋元清哭笑不得:“老人家,小子我真的志不在此。我只是想好好的做做小生意,养家糊口。” “哼,年纪轻轻却胸无大志!这样不可取啊。”老者可惜的叹息。“如果以后想清楚了,一定要来找老头子我啊。我的关门弟子可是要找个你这样的!”老者还是不死心的劝道。 宋元清苦笑着摇摇头,“行行行,等哪天我想通了,一定去找您,三跪九叩,拜师行礼!”这才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的离开。 宋元清长舒一口气,揉揉自己有点发昏的脑袋。一边走回马车,一边吩咐道:“今日的事情没什么要紧的了,我先回府。”他一边嘱咐李福,一边准备上车,“天冷了,晚上注意保暖。也提醒民工注意安全……” 李福一边答应着一边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催促宋元清:“少爷,您赶快回去吧。天色不早,路上注意安全。” 宋元清冲着他一挥手,然后就钻进马车。也许是真的累坏了,宋元清在马车上就忍不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觉得马车停了下来。迷迷糊糊听见车外有人说话。 “睡了?” “是,要叫醒吗?” “不必……”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孔,然后是一个熟悉的怀抱。 别扭 宋元清只是在怀里蹭了蹭,许是觉得环境熟悉,也就没有醒来,然后沉沉睡去。 这一觉醒来,也已经半夜时分。宋元清眨眨眼让意识回笼。他是怎么回来的?坐马车?坐到……他猛地坐了起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准备往对面房间里冲去。在他刚走到自己房门口时,无意的往窗下看去,然后一眼就定在了那里。 窗下的软榻上,好像委委屈屈的躺着一个人? 宋元清顿住了要拉开房门的手。他转身往窗下走去。走的近了,才发现,那软榻上是躺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他躺在那里,眉眼紧闭,平日里薄薄的嘴唇也紧紧的抿着,眉宇间是一片舒展。安静的躺在那里,看上去宁静又无害。 宋元清走到榻前就矮身蹲了下来,他轻轻的趴在矮榻前的一小块空地上,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目光一转不转。 自那日分别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整整十八天,按照“一日三秋”算来,那就是五十四个秋季没遇见过了,哎,一眨眼大半辈子就没有了。这样想想,他还挺亏的。只是空有一个虚名,连抱抱都还没有。这样想想,宋元清觉得似乎更亏了。 越想越亏的宋元清觉得此时的他如果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担着的男朋友的名头。他心里住着的小恶魔有点蠢蠢欲动。 他伸出手指去,描画着卫宁康英俊的面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他修长浓密的眉、高挺耸立的鼻子,最后落在他鲜红的唇上。 宋元清无意识的咽下一口口水,这唇摸上去软软的,上次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来着?宋元清苦恼的想着,哎呀,时间有点久,都不记得啦。他压抑住眼底冒出来的小火苗,要不再试一下,就一下,他在心里许诺,男子汉大丈夫,绝不占人便宜。说亲一下就亲一下,不多亲! 他心里这样想着,忍不住的闭上眼睛伸出头去…… 果然,嘴唇碰到的触感软软的,还带着凉意,不知道甜不甜?他想着,就忍不住的伸出舌尖去轻轻的舔一舔,呀,竟然有点甜。 宋元清兴奋的想着,就兴奋的睁开眼睛,然后就发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也有一双眼睛也在静静的注视着自己。 宋元清好像被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般的往后一仰,却忘记自己已经蹲了很长时间,腿都有点发麻的不听使唤,没控制好力度,眼看着就要向后摔倒。 他闭上眼睛,任命般的放弃自救,摔就摔吧,反正也丢人。还有什么比偷亲别人还被人亲自发现更丢人的嘛? 可意料中的摔倒并没有倒来。他的背上横过一只手臂,把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同时,一道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吓着了吗?” 啊~~声音好苏好性感啊!宋元清花痴的在心里感叹。但他脸上还保持着镇定。“完全没有!” “脸红是因为热的,”啊啊啊,老天爷,这句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啊! 说着他的脸就更红了。 卫宁康笑着一把把他拉过来,然后抱起他坐在软塌上,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伸手揉着,一边轻声问道:“是蹲麻了吗?”宋元清转过脸去。没有理他。哼,人家还生着气呢! 看他别扭的小表情,卫宁康心里也觉得愧疚,手下也就更加温柔,“蹲了多久?怎么没有叫醒我?”卫宁康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元清。 宋元清即便转过脸去,还是能感觉到背后的那热烈的似乎能将人穿透的灼灼的目光,他故作凶狠的转过头来,冲着卫宁康凶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然后仰着下巴一点:“好好的揉你的腿!” 卫宁康看着他故作凶狠的小模样,心下一片柔软:“当然是看你好看啊。”见宋元清依旧没有理他,他轻声叹口气。 宋元清听见,更是要炸,“你叹什么气?我还没有叹气呢?” 卫宁康言道:“我觉得我家的宝贝瞪人的时候都那么好看,担心啊,所以叹气。那不知道表弟为什么要叹气?” “我为我家有个傻子叹气!”宋元清回答的理直气壮。 “我在怎么傻了?”卫宁康惊讶的问,“你问问外面的人,谁不知道卫家二少爷为人稳重,冷酷帅气?就没人听说过我傻的。” “你哄人就知道揉腿的嘛?都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哼”宋元清激怒之下,口不择言了。 说完,宋元清就明白了,糟了,上当了。想到此处,他连瞪一眼卫宁康都不想了。谁说他傻了,粘上毛简直比猴子都要精明。 卫宁康放下手里的宋元清的腿,转身把他放到榻上。然后走了出去。宋元清看着他跨出房门,帅哥,你就这么放弃了?不在试试哄哄我吗?其实我挺好哄的……宋元清这下要真生气了啊! 就在他酝酿着要生气的时候,卫宁康又推门进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他低着头,哑着嗓子问道。 卫宁康没有说话,几步走到榻前,“你在山上累坏了吧。晚饭都没有吃就一直睡呢。”听着卫宁康的轻声细语,宋元清又觉得自己幼稚。 “抬头,喝点粥。”卫宁康说着,搅拌好碗里的粥,用勺子舀起送到宋元清嘴边。这是卫宁康第一次这样照顾人,他也是没有经验,照顾起来小心翼翼的。这舀起的粥不是多了,就是少了,不过好在他喂得仔细,还没有洒到身上。 一碗粥喝下去,宋元清胃里暖暖的,脾气也消去了大半。他看着眼圈带着青色的卫宁康,第一次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你,你也累了吧,那干嘛睡在软榻上。这里又休息不好……”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刚才自己献上的那个偷吻,一时间脸上又浮现出羞涩。 卫宁康也想到了那里,笑着说:“我想你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我。”他机智的没有提刚才那个吻。 果然,宋元清也没再纠结那个问题,“那你也不用睡在榻上啊,这里又不舒服。再说了,如果不是我临出门前往这里看一眼,也看不到你在这里。” 卫宁康好笑的看着自家别扭的表达着关心的小表弟:“那好,下次我就睡在让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比如说,睡在你的床边,你看怎么样?” “哎呀,谁说让你睡我床上了!”宋元清恼羞的说道,表哥真是个大流氓。宋元清想着又看了他一眼,看他这熟练的样子,不会是个老司机了吧! 宋元清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卫宁康,刚确定关系,就问对方恋爱史,这会给对方留下善妒的印象吧。宋元清决定再忍忍。 卫宁康看宋元清一会儿一边脸,弄不准小表弟心里又在琢磨什么。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宋元清又是一脸心疼的样子,算了,不管表弟想什么,总之不会害他。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心里想着他呢。 “快去休息一下吧。”宋元清还是决定先放他一马。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不计较了,但他心里还是很心疼他,强忍着十八天的思念,他到底还是身伸手拉过宋元清:“我回来了,真的想你!” 宋元清在他怀里先是挣扎了一下,后来听到他这略点疲惫的声音,也忍不住伸出手去回抱住他:“就你会想吗?我,我也想你啊。也…担心你”最后一句,宋元清说的很小声。他想让卫宁康明白他的心思,却又不像让他觉得有负担。 这一刻,宋元清突然觉得,谈恋爱不仅仅是甜的,有时候还会是酸的,酸甜酸甜的。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个饮品的广告,“酸酸甜甜才是爱,”想必这样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卫宁康抱起宋元清,送他回到床上,这才发现宋元清是光着脚就下地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下次绝不会了,”他笑着保证。 “听说你前段时间又生病了?”卫宁康开始翻老账,“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我哪有没照顾好自己?”宋元清反驳,“这是谁向你打的小报告?这都多久的事儿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能吃又能睡的,” “对,没事的时候还能作!”卫宁康顺利的接话。 “我发现你现在怼我很顺啊,不是刚一开始羞羞答答的时候了啊?这是要原形毕露了吗?表哥,你的冷酷寡言呢?不要了吗?……” 宋元清正说的飞起,却没注意被卫宁康一把拉近怀里,他看着小表弟“叭叭叭”说个不停的那张向红的小嘴,忍不住的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宋元清疑惑的想反问一句:“对不住什……”后一个“么”字就被堵在了嗓子眼里。那一刻,宋元清的眼前只有卫宁康那张放大了的英俊的脸。 卫宁康把唇贴上来半晌,也是只嘴唇在那里磨磨蹭蹭,没有再更进一步的发展。宋元清在最初的懵过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亲我啊? 那就好好亲啊!他震惊的想。 一会儿以后,还是那样。宋元清开始怀疑了。亲亲就是这样的吗? 又过了一会儿,宋元清终于明白,表哥这是不会接吻吧! ※※※※※※※※※※※※※※※※※※※※ 申请签约又被拒绝了,别问我这是第几次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但是(这是重点哈),我还是会百折不挠的写下去的,不用担心烂尾,我保证不会!! 纯情 宋元清心里面在“嘿嘿嘿,这还是个纯情boy赚到了!”的想法中,却觉得卫宁康的动作一停顿,然后,卫宁康的嘴唇与他的就分开了来。 还陷在刚才的温柔里没有回过神的宋元清一脸略带得意的笑里,还透着一点羞涩,甚至还带着一丝错愕。嘴唇被撕磨的鲜红欲滴,眼睛里带着一点懵懂。看着眼前这样诱人的小表弟,卫宁康忍不住长叹一声,又把人抱在怀里:“别这样看着我,小……表弟。”他在宋元清耳边低声诉说,话到嘴边,咽下了原本要说的“妖精”二字。 宋元清听的耳根一红,嘴上却并不相让:“你的定力呢?”一边说着一边推着他的胸膛,让俩人分开,“还有,回你的房间去!”少年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来。 卫宁康看着眼前故作强势的少年,忍不住低笑一声,然后放下自己怀里的少年,并且给他盖好被子,“好,听你的,回我的房间去。”说着,又轻笑了一下,“那你也,快快睡着啊,别太想我?” 别道破心事的宋元清赌气般的把被子往上一拉,“谁想你啊!” 卫宁康见他这孩子气的一幕,眼神里透着不自知的暖意和温柔,他用手轻拍了一下床上团成一团的少年:“是我想你了,非常想。”说罢,也没等少年的反应,站起身来,走向门外,“晚安啊,做个好梦吧!”说着,然后就真的推门出去。宋元清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听着卫宁康推开对面卧房的门,又听着他关上门的声音,知道卫宁康已经回了自己的卧房,心里有一点淡淡的失落。但又想着刚才卫宁康那些比表白还要让人羞涩的情话,整个人又忍不住的烧起来。他,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新新人类,竟然被一个古代的小菜鸟给调戏了?简直是叔可忍婶都不可忍啊。 啊啊啊啊,刚才的表现好丢人啊,一点都不霸气! 宋元清躲在被子里后悔的想着,一时间精神无比。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但这完全不妨碍宋元清早上早起啊。黎明时分,半夜没睡的宋元清就悄悄起床了。昨天他也看到了卫宁康那眼圈的青色,看来是为了赶路怕也是没有好好休息吧。作为一个合格的恋人,他也是很心疼的啊。况且,他们出任务一般都是骑马,路上的奔波劳累更是辛苦。卫宁康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怕自己担心的吧。 宋元清一边在厨房熬着粥,一边在心里盘算。卫宁康着工作的性质这么保密,以后要外出看来是都不能问的。就像现在,自己也有秘密不能说。这样的感觉,真是不好。对方明明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可是明知道两人之间有秘密,既不能问,也不能说。 宋元清看着灶火叹口气:也许吧,等将来就可能会有那么一天,自己可以向卫宁康陈清自己的来处,就像俩人谈论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而不论是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是在现在他们刚刚表明心迹而对未来还一无所知的时候。 宋元清手艺不错,他熬上粥,又活好面等着,想着一会儿自己亲手包点包子。包子馅就做卫宁康最喜欢的青菜的吧。他心里这样想着,就动手去做,可惜的是卫宁康不太爱吃甜食,如果他也爱吃甜食他倒是可以变着花样多做几种。大表哥反倒很喜欢甜食,不过这可和大表哥平时的人设不符啊。按照大表哥平时冷冷清清的形象,说他不食人间烟火,恐怕也会有不少人相信的。不过,宋元清又想到昨天在罗马街上看的那个人,看身形,却是很像大表哥,但是那人走路有点急匆匆的,这一点反而和大表哥不太像。算了,不去想了,也是就是凑巧身形相似的呢?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就不少,何况只是身形相似的,那就更多了吧。 宋元清心里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忙活着手里的包子。等着一个个的小包子被他捏出来,放在蒸屉上时,外面院里传来的卫宁康晨练的动静。 宋元清放下手里的活儿,挪步出来到厨房门口。 院里的卫宁康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发髻挽起在脑后。虽然是仅仅在凌晨休息了一会儿,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恢复了不少。眼圈周围的青灰色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青年人的意气风发。他在庭院中舞拳舞的是虎虎生风,一招一式尽显肃然之色,宋元清带着一脸兴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在庭院里挥舞的卫宁康,眼睛里的佩服羡慕之意尽显。 卫宁康一套拳法耍过,身上、额间已然沁出点点汗珠。宋元清见状,赶忙的走到一旁的盆架旁,拧起一块温热的毛巾递了过去,“表哥,你刚才打的是什么拳法,好厉害啊!”说着话眼睛里还冒出一个个闪闪的崇拜的小星星。 卫宁康见他蹦跳着过来,也眼角含笑着接过毛巾,整个人也凑了过来:“什么时候起的?休息好了吗?怎么没有多睡一会?”口中说着,伸手去抓宋元清的指尖,刚拧过温热毛巾指尖还带着一丝温暖,却在卫宁康抓住以后自他手中赶紧抽了出来:“想着给你做早饭就没睡着。不早起那你不想吃早饭了?”他笑语晏晏的出言威胁道。 “早起就是为了给我做早饭啊?”卫宁康听出他的话里之意。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暖意,“那我一会儿一定多吃一点,不辜负表弟的美意。” 宋元清见他眼带笑意,心里知道这人又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可口里却不肯认输:“这是你说的,要多吃一点啊!”他话说的顺耳,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一脸算计的小狡黠的表情,看的卫宁康心猿意马,手就又忍不住抬起,然后伸出去……轻轻的揉了一下宋元清的头顶,“你……” “嗯?”宋元清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松开卫宁康跑了进去,远远地说道:“包子的时间到了,我去看看哈…” 看着已经自己跑走的小表弟,卫宁康轻笑着,放下手来,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心里那些旖旎的心思也淡了一些,毕竟还没满十八岁,慢慢来吧。 跑进厨房的宋元清,在卫宁康看不见的地方,双手搓了搓自己已经变红了的耳朵。怎么办,看见这样的卫宁康,性感的不得了,好像扑上去啊!刚才离得远还好些,离得近了,才发现卫宁康那健硕的身材,强劲有力的腰肢简直迷人的不得了,尤其是刚才他递毛巾时,他那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迷人气息的荷尔蒙气息,简直是,迷死个人了!越看越是喜欢。 躲进厨房的宋元清趁着人不在的这会儿功夫,平息一下那可躁动不安的心脏。他深吸了几口气,用力的甩甩头,似乎要甩掉刚才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想法。然后,才叹息一声,似惋惜,又似无奈,不能太着急了,毕竟,表哥他还是个古人,还是个恋爱新手,不能太热情,再把人吓坏了!慢慢来吧! 不约而同想到一起去的俩个恋爱菜鸟,心有灵犀的选择了温水煮青蛙的慢慢来的策略。 宋元清端着刚出锅的亲手做的爱心牌包子和暖心牌糯米粥和卫宁康一起用了一餐甜甜蜜蜜的早饭。饭后,宋元清要先去店里,卫宁康要去衙门。一个出门往东,一个出门向西。 马车早就在门口候着,宋元清在门口站定,等着卫宁康牵马过来,想着和他告别:“表哥,我去店里了,”他不情愿的说着。才刚见面半天,哪怕是人都没看够就要再分开,宋元清心里有点淡淡的不舍的忧伤。 卫宁康看着眼前面露忧色的少年:“你先上马车。” “啥!”宋元清面露震惊的神色。 不忍分别的神色没有就算了,竟然还赶着让我快点上马车! 古人谈个恋爱都是这么理智镇定的吗! 宋元清一脸震惊的看向卫宁康,却见他一脸笑意的上来拉着宋元清迫不及待的的把他扶上马车。然后把自己的马栓到马车后面自己也几步的跨上马车,一脸好笑的看着脸上震惊神色的宋元清,推着他往马车里进:“怎么,傻了呀。还不进去?” 宋元清在前面被他推着进来,然后又被他拉着在他身边坐下时,才想过来:“你这是,要送我?” “不然呢?”卫宁康坐在他旁边,顺手拉起宋元清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分开这么久,我还没好好看看你呢,”说着自己看着宋元清又轻笑一下,“想多陪陪你。”卫宁康心里的话却是没法说出口的,自己一言没留就这样出去半个多月,换做是谁想必心里都不舒服,都会回来刨根问底。可是,自己的少年呢?只是回来和自己闹了会儿脾气,却也因为是半夜,心里怜惜自己没得到休息而别扭了一会儿。还在早上的时候早早起来给自己做了早饭。这样的董事、乖巧,怎么能不让卫宁康心里不安、愧疚呢?可是,偏偏这些不安、愧疚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 宋元清还沉浸在他刚刚的恶作剧里,“哼,还学会作弄人了!”少年乜了他一眼,打算不理他…一分钟吧。毕竟这段路也不是太长。 商谈 宋元清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好少年,在接来下的时间内他就紧闭着嘴巴没有说话。卫宁康正想着再嘱咐自家的少年两句,一转头就看到少年气鼓鼓的闭着嘴巴、鼓着腮的一幅气呼呼的模样。 “怎么了?真生气了?”卫宁康看着少年生气的鲜活模样,低声下气的说道:“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吗?你不想我多陪你一会儿吗?” “想,”少年没有停顿的回答,心里却懊恼道:破功了。 既然已经说话了,他也就无所谓面子不面子的事儿了,“我在店里待一会儿就要去城外的工地。你……” “忙完了我去找你。”卫宁康熟练的接话。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脸上一红,嘴里别别扭扭的说:“我其实是想说,等你忙完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不用忙着出来…去接我。”他在卫宁康的注视下,越说声音越小,“我又不是女孩子。”他艰难地说完最后一句话。 卫宁康看着眼前害羞的少年,不忍拒绝:“行吧,我听你的,忙完了回府等你。” 二人说话间,马车来到了宾至客栈。宋元清和卫宁康一同下车,然后卫宁康转到马车后面牵过自己的马。黑影显然对主人用过就扔的做法相当不满,扬蹄扭头的不愿理他。卫宁康一脸无奈的牵着自己的爱马。 宋元清看着卫宁康在黑影那里受挫,心里很是好笑。他从在马车边快步走过来,在卫宁康旁边站定,然后抬手摸着黑影的大脑袋,“乖乖黑影,好久不见了啊,”。黑影是一匹挺通人性的马,它还记得这个合自己眼缘的小少年。见宋元清过来安抚,黑影撒娇般的将自己的大脑袋低下,在宋元清身边蹭来蹭去。 宋元清好笑的摸着它:“黑影乖乖的,等过段时间马场整理好了,我们带你去马场玩耍好不好?”少年对待小动物一向比对自己有耐心,卫宁康突然觉得有点心酸,自己没吃到人的醋,却先吃到了自己马的醋。 从今天起,黑影的待遇要降低!卫宁康暗自磨牙的想。 到底,黑影还是不情不愿的驮上了卫宁康,宋元清看着闹别扭的一人一马渐渐远行,脸上收敛起笑意,转身进了宾至。今天还有的要忙。 他前脚刚踏进宾至,后脚周开源就跟了进来。远远地就听见他在大厅里问徐管事:“老徐,你们家少爷今天还过来吗……”语气里透着一股熟捻。 徐管事笑盈盈的出来接待:“周老板,您今天来的可早。我们少爷刚到呢,就在后面花厅,”徐管事一面说着,一面带着周开源往后面花厅行去。 “你家少爷现在可是难找了,晚一会儿是不是就又去山庄了?对了,听说那山庄的图纸精细又雅致,你可曾见过?”周开源向徐管事开着玩笑。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小花厅,宋元清在里面就已经听到周开源的问话,他在里面笑着答道:“大哥,这事你有得问徐叔,不如来问我,”说着他向徐管事挥挥手,徐管事笑着退下,少爷今日当着周老板的面叫他“徐叔,”眼见得是把他当做自己人了。徐管事心里感慨的想着,转身下去准备茶水。周老板这么早的来找人,眼见的是有重要的事情。 周开源坐定:“今天可算是逮到你了!”他感叹道,“我回来几天了,想和你说说锦城那边的情况。” 宋元清想着也是那边的事,他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周开源不仅是个有智慧的生意人,还是个行动力强的生意人。他们上次商讨过锦城开店的事情以后,周开源没几天就去了锦城。在那里停留了三两天就做出了买店面的决定。这证明他很看好锦城的市场。 “锦城较之都城更繁荣,更开放,相对的也更乱一些。不过我一直深信机遇与风险并存。有风险才有机遇。我在那边看好了店址,正好店主因为年迈也意欲回乡养老,这次让我们买下。” 周开源慢条斯理的叙说着,宋元清一边听一边殷勤的献茶。等周开源说毕,宋元清和他商量道:“大哥,我们既然想做大,最好就是一直沿用一个品牌。衣品阁,我觉得做店名可以,作为品牌的名字,也可以。况且,我们在都城已经用衣品阁打出来名头,如果此时再换牌子,基础还要从根基打起,不如直接就用衣品阁。”宋元清分析着。 周开源也有这个打算,“我也这么想。既然我们意见一致,那以后我们的分店就都用这个名字。”接下来他们就开始讨论装修的问题。和店名一样,他们也倾向于装修风格应该一致。 讨论过后,周开源长出一口气,“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周开源自夸道,“提前买的是两层的房子,要不然的话,只怕咱们的店要放不下啊。” 宋元清赶紧的夸赞道:“大哥真有先见之明,厉害厉害!” 宋元清思索了一会,然后问道:“那里民风如何?” 周开源轻笑一声:“那里因为是集运之地,往来客商繁多,民风自是刚开放一些。”周开源回答以后,以异样的目光看向宋元清:“怎么?清弟可成年了?”语气里的调笑意味明显。 “哎,大哥你醒醒,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元清辩解道。 “哦!我懂,我懂。少年人害羞了嘛。”周开源还是一副“不用解释”的样子。 宋元清无奈地叹口气,转移话题:“开业我想弄个大场面!” 一听宋元清这样说,周开源终于停止了自己的脑补,来了兴趣:“多大的场面?!” 宋元清露出标准的小狐狸般狡猾的表情:“你就等着看吧”再问,就不肯多说了。弄得周开源心痒的不行。可是看宋元清那表情,明显是不会再多说,想着反正早晚也会知道,就不再缠着宋元清了。 卫宁康骑着黑影闷闷不乐的赶往王大人的办公地。 一大早王大人的衙门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的。卫宁康在衙门外拴好黑影,拍拍它的马头,“乖一点啊,忙完带你去找你元清哥哥!”也不知黑影是不是听懂了,不屑的对着他一甩马尾,调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呦呵,被黑影嫌弃了啊?嘿嘿嘿…”身后传来一阵讥笑的声音,卫宁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他眼皮都没动,“好久不见了,今天中午别走。” 徐长青听他这样冷冷的说,心里一阵打怵,“别啊,卫老二,我又没说啥,是吧。再说了,黑影闹脾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呀一本正经的提出建议,“它老是驳你的面子,你把它交给我,我帮你□□,怎么样…?”徐长青求生欲望极其强烈,真挚的提出建议,说话,他觊觎黑影好久了,可是小气的卫宁康就是不让他碰。 “想要□□黑影?”卫宁康似笑非笑的转头问徐长青。徐长青见他这样问了,心里一喜,有门儿啊!他赶紧的点头,“嗯嗯嗯,想,就是,特别想!” “那你自己去问问黑影愿不愿意啊?”卫宁康轻飘飘把问题抛了出去。 徐长青这个二傻子,还当真的高兴的屁颠屁颠的跑到黑影面前去,“好黑影,乖黑影,”说着,他伸出自己肥呼呼的大手上去轻拍马头,“跟着哥哥好不好?哥哥给你吃香喝辣,不是,顿顿青草甘露,怎么样?”见黑影打个响鼻不屑的转过头去,徐长青还想跟着转过去做策反工作“乖黑影……”话没说完,就被卫宁康拎着脖领子拽到了跟前,“别闹了。黑影是不会搭理你的。一会儿先别走,真有事情问你。” “行!”徐长青干脆的答应下来。“你要是刚才就这幅认真的样子,我就不□□影的主意了嘛,”徐长青给自己找个台阶。 卫宁康看在还要用他的份上,暂且忍受下他的聒噪。自己往衙门里走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的同他打着招呼。这来来往往的人里,有的就是表面上的身份,还有一部分就是和他一样,挂着表里不一的两层皮。 王大人那里很快结束了交谈,他这次任务虽然耗时有点长,但过程顺利,并没有人员伤亡。但他这次依旧顺利的讨来半月假期,气的自诩文雅风流的王大人差点没有摔了桌上的茶碗! 卫宁康却不管那些,得到了自己想要争取的,连个“谢”字都没有,就赶紧的离开了王大人的府衙。 外面徐长青已经等候多时了,他还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斜倚在一旁的柱子旁,左手托着右手的手肘,右手轻抚着下巴,一双平日里尽显风流的眼睛微眯着,出神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宁康一歪头,就看到这样的徐长青。 “怎么样,小爷我这副深沉的样子,是不是挺能唬人的?有没有被我忧郁的气质所打动,所折服?”一开口,果然还是那个不学无术、风流不羁的绣花枕头。 卫宁康对他对自己的评价未置一词,冷着脸向前走去。 ※※※※※※※※※※※※※※※※※※※※ 下雨了,就是没有雪呢! 炫耀 徐长青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待遇,他夸张的长叹一口气,快跑两步跟了上去,身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什么事啊?你这么着急吗?” 卫宁康在心里鄙视他,当然着急,还有比陪自家小表弟更着急的事情吗? 他快步的走进一座茶楼,进门没有停顿的走上二楼的一间雅间。等他已经坐下半天了,累的气喘吁吁的徐长青才进来,他一坐下,就无情的痛斥:“卫老二,这就是你求人的帮忙的态度!” 卫宁康抬眼,以不明的神色看着年少时还人模人样的小伙伴后来怎么就长成这个样子了呢。哎,他操不了这个心了。 “该减减了,”在徐长青面前卫宁康一贯的寡言少语。 徐长青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大咧咧的往那一坐,“说吧,有什么事儿?” 卫宁康在心里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诺诺的开口:“你,那啥,你有没有什么心仪的人?” “怎么还问这么八卦的……”徐长青问到一半难得的动了回脑子,“不是,你对谁动心了吗?谁呀,这么厉害,你表白了吗?对方接受了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徐长青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光顾着自己激动,却没有发现卫宁康眼里一闪而过的羞涩,继而就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问你问题呢,那来那么多话啊!”卫宁康有点恼羞成怒的回答。 “嘿嘿嘿,你也知道,我这人虽然一生风流不羁爱自由,但在情爱之事上还是挺负责的。在我不能确定遇到我最爱的人之前,我是不会随便对人表白误人终生的!”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个空有理论、没有实践的菜鸟?”卫宁康那一幅“那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的欠揍的表情。如果不是徐长青打不过他,徐长青都控制不住自己体内想揍人的洪荒之力! “哼,那你还来问我!” “哦,那算了,当我没问过吧。”卫宁康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徐长青怼了个哑口无言。没办法,自己家的小表弟说了,让自己没事回府去休息。但他真的不想啊,就像陪着小表弟,看看人,拉拉小手。无聊的时候,拉个人来消磨一下时间吧。所以,徐长青就是那个倒霉的中选者。 “所以啊,到底是哪位大神收了你啊?”徐长青悲愤的问,这位大神是多么的不长眼啊! 不长眼的大神宋元清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冷酷表哥在城里疯狂虐狗的幼稚行径,但这不妨碍他被人念叨后连打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宋元清无奈的搓搓脸,心里想着,没觉得冷啊,不会又感冒了吧!宋元清一想到如果感冒就要喝的中药,觉得还是白开水比较好喝。 毕竟连小孩子都知道,感冒发烧要怎么破,喝开水喽! 所以接下来的大部分行程里,宋元清都很自觉的多喝开水。 周开源到底还是没能如愿以偿的套出宋元清的主意,但这不妨碍他工作的热情。这边和宋元清沟通完毕,那边就又急匆匆的离开准备赶往锦城催一下进度。时间已近十一月,天气渐寒,如果装修迅速,他想着尽快开业,这样还可以趁着年关再圈一波财。啊,这可是真是挣钱有方啊…… 宋元清在周开源离开后也乘马车赶往小青山。小青山的庄园已经初具规模,整个庄园现在还属于封闭式建造,虽然外界有对庄园的的多种猜测,但在它尚未面世以前都也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流言罢了。况且这新鲜劲也不过就是几天,自改名风波以后,因为庄园的建造一直都很低调,所以也没太吸引人关注。 宋元清的马车进入庄园的领地以后就慢了下来。山下的这几十亩地宋元清原本就是想着建成马场,所以上面的杂草之类的根本就不需要清理,后期的话可能还需要再种植一些。宋元清看看前方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喊住车夫,从马车上下来,“我走上一段,”他吩咐过以后,就自己一个人在田野里往前走着,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乖巧的道哥。 这山脚的土质并不算好,要不然当初买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容易。宋元清看过这片地的图纸,背靠着小青山,旁边还有一条河流过,不论从风景上,还是从风水上来看,位置都很不错。这次的山庄投资,已经倾注了他现有的所有资产,宋元清可是大意不得。 他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块土地,哪里建房屋,哪里建马棚,哪里建草场……一幅幅欣欣向荣的场面在宋元清的脑海中缓缓呈现。他在这样秋草遍地黄的田野上向着升至中天的太阳、一步一步丈量着自己的王国。 来到工地时正赶上工人们在吃饭,几日不见的李福明显的黑瘦了些,他和那几个大师傅一起也在一旁用饭。看着到这个时候宋元清过来,李福已经习以为常,他快吃两口,站起身迎来上去:“少爷……” 宋元清从旁帮他端过水来,“来,先喝点。”对于这样的行为,李福他们已经习惯了,宋元清本就不生活在那个时代,尊卑观念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没有,在他的习惯里更多的是一种为人处世的平常心态。他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高贵,同样的,也不觉得这些平民比自己要低贱。这样顺手的帮助他平时也不少做。所以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大都已经经过了最初的惊愕道现在的习惯。 李福平静的接过水来,几口喝下,然后学着那些民工的模样一抹嘴,“少爷,今天的工程进度和咱们以往相比快上了一些,”他说着,转头放下手中的水杯,“这边有我,还有那几位行家大师傅盯着呢,您放心吧。” 卫宁博招来的人的确尽心,这点上没啥可说的。但这也毕竟是自己的产业,况且,他也是第一次经手这般大的阵仗,可是要小心一些。 宋元清听李福这样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注意进度,也让大家主意安全。”说着,看向那些用饭的民工,在这里做工,中午是管一段午饭的,“吃食上不要亏待大家,毕竟都是些力气活儿。” “知道的,少爷,咱们府上就没出过亏待下人的事情,”李福解释道。 宋元清对李福的管理自是满意,“你快去用饭,我在四周看看。” “那少爷您多注意脚下,”李福提醒着,就没再跟着他。 宋元清离开这群人,自己也没往工地里面去,只是在四周围着看看。工地里现在已经可以看出庄园的雏形,也不知道进腊月前能不能建成,天再冷冷的话,这地就要结冰了,到时候不仅会拖慢进度,工程的质量也不能保证。宋元清皱着眉头思索着,他倒背着手,脚下撵着一块小石头,思索半天没想出什么好主意,心里烦躁就一抬脚把脚下的小石头踢了出去。 “叔叔,不能乱扔石头,会伤到人的。”宋元清刚把石头踢出去,就听见身后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怯怯的说道。 宋元清转身,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个白白嫩嫩的束着两个小丸子的一个女童。“你是在叫我吗?”他温柔的问道。 二人说话的间隙,道哥跟在后面赶了上来,:“少爷,这小孩儿?”宋元清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问话。 “呀,原来是个好看的哥哥呀,”小女童看着转过来的宋元清怯怯的说。 宋元清笑着看向她,好像有点眼熟,正想着问问她,从远处传来一个妇人着急的呼喊声:“月儿?月儿你去哪了?……” 那小女童听见喊声,转头向着喊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宋元清看她年纪不大,怕她摔倒,和道哥一起也在后面也跟了上去,口中还说道:“慢点跑,小心路上山石!” 小女童在这样的路上显然要比宋元清熟练,她几步就绕出了这里,远远的就能看到从对面找过来的妇人:“娘,我在这儿呢,”。 那妇人远远的看见女童先是松了一口气,可紧跟着她又看到自女童身后跟过来的宋元清,心里的一口气紧跟着又提了上来。 宋元清看那女童和妇人母女两汇合,妇人抱住女童,轻声问道:“怎么自己就跑出来了,不是让你乖乖坐在那里等着娘吗?” 不知道小女童低声想母亲说了什么,那妇人看了过来,然后抱着女童过来,向宋元清福了一礼:“少爷,小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少爷,还请少爷不要怪罪。” 宋元清看她虽做农妇打扮,言语间却不粗俗,也向她抬手示意;“大嫂子严重了,这孩子挺乖巧的,并没有给我添麻烦。” 小女童听懂了宋元清的话,忍不住高兴起来:“娘,好看的大哥哥说我不麻烦,可是哥哥还是把不肯带我去……” “月儿,”那妇人喝断了月儿的话。小女童被母亲打断,有点不高兴的撅起小嘴。 “少爷莫怪,乡下的孩子无礼惯了……” “这孩子叫月儿吗?名字挺好听的,”宋元清说着却忽然想起,这孩子,他在哪里见过了! 纠结 宋元清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小女孩了。是几个月之前的那次中秋夜行,在街上遇到的那对兄妹。 宋元清和善的对小月儿说道:“你还有个哥哥,对不对?” 小月儿瞪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大哥哥,这你也知道啊,我哥哥可好了。”小月儿一说到自己的哥哥,小话匣子就关不住:“可惜今天哥哥不在,也不愿意带上我,”月儿用略点委屈的口气说道。 那大嫂看女儿兴致不高,忍着笑摇摇头:“不是哥哥不带你,是你生病了,哥哥怕你难受。”小丫头好哄得很,听见母亲这样说,又高兴起来,“那我明天可以和哥哥一起去吗?” 妇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那要看你还有没有不舒服,如果还是不舒服,那就不能和哥哥一起去。” 小月儿认真的仰起小脸,“那我就乖乖喝药,快点好。这样就能和哥哥一起了。”妇人听着女儿的稚子童言,温柔的答应。 这时李福那边有事情找寻宋元清,那妇人也赶紧的告辞,带着小月儿离去。 傍晚时分,宋元清才坐上马车赶回城里。等到进城门时,城内已经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他揉揉自己的鼻梁,觉得此刻竟是难得的安逸,心里一片平静。 今天的晚饭难得人到的齐全。卫老夫人兴致很高,毕竟几天不见的孙子外孙都在身边,难免多说两句:“你们俩个小子,商量好的嘛,说不见就都不见。也不体谅一下我这个孤单的老太婆!”老夫人佯装委屈的抱怨着。 卫夫人和卫舅舅就在一旁看热闹,一点解围的意思都没有,特别是卫宁博,不仅在一旁煽风,还在一旁点火:“可是呢,祖母,这俩小子可过分呢。这样一比最孝顺的就是我了,”说着,还殷勤的为老夫人布菜。 “哥,你踩我们就算了,怎么还带夸奖自己的?”卫宁康不满的说道。 “本来就是,你们俩有我陪祖母吃饭的吃饭的次数多吗?” 宋元清笑笑,“那是大表哥沾了早出生的光啊。” 卫宁博乜他们一眼,“祖母你看,他们俩合伙欺负我。果然是穿一条裤子的。” “那是,你平时见过宁康护着谁吗?不过,你也不是一个人,拉上你媳妇,你们不就是二对二了吗?”老夫人笑着打趣自己的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都真心的笑起来。只有曹媛,尴尬的提提嘴角,似笑非笑。这期间,卫宁博只是带着笑意轻扫了她一眼,然后就移开了眼睛。 老夫人毕竟年龄大了,精神上有些不济。用过早饭就要回去。宋元清也吃好了,他站起来扶起老夫人,“天黑了,外婆,我送您回去,”然后转头对卫宁康说道:“表哥,不必等我一起。” 卫宁康笑着点头,“那你路上也注意。”宋元清应下,扶着老夫人起来,老夫人的嘴可没闲着,“哎呦,眼见的当哥哥了,都会关心人了,啧啧,我这老太婆就没人……” “外婆,您也小心,”宋元清哭笑不得的看着老夫人,祖孙俩一问一答的往外走去,旁边的丫鬟嬷嬷打着灯笼在前面照着路。 渐渐地走远了。“你那山庄,建的如何了?”老夫人关心的问道。 “挺好的,尽量月底前完工,然后引来温泉就可以开业。祖母,我给您单独留了一个小院子,到时候您看看喜欢什么,我提前给您布置好。” 老夫人欣慰的拍拍自己外孙扶着自己的手,“不用这么费心。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天?单留个小院儿,多浪费……” “外婆~”宋元清着急的喊着,“您说什么呢。您以后还得看着我把生意做到全国、做到外邦呢?” 老夫人淡定的看着自己身边的真的要生气的小外孙,轻笑着没再说下去,“好好好,外婆不说。外婆要好好地看着我家的清儿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听得此处,宋元清心里一阵内疚,娶妻生子,这怕是要让老夫人失望了吧。不仅如此,只怕还要连带着卫宁康也不能娶妻生子。 “外婆,如果以后……”宋元清有一瞬间想着,要不就告诉老夫人吧!但话到嘴边,他终究是说不出口。他用心的扶着身边慈祥的老人,心里一阵发酸。但想到会在黑夜里等着自己的卫宁康,他的心里又忍不住的一阵温暖。 一边不忍老人伤心难过,一边又不舍放开那独属于自己的温柔。鱼与熊掌,实难取舍!宋元清在感情面前第一次觉得纠结,觉得有些难受。并不是有所的关爱都可以心安理得承受。他的承受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如果现在要让他放开卫宁康的手,那他也是会坚决不同意的。既然选择告白,选择接受,那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不为别的,只为这个人,和他那颗心! 宋元清怀着满腹心事回到修竹轩,尽管他说过不要等他了,但进来院子还是看到客厅里亮着的灯光,灯光尽管微弱,还是照亮他前行的路,在这漆黑的世界,给他带来一线光明。 宋元清畏寒,所以修竹轩已经早早的准备好炭火。宋元清进来时,卫宁康就身着单衣的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随意的翻着。听见房门响动,立即抬头看向门口,漆黑的眼眸在看到宋元清的那一刻,瞬间有了光彩,似乎有星星在闪动。 “回来了,”说着,他向宋元清伸出手来,“冷吗?已经点上火盆了。过来这边坐下。”他说着,依旧固执的举着伸出去的手。似乎宋元清不伸手,他就会一直举着。 宋元清无奈而又好笑的看着他幼稚的举动,伸出手去,搭在他的手上。 卫宁康轻窝着他的手,却没有放开。“这么凉。”他拉着人坐下。“明天马车里也用上火盆吧!” “好。”宋元清应答。卫宁康探究的看向一旁乖巧坐下宋元清,从宋元清进门,他就一直看向他,宋元清表情的变幻自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卫宁康暗自皱眉,但是看少年这幅样子,明显是不想多说的样子。会是什么事能让少年瞒着自己呢? 宋元清坐下后,已经在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了,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卫宁康的心情。但言谈举止还是做不到不受一点影响。 他努力的笑笑,看向卫宁康。 卫宁康心疼的看向露出笑容的宋元清,伸出手去,抚平他的嘴角,温暖的指尖轻触上宋元清冰冷的脸颊,“不想笑,就不要勉强自己。在我面前,你只需放松就好。”卫宁康轻声对少年说。 宋元清用心感受着卫宁康指尖上传来的温暖,“没什么。一时间钻了牛角尖而已。”宋元清释怀的笑笑。 让他放弃卫宁康,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那就想办法让老夫人接受吧。虽然宋元清预计整个过程时间不详,且难度不可估量,但只要有心去做,总比什么都不做就放弃的好。 宋元清思量清楚就不再纠结,他笑着回应卫宁康,“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去看戏啊。” 穿过来这么久,对这个时代困乏的娱乐活动宋元清真的是无法吐槽,在这里娱乐活动可以简单粗暴的总结为吃、喝、玩、乐了,可惜宋元清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其中唯有“乐”这一项里的戏曲宋元清稍微感兴趣点。但这次他也不是单纯的去听戏,他主要是去看人的。 第二天用过早饭,宋元清就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马车。今天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进到车厢,卫宁康就把准备好的手炉赛进宋元清手中。 宋元清没有客气的接下,反正卫宁康火力壮,根本不怕冷。 “今天想看什么?”卫宁康坐在宋元清旁边,还不放心的握了握他的手,果然是凉凉的,他不禁蹙起眉头,冬天正是进补的好时候,是不是该找人看看,开点进补的药膳?卫宁康想着又盯着少年纤细白皙的手腕看,心里叹息:太瘦了!瘦的都让人,心疼! 他坐在车里,忽然就想起刚接到宋元清时的那段时间他让人去调查的资料。少年一直是姑姑、姑父的掌心宝,按说不会受到亏待,以至于瘦弱至此。那么就应该是姑姑、他们去世以后发生过什么了。姑姑、姑父才去世没多久,少年就被迫离开淮州、离开宋府。你要说这中间没有隐情,谁会相信。但自从接来以后,少年就再也没有提过淮州宋家的事情。是厌恶吗,还是一种不看在眼里的轻视? 卫宁康没能猜多久,就听见宋元清在一旁说道:“咱们今天各大戏园子都去转转,对了,表哥有喜欢的剧目或者想捧的角儿吗?如果有的话,咱们今天可以去给他们捧捧场。”少年调笑的问。 卫宁康听出少年话语中的调笑之意,求生欲望很强的坚决回答:“没有,我很少来这样的场所。也就是家里有聚会的时候会请戏班来助助兴。”说着,他觉得应该趁机让少年多了解一点平时的自己,“往年我大多时候不是出去办差,就是在城外大营训练,像这样休假在家的时候很少。” 戏班 “那今年怎么改变了呢?”宋元清狡黠的问道。 “明知故问,”卫宁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想听什么剧目,咱们可以选选。” “剧目都可以”,反正我也就是来凑个数,宋元清心里想。“哪家戏班年轻人多啊?” “沈家班吧,原来听徐长青说过一次,沈家班的当家花旦沈月英是沈班主的独女,自小学戏,很有些根基。这都城里喜欢听戏的男女老幼都喜欢她的戏。” “哦~,男女老幼都喜欢啊~”宋元清表情怪异的重复着卫宁康的话。 卫宁康看着作怪的小表弟,斜着眼睛一幅不在意的样子看向自己,但语气里却又是夹杂着一点不满和一点小小的酸味儿。看着眼前疑似吃醋的少年,卫宁康满心里只觉得心痒难耐,怎么能这般,淘气?诱人?忍不住伸手出,轻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入手触感滑润,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温暖,手指与对方的脸蛋接触仅是一瞬,轻捏了一下没等宋元清有所反应就赶紧的退开,“小调皮,这些我也只是听说,又未曾去看过,这样的飞醋你也要吃嘛?” “谁吃你的醋了?少自作多情了”宋元清忍不住出言反驳。 “是是是,你没有,我们家小表弟最是深明大义了。”卫宁康赶紧出言哄劝。 “这样我们今天先去沈家班的春芳园吧。”宋元清听着卫宁康的决定没有异议。 他们到出春芳园的时候,戏已经开场了,他们悄悄的进来,就有小伙计过来招待,“二位里面请。” “楼上雅间有吗?”卫宁康出言问。 “有的,”小伙计喜笑颜开的引领着二位上二楼雅间。上楼途中,宋元清往楼下看了一眼,果然如卫宁康所言,楼下的大厅已经坐满了客人,抬头往二楼看去,雅间也已经坐满了七七八八。看来沈家班的确很受欢迎。但是,宋元清要找的是人,而不是戏曲。不过,这也不影响他顺便听戏。 楼下“咿咿呀呀”的有韵味的唱腔声声动人,引来阵阵的叫好声。他们二人进入自己的雅间以后就让小伙计退了出去。二人坐下,戏台上正一女子吟唱,“剪断理乱闷端,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云髻罢梳镜……”这一幕已经接近结尾,然后就是各个雅间的打赏。卫宁康他们打赏过,就坐下来等着下一幕。 “这台上刚下去的,就是沈家班的当家花旦沈月英。”卫宁康介绍。 宋元清看那人的身形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不错,接下来是什么戏?”宋元清问道。 “接下来,是一出武戏,你如果嫌闹,咱们就换一家,”卫宁康体贴的问。 “不用,我来是看看人的,下面的武戏也行。”宋元清喝茶答道。 正说着就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卫宁康回头看了一下,“谁啊?进…”话还没说完门外的人就推门进来了,“卫老二,你今天好兴致啊…呀,小表弟,一向少见,今天也是来看戏的嘛,喜欢什么戏,哥哥可以给你讲讲啊,”走进来的是徐长青,他一看见宋元清,就像看见鲜肉的狼,眼睛都要冒绿光了,直接把卫宁康抛在了脑后。 卫宁康不满的咳嗽一声,“你怎么也在这?”这话里,满满的嫌弃。 徐长青这才转头看向卫宁康,像是才看见他一样,“哎?卫老二你也在啊!”这无厘头的话,宋元清差点维持不住笑出声来。 “你不是看见我才过来的吗?”卫宁康额头青筋暴起,要不是看自家小表弟在场,他都恨不得暴起去锤徐长青这个如此明目张胆的觊觎自家小表弟的狗子的狗头。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成狗子的徐长青还真是认真的想了一下,“啊,对。我是在对面包厢看见你才过来的,嘻嘻,兄弟吗,看见了当然要过来打个招呼。” “那你现在打完招呼了吧!赶紧回你的包厢去!”别在这碍眼的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卫宁康心里愤愤的想。 “别呀,”徐长青哀嚎着,还时不时的偷看一眼宋元清,“兄弟这么久不见了,难得碰见,今天我请客,咱们一会儿一起去聚聚。再说了,”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宋元清,露出一脸笑意,“小表弟第一次来春芳园吧,我可以好好地为你们介绍介绍啊。” “不用……” “好啊,”宋元清和卫宁康一同说话,话的内容确是完全相反的。卫宁康见宋元清答应下来,他此时即便不想徐长青留下来,却也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再开口赶人。 宋元清对卫宁康的这一举动并不觉得意外,他的表哥很少有不顺着他的时候。大多数还是因为…宠着他吧,宋元清心里暗暗想着,却忍不住的有一丝羞涩爬上脸颊。徐长青确像是看到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地收敛号自己的表情,然后向宋元清悄悄的竖了个拇指,宋元清看见,心下微微叹息,也向他友善的一笑。 卫宁康看着那边明目张胆的传递信息的二人,一个是多年的损友,一个是心爱的小表弟,思量之下,还是对徐长青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徐长青这人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知道自己可以留下来,在老友面前就有点肆无忌惮的意思,“呦,你嫌弃我也没用,小表弟同意我留下的……”话没说完,就见他变了表情,因为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他看见宋元清毫不避讳的牵起了卫宁康的手,还撒娇般的晃晃,“表哥,让他留一会儿吧,我有事情要问他。” 在宋元清牵起他手的那一刻,卫宁康的表情迅速的软化起来,及至到后来已经算的上是一脸的温柔了。 一旁的徐长青看的一脸呆滞,他好不容易收起心里的震惊,脸上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你,你们表兄弟之间,感情还真的好啊,是吧,”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他立刻又想起昨天卫宁康在他面前炫耀的表情,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卫老二,你昨天对我说的事情是真的吗?”徐长青难得正经的说。 听他这样问,卫宁康才抬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后又敛下眼眸,看着一旁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当然是真的,这样的事情,我不会拿来开玩笑。” “所以,我可以猜测一下,你昨天说的人,就是我眼前这位了?”徐长青一脸笃定的说。 卫宁康突然轻笑一下:“原本是想过段时间在介绍给你,不过今天……”卫宁康没有说下去,一脸温柔的看向一旁的宋元清,就在刚才宋元清的手握上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小表弟的心思了。他无惧世人的目光,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所以也不害怕被人知道。 徐长青是他最好的朋友,虽然平时俩人经常互相拆台,但多年的情谊是不能作假的。在自己的好友面前,他也不想藏着掖着,要不然也不会在昨天做出逮着人炫耀那样幼稚的举动来。虽然他有时觉得这样好的爱人,他自己知道就好,但有时又忍不住的想让世人都看到,这样好的人,是他的。 卫宁康一脸“你真荣幸”表情:“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伴侣,以后要相伴一生的人,”然后,他移开对着宋元清的灼灼目光,略带嫌弃的看着一旁的徐长青,“这是我发小,胖子徐长青。” 徐长青一脸“我荣幸个屁”的隐忍,所以,昨天是虐狗的单人秀,今天要改双人秀了吗?我这是造了什么虐哦,好好的看戏不好吗?是戏曲不好听,还是美人不好看?自己非要上赶着来吃什么狗粮? 宋元清对这明显的对比强忍着笑意,向徐长青打招呼:“徐大哥好。” 徐长青也赶紧回话:“好好好,弟妹,不是弟夫,也不是……”徐长青一时间也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称呼合适,一时间,在各种交际场合都游刃有余的徐大少竟然为难的出了一身薄汗。 “叫清弟吧,”宋元清笑着解围。 徐长青听见这话,瞬间镇定下来:“清弟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可以来找我,没有需要帮忙的吃喝玩乐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在休闲娱乐上,哥哥我可比卫老二这个没情趣的知道的多多了。”徐长青在夸自己的同时,也不忘黑卫宁康一把。可以说是铁一般的损友了。 “多谢徐大哥,不过要说起来,还真的有事情要徐大哥帮忙。”宋元清笑着说道。一点客气的打算都没有。 徐长青听宋元清这说正事的口气,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他们两口子还有一个做人的,阿弥陀佛,放单身狗一条生路! “清弟有什么是尽管吩咐,大哥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绝不含糊,”徐长青拍着胸脯保证。 “出钱出力,还轮得着你!”卫宁康在一旁冷冷的说。 大哥,我这是在帮你家那位,你不要这样一副无区别打击的样子,好吗?徐长青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怕不是要被发小喂狗粮撑死在这吧! ※※※※※※※※※※※※※※※※※※※※ 卫宁康:恋爱使人聪明! 保密(一) 为了自己今天不被撑死在这里,徐长青自觉的闭上嘴,算了,我今天只要好好听就好了,不用带嘴巴的。 “听表哥说,徐大哥对这都城里的戏班都有研究,我想问一下,您对这沈家班了解吗?” “沈家班啊,知道的,”二人说话间,下面又开始响起锣鼓的声音,看来是好戏又开场了。徐长青向台上看了一眼:“这沈家班大概有二十多人吧,除去负责吹拉弹的,剩下的大都是台上的,这戏班在都城算是中等规模了。不过也算是比较火的班子了。”说着,徐长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来:“清弟问这些,是看上戏班里的谁了吗?这里的人,哥哥我都熟……”他正皮的开心,就觉得从旁射来一道冷冷的打量,然后识趣的噤声,还不情愿的小声嘀咕:“真是的,不识逗……”。 卫宁康用视线威胁过徐长青,也是不解的看向宋元清,宋元清轻笑一下,然后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开业时有用,回去向你细说。”这样的安抚很显然卫宁康很是受用。他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还是冷酷的点点头,没人发现在宋元清凑过来时他渐渐染上红晕的耳尖。 “我想认识一下班主,不知徐大哥可否引荐一下?”宋元清客气的问。 “那没问题,”徐长青大咧咧的回答。说着,他起身来到雅间门外,又眼尖的小伙计就赶紧过来,“徐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看看你们沈班主忙不忙,我找他有事儿?”那小伙计得了话,一溜小跑的下楼去找班主。这徐少爷可是都城有名的纨绔,可不能得罪。小伙计想着,脚上发力,跑的又快上了三分。 徐长青转回身又进了雅间等着。不多会,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随着声音落下,一位看上去有些儒雅的中年人推门进来,进门来,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举手拱拳行礼,“徐大少,多谢前来捧场,”说着,又转向坐在一旁的宋、卫二人,尤其是在看到宋元清的时候。脸上露出惊艳的表情,但他毕竟也是有经验老到的行家,那惊艳的表情也只是在脸上一闪而过,然后脸上恢复如常,依旧脸上带笑的说道:“二位安好,多谢捧场!” 徐长青看来和这沈班主是老熟人了,也不见他和那班主客气,“老沈,来,认识一下,这二位是卫府上的二公子和卫老夫人的外孙宋公子,今天是特意来给你沈家班捧场的。”徐长青简单介绍了一下二人的身份。并没有说的详细。 但在这都城能立住脚的,就没有傻的,能和这纨绔大少爷玩到一起的,且让他亲自到雅间介绍的,身份地位自是应当值得考量的。 沈班主自是待二人又客气上了几分,“多谢卫二公子、宋公子前来捧场。如果有招待不到的地方,还请二位海涵。”沈班主常年混迹于人际交往之间,这样的场面话自是信手拈来,说的自然亲切。 “哪里,我在这也看了半天的戏了,沈家班确是不负梨园首魁的名头,”宋元清轻笑着回答,言语间也是滴水不漏。 沈班主只是诧异了一下,继而想明白了,即便对方看上去也只是个精致少年,但这些世家出身的公子哥从小所受的教育就包括人情往来,对于应付这样的场面应该是不陌生的。 “宋少爷谬赞了,我们也是只靠着手艺勉强糊口,混口饭吃罢了,”沈班主苦笑着回答。他说的这话确实是一句真心话。戏子的身份卑微,如果当年不是无路可走,父母也不会把自己买入戏班。哎,如果可以选择,谁又会跻身戏子这行呢? 但宋元清明显不是这么想的,“沈班主也不必妄自菲薄。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都是靠自己本事养家糊口,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要说起来,戏曲也是我们的文化瑰宝,你们梨园行业丰富了众人的业余生活,我们不仅要感谢你们,还更应该尊重你们,尊重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文化艺术才是。” 卫宁康和徐长青还好,毕竟更惊人的话也听他说过,但是在沈班主看来,一个世家少爷在这里和他一个戏院班主说出“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且还说出要感谢他们、尊重他们的话来,尽管他阅人无数、历经世事,却也难免心中生出一股激荡又酸涩的情怀。 他强忍着眼中酸涩的眼泪,心中即是感慨,也有欣慰,“多谢……宋公子!”这年轻人,眼光独到,心性善良,他,真心拜服。 其实这些在宋元清看来确是平常,因为在新时代所受的教育根深蒂固,他实在很难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宋元清听的他这样郑重的道谢,还难得的有了几分羞涩。被一个快叔叔辈的人这样郑重对待,他一瞬间还有点发懵。 卫宁康在一旁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接过话来:“沈班主也不必客气。”冷酷的语气一出,沈班主也瞬间收起心里的感慨。都忘记这一位了。 宋元清也清清嗓子,想起还有事情要办,他们已经商业互捧过了,剩下的宋元清准备直接说,“沈班主,我这里有笔生意,想要给您合作一把,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沈班主有点意外,“宋少爷,您也看见了,我们也就是会这门手艺,不知道有什么能让您看上眼的?”他想了一下,觉得这话说的有点生硬,继而又开口解释:“不过,宋少爷您要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请直说,我们也一定尽力而为。” 看沈班主这样说,宋元清觉得这事估计能成,他们也不用再去找第二家了。“沈班主放心,我自是来找你了,这事也一定是你们能做的。”宋元清说着,走过去关上雅间的房门,然后回来坐下,也招呼徐长青和沈班主坐下,“我想用咱们戏班的人来做一场表演……”。 半个时辰后,宋元清说完自己的打算,这才有时间端起一旁的放置了半天的茶,准备饮一口。刚端起来,他的茶杯就被一旁的人接了过去,然后又有一杯温热的茶水送到了他的手上。宋元清轻笑着看着一旁默默为他换好茶的卫宁康,甜甜的说道:“谢谢表哥!” 一旁听完宋元清计划的徐长青被这一声喊醒往这边看了一眼,立马又牙疼似的转过头去,就不该往这边看。 沈班主倒是坐在那里沉思了半天。这笔生意也不是说不好,但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宋元清见他半天都没应下,心里也有些忐忑:“沈班主是不是觉得还有疑虑?如果你觉得还有问题,可以提出来。” 沈班主听他这样说,轻笑了一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宋少爷为什么会想起找我们这样的……”沈班主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宋元清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咱们都知道,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找上你们,一是因为时间紧迫,我现在没有时间去重新训练一批人,二则是因为你们的基本功扎实,不需要担心你们在表演上出问题。”宋元清一本正经的回答沈班主的问题,没有一点敷衍或是不耐烦的语气。 沈班主:“能得宋少爷如此相信,这事情,我们沈家班接下了。”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也长舒一口气:“多谢沈班主。到时候要去锦城,咱们头天晚上过去,表演完就安排车马送你们回来。报酬上你也不用担心……”宋元清像沈班主说着详细一点的安排,保证不会让戏班吃亏就是。 商量妥当,宋元清和卫宁康就准备离开,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下一步就是准备他们的特色服装、主推款式了。宋元清觉得这几天还真的是要好好筹划一番了。 徐长青见他们二人要走,也不打算留下,他也跟了出来。他今天先是被卫宁康消息震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眼馋了几个月还没找到机会下手的小表弟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被卫宁康这个禽兽吃了窝边草,后来又被宋元清的趣味新鲜的计划震了一下,到现在还在幻想着那个热闹的场景。 这刚确定关系的夫夫俩今天联合打击了自己,说什么他也要跟着蹭顿饭,不安慰自己幼小的心灵,也要安慰一下自己空瘪的胃。 “清弟,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徐长青也看出来了,卫老二这个外强中干的货,一幅宠溺的脸,看着也不想是拿主意的,还是直接问能当家的吧。 “我们接下来,准备去吃饭。徐大哥有什么安排吗”宋元清笑着问回去。 “哦,都已经这个时间了,”徐长青说着看看天,一脸深沉的模样。宋元清看他那想一同前去偏偏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觉得还是真是充满童趣。 “徐大哥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吗?”宋元清笑着邀请。今天这事也要谢谢徐长青的引荐。 “有空有空的。”徐长青痛快的应下。这小表弟年龄不大,脑子却好用的很,脑子里都是一些有趣的鬼点子,他还想着怎套近乎,到时候去新庄园里看看呢,可是不能错过眼前这个拉近关系的机会。再说这美人都已经有主了,这以后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保密(二) 既然诚心要请客答谢,宋元清自然不会小气,他们驱车前往了本地很有名气的一所酒楼,仙客居。然后直接上了三楼的雅间。 三人坐定,点上菜,三人就慢悠悠的吃喝起来。徐长青虽然是个大纨绔,但好歹也是在都城混迹了这么多年,谁的隐秘细辛他都能说上个一二。一席下来,就听见他在那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卫宁康在一旁听的几次皱眉,最后在他说道“红楼花魁谁家最美”时,卫宁康最终忍不住,一脸冷酷的说道:“你能不能说点别的?红楼的花魁,也就你会关心。元清还小,别带坏他!”说到这,徐长青才回过味来,自己被老友嫌弃了。“带坏他?最先带坏他的就是你吧?”徐长青真是酒壮……怂人胆,大声的驳斥,“你说说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再说了,元清才多大啊?” “到腊月就十八了。”宋元清乖巧的回答,他今天没有喝酒,清醒的很。“徐大哥,十八了,我就成年了,可以谈恋爱啊,”他一脸真诚的说着。 “啧啧啧,你看看他这一脸的小白兔的乖巧模样,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徐长青继续训斥着卫宁康。 卫宁康冷冷的看着刚才还怂兮兮、现在凶兮兮的徐长青,转头看回宋元清,“他喝多了,撒酒疯呢。” 宋元清:“嗯,我知道,不会和他计较。”他贴心的回答。 小表弟,你别不计较,你上点心啊!可怜的徐长青现在也只敢在心里呐喊了。 一顿饭,吃的菜、喝的酒都不及最后吃狗粮撑得慌。三人饭程过半,徐长青透露出一个消息,“听说了吗,成王世子楚显云已经从封地回来。” 卫宁康听得却是眉头一皱:“消息可靠吗?” “可靠,都城里的纨绔圈就这么大,有人见过他了。”徐长青正经的说。 “所以……”徐长青剩下的话没有说,卫宁康明白了。 三人吃过饭以后,从雅间出来,一起走过长廊准备下楼,就在他们准备下楼的时候,后面也传来一声“吱呀”的开门声,随后就听见熟悉的说话声:“放手!注意你的仪态!……”没听见回应,宋元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卫宁康已经震惊的回过头去,“大哥?” 宋元清听见喊声,也转过头去,不期意外的果然看见从他们隔壁雅间出来的人,其中之一就是卫宁博。 相较于他们俩的意外,卫宁博脸上是一派淡然。在众人不注意间,卫宁博身后跟着的高大青年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卫二少,徐大少爷,好久不见啊,”青年的声音略带沙哑,带有一种厚重的金属质感。在他说话间,卫宁博似有不耐的皱皱眉头。刚想开口,那青年有用略带趣味的眼神打量着站在楼梯口的宋元清,“这位是?”他思索了一下,然后放弃,露出一股略带自嘲的笑来:“没见过?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少爷?长得可真是,风情万种啊?”这话明显的带着一种不尊重的调笑意味。 “你…”卫宁康愤怒的上前,却被宋元清一把抓住,“谢这位的夸奖,你长的也很性感啊,”宋元清说道此处,还低下头轻笑了一声,“就很可惜,不是我的菜哦!”宋元清说完这句话,还不忘抬头向众人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来。 那青年完全没想到,自己调戏人,还会被人调戏回来,关键是对方还是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他脸上一时间露出露出一点震惊的神情。 “这是你们从哪里找来的,专门克我的嘛?” “你脸怎么那么大?还专门找来克你。醒醒吧!”卫宁博不欲与他多说。向前一步,对着两个弟弟:“吃好了?回家。” 一行人跟着卫宁博浩浩荡荡的下楼。徐长青识趣的先行告辞离开,离开时还不忘问宋元清什么时候开业,他一定要去捧场的。 宋元清答应下来,并且嘱咐他先不要说出去,到时候他要给众人一个震惊。 “你还真是要搞个大的啊?”徐长青惊讶的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然后和众人告辞,先行离开了。 这边卫宁康也拉着宋元清先上了马车,留下那青年和卫宁博在马车下。 “那谁啊?让你…们都那么护着?”青年的表情有点委屈的问。完全没有了刚才楼上的狂霸拽吊。 “现在会好好说话了。别管是谁,你刚才开那样玩笑都是对人的不尊重!”卫宁博语气严肃的说。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听青年这样说,卫宁博也没再多说,告辞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慢的前行,渐渐的离开了那青年的视线。“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年,这都城也不是一点都没变啊。嗬,有意思!”然后也转身上了一旁刚停下来的一辆华丽的马车,吩咐道:“回成王府!” 另一边的马车上,气氛却有些严肃。沉默了半天,卫宁康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哥,那楚显云可是又来找你的麻烦?” 卫宁博疲惫的揉揉额角,“没有。”看大哥的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没有受到骚扰的样子,卫宁康刚想再开口,却被一旁的宋元清抓住了胳膊,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宋元清隐晦的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 卫宁康也无奈的低下头。 “元清,楚显云原本不是这般孟浪,他今天对你出言不逊也大多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不要与他计较。”卫宁博疲惫的开口。 “大哥,我没事,你别担心。”宋元清口中说的这般无关痛痒,但心中却不似脸上这般平静。能让卫宁博开口为一个人开脱,那恐怕就不是一般的关系。 他带着一肚子疑问的回到修竹轩,没等他开口询问,卫宁康就先告诉他:“今天我们见到那个和我大哥一起的青年,就是成王世子楚显云。” “楚显云的父亲成王是先帝的二皇子。先帝一共俩个儿子,一位是当今陛下,一位就是成王。成王在楚灏帝登基前一直是在外带兵打仗的,后来先帝驾崩,灏帝登基,成王为了避嫌,就放手兵权,回到都城做了一位闲散王爷。成王虽然放手兵权,马归南山,但仍有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妄图借着王爷的名头行事。再加之当时王爷的独子楚显云也是文武全才,素有贤名。所以有些人就闹的有些过分。陛下也趁这时机处理了一批人。后来王爷也为了避嫌,自请了一块西南的封底,带着世子去了封地。这期间一直没有回来过。这次,世子突然回来,不知道这于都城是福是祸。”卫宁康说着,皱起眉头,看这情形,他的休假怕是要提前结束了吧。 “那世子和大哥之间……?今天看这情形,世子与大哥之间似乎,有过节?”宋元清猜测这问。 “世子没走之前,他的才学之名与大哥不相上下。原本他们二人算是同窗好友,经常一同讨论学问。原本那一年他们一起科考,约定要一决高下,可是后来在考试中世子发挥失常,后来出来考场就来卫府找我大哥,然后二人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最后,我大哥是那一年的状元,世子随着王爷远赴西南,以后他们就断了来往。” 卫宁康向宋元清说过了事情经过,“恐怕世子的考场失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诶什么会找上大哥呢?这和大哥又有什么关系?”宋元清思索着。 卫宁康也是长叹一声,“事后我们也问过大哥,但他什么也不肯说。”现在,楚显云又回了都城,并且还找上了自己的大哥。谁知道他又要干什么呢? 但不管他要干什么,但只怕都是没有什么好事吧! “多想无益,你也别多担心了。大哥行事稳重,如果他不想说,那咱们也多问无益。大哥既然也知道楚显云回来,那想必行事上也会有所防范了。你也别多担心。” 宋元清话里的宽慰卫宁康不是听不出来,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堵,“世子回都,最近怕是会有变故,明天,我可能要回衙门看看?” 看卫宁康一脸的不情愿,宋元清哪里会不明白他想什么,他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伸出手去,环住他的腰:“你去吧。我反正不在城里,就在城外。你忙完就去找我,好不好?”宋元清环着他腰,还不忘撒娇。 其实他也不是真心要撒娇,只是看卫宁康这一脸的担心,想着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而已。可他哪里知道,卫宁康在他过来抱住他的那一刻,身体就已经有些僵硬住了。 天哪,他主动过来抱我了?还冲我撒娇啦!激动之余,卫宁康哪里还有心思去担心什么世子、柿子呢。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眼前的少年。 他也伸出手去,揽着宋元清的肩膀,“好。我忙完就去找你。不过,这两天出门你要小心,身边带上卫平、卫安。晚上也不要回来太晚。”卫宁康也轻声叮嘱。 “我知道。我都听你的。”知道对方的一片心意,宋元清自然不忍心辜负。 排练 第二天一早,卫宁康果然早早的就去了衙门。宋元清起来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优哉游哉的用过早饭,然后先是去了沈家班,和沈家班的成员见了个面。统计了一下参与演出的人员名单,然后把自己连夜想好的曲子交给他们,嘱咐他们抓紧时间联系,虽然到时候曲子不是重点,但也是要烘托气氛的。 “稍后,会有人过来给你们量尺寸,今天我会留在这里指导你们如何走台步。” “这位少爷怕是不太了解我们这一行吧?”宋元清刚说过,就有人嗤笑了一声然后出言嘲讽。“我们戏班子里的人都是早起练功练嗓,无论寒冬还是酷暑都不曾懈怠,这上台的功夫都是苦练了十几年来的,不像某些人,每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人间疾苦。如果要宋少爷指导我们走台步,先不说宋少爷会不会吧,只怕累也要把人累坏了吧!”这人说话声音尖亮,带着一股子刻薄的意味。 宋元清意味不明的看向那人,“你是哪位?”说着,他转向沈班主,眼里是询问的神色。 沈班主脸上有些尴尬:“这……也是我们沈家班的人,”然后宋元清挥手没让沈班主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觉得我指导不了你的话,请自便。可以不用来参加我的演出。”宋元清没有过多的解释。本来就是打算合作一次的,不舒服的人也不用留下,省的麻烦。宋元清这样说着吩咐卫安道:“清场吧,无关的人员清出去!” 出言的那人原本以为宋元清既然请他们,必定会以礼相待,也是觉得宋元清面生年龄小,好欺负,想着出言讥讽几句,在沈姑娘面前露个脸。哪知道这宋元清也只是看上去好欺负,一句话就让人家请了出来。 那人一瞬间就被又气又羞的面红耳赤,“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什么来,却是见一个高大的痞痞的青年过来,手一伸“请吧。”那人无助的看看沈姑娘,见人家一个眼神都没有,也觉得丢脸,哼了一声就转身出去。 宋元清皱皱眉头:“如果诸位还有觉得我年轻指导不了的,也可以选着离开。”见半天没有人离开,那沈姑娘出来说道:“宋公子,您请开始吧。我们版主既然接下这活儿,那我们自会尽心尽力的来圆满完成。接下来,您要怎么训练,就按照您的要求来做久可以。” 宋元清见着沈姑娘还算是个明白人,也就没再继续计较。他将这剩下的人进行一一分组,每一组都是一男一女进行搭配,宋元清一一告诉他们如何上台,如何行走,走到哪里需要站定,然后如何转身,行走的注意规则,要挺胸抬头,目视前方,气势睥睨。 宋元清在园里一遍一遍的向他们演示,“行走时,要有气势,并且要有信心,向众人展示自我……” “是不是要像开屏的孔雀一样?”沈姑娘出言询问。 “嗯?对,就要有那种…要吸引人的意图,”宋元清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要有那种我最美的感觉吧,你们自己体会一下。” “可是,宋少爷,我也不觉得我多美啊?”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实话实说。引来众人一阵笑声。 “那得看你和谁比了。”宋元清也看了那小伙子一眼,“和我比是不行的!”他这一本正经的口气引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正好此时,他派去接的裁缝师傅来了,“好了,咱们现在休息一下,有大师傅来给你们量尺寸。” 宋元清说着让大家都歇息一下,顺便让大师傅给大家量体裁衣。他也刚准备坐下歇一会儿,就见在大师傅后面还跟着一个眼熟的伙计。那伙计手上还拎着一个大食盒。后面跟着的竟是周开源。 “大哥?”看见周开源,宋元清惊讶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迎了上去。 “大哥,你怎么找来的?”然后看着地上的食盒,嬉笑着说:“这是?”指向自己,“给我带的?” “不给你还给谁?小老板这么辛苦,还背着我,神神秘秘的。”周开源好笑的说。 “倒也不是神秘,”宋元清被他这样说穿,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着先排出个模样来,再请你来验收。”宋元清说着,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得打开食盒,里面一样一样的放着几盘点心。宋元清仔细一看,“这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大哥。”他说着就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嗯嗯,好吃,好吃。”他一边吃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周开源看他那一幅贪吃的样子,忍不住又好笑又心疼。 “坐下慢慢吃,喝点水,别噎着。”周开源一边走走看看,一边和宋元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等他转过了一圈,才回来在宋元清身边坐下:“怎么,现在可以和哥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 眼看着是瞒不住了,宋元清也不扭捏。“我想做一场衣品阁的开场秀。用这些我训练的模特向众人展示我们的服装。” “人员我已经先进行了分组,一男一女。到时候搭配上场。服装的话,我正想着回去找你商量,就这来了正好,省的我再去衣品阁一趟。服装方面我准备分成几个系列。有家居系列、出游系列、亲子系列、情侣系列、全家福系列……”宋元清就坐在那里和周开源说着自己的详细计划。周开源也在一旁听得仔细。 “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咱们还有一点困难。上次的亲子系列是用的小淇儿做的小模特。这次小淇儿不在都城,一时间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小孩儿。” 宋元清说着,这件事真的是让他费脑子。他身边各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合适的小孩儿。这也没办法,谁让他还没结婚呢,不,他现在就是结了婚,也不会有小孩儿。 “小孩子的问题,咱们再慢慢想办法吧。” “不过,你也真够能瞒的。我要是不偷偷跟来,你是不是打算等到开业才跟我说啊?” 宋元清听他这样问,一点也不心虚,嬉笑着说:“这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吗?”说着,还真的长叹一口气:“这不是看你两个城来回奔波辛苦,想着替你分担点吗?再说了,我这个计划,咱们大瀚独一份吧,到时候你就等着财源广进吧。” 被宋元清又哄又吹的说了半天,周开源早就把被瞒的那点不开心忘记了,“你呀,这个小脑子可是真机灵,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 “那可不?做生意就要集思广益,不能独断专行。并且还要眼光独到。” “是是是,你做生意最能了,最有一手了,最有眼光了!” “那大哥你能从芸芸众生中选中我做合伙人,你也很有眼光啊。” 周开源想着回了一句“就你贫。”然后,看着那边忙着量完尺寸,安排人送大师傅回去。“大哥,你不跟着回去吗?”宋元清看着走远的马车,又看看留下的周老板,周开源给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哎呀,还挺迷人! 不,小伙子,你要守住本心!不要随意浪! 周开源一直在这看着宋元清指导众人,然后又在一旁指导了一会儿曲子,这曲子节奏明晰,很好上手。到时候,配上这些模特,在加上他们衣品阁的服装,想想都觉得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 中午的时候,周开源大方的在仙客居订了桌,一班人马,一共两桌。满满当当。宋元清他们这一桌上除了他和周开源,还有沈班主、沈姑娘等人。 席间,众都少饮了几杯,想着下午还要排练,宋元清不想喝酒。但架不住众人热情,沈姑娘亲自敬酒,宋元清不欲让她难堪,终究还是饮下了。在酒场上,饮下了第一杯,就会有人来敬第二杯。一杯一杯,宋元清说是不喝,也喝下了将近八两,最后整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不仅人有点呆呆的,眼神也有点呆呆的。两颊上染上一层红晕,耳尖上也有一层粉色。 “宋公子?”沈姑娘毕竟是个姑娘家,心较这些大老爷们要细上几分。她看着宋元清有点不对劲,不仅出言询问,“宋公子可是身有不适?”经她这么一问,周开源也发现了宋元清的不对劲。他拿手在宋元清眼前晃晃,“清弟?你还好吗?” 宋元清没有回答,伸出手去,抓住眼前晃动的手:“大哥,这,这房子老是晃来晃去,嘿嘿,晃来晃去……” 周开源听他这样说,心里哭笑不得,“还真是不胜酒力啊!”沈班主等人见宋元清是真的喝醉了,众人也不好再继续敬酒了,安安静静的吃过饭,周开源送宋元清回卫府,沈班主等人回去继续训练。 喝醉后的宋元清很是乖巧,既不哭,也不闹。就这样被周开源扶着跟着乖乖的下楼。到的楼下,被卫平、卫安扶上了卫府的马车。然后送回卫府。他们离开时并没有注意,仙客居二楼一扇半掩着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熟人。 世子(一) 楚显云没想到,他和宋元清还真是有缘。他的脸上阴晴不定的看着卫府走远的马车,“卫府的马车……”他口中说着,挥手招来一旁的侍卫,“去查查那个叫宋元清的底。”侍卫领命,转身出了雅间。 楚显云又回转身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味穿肠而过,口腔中徒留下一嘴的酸涩。当年,他负气而走,如果当年的他没有离开,那会怎么样呢?楚显云不敢多想,抬头面无表情的又喝下一杯,醉酒消愁。 宋元清自是不知道自己被人调查了,知道了也不怕,他自己对自己以前的经历还都一知半解呢,还怕别人查吗? 宋元清刚进卫府没多久,卫宁康就回到了修竹轩,进门看到了卫平兄弟俩,“今天没出门吗?”这不符合宋元清的性子啊。虽说昨天交代他要小心,但他家小表弟可不是会因为害怕谁就委屈自己的主儿。 “出去了,中午的时候表少爷喝多了,所以就……”没等卫平话说完,卫宁康就先一步抬腿进去了。 “主子真是个急脾气!”卫平小声念叨。 “急脾气?那得看是对谁哦,”卫安老神在在的说道。卫平这个傻子啊,什么都没看出来。 卫宁康直接进去宋元清的卧房,一进门就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酒气传来,“这得是喝了多少酒?”卫宁康蹙着眉,一会儿不看着就要作妖。卫宁康几步走到床前,这会儿倒是见他老老实实的睡在床上,只不过脸色上还有点发红,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卫宁康心疼的叹口气,几步走过去,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还好不热。他刚收回手来,外面道哥就推门进来。 “表少爷,您回来了。少爷的醒酒汤刚做好,我这就给他喂下去。”道哥说着放下手里的碗,准备扶起宋元清喂汤。 “不用了,你放下,我来喂他吧,”卫宁康说着,起身来到宋元清的床头,然后在他身后轻轻的扶起他,宋元清此时虽然还醉着,但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人来。 “表哥,你,你肥来了?”这一醉酒,怎么口齿还不清楚了呢。 很少见主人这个样子,道行不高的道哥忍不住笑出来:“少爷醉了,才像他这个年纪的样子。” 卫宁康听道哥这样说,才注意起来,小表弟平时都是一副成竹在胸、平平静静的样子,真的很少见他撒娇卖萌。也只有在这时,他才会卸去伪装,变成真的他自己。 想到这里,卫宁康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他伸手拿过汤碗,放到唇边轻轻的吹着,觉得大概不烫的时候,才放到宋元清的嘴边,口中还轻声的哄着:“来,尝一口。” 宋元清看也不不看,双手就摇晃了起来:“不行不行,沈姑娘,我真的不能喝了…我不胜酒力,不能喝了……” 别的卫宁康都没注意,唯独这句“沈姑娘”被他听得清楚。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颜色,宋元清却还兀自在那里说着醉话:“不喝了,再喝就醉了。表哥说了,只能醉给他看,只能在他…面前,才能喝醉……”听见这话,卫宁康忍不住抖抖自己的眉毛,还行,喝醉了还记得自己交代过的话,虽然没怎么执行,至少记住了。 眼前的小醉猫还在那张牙舞爪的撒着酒疯,不一会儿就出了满身的汗。“去准备热水,一会儿给他擦擦,醒醒酒。”道哥答应着出去准备。 卫宁康这里继续哄着自己家的小醉猫。 “乖,这不是酒,是汤,你尝尝,一点都不烫,”卫宁康说着,还是把碗放到他嘴边。 “不要,不要喝,我要喝肥宅快乐水,还要喝快乐肥宅水,我要泡温泉,我还要打游戏……”醉猫开始要变成小作精了,听着他嘴里叭叭叭的蹦出的卫宁康听都没有听过的新名词,卫宁康第一次觉得这才是宋元清该有的样子。 “好好好,等你一会儿醒了,咱们就去找你说的那些好东西,好不好?但你首先要醒醒酒啊,要不然明天又该闹头疼了……”卫宁康还是温言细语的哄着他。 “那你要喂我!”宋元清撒娇撒的理直气壮。 “好,我喂你,”卫宁康答应下来,拿过一旁的汤匙,从碗里舀起一汤匙送到宋元清嘴边。就等着他张开嘴吞下去。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宋元清瞪着圆圆的眼睛委屈的发问。 卫宁康心里一动,看着眼前眼带红晕、眉目含情的少年,心口忍不住的悸动,他忍下心里腾腾升起的小火苗,哑着嗓子问道:“我怎么不喜欢你了?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啊……” 这时就见宋元清猛地上前,红艳的嘴唇轻轻的贴在了他的唇上,然后在他反应不及的时候又离开,“喜欢我,为什么不这样喂我?”宋元清这样质问完,还露出一丝少年的羞窘,但他依然扑闪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就这样热情直白的看着卫宁康,似乎在等他回答。 卫宁康竟然被少年这样热情直白的举动震撼住了,自己的少年,竟是这样大胆热情的嘛!这样热情可心儿的小恋人,可让他怎么抵挡得住呦。 “可,可以吗?”尽管知道自己的少年此时不太清醒,可卫宁康还是忍不住自己胸腔中那如鼓般敲响的心跳声,他的眼中不自觉的染上一丝期待,脸上带着羞窘兴奋的红晕。 “你是我喜欢的人,当然可以的呀!”宋元清的回答,又给了他一拳甜蜜的重击。今天的小表弟简直,太撩了!这让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刚脱单的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如何忍得住。 卫宁康砸咂嘴,看着眼前又美又撩的小表弟,心里摇摆不定,小表弟的提议好是好,但卫宁康直觉里觉得现在如果那样做了,好像是占人便宜似的,有些不安。 他在犹豫的空当,就见宋元清原本瞪着他的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渐渐的染上了水汽,原本期待的嘴角也耷拉了下去,“骗子,不喜欢我的……”说着他还生气的嘟起嘴,赌气似的捧起汤碗,一仰头咕咚咚的一口全喝了进去。然后,向旁边一侧身,躺下后向里面转过脸去,再也不搭理卫宁康。 卫宁康肚子里面一肚子的火,就被宋元清这一连番操作给生生的压在了肚子里。他后知后觉的看着闹情绪的宋元清,脸上挂着苦笑,“傻瓜,我才不愿乘人之危。我要在你清醒的时候好好吻你,而不是你酒醉不清醒的时候啊。” 可醉酒的宋元清可没那么多道理,反正表哥不愿意那样喂他喝汤,他以后也不喜欢他了,哼,骗子……在这样的怨念中。宋元清的醒酒汤发挥作用,他渐渐的睡了过去。 卫宁康在他身后举了半天的碗,直到他没了动静,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卫宁康才放下心来。伸手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出去。 卫平和卫安还守在门口,卫宁康招手,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双双走了过来:“主子。” “今天,表少爷都是和谁一起的喝的酒?”他淡淡的问。 卫平看一眼没有答话意思的卫安,然后自己开口:“上午表少爷去了沈家班,后来周开源也带着点心去了。中午,周老板少爷和沈家班众人一起字仙客居吃…喝的。” “有人给元清灌酒吗?”问这句话时,声音就已经冷下来了。连卫平这个大傻子都听出来冰渣的味道了。 “那,就那沈姑娘敬酒一杯……”卫平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下次记得,少让那些人靠近他!”他还是个孩子!卫宁康心里补充道。 这也不是我们想档就能挡住的啊!卫平、卫安苦逼的想,但是不敢说。 楚显云那边也很快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是卫府的外孙?和卫宁康走的近。那和卫宁博呢?”楚显云心不在焉的问道。 “和卫宁博关系尚可……”侍卫一句话没有回完,楚显云已经将手里的书扔到了侍卫的脸上,脸色冷酷的说道:“卫宁博也是你叫的嘛?”语气中尽显森然。 那侍卫立马“噗通”一声跪下,“世子赎罪,小的下次不敢了。”说的同时,那侍卫身上顿时一身冷汗。 楚显云脸上又恢复了刚一开始的神情,“继续说。” “宋元清平日里大多是在外面店里或者是去城外的小青山,他在那里有一所正在修建的山庄,好像挺大的。和卫…大少爷接触不多。不过卫大少爷对他也挺维护。”侍卫介绍完毕,却还是直挺挺的跪在那里,没有起来。 楚显云伸出手来,眯着眼睛,似乎再看自己手掌上的纹路,他看了半天,轻声“哎”了一声,然后才低声吩咐:“起来吧。” 那侍卫低头:“多谢世子!”然后才站起身来,然后快速的站到一旁。 “原来是表弟啊,呵呵,多心了。那我是不是得去请他一顿陪罪酒啊?”楚显云自说自话。也没有人敢开口接茬。 “这都城里有什么吃饭的好地儿吗?去定个雅间吧。顺便去卫府下个帖子,”他站起身来,又否定道:“不,还是我亲自去送帖子,这才有意思!” 世子(二) 傍晚时分,宋元清的酒醒了,醒的十分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 宋元清揉着脑袋瘫在床上,醉酒时发生的事情他也并不是一点都不记得。一想到喝醉的他曾那样肆无忌惮的调戏过卫宁康,他就忍不住“嘿嘿嘿”。但是,他的表哥并没有被他撩到啊!想起这个他就觉得又羞窘又失落。恋爱中的人不都喜欢做点羞羞的事情的吗?为什么他都那样的……不矜持了,表哥也没有上钩呢?是不是我已经不吸引他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样爱我?刚醒酒的宋元清忍不住散发自己超强的脑洞,陷在自己的幻想里走不出来,并且越想还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觉得自己似乎猜测到了真相。 哎,男人啊,果然是得到以后就没有那么珍惜了! 宋元清带着自己散发开的超级大的脑洞,慢吞吞的起床,“道哥,准备洗澡水!”醉酒之前的味道还在,自己都觉得自己臭臭的! “不用喊道哥,已经给你备下了……”带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他猛的转头,果然,还是熟悉的位置,还是熟悉的人。 “表哥…”宋元清略带尴尬的喊着,有点被抓包的窘迫。毕竟,不久之前还□□人家来着。 卫宁康坐在窗前,眼睛定定的看着他:“酒醒了?”还是淡淡的问话,宋元清却在其中听出一股浓浓的压迫感。 “醒、醒了。”宋元清顿了一下,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相处时的时光,都静静的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突然,卫宁康轻叹了一声,撑不住的站起身缓缓的向着宋元清走过来,眼睛却依旧看着他,“头疼了吗?” “不疼了,之前喝过醒酒汤了……”说到这,宋元清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要坑死自己的节奏吗?好不容易不尴尬了,自己偏偏还要再提。 宋元清简直要被自己坑死了,他红着一张脸站在当地,没话找话:“那醒酒汤什么味道,都不记得了……” 卫宁康忍不住轻笑起来,但终究没敢太过,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立刻收敛了起来,顺着表弟往下说:“也难怪会不记得,”卫宁康了然的说道,然后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看看眼前已经面红耳赤的小表弟,转移了话题:“想再尝尝?我让厨房晚上给你熬了点蔬菜粥,如果想吃,明天再做行吗?”卫宁康没再提醒酒汤之前的事。宋元清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一茬这算是过去了吧,算,算是吧? 宋元清第一次觉得自己幼小、无助、又可怜,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 卫宁康没再逗他,心里想着:醉酒的时候倒是大胆,怎么酒一醒就翻脸不认人了呢。哎,仔细想想,还是醉酒的时候,迷人! 难得大白天不正经的卫表哥轻咳两声,拉回自己已经发散的跑的没边的思绪。“我去叫人准备洗澡水,你刚睡醒,别出去了。”卫宁康说着,轻轻的握了一下宋元清垂下的手,刚睡醒,他的体温相较于平时有点高。手掌的温度也是暖暖的。卫宁康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紧紧的攥了一下:“下次再喝醉,我就要罚你!” “罚?罚什么?”宋元清心虚的问。他总觉得醒来后看到的卫宁康有点凶凶的。 卫宁康没有说话,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又俊又凶,好可怕!但是,也好迷人啊!宋元清有点迷恋的看着他。 卫宁康看着表弟露出的神情,深吸一口气,继而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刚才撩的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撩?我的自制力,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唤醒他的同时,也提醒了他。 宋元清收回迷恋的目光,带着羞窘的怒意转身走回床上,躺下,拉过来被子盖在头上,从被子里传来他瓮声瓮气的回答:“快去准备你的洗澡水吧!”废话那么多!宋元清恨恨的想。到底谁才是现代人?到底谁撩谁?我撩了吗?我刚才只是被美色迷惑了而已! 余下的时间卫宁康没再逗他,小表弟脸皮薄着呢,可不能使劲逗。万一下次喝醉了,不撒娇了怎么办? 洗过澡后,宋元清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至于洗澡前的那些是是非非,都让它们随风飘散吧!管他呢,爱谁谁! 傍晚时分,卫宁博接待了一位特殊的来客。 谁都知道在世子离都之前,他与卫宁博是至交好友,说是两人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但就在那年科考以后,一人中途退场,一人状元及第,两人结局完全不同。两个好友也反目,说是因此反目。反正外面相信这话的人不少,不过,卫宁博自己不信罢了。不过,自那以后,楚显云再也没有登过卫府的门。在不久以后,楚显云就跟着成王一起去了封底,再也没回来,和都城也断了联系。 这一次,是时隔几年以后的楚显云第一次登门。 书房里的气氛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样美好,什么“同窗相见,唯有泪千行”那都是骗人的!卫宁博看着眼前多年不见的旧时同窗,表情就是一个冷,眼神就是一个“滚”。 偏偏被冷眼对待的人还不自觉,“这书房几年没来了,还是老样子啊。这样看来,宁博还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啊?”楚显云自来熟的说着,然后坐在卫宁博一旁的椅子上,“是不是因为心里还挂念着我,所以不忍心改动书房内的装饰?” “是啊。”卫宁博不痛不痒的回答,“没想到世子出门这几年不仅学问没怎么见长,脸皮上的功夫倒是见长了啊。” 楚显云对卫宁博这样的讽刺却没有理会,他心安理得的坐着喝茶,“口味还是没变啊,这都多少年了,还喜欢喝这种茶呢。我是不是该说一声宁博长情呢?”楚显云的话里带着揶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夫人,正是多日未曾露面的曹媛。 她满头珠翠,满脸含笑的走进来,见到楚显云似乎还错愕了一下,然后,像才醒悟过来一样,脸上含笑的过来想楚显云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楚显云哪里会看不出来她的做作,他嘴角带上惯常的讥笑,站起身来,走到卫宁博身边,“这位想必是嫂夫人了,与卫兄果然、般配”,说到“般配”二字,似有些咬牙切齿的怒意在里面。他这话虽是对曹媛说的,目光却一直打量着卫宁博。 卫宁博面色平静的看向曹媛,自他们成婚后,曹媛就没来过他的书房。今天不知为何而来。“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可是有事。”言语平淡,态度谦和。怎么看,都是一个温润公子,终身良配。 曹媛私下里握紧自己的手,面上确实不显:“听说你这里来了客人,我顺路过来问问,客人口味上有什么要注意的。” “没什么要注意的。显…世子不喜食酸,做菜的时候少放点醋,不能吃辣,不吃姜,用过以后要把姜片挑出来,其余食材没有什么忌口。”卫宁博说完,又转头看向楚显云,“这几年也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只注意这些,可还行?”这一句问虽然问的中规中矩,却是自他回来后,难得心平气和与他讲的一句话。 “嗯,”楚显云点下头。 卫宁博又转回头对着曹媛说:“就这些,麻烦你告知厨房一声。”这话说的,客气又疏离。 曹媛忍下心中的怒火,僵硬着答应下来,然后行礼离开了书房。 “没想到,你都还记得,”楚显云轻声说。语气平静,和刚才那个话里满是讥讽的楚显云判若两人。 “要留下来用饭吗?”卫宁博问道。 楚显云脸上显出惊讶的表情,“你都让人准备了,难道不是想留我吃饭吗?” “我那是只是客气客气,”卫宁博云淡风轻的回答。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楚显云赌气的说。去什么酒楼,哪有卫府的饭好吃。 卫宁博看着他赌气的模样,这才有一点他当年的样子。如果当年……算了,不提当年了。 晚餐的时候,餐桌上的楚显云很自然的坐到了老夫人身边。 “卫奶奶,我最喜欢咱们府里的饭菜了,味道家常又温馨的。”楚显云不要脸的凑在老夫人面前哄着老人。 这一幕不仅卫宁博,就连惯常撒娇的宋元清都觉有点辣眼睛。他轻轻的扯着卫宁康的衣角:“他平时就这样?” 卫宁康一脸的惊讶:“几年前的他不这样,谁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刚说完,就见楚显云的目光突然就转了过来,“这位想必就是贵府的亲戚宋元清公子了吧?” 宋元清还没搭话,老夫人就先开口:“叫什么公子,叫元清就行。清儿,这是成王世子楚世子。”老夫人介绍道。 宋元清站起身想世子行礼,“见过世子。”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宁康一般大,你以后叫我哥哥就行!”楚显云笑眯眯的说着。 “不可,”卫宁康出言打住,“毕竟身份有别,我们还是称您世子的好。” “那就随你们吧。”楚显云一幅好说话的样子。 夜游 然后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宋元清:护的还挺紧。然后像没事人似的,继续笑眯眯的吃着饭。 卫宁博心下猛跳了一拍,看看笑面虎的楚显云,又看看护人心切的卫宁康,还有卫宁康旁边看似对一切漠然不知的宋元清,眉头皱成一团。 “看什么呢?”曹媛在一旁温柔的问道,顺便夹起眼前的菜放进卫宁博的盘子里。 卫宁博见状,不经意的躲了一下,“不用给我夹,我自己来就好。” “几年不见,宁博的口味都变了。原来的时候你不是吃不了牛肉的嘛?啧啧,果然是变了……”楚显云看似开玩笑的说着。 可是曹媛脸上却变了颜色,她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小心的问道:“不喜欢吃吗?” 卫宁博没有回答,他警告似的抬起眼眸扫了他一眼,“世子久未回都,的确是有些事情都变了。”卫宁博说着,不想曹媛此时难堪,轻声的对她说:“没事,我一会儿吃。”听到这话,曹媛的脸色又难看上一分。 一顿饭几个人都吃的是察言观色,心力憔悴。 卫宁博作为主人,自是要送客出门。 “你今天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卫宁博忍不住心里的火气,出口不客气的问道。 “还不清楚吗?就是来看看你……们啊。”楚显云毫不在意的回答。 “看我们?‘我们’这些里都包括谁?” “包括谁?呵呵,”楚显云轻笑一声,“你想是谁,那就是谁!” 卫宁博此时很想上去给他一拳。但他看看敌我双方的力量实在是太悬殊了,所以明智的放弃了这个打算。 “现在,你想看的也都看了,以后没事别找我小表弟的麻烦。” “啧啧,你很了解我吗?”楚显云笑着说,但卫宁博看得出来,他的笑很冷。“今天看过以后,我就不找他的麻烦了。总归也不是……”后面的话他说的很轻,卫宁博没有听到。 “卫兄新婚之喜,兄弟我还没有祝贺,改日定会补上贺礼。” “不牢世子破费,”卫宁博平静的拒绝。 楚显云看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每日里对着你的爱妻也是这幅样子吗?哼,不会笑了,还是对着我笑不出来?”到最后一句时,楚显云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 卫宁博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世子可是要走了?那您走好,不送!”卫宁博说着,就要转身回去。却在转身的一瞬间被楚显云拽住了手臂,“不用送,走,跟我一起出去找点乐子!”说着,不容拒绝的吧卫宁博拉上马车。然后绝尘而去。 马车“哒哒”的走远了,大门后隐藏的曹媛才缓缓的走了出来,眼神变幻莫测的看着走远的马车。 “你带我去哪?”卫宁博上车后挣扎了一下,抖开被楚显云握着的手臂,然后瓮声瓮气的问到。 “带你去船坊上去游游湖。”世子悠闲的回答。 卫宁博知道他的脾气,反对也是没用。于是他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坐等楚世子的安排。 不多会儿,马车来到一处湖边。那湖岸边正停着一艘花船。如今已是初冬季节,那装饰花船的鲜花却正是艳丽的绽放,阵阵的芳香混在这清冷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花船上早就有几个穿着艳丽的女子,还有两三个身形秀美的男子候在船头。看到岸边华丽马车上下来的两个人,都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世子殿下,见过卫公子……” “平身、平身,”楚显云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一步登上船去,就有几个女子、男子拥上前来搀扶,“世子,您慢点……” 楚显云高兴地左拥右抱的走进船舱去。后面卫宁博也跟着一步踏上船去。紧接着也有人拥上来往他身边凑。卫宁博一挥手:“去伺候好世子即可。” 涌上来的人看看面色平淡的卫宁博,心里啧啧可惜的同时,也不得不放弃这个集相貌与才情于一身的英俊男子,惋惜的跟在他身边走进船舱。 “怎么?卫少爷看不上我的人吗?”楚显云见他冷清的一个人坐下,忍不住开口询问。“都怎么伺候的?嗯!” 听得世子这一声责问的“嗯”,众人都又要往卫宁博那里扑去。 “和他们无关,我喜欢清静一些。”卫宁博还是清冷的而回答。 楚显云脸上还是那样一幅似笑非笑的神情。挥挥手,众人还是从卫宁博身边退开。到世子身边还是莺莺燕燕的围着一圈。 “哦,那卫公子请自便吧!”说过以后,楚显云就像个真正的纨绔一样,左边搂一个美人儿,右边抱一个清秀少年。一会儿喝一口美人的酒,一会吃一口少年的菜。别管他怎么闹腾,卫宁博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夜渐渐深了。游湖的船也都一一靠岸。他们的这艘花船也要靠岸。此时的楚显云虽然清醒,却也染上了三分醉意。 “今晚谁都不许走,咱们再去万花楼……一醉方休。”楚显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说道。 卫宁博明显不赞同的皱皱眉,上前拨开他周围的男男女女,“靠岸。”他吩咐过以后,一手扶着楚显云,一手去夺他手里的酒杯。 “呃,美人儿,你……看着眼生啊,”说着,他还凑上前去,想仔细看看,“咦,好像卫宁博那个狗……东西!” 此时也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装醉。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认得出卫宁博的。 “借着醉酒骂人,世子也是真有出息!”卫宁博冷冷的回击。 “谁说我醉,我没醉!没醉我也敢说,卫宁博这个狗东西!”他刚说完,就见扶着他已经走到船头的卫宁博一伸手把他推进了湖里。周围的男男女女立马大声嚎叫起来:“来人呢,有人跳湖了,快来救命啊……”刚才还围在一旁的一圈人霎时间退的干干净净。 那边掉进湖里的世子扑腾了两下,就在湖里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叫什么叫!都住嘴!”这才往罪魁祸首身上看去,却见卫宁博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你!……” “我什么我?还不赶紧上来。”卫宁博说着,伸出手去拉他。 楚显云明显是被气笑了,“行啊,卫宁博。要比心黑,那还是你黑!” “那我也比不过你嘴毒!好了,赶紧上来。要不然冻死你在里面。”卫宁博说着,还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楚显云上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想着把他拉下来一起尝尝这刺骨的湖水,但在看到卫宁博那脸上的笑时还是忍不下心去。最终还是伸手在他手上拍了一下,然后自己乖乖爬了上去。 “赶紧上马车上去!”卫宁博催他。 “现在知道催我了,刚才下手之前怎么不知道心疼?” “谁心疼你了?别那么脸皮厚了。我是怕你冻出和好歹来,成王来找我算账!”卫宁博说着,还在后面推他一把,“好了,快别说了,赶紧上去。上面有能换的衣服吧……”两个人说着,推推搡搡的上了马车,“你还去万花楼吗?”卫宁博笑着问。 “我现在清醒着呢。”楚显云没好气的回答。 “所以呢?咱们去哪?”卫宁博见他这样,忍住笑的问。 “回王府!要不还能去哪?” 大半夜的,吧自己折腾进湖水里的世子爷终于安分的回了自己的王府。卫宁博把他送到以后就要离开。 “你原来的客房没动。”楚显云说。 卫宁博往外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了,明日还要早朝,不打扰了。”说着,卫宁博就步伐坚定的走了出去。 楚显云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走远,知道看不见,才回转身,“阿嚏!”然后揉揉鼻子。“明天在早朝后,去宫里给我请个太医来!” 卫宁康第二天和卫宁博一起出的门。看他大哥那青灰的眼圈,卫宁康几次张了张口。 “想问什么?”卫宁博闭着眼睛的说。 “大哥,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卫宁康还是开口问道。 “回来时有半夜了吧。怎么了?” “那世子找你,是不是要找你的麻烦?他是不是还是觉得当年他在考场出的事情与你有关?”卫宁康着急的问。 当年的事,谁都没有明面上去查过。但私底下,却是被几方势力都查了个透。那个谎称是自己哥哥小厮的人到现在都没人找到。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但卫宁康是不相信人会凭空消失的。之所以找不到,无非是有两个原因,一是死了,二是他有几分本事,他自己隐藏的好,真让人找不到。不过,不管是几分面的原因,都已经昭显出这件事情的不寻常来。 事后,楚显云就跟着成王去了封地。没有了音信。而他此次突然回都,又是为了什么呢?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事的样子。 卫宁康思索着,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哥哥离世子远一些,最好是不在见面的那种。可卫宁博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送请柬 散朝以后,卫家父子三人整齐的一起出来,父亲和大哥还有事情商量,卫宁康只是一块会移动的背景板。跟在父亲、哥哥身后就好。 三人过来的时候,正好王御医匆匆过来然后被催着上了成王府的马车。 “这是……?”卫父不明白的问一旁的侍卫。 “回卫大人,说是成王世子突然风寒,昨天一夜高烧未退。这不陛下担心,亲赐太医去看望。” “哦哦,陛下果然宅心仁厚啊,对子侄都这般慈爱。真是我大瀚之福。”为父说着,脚下不停的往外面走去。待走出来,卫宁博对卫父说道:“父亲,你们先回去吧。” 卫宁康出来拦住他,“你去哪?” “我去看看…”卫宁博有点心虚的说道。 “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家!”卫宁康是真心不想让大哥靠近楚显云。他总觉得此次楚显云回来,人的变化有点大,还有点让人看不透的危险。 卫宁博扶了他一下,小声的对卫宁康说:“昨天我把他推湖里去了。”说完,就上了马车,“二弟,你送父亲回府吧,不用管我!”说着,还吩咐车夫,“快走,去成王府……” 被大儿子和二儿子无视的老父亲,在寒风中心酸。 “你们兄弟俩说什么呢?赶紧的,先送我回府!” 卫宁康看看被兄长赶走的马车,此地徒留他的黑影。 “您介意和我共乘一骑吗?”卫宁康忐忑的回头问自己的老父亲。 卫父眯眯眼睛,“我不介意你走回去。”说着,拿出当年年轻时的英姿翻身上马,“黑影我征用了,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说着,卫父打马扬鞭,“哒哒哒哒”黑影跑的欢快。 看着相继离开的大哥和父亲,卫宁康觉的心情更不好了。 转眼间十来天过去,周开源那边的进展顺利,昨天派人前来传信,衣品阁的开业典礼定在后天,让宋元清带着大队人马赶过去。 正好宋元清这边也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开幕那天的精彩亮相了。下午的时候,宋元清让人去给徐长青送了份请柬,然后自己又准备了两份准备亲自送去将军府。厉家兄妹漫长的探亲之旅总算是结束了,赶在新年之前回了都城。 宋元清上门的时间选的正好,正是冬日的下午,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宋元清没有选择代步工具,他穿着锦袍,足下登着一双软底小皮靴,在冬日的阳光里一蹦一蹦的走向将军府。门口的守卫看着欢快的走来的少年,忍住笑的上前行礼,“宋少爷,好久不见您过来了。” “是的呢,都怪你家主子,出门这么久,”宋元清说着就笑嘻嘻的走进去,“有腿脚快的,快去进去通报一声。我可不想一进去又看见打孩子。”宋元清说着脚下却不放慢,守门人赶紧支使一个腿脚利索的,“赶紧进去通禀一声!” 宋元清看着跑到飞快的门人,哈哈的笑出声来。将军府的主人脾气好,门人逗起来也很有趣。 等到宋元清走进去时,厉雷、厉霜兄妹俩早已经暂时休战,里面一片和谐。 “这次不错啊,速战速决的嘛?”宋元清调侃他们兄妹。已经习惯了往日来到就看到他们吵得鸡飞狗跳,这一次的和平场面,让宋元清还是很满意的。 兄妹俩互相嫌弃的对视一眼,然后又纷纷扭头不愿去看对方。 “回来的晚,想着收拾一下,明日过去拜访呢。你就先来了。”厉雷说道。 “我比较闲嘛,”宋元清说着拿起桌上的点心,“这是从外地带来的?” “嗯,清哥你尝尝,可好吃了,我哥说你一定会喜欢。”一说话,厉霜就忘记了和自己哥哥赌气,她笑眯眯的转头靠向宋元清说话。 “你们这次出去时间可是够长的啊,来回路上劳累吗?”宋元清贴心的问着。 “还好。毕竟在边关跟着父亲的时候都习惯了。”厉霜笑着说。 “可不是惯出来了,要不能惯的你这么皮!”厉雷打击妹妹道。 “你又说我!你还能不能做哥哥了?”厉霜委屈的道。 “不能怎么样?”厉雷也不示弱。 “不能我就换个哥哥!”说着小丫头看向宋元清,“清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小丫头言出必行,说换就换! 宋元清正吃着点心看戏呢,这战火怎么就引到自己身上来了? 兄妹两都看向宋元清,他也不好继续看戏了。他放下手里的点心,然后拍拍手上的残渣:“茶不错,点心口味也正。”说着还竖了竖大拇指。然后,他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拿出两封大红烫金的请柬。 “哇,是元清哥要娶亲了吗?恭喜恭喜啊……”厉霜看见大红请柬就上前接过,忙着恭喜。 一旁的厉雷可没有妹妹那么神经大条。他们出门才一月有余,就算宋元清真的有心仪之人了,也不会这么快就成亲。所以,这请柬…… “哪里是成亲,是我们的分店开业,请你们过去看看,热闹热闹。” “那也恭喜啊,恭喜清弟事业有成!”厉雷放心的接过请柬,然后开口问道:“什么时候?” “新店开在锦城,咱们明天做马车过去。”宋元清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们刚刚长途奔波回来,明天这样安排,是不是有点劳累,你们的身体?” “这算什么事啊,没问题!”厉霜大咧咧的回答。 厉雷对自己妹妹的这个说话方式,简直是无奈了。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他无奈的说道,尽管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但是也不能不说。 “嘻嘻嘻,是,兄长,小妹记下了。” 看她这顽皮的样子,三个人又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宋元清送完请柬就回了卫府,他今天要准备的事情还不少。因为李福留在小青山,所以这边的好些事情他都要免不了亲力亲为了。回来以后,他就派人去通知了沈家班,告知他们明后两天的行程。然后还要准备至少三辆马车。还有明天路上的吃喝物品。宋元清想着,都一一的吩咐下去,然后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觉得大概没有什么遗落的了。 因为来回要用至少三天的时间,宋元清想着告诉卫宁康一声,问问他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哪知一直等到夕阳西下都没见卫宁康回来。 “这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要不早该回来了……”宋元清念叨着,想着到底不放心,还是派人出去看看。 派出去的人刚出去,卫宁康就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廊下的宋元清,冷冷清清的灯光,照着檐下冷冷清清的身影,即萧索,又孤寂。看着在廊下等着他的人,他的心在忍不住一愣的同时,又被一股暖暖的情绪充满。 他几步走上前去,眼前的少年看见他时,眼睛里散发出异样的光彩,然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卫宁康笑着,抖去身上的寒气,上前一步接住扑过来的少年,“在外面等着,不冷吗?” “刚一开始不觉得冷,现在时间长了,倒还真的有点冷了。”宋元清说着,把手放在嘴边哈口气,然后两手放在一起搓一搓。 卫宁康伸出手去,抓过他的手来,放在自己的掌心了。卫宁康的手掌,宽厚又温暖。宋元清就这样乖乖的被他牵住手,跟着他进屋。 “明天要出门,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卫宁康今天再外一整天,根本没来得及问问小表弟这边的事情。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宋元清很有自信的说。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心里有点疑惑。据他所知,小表弟以前在淮州时自己从未出过远门。那他现在自信满满的说自己不是第一次出门?啊,也对,“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是第二次了,对不对?”卫宁康接他的话说下去。 宋元清听他这样问,心里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太兴奋了,已经忘记原身原本是个胆小不愿出门宅男了。 所以,宋元清说的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是说的他自己,而不是原身。 “啊,是,是第二…次吧。”宋元清嘴里含糊不清。 “上次让你自己长途跋涉只身来京,这次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起。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危险。”卫宁康过来,揽住他的肩深情的说道。 听卫宁康已经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宋元清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小小的不安。这样的不安,已经很久没有在他心里出现过了。 他不是真正的宋元清。可是,这话,他现在是说不出口的。 卫宁康看着怀里神情变幻莫测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又触动了少年不安的神经,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他实在是不忍心再逼他。他在等,等着他的少年放下心里的戒备,完全接纳自己的那天。卫宁康这样想着,还是叹了一口气,把少年抱在了怀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熟人。 露馅了 卫宁博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震惊的一幕。那是他的弟弟卫宁康和表弟宋元清?他们现在那是在干嘛? 卫宁博觉得自己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这怕不是幻觉吧! 他为难的皱着眉头,想着这个时候他如果进去,是真的有点不合适吧。哎,别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先,回避一下的好。 这样想着,卫宁博就转身出去,想着一会再过来找他们说事情。 他刚出院门,就远远的看见卫平、卫安两个人走过来,明显的是要进修竹轩。这事可不能再被人发现了!卫宁博操心的想。于是,他放开嗓门:“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来?走走走,正好我有事情找你们!”说着卫宁博就走上来,要拉着他们俩离开。 “大少爷找我们什么事啊?您先等一会儿,表少爷那里我们先去回个话,他明天要出门,这事情有点急呢……”二人说着,就要从卫宁博身边绕开进修竹轩。 卫宁博拦住他俩就是不想让他们进去,“元清的事我知道,不急在这一时,我的事情要紧,赶紧的,走走走……”卫宁博没说完,就又上来拉人。 这下卫平、卫安都觉出不对劲来了,这大少爷是不是对表少爷有意见啊? 三人吵吵闹闹间,里面的卫宁康和宋元清早已经听到了动静,二人也走了出来。 “怎么在这吵呢?”卫宁康开口问道。 “行了,你们不是有事找元清吗?赶紧去说。一会儿我找元清还有事呢。”卫宁博利索的说道。 嚯,这大少爷变脸也是够快的! “都进来说吧,外面还挺冷的。”宋元清说着又搓搓手。 卫宁康皱了一下眉,伸出手去握了一下他的手,“回屋说去吧。”然后牵着宋元清就要回去。 都当面牵手了,这还得了!关键是,这还有别人呢,也不知道收敛点!卫宁博替两个傻弟弟操碎了心,他快步上前,装作不经意的撞开两人,然后拉着宋元清先走。“元清,哥哥问你点事啊……”说着,带着宋元清甩开看自己的傻弟弟。 后面的三个人是真看不懂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卫宁康:大哥,你个大灯泡!放开我家元清! 卫平、卫安:大少爷这个戏精!! 三个人跟在后面也进去。 卫平、卫安的事情简单,他们按照宋元清的吩咐准备好了马车、干粮,等着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宋元清表示知道了,让他们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跟着一起出发。 卫平、卫安总算觉出点跟着宋元清的乐趣了,就是到了那里都少不了乐子。他们怀着对新乐趣的期待,然后告退回去休息。 这里就只剩下卫家兄弟和宋元清。 “大哥,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这么晚?有多晚!太阳才刚下山,能晚到哪里去?问这话的卫宁康就没安好心吧! 现在的卫宁博怎么看卫宁康都像一只叼走小白兔的大灰狼,满脸的不待见。他听见问话,眼神都不甩给自己弟弟一个,“表弟啊,你们明天要去哪儿啊?” “大哥,我们锦城的店铺开业,明天要过去镇场子!”宋元清很有气势的回答。 “哦,那正好,马车上给我留个位子啊。”卫宁博说完,就站起身来打算走了。 “大哥,你也要去吗?”卫宁康疑惑地问。 “是啊,”卫宁博一脸的理所当然,“咱们家小表弟的事业,我们都要无条件的支持。先期我们帮不上忙,人场总是要帮的!”卫宁博说的正义凌然。如果不是为了躲那谁,咳咳,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了。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卫宁康心里疑惑,但他聪明的没有问出来。去就去吧,反正马车不少,不行就让他和徐长青一辆。反正坐得下。宋元清心里想着,就痛快的答应下来。 卫宁博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了留下的借口,他在屋里转悠了两圈,“咳咳,元清住在这里,挤吗?你那边的院子也都修好了,如果在这住的不方便,随时都可以搬过去。” “不用麻烦了,大表哥,”宋元清笑着回答,“我觉得住着这里挺好的。” “挺好个什么,”卫宁博嫌弃的说,“这小子半夜就会起来练功,嗨呦嗨呦的,吵着你休息!” “大哥,我哪有半夜起来练功。再说了,我练功也吵不到元清的。你放心吧。” “是啊大表哥,康……二哥哥没吵到我。”宋元清笑着使了个坏心眼,果然,他再看向卫宁康的时候就见他的脸色眼见得红了起来。并且,还目光幽深的看了宋元清一眼。宋元清觉察到他的目光,冲着他无辜的一笑:你自己定力差,怪我喽!很是无辜了。 卫宁博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眉来眼去的二人,真是要气死了! 一点都不知道注意!不管你们了! 果然,弟弟大了,就想打他,一点都不可爱!卫大哥气呼呼的出了修竹轩。 “二哥哥?”卫宁康轻声喃呢着刚才宋元清对他的称呼。 这次轮到宋元清羞红了脸:自己听到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重复一边呢? “呵呵,”看到宋元清的反应,卫宁康愉悦的笑出声来,“看来这是专属于我的……爱称吗?小表弟果然比较有情趣。” “瞎说什么呢你!”羞窘到炸毛的宋元清要露出自己锋利的小爪子了。 “难道不是专属于我的称呼吗?”卫宁康显然知道自己家小表弟嘴硬的习惯。但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故而做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那你还想这样软声细语的喊谁‘二哥哥’?” 宋元清简直想拍额头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看似冷酷傲娇的二表哥其实内心还是个会撒娇委屈的宝宝? “不,没想再叫谁!”这辈子有你一个这样难搞的就够了。“二哥哥就是你的专属称呼!以后都不会有别人的。” “只是专属称呼啊?那你对我还有爱称吗?”卫宁康期待的看向宋元清。 此时的宋元清简直觉得不能好了。他瞪着双眼看向表哥,“这么较真的嘛?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在讨论哈。那啥,大表哥明天坐哪辆车啊,哎呀,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吗,”他装模作样的打个哈欠,“明天还要赶路呢,咱们早点去休息吧……”宋元清心虚的转移话题。 卫宁康看着眼前因为害羞而有点不知所措的少年,心下一片柔软。没有再逗他。他上前来到少年身边,轻轻的环住他,少年的心还在砰砰的跳着,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在鼻息间。“你还要做什么?”他抬起头无措的看向卫宁康。 “晚上好好睡,今天就不‘咱们’一起休息了……”还不忘调戏他!宋元清惊跳着离开他的怀抱,慌忙的窜进自己的卧室,然后迅速的“砰”的一声关上门。 卫宁康在他身后,无奈又宠溺的笑着,“这么胆小,也就是口头上沾点小便宜,这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啊?”笑过以后,卫宁康又想起今天晚上大哥的举动,明显的异常啊。这又是因为什么。他皱着眉头看向门外,难道是大哥看到了什么? 那也好,至少可以先试试他的反应。 第二天一早徐长青就自带马车兴冲冲的来到修竹轩。“知道计划,但还没有看过排演,心里痒着呢!” “所以这就是你一大早就跑过来的理由?”卫宁康不信的问。 “嘿嘿嘿,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啊!”徐长青完全没有被戳穿后的尴尬。“你知道吗,我祖母现在不念经,她要当媒婆了!”徐长青夸张的说道。“她也不知道信了谁的鬼话,非说要给我说门亲事,拴住我。你也不想想,小爷我是会为一个小干巴草就放弃一片大花园的人吗?所以啊,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开溜几天再说吧!” “这样说你家老祖宗,小心她听到了,拄着拐来打你!”卫宁康不客气的嘲笑他。 “想打我?那也要她能抓得住我才行啊。”徐长青有恃无恐的说。反正今天就要出城了,等他回来,老人家气也应该消个差不多了。徐长青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出来卫府,门前已经有两辆马车候着。其中一辆,风格和徐长青一样奢靡夸张。卫大哥站在一旁一脸的不可言说,“长青啊,咱们这次出门不是在城里转转的,要出都城去。你的车辆这样惹眼,啧啧,怕不是要招来山贼路匪?” “没事儿大哥,你忘了,咱们有宁康在,怕什么!”徐长青还觉得自己挺得意。 卫大哥用一种关爱智障儿童的怜悯的目光看向他:傻孩子,真碰上山贼路匪的,你就自求多福吧! “老二,咱们上车吧,”卫大哥都不忍心再看他。 “大哥等一下,历家兄妹也和咱们一路。”元清说着,看向街的另一边,话音刚落,街那边也转过来一辆奢华的马车。 看着马车近前,徐长青觉得一阵不自在,“还请了他们兄妹啊?那那,那我先上车上等着了……”徐长青说着,不管别人的反应,麻溜的踏上马车,然后钻进去。他觉得今天不到目的地的话,他就不打算下车啦! 锦城之行开始了! 那边过来的厉家兄妹没有看清钻进马车的人是谁,不过就算看清,他们也不会在意路上多带一个废物。 是的,自诩在都城风流倜傥、年轻俊美留恋花丛间、片叶不沾身的纨绔大少徐长青在厉家兄妹眼里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废物! 想必徐长青知道了以后,他也不敢怎样。 眼见的这边的人已经到齐,宋元清招呼大家上车。沈家班的人会在城门口等着,在那里大家一起会和。 此时怂怂的徐长青不敢露面,所以卫宁博理所当然的上了卫宁康和宋元清的马车。 “大哥,你怎么没去长青的车?”卫宁康奇怪的问。 “他那么怂,我不屑与他为伍!”卫大哥很有文人傲气的风骨。 “他怂他的,又不会传染。”卫宁康不明白的说道。 卫大哥却没再回答他,一个“哼”字,足以表达他的想法。卫宁康看着明显不愿离开的大哥,没有办法,不能再劝了。再说就太明显了。 宋元清却没有被他们兄弟俩的唇枪舌战所影响,终于能出门转转了,真好。就像他小时候要出去郊游一样。不,比那还要高兴。 他还记得小时候出去郊游,别的小朋友都会带上家长准备好的零食、饮料。他那时候才刚被领养,很怕不得家人的喜欢,再被他们送回去。所以学校组织郊游他也不敢说。也就没有人会给他准备吃的、喝的。所以那一天,尽管他也挺高兴的,但也只是高兴了上半天,到了下午别人玩的兴致勃勃,他却饿的肚子“咕咕”,一点玩的兴致都没有。到了晚饭时候,他饿的狠了,吃的挺多,大半夜的闹肚子疼,养父把他送到医院,大夫问起缘由时,他才说出是因为中午郊游没有吃东西,晚上才多吃了一点。知道原因的大夫和养父都觉得哭笑不得。后来回家的路上,养父认真的对他说:“以后有什么需要、要求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管合不合理都可以告诉爸爸。” “什么样的要求都可以吗?”小小的宋元清小心的问道。 “当然了。” “爸爸你真好!” 养父被小孩子直白的夸奖逗笑了,“因为我是你爸爸呀!” “那您都会答应吗?”宋元清轻声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要求合不合理了。不过像郊游要准备零食这样的要求,爸爸是不会拒绝的。”养父和煦的说着。也是自那以后,宋元清才慢慢放下心结,开始学着相信养父,慢慢融入那个家庭。 而此时的宋元清,心情却与那时有着奇异的相似。尽管此时跟在他身边的不是他的爸爸,但是,这是他的……爱人啊! 爸爸,您看到了吗?在这个世界,我也找到了可以包容我的、任我提什么条件都可以的人了!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缓缓的来到城门口。他派去的马车已经接上的沈家班的人,人马会和一处,然后出城。今日城门口的守卫也是老熟人了。 “宋少爷,这是要出城啊?”李大人今日当值。他披着厚厚的斗篷,但还是冻的搓手跺脚。 “是啊,今日李大人辛苦!”宋元清笑眯眯的说着。 “嗨,这冬天,可是冷着呢。不耽误您了,赶紧忙去吧!”说着,李大人赶紧的让开放行。 宋元清冲他远远的挥挥手,然后这一队马车驶出了都城。 锦城离着都城有个百十里的路程,他们带着这许多的人马、还有车,原本半天的路程很可能就到不了了。所以,出城以后,宋元清吩咐车夫平坦的路上可以行快点。 快行了没几步,到了城外长亭那里,马车就被人拦了下来。并且,拦车的还是熟人。 前面的马车一停,卫宁康和宋元清就先下来。紧随其后卫宁博抬头一看来人,立马回身又退了回去。后面车上的徐长青也跟着下来。 “这马车怎么停下来?是有人要长亭送别吗?嘿嘿,我徐大少的风流之名果然不是盖的,还有美人前来相送,啧啧,这艳福,让我怎么消受的…”后面的话在他看到拦车的人时,就被他自动的吞下去了,“世、世子殿下?”徐长青惊讶的喊了一声。看看世子那俊美的容颜,美人倒是真的美人。就是吧,这美人的眼神有点渗人,看得人心里,怕怕的。 卫宁康也看的皱皱眉,“世子拦下我们的马车,可是有事?” 楚显云还是一脸冷酷的模样,“并非是我要拦诸位的马车,而实在是我的人在你们的马车上。” “谁是你的人?你说清楚!”楚显云话音未落,卫大哥已经恼羞成怒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猛一沾地,还有点没站稳。宋元清伸手扶了他一把。 哎呦,这是个什么情况?刚才还吓的像个鹌鹑的徐长青立刻忘了自己的处境,两眼露出闪闪发亮的八卦的光芒。 楚显云脸色不显的阴沉了一下,“你是你那天说的要对我负责?怎么,我这,咳咳,风寒还没好利索,你就丢下我不管了?” “谁说对你负责?”卫大哥着急的分辨,“我说的是对你的病负责!” “都一样,这样吧,我这风寒还没好利索,不能长途骑马。我看我就,勉为其难的坐第二辆马车吧!”楚显云不要脸的自说自话。 “世子殿下,那,那个,那个您看中的马车是我的……” “徐公子果然审美异于常人啊,你那马车还不错。很符合本世子的身份。” “可是,世子殿下,您坐我的马车,那我……” 楚显云沉下脸来,“我听刚才有人说什么‘小美人’,我没听清楚。要不徐大公子再给我重复一遍?” “您坐我的马车是我的荣幸,是我们全家的荣幸!世子爷,您这边请。”徐长青一秒变狗腿,一点立场都没有。 眼看着楚显云上了徐长青的马车。徐长青怂唧唧的凑过来,“兄弟,那啥,那世子的气场太吓人了,”说着指指宋元清的马车,“咱们好兄弟,挤一挤啊!”说着,不等宋元清等人做出反应,动作利索的爬上马车,然后钻进去,打算接下来的路上,天大的热闹,他也不跟着下来看了。这边卫宁康和宋元清也要上车,就见跟着楚显云的侍卫过来,“卫大少爷,咱们世子等着您上车呢?” 卫宁博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跟在侍卫后面过去上了第二辆马车。 卫宁康看着过去的兄长,眼神里一片复杂的神色。现在这个大灯泡是走了,可是,卫宁康又忍不住替自己的大哥担心起来。 这次马车在行进起来,很快的远离了都城,往锦城方向跑去。 两个城市相离不远,必经是天子脚下,路上还是很太平。没有出现宋元清一过来就遇到的那种情况。别说没遇到,就算现在遇到,估计倒霉的也是那些山贼,因为,他身边现在可是有着好几个高手呢。不过说起来,他的仇还没有,心里始终有着这个疙瘩,也不知道幕后指使是谁?杀的原因是什么。不查清这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过,想要查清这些,估计还得回淮州一趟吧。今年是不行的,他在这边根基未稳,此时过去,这边的事业要停滞不说,他回去一点把握和方向也没有,回去还不是给别人送菜?至少也要等到明年,等他的势力再稳固一些的时候。有的时候不可轻举妄动。因为要动的时候,就要有一击必中的把握! 和卫宁康估计的时间差不多,下午的时候,他们的马车进入了锦城的城门。每个城市的城门看上去大多大同小异,都是一股沉稳厚重的感觉。因为城门大都肩负着防御外敌、保护民众的重担,所以这也就决定了它们不可能被修建的花里胡哨的。光是好看,是没有用的。 进来城门,就有一个看上去就很机灵的小厮过来问安。 “请问,可是都城来的宋少爷吗?”小厮年纪不大,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就很喜庆。 宋元清探出头来,“正是。你可是周大哥派过来的?他今天还忙呢吗?你们最近也都辛苦了。” 这小厮听宋元清说话这样和气,心里更是喜欢。“小的名叫小福,是这边的伙计。少爷已经帮诸位提前订好了客栈,我先送诸位过去休息吧。”小福说着,宋元清就示意他做到马车前面上来,方便他指路。 周开源已经提前帮他们订好住处,因为知道此次来的人不少,所以他提前包下来一处小院子。环境既干净又安全。他们来的这些人住在一起,也省的住在店里分散开麻烦。 宋元清一面感叹周开源想的周到,一面问小福一些新店的情况。 “我们家少爷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他留在店里就是一些最后的准备工作。老板知道诸位要来,说着晚上要给诸位接风呢。”小福这孩子性情活泼,说话清楚又有条理。 “你是周大哥在这边招的小伙计吗?”宋元清笑眯眯的问。 “不是,我是周府里一直跟着少爷的。不过原来都嫌我小,最近才让我跟着出来历练历练。”小福有点难为情的说道。说道自己小时,还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 接风洗尘 晚饭时候,周开源才匆匆赶来,脸上一脸的倦色。 “大哥,最近辛苦你了,”宋元清有点愧疚的说着。 “说什么呢,还好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就看你的了。”周开源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那你就放心吧,明天的开场秀交给我就行!”宋元清自信的回答。 “说起来,你这次带过来的朋友还挺多的。”周开源略带欣慰的说道,“这才像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该有的样子,哪像刚认识你的时候,总是一个人,看着就安静的不行,活的都像个中年人的样子。” 宋元清自己想想那一段时间的状态,“我那是稳重,哪里就中年人的样子啦。人家还是个刚冒头的青年呢。” “快到你的生辰了吧。过完就十八了吧,有心仪的人了吗?我看这次霜儿也过来了,你邀请的?你是不是,嗯?对她有点意思?如果有,我和你嫂子可以帮你牵这个线……” 宋元清简直哭笑不得,前后活了两辈子,竟也有被催婚的一天,“大哥大哥,您休息会儿,我准备了晚上的便饭,您吃过再去休息,咱们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看着宋元清扯开话题,周开源也不再说,反正他年龄还小,不着急。 晚上这一席是接风宴。关于楚显云的身份,在座的都知道,但众人也知道他此次出行也是以私人身份。“大家不必拘束,我也只是以宋元清朋友的身份来对新店开业表示祝贺,大家随意就好。”宋元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他翻个白眼,神他妈朋友!谁愿意和你个神经病做朋友! 但是清醒时候怂怂的宋元清他不敢说啊。 “多谢楚……”他看着楚显云那盯紧自己还有点威胁的目光,识时务的把嘴边的“世子”二字换成了“兄”,反正,楚显云也比自己年龄大,看他那么老的份上,就暂且称他一声“兄”也不多余。 “多谢楚兄,多谢厉大哥、小妹前来捧场!哦哦,还有徐大哥!”刚要跳脚的徐长青,见宋元清在后面补上了他,心满意足的坐下,似乎刚才要跳脚的不是他一般。真是善变的……纨绔了。 周开源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尽管世子身份显赫,但他也并不介意,“多谢各位前来捧场。这么远的路程都赶过来了,可见我清弟的面子还是不小的,哈哈……” “这都是应该的,”徐长青和周开源等人都不陌生,所以也不见外。“我们可都不是外人,”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来,让我们预祝明天开业大吉,生意红火!” 在座的各位爷都纷纷举起酒杯,“开业大吉……” 因为明天还有的忙活,所以大家也都是适量饮酒,没有过量的,晚饭后大家都各自回房。周开源也被宋元清劝着早早的回去休息。把人劝回去以后,宋元清才有空舒了一口气。他的精神还有点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知何时,卫宁康走到了他的身后,展开他带来的斗篷,披在他肩上。“外面寒气重,还是不要久站的好。”说着,他的手悄悄的握上宋元清的手,“这么凉。”虽然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句,宋元清却在里面听出来一丝不赞同的意味。 宋元清也悄悄的回握着卫宁康的手,“我有点兴奋,想出去走走。” 卫宁康原本是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他,却见眼前的少年带着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连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所以,原本到嘴边的不赞同的话就被咽了回去。“想去哪里?” 宋元清笑着回他,“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不如我们就出去随便走走。不走远,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好?” “好,”卫宁康宠溺的回答。他把斗篷上的帽子帮宋元清戴在头上,“有风。”简单的两个字,这是最简短的解释。 戴好帽子后,手立马又握上了宋元清的手。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宋元清看着表哥的这一系列操作,心里笑的不行,脸上却还是淡淡的笑。二人从小院里出来,这个时候,已经华灯初上,尽管天气微冷,可街市上人来人往,还是挺热闹的。 “都说锦城繁荣,刚开始我还不太信,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宋元清牵着卫宁康的手,即便到了繁荣的闹市也没有松开。 “嗯,锦城地理位置好一点,并且又靠近都城。都城管控严格,好多在都城不可进行的交易也都会选择在锦城进行。所以一来二去,锦城反倒比都城更繁荣一些。” 卫宁康曾经来过锦城,尽管对这所城市并不陌生,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他陪着宋元清在热闹的街市上转着。店铺有些已经关门,还开门迎客的大多是酒楼饭馆,还有一些,就是纨绔子弟寻欢作乐的场所了。他们二人第一次来这里,转来转去,看着每条大街都差不多的模样,不多会儿就转的迷了路。 “咱们这是转到哪儿来了?”宋元清有卫宁康在身边,到是一点都不担心。 前面拐过去又是另一条街,宋元清说着,脚步却没有停下来,“在往前走走吧,前面听着很是热闹……”宋元清说着,就拉着卫宁康转上了另一条街。 一转过来,就被迎面吹来的酒气撞了个满怀,“呦,哪家新来的小少爷,长得肤白貌美的,来,让大爷亲近亲近……”话没说完,撞进来的男人就伸出咸猪手,准备上去摸宋元清的脸。却被一旁伸出来的手狠狠的捏住了手腕。 “哎呦、哎呦,你放手!”那人惨叫着,现下是顾不上调戏这美貌的小少爷了。 宋元清却好似没看到他被捏的快要短的手腕一般,“怎么,刚才不还要跟我亲近亲近的吗?”他笑着问道。 “这位爷,这位爷,放手放手,要断了……”那人忍着痛哀嚎道,却没有再出言调戏。 “怎么,这还没摸到我的脸就放弃了?”宋元清好笑着问道,却没见卫宁康在听到他说“摸到我的脸”时手下骤然使劲,那人毫无征兆的大声惨叫一生,“哎呦……”然后又立马求饶,“大爷大爷,小的错了,大爷放过我吧!”那大汉叫的凄惨,宋元清也听的不耐烦,“真是吵死了……” 三人这么一番动静,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哈哈,那周三这次可是瞎了眼了……” “可不是,你看那小少爷的精致模样也知道不是一般人,那蠢货还凑上去……” “哈哈,不凑上去,怎么挨揍?”众人都站在一旁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他说句话。可见这叫周三的平时为人也不怎么样。 宋元清看着眼前这人的怂样,不屑的站起身来,卫宁康也松手推开了那人。 周三被猛的一松开,整个人就像摊烂泥一般摊在了地上。周围传来一阵嬉笑声。 宋元清撇撇嘴,伸手抓过来卫宁康刚才的那只手,摸出手帕准备给他擦拭着,“什么渣滓,还值得你动手。” 听到这话的围观的人:这少年还真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年啊! 宋元清:“下次再有这样不长眼的,直接上脚踹!免得脏了手!” 围观的众人:神他妈的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年,原来这才是个狠主儿!!围观众人被刷新了三观,果然看脸是要付出代价的! 昏黄的灯光下,眉眼精致的少年,拿着手帕细心的举着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擦着他的手指,初冬的风,轻轻的扫过他的眉眼,挺巧的鼻子,鲜红的唇,扬起他的乌黑的长发,像一把挠人的小刷子,挠着他的心尖,挠的心里痒痒的。 卫宁康的手无意的抽了一下,宋元清立马又紧紧的握住,“别动,我帮你擦干净。” 围观的众人前一刻还在嘻嘻哈哈嘲笑着那倒霉蛋儿周三,然后立马又被这秀恩爱的场面惊着了。“切,怪不得这么护着,原来是一对儿啊!” “哎呀,这个也很宠人啊,你看看,擦个手都要擦半天,嘻嘻,真是恩爱啊……” 围观众人看着虐狗的场面,美滋滋的吃着狗粮,还不忘酸唧唧的说着酸话。 “起风了,咱们回去吧!”卫宁康任由小表弟宠溺的给自己擦着手指,脸上一派正经,心里却早已经是乐开了花。乐,可以回去继续乐,可万一小表弟冻着就得不偿失了。 “好啊。可是,咱们好像迷路了啊!”宋元清笑眯眯的抬起投问向自己的表格,说着担心的话,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担心。 卫宁康喜欢极了小表弟这种口是心非的表情。“我记得路,不用担心。”他和宋元清挨得很近,说话的时候,吐出的气息轻轻的扑在了宋元清的鬓角边。 “想快点回去吗?”他轻声的问。 宋元清听他这样问,疑惑的抬起头,没等他发问,卫宁康的手就已经伸出去揽住了他的腰,“一会儿不要怕,我不会摔着你!”说着,宋元清就觉得脚下一空,然后整个人被卫宁康带着飞上了一旁的房顶,刚到房顶上站定,只见卫宁康足尖轻轻一点,立马又带着他飞向另一个房顶! 真、真、真他妈,太刺激了!!! 宋元清在目瞪口呆中被卫宁康带着越过一个又一个房顶,几次翻越以后,他们在一处平地上跳落了下来。 站在平地上的宋元清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卫宁康不放心的上前查看,“是不是太突然,吓到……” 话没说完,就被宋元清一阵“啊啊啊……”打断。“表哥,我太爱你了,你太厉害了!” 开业庆典 突然被小表弟的高嗓门震了一下的卫宁康,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小表弟的那一句“我太爱你了”的告白。 告白来哦如此突然,还真是让人激动不已! “也,也没什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果然可以飞檐走壁、翻屋越脊!表哥,这个好不好练啊?想练成有没有什么诀窍啊?……” 激动了没有两秒的卫宁康被宋元清一盆冷水泼醒了。 这哪里是爱,明明只是崇拜啊! “练功除了要冬练三九、夏练三暑,还讲究持之以恒。你看我,到现在还每天坚持早起练功就知道了。这功夫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练成的。还有好多是要从小练起,讲究的是童子功……”卫宁康不动声色的吓唬着小表弟。 教你练会?那我带你飞时搂搂抱抱的福利怎么办! 一听要这么辛苦,宋元清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要从小就连啊,那,那我不行了。我都快十八了。”话里的未尽之意就是“我长大了,不适合练功夫了,只想安静的当个咸鱼,享受人生!” 卫宁康见他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吓,不是,劝住了,满意的笑了一下,“以后还想这样,我可以带你啊!”此话说的,尽显温柔之意,一点都没有狼子野心的味道。 二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小院。院子里大都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几间房间还亮着灯。 卫宁康把宋元清送到房间门口,“快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很高兴。”他本着脸说道。 “我也很高兴啊,”宋元清则是笑着回答。“既然高兴,那你就多笑一下嘛!”少年带着撒娇的语气,还伸出手指去淘气的往上挑挑他的嘴角。 “淘气。”卫宁康说着,抬起手抓住宋元清调皮的手指。少年的手指纤长,摸上去还有点微凉,再看眼前的人,眉眼弯弯,挺翘的鼻子尖上却带着一点晶莹的红色。眼见得是被冷风吹着了。 “快进去吧,晚上太冷了。”卫宁康说着,见少年推门进去,然后才漫步回自己的房间。想着在修竹轩的时候,两人虽然不能同居一室,却也是在一个屋檐下,没想到这出门来,反倒要分开住了。果然是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啊! 卫宁康苦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趁着夜色推门进去。 第二天一早,周开源就一扫昨天的疲惫之态,又恢复成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宋元清也是早早的起床,他和卫宁康打过招呼,就带着戏班众人和服装,一起上了马车,跟着周开源赶往衣品阁。 说来惭愧,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宋元清第一次来锦城的衣品阁分店。 这也是一栋二层的门面楼,后面带着一个院子。除了隔出来的一部分作为仓库,其余的收拾出来,让周开源带过来的师傅们作为居住之用。 今日衣品阁已经店门大开,门前两旁早已经摆上了客人送来的恭贺的花篮。这次他们在门旁搭起了一个长长的舞台,上面铺着红毯。宋元清他们赶到时,这舞台的搭建已经就绪,周开源下了马车就赶往店门口,这里的管事姓周,是周开源手下常用的老人,又四十岁年纪,为人稳重、和气,跟在周开源身边多年,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生意精。 “周叔,这边以后就要辛苦您了?”宋元清笑眯眯的上前打招呼。 “宋少爷好久不见啊,您最近可是个大忙人,要见你一面可是不容易啊!”周叔和宋元清也见过多面,一点也不见外。 “看您说的,我再忙也是瞎忙活。” 周叔往前一步,凑在宋元清身边悄悄地说:“你那山庄年前能开业吗?到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一声,我可得去开开眼!我可是早就听说了,你那庄园建的美轮美奂的,你老叔我可得厚着脸皮进去看看!” “放心吧,周叔,到时候肯定想着您,让我周哥给您放上一周的假,在我那庄园里头好好地玩上个几天。我放心,我绝对给你打折!” “好小子!也不说给我免费!”二人说笑间,店铺周围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客人进出。二人也适时的停止了谈话,各自分头去准备。 宋元清来到舞台幕后,看着戏班的众人在那里化妆准备。见到宋元清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清少爷,您来了?” “清少爷,您也过来了?” “诸位,我来给你们打打气。知道你们都是舞台上的名角儿了,肯定不怯场,但咱们这次要注意的是不仅要走出风范,还要走出气场!” “清少爷,风范咱们都懂,这气场……是什么?”戏班里有人就问,引得众人一时间都起了好奇心。 “气场嘛,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吸引力,一种魔力,它可以使得众人的目光都被你吸引。不论你在做什么,都能让你受人关注。”宋元清想着解释道。 “那清少爷,您身上就自带气场!”众人听得都哈哈的笑起来。相处这些天,这些人都知道宋元清的好脾气,也就不乏大胆的,敢偶尔和他开个玩笑。 宋元清果然也好脾气的笑起来,“这你就不懂了,我身上的现在还不叫气场……” “那叫什么?”身后有人问道。 宋元清头也没回,自信的回答:“我这叫魅力!”说完这句,眼上还带着明显的挑衅之色然后回转身去看身后的发问之人。 果然是卫宁康站在身后,他立刻卸去眼神中的挑衅,一秒变成乖乖的少年,“表哥,你也过来了。” 周围的众人见卫宁康过来,早都已经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宋元清看着这和刚才不同的场景,心里叹气:果然,长得太好威严不起来啊! “表哥要是没事可以去外面转转,一会儿就要开场表演了。在后台可是看不清楚,效果也没有在前面看来的震撼。”宋元清真心地建议着。 见卫宁康还是没有意动:“我想留在后台陪陪你。” “那你知道我问什么要这么劳师动众的排这样一场开场秀嘛?”宋元清抬头看向他问道。卫宁康挑眉看向他,宋元清看出了他的意思:“为什么?” “我,我也想让你看看不一样的我啊!”宋元清这才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这虽然不是他的初衷,但也是他的心意。 他们俩来自不同的时空。他已经站在这里,亲历着这个时代的进程,感受着这个时代的繁荣,也经历着周围一切的变化。可是卫宁康呢?他对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还是一无所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宋元清觉得这有点不公平。他私心里想着,他也要向卫宁康慢慢的介绍自己的故乡,介绍那里的风土人情,那里的朋友家人,他想着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可以有一天,让他可以正大光明和卫宁康讨论自己曾经的家乡和自己曾经的家人。彼此坦诚,没有芥蒂。 卫宁康到底还是没有辜负宋元清的一份心意,他怀着满心的柔情和一张红脸出来找到卫宁博和徐长青等人。 “咦,你不是去找元请了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不是昨天晚上你和元清一起出去了?他没事吧?”卫宁博看着脸红的弟弟,不明就里的问。 楚显云倒是看出一些名堂,但他打算就是不说! “没事。元清在里面忙着呢,里面有点热,我出来透透气。” 都已经初冬的天气,顶热能热到哪里去?卫大哥不是太信弟弟的话,他转头问楚显云,“你是不是觉得宁康有点怪怪的?” 楚显云很想赏他个白眼,但他现在可不敢,“他练武的,火力壮!”这个借口可是用的奇哉妙哉啊! “是不是想说我弟弟是个武夫!”卫宁博不满的问道。 “你也太多心了!”楚显云心累的说,心里想,其实我更想说你是个傻子! 两人再外面没斗嘴多长时间,外面的舞台后面已经准备完毕,只等着吉时一到,就可以剪彩开始! 及时到的时候,宋元清还在后面张罗,老周进来请他前去剪彩,他想想也好,虽然自己资历浅,至少自己的颜还是可以撑一下的。 衣品阁门前,两边的两位清秀小厮扯着一条长长的红绸布带,上面系着两朵大红绸带扎成的大红花,上面分别站立着三人,两旁站立的分别是周开源和宋元清,中间站立的据说商会的会长,与周开源交情不浅,所以他才能把人请来作为嘉宾来剪彩。 据说商会会长也是第一次给人剪彩,心里也很忐忑。不过,人家毕竟是混迹商界多年的老油条了,不仅会做生意,还会演戏,至少现在在台上一点也不露怯。 周开源作为老板之一,且在锦城有部分人缘,所以讲话的重任就由他担任了。 “感谢会长大人、感谢各位好友相邻来参加我们衣品阁的开业典礼!我们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我们今天不仅有优惠的商品,稍后还会有精彩的表演奉献给大家!好,现在及时到,让我们剪彩、放鞭炮……” 周开源话音未落,那边鞭炮声响起…… 就要这个场面!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剪彩的临时之举以后都已经是锦城开业典礼时的必备项目,用会长的话说就是“剪红绸,鸿运当头!好兆头!” 鞭炮声刚刚消散,鞭炮后的灰烟还没有散去,就听得耳边响起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众人新奇的目光立马就从这边的开业典礼转移到一旁的红毯舞台上。 丝竹声响起,舞台周围迅速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卫宁康等人也挤在人群里。和众人一样怀着新奇的目光看向舞台。 “加油!好好表现啊!”宋元清在后天帮第一个上台的演员打气! 第一套要展示的是一身出席宴会的女装。上台的模特身着华丽的宴会服,头上的发髻高高挽起,上面布满珠翠,女模特妆容眼里,眉眼处画出艳红色的眼妆,并且在眉心点缀一朵小小的梅花,脸上遮着面纱,给人一种莫名神秘的美感,伴着丝竹声,模特缓缓上台,多年舞台表演的定力,使得台上的女模特表演自如,没有丝毫紧张。她傲然台上,果真像是宴会里的女王。服装整体是一条金色长裙,后面的裙摆长长的拖在地上,中间的玉色腰带束在腰间,显得整个人身姿挺拔修长。衣服的袖口束起,两条衣袖整体呈灯笼状。模特缓步前行,走到红毯的尽头站定,然后轻抬着手臂缓缓转身,再转一圈,回身缓步走回后台,紧跟在后面上台的就是男装的模特。男装的衣料与女装相同,所不同的是一身玄色的长袍,不同之处在于领子那里做了小小改动,将传统的圆领改制成西装那样的枪驳领,中间束着同色的腰带。在面部妆容份上,男模特也是高挽起的发髻,上头插着白玉的玉簪,只是在眉毛上稍坐修饰。男模特步履稍微快些,也是在红毯尽头稍坐停顿然后转身返回后台。 表演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大家一面震惊于这样新奇的表演形式,另一方面又被舞台上的服装的展示所震撼。大家都看的津津有味,惊讶又新奇。 开场的宴会服装表演过后,紧跟着上场的干练精简的骑马装。 “哥,你看,这套衣服咱们穿过的!”厉霜一眼就认出舞台上展示的骑马装就是宋元清一开始给他们定制的那一套,不过颜色上稍坐了调整,整个色调显得青春明快了一些。 台下的众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刚才骑马装很有感觉啊!” “是啊,看了就让人觉得蠢蠢欲动,控制不住的想掏钱去买买买!” “一会儿问问店家,接不接受预定,咱们订上,明年开春就可以穿上出去骑马踏春了!” “嘘,小声点,下面还有表演……”周围有人小声的提醒。 说话的人立马不好意思的捂住嘴,笑着表示歉意,然后大家又都自觉的看起舞台上。 这是舞台上已经到家居展示了,这次一起上台的是一家三口的组合。两大一小,这小孩最后还是在另一个戏班找到借用过来的。戏班的小孩儿从小就开始练功,身形的功夫倒是不用担心,且他们常年混迹戏班,上台的时候也不怯场。在台上时,这样被大人牵着一起行走的新奇经历使得这孩子倒是无意中带出一份这个年龄特有的纯真来。 “这个小模特找的不错!”在后台周开源看着现场热烈的气氛,衷心的夸赞着。这还是周开源第一次见这场表演。 “那是,你也不看是谁准备的!”宋元清脸大的接下他的夸赞。 “大哥,你准备好了吗?”宋元清贼兮兮的问。 “准备什么?”周开源一脸问号脸。 “一会儿肯定订单如潮,你先准备好应对的人手!”宋元清得意的说道。 “哦,这个啊,放心吧,没问题!”二人相视一笑,似乎都看到大把大把的银子飞了过来。 台上的表演还在进行,“不得不说啊,”徐长青开了个话头。他左右看看,见没人接他的话,然后自己尴尬的接下去说,“这宋元清还真是个人才!你说他这小袋脑瓜里怎么就这么多新奇的主意呢!” “哼~”旁边的卫宁康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明显表达的就是“你这个纨绔哪里会明白我家小表弟的优秀!”的傲娇模样。 “不是,我夸宋元清优秀,你不应该感到担心吗?”徐长青简直不明白卫宁康的脑回路。 “为什么要担心?” “他那么优秀,你就不怕有人觊觎他,或者他自己翅膀硬了自己飞走了?”徐长青憋着坏笑着问道。 “谁觊觎就灭了谁!”卫宁康豪气的说道,“至于他离开我,我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二人说着悄悄话,虽然可以避开卫宁博的耳目,但是站在不远处的楚显云是听的一清二楚。 听着卫宁康这霸气的宣言,他在心里不屑的同时,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卫宁博。 这话虽然有点中二,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 此时台上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最后出场的,是一位身着白色广袖常服的年轻男子,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的斗篷。他的头发高挽起散在脑后,眉眼处画着淡妆,以白纱覆面。年轻男子一上台,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多人都是深吸一口气! “这是?真是仙子啊!” 卫宁康面无表情:“对,我家的仙子!” “哎呀,只看半张脸,就觉得俊美无双!好想看全……” 卫宁康继续面无表情:“能看到这些就已经是你们的福利了,还敢肖想看全吗?” “好想抢回家慢慢看!” 卫宁康面带怒色:“很好,你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宋元清在台上却好似完全没有听到台下的议论和狂乱。他犹如闲庭信步般的在台上行走,走到红毯尽头,站定,微一躬身:“感谢各位前来观看我们衣品阁的开场秀。整场服装表演到此结束!我们所有在台上展示过的服装,衣品阁里都可以定制,是的,您没听错,是专属定制!精致的少年少女们,你们还等什么,赶紧冲呀!”宋元清发表完他蛊惑人心的结尾演讲,然后带领大家又在台上行走了一圈,然后在下台去换衣服。 被他蛊惑的众人早已经疯狂的奔向衣品阁,宋元清最后那句卖萌的“冲呀”威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那些被他的风姿迷惑的少男少女,更是想不要钱似的,定了一件又一件! 周开源早已经离开后台,早早的去店铺里忙着了。 宋元清上台的那身衣服,看上去仙气飘飘,实际上却耐不得寒,他在台上也是全靠硬撑,下的台来,赶紧的找道哥要衣服。 “快快快,给少爷我换装……”道哥捧着衣服过来,还没近前,就被卫宁康一把接了过去:“你去给你家少爷准备点热水,这边我来就好!” “多谢表少爷!”道哥高兴的道谢,赶紧的去准备热水。一边走,这个天真少年还不忘感叹:啧啧,表少爷对我们少爷真好,比疼媳妇还疼呢? 前面的表演结束,楚显云和卫宁博等人也到后台来找宋元清。 “小表弟倒是挺能闹腾?”楚显云不动声色的问。 “他这么大人了,这怎么就是闹腾了?”卫宁博护短的说道,“他来都城的这几个月,倒还真不是瞎闹腾……”说着,卫宁博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慢慢的和楚显云说了一些。在听到卫宁博说道在城门口帮助异邦人的那一段时,楚显云才发表评论,“真没看出来,他出来古灵精怪的,还挺热心。” “不仅热心,而且善心。其实细想起来,他会的好像也不少。会异邦语言,会衣服设计,还会做点心,还会自己酿果酒……”卫宁博一项一项的数着,然后自己真的是惊讶到了,笑着说道:“会的还真是不少了!” “不过,就是于读书这一项上,哎,还真是不能提!”卫宁博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显云自回来,就没见卫宁博真心地笑过,没想到细数自己小表弟的不足之处时会让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虽然看到他笑了,心里却有点酸涩。说不上是后悔,还是烦躁。 换衣间里,卫宁康举着衣服,帮宋元清套上衣袖。“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要上场?” 宋元清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笑着问道:“怎么样,我上台的台风还好吗?效果如何?”少年的语调上调,明显的带着点小得意,但还是要听到他的亲口夸赞。 “效果,非常好!” “那我呢?”少年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热切的注视着卫宁康。 “特别惊艳!”卫宁康诚心的夸赞。对少年,他从来都不吝啬赞美之词。自己的少年,怎么夸,都不过分! 宋元清终于套到了想听的话,喜滋滋的穿好衣服,然后走出后台。 店里的事情宋元清也帮不上忙了,他换好衣服后,和周开源打了个招呼,就先带着众人回了客栈的小院。 周开源那里乐的见钱眼开,挥着手送走了宋元清。一点都不留恋。 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 回到客栈后的宋元清他们到也没有急着回去,毕竟出来一趟,虽然不难的,却也想着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光。这里面不想回去的又尤其数徐长青最为积极。 “进程既然来了,咱们就有几个不得不去的景点看看。” “几个?”宋元清疑惑的反问,就他这惫懒的性子,一步是也不想多走的。 “一个!刚才你听错了。”徐长青这个人精立马改口道。 “要是一个的话,我们还可以考虑一下去不去哈,”这句话,宋元清是对着卫宁康说的。 “你说的可是城西的锦岭雪山?这个时节也是看雾凇的好时候,就是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赶得上?”卫宁博接过话来,这大瀚朝内的著名景点他有些虽没去过,但也从书上看到过。 厉霜是个好热闹的,“雾凇?好看吗?”这的确是女孩子的审美了,只关注好不好看。 宋元清想起前世他寒假去哈城看冰灯的场景,虽然真得很冷,但那个冰雕玉琢的世界也确是美轮美奂了。 “如果赶上了,不去一看,也挺可惜。” 卫宁康:“想去啊?那我们明天去看看?”语气可以说是非常宠溺了。 “大哥,你看看你,也跟人家学学。你看人家哥哥是怎么跟弟弟妹妹说话的,哪像你,动不动就吼我,”厉霜在一旁看着别人家的兄弟互动,委屈的向厉雷抱怨。 周围看出点苗头的众人都是一脸无语的样子,丫头,你哥还真不会宠你到这个样子!你醒醒吧! 而无辜被牵连的厉大哥也是一脸的黑线:自己的这个傻妹妹不想要了!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又想吼妹妹了,怎么办! 厉霜看着一圈脸色各异的众人,用眼色示意他哥,看看,大家都看出来,都觉得你不是个合格的哥哥! “咳咳,所以,我们,明天,去不去?”徐长青小心的问道。 “去吧,”楚显云最后拍板的说道。要不说呢,最后做主的,还得是官职最大的。 他们订好了第二天的行程,宋元清也吩咐人去这附近最好的酒楼订了三桌上等的酒席,为晚上的庆功宴做准备。就今天开业的这个火爆程度来说,三个月之内的订单都不用愁了。绝对可以累到手软。 周开源知道他们第二天的行程层,一点也不羡慕的表示:去吧去吧!他只要留下来数钱就好啦! 锦岭雪山距离锦城有个几十里远,景区整个的面积很大,景区内山峰高低起伏,最高处海拔有四五千米,峰顶积雪终年不化,也因为此山海拔高的缘故,山上植被茂密,所以一年四季都是旅游的好去处,颇有“春赏杜鹃夏避暑,秋观红叶冬滑雪”的形式。山上有云海、日出、森林佛光、日照金山、阴阳界等变幻莫测的景观,茫茫的原始林海,数不尽的奇花异草,罕见的珍禽异兽,终年不断的激流飞瀑,组成了一个壮观旖旎、神秘奇特的高山自然风景区。 宋元清等人此次出行比较随意,也不是一定要攀到山顶。这个时节,赏红叶已过,去滑雪太冷,他们也就打算走走看看,欣赏一下雾凇。 这次他们是自由出行,不要求大家一起行动,所以这次戏班的人里除了沈姑娘就没人跟着一起去。他们一行八人,分乘三辆马车,两位姑娘家一辆,卫宁康和宋元清带上徐长青这个电灯泡,其实是徐长青没胆子往楚显云跟前凑。另一辆华丽的马车上,就是世子殿下和卫宁博,然后是厉雷波澜不惊的跨了上去。徐长青在后面偷摸的向厉雷比了一个大拇指,“真英雄!” “呵呵,那徐大哥你呢?”宋元清在车里调笑着问。 徐长青听出他话里的调笑意味,洒脱的一笑:“我这叫识时务!” 他们出发的早,到达山脚下时时间还很充裕。几下下车,选择步行上山。这周围和他们一样的旅人也有几个,个人循着台阶选择上山的路径。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把两位姑娘家放在队伍的中间。 冰封时节,山上草木凋零,唯有银菊怒放的青松翠柏千姿百态,让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行走间,两旁的树枝草干上挂满雾凇。此时正是看雾凇的好时机安,在过一会儿,“待到近午赏落花”,就是树挂脱落时的情景了。 几人一路前行,最前面的楚显云和卫宁博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说话间哈出的热气随风就散了。两个姑娘家,厉霜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再者也是第一次见这样亮晶晶的美景,心中忍不住雀跃,“这里好美啊,像水晶宫一样,到处亮晶晶的!”厉霜目光灼灼看向四周。相比较之下,她旁边的沈姑娘好像就没有那么兴奋。 卫宁康一直牵着宋元清的手,嘴里时不时的提醒,“小心脚下。”而互相看不顺眼的厉雷和懒懒散散的徐长青走在最后。 “不是你提议来看雾凇?”厉雷不明的问。 徐长青漫不经心的回答:“嗯,挺好看的。”这天没法聊了。 等到太阳出来,温暖的的阳光一照,那些晶莹树挂开始像雪花一样片片飞落,接着是成串成串的向下滑落,微风吹起脱落的银片在空中飞舞,明丽的阳光辉映到上面,空中形成了五颜六色的雪帘。 再往前行,上面有一个小的观景台,他们几人打算在那里停下休息一会儿。从这里看下去,下面的景色一览无余。几人纷纷找自己心仪的观景角度,楚显云和卫宁博喜好安静,他们站在栏杆那里,向外看去,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 沈姑娘也随着众人往前一步,却好似没有站稳一般的直直的向前扑了过去,正对着站在那栏杆边的楚显云和卫宁博! 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见身后的宋元清伸出手去,堪堪抓住沈姑娘衣服的后背,猛地往后一拽,他人也紧跟着向后退了一步。 “哎呦”一声,发出惨叫的却不是沈姑娘,而是宋元清身后的徐长青。 宋元清放下手中看似惊魂未定的沈姑娘,然后转身向徐长青道歉:“徐大哥,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道,踩伤哪里了吗?” 事实看来,宋元清是不适合做救人的活儿的,救一个伤一个。这时被拽了一把的沈姑娘也惨白着脸色上前向宋元清道谢:“多谢宋公子出手相救!伤了徐公子哪里?这都是我的过错……”小姑娘轻声细语说的又真情实意,眼角泛红,显然自责不已。 徐长青也就是脚上猛然一疼才会惊呼出声,现在也只是被踩了一脚,并没有伤口,他自己起身又活动了两下:“没事没事,就是被踩了一下,没关系,不疼了!” 在众人忙乱的时候,卫宁博看了下一周围的地面。太阳升起,雾凇化去,地面难免湿滑。“行了,雾凇咱们也看过了,地面湿滑,咱们也就不往上走了。听说这附近有不少的有名小吃,咱们下去转转。” 说着,就示意卫宁康引领众人往下走去。 “都怪我不小心,扫了大家的兴致。”沈姑娘有点委屈的说道。 厉霜在一旁心直口快的出言安慰:“沈姑娘,这也是意外。地滑难免。不怪你的。” 回去时楚显云和卫宁博垫后,楚显云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的沈姑娘,“看路!”旁边的卫宁博出言提醒。楚显云听得他略点严厉的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就见卫宁博用口型对他传递着消息,内容就只有一个字:你! 楚显云了然的点点头。卫宁博见状只能是无奈的叹口气,怎么也甩不开心中的郁闷之气。 一行人跌跌撞撞的下来山脚,这周围是一个小镇子,随着近年来这锦岭雪山的名气越来越大,这小镇子也发展的越来越繁荣。旅游行业的兴盛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使得小镇周围也都跟着发展起来。 几人刚从雪山上下来,虽然不太冷,但是刚刚经历过那湿寒的空气,还是想着能暖喝一点的好。他们选了一家看上去还干净的酒楼,此时的酒楼还没有几个客人,大多数的游人还在外面赏景,更有甚者会直到晚上才下来。所以这个时候的客人很少。 他们几人一进来就店伙计热情的上前招待。 “给我们一间暖喝点的雅间,先上点热茶过来吧。我们坐下再点菜。”宋元清笑眯眯的向伙计说着,就由伙计带着他们上楼。 这酒店不仅外面看上去干净,里面收拾的也很有几分雅致,看着比一般的酒楼更文雅一些。 “你们这酒楼猛的一看不像酒楼,这细看下去,就更不像酒楼了。”徐长青对着伙计开口,“是不是你们掌柜的专门找人给设计的?” “客观真是好眼力。这是我们掌柜家的女婿帮着长眼装饰的。”小伙计痛快的承认。 “我们掌柜家的女婿也是个读书人,他说,读书人就喜欢这些有……有什么,噢,有点意境的环境,还说,读书人吃饭讲究,吃饭的地方也讲究!咱们这来来往往的人多,只要对上那么一两个来这里游玩的读书人的心思,他们回去说一说、写一写,我们小店就出名了!” “你们家的姑爷不适合读书,”宋元清笑着接口。“倒是适合去做生意。” “客官说笑了,我们家姑爷还立志一定要考上状元呢!”小伙计炫耀道。 “那也好,”卫宁博也笑着接话,“梦想是一定要有的……” “万一有一天实现了呢?”宋元清接下去说道。 卫宁博听他这样说,也是只宠溺的笑笑:“你呀!”笑容里既有宠溺,还带着一份无奈。 有缘的小朋友(一) 几人到雅间以后,才要来菜谱点菜。这里的菜口味与都城大同小异,饭后几人又在周围看看,然后乘马车回了锦城。晚上的时候,卫家兄弟、宋元清和楚显云还有厉雷都在花厅喝茶,没有急着去休息。 徐长青奔波一整天,早已熬不住,他拍着自己吃饱喝足的大肚子早已经回房休息。厉霜也早就被宋元清以“早睡早起皮肤好的”借口哄了回去。 所以此刻的大厅里也就剩下他们这几个人。宋元清坐在一旁,不知道他们要说话什么,自顾自的熬着茶,卫宁康也默契的坐在他旁边,为他洗杯、倒水。 好一阵都没有人开口。过了一会儿,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响了起来,宋元清在那里冲水泡茶,然后然手一杯。 “多谢,”楚显云接过茶杯,客气的道谢。 其余人却好似习惯了,伸手接过,并没有道谢。仅这一句,亲疏立现。楚显云不自在的捏捏鼻子,弄得他好像个外人似的。 “不用客气,怎么说,你也是我表哥的客人,”宋元清好脾气的回答。 楚显云听他这样说,转头去看卫宁博,却见他好似没听见一般,坐在那里喝茶。 见卫宁博没有想开口的意思,楚显云只好自己上。 他不自在的清清嗓子:“那个沈姑娘,你熟吗?” “不熟,”宋元清干脆的回答。 他后来也有想过,沈姑娘那一摔来的实在是蹊跷。按说她已经走上了台阶,不存在踩滑的可能性。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是故意摔倒的。按照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宋元清上前抓的那一把,那这姑娘就会摔倒楚显云的身上。 想到这里,宋元清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显云,说起来,楚世子长的也很英俊,就是自他们见面以后,总是见他绷着脸,要不就是一脸坏笑,所以让人下意识的不去想他的五官。现在,宋元清仔细看去,他的五官立体,眼神深邃,很有混血的风情…… “别老是看他,”卫宁康不满的说道。宋元清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了一眼卫宁康,然后用眼嘘着楚显云,看似小声的问道:“我今天是不是坏了世子的好事?那沈姑娘是不是想对世子投怀送抱?” 听清了宋元清话的厉雷和卫宁博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表弟,你看的没错,就是这样。”卫宁博忍着笑夸赞道。 “哎呀呀,那不好意思了,楚世子,我也不知道那沈姑娘好你这一款。我如果知道当时就不伸手了。君子有成人之美,哎,可惜可惜……”宋元清真诚的道歉。 卫宁康也忍着笑了笑,算了,不让他知道真相也好。其余的三人也做了和卫宁康一样的选择。他们虽然知道宋元清的猜测歪了方向,却也没有人去纠正。 “那世子殿下您有没有兴趣,如果你对沈姑娘也心有爱慕,我可以帮你们牵……” “那就不必了。我没兴趣,谢谢!”楚显云干脆的拒绝。 “啊?那,那还挺可惜的……” “元清,世子的婚事,不是随意能定下的。”卫宁博怕他真的不知道轻重,出言提醒。 宋元清乖巧的说:“是,表哥。” 卫宁康脸上笑着:“你还挺喜欢做媒的?” “我喜欢助人为乐、成人之美嘛!” 那你脸皮还挺厚的!楚显云看他毫无愧色的夸着自己。 “噢,对了,刚才问道沈姑娘,我们不熟,就知道她是沈家班的,我们的合作也是临时的,至于她是怎么看上你的,你可以自己去查查。”宋元清带着审视的目光,“楚世子,你也可以自信一点,万一人家姑娘就是看上你长得英俊呢?” 前面的话听着还挺正经,怎么到后面又绕回去了? “反正,我困了,要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商谈吧!”宋元清说着就要出门,卫宁康站起来:“我送完他也去休息了。” 看着一起走出去的二人,楚显云看一眼卫宁博:“没看出来,你弟弟对你表弟还挺上心?” 卫宁博回头看看他:“先管好你自己吧!” 厉雷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淡然的笑笑:“你们俩,几年都没见了,一见面还是这样。” 楚显云听过以后,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平静下来,“这算是警告。还是试探?” 厉雷:“不管是什么,查查就是了。怎么,出去几年,反倒畏首畏尾了?”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等人就告别的周开源,打道回府。周开源还要在这里看上几天,等到这里一切都上了正轨,再回都城。 “你的山庄建的如何?大概什么时候开业,哥哥我回去给你捧场!” 宋元清心里一阵温暖:“腊月吧。” 周开源听他这语气,没再多问下去,“那我肯定回的去。哥哥到时候送你一个大花篮!”宋元清笑着应下来。这时候,鲜花的花篮可不好订做。 他们告别周开源一路坐马车回都城。在城门口他们几人就分开行走,徐长青出去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家里的相亲安排的如何,他现在就算回去也不敢大张旗鼓,准备偷偷的溜回去看一眼,所以,卫宁康没在管他,随他折腾去吧,反正徐老爹的板子不是摆设。 厉家兄妹也在城门口和他们告别,自行回府,也是为了与楚世子分开避嫌。 最后该走的都走了,“世子,您怎么回去?”宋元清问道,好歹这人也是跟着给他新店道贺去的。正说话呢,远处大道驶来几匹快马,奔驰到近前,最前面的侍卫跳下马来,跪在楚世子面前:“世子殿下!” “嗯,起来吧,”楚显云不懂声色的说着,紧接着就有人给他牵着一匹宝马过来。楚显云接过马来,然后翻身上马,“我骑马回去,不用担心了吧!”口气略带揶揄。 “可是世子,您的风寒好利索了吗?”宋元清状似天真的问。 楚显云脸色依旧波澜不惊:“好了,多亏宁博照顾的细心。”说着就对上卫宁博一双带着责问的眼睛。 然后楚显云心虚的一咳,:“我先回府,多谢宋公子的锦城之行。听说你的山庄也开业在即?” “是,到时候我会亲自到府上送上请柬,”宋元清听出楚显云的话中之意,这么多人,怎么好驳楚世子的面子的。 楚显云对宋元清的上道表示满意,至于刚才的顶撞,算了吧。卫宁博的表弟,也,宠一次,吧。 送走了所有人,卫氏兄弟和宋元清一起回来卫府。此次的锦城之行就算是结束了。 回到修竹轩,宋元清才觉得整个人放松下来。“啊……,还是家里最好了!”宋元清喊着就要往床上扑去,被卫宁康眼疾手快的抓住:“还没洗洗呢,就要上床吗?” 突然被拦下来的宋元清瞪着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卫宁康,“不能先上去躺一会儿吗?” “不能,”卫宁康坚决的回答,“这一路上有多少灰尘了,乖,先去洗洗?” 宋元清不情不愿的走出去,准备洗澡换洗的衣物。 晚饭做的非常丰盛,几天没在家,厨娘们都觉得自己家的小少爷在外面没吃好睡好、受委屈了。所以,放眼望去,满桌都是宋元清爱吃的菜,至于同样离家几天一同归来的卫宁康,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但卫二少爷表示他一点也不嫉妒,谁让他们家少年时团宠呢。还能怎么样呢? 宋团宠元清表示吃的好,晚上也睡得好,所以第二天精神焕发的出去忙事业了。 山庄那边虽已近寒冬,却依旧忙的是热火朝天。宋元清在工地上转了半天,越看自己的庄园越是喜欢,他悄咪咪的坐在一边,想着各个院落的名字,到时候找谁帮这些牌匾呢?哎,可惜自己的字不好,也没有尹老板那样的厚脸皮,要不然也可以自己动手。 在杏花村里优哉游哉的尹老板猛地打了一个阿嚏,迷茫的揉揉眼睛:“谁在念叨我?” 中午到时候,宋元清也和李福一样,准备在山庄用饭,中午就不回去折腾了。餐桌上,今天过来送饭的是另一个妇人。 “前几天的那位做饭的嫂子呢?”宋元清看着无意的问了一句。 那送饭到妇人虽然见识少,但也知道眼前的这位看着年少的少爷其实也是个大财主,她斟酌着小声的回答:“那位大嫂子生病了,不过,她儿子在这里帮忙呢。” “哦,是吗?”宋元清突然想起了那个几个月前见过的小男孩,眼里笑了笑,“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行了,没事你就下去吧。”那妇人行个礼,赶紧的离开这里。 宋元清本就不是挑食的人,况且这也是厨房特意给他做的小灶,胃口上也还可以。 他随手的从一旁拿出一块饼,刚咬上一口,就觉得这饼松软可口,美味的很。这般想着,他又咬上一口。仔细的尝尝,是挺好吃。他拿在手中细看,这才发现,这饼不仅好吃,上面还好像是一个吉祥的“吉”字。 “这饼是……?”他开口问了,才想起那厨娘他刚才让她走了,算了,一会儿自己去厨房问问吧。 有缘的小朋友(二) 第一百零六章有缘的小朋友(二) 宋元清悠闲的吃过午饭,然后洗洗手,就慢慢转悠着往厨房那里走去。 难得惬意的冬日的午后,到处散落着暂时休息的工人。李福也被宋元清遣去休息。他整日在工地忙活,不用在他跟前立规矩。 不同于工地上的悠闲,厨房里这会儿正是忙活的时候。几个厨娘正在刷锅洗碗,其中有一个年幼的身影,尽管看上去并不健硕,也来来回回的帮着把清洗干净的锅碗放到一边,然后很有耐心的把碗、盘分开放好。把清洗干净的锅也整齐的放置到一边。所以这一角的厨房看上去显得格外整洁,与整个的厨房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那个忙碌的小个子,宋元清远远的看着有点印象,好像就是小月儿的哥哥。 小个子并不因为年龄小就理所当然的偷懒,他一趟一趟的搬运着,偶尔有心善的大娘嘱咐他:“小石头,歇一会儿吧,看这大冬天的还忙活出一身汗来。也注意别受了风寒。” “谢谢大娘,我注意着呢。”被称为小石头的小孩子笑着回答。 就趁着众人忙碌的时候,宋元清走进了厨房。忙碌的众人并没有人注意厨房里多出来一个外人,但那个小孩子看到了。 “你是来吃饭的吗?饭点已经过了,怕是没有现成的了。”小孩子尽管语气带着一股子装出来的少年老成,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宋元清的时候却是骨碌碌的转过来转过去,带着一股少年人该有的好奇、灵动。 “我吃过饭了,”宋元清看着少年的反应笑着回答。 “那你来厨房做什么?”少年歪头问了一句,“你是工地上的人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少年笃定的回答。 “我不是工地上的。” “那你是来找活儿的吗?”少年又问了一句。 “也不是来找活的。” “那你来做什么?”问到这里时,少年的语气上已经带上了一丝戒备。 看着少年眼中的审视,宋元清心里满意的点点头。“其实我是……” “少爷,少爷,您到厨房来做什么,我都找您好一会儿了”,宋元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那边奔过来找他的李福打断。 宋元清只好对着少年一点头示意,然后回过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李福:“刚才,老师傅过来说,这个地方您看看要不要加点……”李福说着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图纸,就手的铺开在一旁不远处的桌子上,然后对着图纸需要改动的地方,示意宋元清看过去。 “您看,就是这里,刚才老师傅说,如果这样建造费料费工,您看是不是可以这样……”李福吧图纸上老师傅指出的问题一一的说给宋元清,宋元清听着然后考虑着老师傅提出的改动的可行性。随后就跟着李福要去找老师傅当面讨论,就在他已经跨出去一段路后,他才想到什么似的对李福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然后又走进了厨房。 宋元清进来厨房看见少年依旧回去继续帮忙,对着少年说道:“小石头,你先别走,我一会回来找你有事。”说着像呆愣的少年笑笑,然后才走了出去。 没用多长时间,忙完后的宋元清又回到了厨房,那小石头还真的就在厨房的一角等着他。不过也不是白等,在等他的同时那少年的手里还握着一棵大萝卜,正在帮着清洗萝卜。见到宋元清过来,小石头略带着点拘束站起来。 “少爷?您是这山庄的主人吗?” “怎么,不像吗?”宋元清看出少年的拘束,他笑着问道。 小石头听他这样问,还真的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东家。然后还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们那里的山庄里的大财主都是又肥又胖的。” “噗嗤,”宋元清也笑了出来,这一来,小石头也跟着笑了出来。 “谁知道呢,也许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也说不定会变成那种又肥又胖的大财主样子了。” 见宋元清并没有生气,小石头也放下心来。 “中午吃的饼是你做的吗?心思很巧啊。”宋元清问道。 听到宋元清问这个,小石头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星星,满脸的得意:“不是我做的,不过,主意是我出的。”语气里带着炫耀。 宋元清看着眼前得意的小孩儿,“主意不错,手艺也不错。是你妈……母亲做的?” 小孩儿对宋元清能猜到是谁的手艺一点也不意外。他骄傲的点点头:“做饼的手艺,我母亲最厉害了。” “其实,可以做一个模具,这样直接做,速度上要快上一些,做出来饼面上字迹的效果也要好上许多。” “做模具?我还真没想过。”小孩儿疑惑的说道。 宋元清笑笑:“我回去画个草图,帮你定做一个,你们先用用试试。” “多谢少爷!”小石头高兴的答谢。“少爷,画图的钱我不知道要多少,还有定做模具也不知道要多少钱,我,我现在拿不出钱给您,先,能先欠着吗?或者,我分几次给您……”小石头越说声音越小,他虽然年纪尚幼,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确是不假的。他出生时家境就不富裕,但好在父亲、母亲都是勤俭之人。平常的日子虽然难过,但也能过的下去。随着他年龄渐长,他虽然帮不上大忙,平日里帮着收拾家务,看着妹妹,一家人倒也和和美美。但是自去年父亲生病以后,这种短暂的和美的生活就被打破了,父亲是家里挣钱的主力,父亲一病倒,家里的顶梁柱到了不说,还要有一大笔的医药费的支出。平日里尚且能够维持的生活日渐窘迫。后来,他的母亲不得已就从邻居家借了点面,做出饼来出去卖,这才使得生活能够勉强维持下去。后来,他又想出在饼上加字的主意,饼的生意又好了一些。但卖饼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平日里晴天他可以带着妹妹出去或者自己一人出去。但碰上阴雨天,饼不好卖不说,人也容易生病着凉。后来,这里山庄招人,村里看他家实在困难,所以又介绍他母亲来这里帮着做饭,比卖饼又多一些收入,勉强维持着眼前的生活。 前几日,小石头出去卖饼,回来的晚了些,他母亲不放心出去找他,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扭伤了脚。本来他母亲还要挣扎着来山庄做饭帮忙,但村里的大夫说,她的扭伤挺严重的,如果硬要继续活动,难保不会出现更严重的后果。没办法,小石头小小年纪,就私自决定来顶他母亲的伙计,他手脚勤快,嘴儿又甜,厨房里的众人也不难为他,交给他的都是一些他能干得来的活计。就这,这孩子还自己提出,他做的活儿比不上他母亲的,所以工钱给他原来的七成就可以。这样一来,大家都觉得这孩子年龄虽小,却很仁义,所以,大家就更愿意帮他一把了。 他虽不是个成年人,但能提出这样的请求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此刻的他既带着希望又带着羞窘的看着宋元清,低垂下的手无意识的抠着衣角,他面色紧张,又带着点窘迫。 宋元清自是看出了少年的想法,他也不想让这孩子生出一种可以不劳而获的想法来,自强自立是一种美德,他不应该去抹杀掉他。 “你的提议……自然是可以的,”宋元清笑着答应下来。 “你母亲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宋元清随口问道。 听得宋元清答应下来,小孩子心里一松,整个人都高兴的眼神都亮了起来,“我母亲最近的扭伤好多了,大夫在歇个几天就无大碍了。” “那行吧。这样我就直接做好模型再给你带来吧。对了,你家在哪里,我到来时候直接给你送去。” “多谢少爷,但是这样太麻烦您了,”小石头心怀感激的说道。 “我有马车,来到时候顺路。” 小石头听宋元清这样说,才告诉他自己家的住址。宋元清对本地本就不熟,“这样吧,我下午回去的时候捎上你吧,你这样说,我也记不住。” 小石头被宋元清这接地气的回答震的笑了出来,心里感激:“谢谢少爷,今天您帮我,以后我定当涌泉相报!” 眼前的少年瘦瘦弱弱,看上去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却让人无端的觉得,这是一个郑重的誓言。宋元清一时间被这孩子的认真所震惊住。 “好,我记下你今天的话了。” 下午的时候,宋元清就在工地上到处看看,和李福商量这山庄接下来的装修,各个院子不仅名字不同,装修风格也各异,温泉池他想健在最靠后面几个院子,中间的花心部分准备建成餐厅,可以用餐,也可以用来准备大型的宴会。到时候开业的宴席他就准备设在那里。 这个时候也可以准备后山的开采工作了。他们当初考察的时候司徒因就曾指出,他们这座山上的温泉覆盖在地表以下,所以想把泉水引出来,还有一定的工程量呢。不过好在司徒因当时走以前就曾给他划下了开挖的区域,等到最后面院子的水池建好,就可以开挖饮水了。 ※※※※※※※※※※※※※※※※※※※※ 先在这里给各位拜年!! 祝福各位新年快乐!看文的小伙伴们,在新的一年里,“鼠”你们最可爱!“鼠”你们最有钱!! 喝茶 第一百零七章喝茶 下午的时候,宋元清等到小石头忙完,才出现在厨房门口。 “少爷,您忙完了吗?”小石头看见宋元清,赶紧的过来问道,小孩儿生怕自己给别人增添麻烦。 “忙好了,你呢?”宋元清笑着回答。 “我也忙好了。”小石头虽然还有点拘束,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嗯。马车在外面,我们走过去?”宋元清说着就率先走在了前面。小石头在后面一看,和宋元清离开了一点距离,也跟在宋元清身后走了过去。 道哥在马车等候多时了。远远的看见走过来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少爷,”道哥只是恭敬的喊了一声,然后他先上车帮宋元清挑开车帘,扶着宋元清上去,然后在宋元清的示意下,向小孩儿也伸出了手。 小石头见有别人在场,那股子拘束感又回来了。 他站在车下,“少爷,要不,我坐在车前这里吧,就,就不进去了…”小孩儿越说声越小,让宋元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上午的时候,他在车里轻声探口气,懂事的也太懂事了! “没关系,上来吧。”车里传出宋元清清脆独特的声音。 道哥还伸手等着,小石头一咬牙,终究还是伸出手去抓住道哥的手,攀上了马车。 冬日的傍晚总是很短,“平日里,你也是这个时间回去吗?”宋元清怕小石头拘谨,在车里找些话题的和他聊着。 “嗯,不过这条路最近我都走熟了,路上大部分都在山庄里面,很安全。”宋元清听小孩儿回答的全面,把他要问的下一个问题都回答了,忍不住鼻腔里“哼”的一声笑了出来。 “对了,我下午听你说话,像是读过书的样子,是上过学堂吗?” “没上过学堂,”说道这里,小孩儿的眼睛里迸发出光彩来,“是我母亲教的。” “那你母亲上过学堂?”宋元清又问道。 这次小孩儿没有很快的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听母亲提起过。” 宋元清没再就这个话题问下去,“你有想过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吗?”宋元清觉得这小孩挺有想法,至少在做生意这一项上有点小天赋,就是不知道孩子对此有没有兴趣。 小孩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的问关于以后的想法,他以前每天面对的生活就是睁开眼想着帮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儿,让父母轻松点;自从父亲病倒,他每天面对的就是想着帮着母亲把这个家维持下去,把父亲的病治好。 从来没有人向对面的这个人一样问过他,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小孩儿的眼神透着迷茫,宋元清看的心里一阵心疼。这样迷茫的眼神他并不陌生。甚至还很熟悉。是的,在孤儿院最初生活的他,眼里也曾透露出过这样的迷茫,对他的亲生父母,对他即将面对的生活。甚至在他被养父带走的最初的那段时间里,他白日里乖巧懂事,晚上夜深人静时,也曾经露出过这样无助的迷茫。 而今,在他经历过两世以后,他在另一个孩子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景。 “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想想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宋元清温柔的对他说。马车在一个村口的小路边停下了,在马车不远的地方,一个年轻妇人拄着拐站在冬日的寒风里向着马车过来的方向远眺。等到马车停在她身边时,她还露出惊讶的神情。下一刻,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马车里跳了下来。 “母亲,您怎么又出来等我了,您的脚还没好呢。再说了这外面多冷啊?”小石头跳下马车就认出了那年轻妇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他赶忙几步上前扶住她,她母亲的手在寒风里已经冻的冰冷。 宋元清在马车里挑开车帘:“大嫂子你好,又见面了。” 那妇人听着熟悉的声音,抬头向马车望去:“少爷?是您送他回来的?又给少爷您添麻烦了……”妇人面色平静的说着,她虽与宋元清仅有一面之缘,但她直觉里觉得这年轻人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很善良。 “没有。”宋元清笑着回答这位母亲,“你们家离的远吗?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麻烦少爷您了,我家就在这路边…”,那妇人说着,向路边的一所小院子指去,接着妇人羞愧的说道,“您送孩子回来,一路辛苦。如果不嫌弃,就请家里去坐坐吧,”妇人鼓足勇气的邀请宋元清去家里做客。 “今天天色已晚,我就不去叨扰了。”宋元清笑着拒绝,不是他嫌弃不想去,而是真的是因为太晚了,再不会去,他怕是城门都进不去了。 “等改日,我一定上门去坐坐。”听得宋元清许诺下次来坐坐,小石头高兴的冲母亲说:“少爷可喜欢吃您做的饼,等下次您亲手做给少爷吃,好不好?” 那妇人听小石头这般的不自谦,忍不住笑了出来,傻孩子…… “是啊,我可喜欢吃您做的饼,我可是预先定下了,下次可得尝尝!” 妇人见状,也是一笑,她想宋元清道过谢,就赶紧的让宋元清回城,免得误了时间。 小石头扶着母亲往家里走去,母子俩一边走,一般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说道最后,小石头:“母亲,今天少爷问我,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呢?” 妇人意外的看了儿子一眼,然后低下头边走路边问:“是吗?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小石头挠挠头,难为情的说:“我没想过,”接着他又像解释似的说道:“也从没有人问过,我长大以后想做什么这样的问题啊?”小石头似乎有些苦恼的说道。 妇人听得儿子这样说,忍不住停下来,仔细的看向苦恼的小石头:“路是自己选的,现在有人问了,你可以试着去想想,你以后要做什么!” 妇人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吃晚饭了吗?小月儿和你父亲还在家里等着呢,咱们快些回去……”母子俩的说话声,飘散的凛冽的寒风里,但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就是那亮着温馨的灯光的小草房。 因为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宋元清他们擦着关城门的时间堪堪进城。 回到修竹轩的时候,卫宁康已经回来等候他多时了。 “今天你倒是回来的挺早啊?”宋元清一边接着披风的带子,一边问道。 卫宁康见状,自然的走过去,接过他正在解的带子,“我马上就解开了,你又来捣乱。”宋元清脸上挂着笑,嘴里却不满的说道。 “有我帮忙,能解的更快一些。” 他们俩人原本考的就很近,说这话时,卫宁康口中哈出的热气都拂在了宋元清的侧脸上,口气里带着一股绿茶的清香。 “咳,嗯,你在泡茶?”宋元清轻咳两下,耳尖上挂着不自觉染上的红晕,他生硬的转换着话题,因为不转换话题的话,他总觉得卫宁康的话里色色的,有歧义。 果然,心机撩! 卫宁康看着害羞的小表弟,鼻腔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轻哼,“是啊,我回来的早,所以泡了一点茶,这时候正好,你要不要,尝一尝?”卫宁康已经解开看披风上的衣带,双手自然的搭在宋元清的肩上,眼神朝下一点,正看到宋元清红润的嘴唇。 宋元清抬头,正看到卫宁康那有一点虎视眈眈的眼神,尤其是在他问出“尝一尝”时,宋元清看他那有点莫测的表情总觉得他说的不是喝绿茶这么纯洁的事情,所以在他舌尖上转悠了一圈的“好啊”二字,被他识时务的咽了回去。 “喝茶啊,不着急,我先换下衣服。”宋元清说着,就要往后退。却没注意,刚才还在他肩上的卫宁康的手不知何时下滑到他的腰那里。 在宋元清后退的同时,卫宁康眼眸微敛,长臂一紧,后退的宋元清就被他揽在了怀里。俩人贴的别刚才更近了一些。 宋元清惊讶的抬起头,带着点质问的意思:这是干什么? 卫宁康微挑了一下眉梢:你不明白? 宋元清等大双眼:明白什么? 卫宁康一秒委屈:你都不愿意尝尝我泡的茶?哼! 识时务的宋元清在卫宁康怀里挣了两下,“表哥,我觉得你跑的茶应该不错,我想先尝尝?” “哦?又想喝了?”卫宁康一幅无赖的样子,“不过,我第一次泡茶,心里没底,想……” “想干什么?”宋元清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的腹黑表哥,可能要搞事情。 “表弟这么凶干嘛?我就是想要一点鼓励。” 宋元清哭笑不得,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真实版的不作就不会死! 刚才为什么要绝句呢,干脆的答应下来就好了吗! “什么鼓……?” 宋元清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见一张英俊的脸突然的靠近自己,宋元清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有一股软软的、暖暖的触感,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妈呀,被偷吻了! 一时间,宋元清只觉得自己的周围气温上升,都出都是流光溢彩的七彩气泡,随着脸上升温的温度,“啪”的爆一个,“啪”的又爆一个,“啪、啪、啪”的一连爆了好几个! ※※※※※※※※※※※※※※※※※※※※ 春节期间,不定时更新,希望大家谅解!各位小伙伴也要注意劳逸结合,适当运动保持健康!! 就像老房子着了火!! 第一百零八章就像老房子着了火!! 那软软的触感在他的唇上稍微停留了一下,就离开了。 宋元清眼前的泡泡还在继续的“啪、啪”的爆着。 这是接、接吻吗? 他懵懵的看着眼前的那张俊脸一点点的恢复成正常大小,无意识的伸出舌尖去舔舔自己的嘴唇。 “怎么,还想要吗?”卫宁康被他这一个动作就撩到火起,他平时黑白分明的眼眸渐渐染上□□的红色,看向宋元清的眼光也变的深邃起来。 “要、要什么?”宋元清还沉浸刚在的那一记轻吻里,整个人脸颊红红,修长的脖颈上透出羞涩的粉红。听到卫宁康的问话,他一时反应不及,又反问了回去。 听到他的反问,卫宁康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带着痞意的调笑,然后猛地上前,在尚还懵懂的宋元清的唇上又印下一记,“要这个啊,”轻轻的一吻又赶紧的离开,然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宋元清。 已经听清了的宋元清面红耳赤,“不,不要了!”说着他从卫宁康怀里挣脱开去,然后急匆匆的跑进自己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仿佛要把什么可怕的东西关在房间以外。 他倚着紧闭的房门,,轻抚着自己现在难以平静的心跳,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不自觉的浮现刚才那副暗香浮动的场景,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静立在门口好半天,知道脸上、心里的热度渐渐消散才踱着步子走进室内,走到窗前的书桌边坐下。撑着脸在那里自己回味了老半天。 在外面等着动静的卫宁康见把人撩的面红耳赤的跑回房间,在外等候半天都还没有一点动静,忍不住担心: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把人吓到了!想着小表弟逃走时的惊慌姿态,心下又忍不住赫然,啧啧,有时候奔放的让人惊讶,有时候又害羞的让人觉得可爱。 越看越觉得喜欢! 而让人觉得“越看越觉得喜欢”宋元清,此时作为一名新时代的空有理论没有实践的菜鸟小处男表示不服!他表示总有一天他要扳回一城! 直到晚饭都摆到饭桌上了,卫宁康见宋元清还是如鸵鸟一般的龟缩在卧房里没有出来的打算,他不得不撑起脸皮去到宋元清房门前敲门。 “啪啪”的敲门声响到第四声时,屋内才传来清脆熟悉的“进来”的声音。卫宁康心下一紧,怀着犹豫的心情推门进去。 所谓调戏一时爽,事后哄劝火葬场。卫宁康心中还真的有点忐忑。他进来第一时间先对着整个房间巡视一遍,这才发现在书桌前认真书写着什么的宋元清。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他问着就往书桌这边走过来。 已经过去了刚才的那股别扭劲儿,宋元清见他进来,脸上虽然忍不住的羞赫一下,但也不至于太别扭。 他想通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以后俩人间这样的互动并不会少,兴许还会有更激烈一点的。想到这里,宋元清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下,想想卫宁康的薄薄的性感的嘴唇,注视自己时含情脉脉的眼眸,那劲瘦的腰身,那纤长笔直的大长腿,啧啧…… 况且,刚才那一下的失态只是因为卫宁康的吻来的太突然了,他,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一直以为,他才应该是主动的那一个,毕竟他一直以为是他先表白的。那么他就应该主动一点、积极一点。哪里知道在接吻这件事上竟被自己的表哥领了先! 他是一时反应不及,哪里是懵呢? “先前答应帮一个小朋友做的模具,刚才想起来,趁着这会功夫画出来,想着明天让人送到铁匠铺去。”宋元清说着,移开自己放在书桌上的手,把他画的草图露了出来。 卫宁康显然被他这个毫无防备的动作取悦了,想想前不久他们一起上山,他那时还偷偷摸摸的想把自己支开,相比那时的行为,显然眼前的的信任更让他觉得高兴和欣喜。 卫宁康看着显露出来的草图,仔细的看了半天,“这是一个模具,用在什么地方?”说着,他指着图纸说道,“你还少做了一样,模具要标明尺寸,你这样还要改进一点。” 宋元清被卫宁康这样一提醒,自己也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他难为情的摸摸鼻子,自己刚开始画的时候还有点神不守舍、心猿意马的,难免会有疏漏。 “是不是画图的时候不专心了?”卫宁康问道。 宋元清瞪着大眼,一幅“你怎么知道”的神情。 卫宁康一看他这幅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至于让他不专心的原因,卫宁康难得的想做个人,决定看破,也不能说破。 小表弟,他真的太小了,还不到十八岁! 他轻笑一声,手掌扶上他的发顶:“你怎么这么可爱!” “哼,也就你才会说我可爱!”宋元清傲娇的说到。 “是吗?”卫宁康宠溺的看着他,“那以后你就只在我面前可爱,行不行?”说着,他在宋元清身前蹲下,使得宋元清原本的仰视变成平视。 “如果我在你面前一直可爱,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趣?”宋元清轻声的问道。 “不会,”他注视宋元清看向自己的真诚的眼眸,那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那说明你能一直做你自己,而这一点是我最希望你能保持的。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都有能力可以让你随心所欲的做你自己。”卫宁康温柔的说着,注视着自己的少年。 是的,这个少年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家的,而是他的了。 他的少年。这个词,卫宁康很喜欢。 宋元清在卫宁康的提醒下,在图纸上表上尺寸。卫宁康看着他标上的尺寸,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尺寸,不像是武器啊。” “你到提醒我了,或许我还该画个搓衣板的模型!”宋元清略带调侃的眼神看着卫宁康。 “那你说的那个什么搓衣板,是做什么用的,是武器吗?”卫宁康认真的问。 “不能算是武器,只能说是一种工具吧。” 卫宁康来了兴趣:“那有什么用途?” 宋元清突然起了坏心眼,“夫妻间的,增加情趣的一种……工具,”他说的时候语调低沉,眉眼微敛、下巴轻抬,脸上还挂着淡淡的不怀好意的浅笑。 卫宁康哭笑不得的看着小表弟恶作剧的表情,哎,真是不省心,刚被撩完,这么快就要撩回来。 “咳咳,嗯,要不,你,也画出来,咳咳……”卫宁康老脸通红,有点说不下去。 “嘿嘿,画出来没关系,可是等这个工具做出来了,你打算给谁用啊?”宋元清坏笑问,不等卫宁康回答,他又故作害羞的说道:“反正,我,我是不会,用的……”他说着,还羞涩的低下头。 卫宁康看他这反应,故作正经的轻咳一声:“那,做出来,我用…试试。” “行,表哥不要反悔啊!”宋元清得到了承诺,痛快的答应下来。因为答应的太痛快,卫宁康心里反而闪过一丝疑惑,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对的啊? 宋元清可没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家里有了搓衣板,以后不管是洗衣服还是用来跪,用的人反正都不是他自己就行了! 第二天,宋元清就把画好的图纸一份送去了铁匠铺,一份送去了……木匠铺,并且,一口气定了五个! 没用两天,他就拿到成品。他先把答应小石头的模具给他送去。 模具的头是一个圆形的铁夹,两面分别刻着“吉祥”二字,周边是简单的花纹,有两个长长的把手,把模具放在火上烤热,然后在里面放入发好的面团,两面分别翻一下,使得模具两面均匀受热,放在火上烤制五分钟,等里面的面饼熟了,打开夹子取出来。这样的面饼上也带着模具上面刻有的花纹和字迹。 宋元清把模具拿回来,先是自己试验了一下,效果不错,这才想着第二天一早就给小石头他们送去,顺便带上卫一去给小石头的父亲看看是什么病。 至于他定做的搓衣板,他自然也是没有忘记去取。不仅取回来了,还用布把他们包了起来,神神秘秘的。 等晚上卫宁康回来,就见到宋元清大大咧咧的坐在小客厅,一幅优哉游哉的模样,一看就是在等自己。 “表哥,你回来了!”见卫宁康回来,他高兴着迎上去,就差摇起身后的小尾巴了,呃,前提是他有的话。 “你今天没有出门吗?”卫宁康见他这样热情,不疑有他,拉着他的小手也高兴地随他进来,“是在等我一起用饭吗?冬天天冷,以后不用专门等我……”卫宁康细心的交代着,俩人一起走进屋内,走在旁边的宋元清在进门时还细心的关好了房门。 “表哥,你心心念念的搓衣板我今天给你取回来了!”宋元清献宝似的眉眼弯弯的说。 “谁心心念念……取来了啊?”卫宁康脸色难得的有点讪讪的。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卫宁康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蹬蹬蹬蹬!”宋元清口中打着节拍,从一旁拿出事先已经藏好的一个物件亮相在卫宁康眼前。 ※※※※※※※※※※※※※※※※※※※※ 今天更新晚了,明天尽量早更新! 假期大家注意保持健康的生活作息哦,尽量不要熬夜啊! 新事物、新思想 第一百零九章新事物、新思想 卫宁康在看到宋元清拿出的那块上面布满纹路的长方形木板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一定被小表弟骗了。 “这就是你说的……夫妻间增加情趣的,用品?”他似笑非笑的反问。 “嗯嗯,哼,哈哈哈哈……”宋元清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笑过以后,他勉强的止住笑意,“是啊,在我们那里,这可有大用处。通常丈夫如果犯了错,是要被罚跪搓衣板的,哈哈哈……”不过后来发展到了跪键盘、跪方便面、甚至还有跪遥控器的。总之就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跪不到的。不过,事实也证明,人类的潜能是可以无限发掘的。 “哦,”卫宁康一幅了然的模样,“难怪你说你用不到,”他一扫刚才被骗的郁闷,心下得意的说道,“宝贝儿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的嘛……” 凸(艹皿艹),光顾着得意,把这一茬忘了! 宋元清霎时间羞红了脸:“叫谁宝贝儿呢,”宋元清扭捏的说道,“我有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有名字,不过,这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称呼,”卫宁康说着,目光幽幽的看向宋元清,声音低沉的继续说下去,“宝贝儿不同意吗?” 宋元清被他这个羞耻的称呼喊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再者卫宁康低沉的嗓音浮荡在耳边,嗡嗡的刺激着他的耳膜。这性感的声音让他又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天两人间的亲密接触,一时间脑补插上了想象的翅膀,不受控制的奔向遥远的星际,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注意得到卫宁康的目光。 他大度的表示,“别乱喊!” 卫宁康看着已经准备放弃这个话题的“宝贝儿”,识时务的转移了话题。 宋元清把唯一留下的搓衣板放到了一边,卫宁康看到还留在房里,心下嘀咕:这还真准备着让我以后跪一跪? 宋元清打开了房门,让人摆饭,准备用晚餐。 “表哥今天回来的挺晚的,是遇到什么事吗?”宋元清待二人坐下,才开始闲聊。 卫宁康没有说话倒是先笑了起来,“你最近有碰到徐长青吗?” “没有,”宋元清虽然疑惑他这样问,但还是老实的回答,“和他有关?” 卫宁康笑着点点头,“今天就是徐大人找我。” “是徐长青还没有回去吗?”宋元清一语中的。 “嗯,不过看徐大人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催婚,他让我见到徐长青给他带个话,家中有事,让他速速回去主持大局。”卫宁康说出这句话时,口中带着一点慎重。 宋元清笑着摇摇头,“这次我是支持徐长青的。像你们这样的世家公子所谓的相亲大多是政治联姻吧?” 卫宁康见他问的认真,“嗯。”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世家子弟享有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那么相应的也要做出应有的牺牲。” “那,你呢?”宋元清忍着心中的不悦问道。 卫宁康看着他强作镇定的颜面,笑了出来,“我们卫家子弟自是不必如此,你看看你母亲、我姑姑就应该知道。” 宋元清见他这样说,心里一松,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卫宁康见他笑了出来,才接着往下说,“我们卫家的子弟自是可以自行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相守一生要放在心里的人,假手他人怎会放心?” 宋元清听着他似是告白的话语,心里也是思绪翻腾。他看着卫宁康沉寂的面庞,不禁出言问道:“你是在替徐长青担心?” “那倒不是,”卫宁康说着,见宋元清露出不解的神情,他轻笑了一下解释道:“徐长青这人看着纨绔不羁,其实心中是有数的,这花楼他虽然没少去,但留宿其中却并没有过。” “呵呵,所以只是口上花花?”对于宋元清的这个用词,卫宁康表示赞同。 “别人家的事情咱们不必过于关注,这话我们带到就是了。” 宋元清对此也表示赞同。他拿过一旁盘子里的饼,顺手递过去。卫宁康也习惯的接过来。 自从宋元清进驻修竹轩,在用餐时有人伺候的惯例就该掉了,所以此刻二人真的就像平常人用餐一般,自己动手,吃饱吃好。 “今天这饼是我亲手做的,你看看。” 看看?难道不应该是尝尝吗? 卫宁康带着疑惑的接过饼,入手饼的表面有些凹凸感,他脸上一笑,难怪提醒让看看。他拿在手中,果然仔细的看去。 这饼圆圆的,外观和平时用的并无太大区别。但细看去,才发现饼的表面才是另有乾坤的地方。 在饼的中心位置,这一面是一个“祥”字,在字的周围还有一些简单的纹路。他翻过来看向另一面,这两一面的是个“吉”字,周围也是同样的纹路。 “果然心思精巧,”卫宁康称赞着,放入口中咬上一口。饼的外面烤制的酥脆,中间的部分又松软可口,一股淡淡的麦香涌入口中,让人不自觉的升起阵阵食欲。 “饼的口味也很好。这是你做的?” “嗯,我用模具做的,还不错吧!”宋元清向邀功一般的对卫宁康说着。 “是不错。”卫宁康肯定的说道。 宋元清已经试验过了效果,第二天一早就打算把模具给小石头送去。他出门的时候没忘了带上了卫一。 马车还是停在了上次他送小石头回来的地方。路旁的小房子里已经升起袅袅炊烟,这里的农人大家都起的挺早的。 宋元清让马车停在路边,他带着卫一来到路旁的小院子,并没有直接进去,他几步上前拍着那勉强连在一起没有散开的大门。 不敢太用力拍,只好边拍边喊:“小石头?在家吗?……”然后就见院里跑出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少爷?是您过来了!”那个熟悉的小少年赶紧的跑过来开门。“您快进来!” 宋元清笑着进来院里,“我们现在进去方便吗?” 小石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方便的。” “少爷,是模具做好了吗?”忍了一会儿,小石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做好了,”宋元清一边示意卫一取出他们随身携带的模具,一边说道:“我昨天晚上还试着用了一下,很方便,你今天可以试试。” “谢谢少爷!”说话间,小石头的母亲和妹妹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大嫂子,一早就来打扰,真是失礼了。”宋元清笑着向小石头的母亲说道。 那妇人笑的温婉,“哪里称得上打扰,是我们给少爷添麻烦了……” “不麻烦,”宋元清说,“这两个孩子我和他们还挺有缘,能帮上一点,我也挺高兴的。” 那妇人也不像一般的农家妇人一般扭捏,请二人屋内就坐。 看她走路的样子,扭伤已经好了大半。“大嫂,我这随行人员里有个人略懂医术,不如让他给你和大哥看看?” 那妇人惊讶又意外的看了宋元清一眼,然后感激的对宋元清行了一礼,“多谢少爷!” 宋元清示意卫一先给那大嫂看了看,“扭伤已无大碍,注意不要再伤到,最近几天那个脚踝处少用力。” 大嫂点头,“多谢大夫。我那丈夫的病已经有些时日了,他在里面的卧房,请随我来。” 卫一跟着妇人要往里走,在他进门前他转身对宋元清说道:“少爷,我把脉可能要用上一段时间,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然后,宋元清就看他对着自己一眨眼。 宋元清了然的点点头,“那你去吧。”卫一随着大嫂进去。 宋元清见小石头和小月儿站在一边,“小月儿,咱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小月儿盯着宋元清看,“记得,你是那个大院子里的漂亮哥哥!” 宋元清听的小女孩的童言无忌,微微红了脸,“小月儿的记性真好!” “我母亲也说我记性好呢!她教哥哥认的字,我都会呢!”小女孩抬着小脸略骄傲的说道。 “是吗?真是聪明啊!”宋元清又转向小石头,“你跟着你母亲习字?” “是,”小石头答了宋元清的话,又问道:“少爷,这个是这样用的吗?”说着,小石头就像宋元清展示他的想法,宋元清在一旁看着少年的讲解,“不错,就是这样,你们一会就可以试试。把握好火候,用起来很方便。” 三人说了没多大会儿,卫一和大嫂就从屋内出来了。 卫一:“少爷,李大哥的病我已经看过了,其实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就是这么长时间有点耽误了。要想除根的话也不是不能,就是时间上要耗时长一些。” “那没关系,只要能治好当家的病,时间长一点我们,我们至少也算是有个盼头了!”李大嫂(她丈夫姓李)红着眼睛的说道,这个坚强的妇人撑到这一时刻,听到自己的夫君还有救,也终于忍耐不住的哭了出来。 宋元清听说还有救,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既然能治,就开药吧!”这样温馨的一个家,宋元清也不忍心让它就这样散了。如果能救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是,”卫一答应着到一旁开药去了。 嗬,男人 第一百一十章嗬,男人 李大嫂对着宋元清深行一礼:“大恩不言谢,少爷对我家的帮助犹如再造之恩。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今日大恩我们李家记下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自当涌泉相报!”李大嫂虽是一介妇人,说话却是铿锵有力,也许正是因为有着这样一份坚韧的心性,才能在丈夫重病的情况下支撑起这样一个家、教育好一双儿女吧。 宋元清也没有矫情的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拒绝,他笑着点头应下,免得李大嫂心下不安:“报答的事以后再说,首要的事情是照顾李大哥恢复。” 宋元清又等了一会儿,卫一开过了药方,里面有几位药比较少见,卫一这里有一些,可以先给他们配下几副,几副以后看效果再调整药方。 “今天还是小石头去吗?”宋元清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他见这里已经没事,就准备上车去庄园。 “嗯,”小石头没等李大嫂说话,就自己站出来,“今天还是我去。” 其实宋元清是不太赞同孩子到工地上去的,工地上人来人往,还大多是一些比较大型的工具设备,容易出危险。但说到底这也是别人的家务事,有些事他可以帮忙,但并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李大嫂摸着小石头的发顶,慈爱的说道:“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可以去上工了,今天还是我去吧。” “娘,今天还要帮爹熬药,这件事我做不来。还是您在家看着点。再说了,那药卫大夫也说了,不好配,万一被我熬坏了,药浪费了不说,还有可能耽误爹的病情就不好了……” 不得不说小石头这孩子果然是个小机灵鬼儿,劝他母亲的点找的又稳又准。这样一来,还是小石头代替李大嫂去上工。 宋元清带着小石头一道登上马车,“真机灵!” 小石头憨笑着挠挠头,“我是真没那么细心,万一浪费了卫大夫的药多可惜啊。” 宋元清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孩儿,“长大以后想做什么自己想好了吗?” “我想学做生意,等我以后有了钱就可以好好的照顾我父母亲和妹妹了。”小孩儿认真的回答。 怎么说呢,小孩儿的回答似乎在宋元清的意料之中,“说真的,我觉得你挺适合做生意。你如果想学做生意,有没有兴趣投到我的门下?”宋元清笑着问道。 “您要收我做徒弟吗?”小石头兴奋的问道。 “不是徒弟,更像是一种投资。”宋元清自觉自己还没有收徒的资格,似乎也没有教徒弟的那份耐心。觉得自己不能误人子弟。不过这不妨碍他想培养自己的人手,就像前世的军校那样,有目标的培养合适的人才。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成熟的条件,只能见一个人才就先收拢一个,然后找合适的人教着。 他觉得李福和徐叔都可以胜任。 远在工地的李福和在宾至的徐叔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喷嚏,都还不知道自家的小少爷准备要赶他俩的鸭子上架。 “我觉得你很有做生意的天赋,想培养你,不过培养成以后你就要替我做生意,到时候我会给你开工钱,如果做得好,我还会给你一部分生意的分成,你觉得怎么样?”宋元清提出自己的条件。 “少爷,你是要买我当仆人吗”小石头瞪着大眼惊讶的问道。 “不是买你当仆人,”宋元清想了一下怎么解释,“就好像是县官和主薄,你是我的幕僚,拿我的钱,帮我干活,但干的好的话,我的生意也可以变成你生意。” 小石头似乎第一次见这样大方的老板,“老板的生意还可以变成我的生意!这简直太神奇了!少爷,我愿意接受你的……那个什么,什么资……” “是投资。你可以不用急着回答。晚上等你回去和你父母亲商量一下再决定。” 小石头眨着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点着头应下,小眼睛却一直扑闪扑闪的露出笑意。 宋元清忍不住笑着向他先泼一波冷水,“我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你也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是,老板!”小石头干脆的回答,这就把称呼改了。 不过今天,小石头还是自觉地去厨房帮忙。 小孩儿依旧是迈着两条瘦长的双腿一步不停的来回奔波。 宋元清看着忙碌的小孩儿,满意的笑笑,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 山庄的工期接近尾声。下一步就是后山温泉的开凿和整个庄园的装修。宋元清已经吩咐下去,让李福亲自带人去开挖,等着泉水冒头,这里面的装修也应该差不多完工。 早在前几日宋元清已经给司徒因去了信,问他们年底来都城的时间。怎么说司徒因也是合伙人之一,虽然他一直做个甩手掌柜,咳咳,宋元清心虚自己也做着同样的事情。但是,开业典礼他怎么着也不能缺席了吧!这样等司徒因的回信再确定开业时间。 其实他是巴不得尽早开业的,他这半年挣的钱都投在庄园上了,说起来手里也是拮据的很。 晚上宋元清回去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小石头。毕竟都要成自己人了,宋元清还是很心疼这小孩儿的。 把他放到门口,宋元清就赶紧的回城去了。 好巧不巧的在城门口碰到了徐府的马车,那个华丽的风格,隔着老远的就已经闪到了宋元清的眼睛。 “卫一,那是徐长青的马车吧?”宋元清原本想停下打个招呼,顺便告诉他一声让他回徐府主持大局的话,但徐府的马车好似没有看到他一般,急速的从他旁边飞跑走了。 “少爷,是徐府的马车,但上面好像不是徐长青。”卫一是练武之人,眼里自是比自己好多了。既然卫一说那里面不是徐长青,至于那里面是徐家的谁,宋元清也就不关心了。 晚饭的时候宋元清先是向卫宁康提了一下小石头的事情,想着先让徐叔带他一段时间,等年后庄园开业以后在过去跟着李福。 卫宁康没有意见,他知道宋元清一向有主意,“你决定就好。” “如果带进府来,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这里也是你的家啊。”宋元清听他这样说,笑了出来。“嗯。”后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在城门口见到的徐府的马车,就向卫宁康问起来,卫宁康思索了一下说道:“徐府装饰华丽的马车只有徐长青用,你说的那辆马车应该就是徐长青的。至于用的人,应该是徐松。” “徐松?”宋元清疑惑的问。 看宋元清那小迷糊样儿,卫宁康忍不住脸上挂上的温柔的笑意,“不记得了?不觉得也好,他那样的角色哪里值得被你记着。” 听着卫宁康提起徐松好像提起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宋元清也促狭的笑了出来,“二哥哥这个语气,啧啧,听着好像有点酸味……” “那他值得我酸吗?”卫宁康正色的看向宋元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元清竟然从卫宁康那一脸正色里竟然看出来一丝丝危险的味道。 “当然不值得,”宋元清求生欲很强的立马回答。 看看,这就态度! 卫宁康嘴角挑起,莫名的笑了一下,宋元清觉得那丝危险的感觉更甚了,“我,我都不记得他了,你怎么还……” “谁和你提他了?”卫宁康逼近,伸手揽住他纤细的腰肢。 立马不皮还变的有点怂的宋元清有点腿软的想要坐下去,却被卫宁康揽住腰拢进了怀里。 “你刚才,是怎么叫的我,嗯?”最后一个字的音节擦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沙沙的响着,性感的宋元清立马觉得胸腔里的小心脏在“蹦蹦”的欢呼跳跃,似乎要顺着喉咙跳将出来。 宋元清被卫宁康刺激的脑海中一片迷糊,“我刚才,叫你什么了?没叫什么啊,总不会是叫你媳妇儿?”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还有胆子皮一把的宋元清,不知道该夸他勇敢还是缺心眼啦! “哦?媳妇儿吗?谁媳妇儿?” “你媳妇儿!”宋元清顺嘴说出来后就后悔了,脑海中就一个念头:这个黑心的,被套路了! 卫宁康得到了想听的答案,低沉的笑了一下,那犹如金属般性感的声音又撩动了宋元清这个恋爱小菜鸟的心田。 “越来越有自觉,的确是我的,媳妇儿……”说着,卫宁康收紧手臂上的力量,把人紧紧的扣在怀里。 宋元清看着他渐渐逼近的俊脸,这,这是,又要来,来吗? 他妈的,竟然还有点期待这是怎么肥四! 但就在要碰到的时候,卫宁康竟然停下来,特别君子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可以个屁! 宋元清愤愤的推开他,这个时候你当个屁的君子啊! 是男人就不要怂,直接上啊!谁会在这个节骨眼问这样的蠢问题啊! 是“男人”的宋元清推开了“不是男人”的卫宁康,气呼呼的进了卧房。 所以,这是生气了?卫宁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气呼呼走远的表弟,看来下次还是直接上不用问,问就生气? 哎,何止是女人心海底针,这恋爱中的男人心也不逞多让啊!卫宁康苦笑着摇摇头,赶紧的追上去想着先哄哄自己的小表弟去。 算不算挖坑 第一百一十一章算不算挖坑 事实证明认真生气起来的男……人也是挺难哄的。反正这一晚上卫宁康没能为自己再争取到什么福利。 第二天早上宋元清晚起了一会儿,他今天不准备去城外。好几天都没去宾至,再者周开还没有从锦城回来,这边的衣品阁他也要去看着点儿。这样想着,他穿衣起床。 冬季的早上,他的房里还是暖呼呼的。卫宁康知道他畏寒,所以他这屋早早地陇上火盆,并且用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碳,既没有烟也没有味道。 听见宋元清起身的动静,道哥才推门进来。少爷自从锦城回来以后就忙得很,每日里早出早出晚归的,道哥是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心疼的。难得今天少爷可以不去城外,这才能睡了个懒觉。 宋元清被道哥伺候着洗漱完毕,这才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他的这面窗子正对着外面的竹林,即便已经是冬季,但竹叶还是少有脱落,只是颜色看上去略有暗淡,没有了夏日里的郁郁葱葱。 宋元清站在窗口对着外面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深深的吐出,在嘴边形成一阵的小水雾。他伸个懒腰的功夫,道哥就拿着披风送过来。 “少爷,别在窗口站久了,外面冷着呢。” “知道了。”宋元清笑眯眯的回答,然后举起双手互相搓搓,然后又放在嘴边哈上一口气。这一会儿的功夫,宋元清已经被动的鼻尖红红的了。 用过早饭,宋元清见时间尚早,想着好久没去看望外婆了,于是就穿上披风带上道哥往卫老夫人的院子了走去。 路面冻的硬邦邦的,道哥小心的走在他家少爷身后,还不忘提醒他家少爷要小心。 “少爷,你不要走太快了,这路有点滑。” “知道。放心吧,你家少爷我平衡能力好,摔不着。”宋元清笑嘻嘻的回答。 就您原来平地都能摔,还说自己平衡能力好?不过,道哥是个善良的小书童,他才不会揭自家人的短呢。 二人说话间就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今天老夫人的院子和往常一样有点不一样,听这屋里欢声笑语的,有不少人呢。 “今天挺热闹啊?”宋元清说着,挑起门帘走了进去。 “你看看,说着说着就来了一个,可见是个不禁念叨的!”看清进来的人,卫夫人笑着说道。 宋元清先向老夫人行了礼,又对着卫夫人和曹媛行了礼。 “来,快过来坐!”卫老夫人向他招手,知道他落水留下的病根,畏寒。 老夫人抓过他的手:“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来请安?”然后看看他身上,伸手去摸摸,“出门也不知道多穿点。” “难得我今天在城里,不出城去,自然是要来看看您了。”宋元清笑着说道。 “刚才祖母还说呢,你们兄弟三人是最近都忙,一个人影都不见。话音未落你就进来了。”难得见曹媛心平气和的说话。 宋元清向她点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可是呢,最近锦城、都城城里城外的忙活,看看,人都瘦了。”老夫人说着就心疼起来,“今天在城里回来的早吗,我让厨房给你炖点大补的汤,好好的给你补补!” 宋元清哭笑不得的摸摸自己的脸,“外婆,我就这样的脸型,和胖瘦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看看,这尖下巴都出来了。老婆子我眼不花呢,别想着骗我!”眼见的外婆要着急了,宋元清赶紧的顺着老夫人的话说道:“好好好,我今天晚上早回来,一定要尝尝您说的大补汤!” “这还差不多。”老夫人这才又露出笑模样。 卫夫人见宋元清三言两语的哄好了老夫人,也脸上带笑的说道:“那一会儿吩咐厨房多做几个元清爱吃的菜?孩子每日里在外奔波,可是有几天不曾一起吃饭了。” “嗯嗯,还是你想的周全,”老夫人对着卫夫人说道,然后又转向宋元清,“对,晚上多做点你喜欢的菜,好好补补……” 又闲谈了一会儿,宋元清才从老夫人这里起身,赶往宾至。 他这次去宾至,最主要的还是要探探徐叔的口风,愿不愿意带个小徒弟。 马车在宾至门口停下后,宋元清从车里下来。 宾至和衣品阁都已开业将近半年了,衣品阁那里客人依旧绵延不绝。宋元清又转头看看宾至,虽然不至于宾客盈门,却也不是原来的门可罗雀。 他抬步进去,王海在门口那里打扫着卫生,徐叔在柜台后面拨打着算盘。 “少爷,您过来了,”见他进门,王海上前招呼。他这一声,也惊动了柜台后的徐叔。 徐叔抬起头,也赶紧的从柜台后面出来,“少爷,还是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宋元清点点头,转身往角落的那个小隔间走去。“最近店里生意还行吗?” “嗯,每天的客源都还固定,最近没有太大的活动,客源上没有波动。”徐叔跟在他身后,一边走着一边汇报。 “临近年底,到时候官员回城叙职,可能会有一波客源。”宋元清说完自己又笑了,“不仅官员,年底的时候都城的聚会之类的也不会少,到时候客源也少不了。” 徐叔听宋元清的分析句句在理,倒像是做惯了生意的样子。“不过,那些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咱们只要记得把咱们的客栈打扫干净、布置温馨,至于客人来不来,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听这话,一切随缘,好像又不像个做生意的了。徐叔心里想着。 这什么话怎么都让少爷说了呢?徐叔心里郁闷了。 “徐叔,您坐啊,现在也不忙,你坐下陪我聊会儿天。”宋元清终于想起正事来了。 徐叔也没客气,就在宋元清对面坐下。二人真就像是一对一般的朋友那样。 宋元清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徐叔,你们当年做生意,是都学些什么啊?” 徐叔听他这个开头先是一愣,后又释怀,也是,自家的这个小少爷虽说是半路出家,却也算是个天才,听说原来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后来家庭横遭变故才来都城接手了这两间铺子。 “我们那时候哪里有怎么学过。我当时也是快饿死了,被老东家,哦,也就是你的外祖父,赏了一口饭才活下来。那时候老东家生意也是刚起步,我就跟在店里帮帮忙。后来时间长了,老东家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人手不够用,我就跟着帮着学记账、学看货,嗨,现在想想,当时都还真是被忙碌逼着学出来的……”徐叔回忆着说道。 “跟在老东家身边久了,也就渐渐的能看出点门道来,后来老东家看我也算稳重,就升了我个小管事,就这样着慢慢算是磨出来的。”对着宋元清,徐叔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宋元清听徐叔这样说,觉得就当是的情况来看,第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而那时候给他一口饭的自己的外公可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何报答恩人,那就是要急恩公之所急了。所以,徐叔说算是被忙碌逼出来的这话是不假的。 “徐叔,当年我外祖父信您,今天我也信您。其实您也能看出来,我这里也挺缺人手的,但是贸然招来的,不知根知底,我也难以放心。所以,我想着,要不咱们也像学堂似的,找一些有资质又愿意学经商的年轻人,咱们也试着培养一下?” 徐叔猛的听到他这个想法,还真是觉得……挺新鲜。 “少爷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是,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学着做生意吗?”徐叔有点担忧的问道。 也不能说徐叔是杞人忧天。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人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样的想法,有条件和能力的,肯定是先想着去读书,即便不去读书,按照“士农工商”的排序,“商”也是最后的选择。 宋元清当然知道徐叔的担忧,“您先不用愁找不到人。如果有愿意学的,您愿意教吗?”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徐叔立马答道,“少爷,我也看出来了,您呀,骨子里也是个不安分的。虽然我已经是一把年纪,但要是您信我,我也愿意跟着您好好的闯一把,一起看看这大瀚朝到底有多少财富!” 宋元清到没有想到这徐叔还是个有想法的,他的这几句话不仅激起了徐叔的血性,他也被徐叔的激起了自己的血性。 “好!徐叔,既然您这么有血性,那我也不能光说不练。实话告诉您,第一个人选我已经找好了,那小孩儿悟性挺高,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把他给您到过来。” 听到这里徐叔才猛然间醒悟过来,“好小子,你给我下套是不是?” “这怎么是下套?您看您刚才不是也表态了吗?”宋元清说着就站起来,然后往门口那里摸过去,“您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我改天带小石头过来了哈……”说着,他就像火烧屁股似的急匆匆窜了出去,连自己平日里的高冷形象都顾不上了。 徐叔在后面看着他略带逃窜的身影,在后面无声的笑了起来,怎么着说起来还是个少年,这狼狈的样子才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嘛! 看店的一天 第一百一十二章看店的一天 宋元清带着略显心虚的的得意进了衣品阁。肖管事一眼就认出了的进来的宋元清,“哎呦,宋少爷,您可真成稀客了啊!” “肖管事,我可听出来了,打趣我呢是不是?小心我行使老板的权利到时候扣你的分红!”宋元清不真不假的开着玩笑。 “别别别啊,宋少爷,周老板不在,您看您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这些人碰上点事儿什么的,都没有主心骨了。” 宋元清回头笑看向他,“行了,我大哥既然能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肯定是对你放心的。你也不必在我眼前装可怜,这点生意上的事情还能难得到你吗?”宋元清给了他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 “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啊,少爷我今天就如你所愿在这坐镇一天。赶紧献上点好东西来!”他说着,带着肖管事没有往二楼楼梯那里去,而是在柜台的一旁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定。 “宋少爷,您不上二楼去歇歇?”肖管事不明白的问道。 “去二楼干什么?楼上的那几个大师傅又不是美女俊男,哪有在一楼看的风景好?一会儿,既有美人来,又有人来送钱。”宋元清说着,指示旁边的小伙计,“去,泡壶茶来,我今天要对你们家肖管事进行一下如何观察客户需求的现场指导!” 肖管事一脸黑线,“宋少爷,您先前的那几句话可是像真了这都城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啊。” “难道就我这样貌还算不上公子哥吗?”宋元清反问。 公子哥儿又不是什么夸人的好词儿,至于的这么上赶着吗?肖管事不太明白的想。 宋元清在那里站定,等着观察客户。肖管事也跟着站了一会儿,越站越觉自己像个二傻子。待一旁的伙计送茶过来后,肖管事按捺不住,小心翼翼的说道:“宋少爷,要不您先自己站会儿?我去仓库盘个点?” 宋元清好脾气的挥挥手,像个招财猫似的,“去吧去吧,这柜台今天我帮你盯着。” 肖管事看他那纨绔子弟的样子,真觉得自己刚才说多嘴了。这位主儿今天这架势不太像看场子,到有点像是要砸场子来的。 哎,要操心到头秃的肖管事一步三回头的……赶紧窜去仓库盘点。 宋元清在柜台前溜溜达达,真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大公鸡。这时也已经有客人陆续上门了。 先是来了一对小夫妻,二人不几日就要回娘家,小妻子想着给自己的父亲、母亲各做一件贴心的棉袄。夫妻二人趁着空闲一起来挑选布料。 “相公,你看看这块布料可好?”小妻子脸上挂着羞涩的笑意,眼睛含情的问着自己身旁的夫君。 “行,你看上的就好。”丈夫在一旁答道。二人说话对视间都觉得含着脉脉情意。宋元清也就随着二人的对话看了过去。 那妇人挑的是一块黑色的绸缎,布料的质地自是上乘,但颜色上就…… 宋元清大量了一下那妇人的年纪,也就二十岁上下,按照古人早结婚的习俗,她的父母也就四五十岁的年纪,这个年龄穿黑色,其实有点不合适的。想到此处,宋元清就缓步上前。 “二位客人好,”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本身就长得俊美非常,且看上去年龄不大,说话又彬彬有礼,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那小夫妻二人见突然有人上前大招呼,先是诧异了一下,又见是一位美貌少年,当下也礼貌的回道:“这位公子好。” “二位不必客气,我是这店里的管事,”宋元清借用了一下肖管事的身份,他总不能直接对人说他是老板……之一吧。 “刚才无意间听见二位的闲聊,似乎是要买布料给家里双亲做棉衣?” 那丈夫见宋元清说话进退有度,也就和气的回答:“正是。” “那不是二位的双亲有多大年纪?” 其中的小妻子听宋元清这样问,忍不住好奇问道:“这年龄和买布料有关系吗?” 宋元清早就想到他们会有这样的疑问,“不同年龄段的人适合不同的颜色,如果二位的双亲年龄不是很大,我建议你们可以看一下银灰色或者是浅灰色,如果是令堂的话,五十岁左右可以选松青色或者是深一点的宝蓝色。这几种颜色,陪五十岁左右的年龄、阅历都是可以的。” 听了宋元清的建议,那小妻子高兴的说道:“我的父亲和母亲今年都是四十八的年纪,穿你说的颜色都是正好呢。” “那你们二位就请慢慢挑选,”宋元清说着一笑,然后缓步走开。说到底,他也只是提出适当的建议,让他的客人搭配出更美的衣服来罢了。至于人家具体会不会听,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最后那对小夫妻还是选择了听从宋元清的建议,最后分别选了两块浅灰色和松青色的布料。 刚打发走那对满意的小夫妻,宋元清又看看别的客人,暂时没有需要他的,他就喝了一口茶,想着要不去二楼看看。 在二楼待了没多久,就听的楼下传来一阵喧哗的声音,紧跟着就有个小伙计跑了上来,“宋少爷,您下去看看吧,下面有人闹事呢。” 早在小伙计说道一半的时候宋元清就已经抬步跑了下去。 一楼的柜台前站满了人,除了自己店里的几个小伙计和肖管事,剩下的站在中央的是一个满面怒容的姑娘,身后还跟着男男女女的几个仆人。那姑娘站在人群中间,一手掐腰,一手对着肖管事等众人指指点点,口中还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众人正喧闹见,有伙计看到宋元清下来。 “宋少爷下来了……”肖管事被人一提醒,也看到了正在下楼的宋元清。 那在人群中正大声说话的女子也停了下来,一脸惊艳的表情看向宋元清,而后还后知后觉的竟然有点羞红了脸。 肖管事见宋元清下来,赶紧两步迎了上去。 “宋少爷,您看这……”肖管事一脸为难。 “发生什么事了?”宋元清轻声问道。 “是这样的,”肖管事慢慢的叙述。 宋元清上楼后不多久,肖管事就盘完点回了柜台,然后他就接待了有史以来最难接待的一位客户,“这位姑娘说她最近要成亲了,急等着要一身喜服,她进店以后,先是挑剔布料不够亮,后来又挑剔做工时间长,总之几处的不如意。后来好不容易挑好布料,她又非得让大师傅先帮她做!别人有已经排了好久的订单了,凭什么要先帮她做啊?”肖管事也是被那姑娘气坏了,要是放在平时,这样的问题他一早就解决了。 宋元清笑着劝他,“先别自乱阵脚,她要插队,也行啊。” “可是,那别人的订单……”肖管事急着说。 “稍安勿躁!”宋元清安抚下肖管事。几步上前,对着那姑娘行礼道:“在下姓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女子见着俊秀少年主动同自己来搭话,脸上升起一片红晕。刚要开口说话。 “放肆!我家小姐的闺名……”一旁的一个丫鬟开口训斥,说道一半就被自己家的小姐拦下,“我姓方,我父亲是新上任的方大人。”女子略带倨傲的说道。 “方小姐,刚才您的要求管事已经向我说了,不知小姐除了喜服要的急以外是否还有别的要求?”宋元清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却没有要与她深谈的意思。 那女子还是一脸含笑羞羞答答的看着宋元清,“瞧这位公子说的,我,小女子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只因婚期将近,刚才说话急切了些……” 嗬,就这位,刚才说话那架势,还不是蛮不讲理!她当周围众人都是瞎的吗? 当下人群里就有人看出点门道了,感情是看人家新出来的小老板英俊,就改变风格了?可是姑娘你还记得你是来订做喜服的吗? 一时间众人看向那方姑娘的目光,就带上了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位! 宋元清好似不在意一般,“先恭喜姑娘了。既然是订做喜服的好事,我们衣品阁自然也要竭尽全力成人之美了。这样吧,让我们的大师傅给您加班做,您看可以吗?” 那方小姐一听宋元清这样说,心里立马起了别的心思:对我这么好!怕不是…… “可以,”被宋元清的风姿迷住的方姑娘一口答应下来。 宋元清点点头,“既然是加班,那自然也没有让人白忙活的道理,您说是吧!” “是,”方姑娘也不管听到了什么就应了声“是。” “姑娘果然是深明大义的知礼之人。”宋元清夸到。然后吩咐小伙计,“算一下姑娘的费用,然后加上二十两的人工加急费,不知姑娘觉得这样可是合理?”宋元清这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自然是都听到。 “嗯,宋,宋公子说的都很合理!”那方姑娘搔首弄姿故作羞涩的答道。 旁边的伙计和肖管事都看呆了。 这是,解决了?就这么简单? 然后他们互相打量了一下,然后又看看在人前风光霁月的宋元清。 明白了,这个看脸的世界! ※※※※※※※※※※※※※※※※※※※※ 感谢在2020-01-3121:37:06~2020-02-0123:0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本植物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意外的喜帖 第一百一十三章意外的喜帖 宋元清也没想到碰到的这个刺儿头竟是看脸的主儿? 不管这个方姑娘是何方神圣,她今天算是出名了。 想想每天都城内升升降降的官员有多少?管他姓方还是姓圆,只要不是很大的职位、很有后台的主儿,能有几个被人记住的? 在想想刚才,把姑娘提起自己父亲时的傲娇模样,这下,众人不禁是替她未来的夫君赶到悲哀了,甚至还有点同情那位不知名却已经出名的方大人了。 这样刁蛮又不知深浅进退的姑娘,也难为那位方大人养到这么大?啧啧,众人是一片同情。 别人家的事情宋元清可没有那份心思去管。他打发了这位有点缺心眼的方姑娘,就向肖管事告辞。 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可不能耽误了。 他出门上马车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下天,今天早上的天气就有点起风,这会儿天上已经早不见了太阳,下午的时候就起了北风,看这样子不是雨就是要憋一场大雪了。 宋元清紧紧身上的斗篷,顺手把帽子挑上去,坐进马车的时候吩咐到:“咱们去接我二表哥!”赶车的今天是卫安,他自然是知道卫宁康的所在,所以不用宋元清多吩咐。 马车在卫安“驾”的一声喝喊中开始前行。不大会儿的功夫,马车就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衙门口。 “清少爷,咱们再这里等着吗?”卫安停下来问道。 宋元清想了一下,“你进去看看,他忙不忙?” 卫安得了吩咐,下车后熟门熟路的进去,宋元清待在马车里等着。北风一阵阵的从买车旁吹过。不大会儿就见卫宁康和卫安一起出来了。然后二人一起上了马车。 卫宁康一进来时,掀起的车帘里就吹进来一阵冷风。“怎么想着来接我了?”说着话还不忘伸出手去握了握宋元清的手指尖,“真凉,等的时间很久了吗?”碍于还有道哥坐在车里,卫宁康没有更大的动作。不是因为避着别人,而是因为宋元清害羞。 宋元清轻笑着,也在隐蔽的地方动作很轻的回握了一下,“你的手很暖啊,”说着就把自己的手整个的塞进卫宁康的大手里,“帮我暖暖!”一幅撒娇的口气。 卫宁康见他这样,意外的惊喜了一下,然后就伸手心安理得的将他的手握进去。 道哥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自己家的少爷这样不矜持了!表少爷也太宠着少爷了吧?道哥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二人旁若无人般交握在一起的手,突然间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车里! “嗯呐,那什么少爷,我,我去马车外面坐着,和卫安哥说说话?”道哥小心的说道。 “怎么,你现在不怕他了?”宋元清好笑的看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道哥。 听他在外年唠叨也比在车里吃你们的狗粮要好啊!道哥认命的想。 “去吧。”卫宁康发话。道哥如遇大赦般的来不及行礼,收拾一下脸上的表情赶紧的撩开车帘走了出去。 “呵呵,看他这小胆子!”宋元清好笑的说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这里没有了别人卫宁康把宋元清的双手都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甚至还把人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像我什么?我怎么了?”宋元清只顾着听他说话,并没有注意他私下的小动作。 “自然是不像你一样,小小的人儿,大大的胆子……” “是吧,你也觉得我现在还是个‘小小的人呢’,所以呢,你是怎么忍下心对我这个‘小小的人儿’下手的呢?” 宋元清的这句话像是说到了卫宁康的软肋,只见他的俊脸一红:“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对你下手了?还是说你心里想着点什么?” 嗬,这时候他还能反将一军?宋元清觉得他真是小看自己这个二哥哥的口才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人家还是个宝宝呢?”论撩人,宋元清还没输过呢! 果然,这句话一出,就见卫宁康的俊脸比之刚才又红上了一分。宋元清心下得意,果然,以前的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小说没有白看,里面的套路果然可以啊! 卫宁康坐在那里身形未动,抓着宋元清的手却是悄悄的使了一下巧劲。宋元清一个坐不稳。身体就已经微微前倾。 “哎……”他口中惊呼着尚未完全说完,人却已经稳稳的扑进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就说你的胆子大了,光天化日的,都等不及要投怀送抱了啊。”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吹起他耳边的碎发,一颤一颤的扫过他的脸颊。他的脸颊悄悄的,红了。 还带着点恼羞成怒。 “什么投怀送抱,明明就是你欺负人!”宋元清立马化身成张牙舞爪的小豹子,挣扎着要做起来和卫宁康好好算账。 “你要摔了,我接住你,这怎么是欺负你了呢?”卫宁康笑着说道,看着怀里炸毛的小表弟,却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你要不往前拉我,我能摔吗?哼!”宋元清觉得真实心累了。还有什么比找了一个心机男友且还是高武力值的这件事更让人闹心的嘛! 卫宁康看着闹别扭的宋元清,心里面觉得既好笑又心疼,他好好的抱住宋元清,用手轻轻的顺着他的背,低下声来好生的哄道:“真生气了?好了好了,宝贝儿,刚才那都是逗你的呢。一天都没见你,见你来接我,我高兴着呢?别生气了好不好?……”卫宁康一边给这人顺着毛一边低声的哄着。 宋元清本来就没生气,随口的拌嘴也就是两人之间的情趣而已。就是虽然不生气,却也不想这样轻易的放过他,还是抿着嘴巴不理他。 卫宁康知道自己把人逗过了,心下一片歉然。正想着,他在马车里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从车帘里顺道飘了进来。 “停一下车!”卫宁康说了一声,卫安把马车停在了一边。卫宁康扶着宋元清坐正,“你等我一会儿,”宋元清甩给他一个白眼。 卫宁康了然的笑笑,然后下了马车。过不大会儿就又上来,回到宋元清身边。 “来,尝尝?”宋元清抬眼望去,卫宁康的手里托着一块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烤地瓜,正举在他面前,微笑着看向他。 宋元清瞄了卫宁康一眼,看不见的时候还不觉得,这猛地一块考的香喷喷、热乎乎的冒着香甜气味的烤地瓜放在眼前,且又是在这样一个大冷的天里,宋元清伸出舌头不自觉的舔舔嘴角。还真的挺想尝一尝! “你专门下去就是买这个?”他看向地瓜问道。 连个眼神都没的得到的卫宁康,觉得自己此刻在宋元清的眼里远不如自己手里的这个烤地瓜。“是啊,回家还得一段时间呢,先吃点垫垫。回到家吃饭也要等上一段时间。”卫宁康说着,手上就自觉的帮着宋元清开始剥皮。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却又很灵巧,地瓜在他手中不一会儿就被剥去一多半的皮,只有剩下的托在手中的那一部分还没有剥干净。 他举在宋元清嘴边,“趁热吃,凉了要伤胃的。” 宋元清移开看着地瓜的目光,看向卫宁康,之间他的一张俊脸上满是认真,眉眼已经收敛起在外的锋利,此刻是尽显着拳拳情谊。 宋元清张开嘴凑上去轻轻的咬上一口,“很甜。你也吃。”说着,他推着卫宁康的手也送到卫宁康的嘴边。 卫宁康笑了一下,在宋元清咬过的地方,也咬上一口,“是很甜!” 宋元清的脸立马红到了耳朵根,“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他气势不足的轻斥一声。然后二人很有默契的都没再说话,一人一口的吃完了一个地瓜。最后的时候卫宁康还忍不住发表评论,“和表弟一起吃烤地瓜,真甜!” 宋元清对此表示,他已经无话可说,二表哥你高兴就好! 直到下来马车,宋元清才忽然想起,“咱们今天要去大厨房用晚饭。早上的时候我去看外祖母时答应下来的!” 卫宁康也觉得好久没和他们一起用饭了,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先回修竹轩,再去卫府中心的花厅。 今天的晚饭果然是得了卫夫人吩咐的,那补汤是一道一道的上,不仅宋元清有,卫大哥和卫二哥也没有被放过。老夫人美其名曰:“我对孙子、外孙一视同仁。你们这些小年轻最近都很辛苦,作为长辈我们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哎,别的方面我们帮不上,也就在这方面尽点心……”三个孩子听着长辈们真情实意的劝说,泪流满面喝完汤。 “对了,今日徐府过来送喜帖了……”卫舅舅看他们喝完汤放下碗后说道。 “徐府?徐长青真的要成亲了?”宋元清出声问道。卫宁康虽然没问,却也是皱了皱眉头。至于卫宁博,他们前段时间刚一起出行过,对于徐长青对亲事的排斥他也是略知一二。 “谁告诉你们是徐府的长子要成亲了?”卫舅舅看向三人,“按理说这结婚是长幼有序。你看就像咱们家吧,先是宁康,”被点到名的卫宁康表示一点也不荣幸,他仍旧一脸的面无表情。“这接下来就该轮到宁康了,再然后就是元清……” “爹,咱们说徐府的事呢,”卫宁康提醒自己父亲。 “啊,对,说徐府。徐府的这喜帖上写的是徐松的名字。” 拉拢了一个 第一百一十四章拉拢了一个 “是他?”卫宁康说着和宋元清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八卦的意味。 “不应该是徐长青吗?他前段时间还为了逃避相亲跟着我们去锦城躲了几天呢。嘿嘿,看来他这次是躲过去了啊……”宋元清笑着打趣说道。 卫家的人都知道他们前段时间去锦城的时候去了不少人,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原因呢。 卫宁博:“这徐松其人,都城中了解的不多。他平日里很少见人,所以不知道为人怎样……” 宋元清摇摇头,一幅不予评价的样子。 “为人并不怎么样,”卫宁康说道。 宋元清听他这说话的语气,却是笑了出来,很少听卫宁康这样说话。他平时话少,对别人的事也很少上心。但唯独碰上和宋元清有关的事情,却是事无巨细,一点都不肯吃亏。想想当初徐松对宋元清的那个眼高于顶的态度,卫宁康能有这样的态度也实属正常了。 卫舅舅也意外的看了卫宁康一眼,“婚期很近,就在这月的十六,你们年轻人到时候去凑个热闹?” “这么赶啊?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卫夫人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是新升上来的那个方大人的女儿,叫什么方甜儿,”说道此处,卫父不甚赞同的摇摇头。 “是吗?那徐松可有的受了。”宋元清想着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个姑娘,呵呵,也是个人才了。 卫宁康回转头看着身边的小狐狸:“你见过?” 宋元清笑的乐不可支:“今天白天见的。我在衣品阁的时候,正赶上你那姑娘去定喜服。人长得还可以,但是为人处世上,就有那么点差强人意了。” “哼,那配徐松也正好了。”卫宁博也难得在别人的事情上发言。 卫家的餐桌文化很好,提倡的是勤俭节约的美德。 宋元清有点为难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大碗汤,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眼睛骨碌碌的乱转,无意间对上外婆慈祥的目光。他自己讪讪的笑了一下,颇有些认命的端起眼前的汤碗。自己“咕咚咚”一气儿喝下了几大口,想着歇一下喘口气,再一气儿干了它,就见下一刻那汤碗就被一旁的卫宁康接了过去,“看你喝的挺香的,我也尝尝?”说着卫宁康就接着一气儿喝干了。 “啧啧,宁康你都多大人了,还抢表弟的汤?”卫宁博的嘴角挂着疏离的笑意,目光闪了几闪,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元清反正也喝不了,别浪费了。”卫宁康说着,桌下的手不着痕迹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其实不止宋元清喝不下,他其实也喝不下的。 一顿饭总算结束,宋元清被外婆、舅妈轮番看着喝了一肚子的汤。“我觉得我这一走,肚子里面就咣当咣当的来回响……” 卫宁康好笑的扶着他,“喝不下你就别硬喝啊,小心伤了胃。” “那可不行,那都是长辈的心意……”上辈子的他从小就没有家人,后来有了家人,但养父他们也在他上大学后不久就出了意外。这一世,他穿过来时就又成了孤儿,后来来到卫府,才有了疼爱他的外婆、舅舅和舅妈,还有大表哥,虽然总是表情冷冷的,但心里也是疼他的。更别提陪在他身边的卫宁康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在这寒冬的夜里心里都是温暖的,他伸手去握住卫宁康的手:“他们关心我,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辜负他们的好意?” 卫宁康被他这舒缓温柔的口气一说,也笑了起来,他原本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看他撑着,怕他伤了身体。 “再说了,这也是偶尔的一次,咱们也不是天天这样被他们灌着喝。”听他这样说,卫宁康还能怎么办,“行吧,那咱们也惯着他们一次。” “我陪你慢慢走走,也算是消食了?” “我也陪你们一起走走消食?”身后突然传来卫宁博的声音。虽然不强硬,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卫宁康听出他哥的口气有点不太对,在宋元清看不到的时候对着他哥看过去,正对上他哥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宋元清见大表哥也要陪着一起走走,就轻轻的要从卫宁康握着的手里挣脱出来。但卫宁康却像是打定主意一般的不放。这一挣一脱间动作就有点大,一旁的卫宁博看得哥清清楚楚。 宋元清看到卫宁博不带掩饰的打量的目光,脸上立马就像是烧了起来。 “你,你先放开手!”宋元清有点生气的说道。 “不放!”卫宁康带着点无赖的口气。 卫宁博觉得简直没眼看。这还是他那个木讷话少的弟弟吗? 他黑着脸对着眼前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还消什么食?先回去再说!”说罢,气呼呼的走在了前面。 你说他为什么走在前面啊? 那是因为眼不见为净啊!! 修竹轩里,他们三人分坐在桌子的三角。卫宁康觉得这个阵型有点不太对,他毫不犹豫的起身坐到了宋元清的旁边。 在他坐过来的同时,他就觉得有两道不同的目光“嗖”的就扫了过来。 宋元清一脸的惊恐、扭捏、兴奋、羞涩:哎,你怎么过来了!坐过去一点啊,要矜持,矜持一点啊…… 卫宁博:你个不要脸的,监守自盗!竟然打起小表弟的主意!! 就在这样的循环交替的目光中,卫宁康淡定的坐了下来。连宋元清偷偷的推他都没推动。 “元清,你先进去,我,我有事要找宁康谈谈。”卫宁博头疼的看着二人,想着还是先把宋元清支开,他要单独批判卫宁康这个……坏小子! “嗯。元清,你先进去,正好我也有事要对大哥说。”说着,还用手抚摸了一下宋元清的肩膀,然后加上一句“乖。” 乖你个头!宋元清心里腹诽。正当他宋元清是个傻的吗?这个状况如果说他刚开始迷糊,那么现在则是确定了。 卫宁博肯定是猜到他们的关系了。 卫宁康看来也是不打算瞒着他了。 他们现在要摊牌了。可是却要把与事件有关的他摘出去! “我不是小孩子了!”哪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刚才接人回来的路上还是自己是个宝宝,现在就要自己打脸啦! 但现在的宋元清却顾不上了,“你们要说什么?不就是……呜呜”话没说完就被卫宁康伸手捂住了嘴巴。 卫宁康顺手拉着宋元清坐下来,“要留下也行,咱们听大哥说!” 宋元清脸憋的通红,带着质问的眼神看了卫宁康一眼,然后终究还是蔫蔫的坐下来。 卫宁博心里的一口气堵到了胸口,他可真想打死自己的这个弟弟了! 对面的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看向自己,原本满腹的质问的话语此时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是,那,那个什么,”卫宁博难得的有点吞吞吐吐,哎,质问自己的两个弟弟,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他定定神,问了出来。 “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卫宁康大咧咧的说出来。 看着他的这幅无赖的态度卫宁博心中的火气“噌”的窜了上来,“你还还意思说,元清小不懂事,你也小吗?……” 宋元清眼见的卫宁博是真的火大,他就想着替卫宁康辩解几句,毕竟当时也不是卫宁康先说的。 “大表哥,你听我说……” “你不用替他辩解!是不是他引诱你的?你肯定是被他带坏了……”说着,卫宁博把话头对着卫宁康:“他还小,你还小吗?你们想好了,如果你以后再和元清分开,元清要怎么办,他还那么小,被人欺负了去你舍得吗?……” “我不舍得,所以我要把人早早的护在我的羽翼之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卫宁康坚定的说着。 “大哥,你别怪二哥,其实,不是他带坏的我,我,我也喜欢他,很喜欢,也是我先表白的,真的……” “你先表白的?”卫宁博意外的看着宋元清。 “是!”宋元清也坚定的回答他。 “元清,你还小。你能确定你们俩之间的感情能走多远……” “大哥,也许你不信。但我和宁康信,我们认定彼此,认定彼此一辈子!” 第二天的宋元清还有点迷糊,更多的是有点不相信,昨天那气势汹汹来问罪的大表哥竟然被他最后的一句话给说服了! 他遥遥自己的脑袋,是他自己喝醉记糊涂了,还是大表哥自己糊涂了? 总之,第一个他们要解决的家人就这样轻松的被他们拉拢过来了。 不过,“父母和祖母那边你们还是缓缓再来吧。给他们一点缓冲的时间吧。” 宋元清无奈的揉着脑袋,头疼! 一旁伸出来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怎么,没睡好吗?” “不是,就是有点,不敢相信。”宋元清小声的说道。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我本来也就没打算隐瞒这事。我哥猜到这都在我的计划中。只要他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以后的计划就会好办上许多了。” “所以呢,你是故意让大哥知道看见的?” “嗯,”卫宁康说着,手里还不停的按着。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如果提前告诉你,你还会那样配合我吗?你不知情,这才是最自然的!”见宋元清还是不高兴,卫宁康忍笑解释道:“我哥啊,看着斯斯文文,其实就是个老狐狸,我提前告诉你了,你但凡有一点不自然就会被他看出破绽,他还能这样热心的帮助我们?” 霸气小老板 第一百一十五章霸气小老板 宋元清依旧不甚精神,“如果还是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了吧!”卫宁康手里不停的揉着,口气里带着心疼的说道。 “没事儿,今天说好了,要带着小石头去徐叔那里的。”宋元清和卫宁康在一起之后才觉得时间真的是过得很快。看,他们刚认识时还是盛夏,如今却已经是白雪皑皑的寒冬了,想到这里宋元清紧紧身上衣服的同时,也回握了一下卫宁康的手。 “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庄园?”宋元清趴在卫宁康的怀里说道。 “好。”卫宁康没再说阻止他的话。 到大庄园大门口,离着山脚还有几十里的路程。 “你这庄园占地面积不小,这里的荒地要做什么?” “我想在这里建马场。”宋元清说道,这还是卫宁康第一次问他的事业上的事情呢。 说话间马车在荒草地上奔跑起来,“中午咱们不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宋元清说着,想起了什么,自己先是笑了起来。 “自己偷着乐什么呢?”卫宁康觉察出怀里的人在偷笑的时候微微发颤。 “你看我对你多好,给你建这么大个园子,金屋藏娇都没有我大气吧!” “嗯,那是。我们家宋少爷多大气啊!”卫宁康顺杆爬的夸着他。 “那你是不是以后就算嫁进我们宋家了啊?”宋元清皮着问。 “行啊。”卫宁康痛快的应下。 宋元清接下来的话却被他这痛快的答应给打断了。这可让他接下来的话可怎么说啊。 沉默了一路,二人来到山脚。下车后二人手牵着手往半山腰那里爬去,“这样每次都爬上爬下的,有点不方便啊……”宋元清自己的体力有限,所以对这样的体力劳动有点排斥。 “等将来,我在山上建个索道,这样来回就方便多了,还能多收一份费用。哎呀呀,我可是真聪明……”宋元清毫不脸红的夸着自己。 “现在累了吗?”冬日的早上来爬山,想想这感觉也是酸爽。况且宋元清的体质卫宁康也是清楚的,他此刻虽然穿着轻暖的冬衣,却还是被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来,我背你上去!”说着,卫宁康弯腰半蹲在宋元清面前,等着他自己乖乖爬上背来。 宋元清也不矫情,他利落的爬上来,“表哥,你不累吗?”说着,他故意的靠近卫宁康的耳根处,说话时喷出的气息轻轻的拂过卫宁康的耳根,带起他的耳根处的一片红晕。 “调皮!”卫宁康轻声的说着,脚下却是一步步稳稳的往上走着。 庄园的工程整个的已经接近完工,他们到了以后直接去了后山,在那里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李福站在一旁,时不时的跑上前看看进度。 宋元清他们到达的时候,李福正在那里和老师傅讨论着下一步的落脚点,见到宋元清他们过来也是只远远地打个招呼。 “李福用的还顺手?” “嗯,没想到咱们府上还是卧虎藏龙的呢,随便的一个管事就能当大管家。” 卫宁康笑笑,“谁有什么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辈子能不能遇到赏识你的那个伯乐。世人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说着卫宁康看了一眼远处忙碌的李福,“遇到你这个伯乐,他自己即便不是千里马,只要他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他也会让自己努力成为千里马。” “嗯?表哥你这番理论很新鲜啊!那照你这样说,被我选中的都是千里马了?” “哼,想什么呢?”卫宁康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发顶,“这也要看你选的人干什么用,以及他自己要成为千里马的心愿有多强烈了。你看,”卫宁康冲宋元清一指,“道哥也是你选的吧,他就成不了千里马。” “噗呲,”宋元清忍不住笑了出来,“表哥,你有时候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啊!”道哥充其量也就是个懒虫了。想让小懒虫努力成千里马,只怕得是下辈子重新投胎才能做的到吧! 一旁的小道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反面教材。 李福那边忙完,就赶紧过来报道了。 “后山的进度怎么样?”宋元清一谈正事的时候就特别正经。 “少爷,按照您给的图纸,差不多这两天的就可以出水了,现在挖出来的土已经潮湿了很多,估计快了明天,慢的话后天就可以见水。”李福稳重的回答。 “行,最近辛苦你了,年底都给你们大红包。”听到这些,李福则是沉稳的一笑,“多谢少爷!”宋元清很满意他这个不显山露水的态度。 他们在山庄又四处看看,这还是山庄建成后卫宁康第一次看见它的全貌。 整个山庄大大小小的大概有近三十个院子,中间预示着花蕊的部分是建成圆形的一个大的宴会厅,“开业的宴会我就准备在这里举行,场地够大,并且出去也是四通八达,方便大家参观。周围都是客房,路远的客人可以晚上住在这里,有兴趣想玩玩的,也可以选择住下,这宴会厅出去就是一层层的小院子,小院子有大有小,小的是方便全家出游的,可以选择包一个小院子,大点的院子里面多是单间,可以选择入住,不限于一家一户,可以自由组合或者由咱们这里的服务员进行分配。最后面的那几处将来会建成温泉厅,”宋元清说着,就引导者卫宁康一处一处的慢慢细看。 “你看仔细些。有喜欢的,咱们家先留下一处小院子。” “是用来藏我的吗?”卫宁康显然还没有忘记刚才在马车上的玩笑之语。 听他这样心心念念的不忘“藏娇”的话题,宋元清觉得自己的表哥简直是认真的可爱,他歪过头满心温情的看着卫宁康,“当然了,你这么好,我当然要挑一个心爱之处来藏我的心爱之人了!” 宋元清这话说的神情,看向卫宁康此时的眼神里也藏着浓浓的情谊。他平日里虽则时常微笑,但卫宁康却知道大部分的人和事却是很难入他的眼得。他的那双狭长清澈的眼眸中时常带着清冷和一种超然世外的疏离。而他此时看向自己的眼中,却是带着暖暖的温情,像是春日里和煦的春风,夏日里那雨后的彩虹,秋日里满载喜悦的田野,冬日里那温暖人心的暖阳。那一双藏满细细碎碎点点星光的灼灼目光就那样深情的看向自己。 这样的告白,比之上次的醉酒醒后的告白更让他心动,更让他感动,更让他觉得珍之重之! “元清……”卫宁康觉得嗓音有点干渴的倾吐出声,“你,就这么的惯着我吗?”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心里却是一阵隐隐的心疼。 他的表弟那么好,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 “那你以后就只能和我在一起了。”宋元清说的话有点没头没尾,但卫宁康却是听懂了。 我这样惯着你,所有以后也只有我惯着你。而你,只能属于这样会惯着你的我! “好!”恐怕就连卫宁博也不敢想,自己看上去人高马大的弟弟会被自己看上柔柔弱弱的表弟“惯着”养吧! 他们参观完这个壮观的庄园,宋元清的体力就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他这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走遍整个庄园,“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羊!”宋元清夸张的说着。 “咱们去杏花村,”宋元清吩咐一声,就带着卫宁康上了马车,“尹老板最近应该上新菜品了,咱们去尝尝鲜儿。”宋元清对着卫宁康解释。 “杏花村?”卫宁康疑惑的问。 “哦,对,上次是我和周大哥一起去的。还没和你说过,”说道这里,宋元清想起尹老板那个跳脱的性子,笑了起来,“杏花村这个名字还是我去的那次才改的,也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灵感,是不是又换新名字了。” “怎么,他开店这店名还是换来换去的?”卫宁康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随性的店主。 “听说以前的确是会换来换去的,”宋元清忍着笑说道,他也觉得尹来文不像是开店,更像是过家家似的。不过,他的生意的确好倒是真的。这也只能说明特立独行在什么时候都是吸引人的好噱头吧。 车夫是知道杏花村的路的,等他们到了地方,宋元清和卫宁康下来马车,还要往前走上一段。 经过的果园里到处都是干巴巴的树枝,“这里的果园应该要修剪一下,要不来年怎么能多结果子?”宋元清一边挡着路边伸过来的枯枝,一边往前走。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心里却有点意外的。姑父生前虽然博学,却也不是什么都会涉猎。就像是关于果园的一些事情,他应该是不会知道。那么元清这些常识又是从那里学来的呢? 他几步上前,伸出手去,替宋元清挡住路边的枯枝,“小心看路。”这果园的路却是不太好走。宋元清见他这样体贴,也笑着没有拒绝。乖巧的走在他的身边,“谢谢表哥。” 卫宁康见他一秒又变身小可爱,和在庄园里的财大气粗的小老板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一会儿是要藏娇的霸气老板,一会儿又是懂事乖巧的知心少年。我还不知道咱家元清还是个会变脸的小可爱呢?” 小徒弟 第一百一十六章小徒弟 “哎呀呀,这是哪里来的甜言蜜语,在我这干枝枯叶的果园里说可是有点不应景啊!”突兀的男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响起,把宋元清吓了一下。 宋元清从卫宁康身边侧身看过去,然后笑了,“尹老板,生意兴隆啊!” “干吗那么客气,叫我来文就好,显得咱们亲近啊……”尹来文高兴的对着宋元清说着就走来过来,想着人也和他亲近亲近,可是他似乎忘了站在宋元清旁边的人型大冰块卫宁康挡在那里。尹来文走到他们面前就过不去了。 哎,不能和小可爱亲近亲近了哦。有点淡淡的忧伤。 被尹来文听到他们的话,二人除了有点害羞外,倒也没有其余尴尬的情绪。 “介绍一下,我表哥卫宁康,”宋元清看着卫宁康说,然后才转向尹来文,“杏花村的老板,尹来文。” “久仰久仰,卫兄。” “客气,尹老板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啊。” 商业互吹,谁还不会啊!两个从未见过也没有听过对方的人说的都好像是真的一样。 “你是不是还少说了点什么啊?”尹来文带着调笑的意味看着二人相握的双手。 “少说了什么?”宋元清笑着看向尹来文,心里想着,这是要比谁的脸皮厚吗?他这个做生意的还能怕对面那个……做生意的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都不介绍介绍?”尹来文较真的说道“下次再给你家的人介绍,就说‘这是我朋友’这样子。”宋元清见他计较的是这个,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尹来文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你这是,”宋元清指着他来到路,“要出去吗?” 其实早在宋元清他们进来时,尹来文就看到黏黏糊糊的二人了,“我就是看你们走的慢,想着过来迎迎你们,”可没想着要偷听的啊! 卫宁康面色不虞的看着这个偷听的大号电灯泡,“尹老板的服务态度真是让人敬佩。” 被卫宁康这样一提醒,宋元清也明白过来。感情是看见他们二人进来,这是想着来看热闹来的? 再看尹来文的面色确实有点淡淡的尴尬,“也不是这样,我就是,只是和元清比较投缘,所以才会出来迎迎你们……”尹来文解释道。 “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宋元清笑着接下尹来文的话。“对了,最近有什么新的菜式吗?我想着带表哥过来给你捧场,路上都饿了。”宋元清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卫宁康心疼宋元清,也就没再说下去。 尹来文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抹了把汗,以后他们夫夫俩的墙角我可是不敢好奇去听了。这报复起来都不带缓缓的。 “当然有!你们想吃什么,我肯定会满足你们,天冷了,吃点暖和的,你看看你们想吃什么……”尹来文被卫宁康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最后,在尹来文的推荐下,他们点了四个菜还有一个汤。尹来文上菜以后就自觉的……留了下来。 “你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呢?有什么好的词句吗?给哥哥说说?我最近都没有什么灵感了,天有点冷,我都不想出门了……”尹来文像个小喇叭,在宋元清耳边“嘚嘚嘚”说个不停。 他做菜的灵感大多来自他游历中的感想。说实话,如果放在现在,他兴许可以成为一个游遍大陆的美食家。但在现在这个时代,在诸多的条件限制下,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成为一个游遍全国的旅游美食家。 “冬天我也不想出门。”宋元清深有同感的说道,“我那边山庄快要开业了,到时候你可以去看看,里面有温泉,不算很冷。” “早就听说有个财大气粗的主儿包了一座山,原来就是你啊!那我可是要厚着脸皮进去看看,看能不能激发我的灵感。”尹来文乐的眉开眼笑的说道,“不过,元清啊,你开业在什么时候啊,哥哥好送你一份大礼!” 宋元清看他说话时认真的模样:他不会是想送我一幅字吧!这个不能收!坚决不能收! 想到此处,宋元清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清清嗓子,“君子之交淡如水,咱们之间,不讲究这个,只讲缘分!” “好,元清你这个讲得好!君子之交淡如水?果然应当如此……”说着,他举起酒杯,“我敬你……们一杯,祝你生意兴隆,”然后看了卫宁康一眼,又小声凑到宋元清耳边,“那位是你家……那啥吧,也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不过,人是不是有点太冷酷了?平时对你好不好啊?如果不好你可以来找……” “咳嗯,”卫宁康威胁的看了一眼尹来文。吓得他一个哆嗦。 原本这事他们之间的悄悄话,尹来文想着偷偷的对宋元清说,省得那个人型大冰块得意,但耐不住人家耳力好,好话歹话都被人家听得个清清楚楚。 卫宁康还是大度的,想着怎么着也算是有人祝他们“百年好合”了,虽然,说这话的人不怎么样,但不能否认,话是好话! 三个人举杯一起干了,放下筷子后,卫宁康就拿起一旁的碗,给宋元清盛好了放在他手边,“路上不就说饿了吗,趁热喝点汤。” 宋元清看他这样体贴,也礼尚往来的给卫宁康夹菜,“你也饿了吧,你也吃!”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真的没人看见他坐在这里的这个活脱脱的大活人吗? 刚想开口的尹来文觉得有点开不了口,“啊哈哈,是啊是啊,先喝点汤。这天冷就要吃点热的才好,来来来,哈啊哈……” “现在是挺冷的,尹大哥没想着上点砂锅和火锅吗?”宋元清疑惑的问。 “砂锅和火锅?那是什么?”尹来文好奇的问。 宋元清哑然的笑笑,原来还有不知道这个的呢。那正好,物以稀为贵,看来还是个好买卖呢。 然后宋元清就给尹来文科普了一下,砂锅和火锅的做法,“砂锅不仅保温,用它煲汤还有养生的功效。火锅分几种,总的来说也是分清汤、红汤,养生汤,有辣的和不辣的,根据个人口味可以进行选择……” 宋元清的叙述好像给尹来文带来了新的灵感,他急忙放下酒杯,拿来纸笔,“你再叙述一下,那砂锅和火锅的样式?我把它画下来。”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自己先是接过来纸笔,“我来画,砂锅如果没有,你可以自己找人打造。这东西用不了还可以卖,反正不浪费。” “行,就按你说的办……”尹来文听他说着,眼睛却是盯着宋元清手里的图纸。 刚一画完尹来文就赶紧的接过来,犹如捧着一道圣旨般的虔诚的离开了,他可不敢再没眼力的呆在房间里影响他们用餐。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 余下他们俩人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没有人打扰的饭。饭后宋元清他们没再回山庄,而是去了小石头的家。他昨天就磨着徐叔答应下来要带带小石头,今天要想着把人送过去。 李嫂子今天去了山上,宋元清在山上时就已经见过她了。 “少爷,让小石头跟着您学的东西,我们放心着呢。以后我们一家都报答不完您的恩情。”李大嫂感激的说着,眼角就开始泛红。 “大嫂,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我能选中小石头,一方面是那孩子的确有这方面的天赋,不想着人才被埋没,另一方面也是孩子自己知道要做什么。我把决定权放给他,让他自己做选择。”宋元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想着自己认识的一家人,脸上不禁带出了微笑,“说实话,你们把孩子教育的很好。所以,小石头能被我选中很大程度上也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所以现在的小石头应该在家。马车在小石头他们家门口停住,宋元清熟门熟路的推门进去。院门刚刚响过,就见小月儿从屋里探头出来。 “漂亮哥哥?是漂亮哥哥来了!哥哥,你快来看呢……”小丫头喊着就转头进屋了,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跟着进了屋。 卫宁康还是第一次来小石头他们家,但他对这样的环境似乎也很适应。 小石头听到妹妹的喊声,从里屋出来:“少爷!”他惊喜的喊了一声,然后看到宋元清身后的卫宁康,第一次见到这个生人,小石头有点局促的站在了原地。 “嗯。我来接你去见你的第一任师傅。”宋元清笑着站在那里和他说道。 宋元清接上小石头就带着他返程赶往了宾至。徐叔在店里等了一天了,心里忐忑不知道自家的小少爷到底给自己找来了个什么样的小学徒。靠不靠谱啊? 门前有马车停下的声音,徐叔抬头望去,就见自己家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小少爷自己手里牵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进来。 “徐叔,快来看看,你的小徒弟来了?” 徐叔倒也不是很拒绝,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刚进门的小少年。 小石头清清秀秀的一张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皮肤有点黑,但整个人带着一股子精气神。见到徐叔在那里打量他,也不害羞,也不怯场,也微微抬头回望着这个将要成为他师傅的中年人。 宋元清看他们师徒两在那里互相打量,他牵着小石头的手向前一推。小石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宋元清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小石头会意,他带着一股郑重往前一步,在徐叔面前跪下:“徒儿李中鼎见过师傅!”小孩儿声音洪亮,但又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勇气,在他们耳边回响。 来信 第一百一十七章来信 清脆的声音在几人耳边诈响起来。 这次徐叔则是带着满意的目光看向小石头了,“李中鼎?好名字。这孩子目光清正,是不是经商的人才现在不好说,如果教育得当,应该能成才!” 见老徐头满是满意的神色,宋元清心下得意,“就说了,您肯定看得上,没骗你吧!” 徐叔现在是满心的欢喜,那里还顾得上宋元清的这点小玩笑,他挥手示意宋元清,“行了,人放我这儿你就放心吧!” 宋元清今天的任务完成,也准备打道回府,在临出门前又被徐叔叫住:“少爷等一下,”他几步的开走过来,想了想这事还是悄悄的说为好,就带着宋元清往旁边的小花厅一站,正色的说道:“少爷,今□□品阁的肖管事特意过来要我转告您。” 见他这样严肃的表情,宋元清也认真起来,“什么话?” “他让您最近别去衣品阁,在城里也尽量少露面。” 这话可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再没别的话了?”宋元清疑惑的问道。 “没了。”老徐也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行吧,反正他最近都要泡在山庄那里的。不会在城里转悠。 这次宋元清出门上了马车就走回府了。他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进马车没多久,旁边的衣品阁里出来了两位姑娘,细看去,竟然还是熟人,正是那天的那位方姑娘和出言斥责的那个丫鬟。 “方姑娘,请您走好,喜服做好了以后会给您送到府上。”肖管事一幅笑眯眯的样子,和善的很。 “多谢。”那方姑娘说完以后,有含羞带怯的问道,“你们那个宋管事还是不在吗?” 肖管事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是直骂娘:这个花痴!都要成亲了还惦记别人呢! “我们宋管事他平日里不负责咱们这个店,那日也是凑巧了。”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别等了,他不会来这了! 那方姑娘闻言一脸的失望,“那好吧,他如果再来,您可想着悄悄的去告诉我一声儿……” “那自是当然!”肖管事一脸的无奈。 看着那方姑娘一脸依依不舍的离开,肖管事很是担心她的这喜服有可能会用不上。 这就是肖管事不让宋元清出面的原因了。 宋元清哪里知道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他办完自己的事情后就和卫宁康一起回了卫府。 在府门口的门房那里,见他们回来有个小仆人过来叫住了他们:“清少爷,由您的信……” “有我的信?”宋元清疑惑的问道,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身边的这些人,不知道还有谁惦记他呢?宋元清也是奇怪的很。 卫宁康看他也是一脸的迷惑,示意他:“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元清想着也是,多猜无益,拆开看看就知道了。这样想着,他动手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也就稀稀落落的写着几个字:夺妻之恨你可能忍!二月二十日,可回宋府看看!! 就这么几个字,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却是看的俩人都眉头皱起,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没有……”宋元清只觉得背脊一凉,强烈的求生欲使他赶紧的开口推脱。 卫宁康却没做他想,“先回去再说!” 宋元清看了一下现在,这里的确是人来人往的有点乱,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俩人都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快步的回了修竹轩。 “这信的来处怕是不难猜,”宋元清解着披风说道。 卫宁康:“我也有猜测,应该是来自淮州。” 宋元清笑了笑:“还应该是个熟人。不过,就这个口气,倒像是看笑话的样子。” “那你怎么想的”卫宁康当然也看出了其中的意味。 宋元清笑了出来,但眼中却是凌冽的冰霜:“既然人家都好意提醒了,那么我不能太不识抬举不是?” 卫宁康也是赞同:“那我就找个人过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宋元清此时已经解下了披风,放到了一旁的衣架上。他身形修长,今天出门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长衫,整个人站在那里也犹如青松一般挺立。在外面冻的有点发红的嘴唇此刻更显艳丽。 似是被卫宁康看出他心情不好,他此刻站在门前,看着门外的一方天空,突然无奈的叹出一口气。卫宁康心疼的看着他,走到他的身边,“如果心里不高兴,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嗯,”过了好一会儿,宋元清才轻嗯一声应答着。 “那边那个烂摊子,我迟早要掀了它!”宋元清声音清冷的说,语气里的厌恶一目了然。 “元清,”卫宁康语带迟疑,轻喊了他一声,然后沉默在那里。有些事不想让他知道,只是因为觉得人心险恶,不想让他沾染。 “表哥……”宋元清回头看向他,眼角还带着情绪过后留下的红痕。他刚才站在门前面向门口,就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失态时的怒容吗?想到这里,卫宁康心中一堵,他上前拥住宋元清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我在。”只这两个字,卫宁康就觉出怀中人一直僵硬着的身体在这一刻软了下来。“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在!” 听他这样说,宋元清的情绪明显的缓和下来,窝在他怀里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意。心情好了许多。 卫宁康见他又露出笑容,忍不住心里冒出一丝醋意,盘算着就要算账,“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这‘夺妻之恨’所为何来?” 宋元清抬头正对上卫宁康看过来的眼睛,那眼神中有担忧,有心疼,有戏谑,但唯独没有怀疑。 不过这次宋元清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冤枉的。“其实,这‘妻’从何来我也不甚清楚。你知道的我的……”说着宋元清还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所谓的‘妻’也许只是引我回去的一个借口吧。” “倒也是,这个借口虽然缺德了一些,不过若是碰上莽撞的,倒也能把人骗回去。”卫宁康他们二人商量好,就由卫宁康派了一个得力的下属前往淮州跑一趟。这信上说的时间尚在三个月以后,但按照宋家二房的行事风格,如果真有这样的事,肯定会传的满城风雨。这消息倒也不难打听。 宋元清被这封信影响情绪也就只有那一时,更让卫宁康在意的则是送信的人。这人又是怀的什么心思呢? 宋元清没有时间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他们这边派出人去,他就没有再多过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对方发招他就接招破阵,不管怎样都比那人躲在幕后一动不动的好。 宋元清第二天依旧去了城外。这两天山庄的泉水就要打通,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甩手掌柜也不是随便当得,还要有一个强大的心脏啊! 年前开业,他还想着要引进几匹骏马,吃喝玩一条龙的服务,才能吸引客人。可是这马匹生意他之前没有接触过,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好在还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留给他,不用太着急。 他的马车尚未出城,就在城门口那里远远地看见了徐长青的马车。这次宋元清没有贸然的出头,经过上一次以后,他也分不出来车里坐的是徐长青还是徐松。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不打招呼了。 但他想着不打招呼,但对面的马车却不是这样想的,两辆马车靠近时,对面的马车就挑起了车帘,“元清?车里是元清吗?” 宋元清听见熟悉的声音,他也挑开车帘,看向对面,“是,是徐大哥?”宋元清有点不敢认了。只见对面的那人一脸的疲惫不说,且下巴上还冒出参差不齐的胡茬儿,眼下一片青灰,脸上也不显往日的丰腴,“徐大哥,你这是?”宋元清惊疑的问道。 “哦,最近一直忙,累的都瘦下来了。”徐长青故作轻松的回答,但眉宇间的疲态却不似作伪。“是要出城吗?那快些去忙吧,不耽误你了。” “嗯,那徐大哥也多保重!”宋元清说着,见徐长青明显有不欲多聊的意思,也就顺势告辞。这才几日不见,徐长青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脱胎换骨了。 宋元清没来得及多想,就赶紧的出城去了山庄。 徐府的婚事日期将近,这次虽然成亲的不适徐长青,但他作为大哥却也不能不露面。但近期接触过他的人都觉得徐长青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既不像原来那样纨绔,也没了原来的那股子朝气。 晚间的时候,卫舅舅还说起请帖送来,到时候让宁康过去一趟。他们两家关系一直一般,但卫宁康和徐长青关系还是不错,这得益于他们共同求学时一起皮、一起挨罚的经历。 “这次还是我去吧,”卫宁博自己开口出言揽下这件事。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出点不同寻常来。 “说起来,这徐松的婚事定的仓促啊,即便徐府无所谓,也该顾念点女方的颜面啊。”卫舅妈出言说道。 “他们对外宣称是早年定下的婚事,正好今年方家升上来,要办个双喜临门。”卫舅舅与徐父同朝为官,听到这样的解释也不稀奇。 消息传来 听他们说起女方的姓氏,又是今年刚升上来的新贵,再联想那姑娘在店里定做的又是喜服。宋元清突然觉的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好像做了一件大事。 所以,那个脾气暴躁的被他‘教育’的方姑娘就是徐松未过门的媳妇? 那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了! 他觉得肖管事提醒的真实太及时了! 年底要给他发个大红包。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一日复一日,明日何其多啊!转眼间到了徐府的大婚之日。宋元清虽然没去,但耳朵里也听说了不少,知道那日人来客往热闹非常,也知道那日里不仅有朝中大臣,还有皇亲贵戚。据说大皇子和二皇子就都去走了个过场。 不知道楚显云去没去?不过按照他的那个性格还真是有点说不准。 他总觉得楚显云和大哥之间好像不像是有仇的样子。啧啧,值得探究。 成婚当日,徐嫣然早早的起来盛装打扮好久等在内堂。依照自家大哥和卫宁康的交情,今天应该是卫宁康前来。她早早的候在那里,接待家中女客的同时,还不忘向外张望。 “徐家妹妹今日可真是艳冠群芳啊!”听着熟悉的声音,徐嫣然脸上挂上微笑忙迎了出去,“曹姐姐又打趣我,快里面请吧!”曹媛未出嫁时就认识徐嫣然,所以仍旧以旧时称呼相称,以显关系亲厚。 曹媛对她的称呼没有在意,卫大嫂,曹姐姐,前一个终究是依附于别人,后一个才是自己。 徐嫣然迎过她以后,没有立即就走,还是向后张望了一下,曹媛察言观色的看了一下,心里有了计较。她脸上堆起好似关心的笑意:“妹妹这是还等谁呢?” “没,没在等谁,”徐嫣然否认着,终究是个姑娘家,还是有点窘迫的羞红了脸。 曹媛此时却是贴心的一笑,“怎么,妹妹还害羞了?”说着,像知心大姐姐般的牵起徐嫣然的手来,“姐姐也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明白?妹妹这是心里有人了吧!”说着曹媛还含蓄的掩嘴一笑。 徐嫣然见她说话这样直白,镇定的看着她,脸上还是只笑不言。 曹媛看她这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二弟今日一早有事,所以没能过来。” 徐嫣然脸上一阵失落的表情,曹媛都看在了眼里。“妹妹以后没事可以来寻我玩啊,反正我在家中也是很闲的。” 徐嫣然听曹媛这样说,显出惊喜的表情,“是吗?就怕打扰姐姐了。” “哪里会打扰?妹妹来陪陪我求之不得呢……”二人说着想跟着走进内堂。 宋元清想的没错,卫宁博去了徐府,楚显云也不肯落下,也在其后跟着姗姗而来。他到的时候,大皇子和二皇子也是刚到,已被徐长青请去后花园休息了。卫宁博与他也是熟人,并没有让他照顾着,“你去忙吧,我自己走走。”卫宁博见他精神实在是不太好,此时也算是强打精神。 徐长青听他这样说,也没跟他客气,“那卫大哥你随意走走,我还要去前面迎客。” 说着,徐长青打起精神去了府门口。 卫宁博这次主动要求来徐府,一是因为卫宁康不太耐烦这样的应酬,二则,这样的场合他过来总会放心些,谨言慎行,最近的风向总是让人觉得有点不对。 卫宁康在前面也确实没有什么事,曹媛进来以后就跟着女眷去了后院。他看着曹媛走远的方向觉得有点头疼。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作为世家子弟,他既聪慧好学,又处事沉稳。长大一点后,既不跟着别的孩子调皮捣蛋,也不跟着纨绔出去花天酒地。他谨言慎行,自律待己。唯一的至交好友也就只有楚显云一人而已。他们既是同窗好友,同时又是互相较量的对手。而这一切在几年前的那场考试中戛然而止。 挑拨的手段并不高明,但禁不住下手之人心思狠毒。两个正值冲动的年轻人就因为这样的一次挑拨而反目,既不屑于解释。又因为对方的不信任而伤心。虽然后来楚显云被迫跟着去了封地,卫宁博也毫不愧疚的得到殿试的魁首。但不可否认二人之间的裂痕已经产生。 卫宁康此时思考的还不是这些,当年风头正盛的楚显云被人这样不动声色的逼出都城。自楚显云走后,陛下的两个儿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在这几年间才算是崭露头角,在众位大臣心中有了一席之地。那么当年的事情是否和两位皇子有关?或者是和……有关? 卫宁博思考时会不自觉地捻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此时也是这样。他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的看着眼前已经没有了温度的茶碗,一脸平静。而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其实他根本就不平静。 楚显云过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卫宁博,他看着坐在那里沉思的卫宁博,眼神中带着自己不自知的温柔。就是这个人,当年既让他恨,又让他,惦念。 “想什么呢?”他过来看似随意的问道。 卫宁博听见他说话,脸色一变,“你怎么来了?” “来喝喜酒啊。你的喜酒没赶上,这徐家的我可得来尝尝!”楚显云语带讥讽。 卫宁博被他噎的一顿,“哼。” “这趟浑水,你不应该……” “显云今日可是有空闲了,”卫宁博的话没说完就被来人打断,他们二人转头看去,然后行礼:“见过大皇子。” “不必多礼,”大皇子平日里有些不苟言笑,今日看上去还是一样。只不过是因为来参加喜事,所以看上去没有那么严肃罢了。 “父皇念叨几日了,自你回都总也不见你的面,今日可算是碰上了,一会儿散了,和我一起进宫吧。”大皇子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还这么的和颜悦色。 楚显云也不驳他的面子,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过来是代表陛下的,“行啊,一会儿散了咱们一起走。” “宁博最近忙什么呢?你们衙门里……”大皇子说话滴水不漏,既照顾到楚显云,也没有冷落卫宁博。他们三人都是一时间聊了起来。 不远处的二皇子和徐松站在那里看着。 “真是巧,他们三个凑在一处了。”徐松语带酸意的说到。 “楚显云和卫宁博不是仇人吗?他们怎么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心平气和的在一起聊天?”徐松不明白的问道。 二皇子听他这样问,才回头看他一眼,“吉时差不多了,赶紧的,新郎官,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徐松听了,脸上得意的一笑:“是,”然后行礼恭敬的离开。等他走远了,二皇子才无奈的揉揉额头,这徐老头,宁愿让徐松成亲,也不愿意让徐长青掺和进来。不过,想想徐长青那个纨绔的样子,怕是掺和进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徐松这人虽然蠢些,但胜在好掌控啊。 二皇子想着,突然也不想看对面那三人在一起看似和谐的谈话了。他抬腿向着他们三人那里走过去。 “大哥,你们说什么呢?这般热闹,不介意我也听听……” 卫宁康可不知道他大哥今天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今天他必须要快点找到宋元清。因为淮州那里有回信了。 他派出的人快马加鞭赶到淮州,果然如宋元清所料那样,宋家的事现在是传的满城都沸沸扬扬,都不用可以打听。 宋家二房的宋海要成亲了。这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的成亲对象,正是当年曾一度传出将宋元清拒绝的潘家小姐潘云云。 这潘家小姐要说起来也算是淮州的小名人了。据说她才情高,人貌美。当年宋元清父母在世时潘家就曾示意宋元清的父亲,看两家是否有意结秦晋之好。不过宋元清的母亲似乎不太满意潘云云,她曾见过那丫头一面,对人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觉得并不是宋元清的良配。所以宋父并没有上门提亲。 就因为这样,潘家那边觉得被宋家无视失了面子,心里很是恼火,后来不知道怎么得就传出宋元清欲向潘家求取潘云云,被潘云云义正言辞的拒绝的传言。因为当时传言盛传时,宋夫人已经重病,当时的宋家并没有精力去追根溯源查找谣言的来源。最后,也就是宋元清被人耻笑了一阵后来就算了。 当时这事知道的人有限,宋家这边没有人说,那么传出来的,很有可能就是潘家的人。他们提前传出谣言,既掩饰了他们主动相结亲的意图,又将这事推到了宋元清的身上。保全了自己的名声。 而现在,与潘云云定亲的就是宋元清的堂兄,他二叔家的哥哥,宋海。 消息传来时,卫宁康正刚进门。得到消息,他连看都没来得及,就直接牵了黑影,抬腿上马,向着城外打马赶去。 此时宋元清的马车也已经进了城门,卫宁康骑着黑影和宋元清的马车正迎头赶上。 “元清!”看到马车,卫宁康高声喊了出来! 你,好像胖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好像胖了 宋元清在马车里也听清了外面的喊声,他挑起车帘,不意外的看到卫宁康骑着黑影正立在他的不远处。他在车里笑了一下,“还真黏人。” 然后不等他开口,卫宁康已经打马过来,自觉地下马钻进马车,整套动作流利顺畅一气呵成。“就这么会儿功夫还要来接我啊?”宋元清说着笑眯眯的靠上前去。 卫宁康刚一坐定,就见宋元清凑过来的俊脸,他忍下心里的悸动,伸出手去先是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嗯,皮肤滑腻,手感不错。 “快做好,淮州那边有消息了。”这一句话就将满车的旖旎气氛轻松打破。宋元清无奈地一笑,“你看了吗?” 卫宁康拿出信来,“一起看。” 宋元清不迟疑的打开信封,总归是那些糟心事。他利索的打开传来的消息,看了一眼就递给了,“还就是那样。不过,可不是什么夺妻之恨,真是无稽之谈!” 卫宁康也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将消息握进掌心捏了个粉碎。 他的元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受了什么委屈?这样的人也敢上来踩他一脚。 看出卫宁康的神色不虞,宋元清脸色一暖,被人一次又一次的算计的感觉真是……挺糟糕的。但是,有人心疼、关心的感觉确是,很好的。 “他们和我都没有关系,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宋元清笑眯眯的说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逐渐攀上了卫宁康紧握的手。 “你看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妻’,你都冤枉我了?”他撇撇嘴故作委屈的说。 看着小表弟又要开始作妖,卫宁康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道歉,不该冤枉你!” “是不该冤枉我的事儿吗?这是你要相信我的问题!”宋元清理直气壮的说。 “嗯,说的对。我保证我以后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卫宁康认真的说。 不犯,那可不行!偶尔的吃醋还是可以范范的嘛,这是调节生活的情趣,可以允许! 马车行到府门口时,二人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些不高兴的事。一群跳梁小丑而已,还值得本少爷去陪着演一场撕逼的大戏嘛?对不起,本少爷可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个寄信的人,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在门前下车,正好卫宁博夫妇的马车也回来在府前停下。 “大哥、大嫂!”卫宁康和宋元清停下向他们打招呼。 “嗯,二弟、表弟,你们这是一起回来的吗?”曹媛看他俩不顺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今天这是不知道哪里高兴,会主动向他俩打招呼。 卫宁康和宋元清对视了一眼,卫宁康冷淡的开口道:“是,在路口正上碰上。”卫宁康回答完以后就没再对着她,转过头去看向大哥,“大哥,今日辛苦了。” 卫宁博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什么,他先是对着曹媛说到:“你先自行回去吧,我找他俩有事要说。” 曹媛心里有事,今天也不想再说什么,难得她乖顺的点点头,自己先回去。 卫宁博和他家两个弟弟一起回修竹轩,“你们最近在外面行事要小心些。” “怎么,大哥可是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卫宁康和宋元清对视一眼,大哥平时为人谨慎,却也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这,很难说。我觉得……”卫宁博思索了一下,终归没有证据,“年关将至,朝内形式不明。”余下的话,卫宁博没有说下去,“今天徐府的婚事现场,大皇子代表陛下,二皇子也亲自现身。让人有点费解啊。” “这是不是说明徐府准备站队了?”宋元清疑惑的问。 “或者说,徐府已经站队了。”卫宁康平静的说道。 政治上的波谲云诡,他们虽然一向不打算参与,但身处其中,又岂能幸免。虽说陛下身体一直康健,但万事总有难免。早在几年前就曾有成王心怀不轨的消息传出,更何况在现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已经公开上朝的时候呢。 “这样说来,徐长青前段时间的躲出去怕是就要躲避被政治联姻的命运吧?不过,没想到的是,他能躲过去,而徐松,怕是没躲过去?”宋元清猜测。 “要照这样说,那方家怕也不是什么新上来的新贵,难道是……?”卫宁康心里有了一点猜测。 “不错,据说方家的夫人是大皇子母妃贤贵妃娘家的一个什么表妹。此次能升上来,是不是托了贤贵妃的关系,这个也不好说。”卫宁博的消息比之两个弟弟要灵通一些。 宋元清想想前几日间见得那位方姑娘,其行为举止可当不得什么大家闺秀。想必其家教也…… “这其中关系复杂,我们虽不说什么明哲保身的话,却也不要随意牵涉其中。”卫宁博告诫道。 对于卫宁博的话,俩个弟弟还是听得,他们俩个应下。 自此以后,徐长青的纨绔身影少见了不少。不仅如此,楚显云似乎也没有前段时间那般悠闲,说是自那日徐府喜宴后随大皇子进宫后,哄得陛下高兴,最近几天都被陛下召进宫去陪驾伴君,不得闲呢。 宋元清的请帖都已经送了出去,唯有几分还留在他手里。徐长青的是因为他不想送去徐府,楚显云的他打算让他大表哥帮着送给他。 给司徒因的信送去已经有二十来天了,按说如果有回信,应该差不多该到了。但他天天盯着门房,也没见有他的信件。宋元清难免郁闷。不知道这么长时间司徒因那边情况如何,他和秦冠相处的如何?这边庄园里宋元清也准备给司徒因他们留下一个小院儿,大体的装修已经完成,剩下的小细节部分要他们二人根据喜好自己去装,他可不想再替他们操这份心。 过几日就是腊月初八,也就是宋元清定好的开业的日子,这几日除了后面的温泉那里还有一部分工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完工。 山庄的名字最后还是听取了卫宁博的意见,“山庄起名要突出它的特点,你这山庄以后是用来休闲的,包含了吃、住、玩、乐的这一系列的一条龙服务,全部取在里面太俗气。既要做高端的娱乐中心,那咱们就取雅俗共赏的,叫…松泉山庄?你们觉得如何?”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好,就叫松泉山庄!”宋元清高兴的说到。 定下山庄的名字,还有各院的名字,除了他自己留的和司徒因的院子外,其余的宋元清都根据院子的特点,捡那顺口的、吉利的、喜庆的自己就拟定了下来。 这几日,卫宁康和卫宁博有空了也会跟着一起过来,他们不时的提些意见还都挺实用。毕竟他们虽然不纨绔,却也是耳濡目染过不少,至少知道他们对什么感兴趣。 这一日,他们在山庄忙完以后,一起坐着马车往回走,马车上的卫宁康和宋元清也不敢眉来眼去,毕竟大家长在这坐着呢,但是什么也不做的话,这就不是卫宁康的性格了。 他拉着宋元清往自己那里靠靠,捏着他的手给他揉搓着,小声的问道:“累不累?今天再忙过去就没什么要紧的了吧?” “嗯,对了,徐长青的请帖你送到了没有?” 提起徐长青卫宁康忍不住皱了一下眉,“送到了。他,那天会来。” 宋元清听出他语气中的一点失落,在卫宁博面前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轻怕着卫宁康的背,“算了,他也是个成年人了。有些成长虽然会有早晚,却不会迟到。他应该去学着面对,而不是逃避。” “世家子弟都有可能面对这样的情况,政治联姻也不是就他一人。再说,他不也没连成吗?仔细说来,应该难过的不应该是徐松吗?” “我看那徐松不仅不难过,反而还高兴着呢。那天他除了拜堂迎亲外,都和二皇子凑在一处。”卫宁博想起那天的情景,好像确是如此。不过这样想来,那徐家的联姻还挺奇怪。新娘明着来看是大皇子那边的关系,而新郎却一直在奉承着二皇子。这徐家,是想立于不败之地吗? 马车正有条不紊的往前走着,却突然停了下来,“少爷,前面有一列马队,咱们要超过去吗?”车夫停下车问道。 “不用,让人家先过去吧。”宋元清说道。他这人对外一向和善、谦虚、有礼。 他们的马车停在一旁,示意对面的车队先过。不一会儿,对面的车队开始前行,那辆马车路过的时候,赶车的马夫旁边的小童向他们道谢:“我家主人说,多谢各位……” “小归子?”道哥坐在车前兴奋的喊道。“小归子,是我,道哥!” 对面车上的小归子也认出了故人:“刚才天黑没看清是你们,宋少爷身体可好?也在车上吗?” 宋元清听见,挑起车帘:“多谢你们挂念,秦大哥也来了吗?那司徒大哥呢?”宋元清说完不等对面回答就率先下了马车。 对面车上的人也一并下了马车。 “司徒大哥!”宋元清下车以后就看到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丰神俊朗的自是悬壶济世的秦神医,他旁边那一个也不逞多让的风流青年自然是司徒因。 宋元清激动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对面的司徒因,然后又被匆匆赶来的卫宁康和秦冠俩人把他们拉着分开,“你,司徒大哥,你好像胖了。” 扎心了,小老弟! 塑料兄弟情! 第一百二十章塑料兄弟情! 原本满脸笑意的司徒因现在想要表演一个当场变脸! 分别被卫宁康和秦冠扯开的两个人都还沉浸在相遇的喜悦当中。“大哥,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司徒因也高兴的回答:“我真人都来了,还回什么信呢?信还没有我快呢?” 两个人还要站在那儿聊天,秦冠阻止下他们:“现在时间不早了,我看咱们还是边回城边聊天吧。要不太晚,城门都要关了。” “你看我都高兴傻了,”宋元清经过秦冠这样一提醒才发现这天色都已经要暗下来了。他转过头看向卫宁康,“我想和司徒大哥一辆马车,行不行?”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祈求看着卫宁康。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怕也是难以拒绝他的请求。 卫宁康能怎么办,他只能宠溺的揉揉宋元清的头,点头答应。 “嗨,好嘞,一会儿在城门口那里等我哈,”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司徒因上了身后的马车。 “秦医生,给您添麻烦了。”卫宁康把人放过去,可是要做电灯泡的,他也不想啊。 “没关系,这一路上因儿就在念叨元清了。因儿能在这儿有个好朋友,也挺好。”秦冠说着,二人分开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看着独自上来的卫宁康,卫宁博嗤笑了一声,“人撒出去带不回来了?” “他好久没见司徒因,有好多话要说,先留在那车上一会儿,到城门口就自己回来了。撒出去没关系,自己还知道回来,就行!”卫宁康自信的说到。 “没想到啊!”卫宁博感叹道。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就剩你一个人在这儿,我还是没有逃脱被秀恩爱的命运!”说完,兄弟俩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出来。 “其实你们这样挺好。父母也不用担心你找个不合适的,咱们也不用担心元清他……”余下的话,卫宁博没有说下去。 “你们不用担心他。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人伤害到他。”卫宁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保证似的说着。 后面的马车里,此刻正是相谈甚欢。“大哥,你这次来的可是时候呢,山庄就要开业,我给你留了一个小院儿,外面已经简装了,具体的细节等着你和秦大哥根据你们的喜好再修整……” “我的小院儿,和他有什么关系?”司徒因说着还乜了秦冠一眼。 怎么个意思?两个人这是闹矛盾了? 秦冠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里是气儿不顺了,赶忙的靠过去,把人往自己身边拽了一点,然后抬起手去轻怕着他的背,“又不舒服了?是不是还难受呢?”秦冠说着,还要伸手帮他揉一揉。 “别,别动手。”司徒因说着,伸出手去挡住他。 “怎么,还不让我摸……” 司徒因听他说了一半就知道没好话,趁着他没说完就掐了他一下,“别说啊,元清还小呢。”听到了想听的话,秦冠笑着住嘴。 一旁的宋元清看的是目瞪口呆,“怎么,因哥不舒服吗?”说着,宋元清看了一下司徒因的身形,面色红润有光泽,体态丰腴有福气,怎么看也不像……“噢,因哥,你是不是晕车啊?” “晕车,就这么个龟速的小破车……”司徒因说的时候马车不小心撵到一块石头上晃荡了一下,“哎呦……呕,呕”剩下的话都被司徒因吐了出去。 “因哥,你这,病的挺严重啊?不是秦大哥,你帮他看看啊?”宋元清着急的问。 “你因大哥没病……” “闭嘴!”司徒因此时特别有种,很有男子汉的威严。 宋元清简直看不懂他们这个情况。好在城门口也到了,宋元清要在这里下车,临下车时还依依不舍的说到:“因大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请帖到时候其给你送去,其余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嗯,清弟,哪天咱们见面再说!”说着似有不舒服的神情,秦冠扶着他坐了回去。 “因大哥好像不是胖,他怎么像是病了?”宋元清和卫宁康说着,“可是秦大夫却说他不是病,哎,难道是晕车?”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他们一路过来路途遥远,可能是长途跋涉太过劳累了吧。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等过两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卫宁康安抚自己家的小表弟。 “也是,那我就过两天去看他,让他先好好休息两天!” 腊月初八这一天,小青山下是车马沸腾,尽管是寒冬季节,但小青山这里却是人声鼎沸。宋元清的松泉山庄订于今日上午开业。 “这么冷,怎么选这么个日子啊?”路人甲在一旁抱怨道。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说这是人家庄主特意请的青山寺的大师给选的黄道吉日,不仅如此,就是过会儿的开业时辰也是请大师算的吉时,取得是‘旭日东升’的好意头呢!”路人乙显然是个消息灵通的。他卖弄着这也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是真是假的消息。别人信不信的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挺信的。 “是吗?那这样说来,这松泉山庄的庄主人也不简单啊?你看看今天这来的宾客,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商贾大家,哦哦哦,那是?那是青山寺的僧人吗?” “好像是住持大师!还真是啊!” “这庄主真有面子啊!” 外面类似这样的谈话今天确有不少。宋元清今天可顾不来这些,他今天身着盛装,正站在松泉山庄的门口接待来往宾客。 今天也是松泉山庄第一次开门迎客,展现在世人面前。自进入山庄领地就是一大片的草地。原本的杂草经过修整清理已经有模有样了许多,几匹健壮的骏马正在草地上悠闲的吃着草料。这几匹骏马还是宋元清通过历雷的介绍从一位贩马的商贩手中购买来的,今日也是用来吸引一些客人的。以后他还打算再引进一些矮脚马,方便女士骑行。顺着马场走进去,有个十来里就到了小青山脚下,大多的车马都是停在了这里,这里自由马鹏和马夫进行照管。顺着台阶而上,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松泉山庄的大门口,朱漆色的大门立在那里,门口两旁是两尊威风的大狮子,尽显威风凛凛。从大门进去才是庄园的内景。 进门处有一块指示牌,上面是整个庄园的全部院落的示意图,顺着一条弯弯小路进去,途径各个院落进到中心的部分,那里是最大的宴会厅,环绕着宴会厅一层层展开的就是各个院落,最后的几个院子是温泉小院。 卫家众人是随宋元清一起来的,卫老夫人和卫舅舅、卫夫人带着曹媛一起她们先去了后面的温泉山庄看看,宋元清给他们留了一个浣水居的小院子,离着温泉小院挺近。老妇人她们先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卫宁博和卫宁康则留下等着替宋元清张罗。 不一会儿,就有客人纷纷上门。先来的不是别人,是最近都被闷在宫里的楚显云。 “世子这次可是来的好早啊!”宋元清笑着上前行礼。 “我怕一会儿来客太多,宋庄主记不住!” “这怎么会!凡是来送礼的,鄙人都会牢牢的记在心里!”宋元清语带提醒。 楚显云奴一努嘴,就忘不了你的礼!然后指示身后的管家把礼送上去。 “世子殿下还这么客气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宋元清笑眯眯的说着。 楚显云心里确是想着:真虚伪!卫宁博适时的过来,“世子殿下里面请,还请里面先去坐坐?” “本世子第一次来,宁博不陪同一下吗?”说着,他凑到卫宁博耳边说到:“你不给他们俩人留点自己的空间吗,在这儿干什么,咱们进去转转!”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卫宁博进去了。 来了这第一位客人,后面的客人就络绎不绝的上门了。历雷、历霜兄妹俩骑马而来,所以来的也不晚。他们也送上了贺礼,“元清,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多谢历兄、霜妹。你们过来的还早,先去宴会厅吧,那里有做点心的师傅,你们先去坐着吃点……” “行了,咱们都是熟人,就不用招待我们了。来到这里我们还会客气嘛?”历雷说着,也带着历霜进了庄园,顺着小路去了宴会厅。 徐长青也一早就准备好了礼物,打算出门赶往小青山。他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情已经闷闷不乐了好长时间,这次难得有个他感兴趣的事情可以排解一下郁闷,说起来他还挺期待的。 他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去,在庭院拐角处正看到徐松站在那里踌躇不前。他见到徐长青过来,脸上浮现出一番进退两难的表情,最后,还是咬咬牙,走出来。 “大哥,”这两个字被他喊得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嗯。”徐长青答应一声,就要继续往前走。 “大哥,请留步!”徐松见徐长青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只能自己厚着脸皮迎上去,“大哥可是要出城去?不知可否方便捎我一程?” “不方便!”徐长青冷硬的拒绝。然后也没再看他一眼,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大哥,你别忘了,我们才是兄弟!”徐松气急败坏的喊出来。 “是吗!哦,那我今天告诉你,从今以后,大概就不是了!”徐长青很少说这样无情的话,今天确是说出来了。 游园 第一百二十一章游园 徐松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从他眼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愤恨的看着悠然走远的徐长青,目光中满是恨意。同样都是徐府的嫡子,凭什么他就活的那么恣意,而自己却活的这样卑微! “夫君,夫君?你这是怎么了?”身后响起女子的声音。正是他的新婚妻子方家小姐。 “没事儿,夫人这时出来可是有事?”面对自己的妻子,徐松收敛起脸上的戾气,换了一副表情才转过头来。 “我也没事,想着今日天气晴好出去看看……”一听这话,徐松就觉得脑壳疼,自从成婚以来这方家小姐几乎天天出去逛街,看见什么买什么,偏生这姑娘的眼光也实在不好,买字画多是假的,买首饰也是一些多年的老款。这才没几天,坊间已经有“徐二少夫人是个品味奇特的冤大头”的流言,更是让徐松丢尽了面子。 “哦,那夫人早出早回!”徐松说着,也没有陪着的意思,转身就要走开。 “哎,夫君,你不陪我一起去吗?”那徐二少夫人上前就要拉住徐松。 “不了,今天我还有别的事情。你自己去吧。”说着徐松甩手就走了。 “哼,自己去就自己去!”徐二少夫人果然自己赌气的出了门。 徐长青自己出门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城外的小青山赶去。“少爷,今天好多车马都是往城外去的啊?”赶车的车夫是惯常跟着徐长青的。所以平日里也会说上两句。 听他这样说,徐长青也从一边撩开了车帘,“是啊,可能和咱们还是一处地方呢。快走吧,今天是我好兄弟他们开业,咱们呢早点过去看看景儿……” “好嘞!”车夫得了令,一甩鞭子赶了上去。 等到徐长青赶到时,宋元清刚迎了周开源夫妇进去,门口站着的是卫宁康。 “宁康,我没来晚吧?我看今天的车马,这来的人可不少呢。”徐长青在卫宁康面前才有了一点往日的神情。 “不晚,周家夫妇和历家兄妹都才刚到,你也快些进去吧!”卫宁康见徐长青也不似前几日那样沉默,心里放心了一点。 “怎么就你自己?元清呢?”徐长青左右看看没看到宋元清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秦冠和司徒因刚到,好像是司徒因身体有点不舒服,元清陪着进去安置一下。你也进去吧,里面比这里好玩!” “连你都说好玩,那我可真的去看看了……”徐长青说着就从一旁送上贺礼,然后欢快的进门找熟人去了。 宋元清回来时就看到卫宁康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他身形挺拔,即便是在这凛凛寒冬,也依旧保持身姿挺拔,犹如雪中松柏,不畏严寒的傲然挺立。即便周围都是来往的世家公子,可他还是能从那许多人力一眼认出卫宁康来。在宋元清眼里他就是那样独特的存在。 他拨开众人,努力前行,越过人海中的芸芸众生,甚至是历经了两次生命才来到卫宁康的身边。他在卫宁康身旁站定,“我来了。” 卫宁康早就觉察出身后来人是宋元清,他站定没动,等着宋元清在他身后站定,说出那句“我来了”时,才微微笑着转回头看向宋元清,“我知道。”他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宋元清已经忙了一早上了,“累了吗?” “不累,今天辛苦你了。既要陪着我,还要在这里迎客。”宋元清说着,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不过就算是忙,我也挺高兴的!” 卫宁康看他没什么问题,也就不担心了,“行,忙并快乐着,行吧。” 二人还是在山庄门口等着迎客,后面的园子里却已经热闹起来了。中午的宴会参照的是现代自助餐的模式,宋元清特意的请了好几个大师傅,每人负责一块,暂时上桌的大多是一些小点心,大多是宋元清提供的配料和主意。还有他自己制作的各种果酒,这还是他的独家饮料呢。 尹来文也是一早就来了,他原本是打算过来凑个热闹,哪知道来了以后才发现这里是真热闹。不仅园子修的是美轮美奂,宋元清这里提供的自助餐也是主意新颖,很吸引他。就这样餐饮食品放在一处,让大家自由挑选,既能满足大家自己的喜好,还吃多少取多少,避免了不必要的浪费。况且这样自由自在的氛围,似乎比杏花村更让尹来文觉得放松。他像个偷吃香油的小老鼠一样满足,这里的点心吃上一块,嗯,真美味,那里的蛋糕也来上一块,啊,真松软!最最让他满意的是哪种他从没喝过的果酒,甜甜的,凉凉的,还带有一股果子的清香,真是美味! 吃中偷闲的时候,他问宋元清:“你这里还招厨师吗?我想来跟着你干了,只要你提供给我那种好喝的果酒就好,行不行……”问话的时候还不忘喝上一口杯中的果酒。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交给你方法,不过,你要能来我们庄园我也是欢迎之至啊!” “好啊,那我们就这样说好了,反正我可以把整个杏花村都搬过来,嘿嘿,环境好,还有酒喝,呵呵……” 尹哥,你是高兴傻了,还是喝高了啊?宋元清无奈地扶额,招来道哥:“你跟着尹老板点,别让他真喝多了,中午还有正餐呢……” “还有正餐?那我可得尝尝,嘿嘿……”这人是真醉了吧! 青山寺的住持和他师弟一起来的,两位大师傅早就被宋元清迎了进去,“知道二位大师喜好清静,所以请二位暂时休息在禅心院,不知可否合心?” “合心合心,宋施主您不必招待我们,外面还有那许多客人,您招待去就好!”恩觉大师文绉绉的说到。 “二位大师也不必拘束,在这里也不用客气。”宋元清笑着说到,来到这里,恩明、恩觉都给他许多帮助,他们也不仅仅是简单的施主和寺庙大师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奇妙的……朋友吧。 听他这样说,恩觉也不端着架子了:“行了,知道今天你那在忙着呢,只有你那男朋友一个人也担不住,快去帮忙吧。” “什么,什么男朋友!”宋元清第一次被人这样说,立即就羞红了脸,再说了,宋元清又没和他们提过,“你们怎么知道的?” 恩明高深莫测的笑笑,虽然知道他很可能是装的,但也真像那么回事。恩觉就比较气人了:“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懂不懂?” “我又没做坏事!这句话用的不好啊。”宋元清抗议。 “那我就换一句,纸包不住火!” “大师,你口齿这么伶俐,上辈子说相声的吧!”宋元清忍不住要怼他。 “嗯?恭喜你猜对了!” 宋元清彻底没脾气了,行吧,反正这也是好事。他才不脸红呢。 “对了,司徒因也来了,你们见过了吗?” 提起这个就来气,恩觉忍不住声音都大上了一些:“别提了。那个臭小子他恩将仇报,自己不小心,非要把锅扣我们头上!”恩觉说完后才自觉似乎说多了。他脸色有点尴尬的住了口。 “师弟,你这火爆脾气可得要改改,动不动就发火可还行?佛祖都看着呢,阿弥陀佛!” “是,师兄。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戒骄戒躁!阿弥陀佛。” 你现在念佛给谁看呢? 中午摆宴在宴会厅,浩浩荡荡一大片有十好几桌,大多是宋元清的朋友还有合作伙伴,更有一些楚显云、徐长青、周开源和历雷的关系。刚开始还有些人不愿意来,等到来了以后才庆幸幸亏自己这次来了,不仅白白卖人一个面子,还能发现一个好吃好玩的地方。回去给自己的那些朋友们吹吹都觉得有面子。更不用说这次他们来到还见到了那传说中的秦家的家主,好像他的伴侣和这个庄主是非常好的好朋友。要不那秦家主能带着伴侣亲自前来? 大家随意而坐,主桌那里除了卫家的众人还有就是楚显云和秦冠夫夫以及恩明、恩觉大师。 看看,全都城都关注的几个人都坐在一起了,而且还是和卫家众人一起,那说明什么?说明庄主和卫家亲厚,和楚显云亲厚,和秦冠夫夫亲厚,和青山寺也关系匪浅啊! 自此以后,众人再说起宋元清也不会简单的是卫府的外孙了,而是松泉山庄的庄主! 酒席是宋元清提前准备的,全都交由了李福打理。现在李福可是名副其实的大管家了,有些当初没被选过去的仆人很是羡慕、嫉妒呢。可惜,没有办法,谁让他们当时都不愿意去宋元清身边呢? 但是被大家羡慕的李福此时却没有时间高兴,他忙得像个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歇。今天徐叔也带着小石头过来帮忙,大部分还是带着小石头过来长长见识。由此看来,徐叔对自己的这个小徒弟还是挺满意的,也很上心。 酒席过后,有些人选择回去,而大多数都选择了留下来,说是晚上这里还有活动,况且这里院落不少,就算住下也很方便。 宋老板很会做生意,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他决定他们今天的消费都给打八折。相当大方了! 惊梦 第一百二十二章惊梦 因为这样大幅度的优惠,所以大部分客人选择留下。在他们大部分人眼中在哪里消遣不是消遣啊?所以今日晚间的都城里会显得分外的萧索一点。因为大部分的纨绔都留在了松泉山庄里。 卫老夫人在午宴过后就要回去了,“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了,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聚会了……”,卫夫人和卫舅舅陪着她一起回去,还有恩明和恩觉大师,“我们出家人不好在此就留,多谢宋庄主的款待,以后有事可以常来我们青山寺……” “大师,你这就不厚道了啊?”宋元清郁闷的说,“我好好款待你们,你怎么还能盼着我出事啊?” 恩明大师一愣,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话被宋元清误解了,他笑着摇头:“施主恕罪,贫僧可没有那个意思,没事也可以常来解闷啊” 恩觉在一旁接过师兄的话来:“再者说了,你们小青山和我们青山一听就是亲戚,不捐香油钱也可以来串门啊!” 宋元清听的好笑:“是是是,我们日后一定常去!” 宋元清分别送走了他们,余下的客人不用他特意招待,这山庄自有下人,就算没有下人指引,他们自己也会去找些乐子。 浣水居内,宋元清正像没骨头似的瘫在床上,卫宁康在一旁任劳任怨的帮他揉着肩膀,“轻点、轻点,再往左边一点,嗯,舒服……” 听着宋元清舒服的喊声,卫宁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下猛的一顿,“嗷…表哥你轻点!”刚走到门口的司徒因急忙伸手拦住他身后的秦冠,脸色不变的说到:“嗯,咱们那什么,先去别处转转看,一会儿再过来!”秦冠在他身后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不过,作为习武之人他自然是分辨的出里面的不是司徒因想的那么回事,不过,自家夫人难得的愿意多走走,他正求之不得呢,可不会傻兮兮的说出来里面的真是情况。“那咱们就去那边的梅园看看?据说元清移植来了好多各种的梅花,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的话怎么样?”司徒因不满的说到,自从他知道自己晕车的真实原因后,他就看秦家主十分的不满了。 “如果你喜欢,我就找人……”刚想说挖走,突然间他福临心至的想到自家夫人和宋元清的关系,想到:可不能挖他的墙角啊! “我就找人帮你也建一座梅园,怎么样?” 见他没动歪心思,司徒因才略微满意的“哼”了一声,“我以为以你的作风,会说直接挖走呢!”不得不说他的夫人对他还真是十分了解啊。 对着任性的夫人他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宠着了。哎,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还在浣水居的二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司徒因脑补了几万字的开车文了。 “好点了没有?”卫宁康强忍着身体诚实的反应,手下放轻了一些。宋元清趴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舒服的哼哼唧唧,“嗯,啊,好多了,继续啊……” 卫宁康在他身后红着脸继续伺候自己家的小主子。 宋元清趴在那里,双手交叠着放在软榻上托着下巴,“表哥,你是专门学过按摩吗?” 他趴在那里一点也不老实,不是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就是左右的来回摇晃,长发从肩膀垂下,露出一段白皙无暇的后颈,看的卫宁康心头狂跳。 “没有学过,只是小时候跟着师傅刚开始习武时,有时候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那时候就学这自己给自己揉揉,这没什么难学的,知道准确的穴位,掌握好手劲就可以。”卫宁康说的有点心不在焉,他嘴里说着什么“揉揉”、“穴道”的话,眼前和脑海里却都是明晃晃、白花花的宋元清的那一段雪白的脖颈。 无意识的,卫宁康伸出手指,轻轻的划了一下,“嘻嘻,表哥你干什么呢?痒痒的……”宋元清的脖颈被卫宁康摸了一下而不自知,还轻笑了出来,自己趴在那里还扭动了一下。 卫宁康看着趴在自己眼前还不老实的人儿,终于忍不住倾身上前,在宋元清的脖颈后,轻轻的吻了下去。 终于觉察出不对劲的宋元清后知后觉的扭头问道:“你干什……” 卫宁康没有收回的唇就这样印在了他的脸上,“么呢……”幸好没有堵住嘴,让我把这半句话说完整了。宋元清庆幸的想。 见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卫宁康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有正大光明的印上一吻,还理直气壮的问道,“你说我干什么了?我不就亲了你一下吗?”还挺委屈! “我没说那什么,不让亲,”宋元清见卫宁康语带委屈,自己还认真的反省了一下刚才的态度。是不是语气不太好?是不是说话有点生硬? 就在他自我检讨的这会儿功夫,卫宁康捡着他话里的漏洞,“没说不让亲,那就是让亲了!”然后搬着宋元清的脑袋,在他的唇上印上了轻轻的一吻。 才回过神来的宋元清:“你这还亲上瘾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没说不让亲,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亲一下吧!” “听这口气,你还挺为难啊!”宋元清乜了他一眼,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为难不为难,我求之不得!”说着手上又讨好的给人揉肩捶背。 宋元清此时拂开他的手,然后做起来,“好了,表哥揉这半天已经好多了。要不你也躺下我也帮你揉揉?”宋元清说着还真的活动了一下手上的十指。 卫宁康看着自己表弟白皙修长的十指,然后上前一手握住,“我可不舍得让你动手,多累啊。”宋元清觉得这句甜言蜜语虽然不太甜,但也是深得他心了。 “下午的时候因大哥说要过来的,怎么还没见他们的踪影?”宋元清奇怪的说道,“要不咱们出去找找看?我还有事要和他商量呢。” “上次你去送请帖,没和他说吗?”卫宁康奇怪的问。 “嗨,可别提了。上次我去净听他讨伐秦大哥了。好像他晕车这事和秦大哥有关。你说是不是秦大哥怕他再跑了,所以偷偷给他下药了啊?” 卫宁康想了他见到的几次他们相处的场景,摇着头否定,“不太像。秦冠看起来很是宠着司徒因。” “也对,他们夫夫俩看起来感情很好。那秦大哥是神医啊,什么样的晕车他治不好呢?哎,这事有点奇怪啊!” 卫宁康看他还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把人搂进怀里,“行了,别提别人担忧了。他们自有他们夫夫间的相处之道。你也不用太杞人忧天了。” “再说了,有那会儿功夫,你不如多想想我们啊?” “想我们?想我们什么啊?”宋元清被他这样一提,还真的听话的想起来。他们确定关系以来,除了抱抱、亲亲外,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难道是表哥想……哎哟,想想就觉得有点害羞,有点难为情,但诡异的还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啊,他已经不是一个纯洁的宝宝了吗?竟然已经开始期待和表哥这样、那样了吗? 宋元清简直要被自己的想法给羞窘死了,沸腾的血液冲上脸颊,好似一个红苹果。 “元清,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红?是不是不舒服了?”卫宁康说着,伸手覆上他的额头,然后奇怪的说到:“摸着不热啊?怎么突然就……”。 “我,我没事。”宋元清吞吞吐吐的说着,“你刚才说什么想我们,我们怎样啊?还是要循序渐进慢慢来才好……” 卫宁康听着这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注意到宋元清羞窘的表情。哑然失笑,凑到他耳边温柔的说到,“你想什么呢?”继而又有点感动,他任由害羞的少年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你还没满十八岁呢,我怎么舍得。” 卫宁康搂着怀里犹如撒娇般的少年,“再说了,我也要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成长,去放心的做你想做的事情……” “哎呀,我们来的好像又不是时候啊?”门外响起调侃的声音。宋元清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司徒因来了。 他不好意思的从卫宁康怀里抬起头来,见秦冠扶着司徒因的胳膊,却被司徒因一把甩开,“我又没有七老八十,不用扶着我。”说话声音底气很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因哥,你身体没事了吧!”宋元清关心的问道。 “本来也没事啊,”司徒因小声的说到,说的时候还不忿的乜了某人一眼。而秦冠好像没有看到他的眼神一般,在他身边忙前忙后。 “我好着呢。”司徒因把话说完,然后换了一副看好戏的吃瓜专用表情,“依我看呢,你们也不错。青天白日的,你们俩就,啧啧,果然是年轻人,放得开啊……” “我们没干什么!”虽然不知道司徒因具体说的是什么,不过他那个内涵丰富的表情,宋元清还是看的懂得。他这才想起司徒因刚才说的那句话里有一个“又”字,突然间问道:“你们刚才就来过了?” 司徒因一脸“你猜对了”的得意表情。 “那你们怎么没进来?” 司徒因又一副“怕打扰你们”的表情。 凸(艹皿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长寿面 第一百二十三章长寿面 宋元清一时间气急返笑了:“因哥,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要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司徒因轻飘飘的说。 “那,随你吧!”宋元清翻了个白眼,准备结束这个他辩解不赢的话题。 司徒因开过了玩笑,也准备言归正传。“松泉山庄被你经营的挺好。” “还行吧。”被人当着面夸奖,宋元清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才刚建起,以后我还准备上点新玩意。” “嗯,刚起步还是稳妥些。步子不要迈太大。”司徒因嘱咐。这时坐在一旁的秦冠也开口说道:“你在都城的根基尚浅。怕有不开眼的撞上来。年前我们都会留在都城,如果有需要不用客气。” “谢谢秦大哥……” “谢他做什么?这都是他应该做的!”司徒因不满的说道。 “是是是,因儿说的对……”看着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秦神医哄起人来也是不逞多让啊! 他们这里闲聊了一会儿就准备一起去山脚了。今天的篝火晚会他们设立在了山脚。之所以设在山脚是怕在山上引起火灾,那就真的是乐极生悲了。就算是在山脚,宋元清也是提前嘱咐过李福他们,让他们早早的清理了好大一大片的空地。周围随意的摆满一些矮点的桌椅。桌上已经提前摆放好了几种果酒,冬季的应季水果和各色点心。中间空出的位置上呈三角状摆放好了三堆柴堆。在柴堆旁边就是已经开始燃起的炭火架了。宋元清着人提前备好的各种串已经腌制完毕,就等着上架烤制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近晚,柴垛已经点燃。周围的矮桌上零零散散的坐着早来的客人。在点起的篝火旁,那是事前已经培训过的烧烤师傅已经正式上岗,他们围着统一款式的围裙,头上戴着统一的帽子在烧烤架前忙碌。 “嗨,这是干什么?烤什么呢,那一串串的那是?”有人好奇的问。 “这种吃法,很不常见啊!不过闻着很香啊?”那人吸溜一下鼻子,脸上露出垂涎的表情。 宋元清和司徒因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讨论,“你这个想法不错,主意新颖还能吸引客人。”司徒因说到,“你这是打算把咱们那里的东西一点点的都转移过来用用?” “也不全是吧,”宋元清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挣点钱,顺便也让生活的更合自己的心意一点。” 司徒因想了一下宋元清的话,好像还真的是这么回事。他开服装店、建温泉、开马场,都是一些不事关国家的大事,他只是尽力的改变自己的生活而已。 “不管怎样,你只要自己觉得好就好。像我们这样的遭遇,不知道该说我们是幸运还是倒霉,总归是一场奇遇……” “有什么奇遇?值得你们俩个站在这风口里说?”秦冠不知道何时找了过来,拿着一件斗篷披在了司徒因的肩上,然后对着宋元清说到:“你表哥也急着找你呢,可能也是怕你冻着的吧。” “呦呦,好贴心哦!”司徒因适时的打趣。 宋元清听得失笑:“因哥,你这可是五十步笑百步了啊!算了,不打扰你们俩说体己话。我先过去……”说着宋元清就往篝火那边走去。 没走几步,果然就见卫宁康拿着件斗篷找了过来,见到宋元清先是一步上前,悄悄的握了一下他的指尖。指尖微凉,就见他眉眼可见的蹙起眉头:“天色晚了也不知道加件衣服!”口中虽是抱怨,手却是不停的给他披上斗篷。 “我想着一会亲自动手给你烤点东西尝尝,想着披上斗篷不方便,所以就没去拿。”宋元清笑着解释。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下来,眼见的还有点小得意:“那你也不能冻着自己啊。”虽然我也很想吃表弟亲手做的东西。 宋元清笑笑没再说话,听他这样说,他就知道这一茬算是揭过去了。 “你去尝尝了吗?他们的手艺还都是我教的呢?” “那我要吃师傅亲手烤的!”卫宁康说到。宋元清笑笑,“还挺难伺候。” “有吗?”卫宁康厚着脸皮反问? “难道没有吗?”宋元清哭笑不得,表哥什么时候练的这般油滑了? “就算有,那也是你惯的!”可以说是非常之厚脸皮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啊!”俩个人扯皮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元清啊,你的这种做法不常见啊,我只有在几年前曾在西域见过一次这样的做法。方法也是不尽相同的。”打断他们的是尹来文。尹来文平时是胆子比较小,也有眼力劲,一般的不愿去做那种打断别人谈情说爱的事情,不过眼下,他看到宋元清这里这种烤制食物的新方法,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雀跃的心情,不得已才来打断他们。 他们二人被人打断,卫宁康仍旧是一脸的坦荡,唯有宋元清有一点觉得刚才的行为有点幼稚的羞窘。但他很快的回过神来,“你说的那种西域的做法是不是整只的羊经过腌制抹上香料然后放在火上翻转着烤制的?” “正是。你也见过?”尹来文好奇的问。 宋元清刚想说“我当然见过”,却突然间想到,原主一直生活的淮州,根本就未曾出过远门,想来见过的可能性不会太大。他及时的改了口,“我在书上见过。我的这种方法也是西域的烤全羊那里得到的灵感。我想烤全羊的话食物有点单调,今天的这许多客人不见得个个都喜欢吃肉,就算都喜欢吃肉,也不见得人人都喜欢吃羊肉,所以,我提前准备了羊肉、鸡翅、牛板筋还有青菜。这样种类多一点,大家也可以多点选择,也省的我招待不周了。” “周周周,你这样贴心、细心的老板真是不多见啊!元清,你这个想法真的是很贴心了。以后继续保持啊!我先去尝尝那些你说的鸡翅、牛板筋什么的,哈哈,今天我也换换口味……”他说着就要走远。 “你吃的时候看着点啊,有辣的和不辣的!”宋元清提醒他。 “知道了……”尹来文远远的答着,然后走远。 这边宋元清空闲了下来,拉着卫宁康走到一处烧烤架前。“看看,你想吃什么?” 卫宁康看着站在烧烤架前被炭火映着红彤彤的脸颊的宋元清,他此时正回转头,笑着问向自己。 “什么都好。只要是你亲手烤制的,我都想吃。” “那好吧。我都给你烤一点尝尝,嗯,肉食的不好熟,咱们先烤上一点,也不能光吃肉,这冬天时节,青菜要比肉都贵呢。也给那你烤上一点……”宋元清自言自语的说着,自己早已经熟练的动手,在食盒里拿出腌制好的各种串放在碳火架上。 “你要不要辣?”他微笑着回头看着卫宁康,眼睛里露出一点狡黠的笑意来。他自然是知道卫宁康是不吃辣的,不过,他此刻问出来,确实有一点挑衅的意味。 看在他……的份上,满足他的一点小喜好,“来一点吧,记得只要一点啊!”他还不忘强调。 “好嘞!”宋大厨高兴的应了一声,“没有辣椒的烤串儿是没有灵魂的食物!”其实,他想着要是有点孜然粉就更好了。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这种调料。算了,以后再慢慢找吧,反正时间,还多着呢。 宋元清烤好以后,他们俩就坐在一旁看着篝火一边吃着一边看周围的人或吟诗或唱曲儿的自娱自乐起来。宋元清想着,不愧说他们纨绔呢,这玩乐的项目可是不少。不用他这个主人出面,他们自己就能给自己找乐子了。啧啧,倒省心了。 见他们热闹的很,一时半会儿的散不了场,卫宁康和宋元清找到卫宁博告知一声,他们就准备先回山庄。卫宁博那边正被楚显云绊住了,眼见的俩人要长谈一番了。卫宁康带着宋元清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让大哥和楚显云呆在一起没问题吗?”宋元清担心的问。 “放心吧,就他们俩个在一起,如果大哥出了事,楚显云能撇得开吗?,所以就为了不担这个名声,他也得保护着大哥不能出事。” 宋元清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再说了,他们的关系可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糟。”卫宁康安慰他。 他们一路踏着山路回了山庄,然后进了浣水居。这一路的走下来,在山脚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已经消化的差不多。 “晚饭都没正经吃,你,还饿不饿?”卫宁康突然的问道。 宋元清还真的拍着肚子想了想“好像有点。不过,晚上少吃一点也没什么。这样反而更健康。” “那饿着睡觉多难受啊?要不让人做一点吧。”卫宁康还在劝着。 宋元清也没觉出异常,他想着卫宁康是练武之人,也许是他饿了,又不好自己一个人吃?“那行吧,让人做一点吧。” “好。那你等一会儿。我去让人做来。”说着,卫宁康的眼底带着笑意的出去。宋元清看着他的举动笑了一下,没有多想。 他在房内等了好半天,也没见卫宁康回来。找个人这么麻烦的吗?早知道就不要吃了。宋元清有点自责的想。正当他想着要不出去找找卫宁康的时候,就见卫宁康喜神情忐忑的从外面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那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放在桌上,然后把筷子塞进宋元清手里,“快点吃,等着急了吧!” 宋元清拿着筷子,“你的呢?怎么只有一碗?” “我,我在厨房吃过了。”卫宁康别扭的回答,有一种期待的眼神说到:“你尝尝?” 宋元清闻着这桌上浓郁的香味,“还真有点饿了,”说着,就要挑起面条。 “等一下不要咬断,要一口气吃完。”卫宁康说到。 “吃个面条,现在要求竟也这么高的吗,还不能……咬断?”宋元清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然间抬头,“这,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你忘了,今日是你十八岁的生辰!过了今日,我的元清,就慢十八了啊”卫宁康深情的看着宋元清慢慢说道。 触景生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触景生情 宋元清自己先是愣了一下,他差点就忘记了,今天是腊月初八,是原身在这个世界的生日呢。 “看我!”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今天光顾着开业的事情,竟然把这件事都忘记了!”他说着,挑起碗中的长寿面,“谢谢表哥!”然后将挑起的面条放进嘴里,一阵吞咽后,“唔…好吃,”吃饭的空隙他还不忘冲卫宁康竖个大拇指。 卫宁康见状给他端来一杯茶水:“慢点吃,喝些水……”将水杯放在他唇边,宋元清见状也没客气,低头就在他的手里喝了起来。 “今年时间匆忙,也就这样马马虎虎过一下,不过生辰的贺礼,我还是提前预备下了,”卫宁康说着,从一旁拿出一个锦盒,递过去,示意宋元清,“打开看看?” 宋元清从善如流的拿过锦盒,怀着好奇的目光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枚精致的,平安扣。平安扣不大,是由一整块碧绿的翡翠雕刻而成。平安扣下挂着长长的红穗子。 卫宁康伸出手去从盒子里拿出这枚平安扣来,一面弯下腰去帮他系上,“这是我前几日求来的,请的恩明大师开过光,你带在身上,希望佛祖能保佑你以后的岁月里都平平安安!”说完这句话时,平安扣也已经稳妥的被他系好。他直起身时正对上宋元清抬起头时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目光对视间,情丝涌动,“希望我的元清哪怕到了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甚至八十八岁都能平平安安,一生无忧!”说完,卫宁康倾身低下头,在宋元清的额头上印下虔诚的一吻。 “谢谢表哥!”宋元清觉得今天晚上他的语言实在是匮乏。但也只有这四个字可以表达他的心情。 被人时刻记在心里、捧在手上竟是如此的……奇妙的感觉? 宋元清觉得自己很幸运! 吃完面以后,自有下人前来收拾了桌上的碗筷。那一碗面的分量其实不少,宋元清毫无意外的……吃撑了。 “吃不了为什么还勉强自己吃啊?”卫宁康一面帮他揉着肚子消食,一面心疼的说到。 “因为那面很好吃啊!”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宋元清暂时还不能向他诉说的。 这就与宋元清的成长环境有关了。他自小生活在孤儿院。虽然在孤儿院可以吃饱穿暖,但院长妈妈还是会时常告诫他们,他们的一粥一饭大都来自社会上好心人的捐赠,所以不能浪费。这也使他养成了一个不浪费的习惯。这习惯他一直保持着,不仅上一世如此。他穿越来这里以后也是如此。 所以那一碗面他即便是撑了,也是不会浪费的。 “真的好吃吗?”卫宁康带着期待的问。 “嗯,虽然手法不太熟练,但是味道挺好的,很家常。还有点母亲的味道在里面。”见他问的期待。宋元清还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 听着宋元清的回答,卫宁康脸上才露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表情。给他揉肚子的动作更温柔了。 第二天好多客人都选择离开,周开源夫妇要先回城了。“年关将至,我要回去提前备货。”周开源边走边说,“对了,听肖管事说怎么有个方……”说到这里,周开源还停顿了一下,“咳咳,你知道的吧。好在那姑娘最后还是成亲了。听说还是徐府的二少夫人。这事儿真是,呵呵……” “所以大哥你现在提起来,就是为了笑话小弟两句?”宋元清无奈的说。这周大哥不谈生意的时候人也是够八卦的啊。 “那当然不能了。我就是提醒你小心点。那个徐松,听上去风评可不怎么样,小心眼,睚眦必报。你遇见了心里有点数。”周开源提醒道。虽然这件事和宋元清没多大关系。但碰上不讲理的,也怕会有理说不清。 宋元清点头示意,“还有年底的分红到时候我会送到府上,你年底事多,就别自己多跑一趟了。”周开源交代完毕才带着夫人一起离开。 历家兄妹虽然不用打理生意,但年底也难免会有边关的父母来信、各路亲戚的礼尚往来需要打理,所以也在这一天告辞。楚显云到时有心想在这里住上几日,但也想着怕宫里的他皇大伯闲着没事要找他去磨牙,所以也不就留。这样一算起来,也就尹来文和徐长青要留下。尹来文是打算常驻了,“杏花村?没事儿,我留个路引,把客人都引到这儿来就好!”反正他是不打算挪地方了。 回到卫府,宋元清又收了一波生日礼物。家里长辈送的有器物有摆件,反正看上去都价值不菲的样子。宋元清看了下决定现在都用不上,他还是艰苦朴素惯了,关键是现在卫宁康的院子里也没处可以摆放了。所以他只能忍痛都先收进了库房。 秦冠他们自从从松泉山庄回来以后,就每日里进宫去给贵人诊脉。这算是他的年底汇报了。只剩下司徒因一个,他在这都城里也就宋元清这一个朋友,所以日常闲来无事,两个人就约着一起聚聚。 这一日,两个人闲来无事,准备也赶一次这个时代的潮流,去趟戏园子。 “你别说,去戏园子我还真能给你推荐一下,就那城里的沈家班就不错。”宋元清想起了他那次的合作伙伴。表示免费帮他们宣传一波。 他们二人穿戴的严严实实,包裹的密不透风,分别带着小归子和道哥一起上了马车。 “这里的消遣实在是少,况且大部分我还都不喜欢。”司徒因坐在车上懒洋洋的说到。 宋元清很有地头蛇的自觉:“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消遣,我帮你推荐推荐。” 司徒因认真的想了想,也许是上辈子太过劳累,“我认真的想想,觉得还是没事躺着睡觉这个消遣就很好啊,哈哈哈。” 宋元清无奈的摊摊手:“那这个我可推荐不了。我要是给你推荐个睡觉的地方,秦大哥可不会放过我了。” 听见这话,司徒因还罕见的羞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一瞬的事儿,就又恢复了他流氓的本性。“怎么着,你们现在什么情况?看上次那情形,应该是捅破窗户纸了吧。” 宋元清点点头,颇为感慨的说:“酒后吐真言呐!” 司徒因来了兴趣:“没有今后乱性吗?” “你说什么呢?”宋元清有点脸红。他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谈论这个话题。当然了,他和卫宁康也还没有……勇气谈论这个话题。 “两个大男人,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酒后乱个性,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司徒因诱导着问。 宋元清想了想,他前一世又没谈过恋爱,对这种事的经历更是无从谈起了。说真的,他想吗?他在此之前,好像还没有思考过这这个问题。 “那,你和秦大哥是怎么……”宋元清纠结了一会儿,决定都是男人,说话直白一点。“睡上的?你们,谁睡的谁?” “当然是,我睡他!”司徒因昧着良心的说到,然后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嗨,我这不是再帮你捋顺呢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宋元清看他有点心虚的样子,突然决定不能向他取经了。兴许他的经,不是真经。 好在戏园子到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长出了一口气。 司徒因:总算是蒙过去了,再说怕是要露馅了! 宋元清:总算是不问了,再问我就要兜不住了! 两个怂怂的小受受的第一次交流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这个时候的戏园子正是上客的时候。宋元清来过一次,这一次就是熟门熟路。沈班主在门口看到他,亲自迎了上去,“宋少爷,好久不见,您这可是稀客了!” “沈班主客气。您这也是生意兴隆啊!”这样的场面话宋元清现在也是信手拈来,熟能生巧啊。 “和您是不能比啊!您今天这是?” “带个朋友过来给您捧捧场!因哥,这位是沈家班的沈班主,”宋元清转过头,“这位是我从徽州来的好朋友,司徒公子。”因为不知道这都城里有多少人知道司徒因的身份,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敌是友的,所以宋元清就没有明说。 做生意的人都玲珑剔透的很,沈班主见宋元清没有介绍别的,那么这个人的身份想必也是不简单的。想罢,沈班主也不敢妄加揣测,“多谢二位来捧场,楼上还有雅间,给二位准备一间?”沈班主说着就已经引着二人往楼上走去。这二位是不可能在大厅就做的。 把人送到雅间,沈班主就识趣的退了出去。戏台上正演着一处剧目,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状元媒》里的一段唱词。戏台上的郡主唱的情真意切,耳边听的是“这桩事闷得我柔肠百转,不知道他与我是否一般……”台上的郡主此刻长袖甩出又点点收回,步履看似平稳却又略显焦急。词句如初如磋,如琢如磨,唱腔悠长婉转,听得人心头也是百感交集。 宋元清原本就怀有心事,此时在听到这般唱词,好似那股不确定时的患得患失也已经揉入他的心里,搅闹的他此刻也心头百转。 一群二傻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一群二傻子 戏台上的郡主还在患得患失的吟唱,宋元清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还没有走出来。 “这桩事闷得我柔肠百转,不知道他与我是否一般”这样的心理路程他也曾经历过,一时间,他与台上的郡主似乎有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错觉。 “这演员行啊,不仅唱词有强调,身段也可以啊,”司徒因看戏的空隙还不忘点评一番。 宋元清:“看起来挺专业的,平日里没少听戏吧!” “那是。”司徒因得意罢,又有点郁闷的抱怨,“你以为和那些世家你来我往的推杯换盏是件轻松的事儿吗?就为了能站在他身边,不让人诟病,我私下里也费了不少功夫呢。”看着是抱怨,宋元清怎么还听出了一股炫耀的语气来呢? “好在现在不用了,”这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宋元清差点没听清,但也就是这一句,宋元清反而觉得这才是司徒因炫耀的重点呢。 宋元清识趣的没接着问。二人安静的看戏,这一幕唱完,场上场下一片叫好声,司徒因习惯的招手,小归子上道的拿出预备好的银票出去打赏。 “习惯了!”司徒因转头看到宋元清转过来的探究的目光,他讪讪的摸了一下鼻子,“在秦家看戏打赏惯了。”他又解释道。 “没事儿,反正你败的也是秦大哥的钱。尽管赏。”宋元清笑眯眯的说。 “说的也是,我们家老秦有钱着呢,”说着他还甩给宋元清一个白眼。 这是,□□裸的炫耀吗?宋元清无语的想。 很快的,下一幕戏又开场了。他们二人也跟着安静下来,专心的听戏。不大会儿,雅间的房门被人推开,有个人影奔着司徒因走过去。“是有什么事吗?”以为来人是小归子,司徒因头也没转的问道。 “没事儿,今天回来的早……” 司徒因猛的头去转过,在他身边的果然是秦冠。“怎么是你啊?”语气里带着点出乎意料的惊喜。 “怎么,才多半天没见,就想我了?”秦冠声音低沉的凑在他耳边轻声的说。 “在外面呢,注意点形象!”惊喜过后的司徒因恢复正常,他嫌弃般的推开秦冠。但终究也没舍得把人推的太远,让人在他身边坐下。 待秦冠坐下,宋元清才见缝插针的向秦冠打个招呼。秦冠点头示意:“最近这段时间都麻烦元清了。” “不麻烦,”宋元清笑着说到,他们二人是真的不用见外的……好朋友。 等着秦冠坐下,司徒因才凑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秦冠等着的就是这一刻,他趁着司徒因凑近的时候没有防备,在下面的偷偷的抓过来他的手攥在自己手里:“咱们家的马车就在楼下。” 他停顿了一下,等着司徒因夸了一句“真聪明”后才接着说到:“出来转转挺好的。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府里要好。” “也是,跟着元清在都城里晃,你也不用担心他带我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嗯。只要你不带他去,我想元清,应该不会想着带你去的。”秦冠笃定的回答。 司徒因听他这样说,脸色可见的垮了下来:“就去过一次!就是去长长见识,又没干什么。你还要念叨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一次也没去过!”秦冠反驳道。 “我当时也不是自愿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徒因据理力争。 “嗯,对。也没有人邀请我去?”秦冠吊儿郎当的回答,把司徒因气个绝倒。 眼看着把人惹毛了,秦冠才惊觉自己有点过分了,不经他还……。哎,自己作的,还要想着把人哄回来。 宋元清就像个不存在的人一样,在那里眼不见为净,看也不看他们两。今天吃的有点撑啊! 自从秦冠进来没多大会儿,就有一个人进来打招呼,“秦神医,果然是您啊?哈哈,您也是……来看戏?啊,是是是,我也是来看戏……”那人寒暄了两句,见秦冠也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就识相的告辞离开。难得在这里碰上秦神医,就算没能进去,在神医眼前混个眼熟也是好的。 但明显的,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少。自那人走后,就有人络绎不绝的过来打招呼。不仅有一些朝中的官员,到后来,甚至还有一些纨绔二世祖。当然,他们过来的目标不是秦冠,而是司徒因和宋元清。 秦冠他们自然心里有印象,宋元清的松泉山庄也是刚刚开业,名声在外,正是热度不减的时候,他们见这二人凑在一起,想着过来大哥招呼,一次向两个人卖个好,一举两得。更何况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上长得俊逸飘尘的英俊男子,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秦家主,宋庄主,失敬失敬……”李府的少爷上前行礼说到。自从参加完松泉山庄的开业典礼以后,宋元清现在被他们称为宋庄主。 “呵呵,宋庄主?元清你,哈哈,现在,哈哈……”司徒因听他们这样称呼,没忍住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吐槽。 秦冠忍不住拉过他来,一脸无奈的喊道:“因儿,”转头看向宋元清,“抱歉了元清,他的笑点总是,这么奇怪。” 这话一出,震的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惊讶,秦神医这个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宋元清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他也无奈的摇摇头。 “各位,失敬,失敬”宋元清和他们打着招呼,这些以后可能都是他的客户。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人啊,分明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没想到几位也喜欢听戏啊,”有人擅长搭讪,过来说到。 “是啊,各位也喜欢?那看着来咱们的消遣习惯还挺相似的。”宋元清在那里应付着他们。 “秦神医也喜欢听戏?”有人就有意的打听秦神医的喜好了。 秦冠还是一贯的温润君子的模样,“内人喜欢而已。” “内,内人?……哦,哦。原来如此,”那人听说后惊讶的回答。不过他又想到刚才秦冠对司徒因的暧昧态度。家中已有内人,还在这里和别人纠缠不清? 那人心思灵动,觉得自己已经揣摩到了男人的心思,“那我们一会儿去万花楼消遣,不知几位……” 那人刚说完,就听司徒因冷冷的“哼”了一声。 “怎么,这位公子对我们逛花楼有什么意见吗?男人嘛,有几个不逛那种地方的,这位公子装什么圣贤啊…”有人就张嘴要喷司徒因。 司徒因没理会那人,冷冷的看着秦冠,“怎么样,秦家主,现在有人邀你逛花楼了。不遗憾了吧!” 秦冠哪里知道,打脸来的这样快。自己前脚刚说完的话,后脚就有人来送把柄了。 “别胡说,我那里会去那种地方。”秦冠轻声的哄着人儿,转脸对着那几人脸色可就没有那么好了,“各位莫不是没有听懂我刚才的话?我家中已有内人,且内人不喜欢我在外流连。今日来听戏也是因为内人喜欢。”秦冠这一番话说的是义正言辞。 哦,你内人喜欢听戏,你就带个小白脸来听戏?确定不是给你内人戴绿帽子? 似是看出那些人在想什么,秦冠大方的牵起司徒因的手,“夫人可有不舒服?咱们进里面去坐,别理这些纨绔子弟……” 惊的那一众人人都要掉了下巴! 司徒因气呼呼的被秦冠哄着进去,两人再也没看这些人一眼。 “行了,各位。今天你们可是说错话、得罪人了。”宋元清幸灾乐祸的说。 “宋庄主,这是?刚才那位是……”有人问宋元清。 “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吗?行了,以后出门的时候别光都带钱,也带点脑子!”宋元清好心的劝慰。 可是,一点都没觉得得到安慰好吗! “是是是,多谢宋庄主提醒,可眼下我们怎么办呢?”这些二世祖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他们虽然没病,可是耐不住他们家里都有长辈老人啊。原本都想着是来和秦冠打好关系的,哪知道一张嘴就得罪了秦夫人。要是秦夫人不高兴,在神医耳边吹吹枕边风……哎呀,这下子闯祸了! 宋元清回头看看你侬我侬夫的二人,眼珠子一转,“你们以后只要多拍拍秦夫人的马屁就好!人前人好的,多说他的好话,懂不懂?” “这,这是?”有人还不懂。 “哎,傻子。秦夫人的枕边风啊!你们夸了他,他一高兴再吹枕边风还能是告状吗?” “对啊?多谢宋庄主提醒,那我们就先……” 宋元清向他们拜拜手,赶紧的撤吧! 众位二世祖战战兢兢的退了回去。以后打死也不能说秦夫人的坏话。只能使劲夸他! “打发走了?”见宋元清一脸轻松的回来。司徒因不满的问道、 宋元清一脸坦然,“嗯,打发走了。” 司徒因不屑的说:“就这样的熊孩子还放出来!我要是他们老子早就被气死了!” 秦冠赶忙的给他顺气:“不气不气,以后咱们家的肯定不让他这么熊!” 原本安静下来的司徒因听见他这话,气又不打一处来,“闭嘴!” 识破 第一百二十六章识破 然后宋元清就看见平时总是让别人闭嘴的秦神医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奇怪的诡异啊。 宋元清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他现在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挑战那个暴躁的秦夫人。 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听完了整场的戏曲,期间大方的司徒因又打赏了三次。宋元清觉得这都要感谢秦冠。正所谓,生谁的气就要花谁的钱!这话果然不假。花钱的时候还毫不手软。 他突然间还有点奇异的优越感,幸好他们家卫宁康没这么败家啊。 “宋公子还在吗?”“在的,沈姑娘,我进去给您通秉一声?”门外的说话声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宋公子?”司徒因尾音上调的学着叫了一句,“这是找你来的?”司徒因笑着说到,明显的要看戏。 “不用通秉了,进来吧。”宋元清在雅间说到。话音未落,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娉娉婷婷的女子。她身上已然换下了戏服,略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抹娇羞。“见过宋少爷,您可有日子没来听戏了。”那沈姑娘虽然一脸的羞涩,可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往旁边的那俩人身上。 “是有日子没来,有劳沈姑娘惦记了。”宋元清轻飘飘的回答。完全没有向她引荐那两位的意思。沈姑娘见状,倒也不惊慌,她仰起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了秦冠一眼,立马又显出一副惊讶仰慕的样子,“这位可是秦神医?” 宋元清和司徒因都要忍不住了。啧啧啧,这演技,可没有她的戏好。有点过。 秦冠觉得有点头疼,他就是来接自家看戏的夫人,怎么偏偏他自己要有这么多戏。 “正是。”简单的两个字,连简单的寒暄都没有。 “小女子对神医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沈姑娘说着,还露出自以为美艳的侧颜。 “哦?那既然姑娘对我仰慕已久,为什么当初没有学医反而去学了唱戏呢?” “噗呲……”司徒因原本的郁闷此时一扫而空,反而还有些高兴。其实看一个姑娘被喷作为绅士是不应该幸灾乐祸的。不过谁让那姑娘不长眼的想要撬他的墙角呢? 秦冠见他突然的笑了出来,知道今晚这一劫算是揭过去了,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就把司徒因揽在怀里,“夫人高兴了?都一下午没见你个笑脸了。” 司徒因挣开他做好,“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还有外人在呢。” “元清算不得外人。”秦冠哄着他。 沈姑娘此时才觉得有点难堪,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都不算个人吗? 秦冠扶着司徒因站起来,宋元清打开雅间的房门,让二人先行出去,自己随后也要出去,此时那沈姑娘也不知是羞愧的还是故意的,也猛地转身越过宋元清向外走去。在她的前面就是刚刚出门的秦冠夫夫。 他们夫夫二人正好好地走在前面,在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冠下意识的一手揽过司徒因的腰,抱着他往自己身前一转,身后那人急匆匆的扑过来,没想到到眼前的时候前面的人突然一转就不见了,自己扑了个空,要收回身体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前摔了出去。 “哎呦!”摔倒的沈姑娘大声的喊了出来。此时正值散场的时候,外面的长廊上正零零散散的有人正要往外走。听见喊声就有人围了过来。 “真蠢!”宋元清低声的说道。他这是被一个人算计两次了? “这不是沈姑娘吗?怎么摔倒了?”有人认出这是沈家班的名角儿,想过来扶起她。 但这沈姑娘却是一副眼泪汪汪的委屈模样抬起头看向秦冠。“秦……” “你是眼瞎了吗?”秦冠冷冷的说到,他站在那里,怀里还护着司徒因。眼神睥睨而又带着□□裸的不屑,只是这样看了那沈姑娘一眼,就让她害怕的闭上了嘴。 “你可知道我夫人身体一直不好。你就这样贸贸然的撞上来,敢说你自己不是故意的吗?你这样故意的撞上来,又是受谁指示的?”秦冠就这样冠冕堂皇的扣下来一顶大帽子。压的沈姑娘立马变了脸色。 司徒因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听着秦冠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此时也不能不配合他。 “夫君……”呕,真他么肉麻。这次配合自己亏大发了。 秦冠正想着怎么一次性解决这个可恶的女人,就听司徒因在他怀里弱弱的喊了一声“夫君”,一时间犹如春雷炸响在耳边,要知道他家的这位在人前是彬彬有礼,关起门来时也是只狂野的小豹子。此时难得的听他示弱一次,立马忍不住的心猿意马起来,刚想了一瞬,才想起他们还在演戏。立马控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进入状态。 “夫人?可是那里不舒服了?”脸上一脸的着急,伸手下去揽住他的腰,还不忘趁机揉了一下他的屁股。 妈的,又占便宜!司徒因气的差点蹦起来。他佯装害怕虚弱的伸手去揽秦冠的脖子,趁着不注意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他们俩在那演的过瘾,可是吓坏了宋元清。前段时间司徒因的身体不好,他可是亲眼见过的。他匆忙的越过赖在地上的沈姑娘,“秦大哥,因哥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不得不说,宋元清也是个神助攻啊。要不是场合不对,司徒因都想给他点个赞了。 秦冠冷下来脸来:“说说吧,你是不是对我夫人做了什么?想清楚。要是不想在这里说,咱们就去衙门里好好说说。青天白日,天子脚下,公然行凶伤人!即便他不是我秦冠的夫人,就是个普通人,衙门也不会轻判!”一番话秦冠有真有假的威胁她。 那沈姑娘可是吓傻了。她就是想找个靠山怎么那么难啊?上次好不容易看上楚显云,在山上想着来这么一出,结果误伤了别人。今天她孤注一掷想着靠上秦冠,结果更严重,误伤了秦夫人!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呦! 惊吓之下,沈姑娘哭哭啼啼的也不敢隐瞒,把自己两次的打算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这在现场的人不少,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都城。那沈姑娘自此也成了都城的一大笑柄。 没想到闹了半天就是一个这样奇葩的故事。听得众人真是无语的很。心里不禁都发出了和宋元清一样的感慨:蠢,真他妈蠢! “快回去吧,我都困了!”司徒因还在秦冠怀里哼哼唧唧。听见自己夫人困了,秦冠也不欲多做停留,那沈班主一叠声的向秦冠和宋元清道歉,至于碰瓷儿未遂的沈姑娘早就被人扶着带了下去。据说吓的都不会走路了。 因为是宋元清带着他们来的,宋元清也愧疚的不行,“因哥,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没事儿,没事儿……”司徒因拂开宋元清紧张的手,顺便还打个哈欠,“真没事儿。原本还想着再看会戏呢,可惜演技太差。还不如我回去睡觉屋呢……”司徒因懒洋洋的说。 “真,真没事啊?那刚才,我看秦大哥的脸色都变了。”宋元清还是不放心的问。 脸色变了,怕不是担心的,是憋的吧!司徒因了解的想。但是这话怎么能跟还没有全垒打的纯洁小处男宋元清说呢。 “他刚才叫了我的爱称”秦冠厚着脸皮解释完就扶着司徒因上车。爱称个屁!司徒因愤恨的想,今天一天刚给他挡桃花了! 宋元清觉得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这个时候还不忘撒狗粮呢。可见二位是真的没事啊。 回到修竹轩见到卫宁康的时候,宋元清还不忘给卫宁康说了一下今天他看的这场大戏,“不过我不说的话,估计明天这都城也能传个遍了。毕竟今天在现场的人有不少呢。上次在山上她摔倒的那次也是故意的。哎,我真是识人不清啊!”宋元清哀嚎着躺在床上,懊恼的说着。 看着他有点蔫蔫的样子,卫宁康还觉得有点新鲜,他顺势躺在宋元清身边,用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尖,“还想着呢。出去一天也没有想我吗?”说着,就凑过脸去,在他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别闹,想事情呢。”宋元清用手托住卫宁康凑过来的脸。 “想什么事情?”卫宁康不满的问道,别说此时他板着脸还真有点霸道总裁的范儿。不过可惜自己家的霸道总裁是个纸老虎。 “想秦大哥最后说的那句话呢。”宋元清老实的回答。 “在我的床上还敢想别的男人?是我对你太宠爱了吗?嗯!”卫宁康捏着他的脸,佯装凶狠的问。 看他这故作凶狠的模样,宋元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奇怪的话本了?” 卫宁康听了以后,忍不住老脸,啊,不,还是挺嫩的脸一红。“哪有看什么话本。”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别想着岔开话题。” 宋元清认真的说:“别闹,我说真的呢。” 卫宁康看这个问题不解决今天是绕不过去了,认命的叹口气,“说说吧,他们最后说的什么?” “就我问因哥是不是伤着了,看秦大哥脸色都变了。秦大哥自己说他脸色变了是因为因哥喊了他的爱称。”嗯,总结的能力还不错。 调戏和反调戏 第一百二十七章调戏和反调戏 “你说一个简单的爱称还会让人脸上变色?也挺奇怪的哈”宋元清疑惑的问。一脸的天真可爱。 卫宁康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了,他想着是否要给自家的小傻子科普一下? “这个问题,你就不要多想了,明显的这是他们夫夫间的小情趣。你想人家的事干嘛,有那会儿功夫,你就不能多想想我?”他将宋元清的长发绕在指尖,轻轻的把玩着,人凑到他的耳边,“如果你也能在人前悄悄地喊我一声‘二哥哥’,估计我也能给你现场表演一个变脸!” “你乱想什么呢?”宋元清有点哭笑不得,他虽然未经人事,却也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他只是顾着关心司徒因的身体没多想,现在经过卫宁康这一提醒,他也想明白秦冠变脸的原因了。 这都什么人呢?看着都是道貌岸然的样子呢。他心虚的看一眼卫宁康,脑海中想着的却是早前司徒因说过的话。男人啊,一旦确立了关系,肯定都会有点花花的想法。那么,卫宁康呢?他,他是否也有想法?还是,没有想法? “我今天也有想你啊。”他想着要不趁着现在气氛良好,自己试探一下? “想我什么了?”又转移话题,哎,自己家的这位就是脸皮太薄了。卫宁康感慨完自己的在将来的一段时间还是要过着这样的单身苦行生活,才转身看着宋元清。少年心无芥蒂的躺在他身边,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青丝长发,蹁跹纤长的睫羽犹如欲飞的蝴蝶,挺巧的鼻尖,红艳的嘴唇,更衬出他的肤白胜雪。就这样的看着少年,就让他着迷。 “想你,就是想你啊。只是单纯的想你这个人,怎么,不允许吗?”少年清脆的声音,脸上还挂着不谙世事的单纯,口中确是说出了这世上最美的情话。 卫宁康的呼吸明显的急促了一下,他猛地翻身半压着宋元清,眼神深情的看着少年,平日里深沉清澈的眼眸此时染上些□□的颜色,“元清,我……真是……”似一句轻叹在耳边响起,宋元清就觉得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就探下头来,一道熟悉的温暖柔软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宋元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又玩强吻吗?宋元清接吻的间隙,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状况。 而卫宁康也明显的没给他留下过多的思考时间。他此时已经不满住嘴唇间的“轻轻碰一下”的情况。趁着身下人还在愣神的功夫,他继续在唇上撕磨轻吮,宋元清抗议不满的“哼哼”声被他轻易的堵在唇间。 “表……唔……你嗯”断断续续的句子在二人嘴唇相交处发出来,宋元清此时被制在卫宁康身下,他摇动着身体想要将身上的卫宁康掀开来去,一时间二人交叠的身躯在床上翻滚了一下,接着又被卫宁康武力的镇压了下去。 经次一番,宋元清已经是憋的脸色通红,卫宁康适时的松开了他的唇,抬起头来,在他耳边轻声的提醒:“呼吸!” 宋元清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猛然间竟然不知道是要先吸气还是要呼气。被卫宁康这样一说,才长长的吸一口气,刚才两人接吻间他紧张的竟然都忘记的口中津液的吞咽。此时放开了呼吸才准备着咽下去,当正遇上刚吸进来的那股冷冷的气流,一时间竟是将自己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也是蛮丢人的。 “怎么了,放缓点,慢点呼吸……”卫宁康扶着人坐起来,轻拍着宋元清的后背。一时间竟顾不上继续调戏人了。 “没事儿……咳咳,就是……咳,呛了一下。”咳了好一会儿,宋元清才停了下来。此时的他不仅刚刚被吮吸的嘴唇儿是艳红的,就是那双刚刚还大睁着瞪着他的那双大眼睛此时也是红彤彤的,里面还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委屈,好像还有一点儿,埋怨? 卫宁康一时间有点感觉不准,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所以是看错了? “现在是,没事儿了?”卫宁康小心点问道。 “嗯,没事儿。”宋元清乖巧的回答。“所以,还要不要,继续啊……”后一句他说的声音很小,小到一般人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到。 但卫宁康哪里是“一般人”啊。所以尽管宋元清声音很小,但卫宁康还是听了个正着。 卫宁康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宋元清:“你,不抗拒吗?” 宋元清仰起头,认真的看向卫宁康:“我喜欢你,也,喜欢你唔…,”后面的话宋元清虽然没说清楚,但意思已经表露无疑。卫宁康一时间竟然觉得喜难自进禁,只是惊喜的看着宋元清,像是再看一块稀世珍宝! 宋元清一时间没有得到卫宁康的回答,是不是太直白了,不显矜持,吓着他了?还是表哥太纯情,只会这样亲亲? “怎么,你不想……还是你不会啊?”宋元清心里没底,想着激将一次试试? 卫宁康猛地将人拽到自己的怀里,“元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唔”一句话没说完,宋元清就又被卫宁康凑过来的嘴唇堵住了嘴。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碰碰”和撕咬了。 卫宁康强势的吻上来以后,就伸出舌尖轻轻的撬开宋元清的唇缝,情动间,还不忘提醒,“张一下嘴……” 宋元清正被他的舌头舔的迷迷糊糊,脑海中似开了个烟花铺一般,各种色彩在眼前晃过,红的、粉的、绿的、蓝的……却又听到那性感熟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轻轻的想起,“张一下嘴儿”这几个字,伴随着熟悉暧昧的气息围绕在他周围。迷糊间就按照那个声音的要求做了。 他的嘴唇刚张开一点缝隙,卫宁康的舌尖就撬开他的牙关伸了进去。 “唔……”宋元清一时间也悸动的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被卫宁康引导着,跟着他在这情海中沉沦…… 黑暗中,宋元清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此时已经犹如一架高速旋转的永动机,“嗡嗡嗡嗡……”,不知已经旋转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还会旋转多少时间,却也有可能在下一秒就会猛地炸裂开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前跑去,他只是觉得身后那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闪着绿光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就等着他一旦停下来就扑上去,将人撕个粉碎! 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他分不清方向,看不清前路,只知道不能停留,不能犹豫,不敢松懈! “啪啪……元清?”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小的汗珠。门外是他熟悉的声音,“元清?你还好吗?” 他这次听出来了,门外的是卫宁博。 他不讲究的用睡衣的衣袖擦干了额头上的汗珠,“大表哥,等一下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换衣服起床。 穿衣服的间隙,他回身看了一下自己的床铺,他刚起身的床铺的另一边已经凉了,自己睡的那一边原本被人盖的好好的被子此刻被他掀开凌乱的堆成一堆。 幸好幸好,他早起有事,要不然还不被大哥抓个正着? 想着,他脸上还带着红色的余韵,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嘴唇,心虚的想,应该看不出来的……吧。 “元清?你收拾好了吗?你没事吧!”卫宁博的口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些担心。 宋元清没再耽搁,他打开房门,让卫宁博进来。自己却是心虚的不想抬头看对面的人。 “听说你们昨天在沈家班出事了?” “嗯,已经传开了吗?呵呵,看来这消息够劲爆啊。”宋元清早已经料到这种情况,所以不觉得意外。 “那看来传言是真的了啊。”卫宁博惊讶的问,“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先前的猜测就是偏离了方向了。”卫宁博说到。 宋元清听出话里的不对,“之前你们也看出不对来了?” 卫宁博点点头,“在那里我们就看出些苗头。你也不想想,那沈姑娘自幼练习,基本功自然是扎实的。那么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滑到呢?所以当时我们就已经猜测她是受人指使。不过你们昨天那样一闹,传言说是她想要傍上秦冠?” “嗯,据她自己说,上一次是想傍上楚显云,后来见没有机会,这次看秦冠去看戏,以为是个机会,就想故技重施,想要搭上秦冠。哪知道,她又选错了对象了。哈哈哈……真够蠢的……”宋元清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 “你今天不来,我也想着要告诉你们一声的,”宋元清说着,顺便扯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想要裹紧自己。昨晚他们虽然没有多做什么,但他总有种“不能让别人看破”的心虚。 “上次那事都是我识人不清,我要向他说声抱歉。这样,过两天等你们闲下来,我请你们去山庄休闲几天,算是赔罪。” 卫宁博随意的拜拜手,“赔不赔罪的,这倒是用不着,不过要是约齐人一起出行,年前可能没空了。” 宋元清:“那就年后。就当放假休息了。”宋元清说完,停顿了一下:“你们年前还有的忙?”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卫宁博认真的说道。 一个人的早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个人的早上 宋元清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只见卫宁博一本正经的说道:“昨□□中接到苏兰国递来的国书,说是希望两国能够建立邦交。年前会带着使团前来我朝进行朝贺。” 宋元清惊喜的“啧”了一声,“那这事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宋元清拿不准现在朝中众人的态度,按照历代统治者的做法,对海外各国的态度一向不太友善。这也源于本朝对海外各国的不了解。 “那有没有可能开通海运?”宋元清试探着问。 “现在陛下态度未明,还不好说。”卫宁博对此也不敢断言。 “国富民强,才能国泰民安。如若想要国富,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大力发展经济啊。以前,大家总觉得‘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这种想法也在一定的程度上限制了商人的积极性,阻碍着经济的发展。不提这一方面,就是单说国防,也离不开经济上的支持。所以但就这些来说,我还是挺希望能开通海运。一方面是可以发展我朝的经济,另一方面,还可以涨涨见识,学习他们的先进技术,有人曾经提出过‘师夷长技以制夷’,现在想来很有道理。”宋元清很少发出这样的感叹,一则他不接触政治,自己的定位就是个生意人,二则他长得嫩,怎么看也不像能发出这样深刻讨论的深思者。但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得,对着卫宁博竟然说出了一些他深思了许久的想法。 卫宁博有点惊讶的看了一眼宋元清,“表弟,比说的这些很有道理啊。但是开通海岸也是有利有弊,至于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在朝中怕是会有一番争论。今天你说的这些倒是给我提了个醒。既然利弊皆有,那我就上一道折子,详细陈述其中利弊,让陛下自己去考量去。” “为人臣者当如是!”宋元清夸赞道。 二人说完正事,卫宁博才有闲心的问道:“宁康呢?今天没见他呢?”平平常常的一句问话,宋元清听得确是心虚,“他,那个,他应该是出去了吧?”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怎么,他出没出去,没和你说一声吗”卫宁博好奇的问。这两人住对门,关系又是这样,难道平日里出门互相都不打声招呼的吗?那这样不行啊,卫宁康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追上的啊! “这个小子,真是的。等回头大哥我说说他。真是不像话!”卫宁博说完也没有别的事情就告辞回去写奏折。 宋元清还是一脸的心虚和无奈,大哥不用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回想昨天晚上,宋元清现在还有些脸红心跳。昨天晚上的卫宁康简直是化身为狼了,不仅撕咬自己的嘴唇,还,还把舌尖伸进去,真是过分! 不过除了觉得他过分,宋元清的心底竟然还有一丝期待和兴奋。他当时虽然被亲的头昏脑涨,但还是有知觉的。卫宁康当时虽然看似情急,却还是很……温柔的。 再说了,他昨天晚上也就只是抱着他狠狠的亲吻了一通,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至于卫宁康留宿,那完全是他自己脸皮厚非要留下的!宋元清撇开了自己。对,就是因为卫宁康脸皮厚,不是自己想留他的。 卫宁康今天还真不是没事。他在下半夜就接到了卫平送来的急报。“主子,主子……”卫平啪啪的拍着卫宁康的房门。然后抱歉的看到宋元清的房门打开,看到里面走出来的人后,表情就转为了惊讶。“主子?您,您走错……” “嘘……”卫宁康食指放在唇间让卫平静下声来,“什么事?”他干脆的问。最好是要紧的事!他心里不忿的想。刚才还抱着宋元清睡的正香呢,突然被人打断,要不是怕把宋元清吵醒,他现在都暴躁的想打人。 卫平收敛起脸上的震惊、八卦,“外地出了一些事故,王大人只能派您出去”。卫平简单的说到。“这次的事情好像不仅仅是简单的贪腐事件,好像还牵扯到一些别的事情。”卫宁康眉头微蹙了一下,他们的工作职责王大人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牵涉到一些重大的事情,想必王大人也不会派他出去。 他留恋的看了一眼身后紧关的房门,时间紧急,甚至连进去向心爱之人告别的时间都没有。门外的院子里,卫一带领着众侍卫肃立在那里,一言不发,等着卫宁康的号令。 他接过卫平手里拿着的详细信息,一挥手,“都轻点动静。卫安留下照顾元清少爷。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是!”卫安顿了一下,“明天如果请少爷问……” “他,不会问的。”卫宁康心里不是滋味的说道。然后又转身看了一眼房门,脸上如昙花一现般的出现了一瞬间的温柔的笑意,又转而被满脸的严肃所遮盖。 因为临近年关,能用的人手也实在是不多。所以卫宁康接到通知后也没有多做停留,带着众侍卫当夜就离开了。 因为牵涉到一些隐秘,所以他们快马加鞭的连夜出城,当早上宋元清被卫宁博叫醒时,他们早已经疾行了几百里开外了。 早上的木山城笼罩在一片的雾气里。早在进城之前,卫宁康已经先派了人去打探。这次行动他谨慎了许多,一是因为这次任务有些不同寻常。早几年就已经没有那么傻大胆的人想着造反了,这批人不知道是什么路数,竟然想要赶在年关前摇旗造反,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要不是因为这群二傻子他至于的大半夜就被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揪出来星夜兼程的赶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心里不忿的想,等着抓住了人,一定先揍一顿,解解心里的郁闷。 二来,当然是因为宋元清。他出来出任务不能完全告诉他,心里已经是愧疚了。如果不能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再让他跟着担心,那就更是他的不是了。所以这次,他要迅速、快捷、谨慎、有效的一举歼灭这伙……二傻子! 卫宁康让大部队在木山城外稍作休息,现行派人混进去摸摸底。 他一脸肃穆的看着木山城。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后面的卫平都快憋死了,他捅了捅旁边躺着草地上假寐的卫一,一脸的高深莫测,“有个秘密,你听不听?” 卫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想听,没兴趣。”有这会儿功夫还不如躺下来休息会儿呢。 “哎,关于咱们主子的,你怎么不感兴趣呢?”卫平小声说着,还怕卫宁康听到。 卫一看他那百爪挠心的样子,马上就要自己说出来了吧!他心里想着,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就,你知道,我半夜从哪里找到的主子吗?”卫平自己真实憋不住事儿。 “从哪儿?床上呗!”卫一太会吊卫平的胃口了。不过听卫平这个大惊小怪的口气,他自己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从……” “是不是请少爷……” “你猜的太对了!”卫平不等卫一说完就猛的一拍他的肩膀。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没控制好。他赶紧的捂住嘴看看四周。还好还好,大家没人理会这个神经病。 卫平眼中闪现出“终于找到同道中人”的光彩,“你也知道是吧。我也是才看出来……” “看破不说破。主子自有定论。”卫一说这句话时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提醒你,怕你不知道得罪了咱们主子的夫人!你懂不懂!”卫平一脸的“我是为你着想”的样子。 “嗯,那我多谢……” “注意!有人来了!”正在闭目的卫宁康低沉的提醒众人。一时间,那些假寐的侍卫都猛地睁开眼睛,目视前方,注意着前方的情况。 “主子,是我!”来人正是侍卫之一,他几步跑过来,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打扮成樵夫模样的探子。“主子,这一座城从外面看来正常,他们内部已经被人控制住了。” “那么城主和护卫,什么情况?”卫宁康开口问道。这城主和护卫队算是官方的代表,如果他们要寻求帮助,那么城主是第一首选。 “城主自十天前就已经闭门不出了,据说是生了重病。不过属下怀疑是被人杀了,”那个樵夫说到。 卫宁康点点头,“这样,我们就不能寄希望于城主府的护卫了。”卫宁康停顿了一下,“这样,卫一,你去这附近最近的驻地借兵!”卫宁康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他,“我们先分批混进去,进去后分批住下,天黑后再去探城主府,证据大概率会在城主府。任务完成后我们在城东集合。” 卫宁康说完,转过头看着卫一:“最近的驻地离此大概有五十里,你尽快在傍晚赶回。等到晚上我们从城主府搜到证据后,我们再里应外合,一举攻城。” 如果那些人敢杀了城主,那么想必城主府现在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只要能搜到证据就可以将人一网打尽。 卫宁康沉着的分派着任务。 “主子,那我去了,您也保重。”卫一领命后立刻抽身离去。 日头渐渐升上来,照散了山林间的浓雾。前方的木山城在霞光里露出他狰狞的外貌来。 忧心忡忡 第一百二十九章忧心忡忡 将卫宁博送出了修竹轩,宋元清站在门口那里好久没有动作。卫安走过来,悄悄的站在宋元清身后。他几次张嘴,欲言又止,却还是没有发出声响。 主子有时候也,真是挺渣的!哎,真心疼清少爷! 不过转念想想,主子有时候也是挺难的! “他出远门了?”宋元清的声音在寒风里悠悠的传过来。 卫安在这寒风里打了个寒颤,肃杀的空气中带着一股不易觉察的凝重。“是,主子……”卫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宋元清背对着挥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沉默了许久,久到卫安心里都已经有些不安了,才听宋元清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年前还出去……你忙去吧。”这后一句话是对着卫安说的。 卫安躬身行礼退下,临走前还不忘替自己主子卖个好:“少爷走时交代了,让我跟着您,寸步不离。”宋元清点头示意,然后卫安识趣的转身离开。 宋元清在寒风中没有再站多久。卫宁康离开的真是时候,免除了他们早上醒来见面时的尴尬,不过除去心底的这点庆幸外,宋元清还觉得有点失落。虽然当晚他们并没有真的干什么,只是抱在一起抱抱、亲亲,但突然间事件的另一方却在半夜就离开了,宋元清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点不高兴。 哼,这次走的潇洒利索。下次再想上我的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男人啊,果然是不能信的,都是大猪蹄子! 刚刚腹诽完卫宁康的渣,心里难免的还有一些担心。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宋元清早饭过后,就准备马车赶往宾至。年关将近,各个店铺他都要去看一下。虽然都目前为止,让他操心的也就宾至和山庄,不过,当老板就要有老板的自觉性。 宾至里只有王海守在大堂。“少爷您过来了?”王海上前招呼。 “嗯,徐叔他们呢?”宋元清此次过来还是有些事情要同徐叔商量的。 “他在花厅。这会儿不忙,他在考教小石头呢。”王海憨厚的笑着说。宋元清听见是这样,他反倒不着急着去找徐叔了,“算了,不用去通禀了,我在这里坐会儿等等他们。” “好嘞,”王海答应着,从旁就要搬张凳子过来。“不用麻烦,”宋元清阻止下他,“我今天坐多了,正好站着走动会儿,就当消食了。” 总的说来,宋元清算是一个好老板,他不苛待这些工人,也从不摆老板的架子。所以,店里的小伙计们多是尊敬他、喜欢他,甚至因为他看上去年纪小,心里都还有点爱护他的意思。但唯独没有怕他的。 “今年要回家过年吗?”宋元清和小伙计闲聊着。 “嗯,今年跟着少爷您攒下几个钱,要回去热热闹闹的过个年。”王海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稳重了许多,人也没有当时那么浮躁了。 “是不是还想着说门好亲事娶个媳妇儿啊?”宋元清笑着打趣。 “那可不。”王海在他面前也不拘谨。“娶上媳妇儿,过一年我就能当爹了……”王海说的高兴,忍不住喜笑颜开,乐呵呵的笑出声来。冷不防的头上被人拍了一巴掌。“大白天的,不去招呼客人,和少爷胡说什么呢?”身后是徐叔,他进来就听到王海和少爷在那里胡扯着什么“娶媳妇儿”的话题,少爷才多大,这小子就在少爷面前胡说八道了。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闲聊一会儿。”宋元清笑着止住徐叔的动作。跟在徐叔身后的小石头看到宋元清,赶紧的过来行礼,“见过少爷!”小孩儿有几天没有见过宋元清了。再者松泉山庄开业那天小孩儿也去了帮忙,当时就见识到了山庄开业时的热闹,也对宋元清更是佩服了。 宋元清让他免礼,见他虽然还是少年模样,神情举止间却已经进退有度了许多,说话间也没有前段时间的那股孩子气儿,眼见的最近一段时间跟在徐叔身边□□的不错。 宋元清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有多久没回家了?想家了没有。”宋元清没问他功课,就是和他聊这些日常。 “多谢少爷关心,”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都是孺慕,但回答是确是一本正经,“前几日师傅刚给了我假期让我回去了一次。” 徐叔看着面前有模有样的小石头,嘴里虽然不说,眼里也是慢慢的满意。“师傅和少爷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去把师傅刚才考教你的功课再多想想。” “是。”小孩儿答着,向宋元清告退出去。 见小孩儿走远,宋元清才转过来问道:“这孩子可还行?” 徐叔手捋胡须,点头示意:“不错,一点就透。就是性情上有些欢脱,还得要磨磨。” 宋元清取过一旁冒着热气的绿茶,轻轻的啜了一口,“是块璞玉就好。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块顽石,放在您老人家手下,也没有打磨不出来的道理。” 徐叔听完了他的高帽,苦笑着说:“别给我戴高帽了。老头子我有多大本事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宋元清惊讶的说:“我哪敢给您乱戴高帽,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宋元清等着徐叔也坐下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咱们这也是年关将至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提前发工钱,让他们好准备年货。红包另算,是往年的……双倍吧。今年都跟着我辛苦了!”这些事情都是宋元清今天早上才想到的。他在现代每年都有寒假,那么长呢。所以从没有考虑过操办年货的问题。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有好多事情都要自己提前想到。还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战乱、灾祸随时有可能发生,所以能安安稳稳的过上一个新年就更显得珍贵。 “行吧,就按照少爷您说的办。王海王明他们我就按照您说的办了,至于我,还是留在店里看着点才好放心。” 宋元清听见徐叔的话,心里哽了一下,徐叔自进了卫府,算是把一生都奉献给卫府了。五十多岁了还是孑然一身,没有妻小没有……家。 “徐叔,有时间找个伴儿吧,也好,有个家”宋元清劝解道。 徐叔停顿了一下,“这世上,遇到一个对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没遇到的时候,就先单着也挺好。” “那我今年给您包个大红包。哎要不再给您几天假,您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有缘人?” “好小子,打趣你徐叔呢是吧……”徐叔听出宋元清语气中的调侃之意,笑着说到。 见徐叔没有了刚才的萧索,宋元清才微微的放心下来。 “衣品阁我最近不去,免得遇上麻烦。”宋元清交代了徐叔一声,“如果肖管事来送分红,您就帮着留下。” “好,我记下了。” 宋元清没再多做停留,宾至过年可以放假,松泉山庄那里他可不打算放假。 卫宁康他们经过化妆顺利的潜入了木山城。这木山城里看上去比他的外表还更萧索一些。 “啧啧,看着城里,真是过的连山匪都不如。”卫平小声的在卫宁康身边说着。 卫宁康没有说话,他们一行人在进城前就已经分开。他的身边就只带了卫平一个。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半新不旧的,一副落魄的样子。就这幅打扮,卫宁康拦住了卫平往看上去还算繁华的大客栈去的脚步,他以眼神示意:咱们穿成这样去那个大客栈,你觉得合适 卫平连连摇头:不合适不合适!主子委屈您了! 卫宁康:知道我委屈就闭嘴! 卫平……委屈的闭嘴。他就知道他家主子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尤其是,还是他残忍的把主子从元清少爷的床上叫起来的。 下次这样缺德的事情,他可是不再接了。他就说嘛,卫一为什么不去呢,卫安为什么不去呢?感情那俩人都知道,就坑他呢! 卫宁康没让他再想多久,就用胳膊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换个方向往前继续走。两人边走边观察四周。街上虽然也有行人,但明显的衣衫褴褛的更多一点。这样一比较,卫宁康他们穿的也不算是最邋遢的了。这点看上去尤为让人觉得,安慰。 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都是靠着路边走。俩人一路走一路看着路线,“城主府应该是在中心的位置。” “嗯,一会儿到了客栈可以打听一下……” “驾,驾,闲杂人等都快靠边……”身后传来马蹄声的同时,还有这嚣张的警告声。 卫宁康扯着卫平往旁边一闪,那几匹嚣张的人马就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卫宁康看着其中的一人,注意了良久。那身影,看上去好像眼熟? “太嚣张了,在城皇根儿的那些混账少爷们也没有敢这么干的啊?”卫平小声的嘀咕。 “他们可不是城皇根儿的那些少爷们!可别小看了他们!”卫宁康提醒到。然后不等卫平多说,他们就近找了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了进去。 小忽悠 第一百三十章小忽悠 卫宁康他们入住的客栈虽然不起眼,但好在客栈该有的他们都有,尤其是有一个和所有客栈都一样的配置,一个能察言观色、消息灵通的……店伙计。 “二位客官,你们的房间到了,二位看看还需要点什么?”店伙计有眼力的说着帮他们推开房门。 “嗯,小店很干净,有劳小哥儿了。”卫平说着,拿出一小块散碎的银子递了过去。 “哎呦,多谢二位客官,让您破费了。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店伙计谄媚的说道。 闻言卫宁康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咱们这木山城我以前来过,比这繁荣的多了。这才几年没来,怎么就破败成这般样子了?” “原来客官还是老客了啊。不瞒您说,以前的木山城那是真的繁荣啊,就我们前面那条街,那是整日里的歌舞升平,热闹的很啊。这一切啊都是因为我们城主热情好客。南来北往的行商,只要路过我们木山城的,大多和我们城主有了点交情。所以依赖于此,木山城一直都很繁荣。不过,落败也只是这几年的事情。”店伙计说到后面已经情绪不高了。 “哦,这是为何?难道你们换城主了?那这样的话真是不应该!”卫平接话说到。 “城主一直为我们这个城操碎了心,我们怎么会做出换城主这样没有良心的事情来。不是因为我们换城主,而是,”店伙计说到这里,明显的压低了声音,而且很小心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才神秘兮兮的说到:“据说是因为我们城主生病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反正是自这个消息传出来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城主的面了。” “那平日里有庆典的时候,你们也没见过吗?”卫宁康装作好奇的问。 那店伙计仔细的想了一下:“庆典的时候,城主虽然现过身,但好像都围着脸。” 卫平;“哦,那可能是皮肤病,见不得阳光?” “应该不是,”店伙计反驳道,“如果是皮肤病,以我们城主的财力和交际肯定能寻得名医早治好了。” 卫宁□□怕卫平不过脑子再说出别的话来,他接过来说到:“小二哥说的有道理。这城主一病,就可惜了这木山城了。” “哎,可不是吗?城主一病,这南来北往的客人来了以后就也得不到城主的热情招待了,时间一久,好多客人慢慢的来的也少了。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城主府来了一批客人,整日里神神秘秘的出入城主府,把整个木山城弄得更是乌烟瘴气了……”店伙计毕竟还是土生土长的木山人,自己的故乡变成这样,他心里也不是滋味,说着说着,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卫宁康情况的打听的也差不多了,就挥手让店伙计下去了。 “能在这城里嚣张跋扈的,想必也就是城主府里新来的客人了。” “那主子,我们还要不要再出去探查看看?”卫平问道。 卫宁康沉思了一下,“一会儿我们分开行动,今天他们队伍中的那个人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是,”对主子的吩咐,卫平总是会去认真完成。 宋元清在山庄呆到傍晚,想了想实在是有点晚,就不打算回去了。他在浣水居一个人待的无聊,转身去了宴会厅,那里现在是尹来文的天下。 “嘻嘻,难得你今天不回城,我们一起去泡泡温泉吧!”尹来文建议到。自从他第一次泡过以后,他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个活动。要不是温泉不适合泡的太频繁了,他都想每天都去泡泡呢。 宋元清最近也是觉得有些疲乏,觉得去泡泡松松筋骨也挺好。他们二人临走前,宋元清让尹来文稍等一会儿。他让人准备点水果和果酒,准备好带过去。 “还准备了零食?”尹来文问道,“是不是晚餐不适合你的口味啊?有意见你提啊!”尹来文关心的问。毕竟他们现在不仅仅是朋友,还是老板和打工仔的关系。 “晚餐不错,我带了点别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宋元清卖了个小关子。 见不是自己手艺的关系,尹来文也就不甚在意了。 “对了,平日里对你公不离婆的人呢?”尹来文有点想吃瓜的问道。 宋元清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卫宁康,不过,公不离婆是什么鬼?我们谁是婆?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婆”,那如果卫宁康是“婆”?此时他的脑海中一个顶着卫宁康的脸的女装大佬,脸上还画着浓重的妆……宋元清不禁打个寒颤,那幅画面太美他不忍看! “他有事。”尹来文听他这样回答也没再问下去。 他们二人很快的来到后面的温泉池,今天晚上的客人一般,还是有几个空池的。他们看了一下,不想去太空旷的大池,就找了两个紧邻的小池。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泡,总觉得对不起卫宁康似的。”这是尹来文的原话。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不忿的撇撇嘴。 宋元清笑着没有回怼他,说真的,他也不想和别人一起泡,他的第一次双人泡,也是准备留给卫宁康的一起。 这一片区域都是温泉区,到处都是暖暖的水汽,所以这里的气温并不低。他们在换衣间换好衣服才出来。宋元清因为畏寒,所以在他出来时还是裹上了一条毯子。他们分别走进了自己的水池。只听的隔壁“噗通”一声,惊的宋元清一愣,“尹兄?你还好吗?”他不放心的问。 “噗,噗噗……”尹来文从水中露出头来,连连的往外“噗”了两口不小心呛进去的水。然后喘匀两口气,“没事,就是玩玩儿,玩玩儿而已。” 宋元清听见他的回答,知道人没事,就是脑子里的水可能有点多。唉,有时间他要建议尹来文多练练拿大顶,控控脑子里的水。 宋元清没有选择尹来文那样炫酷的入水方式,他沿着水边轻轻的下去,然后移动着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然后坐下去,大半个人没在水里,只有脖颈露出水面。不一会儿,有侍者将整理好的水果和果酒放在托盘上送了进来,宋元清示意他们放到水面上,然后托盘就稳稳的浮在水面上。 宋元清听着尹来文那边也有人进去送东西,“啊,那你就,就放在岸边上,我一会儿自己过去拿……” “尹兄,尹兄,”宋元清在这边喊道,“你把托盘放在水上面,它可以浮在上面。” “嗯?真的吗?”尹来文半信半疑的说。 “不信你可以试试。”宋元清说着,就从托盘上端起酒杯放在嘴边啜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尹来文在另一边听得好奇,他也忍不住吩咐侍者,“把托盘拿过来。”然后接过托盘,果然如宋元清说的那样,托盘稳稳的立在水面上。 “哈哈哈,元清,还真的是啊,好玩啊。”尹来文像个贪玩的孩子似的,自己在那玩的不亦乐乎。 宋元清笑笑没打扰他,等他玩个差不多了,才对他说正事。 “尹兄,你有没有兴趣学点新技能啊?”宋元清手拿酒杯,胸有成竹的问道。 新技能?什么新技能?他总觉得宋元清这样问像是挖个坑似的。“嗯?” 宋元清见他只是发出一个音节,“就是,想不想学的关于番邦的语言了、习惯了、礼仪了之类的。” 宋元清一向不是好说空话的人,“怎么,你有这方面的打算?” “现在呢还是说不准,不过不排除这个可能。”宋元清一副“看看你学不学”的随意状态。 “他们那边的饮食文化也很有特点。不同的国家侧重不同。像是我们周围的那几个岛国,他们崇尚食生,生鱼片、生拌菜什么的,而西方的一些国家喜欢煮、煎等烹饪手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说到美食,这可是说到尹来文的心窝里去了,这么多可以专研的美食,让他怎么不动心! “学学学,不过,跟谁学啊?”没有老师,难道让我自学成才吗? “过段时间可能会有外邦使臣,到时候就是你们切磋的好时候。不过,为了能让你们更好的交流,我觉得还是先要教你一点外邦的语言,这个更重要。” 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算! 他算是看出来了,宋元清这是想让他学语言,才用美食诱惑他。哼,狡猾着呢。 早在卫宁康想宋元清提起外邦来使时宋元清就想到了。这次来朝除了通商,怕也有试探的目的。他决定从多个方面入手,提前准备一下,别到时候堕了我朝威风! 是要将来使斩于马下! 没那么凶残,也要讲他们吓唬一番。 宋元清顺利的忽悠来了第一个,他准备再接再厉去忽悠第二个和第三个。但是还没等他去忽悠别人呢,忽悠他的王大人就已经上门来了。 “您这是来的挺早的啊,”宋元清好整以暇的问道。 “这求人办事就要先有个态度,是不是?我们身为人民公仆,辛苦一点是应该的,”王大人谦逊的说。 大忽悠、小盘算 第一百三十一章大忽悠、小盘算 王大人用无比热情的目光盯着宋元清一言不发,直到宋元清都被他看的有点发毛了,他搓搓胳膊上并没有炸起来的汗毛:“如果不是知道您已经成家并且深爱尊夫人的话,我都要以为你要向我告白了!” “呔,毛头小子说什么呢。我对我夫人的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你可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王大人深爱自己的夫人这在都城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宋元清来都城这么久且也与王大人打过几次交道,所以对此事也是略有耳闻。 开过玩笑以后,宋元清不打算多逗趣了,说真的,卫宁康不再,他真的是干什么都有些提不起兴趣。尤其是此时,他一看到王大人,就想到这人是卫宁康的顶头上司;一想到这人是卫宁康的顶头上司,就想到是他发出的派人出去的命令,害的他们此时还要分居……不是,小小的分别。 宋元清玩笑过后就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目光回盯着王大人,看的王大人都要打寒颤的时候,宋元清终于结束了他报复性的幼稚的小游戏。 “王大人此时登门,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宋元清虽然从卫宁博那里得到了一点信息,但没有确定之前,他还是少说的好。 “宋公子果然聪慧。下官也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过来拜访,确是有要事找公子商谈。”王大人开始说起正事,脸上先是习惯性的摆出一副威严的表情,可一想不对,自己是来请人的,应当礼贤下士,所以又赶紧的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 看着王大人像变脸似的在那里变来变去,宋元清一时间觉得卫宁康这领导咋看咋觉得有点不靠谱的感觉呢。 王大人话说到一半就开始研究表情,宋元清也没有开口打断,他坐在那里,端起茶来开始品尝,“嗯,今日这茶泡的不错,大人尝尝?”宋元清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王大人正想着如何开口,冷不丁的听到宋元清让茶的话语,忍不住说到:“我现在那还有闲工夫品茶啊?”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让人听见却又听不真切,也不知道是想自己自言自语呢还有有意的留个话头。 他虽这样说着,却还是端起茶杯,如牛饮水般的喝上一口:“好茶!”没心情也要赞上一句,“这茶真是不错,入口清香,回味悠长。是难得的好茶!”王大人喝过了宋元清的茶,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年关将至,也不知道宋公子可还有什么打算?”王大人找了一个切入口。 “打算吗自然是有的。我听说咱们都城的年夜会最是繁华的,想着今年有机会一定要去转转。”这是宋元清的心里话。 说起这个,王大人可算是有了话题:“那是自然。宋公子今年是第一次在都城过年,不仅除夕夜的年夜会,就是年前的集市和年后的元宵佳节也都是热闹的很。不仅如此,年前年后还会有我朝周边的各友邦前来朝贺,到时候十里长街上都是他们的□□的花车和表演的队伍……” 宋元清看王大人介绍的挺起劲,就没有打断他,一边点头示意“我在听,你继续讲”一边贴心的帮他续上茶。 王大人滔滔不绝的说了老半天,“今年不仅有往年的那些□□队伍,还有你前段时间才是送走的那个什么苏兰国,此次也要派使团前来。” 天哪,绕了一圈总算绕到了正题上了。宋元清都忍不住要替王大人松口气。 “是吗。那挺好。你看看,这正是展现我朝风范的大好时机!”宋元清拍了一个不明显的马屁。 “是好时机,不过,这次可是还要麻烦一下……你?” “翻译?”宋元清狡黠的问。 “不仅是翻译,”王大人认真的说到,“你有没有兴趣做官啊?不管事,不上朝,不参政,拿钱,偶尔办事的那种!”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宋元清懵逼的想。 “还有这好事?” “你肯答应就好。”王大人如释重负的回答。 我答应什么了?宋元清觉得他们的思维可能不在一条线上。 “那么招待期间的沟通事宜就麻烦你了,最近你认命的圣旨就会下来,小兄弟,不,宋大人,您等着接旨吧!”王大人觉得自己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就想着告辞、打道回府。 “王大人请留步,”宋元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王大人刚才说的那些不是开玩笑啊。“可是,我并不想做官,”宋元清拦下王大人解释道。“刚才也是和您开个玩笑。”宋元清认真的说到:“作为我朝子民,能为国分忧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虽说我文不能再朝出谋划策,武不能□□定国,但能在关系国家颜面和邦交的活动中略尽绵薄之力,我自是不会懈怠。愿倾全力,以维护我朝颜面!至于您说的,给我封个官儿,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毕竟,能当官的都是真有真才实学的人。他们苦读寒窗数十载经过一路科举考试才能得到一官半职。我什么都没做就被封官,怎么说对他们都是不公平的。” 他前世今生,都只想做一个肆意洒脱的人。如果真的领了官印,即便现在有上面的那些优厚条件,但时间一久,时过境迁了,也难免会有人眼红看不惯。到时候再被人一本奏上去,赶上皇帝高兴的时候还好,下一道圣旨就撤了。如果不高兴呢,治一个“藐视君王”的罪,脑袋都保不住。 嗯,玩不起玩不起。综合考量,他还是觉得不当官来的保险些。既不当官,还无私奉献。多么伟大、无私的一个人呢。还能再陛下面前刷一波好感度。在这个朝代,陛下才是最大的boss。能刷到他的好感度,即便不当官,也值了。 再说了,当官有他做生意来的赚钱吗?有他当老板来的自由吗?有他随时都可以说走就走来的潇洒吗? 什么都没有,还算什么福利! 宋元清在这里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王大人那边被他感动的稀里哗啦。“宋公子,你虽然是个商人,却是一个有良心的无私公正的爱国商人啊……”王大人把那些夸人的好词不要钱一样的往宋元清身上夸,“我一定要把你的这番爱国言论一五一十的禀报陛下,像你这样的商人,既年轻有为,又爱国,还无私奉献,真是不多见。这才是我国的栋梁,才是我朝的明天!……” 宋元清被王大人这一通马屁拍的又有点喜滋滋的,“哪里哪里……”这时他还没忘了谦虚两句,谦谦君子的人设不能崩! 但王大人明显的也听不进去他的谦虚之词,他要办的事情顺利完成,除了能顺利的回宫复命,他还发现了一个国家的栋梁。他毫不留恋的甩甩衣袖,没留下吃顿饭。 在他走后,藏在屏风后面看戏的卫宁博才慢悠悠的踱步出来,“你还真挺能说?把他都忽悠走了。” 卫宁博皱眉,这差事一出,他就知道宋元清躲不掉。不过看宋元清今天这势头,好像一开始也没得打算躲吧。 “表哥,说出来也许你不信,其实刚才和王大人说的那些大多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国家富强,才能不受人欺负,才能让老百姓都过上安定的生活。”他是学过历史的,知道古代的战争最后说不上是谁受益,但倒霉的肯定都是老百姓。 他现在也是一个升斗小民,想过平凡日子的小老百姓。 卫宁博看着认真地说话的宋元清,这个小表弟行为想法总是能出人意表。你看他像个少年,但有时候他的想法却成熟稳重的吓人;你说他少年老成,但有时候他又天真的像个孩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宋元清送走王大人以后,没去管他如何向陛下汇报。他觉得依照今天的表现,如果他是陛下,也会满意的一塌糊涂。但陛下满意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放心大吉了,这次的他承担的可不仅仅是个翻译的责任。因为苏兰国是第一次派出使团,对对方的习惯礼仪大瀚朝都没有史料记载,也就是没有惯例可循。宋元清觉得除了翻译,他可能还要充当指导的角色了。 他要找的第一个帮手就是司徒因。果然,司徒因对宋元清接来的这个新活动也蛮有兴趣,他们两个一边商量一边讨论的从各自的记忆力往外扒着关于西方国家的礼仪礼节的要点。 “你光咱们俩,这人手有点不够啊,”忙完一阵,司徒因无意识的揉着腰在椅子上坐下。 “放心,我已经物色好学生的人选了,”宋元清也坐下,准备喘口气。 司徒因:“未雨绸缪,不错不错,总算能让大哥放心了。”他做出一副老怀安慰的样子。 宋元清看他一脸的倦色:“可是你却不太让人放心啊!” “你最近怎么回事,看脸色不太好。要说是晕车的反应,这都多久了早该好了吧。”宋元清忧心的问。“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你说呢?”司徒因反问。 宋元清了然的笑笑,也是,他身边守着一个大神医,陛下都没有他这个待遇呢。 看他老是揉腰,“要懂得节制。”宋元清就提醒了这一句,自己反倒先是红了脸。 意料之外 第一百三十二章意料之外 脸红的莫名其妙,引起了司徒因的注意,“呦呦呦,小处男知道的还不少嘛!” 宋元清关心反被怼,觉得他们的塑料友情可以结束了! 从司徒因这里告辞,他马不停蹄的去了将军府,对他接待班子的最后两名成员进行动员!等他从厉府出来时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时间不知不觉的走过。从他穿越过来至今已有半年。有时候想想这过去的半年时光他还有种恍然在梦中的错觉。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梦啊!如果是梦,那也因为梦里有卫宁康而是个美梦吧! 马车在透着清冷的月光里发出“哒哒”的声音前行,今日已是腊月十五,还有半月就要过春节了。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也不知道明天是否能月圆人团员。宋元清神情淡淡的想。卫宁康出行了已有三天,相恋中的人常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甜言蜜语,此时正深刻经历的宋元清却觉得这话十分贴切,很合时宜。按照这个说法,他们已有九个年头没有相见了,啧啧,真是比牛郎织女还要惨,不过想想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宋元清觉得自己还可以坚持坚持! 只是今晚的月色有些撩人,会让他情不自禁的老是想起卫宁康。每次他出行都要这么不声不响的吗?连个告别都不曾有过。宋元清有点泄气的想,心里一时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惋惜。 他兴致缺缺的坐回马车,不仅长长的打个哈欠,整日的奔波让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想着在马车里就势躺下歇会儿。刚要躺下去,就听见马车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他的马车擦身而过。被这阵马蹄声一闹,宋元清的瞌睡跑了,人也清醒了些,算了,反正也没有几步就回府了,回去再睡吧。 外面的马蹄声先是走远,转眼间,听着好像又转了回来。 宋元清疑惑间就听见马车外有人问话:“这可是卫府的马车?” 听声音,耳熟啊? 宋元清挑开车帘,外面的高头大马上,赫然坐着的还真是一个熟人。“参见世子殿下。”宋元清说到。 “宋公子客气了,平……不用平身,你,坐着吧。”楚显云见他寒暄的没有诚意,他也就没有动,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没有诚意的草民。 “听说你要向我赔罪?”楚显云语气平淡的问。 “嗯,上次给你添麻烦了,想着向你送去请帖请您出来当面向你致歉方显诚意。不过,”宋元清此时话锋一转,“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送请帖了,年后请您松泉山庄一游,不知世子殿下可否赏脸?” 楚显云状似为难的扭捏了一下:“本世子时间珍贵,不过既然宋公子都开这个口了,就,勉为其难吧!” 呵,还是个傲娇呢。宋元清心里笑着想,不过这话却不能说出来。“多谢世子赏脸。那咱们年后再见……”宋元清说着就要放下车帘准备打道回府。 “不用年后,估计过几天就能再见。”楚显云说到。见宋元清果然又上前撩起了车帘,“陛下今晚决定让本世子会同礼部和你一起负责此次的苏兰国使团的招待,圣旨估计今天已经送到卫府了。怎么,你不知道?”看着他说到一半宋元清就露出的惊讶神情,楚显云也是愣怔了一下。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道啊?”这惊讶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我自王大人离开后就出门了,这才刚办完事情准备回府,不过,多谢世子告知,我这就回府去看看……”宋元清说着就要招呼卫安赶车离开。 “哎,别忘了明日进宫谢恩!”楚显云不情愿的提醒。如果不是看在卫宁康的面子上,他才不提醒呢。 不过,世子殿下好像忘了,即便他不提醒,卫舅舅和卫宁博也不会忘记提醒的。 宋元清的马车已经前行了,没有听清楚显云的最后一句话。反正圣旨的内容他也已经知晓个差不多了,就是突然间要和礼部、世子合作这点有点出乎意料。礼部可以理解,宋元清一开始也是觉得应该有礼部出面,他只是个小喽啰。不过刚才听楚显云那话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算了,不管怎么,他反正也不着急看圣旨,如此着急的离开只是单纯的不想在那里挨冻罢了。 这些古人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个好像都有神功护体的似的,显得因为怕冷而穿的圆滚滚的宋元清有点怂。不过,他想想今天见到司徒因的时候,好像那位老大哥穿的也不少,尤其是腰腹间,鼓鼓囊囊的,好像有啤酒肚了? 中年男人的三大特征,皱纹、秃头、大肚子,自己年纪轻轻的因哥已经具备一项了吗?宋元清惊恐的想。明天见面可得要劝劝他,虽然有对象了,也不能自我放飞啊。要知道秦神医这样的优质股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不知道秦神医有多少人盯着,反正卫宁康现在盯人是盯的有点烦躁。 入夜以后,他就带着卫平悄悄的出了客栈。两人此次没有向上次一样常服露面,而是乖乖的换上了夜行衣。耍帅也要分时候,此次的这一行歹人其中明显的几个好手,不会像上次一样轻松,还是谨慎点的好。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他可是有家有口有人等的人,和他身边的这些单身狗可不一样。 完全不知道自己等人被鄙视的卫平看着主子是不是扫过自己的那怜悯的目光,心里一片茫然。 “准备好了,就先去城主府的后门那里守着,”卫宁康说着,带头出了客栈。 城门口那里已经派了人过去,准备着接应卫一搬来的救兵。其余的人手也分别被卫宁康派了出去散开来蹲守。前面那里一会儿自然有人先潜进去搜寻,等到证据到手才会放出信号。他们在后门守着。到时候给这伙叛匪来个前后夹击,一个也别想逃! 卫宁康他和卫平也潜伏在暗处,等着时间慢慢接近。今夜是十五,月色明亮,但这样寒冷的夜里,带来不是柔和,反而有一种肃杀的清冷。卫宁康不自知的皱起眉头,这月色,似乎有点太亮了。 等待的时间过得缓慢而又难耐,“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二人一个挑着灯笼一个打着梆子从他们潜伏的地方走过,“哈啊~~,已经三更了。真冷!这今天晚上的月亮也是奇怪,特别亮,”其中的一个说到。 “今夜是十五,正是满月。”他的搭档说。 “呦,这样算来还有半月就要过年了……” 已经是十五了吗?卫宁康听见他们的谈话,心里一动。这样算来,他离开也有三天了吧。这三天里,他们除了日夜兼程的赶路,就是混进城里打探消息,连个闲暇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给他留出思念人的时间了。 但是走神也只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的眼神立马恢复了清明,看着那两个更夫走远,然后转过头来眼睛一动不动的还是盯着城主府的的后门。 又过了有一个时辰,城主府的后门总算有了点动静,黑魆魆的小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从墙边的阴影里明显的是从后门走出来一个人,“是我们的人?”卫平小声的问。卫宁康向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卫平赶紧噤声。 只见那人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往四周围扫视了一周,没见有异常,这才回转身去牵出一匹大马,然后轻轻的关上后门,卫宁康此时一挥手,潜伏的人悄声上前,一个手刀,正放心关门的那人应声倒下,被人拖到了一边,捆绑了起来,嘴里也被塞进东西,以防他醒来呼救。马也被人赶紧的牵走。 “搜搜他的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卫宁康吩咐到。 就有人上前,搜了一遍,“主子,除了一点银票,没搜出其他东西!” “那就先捆好了,等着一起交差!”他们只管抓,才不想审这样的小鱼小虾。 抓住这人没多久,那城主府的院中就传来打斗声,“前面动手了!”卫平一句话没说完,就有一道烟花在清冷的夜里绽放,“动手!”卫宁康说着,众人纷纷动身,前往院中抓贼。 卫宁康一进去也陷入这样的肉搏战中,此时只有他带来的这些侍卫,而叛匪明显多于他们三两倍,进去后,打斗一阵,就有人想要逃脱,对于凡是不想纠缠甩开他们想走的,卫宁康没有二话,人未到剑先到,刺你个不能行走,等着被活捉吧! 他们支撑了片刻,卫一带着援兵赶到,卫宁康让人把这些叛匪一一捆好,他转了一圈,“除了死的,其余的都在这儿?”他眼力、记忆力都不错,这些人里并没有他在街上看到那个觉得熟悉的人。 “是主子,前后门都有人把守,并未有人活着逃出去。”卫平答到。“对了,大将军,后门那里还有一个绑着的小子呢,晕着呢。”卫平向驻地的大将军说着,让他们去提人。 不过,没多大会儿,就有人过来说道:“后门捉的那小子睁开绳子跑了。” 卫宁康猛的转身,被人算计了! 胡思乱想的宋元清迷迷糊糊的回到修竹轩。卫舅舅和卫宁博已经催人在门房等候多时,见人回来,也立马来了修竹轩。他们还带来了新的圣旨。 情理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情理之中 看着累的站不起来的宋元清,卫舅舅一阵心疼:“原本以为你不去读书,就是想偷懒。哪里知道现在的你竟是如此勤奋。如果能把这些功夫都用到读书上,何愁不能名列孙山啊?”卫舅舅心疼归心疼,劝他读书之心从未熄过,“最近觉得脑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眼看着卫舅舅就要在说教的路上一骑绝尘,要准备长篇大论,宋元清为难的扫了一眼冷眼旁观的卫宁博:救命啊,大表哥! 卫宁博一脸的冷酷:自作自受! 但他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爹,他的脑子能有什么事儿,精明的像猴儿似的,鬼主意又多,见识又广,要不陛下能把接待的差事交给他?” 虽然这话褒贬不一,但总算是拦下了卫舅舅还没来得及展开的长篇大论。他双手奉上一卷明晃晃的卷轴,宋元清会意的双手接过,“看看吧,明早别忘了进宫谢恩。” 宋元清谨慎的接过卷轴,缓缓打开。圣旨上面还是那些套话,果然如楚显云所说,圣旨上说道,让他会同世子、礼部共同斟酌此次接待。 “有礼部的人跟着,且有世子坐镇,你行事起来倒也不用束手束脚。不过也要记得遇事不可鲁莽。至于谈判两国互开贸易的合作事宜,你只做好翻译即可,想必他们会派出合适的人选。” “那可得找个脑子清楚、口齿伶俐的,”宋元清说到,“要不然到时候三脚踹不出个屁来,我还翻译什么啊。” 卫宁博“呵”的一声轻笑出来,“涉及到国家利益,大局当前,他们选人时自会斟酌,一定不会派个没嘴的葫芦,难为你这个中间人。” “看你今日累坏了吧,早早休息。”说罢,卫舅舅他们也没有多做打扰,二人想跟着离去。没走两步卫宁博又折转回来,“明日早起,和我们一同走,到时候在路上交你一些礼仪,别到时候慌了手脚!”卫宁博嘱咐完毕,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剩下的宋元清像条死鱼一般了无生趣的半瘫在椅子上:“老天爷,这是要累死我吗?” 抱怨过后,他还是得认命的爬起来,然后打算早早的上床,迎接明早的早起! 木山城一役并不算顺利,那个卫宁康觉得有些眼熟的人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但因为卫宁康也没有看到正脸,仅凭关于他的背影的描述,且还是骑在马上的背影,卫宁康也没能从生擒的人口中问出点什么来。 “行了,兴许是你看错了呢?这么多人还是骑着马在街上飞驰而过,一个颠簸马背上的姿势就会发生变化,也许是你的错觉呢?”性格大大咧咧的驻地大将军友好的拍着卫宁康的肩膀说到。 没有找到那个人,卫宁康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况且在他的眼皮底下还跑了一个。这两件事中间有没有联系。没找到的那个,很有可能就是从他眼皮下逃跑的那个! 那边的大将军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好久没打的这么过瘾了,兄弟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来牵头,这个祸害还不知道要闹多大动静欺骗多少老百姓呢……”大将军说起正经事时,还真有那么一两分威严的意思。 “那剩下的结尾事宜就交给你们了?”卫宁康拂下大将军搭在他肩头的手。 大将军不满的瞪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都是兄弟,怎么还这般矫情?不过,他眯着眼瞅了一眼在他看来不够健壮的卫宁康。心中有了点猜测。 他没见过卫宁康在敌阵中大杀四方的样子,看他拂下自己的手,再看看卫宁康的“小身板”,自以为自己窥探到了其中的奥秘,这怕是哪家来挂名立功的小少爷吧,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 卫弱不禁风宁康那里知道自己一米八多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健硕身材在这个四肢发达的大将军面前竟是得到“小身板”的评价,苍天啊,他竟也有被人看轻的一天。 真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啊! 办完事情,卫宁康召集自己的人马,他们准备在城里过完这剩下的黎明前的几个时辰。 这次他们都没有再回客栈,而是在城主府里找了一处小跨院,将就着歇下来。 “我还以为以咱们主子那个脾气,怎么也得今晚赶回去呢。”卫平想卫一说着悄悄话。 卫一躺在那儿眼都没睁,“嗯……” “是吧,你也觉得就咱们主子那个狗脾气,竟然看上了清少爷!可惜了,清少爷那么一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儿……”卫平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主子的坏话,替宋元清打抱不平。却被卫一猛的捂住了嘴巴。卫平挣扎了两下,卫一吧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此时的卫平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来。城主府前前后后共有五六个院子,他们的战场在中间前后排列的的那几个大院子,这个小跨院因为说是下人住的,所以尽管也搜查了,想必搜查的不细致,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漆黑的院中,一个身影在悄悄移动。如果不是那人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想必卫一也不会注意到。他们二人在屋内注视着院里的黑影。那人似乎对这里地形很熟,他在院中鬼鬼祟祟的左右看看,见没有惊动别人,就几步来到院中的井边,然后抓着辘轳上的绳子,看绳子一晃一晃的,像是爬了下去。 这二人出门刚要去向卫宁康禀报,就见卫宁康那边悄悄的推开窗子,一个翻身,悄无声息的跳了出来。三人一照面,卫宁康向他们点头示意,卫宁康和卫一走向井边,卫平去召集其他人。 卫宁康:“你守在这儿,我下去看看。” “主子,下面情况未明,您留在上面我去!”卫一拦住他。 “你轻功没有我好,在这井里万一有情况躲闪不及,放心,我有分寸!”卫宁康打断卫一想劝说的话,向漆黑的井内看了一眼“如果一会儿我晃绳子,就把我拉上来。”说完,卫宁康就拽着绳子翻身下去。等卫平召集众人赶到时,卫宁康在井里已经不见踪影了。 卫宁康顺着绳子下行,有个三米左右,下面就是水面。这一路下来,既没有机关,也没有陷阱。他挂在绳子上,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几下就爬了上来,“准备火把。” 他那好火把后复又转身下去。这次他下行的速度慢了许多。他一边下行一边观察井壁。终于,在离水面还有一米的地方,他发现了一片异常。 因为井里环境潮湿,那一片周围的地方,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苔藓。而唯有卫宁康停下的这一片,看上去干净些。卫宁康心里一动,他就停在这里。他将脚下的绳子几下缠住了右腿,左脚伸出去支撑在湿滑的井壁上,然后用左手举起火把,右胳膊也顺势在绳子上缠了几下,缠好后,将火把送回的右手上,解放出来的左手,在那井壁上敲敲拍拍。 “主子那里怎么样?”卫一着急的问。 “别出声,”卫平看着井里,提醒卫一。 终于井下随着卫宁康“啪”的一拍,那块井壁像一扇小门似的向里推去。卫宁康用火把照了照,“来几个人,拿火把下来。”说着,他自己先脱身进去。 这井里的门后连着的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山洞,猫着腰进门后向下斜着走去,走了两三米后就是可以平着走了。他们一进来就是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有点黏腻的感觉。觉得有点憋闷。这已经是地下五六米的地方了。 “大家小心。”卫宁康叮嘱后,就猫着腰往前走去。顺着地道,走了大概有一个半时辰,他们觉得道路开始上行,然后头顶出现的一个圆圆的大石头盖子。后面有人过来,力气大的将盖子推开,悄悄探出头去,远处的树林里传出一阵马蹄声。 等卫宁康上来,那马蹄声已经出去了有几里路,他只远远的看见了那人翻飞的衣物的一角。 看背影,正是卫宁康在大街上见过的那个人。 “主子……”卫宁康伸手拦下侍卫,“太远了,追不上了。”他这才有时间回身看看四周。“这是提前算计好的了。” 他们众人留在原地休息,向天上发射信号,召剩下的留在城主府的人前来集合。 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卫宁康也在一旁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但他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 宋元清早上天不亮就被卫宁博无情的带上了马车。然后他就在马车里一直睡到他们散朝。 “让我起那么早,还不是来换个地方睡觉?”马车里现在就他自己,他就吐槽给自己听喽。 等到卫舅舅和卫宁博回来时,他还瘫在马车上裹得严严实实,睡的正香着呢。 卫宁博无奈的看着心大的宋元清,上前不客气的捏住他的鼻子,不大会儿功夫,“那里来的妖怪,还不快放开我……”一边说,一边还想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毛毯里挥舞拳脚。 卫舅舅看他憋的辛苦,“快放手,鼻子都被你捏红了……” 清醒过来的宋元清看清眼前的状况,吸溜两下鼻子,可怜的说到:“还是舅舅……”“可怜我”三个字未曾说出口,就听卫舅舅接下去说到:“一会儿面圣,再被治个衣冠不整的罪名。等他回去在教训!” 进宫 第一百三十四章进宫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的,就卫舅舅这一句话可比大表哥的捏鼻子管用多了。宋元清听过以后,立马自觉地坐起来。 “快快快,表哥帮我看看,我脸上有印子没有,头发乱不乱……”说着自己还扯扯衣襟、扶扶腰带。“表哥,我穿这衣服没有褶皱吧!”刚才还懒懒散散躺在马车上没精打采的人立马生龙活虎了起来。 卫宁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略带嫌弃的说:“还,行吧。” 宋元清没有关注他语气中的嫌弃,反正在嫌弃我也是你表弟! 再说了,你凭什么嫌弃我! 他专注于将自己又整理了一下,“你们这是,散朝了?” “嗯,”卫宁博轻应了一声,“咳咳,那个原本是说我陪你一块儿去,刚才柳公公过来传口谕,让我们等一会儿和楚显云一起去面圣。” “嗯,都行,我没问题。”宋元清爽快的答应。然后撩着衣袍在卫舅舅身边坐下,坐下后还不忘理理衣角,“怎么哪哪的都有他啊。” “怎么,你最近见过世子殿下?”卫舅舅闭着眼一边等一边问。 “可不是吗?昨天晚上还遇到他了呢。骑着大马,可威风了。从我马车边过去又转回来,就为告诉我一声,我们要成合作了……” “这倒像是他做事的风格,”卫宁博说,“不过,倒是没有坏心。”听到这样的评价,卫舅舅撩开眼皮看了大儿子一眼,嘴角微挑,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孩子们的误会还是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人老喽,不想管那么多喽。 没等多大会儿,就听见又马蹄声响起,然后停在不远处。卫宁博和宋元清下了马车正和楚显云打了个照面。 柳公公赶紧迎上来:“哎呦,我的爷呦,卫大人和这位宋公子可在这等了一会儿,咱们的赶紧进去吧,别让陛下在里面等急了。” “知道知道,早上有点私事我出了一趟城,然后赶紧着回来的。”楚显云说过以后才回转身对卫、宋二人说到,“有劳了。”态度平淡。 “无妨,”卫宁博答道。 然后三人一起由柳公公带着向内廷走去。 刚散过早朝,陛下用过早膳就在御书房看奏折,一本一本的,有事没事的都赶在年前这个时节来刷存在感。一连翻看了七八本,都是一些歌功颂德的马屁话。“真是,废话连篇!”楚昊帝气的把奏章扔到一旁,端起桌边的茶,喝上一口。刚放下茶,就见柳公公从一旁悄没升息的走过来,在楚昊帝身前不远处站定,“陛下,世子和卫大人、宋公子已经到了,此时在殿前等候。” 听到这话,楚昊帝的情绪才好上一些,“嗯,在御华庭召见吧。” “是。”柳公公转过身去,“摆驾御华庭!”口谕一道道的传下去,自会有人带着他们过去。 这是宋元清第一次进宫面圣,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但再紧张他也知道宫中人多嘴杂,凡事还是少说少错的好。所以他一路上都像个安静的小鹌鹑似的。一句话都没说,就紧紧的跟着。 这宫内庭院极多,路线错综复杂,宋元清既想着四周打量看看这宫内的布景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一方面还注意着跟紧了大表哥别走错了路。 没一会儿功夫,他们一行人进了一个大园子,园子极大且空旷,四周舒舒落落种植着各种树木,在这寒冷的冬天,竟还有一阵清冽的香味儿传来。 宋元清他们进入院中,都忍不住的顺着香味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梅花?”宋元清开口问道。 想起他是第一次进宫,也是第一次进这个园子,楚显云开口说:“不错,那边墙角种了几树梅花,想必是,开了。”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宋元清轻声吟罢,自己忍不住赞到,“果然妙计了。” “的确是妙极了。”庭中有人搭话,“云儿,可是卫大人和宋公子到了?” 楚显云带着卫宁博和宋元清快走了几步,赶在庭中,正有一位威严英俊的中年男子身穿常服的坐于庭中,神情中带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但有不让人觉得反感。 楚显云在一旁行礼:“见过陛下!” 卫宁博也带着宋元清跪下行礼。楚显云作为皇亲国戚自然可以免去跪礼,而作为臣子的卫宁博和平头百姓宋元清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宋元清心中感慨:怪不得大家都想和皇帝做亲戚,这一年到头下来可以免去多少跪礼啊,膝盖得少多少磨损啊。 他胡思乱想的功夫,他们已经行罢跪礼,让皇帝免礼平身了。 “刚才听你们在外闲聊,可是在夸朕的梅花?”楚昊帝看着威严,说话却并不冷冰冰的,相反的带着一股着长辈的和气。让人观之觉得亲近。 宋元清也没想到皇帝的开场白这么的接地气。 “啊,回皇伯父,正是。”楚显云不慌不忙的回答。明显的他很了解自己家的皇伯伯行事的风格。 “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也不必拘谨。”楚昊帝对着卫宁博和宋元清说到。 “刚才听宋……?”楚昊帝有点犯愁,是否该称呼他宋公子? “回禀陛下,小民名叫宋元清。”宋元清有眼力的低下头说道。 “嗯,元清刚才作的那首诗,既符合意境,又清新简洁,是难得的好诗。元清年纪轻轻,又有如此才学,不知可否有意科举?” 宋元清为难了,为什么一个个的都那怎么热衷于劝他科举呢,说真的,他真的做不来啊! 他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回答:“陛下,我先声明一下哈,刚才那首诗不是我作的,是……一位姓宋的诗人所做,他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诗人,还是一位很有名的政治家,改革家。不过,我却是很喜欢他的这首诗。” 楚昊帝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把这位送诗人引荐给朕认识一下?” 宋元清心想,那可难了,都不在一个时空,怎么认识?但他也不能把这话直白的说给陛下听啊。“陛下,这位宋诗人,他性情比较古怪,草民也只是偶然间见过他一面,听他朗诵过这首诗,这才得以记下。其实他本人现在何处,草民也不清楚。”宋元清本就是一个长得俊秀温润的少年,此时说话时还带上一股自己都没觉出来的撒娇的口气,楚昊帝见他这样,不免的笑了起来,也不认为难他:“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能有一首这样的诗传世,也算你们俩的缘分。缘分可遇不可求,一切随缘吧。”楚昊帝说着,从庭上座位上走下来,“这外面阳光正好,咱们出去转转。唯有暗香来?想必那梅花开的正是时候吧。” “最近卫卿家上了一道折子,说的是富国强民的事儿,”楚昊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元清,你是个生意人,这富国一道上,你可有什么良策?” 宋元清听到问话,隐晦的向卫宁博递了个眼神。此时的卫宁博也是一头雾水,按说他上的折子,就算问话也应该是冲他啊,这怎么? 看卫宁博也是不明所以,宋元清明白过来了,这是对他的考验啊。 他躬身插手行礼:“回禀陛下,草民是个升斗小民,对治国之策实在是说不上个什么道理。但是,”宋元清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旁边的卫宁博,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草民却对居家过日子有些心得。一家人过日子,要想日过的好。一是要人和,二是要勤快。人和,心才齐,才能一家人平安,遇事一致对外;人勤快,家里的日子才能过的富余。而相应的,家中富余了,才能更好的置办家业,扩大家业。” 楚昊帝听宋元清这样说,也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略有思索的样子。 说是召人进宫商量接待事宜,但楚昊帝自他们进来以后对招待的事宜却只字未提。只是带着他们一起赏过了梅花,就是在御华庭里闲聊散步。这样的召见可是太轻松了。 “听说前不久,城外的杏花村也是从你口中得到的灵感?呵呵,我都忘了,现在那杏花村也是并在你的松泉山庄中了。”楚昊帝边走边说,楚显云与卫宁博又多次的面圣经验。此次面圣,楚昊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观察宋元清。 “陛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宋元清惊奇的说。他这样一个小老百姓,也值得皇帝陛下这样仔细? “你不是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吗。你既是我的臣民,我自是要知道你们都在做些什么。”楚昊帝微笑着回答。 宋元清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这皇帝老儿不简单,竟然连他那么早的时候说的话都查出来了。“小子刚来都诚时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语,让陛下见笑。” “这话说来算不得狂妄。反倒说到了我的心里去了。”楚昊帝脸上神情淡淡的,“朝中大臣人员众多,却从没有人这样告诫过朕,反倒是你这个刚进都城的小子,有这样的肺腑之语。” 宋元清更是谦逊的低下头:“草民不敢居功。”他之所以会有这么治国的良句和新奇的想法,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才会有这样超前的见识。 也正因为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要说真的有什么过人的地方,那就是,美色过人,这,这也算吧! 总之,这次的御华庭之行算是宾主尽欢,的吧。皇帝陛下和他聊了大半天,最后还留他们一起用了午膳才放人出宫去。 发展客户 第一百三十五章发展客户 无惊无险的几人出了皇宫,然后在皇宫门口和平的分手……其实并没有。 “为了不让你在宫中觉得紧张,我这白白的陪了半天。”楚显云语气不顺的说。 “不是我们一起被召见吗?”宋元清一脸惊讶。 楚显云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冷酷的回答:“不是!” “哦,那有劳世子陪同……” “道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中午这顿饭你也省了,晚上我暂时还没有什么安排,就交给你了!”身为世子这已经是很替别人着想了。 宋元清原本就想着找个机会向他赔罪,此时他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宋元清觉得也好,反正卫宁康也不在,回去他也是独自一人。 “行,不过,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去衣品阁订购一批服装一趟。你们二位……?”宋元清询问他们的意思。 “衣品阁?周家的那个?”楚显云来都的这段时间里可没少听到这衣品阁的名声。 “世子有所不知,这衣品阁里也有一部分表弟的份额。如果要定制衣物,选衣品阁还是有道理的。”卫宁博向他解释道。 宋元清见他和自己大表哥虽然有些不合,但看两人间的相处解开误会也是迟早的事儿,再说了,这样的事情有心人略一打听就会知道,所以也就不瞒着楚显云。 “嗯,”宋元清接过话来,“我想要定制一批洋装,这样的事情还是放在衣品阁方便些。”他们三人也没有一直站在风口里讲话的爱好,所以确定好行程,他们就一起上了世子府的马车,然后往骡马街行去。 “洋装?会排上用场吗?”楚显云疑惑的问。 “我也是提前预备着,他们这些异邦人啊大都喜欢开舞会,万一他们心血来潮的要是开舞会,我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毕竟现做衣服的话时间上有点赶,有些不合适的不好修改。” 看宋元清连这些方面都考虑到了,楚显云这才觉得陛下将此次的接待交于他们似乎也不是多草率的决定。 “你到是细心啊?”楚显云这才好好的和他说上一句话。毕竟刚一开始他还怀疑人家表兄弟俩有什么其他关系来着。不得不说当时的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也真是昏了头了,别说卫宁博这样自律的人不会再外面乱来,就算是乱来,也该找个自己这样的,英俊男子。而不是宋元清那样的一看就知道弱不禁风的少年。 这样想着,他不禁悄悄的去瞄那边坐着的表兄弟俩,一个看上去就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一个看起来好似落入凡尘的谪仙少年。看上去都是养眼的很。但也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一个学识渊博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一个脸上笑眯眯、转头坑你没商量。 “正好你也一起去,待会儿让师傅帮你量好尺寸,省的再来一次。” 楚显云沉默着点头,“那行,到时候账单一起交给我。” 还想着要自掏腰包的宋元清,意外之喜! 他们到达衣品阁时正是不忙的时候。正在大厅里闲的百无聊赖的周开源看见宋元清就笑的开怀的迎了出来。等到马车里的人都下来才看清后面还跟着楚显云。 “世子殿下,卫大人,二位今日有空,一起光临小店?” “大哥,咱们进去说。”宋元清见街上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拉着他们往店内走去。 “几位里面请,”周开源见宋元清这样说,就将他们带往二楼的小会议厅去。 二楼的会议厅内一般很少用到,但今天派上了用场。 “大哥,我想在咱们店里定做一批洋装。”宋元清开门见山的说。 “没问题啊,有设计稿了吗?”周开源说到。他不怕宋元清出新花样,就怕他新花样出的少,一听他说要定制洋装,周开源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要嗨起来了。 “用什么料子?在什么场合用?有模特了吗说好了吗,我这边随时都可以带人去上门量尺寸……”周开源想的真是面面俱到了。 一旁的卫宁博和楚显云都被他们惊呆了! 不愧是商业大家。就这样的态度,这样的热情,这样的服务。活该他们生意好啊! “图纸最迟明天下午送来。我回去整理一下,还要和礼部的大人和世子殿下商量一下?”宋元清看过去,正好看到楚显云那略带惊讶的目光。 楚显云回过神来,“不用向礼部的大人们商量了,这件事你可以全权做主。” “好嘞。”宋元清等的就是这句话,有了世子大人的授权,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大赚、大干一场了。 “模特都是熟人,他们的尺寸咱们这里都有,我这次找的都是俊男美女,咱们既不输人,也不能输阵……”宋元清说完,才又补充道:“请个大师傅来,帮世子殿下量体裁衣,以后世子殿下也是咱们的尊贵会员了,”宋元清三言两语间就拉拢来一个大客户。 “大哥,给世子去取张咱们的至尊会员卡来。”宋元清交代完对着他新发展来的至尊会员解释:“世子殿下,这至尊会员卡目前咱们全大瀚朝也就您这里有一张。有此一张卡,您以后不管在衣品阁哪里的分店都可以享受至尊级别的服务,并且可以给您优惠的七七折!……”宋元清在这里推销卡片推销的是不亦乐乎。 那边周开源找来大师傅开始给楚显云量尺寸。趁着这个功夫,周开源拉走了宋元清,“咱们那里有什么至尊会员卡啊?” “大哥别急,从今天起咱们就有了!不仅有至尊会员卡,还有黄金会员卡,以及白银会员卡。满足最低消费累计五千两的,就可以办白银会员卡,白银卡享受九折优惠,消费累计满两万两的,黄金会员卡,黄金卡享受八五折优惠,皇亲国戚或者消费累计满五万两的,就可以办至尊会员卡,享受七七这优惠!” 服装这行的利润不用说,他们二人心里都有数,关键是这个会员卡,不仅可以获得优惠,对都城的这些贵妇人来说,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炫耀的资本。尤其是,你们看看,平日里英俊冷酷有型的世子殿下都在衣品阁办了会员卡,这说明什么?说明连皇家的人都认可衣品阁的服装产品。还怕没有跟风而来的吗? 想清楚这里面的关窍。“你呀,可是一点都不吃亏。”卫宁博指着他笑道。 “呵呵,那是。还有比世子殿下更好的活广告吗?”宋元清痛快的承认。 周开源笑呵呵的去给尊贵的世子殿下开办至尊会员卡。 左右无事,宋元清趁着他们喝茶的功夫,就在这个小会议厅内开始画他脑海中设计出的图纸。 这次他要做的礼服是针对宴会用的,男款的就是传统的燕尾服,女装是纱裙。考虑到大瀚朝的国情,女装既不能裸肩露背,也不能露出胳膊大腿。他想了一下,就把平时的v领、圆领、鸡心领统统不用考虑,就用最传统的立领,搭配蕾丝花边。胳膊那里,现在是冬天,做成长袖正合适,就做成泡泡袖,就算在里面穿的厚一点也看不出来。 说实话,他真觉得自己是个有良心的设计师了! 晚上他们一起去了最近的酒楼,按照各自的口味点了一桌子的菜。“哪天有时间去松泉山庄吧,那里有火锅。”宋元清说着,有点馋火锅了。 “尹老板改进的火锅挺好的,不太辣。”因为辣椒才使用没多久,他们大部分人都还适应不来那个口味。唯有宋元清觉得美味。“那咱们下次叫个鸳鸯锅。” 几人都是熟人,所以并没有人灌酒。但没有人灌酒,并不代表不喝酒,也不代表没人喝醉。 宋元清就有点喝多了。 他觉得脚下发飘,整个人好像走在棉花里,轻飘飘的。 卫宁博亲自把他送到修竹轩,交到道哥手里,“给你家主子熬点醒酒汤……” 听到“醒酒汤”三个字的宋元清立马立正似的站直:“谁,谁喝多了?” “没人喝多,少爷,没人喝多……”道哥扶着宋元清往院内走去,还要哄着自家不肯认清事实、死不承认自己酒量差的少爷。 喝醉的宋元清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有点难哄。“就是啊,没人喝醉,不许熬醒酒汤,”说着他还低下头,自认为小声的在道哥耳边大声的嚷嚷道:“你不知道,那个醒酒汤啊,像中药一样,好难喝啊,又苦又涩,还不能加糖。我要喝蜂蜜水,柠檬水!不和醒酒汤。” 得,这还知道这醒酒汤是给他准备的。 那,少爷你到底是醉没醉啊? 小算盘 第一百三十六章小算盘 好不容易的把人哄回房去,道哥看着宋元清睡踏实了,才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 至于原本打算的今晚要做的什么计划,见他的周公去吧!早被睡的香甜的宋元清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有大匹的人员在外面等着回事。宋元清揉着自己还不甚清醒的脑袋,快速的洗漱过后,就开始让他们分别进来回事。 最先进来的是衣品阁的肖管事,他满面红光的进来。 宋元清打趣:“一看你这个脸色,我就知道是有好事!” 肖管事果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宋少爷,您可是神了。今天是奉我家老板之命,给您送年终分红来的,”肖管事说着从衣襟中掏出准备好的银票,“这是这一季的分红,您点点?” 宋元清大手一挥,由李福接过那些银票,然后又从一旁的李福的手中接过来准备好的红包:“小小心意。” 肖管事先是露出吃惊的神色,然后有赶紧的敛去脸上的惊讶:“多谢宋少爷的赏,那小的就收下了?” “行了,大过年的,知道铺子里不得闲,我也就不留你了,年后我和大哥再和众位聚聚。”肖管事口称“不敢”,他进来时也看到了门外站的等着回话的管事们,知道宋元清今天怕是要忙,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打扰,有眼色的告辞离开。 接下来就是宾至的徐管事,小客栈临近年关生意不多,大多数的人还是要“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客栈也没留下什么客人了,“我已经和大家结算清了工钱,也按照您的吩咐给他他们发了红包,今天过来给少爷送账本和年底的利润。此外,我代大家来问一句,咱们可以放假了吗?这群小子”徐管事说着忍不住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今年跟着少爷手里都宽裕些,都想着回家去显摆一二呢。” 这倒也像是他手底下的这几个小子能干出来的事儿,宋元清好气的想。“那行,让他们今天就可以回去了,年后过了十五回来,别误了时间就行。”然后也同样的在李福手中接过红包:“徐叔,这是我做小辈的一点心意,您可不要推辞啊。” 徐管事眼带红润的接过红包,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哑声说道:“谢,谢少爷。” 徐管事退出去,然后想着赶紧回去通知大家,主子同意放假,今天那些皮猴子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了。他这里想的出神,就没注意周围。在他走过去的不远处的假山那里,站着曹媛和王嬷嬷二人。最近她们主仆俩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临近年关,各个铺子都开始盘点年终红利,她手下的铺子不是入不敷出就是面临倒闭。最近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可偏生宋元清这边却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不仅这些来回话的管事个个喜气洋洋,就是修竹轩院子里的丫头小厮厨娘都个个欢天喜地。眼见的是今年都没少得好处。 “小姐,你看那个徐管事,以前在你手底下,整天的一张死人脸。你再看看今天,呵,那老脸都乐出花来了。”王嬷嬷语气酸的都能倒牙了。 曹媛站在那里,觉得冷风吹过,人冷,心更冷。她面色不善的看着在修竹轩门口那里来来回回的众人,眼神中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怨毒。 这宋元清,还真是她命里的敌人。自从他来到卫府,曹媛不是卫府最尊贵的少夫人了,因为老夫人最偏爱的是这个死了爹妈的宋少爷;她也不是府中最会持家的女主人了,因为她管理的店铺因为经营不善,大都要经营不下去了。 不仅如此,关键还是在意,她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了。她的母亲几次三番的从她这里要钱,却又对她态度不善。如果她还是卫府那个最受老夫人喜欢的少夫人,是卫府最会持家管家的少奶奶,她的母亲又怎么会几次三番的给她难堪。 她把这所有受到的不公不忿不平衡都一股脑的怨恨到宋元清的身上。她要让他也不得好过。 在她的认知里,宋元清就是一个只有美色没有脑子的乡下小子,他有今天的成功,说白了,还不是依仗着卫府?如果,能让他出了卫府,他还算什么?还有谁会买他的帐?想到这里,她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快了一点,“去打听打听,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卫宁康成亲了,他还能赖在修竹轩、赖在卫府吗?曹媛恶毒的想。 卫宁康和宋元清可都没想到,他们俩还没怎么样呢,就有人要棒打鸳鸯了,是要棒打鸳鸳。 宋元清那里还忙着自己的事情,打发完衣品阁和宾至,松泉山庄那边的事情就要轻松一些了,因为他有李福这个全能管家啊。 “主子,这是今年的分红和账册。”最后回事的是李福。 这次宋元清没再从李福手里拿红包,那样就太没有诚意了。他从自己腰间摸出一个红包,“新年快乐,今年辛苦了,明年继续……” “主子,大过年的,你只要说前面的那句就好。”李福无奈的说。不是身为下属的他太能干,而是身为老板的主子太懒。 “哈哈哈,”宋元清被李福逗的笑了出来,“好了,不逗你了,今年少爷带你们过个不一样的新年。”松泉山庄的丫头侍者都是买回来的,他们倒不用考虑放假的问题。并且松泉山庄那里地方空旷,是个度假去的好地方。 傍晚的时候,有几匹马从城门口疾驰而来,然后一路朝着卫府行来。 “二少爷,你们回来了!”府门口的小厮从卫宁康手中接过马来,然后卫宁康带着众人一起回了修竹轩。 忙活了一天的宋元清既没能继续做计划,也没能去衣品阁看看服装的成品。 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周围的空气也渐渐的散发出冬日的寒寂和冷气。此时的屋内确是暖洋洋的。宋元清想着在软榻上稍微休息一下,真的,就一小下就好。他窝在软榻上面,睡姿不似夏天那般潇洒。 正因为都知道宋元清今天忙了一整天,所以,整个修竹轩里的下人都带着点小心翼翼。以至于卫宁康进来半天都要以为院里没人了。如果不是看到在廊下打盹的卫安的话。 他过来用脚尖碰了一下卫安的小腿,“怎么了?”他皱眉看着安静的小院。“这,什么情况?” 卫安一睁眼就看见卫宁康蹙着眉头站在自己眼前,立马站起来,刚要大声说话,又想起来什么,然后小声的说到:“少爷,您回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奋。 “嗯,本少爷回来了,怎么,你还不高兴?就你这个警惕性,去城外营利再练个一个月!”卫宁康不留情面的说。人都走到他跟前了,还没察觉。这警惕性,保护元清他怎么能放心? “啊?去城外营里啊?下个月再去行不行?清少爷这里正用人呢?” 卫宁康刚想打断,听到卫安的话就改了口:“元清那里有什么事吗?” “没有,清少爷最近吃的好、睡的好,关键是这两天都是来回事送钱的,清少爷数钱数的乐呵着呢……”听到卫安的话,卫宁康突然觉得让卫安去城外一个月他真是太仁慈了。 “行吧,年后,你去城外营里,练上两个月!” “主子!”卫安还想着求个情。 “别撒娇,我看你撒娇膈应的慌。”卫宁康冷酷的说。 卫安看没有转圜的余地,自己自觉地走了。 卫宁康一来到就碰到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糟心的下属,这样一比较,卫平好像不是最傻的了。 他也不问卫安宋元清的下落了,既然那个卫安在家,那么就是说宋元清也在。他想清楚后,就打算自己去找。他进屋来,第一件事不是脱衣,也不是喝茶,而是推门走进的宋元清的卧房。果然,在窗前的软塌下,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只见他整个人蜷缩着窝在软塌上,因为侧身,所以,宋元清的脸正正的对着门的方向,使得卫宁康进来就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小小的人儿此时正睡的香甜,微翘的鼻尖上甚至渗出点点汗水。一呼一吸间,胸膛在轻轻的起伏。头上的一头乌发因为今日不出门松松的散落在脑后。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家的这个小表弟很是喜欢放荡不羁的造型,不过,那也是仅限在家里,如果要出门,就会利利索索的打扮上好半天,又梳头发又挑衣服。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因为他这个样子,只有自己才能看见。他也只有是在自己面前才会不用伪装自己,做真实的自己。 卫宁康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已经缓步上前了。他不忍心把人吵醒,却又按捺不住想要亲近的欲望。他抓起宋元清露在外面的骨节分明的手,入手皮肤滑腻,还有些微凉。原本是想着把他的手放进毛毯里,哪知一握之下,却有些放不开了。就想这样握下去,永远不松开。 “表哥,你回来了?”带着慵懒的声音在他脸庞边响起,那如兰的呼气正扶着他的脸庞而过。 ※※※※※※※※※※※※※※※※※※※※ 修改一处错误,在一百三十四章,引用的诗是宋朝王安石的《梅花》,当时手快,打成了宋姓诗人,等完结以后会统一修改。谢谢大家的阅读!再次表达我的歉意,以后尽量严谨不犯这样的小错误啦!! 初露端倪 第一百三十七章初露端倪 眼前之人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嗓音既有少年的清脆,似乎也已经具备了青年的沉稳。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还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在耳边响起,犹如海妖低声的吟唱,又好似黄莺婉转的啼鸣,一时间引的人心动情摇,连思绪都缓慢了几分。 眼前这个胡子邋遢,好吧,不算胡子邋遢,只能算是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灰的胡茬儿。眼前这个下巴上带着新冒出的青灰胡茬儿,眼圈有点发黑的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卫宁康? 宋元清觉得自己可能是想人心切,莫不是眼花了? 他使劲的闭了下眼睛, “怎么,莫不是一觉醒来看到我高兴傻了?”卫宁康看够眼前人的傻样,开口打趣。 “你回来了,”宋元清语气恢复如常,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卫宁康伸出手去拉了他一把,然后那手就像是长在了一处一般,没再分开。 宋元清没在意他的小动作,用眼神示意他在旁边坐下。卫宁康就像只大号的癞皮狗一般,紧挨着人在他身边堪堪挤下。 “是连夜赶回来的吗?”宋元清到底心有不忍。想着他的不告而别心中虽不计较,但也有些憋闷,但看他此时疲倦的模样心中却又不忍。 “没有,我听你的话,没敢连夜就往回赶。”这话就是明晃晃的撒谎了。他们当时办完事情就已经是下半夜,再者又从井中追人用去了个半时辰,等他们在城外汇合期间也没歇多久,虽然回程时已经是黎明,但他一夜确是没有合过眼的。 宋元清轻哼了一声。他对自己这个表哥的德行,如果说以前不了解,那么现在就是不要太了解好吧。 “那你这厚重的黑眼圈,挺严重啊?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连……”没等宋元清说完口中剩余的话就被卫宁康不客气的压倒在软榻上。眼神里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侵略的感觉。 突然的被掀倒在软塌上,宋元清一是反应不及,完全的被卫宁康压制住。 “你知不知道,身为男人,最在意什么?”卫宁康虽然看似凶狠的将人压倒,但他手中还是有分寸的,仅仅是将人禁锢在怀中,不让人逃跑罢了。两人此时凑在一处宋元清身上独有的一股凛冽清新的味道也扑面而来。卫宁康将头缓缓的下移,埋首在宋元清的颈间。 这样暧昧的姿态,又是在白天,多少的让宋元清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的就想翻身逃出来,奈何压制住他的卫宁康此时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想逃出是真的觉得无能为力啊。 挣扎了半天,身上的人都丝毫未动,宋元清受到打击了,被打击的都想自闭了。你说同样是人,吃五谷杂粮,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不过,虽然他被压制住,但好在卫宁康没有再继续纠缠刚才的问题。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各类霸道总裁影视小说的爱好者,他当然知道“身为男人,最在意什么”的标准答案是什么? 是被人说“不行,”尤其是恋人如果说你“不行,”那更是致命的一击。他是脑袋坏掉了吗?要自己给自己挖个坑? 好在,看卫宁康的这个状态,像是累惨了,根本顾不上追问答案了。 宋元清轻轻的推了一下他身上的卫宁康,“别闹,让我睡会儿……”。耳边传来卫宁康迷迷糊糊的呓语,耳边还有他呼出的热气一阵阵的拂过他的脸庞,让宋元清的脸颊一时间的慢慢染上红晕。回到熟悉环境的卫宁康,此时睡的像头死猪。 此时的卫宁康已经无意识的放开了对宋元清的钳制,宋元清上手搂住卫宁康的肩膀,自己慢慢的侧身,然后将自己移出来,给卫宁康从床上抱来被子帮他盖好掖好。 至于为什么不把他移到更舒服的床上去,脸皮薄的宋元清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力气小。 卫宁康在宋元清的卧室的……软塌上睡的一时的香甜,如果不是被宋元清叫醒,他还能继续睡下去。 “能不能起来?”此时的宋元清和卫宁康和下午的时分两个人换了个个儿。现在是站着的宋元清在看着侧卧在软塌上的卫宁康。 “当然能,不过,”卫宁康状似痛苦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就算这样,他浮夸的演技也足以骗过担心则乱的宋元清。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宋元清满脸担忧的上前问道。看宋元清好像被吓到了,卫宁康也不敢再开玩笑,他一撑手做起来,顺势将半蹲在地上的宋元清来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口中还不忘安抚,“没受伤,我刚才就是想让你过来拉我一把,真的没受伤。我多厉害啊……” “是啊,你多厉害,不声不响的出门一趟,回来还都会演戏了骗人了!”宋元清气呼呼的说。 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安静了下来,宋元清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似乎……有点重。但他也不是神仙,也不能时时都控制的住自己的担心和脾气。 “元清我……”宋元清捂住了卫宁康的嘴,软软嘴唇下是那一层有点扎手的青胡茬儿,暖暖的和刺刺的感觉都在他的一掌之上。 “别说,我也不问。”宋元清挡住了他要说的话。虽然他也知道卫宁康不会说出来,但他也不想让卫宁康觉得愧疚。 他给了自己无尽的自由。 他要同样的给他所有的信任。 也许,他也可以同他说说自己的来历? 只是不会在此刻而已。 “快起来收拾一下,刚才外婆那里派人来传话,让我们过去吃饭呢。”宋元清说着就从卫宁康腿上站起来,然后要拉着他起来,“你得快去洗漱一下,要不像个野人似的,说不定会吓着大家……”宋元清拉了他一下,没有拉动,想着再试一下,就被卫宁康手中传来的力气又拉了回去,被人拽进怀里。 那人靠在他胸前,难得感性的倚在那里。他深情的喊了一声“元清”,然后轻轻的吐出三个字。 走在去扶云居的路上,宋元清还是有点意不平。卫宁康虽然人长的帅,但智商,真是让人堪忧啊!哎,有些人,上帝不会在对他打开一扇门的同时再给他开一扇窗的!宋元清惋惜的想。 这样想着,他这一路上不阴不阳的目光就飘飘悠悠的就转到了卫宁康的身上。卫宁康即便身壮如牛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小表弟的目光既深沉,又幽怨。他仔细的想了想,好像从他在表弟的卧房里说完“我饿了”那三个字后,表弟就是这样一幅神情了。 好在扶云居就在眼前了,人嘛,等着回去慢慢哄吧! 今晚是老夫人设宴,所以晚宴就设在了扶云居的大厅,“人家衙门里不都实行什么年终的考核什么的,咱们家不考核,就是一家人年终坐在一起聊聊家常。这是提前给你们提个醒儿,眼见着就近二十了,咱们家是要忙了,先好好的犒劳犒劳你们,好让你们年底这几天都卖卖力气!”老夫人打趣的说到。 “母亲说的是,这些小皮猴子一年到头的不沾油米的,年底这几天可是要好好折腾折腾他们。”卫舅妈表明了立场,坚决和自己的婆婆一条战线。 “嗯,不光想这些小皮猴子,还有那位,嗯,我就不点名了!”老夫人明显的就是意有所指。 卫舅舅对号入座:“是,儿子这几天就负责督促孩儿们勤勉一些?” 这一句话逗笑了在座的一应人,“你啊你啊,倒是会甩锅!”老夫人点着自己的儿子说到。 “外婆,今年的过年示意您就放心吧,有我们几个那,还能累着舅舅?”宋元清早就做了准备,年货什么的,早就在各商行进行了预定,甚至连要做新衣服的事情都已经办妥帖。 卫宁康对宋元清的话倒是没什么表示,自家的小孩儿能干又细心,他除了骄傲就是心疼。骄傲他的能干,心疼的,也是他的能干。此时,他只负责照顾着宋元清的吃喝。 他挑起一块鱼肉,细心的挑去鱼刺,然后放进宋元清的盘里,然后又顺手拿起碗来给宋元清盛上,就差给人喂进去了。 “二弟对表弟可是真有心,”曹媛语带笑意的说,“看上去贴心又耐心,哎呀呀,比起你哥和我,你们反倒更像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呢?”曹媛话一出口,整个餐桌上都安静了下来。 卫宁博心中猛的一跳,他不知道曹媛此时说这话是合意,但怎么听都觉得不像是,好意。 桌上的气氛一时凝固下来。宋元清脸上还是挂着浅笑。但心里却忍不住的一紧。目光先是有些无措的扫向卫宁康,紧跟着心虚的又闪开。 “嫂子说的不错。原本元清和我就是有婚约的,”卫宁康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然后他状似不经意的一一扫过卫宁博和曹媛,嘴角微微上扬,但眼中却全无笑意:“元清未出生时,我父母和姑姑就有约定以后要做一家人的,所以我和元清,是天定的姻缘,也说不定呢。” 听卫宁康这样说,老夫人和卫舅舅、卫舅妈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这么些年还记得呢?” “可见当年是往心里去了……” “没看出来,那么小就惦记着找媳妇了……”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总算是揭过了这一茬儿。 此后在餐桌上,卫宁康也不情不愿的略微收敛了一下。 猜测 第一百三十八章猜测 一家人各怀心事的用过晚宴,其余人等都一一告辞,唯有卫宁康和宋元清留在了最后。 走出扶云居老远,卫舅舅才悠悠的长叹一口气:“家中的事儿,你最近要辛苦点盯着了。”卫舅妈跟在他身旁,见状就走过去轻声劝慰:“你看看你,不是愁朝上,就是愁家中。这两年眼见的白头发多了,脸上皱纹也密了。要是还这样的操心,过上两年就真的变成个小老头了。” “怎么?我变成小老头,你还能变成年轻的姑娘,还不是和我一样,变成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卫舅舅不解风情的说。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卫舅妈都想对着卫舅舅翻个白眼,这智商,爷仨都一样的吧。“正好,你是老头,我是老太婆,咱们啊,谁也别嫌弃谁!”卫舅妈气呼呼的说完,就丢下卫舅舅一个人走了。 “哎,咱们说孩子的事儿呢,你跟我生什么气啊?刚才不好劝我呢……” “我现在不想劝了……”他们夫妻二人说着就渐渐走远。 宴席散了以后,曹媛早就自觉地先告辞溜走了。她原本的意思是想把话引到卫宁康的身上,然后顺势提一下他的亲事,一既能显出她的贤惠;二是如果事成,徐府的那个小姐怎么的也得念着她的这份人情,以后妯娌相处她还能占个上风;三嘛,如果卫宁康要是成亲,看宋元清还有什么颜面继续赖在修竹轩。只要能把宋元清赶出修竹轩,还愁没有办法把他赶出卫府吗? 可惜的是,她的算盘虽然打得啪啪啪作响,奈何卫宁康此次不按套路来啊。刚才的那些话,最尴尬的是谁?反正不是被她调侃的宋元清,也不是态度凛然的卫宁康。而是鲁莽提出话题的她啊! 不过,这一遭也不算是白算计,刚才席间别的没发现,但宋元清和卫宁康之间,却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嫁过来的时日也不算短,在别人家,成婚一年怕是孩子都快生了。虽然她还没有动静,不过这一年也足够她了解家中个人的脾气性格了。据她了解,卫宁康这人,虽然待人有礼,态度却从不热情。别管是不是熟人,顶多以礼相待,再亲近一点那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你再看他和宋元清之间的相处?处处照顾,言语间颇多维护,出门前还不忘给他留下帮手。她家冷心冷清的小叔子何曾对人这样上心过?连她这个相处一年的嫂子都看出来了,家中的其他人会看不出来?想到此处,一阵夜晚的冷风吹过,竟然吹出了曹媛一身的冷汗! 是啊,连她都看出来了,卫家的这家人哪个不比她的道行高,他们难道会没看出来?曹媛一时间觉得冷汗顺着眉角开始向下蜿蜒,身上的血液好似一下子都被抽干,整个人都险些要站不住。 “小姐,您,您怎么了?”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春兰看到前面的曹媛一个打愣就要歪道,赶忙的上前两步将人扶助。 “没事儿,咱们赶紧的回,回去吧。这天太冷!”曹媛咬着牙哆嗦着硬撑着说完这几句话,然后整个人想被抽干了一样,软趴趴的被春兰扶着回去。 王嬷嬷远远的看见回来的曹媛,喜滋滋的上前去请安:“小姐,您回来了。”说着接过曹媛,然后挥手让春兰等人下去。 “小姐,下午徐府的小姐传来口信,说是想着约您一起去街上看看首饰,问您明天可否空闲?”这王嬷嬷为什么对徐嫣然的事情如此上心?还不是从中得了徐嫣然的好处,让她在他们家小姐面前帮她对提醒着点。 “嬷嬷,你说如果卫宁康有了喜欢的人,我们还撮合徐家小姐和卫宁康,是不是不合适?”曹媛想了想,至于卫宁康和宋元清之间的关系,她目前也只是猜测。所以她决定不对王嬷嬷说具体,只能这样问道。 那王嬷嬷刚从徐嫣然的手里得了好处,自是要卖力一番:“小姐,咱们只是给他们见面搭个桥,至于成不成的,咱们也不做主不是?” 这话曹媛好像听心里去了,她低着头,好像在思索。那王嬷嬷眼珠一转,又说到:“再说了,那二少爷喜欢的那个姑娘好不好相处,以后进门会不会和您不和?如果是徐姑娘进门,估计就不会有这些担忧。” 这几句话说到了曹媛的心里,卫宁康喜欢的人不仅不和她的意,甚至还让他恨之入骨!所以,为什么她要放弃这个可能拆散他们的机会呢?只要能让宋元清倒霉,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她也愿意付出巨大的努力! 那边的卫宁康和宋元清被老夫人留下说几句体己话。但念在孙子日夜兼程的赶回路上辛苦,所以老夫人也是很体贴的没有让他们多留。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 门前自有小厮打着灯笼引路。卫宁康接过小厮手里得灯笼:“你们不必跟着了,我们自己回去。”说着,小厮们都退下。卫宁康亲自打着灯笼替宋元清引路。“多谢表哥。”宋元清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明显的笑意。卫宁康上前用另一只手去拉宋元清的手,“天黑路滑,来,表哥牵着你!” 在黑暗里,宋元清的脸也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说什么呢?” “说真的呢,”卫宁康说着,也不顾他的反对一意孤行的牵起他的手,拉着人往前走。 宋元清无奈的笑着,终究还是没有挣脱开。愿意牵就牵着吧! 扶云居里,老夫人正在油灯下诵读《心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她身边跟着的崔嬷嬷从一旁进来,然后悄悄的肃立在一旁,只是偶尔的上前调一下油灯的芯。 “走了?”老夫人停下口中的念念有词。 “是。少爷亲自打灯,没让小厮跟着。”崔嬷嬷说完就又退了回去。 “哎……”安静无声的房间内传出老夫人似无奈似安慰的叹息声。 “老夫人,您也不用担心。俗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那两位都是个孝顺懂事的,”崔嬷嬷跟了老夫人几十年,对老夫人的一举一动都了解。刚才示意她出去送那两位,再加上晚宴时的一些事,她就知道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沉默这,不知道是在默念经文,还是小憩了一会儿。“不早了,去歇息吧。” “刚才在餐桌上,可是吓着你了?”卫宁康手里握着他细软修长的手,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指挤入对方手指的指缝,一时间两人十指相握,更难挣脱开了。 “还行吧,她带给我的惊吓远远没有你带来的多。” 听到这样的回答,卫宁康还挺骄傲,“就是,我的人就只有我能吓。别的人,可都不成!”语气是一贯的认真。 “你就不想想她在餐桌上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宋元清问,“我估计是想拿我做引子,把话题往你身上引。”说到此处,宋元清挑起眼睛乜了卫宁康一眼。 “那为什么就不是往你身上引呢?”卫宁康不满的问。 “因为她不喜欢我啊。”宋元清自然的说。 卫宁康惊讶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宋元清用看傻子般的关爱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用听谁说,她自己说的。”说着宋元清叹口气,背后说人,尤其还是说一个女人,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不过,他感受了一下被握住的越来越紧的手,还有卫宁康那询问的眼神,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她当时应该不知道我会从这里路过,所以才会被我听到。”那还是老夫人过寿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如果不是今天曹媛在餐桌上想用他做引子,他都快要忘记他的表嫂有多讨厌他了。 他这人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但曹媛那点背后的怨言,他还真没放在心上过,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说真的,他对曹媛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他太傻,还是曹媛演技太好,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过曹媛对他的恨意,如果不是她亲口说出来的话。 卫宁康的脸色明显的不太愉快:“那你之前怎么都没向我提起过?” “向你说什么,告状吗?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呢。”宋元清浅笑着说,这段回忆对他来说,明显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所以他也不想过多的谈起。 不过,他的情绪来的快,取得也快。只是因为,卫宁康在他身边,“再说了,那时候咱们俩不还是没有挑明吗?我怎么好向你告状撒娇啊?”宋元清的声音本就带着一股异样的性感,现在又是在朦胧的月下,他微微上挑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调戏之意。 如果说之前的交流都还正常的话,那么现在眼见得要进入修竹轩的底盘,宋元清想着要皮一皮了。 果然,这话说过以后,宋元清觉得身边人的呼吸明显的粗重了一些,看看近在眼前的修竹轩,卫宁康拉着人快步的走进去,在门口碰到完下腰行礼的卫平兄弟,都没来得及让他们免礼,就带着人匆匆的进房,徒留下面面相觑的兄弟二人。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要想活命,赶紧走!”卫平捂住自己弟弟想问“为什么”的嘴,有远见的逃离大型虐狗现场。 登堂入室 第一百三十九章登堂入室 事实证明,卫平用自己的亲身实验得来的结论是非常正确的。 心潮起伏难平的卫宁康拉着宋元清一步不停的走进卧房,然后非常熟练的转手关上了房门。他拉着宋元清靠近自己的怀里,压着声音说到:“行了,现在,你可以撒娇了。” 宋元清却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行啊,这一手挺熟练的啊?” “只是对你,谁让你非要在大路上就开始撩我。”卫宁康温声细语的解释。 宋元清禁不住脸一红,还怪我撩你,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还不是在回撩。卫宁康低哑性感的声音在他的耳蜗里婉转回响,震的他的思绪一阵阵的发飘,偏生自己整个人还被他拽进怀里,呼吸间都是卫宁康身上的男性的魅力,还混着一点淡淡的酒味。 “你,先松一下,我,被你嘞着呢,”宋元清脸上挂着红晕小声的说到。 “都是酒味,有点臭!”又小声的抱怨道。 卫宁康嘴巴正在人家的耳边、脖颈那里嗅来嗅去,听闻宋元清这样说,他一低头在人的耳尖上轻轻的舔舐了一下,没等宋元清发出惊呼,就向下一移,堵住了他的嘴唇。 双唇轻碰一下然后就很快的离开,“你先坐下休息会儿,我去沐浴。”然后,又意有所指的说到:“等我,很快回来!” 在宋元清尚未明白状况的情况下,卫宁康松开他然后转身出去。 突然被吻了一下,然后又被放开,离开那个怀抱时宋元清心里还有一点失落。不过,一想到卫宁康刚才的话,什么“等我”、什么“很快回来”的,又忍不住的耳红心跳。乖乖的坐在一旁开始呆呆的想事情。 对于和卫宁康的亲近,宋元清一直觉得顺其自然的好。他们的相遇原本就是不易,现在既然决定在一起,那么宋元清就是打算这一辈子就认定这一个了。一旦他确定下来,那么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所以一直以来他对二人间的亲亲、抱抱都不排斥,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期待。 对于今晚,如果他们之间真的要发生点什么的话,宋元清觉得,他,他可能也会适应良好的吧。 他坐在那里,觉得自己一时间已经想清楚了一切,对于现在,以至于将来。当他觉得他有勇气、有信心面对将来未知的一切,不,是他们两个人共同去面对一切,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听话的坐在这里,好像不是多么明智的决定。这么听话,好像自己很期待什么似的。有点司马昭之心。虽然宋元清真的是有点期待的。 他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听话的就真的在这里干等着。他起身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几个来回,然后强忍下“嘭嘭嘭”的心跳,让自己走到书桌的后面,随手的拿起书桌上的毛笔,想着把明天要做的事情理理清楚。 明天,他要去培训新人,也不知道明天卫宁康有没有假期,上次他出门回来就放了一个长假,不过上次是因为他受伤了。这次没有受伤,呸呸呸,佛祖保佑卫宁康以后出门都不受伤,他宁愿不要他能休那么长的假期。 哎呀呀,怎么又想到卫宁康身上去了!恋爱脑果然要不得! 宋元清使劲的甩甩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这些和正事不相干的事情还有打扰他思考的卫宁康都甩出去。 正在他头甩的欢脱之际,卫宁康推门进来。此时的他已经换下那身晚宴时的宝蓝色长袍,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贴身长袍。因为宋元清畏寒,所以他的卧房内一直燃着火炉,说是温暖如春是一点都不夸张。 卫宁康推门进来的响动,惊动了正在甩头的宋元清,他停下自己略显蠢笨的动作,“你怎么又回来了?” 卫宁康向身后甩去长发,他本就生的俊美,身姿修长,比宋元清高上那么一些。乌黑的长发此时散落在身后,整个人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我不来这里,你想把我赶去哪里?”他的话音里带着笑意,脸上的表情说明现在他的心情很是愉悦。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伸出手去扶住宋元清的脑袋,一边轻轻的给他揉着太阳穴那里一边轻轻的问道:“是受风了吗?” 卫宁康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一股习武之人的熟稔,力道把握的精准。没一会儿功夫,宋元清就忘了自己刚才还要将人甩出自己脑海的想法。只是舒服的哼哼唧唧起来。 看着发出似小猫儿叫一般声音撩人而不自知的宋元清,卫宁康忍不住的放缓了手劲儿,然后双手慢慢下移,由头上移到双肩,继续的揉着。 “最近很累吗?”卫宁康问道。 “没有你累。”虽然每次出去回来卫宁康什么都不会对宋元清提起,但他就是能感觉得卫宁康回来见到他时的那种如卸重负的神情。 得到他的回答,卫宁康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忍不住微微的扬起嘴角,他低下头轻轻的亲了一下宋元清的发盯,“幸好能赶回来……” 宋元清此时猛的站起转身,然后抱住卫宁康,降头埋在他的颈间,才瓮声瓮气的凶道:“别说话,闭嘴!” 卫宁康果然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怂一点怕什么,不知道好男人对着自己媳妇都是“宠宠宠”的吗?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宋元清心里不舒服,口气也带着一股冲劲。 卫宁康心里却是一片柔软,“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想说的是幸好能赶回来陪你一起过新年!”他们紧紧的拥抱着对方,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中“嘭嘭”的心跳。 到最后,宋元清也没有狠下心去把人赶出自己的房间。 卫宁康难得的能第二次登堂入室,他赖在床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真的是走不动了,你看我日夜兼程骑马赶回来,就是想着和你继续上一夜的情缘……”他剩下的话被宋元清唔在了嘴里,然后,他识趣的笑笑,闭上了嘴巴。 “想留下,就别胡说!”宋元清气呼呼的说。 然后也拉被子上床。他离着卫宁康远远的躺下,看着离自己还有一臂之远的卫宁康,自己心里嘀咕:卫宁康这个古人真是流氓,婚前性行为不知道敢不敢? 他很怂的没敢想他这个自诩开明开放的现代人敢不敢! 如果卫宁康敢的话,那就是流氓;如果不敢的话,那就是怂! 反正都是他有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觉得有一条手臂伸过来将自己拉了过去,“你干什么?”他觉得自己真实太弱小了,既然就这样被人轻轻一拽就拽了过去,然后还被人抱在了怀里。 “你不是体寒吗?我帮你捂捂!” 大哥,那人家也是说的捂被窝,不是捂人啊! 宋元清被卫宁康的武力值全面碾压,反抗不得,只觉得欲哭无泪。 “那,那你别乱来啊?”最后的几个字,宋元清说的怂的一批。他现在也就只能口头威胁一把了。武力值比不了,厚脸皮比不过,哎,输了输了! 听他外强中干的威胁,卫宁康忍不住的想着欺负他一下。他的他身后,轻轻的咬了他的脖颈一下,“这样算吗?” “你是属狗的吗?”宋元清又羞又气的喊道。他觉得自己今天夜里,可能要,贞操不保了! 卫宁康显然被表弟的表现取悦了,他性感的笑声从宋元清身后传来,“是啊,我就是属狗的,你不会不知道吧?”卫宁康故作惊讶的说到。 “我本就比你出生的晚,不知道你属什么有什么奇怪?哼,就算我不知道你的生日都是正常的。毕竟你出生的时候还没有我呢!”宋元清理直气壮的说。 卫宁康:嗯,竟然觉得表弟说的好有道理!自己果然有妻奴的潜质吗? “我的生辰是二月二十,可不要忘记了。”卫宁康自报家门了,“如果忘了,就……”说着又一口舔舐上了宋元清的耳垂。 宋元清越发觉得自己今天留下卫宁康纯粹是引狼入室了! 不过好在卫宁康在这以后没在有别的动作,他将人又往怀里揽了揽,拍了一下宋元清扭来扭去的屁股,强忍着心里的冲动,“好了,别再乱动了。我毕竟也没有足够的定力能做柳下惠!” 这个老流氓竟然还敢自比柳下惠! 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宋元清简直都要被他气笑了。 好在宋元清识时务,也了解,男人。 更懂得,适可而止。 他渐渐的平复了一下心里的震惊,然后闭上眼睛。没过多长时间,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此时,假寐多时的卫宁康才缓缓的睁开眼,在人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才心满意足的搂着人缓缓睡去。 睡的稀里糊涂的宋元清觉得今天睡得真是好,手也是暖的,脚也是暖的。整个人都是暖的。宋元清觉得自己像是泡在热乎乎的温泉池里似的,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 卫宁康:我难道不柳下惠? 宋元清:难道不是因为怂? 准备 第一百四十章准备 唯一觉得不好的是这温泉的压力有点大,大到都有点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舒适的。所以,宋元清才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在被窝里缓缓的睁开眼睛,睡梦里那种沉沉的压迫感还在。他长长的舒一口气,这才赫然发现自己胸前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他皱着眉头,翻个身,眼前就预料之中的出现那张熟悉的帅气逼人的脸。 “果然……” “果然什么?”卫宁康看似睡着的回答。 “果然,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啊!”宋元清说到。 “那你是承认自己是让我春宵苦短的人吗?”早起的卫宁康声音里含着一种诱惑人心的性感,尤其是这声音还就在耳边低低响起。 “可惜了,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不过下次,我一定不让你失望……”卫宁康话还没有说完,宋元清就已经羞窘的将自已一头蒙进被窝里。卫宁康低笑一声,小东西敢撩不敢受,撩完就跑可还行?他就是仗着自己不舍得,才这样有恃无恐的吧。 被子里传来宋元清瓮声瓮气的说话声:“你说话不算数!” 卫宁康怕他把自己闷坏了,扯着被子把人放出来,“有话出来说,别把自己闷坏了。” “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他看着在被窝里闷的脸色红红的小人儿问道。 这样一问,宋元清的脸色又红上了几分,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你昨天晚上不还说,不会……动我的吗?那你还说什么下次怎么样的那样的话!”宋元清说是质问,还不如说是撒娇。 卫宁康除了觉得脑门的青筋突突的外,还觉得身体有一些异样的燥热。他将人裹进被子里紧紧抱住,自己却是将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都露在被子外面:“元清,你知道吗,早上的男人,是禁不住撩拨的。” 卫宁康本就声音低沉,此时又带上一丝暧昧的意味在里面,这声音不仅刺激耳膜,更刺激心脏。宋元清只觉得此时自己的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的跳动的厉害,那纤长的睫羽也随着心跳在瞪视卫宁康的时候一眨一眨的。 他觉得此时自己的这个瞪视凶极了。 却不知,落在卫宁康的眼睛里的确是一幅气鼓鼓的可爱模样。 “元清……”卫宁康随着一声长叹,及是神情的喊出他的名字,然后嘴唇就紧跟着贴上了他的鼻尖,轻轻的吻了一下,一触即离,然后又上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最后,才是下移去吻宋元清的嘴角。他在唇角也是一触即离,然后才又贴上宋元清的双唇,碾压了一下想要加深这个吻。 带着羞涩的宋元清一直呆呆的被吻着,知道卫宁康想要撬开他的双唇他才反应过来,急急的将人推开一点,气息不稳的小声说道:“还,还没洗漱呢……”说完,就推着卫宁康自己作势要起身。 卫宁康见他真的害羞,轻笑了一声:“今天就先放过你。” 宋元清听清后刚想反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瞪了卫宁康一眼,但没有说话。 他们起床的时间并不算太晚。至少,没有日上三竿。 他们一起用过早饭,就各自分开,卫宁康自是要去找王大人回禀情况。宋元清的差事虽也是王大人牵的头,不过事情进行到现在已经不归王大人的管辖范围了。所以,宋元清想体验一把办公室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愿望终究是不能实现的。 “我一会儿忙完了去接你?”卫宁康坐在黑影上问道。 “行吧,今天我会带他们去因大哥那里,你去那里接我吧。”秦家的庄园在都城享有盛名,很好找。卫宁康点点头。“楚显云也会去吗?” “嗯啊,他也是接待团的一员。不好不带他玩。”宋元清口气认真的说,好像幼儿园不能排斥不听话的小朋友的口气,既无奈,又认命。 卫宁康都忍不住想要交代他“和人好好玩啊”了,才想起来,他面对的是自己的恋人,不是自己的儿子。 不过,要是能有个缩小版的宋元清这样的儿子,他怕是也是宠都来不及的吧! 呵,想什么呢?卫宁康甩甩头,甩去他无来由的想法。嘱咐他不要累着。然后看着宋元清的马车走远,他才挥鞭往另一边走去。 王大人那里还是一副平日里的忙碌模样。见卫宁康进来,也不曾放下手里的卷宗。“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他知道此次的任务时间上很急,原本想着再快也要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回来,没想到卫宁康七天就能办完。 他一边看卷宗,一边指了一下一旁的椅子。卫宁康会意,在他指的方向坐下。 “事情还顺利吗?”王大人又开口问道。 卫宁康就等着他这一句问话呢,“跑了一个。”他有些郁闷的回答。 “是个什么人物?”听卫宁康说到“跑了一个”,王大人才从他看着的卷宗上移开眼睛,看向卫宁康。在他的印象里,卫宁康办事从不拖泥带水,每次都是干脆利落。像这样的失误,好像,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没看见正脸。不过,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卫宁康说着。然后就把这次行动的经过一一道来。 “你是说,那人先是伪装成要逃跑的下人被你们打晕,然后趁你们行动再造成他逃跑的假象,最后他趁着夜色回到府里从井里的密道逃出城外?”王大人询问。 “嗯,总结的不错。大体上就是这样。”卫宁康承认。 “那这人挺贼啊!要不是看他是敌对阵营的,都当得起一句‘艺高人胆大’的赞誉了!”卫宁康简直对他不想看。 “你真有学问。那你就好好夸夸他啊。”卫宁康不冷不认的说。 王大人立刻有地觉察,露出无害的笑容:“他再厉害,也不能逃出你的火眼金睛,对吧!” 卫宁康却没有接他的茬儿,“我的任务完了,也已经交差了。该放我假了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是,你整天的就知道放假放假,一点追求都没有,就你这样的,你怎么养你家那位?”王大人就想着,放假我也得刺激刺激你! “谁说我养他,明明就是他养我嘛!”说完,卫宁康毫不认真地挥挥手,然后潇洒的出门上马,去接养他的那位。 被卫宁康一个人塞了一嘴口粮的王大人,差点就要蹦出不雅的“卧槽”二字了,好在他还记得是在衙门,及时的刹住了车,“忘了忘了,卫宁康家的那位也是个大财主啊,人家不差钱啊!”被迫吃了狗粮的王大人不得不面对自己很穷还没人养的事实,苦兮兮的继续拿起卷宗。 今天的秦家庄园里是难得的热闹。归根究底就是,宋元清打着主母的旗号请来了一帮子人。 秦冠不放心自己的夫……君,自是跟在一边陪同。 “咱们先讲一下他们苏兰国的习惯哈。他们的饮食大多喜欢吃油炸的食品,像炸鸡腿,炸薯条。这些是比较平民化的食物。高端点的就是牛排。他们的牛排大多五分熟,七分熟……” “有十分熟的吗?”历霜好奇的问。 “没有。”司徒因代宋元清回答道。 “那五分熟的不还得带着血啊?能吃吗?”周开源的夫人也好奇的问道。 “茹毛饮血,这些异邦人竟还如此的不开化?”礼部跟来的随行大人是一位较为稳重的中年人,叫唐希,大家都称呼他为唐大人。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一副斯文人的模样,混在他们这一圈人里,隐隐有点老学究的意思。 “这倒也不是他们不开化,只不过是他们的饮食习惯罢了。就像咱们大瀚朝,南方喜甜,北方喜咸。都是习惯。除了饮食上,饮品上,他们多是喝红酒,咖啡,气泡水等饮料,要偏甜一点。”说完饮食,又说到服饰,“他们男装大多是燕尾服,还有西装配马甲的,女装大都是裙装,这个我提前帮大家定做了几套,以防他们开酒会的时候用到。啊,对了,说到酒会,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跳舞。” “跳舞这个宋公子不用担心,陛下已经交代下去,到时候舞姬可以由咱们支配。”唐大人说。 “不,唐大人,他们的舞会和咱们这里略有不同,也有专门的舞姬表演,但大多是他们自己下场跳舞。有探戈,华尔兹等,都是他们上流社举办舞会的必跳的。” “所以,今天,咱们就先学一下他们的华尔兹,这个我觉得还挺好学的。”宋元清说着,站起身来站到大厅的中央。 “因哥,你我搭一下?”宋元清问道。这里也就他们俩会。 “行,不过,我只会男步。”司徒因说到。 “没关系,我会女步,”说到这个,宋元清还要感谢他的养父。当时还是为了教他养父,他才学了女步,为的就是配合他的养父,教他男步。没想到当时学的东西却在这个时候发挥上了作用。这可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啊!宋元清感慨的想道。 吃醋 司徒因上前一步,准备配合着宋元清进行华尔兹的舞步教学。 只见他风度翩翩的走到厅堂的中央,对着宋元清好似对着一位美丽的少女,绅士的一手叠放在自己的胸前,一手随意的放在自己的后背,然后躬身下去,“美丽的少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您共舞一曲?” 他话音未落,周围传来“嗤嗤”的憋笑声。 “别笑别笑!”司徒因呵斥别人,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将起来,将宋元清一个人落在了花厅中央。 宋元清似笑非笑的扫了司徒因一眼:“大家可不要学因哥这样眼神不好了,男女都分不清楚,小心到时候泼辣的西方‘美人’赏你一脸酒水。” 然后宋元清才拍拍巴掌,“好了,大家都停一停啊。说点正经的。到时候舞会上,不仅会有男女舞伴,也会有男男舞伴、女女舞伴,所以,大家都适当的控制一下你的面部表情。面部表情管理,也是大家作为一名合格的上流人士的必备技能之一,不信的话,你们看看……”他目光巡视了一周,好巧不巧的落在了楚显云身上,“不信你们看看世子殿下,万年不变的冰山冷脸。不过当然不是让你们学他的冷脸,只是举个例子。你们要学会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宋元清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串,司徒因觉得他可能是演讲上瘾了,马上这个话题就要跑远了,他得负责往回拉一拉。 “元清元清,”他开口制止宋元清的长篇大论,“再不说点干货,天都要黑了。”司徒因提醒他。 “噢,好好,下面我们继续示范,”然后他转头对着司徒因,“你也认真点儿。” 司徒因冲他一点头,差点就要习惯的吹个流氓哨出来。幸好他看到秦冠扫过来的目光,立马歇了那些想恶作剧的心思,还不露声色的对着他抛个媚眼。 宋元清冲着司徒因一点头。他又立马变身成温文尔雅的君子。 “这位,英俊的少年,不知可否有幸与你共舞一曲?” 宋元清没有搭理他调侃的眼神,伸出自己的左手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右手放到对方的手中。丝竹声器,时而舒缓,时而激昂,舞池中的两个人却犹如闲庭信步般优雅自在的一来一往,自有章程。 “大哥你看,宋大哥和因哥跳的好好看啊!他们两个真是般配!”历霜在一旁露出星星眼迷恋的喊着。 历雷认命的揉揉额角,对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妹妹真是没有办法。觉得他俩般配心里想想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说出来?没看人家正主儿在场吗? 对上秦冠那凌厉的目光,历雷只能无奈的赔上一个笑脸,“霜儿她说着玩的,小孩儿吗,有点不懂事!” 秦冠看似随意的点点头,没再追究。只是那一双眼睛好似长在了舞池中一般,确切的说,应该是长在司徒因身上一般。 舞池中的二人原本就的极为出色,此时二人在舞池中穿梭旋转,收放自如,更显身姿潇洒,风流倜傥。 场下的众人,不止是心有所属的秦冠,就连光棍儿一根儿的楚显云和历雷此时也是看的认真。 一曲舞罢,四周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就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嗡嗡声。 “男子的舞蹈多是以展示健硕的肌肉,展示力量之美。竟没想也能舞出这样柔韧的风姿来,今日果然是大开眼界了。”楚显云带着沉思的说道。不过总算也是一句勉强的…夸赞。所以宋元清微笑着领受下来。难得的没有呛声。 “清哥清哥,我们也要学吗?是学这一种吗?好不好学啊,你什么时候教我们啊……”俩人在舞曲一停的时候就立马分开,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秦冠那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既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侵略性,还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强占性。 果然,这该死的魅力!司徒因嘚瑟的暗想。 秦冠看着离开舞池向着自己走过来的那人随意的姿态,突然觉得如果能让他一直这样随性下去,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不过啊,以后这样搂搂抱抱的双人舞还是不要和别人一起跳的好。如果非要跳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奉陪! 正这样想着,就被过来的那人轻轻的撞了一下肩膀,“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迷住了?”司徒因得意问道。他从不否认自己的魅力。甚至很乐于看到某些人拜倒在他的长衫之下。 秦冠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深幽的看了他一眼,继而敛起心底的渴望,“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深度,”他口气幽幽的回答,“等晚上我再回答,行吗?”那神情,好似司徒因如果说不行,那他立马就要对他做出点什么一般,让人觉得怪……不自在的。 “只是随便问问,不用回答,啊哈哈”司徒因回想以前的经历,立马怂兮兮的表示“不用不用,我刚才就是瞎撩一把”。可惜的是,并没有人搭理他。秦冠收回眼神,正经的说道:“你也会教他们吗?” “是啊,指望宋元清一个,累不死他!”司徒因表示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你们俩,还真是同乡呢。”秦冠点到为止,尤其是看到了司徒因猛然间一僵的脸。虽然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但作为与他朝夕相伴的枕边人,秦冠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不自然呢? 他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司徒老师,你教我怎么样?” “你受什么刺激了?”司徒因失声喊了出来。引得几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司徒因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对着众人不好意思的笑笑,刚想说话就被秦冠抢了先,“夫人想教我跳舞,也不必如此大声,我同意就是了。”说着还对着司徒因投去一个宠溺的眼神。 哎呦,我服了、饱了、酸了、眼都要晃瞎了!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放心了,不是我一个人受到了伤害。 要说唯一不同的,那就是周开源的夫人,她的眼中是对周开源那浓浓的嫌弃。偏偏周大哥还一脸懵懂的撞了上去,“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切~~” 被“切”了的周大哥表示更懵了。他还向宋元清诉苦,“看你嫂子……” 宋元清:“大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自为之啊。”宋元清将他们男女分开,然后分别教学,男步那边有司徒因,他主要负责女步。女步这边人数少,教起来反而轻松。 “秦大哥,你不是也要学吗,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吗?”宋元清热情的问道。 “不,他需要小班授课,单独辅导。”司徒因替他回答。 一起授课,让众人明晃晃的看着他怎么被占便宜吗? 秦冠听见他的回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后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小声的凑到司徒因耳边:“原来司徒老师想要单独教啊~”语调正常,但就是透着一股不正经。 司徒因看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咪咪笑着回答:“是啊,就是要单独教,才有趣啊!” 说完就没再理会他,转身去给自己的大班成员授课。这些大班的学员,可比那个要单独授课的乖多了。 卫宁康来时正赶上宋老师忙着呢,他不时的指点着众人的动作,都没有看到卫宁康进来。 远远地卫宁康就看到宋元清在几个女眷之间来回穿梭。而另一边就是半搂着手臂的大老爷们几个来回的转悠。 这是准备的什么活动?他带着疑惑往里走去。只见众人都站在那里,连楚显云也肢体僵硬的立在那里,唯有秦冠以一副悠然的姿态坐在一旁观看。 “秦神医,”卫宁康上前行礼,秦冠还礼后,招呼卫宁康坐下。 “专门赶过来的?”然后不等卫宁康回答,就又说道:“你家小表弟真是多才多艺,让人惊讶啊!”他见卫宁康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你对他很了解啊。” 卫宁康这才回答他:“你对你家的那位不了解吗?”说着两人对视一眼,都了然的笑笑。 “见过小表弟跳舞吗?很惊艳!”秦冠抛下这个炸弹,就真的专心的看起教学去了。 卫宁康被这个炸弹炸了一下。会跳舞,还很惊艳? 他眯着眼睛,凝视着场中的宋元清。闲暇之余,宋元清回头就看到了卫宁康。 “好了,咱们今天就练到这里。大家晚上回去可以搭配着练习一下。” “那没有人搭配的人怎么办?”徐长青闲闲的问。玩乐的事情怎么可能少的了纨绔的徐大少? “没人搭配,你就抱个方凳练吧!”宋元清坏笑着回答。 “那我不能去找你吗?小表弟,你也没有人搭配啊……” “怎么没有!”宋元清没说话,却被卫宁康开口怼了。众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单身狗就要注定受伤害吗?”徐长青哀嚎着,也坐到一旁去休息。 “什么时候来的?”宋元清跑过来,乖巧的坐在卫宁康的一边。 “会跳舞?我都不知道。”卫宁康委屈的一说,宋元清就觉得头都要大了。每次卫宁康用这种口气的时候,准没有好事! ※※※※※※※※※※※※※※※※※※※※ 对不起各位。昨天因为要乘车,吃了片晕车药。结果回来就昏昏欲睡的真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天都亮了! 我有错,你们嫌弃我吧! 杞人忧天 第一百四十二章杞人忧天 宋元清面对偶尔会幼稚一次的卫宁康着实无语,最便捷的办法就是,不理他。 晚饭后他们回到修竹轩,宋元清一进房间就想关门,眼疾手快的卫宁康早在他回转身时就挤了进来。 “你不回去睡吗?”宋元清问他。 卫宁康:“要这么早睡吗?”他自己先往里走去,然后坐到软榻上对着宋元清招手,“过来,坐下。” 宋元清觉得是逃不过去的,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他坐下后,自觉地坐到卫宁康旁边,“是想问跳舞的事情吗?”他笑了一下,“今晚我也给你小班授课?”他说着,好故意的靠近了一下。 “啊,行!”卫宁康痛快的应下来。 宋元清如此这样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想在舞会的时候和别人搭配,如果到时候万一要真的上场,他希望那个人能是卫宁康的。 所以,在相同的晚上,宋元清和司徒因在不同的地方却做着同样的事情 不同的是第二天,司徒因醒来就腰酸腿疼的发了好大一阵的脾气。宋元清却是一夜好眠,睡的暖呼呼的。 卫宁康睁开眼看着还窝在自己怀里睡的香甜的宋元清,忍不住的伸出手去,仔细的描绘着他脸上的轮廓。 他与宋元清还是十几年前宋元清出生时见过,那时候的宋元清还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脸型与现在没有一丝的相同之处。要说唯一的相同点,那就是滑腻的肌肤,这种柔柔嫩嫩的触感还是一样的让人觉得舒服。一转眼,当年的小婴儿已经长成这样的青涩少年,此时还躺在自己的怀里。 他看着眼前眉眼精致的热闹儿,心里无端的想起昨天秦冠的话来。那明显的是话里有话。 不过,就算有疑惑又怎样,这个人此时活生生的在自己的怀里,谁也别想将他再夺走! 宋元清醒来时还是窝在别人怀的那种小心翼翼蜷在一起的动作,整个人窝在那里,身后就是卫宁康暖暖的胸膛。他嘴角微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使得俩个人贴的更近了一些。 “别动。”身后的人声音沙哑的说到。 宋元清瞬时红了脸,“你,你醒了?”然后不等卫宁康回答,“那你怎么还不起床?”他说着就急急的想俯身起来,却被卫宁康一把又拉了回去,“我休假,起那么早做什么?” “是不是放年假了?”宋元清回头问道,立马忘了让人起床的事情。又舒服的面对面的窝在卫宁康怀了。 卫宁康满意的掂了掂怀里的人:“年假要过几天,等着召见过使团吧!” “对,我们今天要早起,今天好像就有使团进城,我们去看看热闹。”宋元清说着就兴奋的俯身要起。此时卫宁康见拦不住了,只好顺着他递过衣服。一面在心里埋怨自己嘴快。如果不是说漏了,是不是还可以在床上再腻歪一会儿? 宋元清着急着出门,卫宁康确是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 “我们去城门口的贵宾楼吗?”宋元清问道,他第一次去凑这样的热闹,还挺高兴。 “嗯,那里有徐长青的包间,我们去那里,看的清楚。”卫宁康见他这样高兴,脸上也不禁露出微笑。他们俩一起往府门口走,在临近府门口的地方,就听见后面有人急行过来。 “二弟?等一等。”后面有人叫住了卫宁康。来人正是曹媛。 “大嫂,”他们二人看到曹媛,都站定,等着她说话。 “呀,没看到表弟也在。你们是要一起出门吗?”曹媛打听的问。 宋元清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甚至都没有看向她。这人明显是冲着卫宁康来的,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应付她。 卫宁康听她这样直白的问话,心中虽然不悦,却没有任何表示。“大嫂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此时曹媛也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妥,她干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你哥哥昨天说起,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聊天了,想着难得最近有空闲,想着约你过来喝酒。” 她说的一直是“你”,哪怕宋元清句站在眼前,也一直没有说到“你们。”卫宁康不信这是曹媛的无意之举。作为一名世家出来的大家闺秀,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都是从小就学习要记到骨子里的,因为不知道哪天,可能就会不小心祸从口出了。而曹媛却一直强调“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在潜意识里排斥宋元清,不想让宋元清跟着卫宁康赴今晚的约。 这里面的意思不止卫宁康听出来了,宋元清也听出来了。 宋元清意味不明的笑笑,在曹媛看不到的地方,冲着卫宁康一挑眉头。 “那我出去等你?”虽然是问话,但宋元清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表弟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曹媛对着宋元清的背影,似是可惜的说到,“这样的脾气,以后可真是……哎,”她的话说到半露半隐的,话里带着对卫宁康的试探。那晚俩人的情形她也看在眼里。虽然是想着拆散他们,但她也不敢贸然行事。此次的试探,就是想看看宋元清在卫宁康心里到底能重有几何。 卫宁康也是无奈的笑笑,“小孩儿吗,谁还没有点小孩儿脾气?”卫宁康这话说的随意。曹媛却觉得自己已经试探出了卫宁康的心里底线来。 她展颜一笑,带出点大嫂的宽和来。“是啊,可不就是小孩儿脾气吗。算了,我也不耽误你们出门了。你可想着有时间来与君庭和你哥哥坐坐。”试探完了,心里也就有了底。只等个机会把二人约到一起,也不算她白筹划一场。 卫宁康也带着假笑的和她告辞,出门上了一直等在一旁的马车上。 宋元清果然乖乖的坐在马车里等他。看着宋元清那侧着脸看向窗子的眼神,卫宁康不禁心疼的叹口气,“等我们禀明父母,就搬出去另住吧。”卫宁康心疼的拉过宋元清的手,放在掌心里暖着。 听见卫宁康说话,他才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将头依偎在卫宁康胸前,没有说话。 “她的借口找的一点也不高明。”他委屈的开口,“明明这几天都与大哥见过面的,她还说大哥说好久没一起喝酒,简直是……一派胡言!”宋元清原本想说“放屁”的,但终觉的不甚雅,这才换了。 卫宁康能没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只是觉得在自己受了委屈的情况下,他还能想着要文雅一些也是挺不容易的。 他轻拍着怀里委屈的人,脸上一扫刚才的阴霾,挂上了会心的笑意。 “是挺蠢的,”卫宁康评价。在知道卫宁康的心思的情况下,也冒险来试探。不知所图为何。但终归防着些。但一想到,这人还是自己哥哥的枕边人,却又忍不住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为自己的哥哥感到不值。 他的哥哥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奈何总是遇人不淑呢?以前的同窗楚显云闹到误会重重不欢而散,娶妻却又这般。自己的哥哥,还当真是命不好啊。 “哪天带大哥去青山寺上柱香吧!”他头疼的说。 “求什么?” “求让他开开眼!”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宋元清笑的倒在了他的怀了,“你是说大哥不开眼?哈哈哈……” 卫宁康揽着他,生怕他一步小心摔了下去,等着宋元清笑够了,才坐正了一本正经的说到:“去青山寺烧香也没用,”他们还是假和尚呢,去假和尚的庙里烧香,不会越来越糟吗? 当然真话是不能说的,“菩萨每天要接那么多祈愿,像大哥这样的小事哪顾的过来。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让大哥多长点心吧。”宋元清认真的建议到。这话虽然不好听,但话是好话。 他们俩说话间就已经到了贵宾楼。今天路上行人颇多,马车一路过来费了些时间。他们下来马车后,就有卫宁康领着他往贵宾楼走去。 今天的大道清扫的格外干净,两边都有士兵分列两边,以防有人冲进大道发生事故。在道路两侧的楼上,早已有人站在上面等着看热闹。远远的徐长青就看到卫宁康护着宋元清往这里走来。 “啧啧,大早上的就开始秀!”他牙疼的说到。然后还是吩咐人提前准备好茶水吃食。当然,这些都不是为卫宁康准备的,是给宋元清准备的。 听见上楼的声音,徐长青就探出头去,“是来投奔我的吗?” “徐大哥!”宋元清笑着大招呼,“今天要占你的光儿了。” “呵呵,求之不得!”他也哈哈一笑。让二人进来。 “不是我自夸,我这地方是除了城门楼观景最好的位置了,要不我能常年包着吗?就为了年底派上这个用场的!” 这还不叫自夸吗? 宋元清和卫宁康刚坐下,卫宁康就递过一盏热茶,“先暖暖。” 徐长青又看的牙酸了,“是啊,好好暖暖。哥哥那里有一张上好的银狐皮,明天给你送过去,配你的容貌,啧啧,就想天仙一样了……” “不用麻烦了,”宋元清笑着拒接,“前两日表哥已经帮我置办了两套,都还在家闲在呢。”周围的这个人都知道宋元清的体质不好,所以,入冬以来他的防寒衣物不知道收了多少了,还有许多穿不到的,都收在库房里。 “徐大哥您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看看,还是我……你家元清贴心。”徐长青对上卫宁康扫过来的目光,识时务的改了口。 啧啧,占我的地方还敢威胁我! 我真命苦!徐长青心酸的想。 悲从中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悲从中来 三人没坐多久,街上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声。三人不约而同的起身来到窗前,大街的两旁也已经站满了行人。大冷的天气,人人都裹的严严实实,张口闭口间嘴边都萦绕着一阵热气。但这也不能阻挡他们来看热闹的热情。 “那边过来的队伍就是吗?”宋元清是第一次观看,并不清楚这其中的顺序。 卫宁康顺着他白皙的手指看过去,伸出手去抓回他的手指,窝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这还不是正式的□□队伍,这是我朝的军队,在前面引路,一则显出我们礼仪之邦的风度,二则,也有点下马威的意思。” 宋元清笑了笑,对外交上的这样的小手段,他不予置评。 继续等下去,瀚朝的军士气势浩荡的从大街上走过。走在前面的是步兵,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跟其后的是骑兵。不同于步兵的行动一致体现我朝军队的纪律严明,骑兵的膘肥体键,则更是显示我朝的国力强盛。再者,如此盛大的朝见,朝廷为何不清街让□□队伍更快的通过?其实朝廷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在朝上怎说“我国国力强盛,民富兵强”终究是一句无实的空话,如果能让他们亲眼见到,那才是有凭有据的。所以,每次朝廷他们不仅不禁止民众前来观看,甚至还鼓励他们前来围观。 步兵和骑兵过去后,有一段时间的空闲,根据以往的经验,徐长青推测:“今年还是以往的那些国家前来朝贺?” 对于朝廷上这些东西,他们两个都不太关心,所以卫宁康也不知道,他不耐烦的说:“你看着就是了。” 徐长青嘴里酸酸的“啧”了一声就识相的闭嘴。后面就有新的队伍走过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两列穿这奇装异服的少年男女,他们的衣服色彩绚烂,头上都带着奇形怪状的银饰,少女的身上应该还挂有银铃,走动间铃声“叮咚”响个不停,给这寒冷的冬季添上一抹俏皮。 “这是西疆国,那鸾车里坐着的应该是他们的大皇女。”卫宁康开口介绍。虽然未曾见过,但他们也都有所耳闻。西疆国的风俗与大瀚朝不同,他们的皇子皇女都有继承权,所以,他们那边的国内争权斗争也更加严酷,据说凡是皇室出来的人,哪怕是不起眼的,心机也是深不可测。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心眼都用到内斗上去了,整个国家的实力反倒不怎么样。哎,古人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还是有道理的。自己国家的烂摊子都摆不平,如何开疆扩土?不被别人扩了去就不错了。 “这大皇女句说已经是下一任国主的确定人选了。竟然也会亲自前来?看来她的图谋不小啊。”徐长青也看出了点门道。 三人并没有多加评论,继续看下去,后面过来的是一对服装风格略微正常的队伍了。 “这是新夏国,据说这个国家讲究民风朴实,不论男女都可以出门做官,不过是掌管的部门略有区别。”徐长青说到。他们一路行来倒是中规中矩,前面的队伍也是位列两行,两边的少年男女穿着也不相同,男的一列尽是白衫,女的一边都用红纱半遮面,且都身穿红裙。一红一白,相互映衬,也是冬日里一道养目的美景了。 “你看后面,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位,应该也是他们新夏的王子,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徐长青对着卫宁康说到。 卫宁康也缓缓的摇摇头,那位新夏的国主,据说是位多情的郎君,且男女不忌。他的宫中虽说没有佳丽三千,不过也差不多少了,有封号的妃嫔就有百八十人,还有那等没名没分的呢?所以他的子女也是多的他自己都分不太清楚。不过好在他还不太糊涂。宫中男女妃嫔是分开来的,不然的话,他的子女还会更多,帽子也会更鲜艳。这位国主虽然风流,但国家治理上却是井井有条。不信你看,他那么多孩子,国内到现在还没有因为储位之争引起内斗,对他的手段就可见一斑了。 新夏国过去,后面过来的,先是传来一阵悦耳的丝竹声,一阵阵的叫好声和口哨随着有行动的队伍一阵阵的接近传来。 “这后面不知道是哪个国,这么受欢迎。”宋元清好奇的问。 前面过去的国家也算是各有千秋了,都没有太大的动静,这后面的是个什么稀罕景? 徐长青见状也一愣,紧接着像是想明白了过来,远远的对着那边也是一阵阵的口哨先吹过去,“美女国,是美女国的人来了……”说完不待解释,又转过头去眼巴巴的望向那边。 “这美女国,难道是传说中的女儿国?”宋元清问道。 “你听他胡说,”卫宁康好笑的向他解释,“这美女国是个外号,因为此小国盛产美女,所以大家给他们取得个别名。它实际上是罗兰国。” 罗兰?楼兰?一字之差,盛产美女?宋元清自嘲的一笑,终归还是收了收自己的心思。 卫宁康虽然解释着,但也时刻的注意着宋元清。对于宋元清神情里的那一恍惚,他又怎么会看不到呢?不过,他却并没有深究的去问。 他们说话间,那罗兰国的队伍已然过来。前面两列已然是乐对在前,丝竹声阵阵传来,应该是他们本国的乐曲,听上去带着一股异域风情,“如果有机会,真像去那里看看!”宋元清轻声说道。 这话不偏不倚的,正落在卫宁康的耳朵里。他将自己的手缓缓握紧,“会有机会的。” 乐对的后面跟着的就是一群舞者,他们身着轻纱,以纱覆面,只露出那一双双灵动的眼睛,让人觉得一眼望去,对面的人儿定是绝色,不由得都露出心驰神往的神情。 经过最初的兴奋,徐长青喊道:“元清,你看看,全是美女,都是美人儿啊,哈哈哈哈……” 宋元清却只是轻笑着微微点头,“美则美矣,只是看上去,千人一面,也是没意思的。”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心中一喜,就忍不住的用自己的手指缓缓的摩挲着他的手心。这样隐秘的小动作,一下子刺激的宋元清脸都红了,他轻轻的甩手,确是怎么的都甩不开。 “你呀,终归还是年纪小,见识少。”徐长青说完这句,又从那边的窗口绕过来,追着队伍看去。 宋元清对这话没有感觉。他年纪小?他两世的年纪加起来也近四十了好吗? 卫宁康却是被这话触动。是啊,他家小表弟也才刚满十八。他,会一直…… “美人再美,也和我没有关系啊,”宋元清轻声的说到,他声音不大,已经被窗外的喧哗声盖住,但卫宁康确是轻轻松松的听个清楚。“我又不贪心。这一生有一个倾心之人我就满足了。只盼着我们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就好……”声音夹杂在那些喧闹声中,像是飘忽不定的呓语。但在卫宁康耳中,那就是最坚定的誓言。他不自觉的握紧了自己的手,却也带着握紧了宋元清的手。 宋元清也似有所感,他带着微笑转向卫宁康,缓声问道:“表哥以为如何?” “亦然!”卫宁康坚定的回答。 后面的还有几个小国,但都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看完后宋元清还有事情要办,就和卫宁康一起离开了贵宾楼。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去办什么事情?”徐长青好奇的问。 “趁着天色尚早,我要出城一趟。”宋元清解释道。 知道宋元清的事物忙,徐长青也没再多问,他摆摆手送二人离开。自己又回了包间,来到来了,干脆等吃过午饭再走吧。对他这个孤家寡人来说,在哪吃都一样。没人关心没人问的。 “你累了吧,在我身上趴一会儿?”卫宁康说到。 宋元清摇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无神的看向车窗外。 他一向是个乐观的人,但今天的热闹,却有些触动他了。 穿过来这许久,他竟然有些想家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此时再和卫宁康相处,他怕自己会露出破绽。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勉强的看向窗外,想极力的冲淡自己的情绪。 但他显然低估了卫宁康对自己的了解程度。 “心里难过,是因为想家了吗?”卫宁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出了旁边的人身体一僵。 “我只是觉得新年将至,你不高兴,怕是想起姑姑、姑父来了吧?”卫宁康出言解释。 宋元清听完这话,心里才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不得不说,卫宁康的那一句话确实吓着他了。 “是,今年,是他们去世的第一个年头,我,我……”宋元清被话堵在胸口,闷闷的说不出来。 卫宁康看他难过,心里也是心疼的很,伸出胳膊将人护在怀里,“别难过,以后我陪你去祭拜他们,也会陪你一起过年!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你,要试着相信我,也请试着依赖我。好不好?” 赴宴 第一百四十四章赴宴 从城外回来时天色已近傍晚,宋元清他们先是在松泉山庄和尹来文商量了一下新的菜式,确定了一下菜谱。还顺路去了小石头家里。小石头的父亲情况已经好转,“卫大夫说再锻炼一段时间就可以丢开手杖,自己试着行走了。”李大嫂感激的说道。“这都要多谢少爷,如果不是遇到您,我们一家……” “李大嫂,不用这般客气。现在小石头也算是我门下的人,照顾好他的家人,他才能在我那儿安心不是?”宋元清笑着说,他当初是帮了小石头一家,不过,也是顺手而为罢了。 他们没在这里多做耽搁,回城以后还去了宾至。他想着邀请徐叔去修竹轩一起过新年。 “算了,我这把年纪就不跟着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徐叔果然还是拒绝。“再说了,这店的位置极好,除夕晚上也是很热闹的,我就不去府上添乱了。” 宋元清见他坚决不愿去,也就没有勉强。“那您提前准备年货,可别亏了自己!”他笑着说到,也就打算回府了。 刚回到卫府,就在门房那里见到了楚显云打发过来的门人。“宋公子,我们主子今晚有请。” “去哪儿?什么事?”他简明的问道。 “世子府,具体什么事,主子没说。”那门人把话带到就转身回去。宋元清无奈的揉揉额角,“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联想今天刚有使者进城,晚上皇城必有晚宴。恐怕楚显云此时的邀请就和此事有关。 他们回到修竹轩,宋元清急急的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服饰。 “晚上我去接你。”卫宁康说到。 宋元清确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你晚上不是还有要事吗?”被他这一提醒,卫宁康的不快挂在了脸上,“我直接去找大哥,不去与君庭。”然后换了一副脸面,“等我去接你。” 宋元清见他执意如此,也没有拒绝,“好。”然后带着人赶往了世子府。 到世子府时,楚显云还在庭中喂鸟儿。看他这般悠闲,宋元清不禁有些怀疑他的意图了。 “见过世子,”他还是规矩的行礼。 “嗯,免了。”说着,拍拍手上的鸟粮的残渣儿,“来的还挺快。”然后看看了宋元清的衣着,“看来你也猜到了,”然后从一旁侍者捧过来的水盆中净过手,“那咱们现在就进宫。” 皇宫里果然准备了晚宴,不过不是大宴,陛下体恤他们远道而来,今日只是家宴小宴,参加的都是一些皇亲国戚。 府门前的马车比之往日的稍显华丽。满车的浮夸的装饰,“这不太像是你的审美啊?”宋元清终究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嗯,这是管家所为。”在楚显云说的同时就有一位面挂微笑的中年人站在一旁点头微笑。“宋公子有所不知,这今日虽是小宴,但也不能丢了咱们世子府的脸面不是?” 宋元清皮笑肉不笑的回应,“正是正是!” 坐上马车,楚显云才开口介绍,“今日接待的是今日进城的那几个小国的使者。他们的使者多是皇子、皇女,除了来朝贺显示两国邦交友好外,也不乏有想打着和亲的算盘的,今日,你只要跟着看就行,不问不说。”楚显云提前交代。“至于过两日的苏兰国的招待,就会仿效今日。所以如果途中有何不妥的,你先记下,回头说与唐大人或者我都可以。” 宋元清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楚显云说完,就注视了宋元清一会儿,“这,就开始了?” 宋元清还是矜持的点点头,“也行,反正平日里你话也不少,难得安静。” 这次宋元清就不是点点头了,他对着楚显云怒目而视,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还是没有说话。楚显云却觉得甚有意思,还愉快的“呵呵”了两声。 马车在行至皇宫侧门时停下,此时的侧门那里也是停满了各种华丽的马车。如此一比较,楚显云的马车好像也不是那么华丽的了。但也不至于太寒酸。宋元清不禁在心中对那位管家大人的预估能力点个大大的赞,不愧是皇宫出来的老狐狸,揣摩人心,果然厉害。 二人也未曾在侧门多做停留,随着众人一起进宫。走在二人前面的好像是谁家的两位女儿家,二人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议论。 “听说那罗兰国的使者是位女使?” “啊,怎么又派女的来,那还让咱们怎么办?” “你没注意吗?他们一同进城来的,新夏国的王子都没往罗兰那边看一眼!” “说起来,新夏的这位王子真是英俊?”这位姑娘明显升级粉丝了。 “可惜了,哎,怎么的就生在了新夏?如果是在西疆的话……” “嘘…,你是不是傻了?如果在西疆,说不定早在夺储之争中就……”那姑娘没说下去,二人不约而同的向四周看看,远远的看到跟在她们身后的楚、宋二人,更是惊慌的快步走开。 “那两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们的谈话?”二人一边说着还一边回头张望了一眼。 “看着面生,想来也不认识我们。赶紧走,别被他们认出来,惹出麻烦……” 被人这般当做洪水猛兽,宋元清还是第一次,他不禁长长的叹一口气,“哎……”却又忽然想到楚显云的提醒,然后赶紧的收声。楚显云却好似没有听到那二位姑娘的谈话一般,脸色未变的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弯来,前面是一片的灯火通明。明亮宽敞的大殿里分列两旁的坐满了精心梳妆的男男女女。 在最上座的自然是皇帝陛下,他的左右分别坐着皇后和贵妃。那是二皇子和大皇子的生母。 皇后的年纪要比贵妃略小一岁,但因着皇后盛装,却显得更稳重一些,端的娴雅大气。一旁的贵妃,虽则年龄痴长,却也是盛装出席,妆容更显艳丽。总之是各有千秋。此时皇帝正和皇后说着什么,引的皇后微微抿嘴,笑的也是端庄,不露轻浮。楚显云带着宋元清上前行礼,皇帝看到他们二人,脸色未变,“今日可是来的迟了,去吧,自罚三杯。” 楚显云略作无奈状,“是!” “怎么觉得朕罚的轻了?”楚昊帝问道。 “侄儿不敢!”楚显云这样回答,明显是把陛下当做自己的至亲长辈来对待。楚昊帝似满意的样子。笑笑,“去吧,位置在那边,照顾好宋卿家。” 宋元清只觉得脊梁一震,当下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楚显云却好似没有觉察一般,躬身行礼带着宋元清下去坐到一旁。 宋元清几次张嘴,都最终忍了下来。 “你还真忍的住?”楚显云看他张了几次口都没问出来,自己到先忍不住了。 “那我就真问了啊,”宋元清开口说道。“陛下,这是何意?” “何意?你不知道吗?”楚显云皱眉问道。“圣旨上不是写的清楚吗?要对你‘论功行赏’……” “可是,我还没有立功!”宋元清急急的打断楚显云的话。他对做官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楚显云还从没见过如此急着不想做官的人呢,眼中在升起一丝兴趣的同时,也带上了那么一点审视的目光。 宋元清也觉得自己刚才拒绝的有点着急,他想了想开口解释道:“无功不受禄,我是怕最后差事没办好,陛下再给收回去,那我,多丢人啊!”他小声的说到,最后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解释,倒也说的过去,楚显云心想。宋元清再如何老成,也不过是个少年罢了。少年人嘛,有几个不爱面子的! “放心,这不还没公布吗?”楚显云安慰他说,“就算最后真的没有封赏,知道事情原委的也就我们几个,没人笑话你!” 宋元清觉得并没有被安慰到好吗! 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也许他们古人想着,给你一个有可能当官的机会,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事实上在很多人的心里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宋元清却是不这样想的。 他对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想法,他,只是不希望自己被功名所累罢了。 他老实的跟在楚显云身后,然后坐在他一旁。宫中的宴会,除了歌舞就是喝酒,至于好好吃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宋元清虽然看上去脸生,但也并不是没有人认识。大皇子和二皇子就对他颇多关注。再者他又是跟在楚显云身边,两人生的又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自然更是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虽然楚显云看上去冷冷清清,但宋元清确是看上去松松软软的,所以不止本朝的公子贵女时不时的看向二人,就是远来的西疆的大皇女也忍不住的看去了一眼。 虽然整个席上楚显云和宋元清是说话最少的,但他们明显是获得关注最多的。 对于这样的状况,楚显云也是始料未及。他原本还想着让宋元清注意一下接待时的礼仪和风度,后来发现自己都很难维持住风度!这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还带着一丝垂涎是怎么回事? 冬夜归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冬夜归人 那四面八方飘过来的似有似无的目光,盯得楚显云不由得心中火起。 如果是只看宋元清一人也就罢了,他长得是有点祸国殃民的姿色,不过还有人盯着自己是几个意思?看不出来他满脸的冰霜不悦吗? 宋元清却是好似没有看到那些大量的目光一般。“哎,终究是躲不过去,不如就大大方方任他们看去,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 楚显云烦躁的皱皱眉头,终究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快。不过心中却是打定了主意,一会儿绝对的要提前溜走。谁他么愿意在这儿被人当猴儿一般的观看? 宴会进行过半,大家都还是有分寸的来往敬酒攀谈,并没有人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楚昊帝也似没事干一般,句坐在上面和皇后、贵妃左一句、右一句的来回聊着,看的宋元清都替他脖子疼。虽然庭中热闹着,却没有人敢提前离席。笑话,毕竟大佬还在上面坐着呢,谁会想不开在这个时候去当出头鸟。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庭中的歌舞已经换过了一轮又一轮,楚昊帝终于挪动了他尊贵的屁股,起驾移往御华庭。楚显云看准时机带着宋元清就要起身。 “显云,留步。”他们二人刚溜到厅门口,就被人叫住。他们二人转过身来,来人正是二皇子。 “二皇兄,”楚显云和宋元清分别行礼。“宋公子,多日不见,宋公子越发俊朗了。” 二皇子言笑晏晏的,一副平易见人的模样。 宋元清不敢托大,低头抄手回到:“元清见过二皇子殿下。”二皇子示意二人边走边说,“怎么不多坐一会儿,这是就要回去了吗?” “是了,”楚显云代二人回答,“今日已经不早了,明日我们还有接待事宜。” “嗯,这事我也有所耳闻,是苏兰国的接待吗?”二皇子越发和气了。 楚、宋二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楚显云开口答道:“是。” “呵呵,那就好好准备,让他们这些外邦人也看看我大瀚朝的风度!”三人一路句这样闲聊着到了宫门口。二皇子送他们到侧门,看他们上车离去,这才敛去脸上的笑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来。但他也没在宫门前久站,来来往往的皇亲国戚此时也有人陆续离席。他站在那里就有些扎眼。 宋元清上车后就有点昏昏欲睡,楚显云原本还想着再交代他两句,一看这人的状态,喝了点酒,就不胜酒力了?他打消了交代的念头,吩咐马车直接去卫府。 卫宁康已然在府门口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来,就想着到宫门口去看看。不知道今晚的宴会要进行到几时。天一见冷,宋元清就懒得动弹,每日里白天还好些,晚上是没事绝对不会出门。可这一个月里,他前前后后的不止白天忙个不停,就连晚上,也都没有几天是能窝在家里的。这样想着,卫宁康将牵出来的黑影又送了回去,然后让人将马车准备了出来,并且在车厢里贴心的放上了暖炉和宋元清喜欢的点心。 马车一准备好卫宁康就让人直接赶往皇宫的侧门那里。他生怕自己在府里耽误的时间久了,宋元清先行出来在外面会被冻着。 寂静的街道上远没有了白日里的热闹,就连街道两旁的店铺此时也大都已经关门闭户的歇业了。唯有铺子门前挂着的两盏灯笼,给这寒冷的夜晚带来一丝昏黄的光亮。空寂的街道上显得“嘚嘚”的马蹄声有些空旷。此时,远远的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急急的马蹄声。 楚显云捻起车帘的一角,向远处望去,“去问问对面可是卫府的马。” 前面的车夫停下马车,然后过去拦下对面的马车,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跟着车夫一起回来。 “世子殿下?元清可是在你的车上?”卫宁康问道。 “嗯,正要给你送回去呢。”楚显云回头望了一眼还在车里睡的不自知的人,“你还是上看看吧。” 卫宁康早就想上前去掀车帘,此时得了楚显云的允许,恨不得一步并作两步的急奔过去,掀起车帘:“元清?你,还好吗?” 宋元清本就酒量浅,所以宴会之上并不敢多饮。此时又在车里小睡了一会儿,神志虽没有清醒十分,却也不是醉的人事不知。卫宁康进来时带进来的冷风已经激得人身上一凉,就要悠悠醒转了。 “元清,不要睡了。我来接你回家。”卫宁康说着,就上前来,伸出手去,一手揽过他的肩头,一手抄过他的腿弯,就要将人拦腰抱起。 宋元清睡得迷迷糊糊,再加上还有些轻微的醉酒,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卫宁康的姿势。他此时犹如一只乖巧的猫儿,听话的依偎在卫宁康的肩头,双手还顺势的攀上了卫宁康的肩头。一时间,卫宁康觉得自己的怀中犹如抱着一个绝世宝贝。手里的劲儿重不得、轻不得。 下的马车来,卫宁康想楚显云道过谢后,就抱着宋元清向着卫府的马车走去。 宋元清平日里就看着清清瘦瘦的,此时抱在怀中,腰细的不足一握,体重轻的不像话。卫宁康心中又无端的升起一股心疼的情绪。 来到马车上,宋元清也没有醒来,他将头又往卫宁康的怀里钻了钻,似是认出了抱着他的人是谁,于是更放心的睡了过去。 回到修竹轩时,别的人都应去睡了,只有道哥还守在房门前,抄着手坐在火盆旁打盹,瞌睡的时候脑袋一晃一晃的。 卫宁康还是将人抱着一路进来,“砰”的踢门声立马将道哥惊醒。一睁眼就看到被卫宁康抱进来的宋元清。 “少爷?少爷?……”他口中惊呼着迎过去,“我们少爷这是怎么了?表少爷,我要去叫大夫吗……” “别吵!”还在唠唠叨叨的道哥被一声大喝的吓住。 宋元清困倦的喊完这一声后,反倒把自己喊得清醒了一点。他在卫宁康怀里揽着他的脖子坐起,“我回来了?”他迷惑的想四周看了看,自己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是怎么回来的?”他抬起头,正对上卫宁康的眼睛。他带着疑问的懵懂的小模样正好落在了卫宁康的眼里。 带着睡意的眼神,还带着点奇怪。白白净净的脸上因为睡的暖和还染上两团红晕。红红的嘴唇因为喝酒还这一点美酒的余香。这样的一副模样落在卫宁康的眼里。 怎是一个诱惑了得! 卫宁康猛然间就觉得周身的气血翻涌,原本还控制着力道的手不由得渐渐缩进。 “疼!”宋元清的被捏了一下,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早在宋元清问话的时候,道哥就识趣的已经出去了。 哎,自己家的少爷已经长大了。道哥老气横秋的想。颇有点自家少爷已长成的欣慰。 被宋元清如此一喊,卫宁康赶紧的松开了手,“哪里疼?”他担心宋元清喝多了不小心撞到了哪里? “被你捏的疼。”宋元清委屈的说到。“我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是上了楚显云的马车的。是他送回来的?”他喝得不多,还不至于断片。 “嗯,他送到半路,我在半路上接到的你。” 宋元清笑眯眯的揽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靠近,“你真去接我了?辛苦辛苦……”说着上前,在卫宁康的唇上轻点了一下,然后离开。仍旧笑眯眯的,“给你的奖励!” 卫宁康眼疾手快的抱住撩完就想跑的人,“接你的奖励给了。那抱你的奖励呢?”卫宁康坏笑着问道。 “抱我?”宋元清这才注意到二人的姿势,脸色瞬间变红,“你就是这样抱着我一路进来的?” “不止。在楚显云的马车上也是这样抱着下来的。”卫宁康痛快的承认。 宋元清双手捂脸,哀嚎道:“天呢!我的一世英名……” “你为什么不叫我自己走下来啊?”他抱怨道。 “天那么冷,你又那么累,费那个劲儿干嘛!再说了,能抱着你,我甘之如饴啊!”平日里想报都不给抱,难得能抱了我还把人叫醒,当我是傻的吗?卫宁康心里暗戳戳的想。 反正脸也丢了!宋元清认命的想。算了,捡也捡不回来了。 “晚上喝得多吗?要不要备点醒酒汤?”卫宁康将人抱在怀里,怎么也不想放开。而宋元清也做的舒服,也就忘记了要下来。 “喝得不多,这样的场合,不喝不行,少喝还是可以做到的。”宋元清给他细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是真不想做官,”他憋着嘴说到,“做官好累啊,还伴君如伴虎,容易有生命危险!” “那咱们就不做,大不了陛下赐了官,做个三年五载的就请辞了去。”卫宁康安慰道。他也不想宋元清去到官场,不为别的,一是怕他累着,做了官儿,陛下指使起人来就更方便了;二是怕他吓着,官场里的那些恶心腌臜的事情,他宁愿宋元清这辈子都不知道才好。 他的元清,以前受尽磨难,他只想以后的路,可以让他走的顺畅一些、肆意一些,不用顾忌一些! 意外来客(一) 第一百四十六章意外来客(一) 年关越近,府里的事物开始繁杂起来。老夫人多年是不管庶务的,所以大多的担子都在卫夫人和曹媛的肩上。 最近几天的曹媛很有点意气风发的样子。她作为卫府的少夫人,年底会有很多 事物需要她来处理,最近几天的与君庭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就在这样热闹的气氛里,徐嫣然带着羞涩的登门拜访了。 其实这很不符合常理。他们卫府和徐府虽一朝为官,但平日里因为不在一个部门,接触的并不多。再者退一步来讲,就算两家有来往,那么上门的也应该是徐长青,怎么也轮不到身为女子的徐嫣然啊? 不过,人已经上门,怎么也不好退出去。 “嫣然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曹媛喜笑颜开的从门口接了徐嫣然,倒也没有犯糊涂,先是领着去向卫夫人请安。 “世侄女一向不多见,真是长得越发标志了。”卫夫人态度和蔼的对徐嫣然说到。态度自然亲切。 见卫夫人态度和善,徐嫣然心里的才安定了一些。她红着脸色,缓缓上前行礼道:“多谢夫人夸赞。今日冒昧登门,侄女带了一些薄礼,还望伯母不要嫌弃才好。”徐嫣然虽也是落落大方,但终究是一个女子孤身上门,还是有一些心里忐忑的。 她原本也不是没有动过让母亲带着她上门拜访的念头。不管怎么都比她一个人上门要体面些。但坏就坏在她的母亲似乎并不看好卫宁康,她母亲的心中已有佳婿人选,但那人绝不会是卫宁康。所以,她此行前来的事情不仅不能请她母亲相助,甚至都不能让她母亲知道。 仆人将礼物送上,卫夫人一眼扫过,还好还好,这孩子虽然行为让人捉摸不透,但好在心里还有成算,送的都是一些普通女眷之间的精致小礼,收下无妨。卫夫人点头应下,自有仆人上前接过。 见卫夫人收下礼物,徐嫣然心里才踏实了一些,“这孩子,还这么有心。你母亲有你这么个贴心的小棉袄,可真是羡煞旁人了。”卫夫人笑着说到。 “伯母夸赞,侄女可是愧不敢当。侄女也就是只能在这样的小事上为父母分忧了,不像卫家的二……位哥哥,能文能武的,都是国家栋梁。” “夫人,张府的年礼送到了!”说话间就有一个管家嬷嬷过来回事。 “是吗,这么快就到了?”张府是卫夫人的长姐那里。 曹媛和徐嫣然见卫夫人这里忙碌,只得停住了想说的话,二人有眼力的告辞出来。 “妹妹难得出来一趟,不去老夫人面前去请个安吗?”曹媛提点道。 徐嫣然自然也是想着要去见上一面,至少先留个印象,还不能是坏的印象才好。 “可以吗?如果能去给老祖宗请安,自是求之不得。不过,”徐嫣然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不过怎样?妹妹信我,我自是真心相帮着妹妹的。妹妹有什么话还要瞒我,不好说的吗?”曹媛着急的问道。她已然提前打听过了,今日这个时辰卫宁康会去给老夫人请安。他出门十来天,回来后就开始休假,又恰逢年关,没有意外的话,卫宁康这几日都会在府里。修竹轩她们不好直接去,去老夫人的扶云居堵人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曹媛心里清楚的很,这个媒人其实不好做。不过为了她以后可以不用犯堵,怎么着她也得给宋元清添点堵。但如果明着介绍,卫宁康一口回绝了那就没有意思了。她也不用明着来,只要创造机会,让卫宁康能和徐嫣然多见上几面,能不能成的,就看徐嫣然自己的本事了。 她的算盘打得响,今天就是开始的第一步。女追男,隔层纱。这就要看徐嫣然自己的了。 她看似贴心的说了上面那一段话,徐嫣然似乎是被她打消了顾虑。“我这样贸然的去拜访,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别忘了,你是打着看我的旗号来的。作为小辈的,既然有朋友上门,带着朋友去给长辈请个安在理所当然不过的了。”曹媛游说到。 “再说了,”曹媛拉着她一边走一边放低了声音,“我已经提前使人去问了,难得最近二弟都在府中,去老夫人那里兴许就能碰上你心心念念的宁康哥哥,怎么,不动心吗?” “姐姐又打趣我。”徐嫣然做小女儿状的害羞说,“那就依姐姐所言,去给老夫人请安?”说着,二人就磨磨蹭蹭的向着扶云居走去。 扶云居里此时也是热闹的紧。家中的迎来送往的自然是不需要老夫人操心,她好容易熬到儿子成才,孙子成家立业了,现在正是享福的好时候。况且这几天,卫宁康和宋元清除了出门,剩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耗在扶云居里。 “行了,你们两个皮猴子也不用老是耗在我这里,陪着我这个老太婆怕是要闷坏了吧!”老夫人打趣二人到。孙子如此有孝心,她自然是欣慰的。但她老人家也知道,自家的小外孙今年接了个迎来送往的差事,这差事虽然轻巧,但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是那么容易捋清的。让她这个老人家免不了时刻替她家的皮小子担心着。 “我们可不闷,”宋元清又在老夫人花盆前瞎指画。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书案上抄写经书的卫宁康。原本这抄写经书的活儿是他的,可是他嫌弃自己的字不好看,愣是拉着卫宁康过来帮忙。自己闲着无聊,去祸害老夫人的那几盆花了。 一看宋元清那架势,老夫人就忍不住心疼,“小祖宗,不用你帮我修剪了!”昨天的那盆牡丹眼看着就要开花,生生被这小祖宗给祸害的都打蔫儿了,今天偏又盯上了那盆剑兰。 卫宁康坐在书案前好似没有听到这对祖孙的对话一般,纹丝不动的抄写着经书。早上的阳光透过窗上的纱照射进来,投影在卫宁康周围,此时的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那浅淡的阳光里,那垂下的一绺长发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一丝金色的光晕来。修长有力的手指今天握着的不是锋利的刀剑,而是育人的毛笔,但在一撇一捺间也是遒劲有力,笔锋翻转间,那经已经抄写到了结尾。 “外婆,您小点声儿,表哥那里还帮您抄着经书呢,小心打扰到他!” 这臭小子,怕打扰到他,就不怕气着我吗?老太太愤愤的想,但还是担心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子,好在,自己孙子是个靠谱的,这边如此喧闹,他还依旧坐的稳如泰山。 有定力! 老夫人想要不顾人设的翻个白眼,不过,毕竟也是年逾古稀的老人了,这点面子还是要顾忌的。她小声的教训宋元清:“你也知道要小点儿声了,那你就别气我!” “我哪里气您了?”宋元清觉得自己冤枉啊。 “那你就放过我的花儿!”老夫人有点激动的说。 说到这儿,宋元清气短了,他难为情的揉揉鼻子,“我就是想看看,那盆牡丹是不是还可以抢救一下,”他喏喏的说到。 “小祖宗只要你不碰,就能抢救过来!”老夫人就差吼了。那花,她是真心疼啊! “行行行,你说不碰我就不碰!”宋元清厚着脸皮的接话儿,然后真的离开了那盆被他盯了一早上的剑兰,“不过,这一盆不是昨天的那一盆了吧!” “哪盆你也别祸害了,行吧。”卫宁康已经抄完了经书,净手了然后进来,接过了宋元清的话。 宋元清朝他不满的嘟嘟嘴,做了个鬼脸。逗得屋内众人都笑了起来。就在这档口,曹媛带着徐嫣然过来请安。 “老祖宗这里还真是热闹,”曹媛说着带人进来,她先向老夫人福了一礼。 “免了免了,年底正是你们忙的时候,不用一天三次的来我这儿立规矩,没得把腿儿都跑细了,哈哈” “侍奉祖母,这都是孙媳儿应该的。”曹媛说着,往一旁闪身,露出跟在她身后的少女。 早在曹媛她们进来时,卫宁康和宋元清就已经收起了玩笑,两人坐在老夫人一旁。 徐嫣然早在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在这满屋人里一眼看见了卫宁康。果然,在茫茫人海中,只要你的心上人在,那么第一眼总会是先看到他。徐嫣然带着羞怯和兴奋的看了一眼卫宁康,然后悄悄的移开眼去。可没一会儿,那目光又移了过去。她自以为做的隐秘。自己的情绪隐藏的挺好,可是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在了目光敏锐的卫宁康眼里。他坐在宋元清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看徐嫣然,然后目光扫过一旁的曹媛,最后漫不经心的巡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宋元清身上。 原本众人以为只有曹媛一人进来,及至看到徐嫣然进来想着再躲已然没有了必要。况且卫宁康和宋元清又不是那等轻浮的人,所以,还是留在了老夫人身边。 “媛儿,你身边这位姑娘看着眼生的很啊?这是谁家的小姐,生的可真是俊俏啊?” 早在曹媛闪身让开的时候老夫人就看到了徐嫣然,她笑眯眯的看着徐嫣然,就像是看着自己家的晚辈一样。 意外来客(二) 第一百四十七章意外来客(二) “徐家嫣然见过老夫人。”她袅袅娜娜的上前,向着老夫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福礼,然后,含羞带怯的对着卫宁康,“宁康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未落,曹媛在一旁惊喜的问道,“怎么,嫣然竟认得我家二弟吗……” “徐家小姐?一向少见啊,竟也是这么大的姑娘家了?今日是跟着老姐姐来的吗?竟也没有人来通报。既是老姐姐到访,我改出去亲自迎接才是。”老夫人面带微笑的对着徐嫣然说到。 徐嫣然的脸色可见的变了颜色,由原本的红润渐渐变得雪白。 “祖,祖母未曾过来。今日是小辈过府前来探望曹姐姐的。”她支支吾吾的说到。 老夫人听她这样辩解,不由得脸上笑意更胜一些,“徐家姑娘回来不久吧,竟与我们媛儿是闺中密友。真是有缘。”她笑眯眯的又转向曹媛,“既是找你来的,自是要招待好人家,莫要有什么不周之处才好。”老夫人这话,就有点送客的意思了。 “这……是,祖母教导的是。”曹媛僵着脸色的应下,然后带着徐嫣然不甘不愿的告辞出来。而自始自终,卫宁康都没有对她们说上一句话。 待热走后,老夫人才对着卫宁康似笑非笑的说上一句:“什么时候认识的?” “只在青山寺见过。”卫宁康说是见过,那就必然仅仅是见过。 “这徐府的事,不要掺和。徐府的人,也悠着点儿。”老夫人似是疲累的交代了这一句。然后打发了他们俩也出去。 身边的嬷嬷扶起老夫人,“这徐府的姑娘胆子也是不小,脸皮上也……”剩下的话就不好出口了。 “这是从庙里出来没几天吧,就盯上了?眼光也算是好的,就是品行,让人堪忧。”老夫人未置可否的说到。徐府的人,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少夫人最近也没见出门,怎么的就和那徐姑娘成了密友?平日里少夫人可少见和善。”老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说话从来不偏不倚,所以对今天的事情才觉得奇怪。说起曹媛,老夫人才皱皱眉头,这个孙儿媳妇,最近有点不如以前了。老夫人自是觉得心烦。 “二少爷哪里?”嬷嬷自小看着卫家兄弟长大,那是疼的心里的。见此状况不免担心。 老夫人似想起刚才宋元清的神情来,轻笑着摇摇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想法子去。”两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着进了里屋。 且不说曹媛和徐嫣然碰了一鼻子灰的出来。就是宋元清和卫宁康没呆多久也被老夫人赶了出去。“年纪轻轻的,没老是想着祸害我的花儿了,去别处转转!”说着,老夫人面无表情的让人关了门。 二人相携着走出扶云居。 “宁康哥哥?”宋元清走在前面似是自言自语的轻声喃呢。 “嗯?什么事元清弟弟?”卫宁康自然的开走两步,与宋元清并肩而行。 两个人对视一笑,卫宁康心里一松,心情这才放松了下来。 自从他在老夫人那里看到徐嫣然的时候,就知道会有此一难。好在好在,他的元清还是信他的。不仅信他,而且大度。不仅大度,而且明理。你看,一点都不胡搅蛮缠。一点也都不吃醋。 唉,卫宁康还觉得蛮失落的。 “明日苏兰国就会到访了。”宋元清扯起了别的话来。 这是真的不想谈论今天的事情了?卫宁康无不可惜的想。 “所以,给你个机会,交代一下你和那位徐姑娘的前世今生?”宋元清懒洋洋的问道。 原来还是吃醋的啊!卫宁康荡漾的想。我在表弟的心中,还是蛮重要的哈! “哪有什么前世今生!”卫宁康辩解。“要说前世今生,我也只和你有。”哄人第一招,先拍马屁,把人拍舒畅了再说。 “我都没怎么见过她!见过的那次你也在场的。我根本就没看到她。”哄人第二招,不管他要不要听你解释,你都要解释! “我的眼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哄人第三招,解释不耽误表白,情话要张嘴就来! 经过这三轮,哪怕对方是铁石心肠,也会软上那么一两分了。 果然,就见宋元清听了他的话后微微转头,“这样看来,我是冤枉你了?” 卫宁康很想认真的点点头,但他觉得宋元清的口气有点不太对,他怕后面有个坑。 “那这徐家小姐……”宋元清想了一下,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毕竟对方是个姑娘家,虽然他们是情敌,但也不好无缘无故的诋毁对方。 “总之,你不许多看她!”宋元清只能霸道的要求卫宁康了。 “那是!我看你都来不及,还会看她?” 人哄得差不多了。“明天几点去啊?你们去城门口迎接吗?”卫宁康问起了接待的事情,宋元清也就跟着转移了话题。 徐嫣然魂不守舍的跟着曹媛离开了扶云居,一起进了与君庭。 看徐嫣然心不在焉的样子,曹媛值得上前劝慰两句,毕竟,她还指望着徐嫣然帮她给人添堵呢。 “妹妹,先喝口茶坐会儿,今日难得来看我,中午务必留下。”她热情的留客。 徐嫣然也知道不好立马走人,“那就麻烦姐姐了。” 席间姐妹二人又说了一些看似知心的话,左不过是些家里人的脾气秉性。“由此看来,母亲和祖母还是很喜欢你的,以后有时间你多来走动走动,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 “这样,还要多谢姐姐了。”徐嫣然羞答答的说到。 “有劳什么,等着日后你和二弟……,我们不还是一家人嘛?” “我看今日,宁康哥哥和那个,表弟是吧,关系很是亲厚。不知道表弟的脾气如何?”徐嫣然问道。她把这个问题放到了最后。 之所以这样问的原因是,因为,她也注意到卫宁康的目光,多次都落在了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年的身上。 “他啊,”曹媛听她这样问,心里一时激动,终于也注意到了吗?不过,她是不会说透的。 “小表弟很会撒娇卖痴,又住在二弟的院子里,平日里二弟对他照顾可能是多一些吧。”她语焉不详的说,“不过,二人的关系看上去是不错。”然后,曹媛就引开了这个话题,又说到别的上面去。 一顿饭,她们都觉得自己达成了想要完成的目的,宾主尽欢。曹媛还特意把人送到了门口,欢迎下次再来。 满面含笑的徐嫣然一上了马车就卸下了那副小白花的面容。她脸色沉静,眉目微微收敛起笑意,嘴角挂上一丝嘲讽的弧度。谁把谁当枪使,现在还真是不好说呢。 “走吧!”她缓声吩咐到。一时间似乎又是那个礼仪周到的大小姐了。 第二天的城门前呜呜泱泱的挤满了人,最前面的是成王世子楚显云还有礼部的唐大人以及尚且还可以无官一身轻宋元清。他们站在那里是接待的第一站。 腊月的寒风果然无情,一阵阵的从人群中穿过,渐渐的带走他们身上的热气。四肢都有些微冷。 “你还受的住吗?”楚显云脸无表情的问道。临行前他受卫宁博嘱托,必然要对宋元清照顾一二。 “还行。”宋元清依旧笑眯眯的回答,如果他不是顶着那个被寒风吹的通红的鼻尖的话,这话可能更有可信度。 “宋公子,如果冷的话可以先去后面的马车里略坐一会儿。咱们有打前站的卫兵,到时候自会有人前来报信。到时候你再过来也不迟。”唐大人也担心的说到。这小少年看上去就手无缚鸡之力,被冬天雪地的,再给人冻坏了。 对于他们二位的好心,宋元清也不是不领情。“多谢二位大人关心。我来时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做了防护。没事的。” 此时人多眼杂,他如果下去取暖,难免会被人诟病留下话柄。为此,他也真的是提前做了防备的。 见他不像勉强的样子,楚显云点点头也就没有再劝。 不多时,前方就有卫兵前来禀告,苏兰国使团的马队已经来到三里亭,马上就到城前。 果然,他们远远的看到前方有马队跑过的灰尘升起。没等多久,马队已经到了近前。最先马上的一人,宋元清远远望去,竟是熟人。 “嗨,清!hello……”艾伦离着老远的就认出了宋元清。 他下的马来,对着宋元清伸开双臂,“来吧,朋友,来个久别的拥抱,为我们伟大的友谊!”都已经上升到友谊的高度了,宋元清不得不面带微笑的上前抱了一下。 此时后面华丽马车里的人也下来。 “爱丽丝,你也来了吗?”宋元清意外的说到,上前对着爱丽丝行礼。标准的绅士的礼仪,被宋元清做的绅士又典雅。 “是啊,我这次也是跟着哥哥一起来……见见世面?”她风风火火的性格一点没变。 “欢迎,欢迎之至!” “我来介绍一下,”宋元清到没有忘记他的职责,“这位是我朝的成王世子殿下,这是礼部的唐大人,我们几人负责你们在瀚朝期间的接待事物。有事情别忘了找我们。”宋元清介绍到。 “太好了!”艾伦说这,与楚显云、唐大人互相行过礼,然后由宋元清一一为他们双方做介绍。 ※※※※※※※※※※※※※※※※※※※※ 卫宁康:她对我想法! 宋元清:嗯? 卫宁康(求生欲):我只对你有想法!! 暗自表白(一) 第一百四十八章暗自表白(一) 双方热热烈烈的见过面,然后各自上马蹬车,准备进去再聊。 “我们在前面给你们引路。”宋元清对着后面的艾伦解释了一句。 “朋友,你们真是太有礼貌了!”艾伦感叹着也翻身上马。 宋元清在前面轻笑了一下。马队路过贵宾楼时他毫不意外的在楼上看到了徐长青和卫宁康。“啧啧,他俩还是真闲呢。”宋元清心里嘀咕一句,突然又想到昨日突然上门的徐嫣然,那可是徐长青的亲妹妹啊! 所以,卫宁康与徐嫣然真的就没见过吗? 宋元清脑袋里想着事情,手下的马缰绳难免就松了一些,信马由缰的街面上走着。 “小心!”一声轻喝从身旁传来,一只手从一旁伸过来拉住他的缰绳。 宋元清被这点小变故拉扯回神。他对着楚显云道谢:“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嗯,”楚显云低声应了一下,“今天街上人不少,出行小心一点,尤其后面还跟着外邦使臣。”楚显云的话没有说完。但宋元清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在大国外交面前,没有什么是小事,也万不可出一点差错。私下里他们可以是好朋友,可以打闹玩笑。但在这样的正式场合,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他们代表的更是自己身后的国家。给别人尊重,也是对自己国家最大的尊重。 “是,世子殿下。是我大意了。”宋元清虚心受教,也收起了刚才的那些胡思乱想的猜测。他拉好手中的缰绳,轻夹马腹。街道两旁今天也是围着许多围观的百姓。因为这次来的是黄头发、蓝眼睛的、白皮肤的没见过的人,所以今天的百姓人数与上次想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尽管艾伦的异域风情让大家大开眼界,不过,大瀚朝派出的楚显云和宋元清的容貌也不逊色。 “这次的接待使哪里找的?真是美男子啊!”路旁的百姓甲兴奋地说道。这是位颜粉 百姓乙:“看看,我们大瀚朝的男子是不是也是高大英俊又挺拔?”这是个直男粉。 百姓丙:“左面那位是成王世子吧?哎呦,比之以前又帅了。”这是位八卦粉。 ……“好像是成王世子。” “他旁边哪位呢?清秀文雅,好像是我的菜啊。” “啧啧,你也真敢说?那是松泉山庄的大老板,卫府的宋少爷。” “知道知道,卫老夫人的心头宝……” 众人在路两旁议论纷纷,时不时的还有几声大的宋元清在马上都听得清楚。 “哎,这些人讲我的八卦,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宋元清在马上捂脸感叹。 “呦,看呢,宋少爷还羞涩了!哈哈哈”路旁哪个不怕死的开起了玩笑。 “可是呢,我脸皮薄!”宋元清放下手,笑着回应。路旁顿时响起一片欢腾的笑声。 就这样一路被围观着来到了驿站。把众人送进去安置好。楚显云、唐大人和宋元清一起回宫复命。 从皇宫里出来以后,卫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宋元清对着马车那边看了一眼,心中说不上是种什么滋味。吃不吃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知道卫宁康对别人并无心思。但他的心里始终觉得像是笼罩着一层浓雾,浓的化不开。在卫宁康过去的十几年岁月里,他终究连个旁观者都算不上。 所以,此时看到卫宁康,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喜悦,甚至还有一点想要躲开的冲动。 卫宁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向着他走过来。“天气冷,还是坐马车回去吧。”说着,他伸出手去就要想着要拉上宋元清的手,但被宋元清一闪,只是抓住了他的衣袖。 “怎么?害羞了吗?”为对着宋元清坏坏的说道。“原来高大英俊挺拔的宋少爷还真的是脸皮薄啊?”他用今天大街上的玩笑话打趣着他,口中轻声愉悦的低笑声在耳边响起。 笑个屁啊?我现在想要和你冷战看不出来吗! 宋元清心里愤愤的想。 卫宁康似乎也觉出了宋元清的心情不是太好。“怎么了?是……” “没怎么,”宋元清打断了他的话。 是他钻牛角尖了。 细算起来,他们俩相差的哪里是卫宁康过去的十几年?他们真正相差的,那是逾越两个世界的沟壑啊。明知道就算纠结也于事无补,那有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呢?只要这个人现在在自己身边,只要这个人现在属于自己、以后也将属于自己,还有什么好不平的呢? 啧啧,第一次谈恋爱,自己的醋劲竟会这么大! 果然该说自己是陷入爱河的小虾米吗? “没事,”想通以后的宋元清眼色可见的情绪轻松了起来。卫宁康也是笑笑,然后拉着他上了马车,把他骑来的马随手交给守在后面的卫平手里。 马车上果然很暖和,这个人真的是体贴又细心啊。宋元清窝心的想,不过转念间又想到,这么好的人是我的!谁觊觎都不行。一时间他竟然觉得这样瞒着众人的状态让他有点烦心。可是没有合适的契机,又怎么开口宣示主权呢?一时间宋元清又陷入了想要公开表白的矛盾中。 哎,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韶华不负卿? 卫宁康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宋元清的脸色变来变去。不知道这小脑袋里又在乱想什么?偏偏口风又紧的很,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朝中无事,王公大臣们都已经开始休年假,朝堂上也难得安静几日。只是因为又各路使臣尚且还在都中逗留,时不时的会有招待宴会举行,每次宋元清都要跟在楚昊帝左右,倒是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 这一日,是各国使臣的最后一次聚会,此次以后,会有几个国家告辞返程,唯有苏兰国,因为他们的新年和大瀚朝时间上略有不同,所以他们会留下来,等着过完这边的新年再返程。 因为是年后最后一次聚会,所以场面很宏大。不仅皇亲国戚,朝中的很多重臣也会携家眷前往。 卫府中的卫舅舅和卫宁博他们是作为官员一定要出席的。作为家眷卫舅妈也要出席,而曹媛因为要留在府中照应一二,所以不能同行。卫宁康和宋元清一起忙着接待的事宜,所以,卫宁康也是和宋元清一起早过去了。所以卫府众人今日分了两波进宫。 这次的宴会因为场面宏大,举办在了乾清殿前的广场上。还未到掌灯时候那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了。宋元清和楚显云已经提前到了,和此次负责接待二皇子一起守在殿前,他们要等着各位使臣落座之后才能进去。 好在各国使臣心里有数,没人想做最后压轴出场的那位,他们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内到达。而宋元清也可有早点的进去,寻个地方坐下。 宴会一开始,就是各国的献礼歌舞。说起来大瀚朝和新夏、西疆各国都已经很熟了,几国建交十几年,中间有过战争,有过和解,打打和和间两边的往来不少,所以有很多风俗习惯上都很相近。在这些前来的国家中,要说陌生,那就是苏兰国了。 新夏的一番歌舞过后,苏兰国的艾伦走上舞台,他向着楚昊帝行了一礼,“我尊贵的陛下,我们苏兰国作为前来道贺的友邦国家,今日也要为这个繁荣的国度献上我们最美好的祝福!”说着,艾伦让开,有几对男女上台,音乐响起,他们跳起来他们国家的传统舞蹈,一男一女的搭配,再配上他们独特的服装,果然和大瀚朝的舞蹈不同,既新奇又有趣。 一曲舞毕,众人都响起热烈的掌声。舞者们行礼下去,宋元清凑过去在楚显云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有些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走向楚昊帝身边,轻声的说了一会儿,“哦?你们有心了。如此,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表演的好了,朕重重有赏。”楚昊帝心情轻松的说道。 然后楚显云领命下去转告宋元清,让他们去准备。 皇后见楚昊帝心情好似不错,“陛下这是又得了趣事,也不说出来咱们一起乐乐?”楚昊帝笑着说到:“这些孩子啊,还真是有趣。”皇后听了这话,明白的没有再问。而是面带微笑的也看向舞台。 不多时,一阵轻缓的音乐声起,周围的人刚开始还没有注意,唯有苏兰国的人一愣。 “皇兄,这是我们国家的音乐?”爱丽丝疑惑的问道。 没等艾伦给它解惑,就有四队男女分别穿着薄纱礼服长裙和黑白搭配的眼尾礼服缓缓走进大厅。前面两对,分别是一男一女,他们身穿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精致的面具,被遮去了大半张脸,唯独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光洁的额头。而后面的两对则是男男的搭配,他们一人身穿黑色礼服,一人身着白色礼服,也是半张面具遮盖在脸上,看不出表情和模样来。 音乐声起,四队舞伴缓缓滑入舞池,他们起舞的正是他们训练多时的华尔兹。 “哦,他们跳的真好!他们是大瀚朝的人吗?真的不是我们带来的舞者?”爱丽丝小声又惊讶的说道。 而此时舞池外的人也都吃惊又惊艳的看向舞池中的四队。不管是男女搭配还是男男搭配,此时他们都犹如误入凡间的精灵,动作轻盈灵动,让人观之入迷。 第一百四十九章 暗自表白(二) 第一百四十九章暗自表白(二) 舞池中的几人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舞池外的众人看的是如痴如醉。高台之上的楚昊帝眼中也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来。 “还真是有点意思……” 在音乐声渐渐的低沉了下去的时候,场上的几人最后来一个漂亮的收尾。 四周掌声雷动,几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看似平静的转向那坐在高台上的男人。 “表演的风格很新颖啊。赏!”楚瀚帝话音落下,早有侍者捧着托盘上场,盘中多是些精巧二弟小器物,在这欢乐的气氛中也是烘托一下氛围。 艾伦起身来到大殿的中央,“尊敬的大灏楚帝陛下,我们此次代表苏兰国前来贵国,想要做的就是和贵国建立友好的邦交关系。今日的宴会上让我们看到了贵国的诚心和态度。我在此以苏兰国王子的身份表示,以后我们两国要共同发展,永世友好!” “好!”楚昊帝也难免有些酒精上头、热血上涌。作为一个管理者,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管理者,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既然两国要正式建立邦交,那么以后的后续事宜自会有相关官员跟上,就不用宋元清盯着了。 换下服装的宋元清放松的吐了口气,站在他身旁的卫宁康心疼的看他,“最近忙坏了?” “还好,”宋元清骄矜的说,反正最劳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为什么不趁机吹吹啊? “啊。那看来表弟是不太累了,”他略带遗憾的说,“原本还想着趁此休息好好陪你去放松一下呢,看来……” “也挺累的,”刚才的健硕少年秒变林黛玉,弱柳扶风,较弱的很。 “嘻嘻……你们打算去哪儿啊?”身后传来调笑的声音,吓了宋元清一跳。“因哥,你走路都没声的嘛?” “有声音怎么听你们俩说……悄悄话?”司徒因深谙逗人之道,尤其是逗宋元清这样的情窦初开的小处男。 “谁,谁说悄悄话了。”宋元清强自镇定的说,“那个年后啊,我做东,请大家松泉山庄一日游!” “啊,才一日啊。清哥,我想多住几天。”厉霜蹬蹬蹬的跑过来,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宋元清,一幅“求收留”的小可怜样儿。 “行……” “你清哥不能收留你!”卫宁康开口替他无情的拒绝。宋元清怒目回瞪他,“年后厉大将军换防,会回都述职。”卫宁康对宋元清轻声解释。“到时候厉霜不在府中,你信不信大将军会带人踏平咱们山庄?” 那可不行! 山庄可是他的摇钱树!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一头钻进钱眼里去的小财迷可没注意卫宁康说的“我们”二字。可是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元清冷酷无情有有理有据的拒绝了厉霜的无理要求,“你这小丫头,一年未见大将军你不想他,那做父亲还能不想你?你要懂事,要对父母有孝心,也要给父母机会,表达他们的慈爱之心……”宋元清无情且有耐心的给小丫头做着心理工作,这次都不用厉雷出马了。 宋元清对着厉霜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丝毫不妨碍大家向卫宁康投去的或加油或惊讶或鄙夷的眼神。 司徒因:切,也就这个白痴宋元清会识不破你的套路! 秦冠、周开源、厉雷:恭喜恭喜,得偿所愿!(一脸的平静) 秦氏:懵,这是发生了什么? 等几人换好衣服准备回去时,舞池中已经换上了另一场表演。 厉雷带着厉霜去往大将军的座位,卫宁康和宋元清一起去了卫府的坐席。秦冠和周开源他们也各有自己的座位。众人都自以为悄悄的落座,却被坐在高台上的楚昊帝看的清楚。 他看看宋元清,又转头看看秦冠和司徒因。没想到平日里待人都保持着距离的秦神医还这么的接地气,会跳这么新潮的舞的吗?他身旁的那位想必是他的舞伴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伴侣的那一位。对于是秦冠和宋元清有交情还是秦冠旁边的那位和宋元清有交情,楚昊帝觉得,都还无所谓。 注意着这一切的,还有跟在徐夫人身边的徐嫣然。 此次的徐府,自然是徐大人带着夫人还有爱女一同前来。只不过因为徐小姐自小掩在老夫人膝下,一直未曾示人。所以都城的大部分人只是对他听说过却不曾见过。这也是上次卫宁康对老夫人说“见过一面”的原因。 此次宴会,徐大人已经提前知会了徐长青,“你也年纪不小,是时候该收收心。”徐大人虽是年过半百,却因保养得当,面上确是不显老的。他虽有子女三人,却唯有这个长子长相肖似他几分。这孩子聪明是有的,却从来不曾用到正地方,小的时候,也明明是聪明好学的苗子,不知怎么的从他七岁以后竟是长歪了。 即便是长歪了,徐大人也不曾对他过分苛责。 “我觉得这样挺好,没心没肺的,兴许能活过百岁!”徐长青依旧那副懒洋洋的纨绔样子。 “整日里胡说些什么?都是你那些狐朋狗友……” “我再别人家长眼里才是真正的狐朋狗友!”徐长青呛声以后,徐大人憋的好半天没有说话, “你也不用为我费尽心思。这个徐家,我是不在意的。你,好好……”徐长青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完的,他跨着酒后略有轻浮的步子,走出了书房。 徐松成亲以后,人长大了,心也长大了。徐大人似乎虽自己的次子很是了解,曾几次劝他不要过多结交都城的权贵,好好读书。可惜徐松好似从未听进去过,依旧每日里东家公子、西家少爷的不断来往。徐大人自此对他更是看不惯了,父子两个往往说不到三句话,徐大人就被气个心口疼,久而久之竟也不多问了。 唯今剩下的也只有这个女儿让他觉得贴心。 徐嫣然一直表情平淡的看着场中的表演和周遭是不是投来的好奇的目光。周围嗡嗡不绝于耳的猜测议论声她不是听不见,只不过她并不在意罢了,她在意的始终只有那个人而已。 自她进来就一直在宴席上不断的用目光巡视,却始终没见到她想见的那个人。卫府众人的座位就在他们的隔壁,却也一直未见卫宁康入席。 直到那四队面具舞完毕,卫宁康才带着满面喜色的和宋元清一起回到座位上。 徐嫣然见到卫宁康过来,眼睛都亮了。她羞涩的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的抬起,想着卫宁康能转过头来看她一眼。但是那想象中的浪漫的对视一直没有。卫宁康一直看着的是宋元清,一直对视的也是宋元清,一直给予微笑的,还是宋元清。 充满期待的徐嫣然突然的想起曹媛的一句话来,“二人的关系看上去不错”的话来。这话里是否还有别的深意? 知道宴会结束,有内侍前来将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叫走,徐嫣然才发现她的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破了。可是,却一直没有感觉得疼。 她神情平静的跟着父母出了宫门,路上母亲向她说着“你看谁谁谁席间一直偷偷的看你,脸都红了……”这样有指向性的话时都难得没有反驳。母亲只注意到别人看向她的目光,那您可有关心一下您女儿的目光又投向了哪里? 皇宫后院宋元清和卫宁康的楚昊帝召见。他们匆匆的来到内殿等候。不多时楚昊帝满面春风的进来。虽是已经换过了长袍,却依然还带着方才席间的慵懒。 “不必如此紧张。”楚昊帝轻松的说道,“刚才苏兰国的王子已经在殿上表态,代表他们国家与我朝建立邦交。所以深夜找你们来此,我是想问一下宋卿家,你觉得咱们对外应该首先用什么商品打通门户?”楚昊帝认真的问道。 “陛下,”宋元清哭笑不得的说,“您大半夜的把我们留下就是为了问这个?” “那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不能把今天的问题留到明天解决。”楚昊帝半真半假的说。“说起来,你要记上一功。我听显云说,这舞蹈是你负责编排的?” “不只是我,还有司徒因,您还不认识吧,就是秦神医的伴侣,我们一起编排的。场地还是人家秦神医提供的呢。”宋元清没有居功。 “这秦冠还有如此大方的时候?”楚昊帝意外的说,“那看来他很是喜欢他家的夫……伴侣了。”楚昊帝原本想说“夫人,”不过及时的改了口。“你和秦冠,认识?” “是啊。我当时来都城时路上被人陷害差点死了,是秦神医路过顺手救了我。” 楚昊帝听宋元清说的这样坦白,心里对宋元清更是喜欢上几分。他身边围着许多人,为了讨他欢心也会说许多话。但这些话中有几分真假他还是分得清的。就像面对宋元清,这孩子虽然有时候思维天马行空,有时候说话有点狡黠,但这孩子却从不说假话。 “秦冠的舞伴是他的伴侣,周开源的舞伴是他的妻子,且不说厉家兄妹他家小妹没人敢打主意。你的舞伴,和你又是什么关系?”楚昊帝看戏的问道。 ※※※※※※※※※※※※※※※※※※※※ 楚昊帝:谁说帝王不八卦! 宋元清:您说啥就是啥!您高兴就好! 卫宁康:赐婚就好! 逛街 “不得说谎,否则是欺君。”宋元清还没张嘴,就被楚昊帝开口打断,将他想蒙混过关的念头扼杀在了摇篮里。 宋元清在心里无奈的叹息,“回禀陛下,我们是……” “回禀陛下,我们是表兄弟!”卫宁康开口快一步的回答。 楚昊帝面带可惜的瞪了卫宁康一眼,“可惜了,”他继续说道,“虽然也是实话,但还是让我这颗想要做媒人的心有点失望。” 说完,还不无深意的看来卫宁康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算了,今日也都累了,出宫去吧。”楚昊帝挥手让他们退下。 卫宁康满心后悔的出了宫门。这可真是弄巧成拙了。早知道就大大方方的承认,现在都应该欢欢喜喜的回去准备成亲了! 结束了年前的最后一场宴会,这个新年的假期就算是正式开始了。而年前除了去几家探望的行程以后,宋元清就真的是深居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你这样可不行啊少爷,”跟在他身边闲的快要长毛的道哥在宋元清身边边磨墨边劝说,“您都几天没出门了,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去大街上看看吧!” 宋元清手里拿着毛笔用心的写着请帖,他打算年后初三约众人一起去松泉山庄休闲一下,为了以示真诚,他决定这次的请柬他要亲自动手写。 “别吵别吵,少爷我正在干正事!”宋元清堵住道哥的嘴。 道哥一边磨着墨,一边不悦的嘟着嘴。“少爷,你变了……” “是,变得更英俊了,是不是”宋元清心不在焉的边写边胡诌。 “是,”道哥翻着白眼敷衍的回答。 听着道哥的有气无力,宋元清写完最后一个名字,然后拿起仔细端详了一下,“怎么样?” “写完了吗?”门口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卫宁康带着满身的寒意走进来。宋元清这才放下手中写好的请柬,“是谁来了,还要你去接待?”他走过去拿起暖炉上一直咕嘟着的茶壶,倒下一盏递了过去。 “还能是谁,王玺大人呗。”卫宁康口气轻松的说,好似真的没有什么大问题。宋元清没再追问。也给自己倒了一盏坐在一旁。“去预备马车,带你出去转转。” “好嘞少爷!”道哥高兴的答应着,一扫刚才的有气无力,生龙活虎的跑出去预备马车。 卫宁康看了跑出去的道哥一眼,起身走到宋元清身边,“请柬写完了?”伸出的手捏住宋元清的手腕,然后来回揉着。 “累不累?”卫宁康习惯的问道。宋元清想不雅的翻个白眼,在你眼里,我的是个瓷娃娃吧。 他从卫宁康手中将手抽出来,“走,我带你去街上买买买!” 大街上果然如道哥所言,热闹的很,他们找了个空旷的地方下了马车,准备溜达着挤进去看看。因为有卫宁康跟着,所以他们身边也只带了道哥一个小厮。 此时的大街上不仅好多店铺再进行这年前最后一波的疯狂甩卖,就是在街上宽阔一点的地方也都已经被杂耍的艺人提前占据,围起来进行卖艺。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 “少爷,那里有杂耍!”道哥兴奋的拉着宋元清的衣袖。 宋元清也难得见一次这样的场面,“咱们挤进去看看?”他也被道哥传染,有点兴奋。 卫宁康拉住他的手,带着他俩挤出人群,“想看,咱们去楼上!”说着就想拉着他上旁边的一座茶楼。 “咱们在下面看不行吗?”宋元清也扯住卫宁康的衣袖,商量的口气问道。他手指了指与这边热闹的环境完全不同的安静的茶楼,“那上面太安静了,看杂耍不合适。”他向卫宁康解释“再说了,看杂耍就要在人群里和大家一起鼓掌叫好才有气氛。”宋元清说完,就看卫宁康面上一幅不甚了解的表情,“你是不是从没有试过挤在人群里看杂耍啊?”见卫宁康还是一副有点茫然的表情,忍不住乐了起来。 “以前看杂耍都是家里请的班子,不用这样人挤人的就能看到。”他干巴巴的解释。 “那你要不要试试人挤人一起看到感觉?”宋元清蛊惑他。“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来来来,咱们去试试……”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拉着卫宁康往人群里挤去。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被经过新社会假期火车抢票活动洗礼的资深人士拉着,轻而易举的挤进了人群。 刚一开始卫宁康还想着伸手护着宋元清别被周围的人挤到,及至等到宋元清大显身手拉着他们俩挤进去以后,卫宁康才徒然的放下自己半举着的想护着宋元清的胳膊。 自己家的小表弟生猛的很,根本不用担心别人挤着他,需要担心的是他别把别人挤到。好在宋元清心里有数,他只是挤着杀出一条缝儿让三人过去,带着卫宁康和道哥挤到了人群的中心那里。 圈中间的一大片空地上,卖艺的人已经进行完一轮表演,有一个中年的精瘦汉子此时牵着一只小猴儿正在收钱,说辞不外乎还是那老一套,“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 “少爷,咱们进来的真亏啊,什么都没看着呢,就要掏钱了。”看着场中的小猴儿将铜锣顶在头上,迈着两条小腿儿,来回倒腾着在场地上一圈一圈的转着。看到有人往上扔钱小猴儿还会停下来对着人群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脸儿来。引得围观的众人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笑声。 等着那小猴儿再转过来时,宋元清示意道哥往铜锣上扔上去一点散碎的银子。那小猴儿机灵的很,听着响动,对着宋元清他们三人的方向龇牙咧嘴了一下。 “哎呀真吓人,要不是知道它没有恶意,我都以为它要上来咬我了。”道哥有点害怕的在宋元清耳边嘀咕道。 那小猴儿收起铜锣回去,然后被主人奖励了几颗坚果,也就老实的下了场。中间的舞台又开始了正式的表演。 一个魁梧的壮汉走上舞台,向众人一抱拳,“谢过各位乡亲的慷慨解囊。刚才我家小弟表演了一段文戏法。我是个大老粗,来不得文绉绉的,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实在的?” “哎,大哥你这说话就不对!”刚才下场的那个中年汉子上台给他搭词。“刚才三弟的文戏怎么就不实在了?你要表演一个实在的,那我问你有多实在?” “有多实在?说出来不怕吓着你,就像俺的名字一样实在!”那壮汉瓮声瓮气的回答。 “哦?敢问大哥姓字名谁啊?”中年汉子顺着话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叫石头!”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里都笑了起来,那场上的中年汉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石头,是够实在了。那你要给大家表演个实在的啥节目?” “胸口碎大石!” “好……” “大汉厉害啊!” “快表演,别废话……”围观众人都兴奋得大喊起来。道哥挤在人群里,也跟着兴奋的叫好。 “看样子这人应该练过气功,有点外家功的样子。”卫宁康一眼看出端倪。 “表哥表哥,先别解密,让我瞧个新鲜!”宋元清拦住他,“有悬念才好看呢。”他口气略带撒娇的说。 卫宁康低头看了一眼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撒娇的表弟,觉得这和平时他们单独一起时撒娇的感受完全不同,有一种“我们就是当着你们的面秀恩爱但你们都看不出来”的隐秘的快感和刺激。 “好,”卫宁康宠溺的应下来。“不知道一会儿的场面血不血腥,你能扛得住?”这人虽然能看出身上有功夫,但功夫如何确是不好判断。就像有些人看着皮糙肉厚的却不禁揍是一样的道理。场上的这位石头看着挺壮,不知道一会儿禁不禁住胸口大石的那一锤? 宋元清头都没回,“放心吧,敢出来混的就得有几把刷子。应该出不了意外。”这年头,又不是饥荒年吃不上喝不上的,没谁会拿命去拼的。 他们三人就站在人群里围观。那石头在场上来回走走热热身,然后将身上上衣一脱,一身的腱子肉就这样明目张胆的露出来。卫宁康眼疾手快的一手捂上宋元清的眼睛,“非礼勿视!” 嗯?那人还露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来吗? “表哥?”宋元清轻声的喊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卫宁康的手想着拉下来。 “别看,丑。”卫宁康言简意赅的解释。 宋元清简直要笑哭了。还有这么幼稚的人吗? “怎么说人家也是练家子,能有多丑?” “表少爷,我们少爷又不是姑娘家,你怎么还捂他的眼睛啊?”道哥挤在人群中,不知觉的声音就很大。他这样一问,周围也有几道疑问的目光扫了过来,里面还这奇怪的探究。 “嗯额,家里表弟胆子小,怕他看这样暴力的表演吓的晚上睡不着。所以才……”卫宁康做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来。 “那是,如果害怕,还是不看的好。”周围有人附和道。 “那胆子小就退出去吧?”还有人建议道。 这话正和卫宁康的意,他捂着宋元清的眼睛就像退出去。 “不,表哥,我已经是男子汉了,不害怕了。再说了,你不是很想看吗。我陪你看!”宋元清坚定的说,同时用力的拉下来卫宁康的手。看向卫宁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 “哎呀,你这小表弟真懂事……” “这表兄弟俩感情真好……” “人也长得好看,一个英俊,一个仙气。哎呀真养眼……”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一) 宋元清难为情的对着周围明目张胆讨论的津津有味的众人:“咱们还是专心看表演吧!毕竟都是花了钱的……” “对对对,看表演……” “这钱不能白花喽……”一提到钱的事儿,众人也就顾不上在那八卦别人家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了。然后都一致的将视线转移到场中间的表演上。 宋元清将卫宁康的手从自己的眼上拉下来,然后就一直保持着双手交握叫我在一起的姿势。他静静的伫立在卫宁康身边,视线微微下垂,盯着自己的鼻尖。 “你怎么,不想看了?”卫宁康看他不在盯着场中的表演,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突然间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吸引我。”宋元清声音里带着自己不知道的宠溺。 卫宁康看看四周躁动的人群,“如果你不想看的话,咱们出去?”这里人挤人的,卫宁康这样的大少爷确是有些不习惯。但刚才因为宋元清,他可以选择克服一下。既然现在宋元清也不想看了,那么他们也没必要让自己克服这些不习惯了。 看着卫宁康那强忍着不适的表情,宋元清的心底温柔的犹如一汪春水。“那好,我们先出去!”他说着先是对着嘱咐了一声,然后才拉着卫宁康往人群外挤去。 “哎,小哥儿,你们不看了吗?”周围有好事的观众问道。 “嗯,是啊,”卫宁康心情很好的回答。连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来。他这一笑,直引得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一阵的脸红心跳。 “快走吧!”感受到四周传来的打量的目光,宋元清心有不悦的使劲拉了他一把。拉的卫宁康在人群里往前跨了一大步。 “呦,害怕的发脾气了,哈哈……” “哎,看着像撒娇啊……”人群中又传来八卦般的窃窃私语。 “家里人脸皮薄……”卫宁康还想和人解释两句,就被宋元清拽着一阵手忙脚乱的挤出了人群。 “你和人乱说什么啊?”宋元清微红着脸的小声嘀咕,被风吹起的发丝拂过他刚挤出人群还略带着喘息的胸膛,在这寒冬的暖日里让人觉得鲜活的可爱。 “哪有乱说?”卫宁康忍不住的就生出一些逗弄的趣味来,“你不是我的家里人?你的脸皮不薄?” “……”被堵的无话可说的宋元清静立在风中。 “别发呆了,咱们四周去转转。这表演得一会儿结束呢。要是一直在这儿站着,你要被冻坏了。”卫宁康边说边帮他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你有什么想要看看的嘛?” 宋元清思索了一下,“去首饰铺子看看。给家里人买些新年礼物吧。” “要给我买首饰?”卫宁康挑眉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宋元清。 “是哦,家里人你看看你喜欢什么。今天我都给你买买买……”俩人虽然逗着嘴,脚下确是没有停顿。好在这条街上热闹,走不几步就有一家开着门看上去还很热闹的店铺,上面挂着牌匾,“瑶花阁?是卖首饰还是护肤品?” “首饰店。” “这名字,听上去倒不像个首饰店……” “元清?你可是稀客啊。”宋元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梯上下来的一位妇人打断,“怎么有时间来嫂子这里看看,是有喜欢的姑……人了吗?看中什么随便选。” “嫂子?这是……你的店?”那从楼梯上下来的妇人,是周开源的夫人秦氏。 “啧啧啧,你这什么口气?看不上我这小店吗?” 宋元清拉住一旁偷笑的卫宁康,“你知道这是谁的店。”肯定的问话。 卫宁康止住了坏笑,“别的首饰店哪里会有入你眼的东西。” “就冲卫二公子这句话,今天嫂子给你打折!”秦氏豪迈的说。 “嫂子,我以为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要给我免单呢。”宋元清好笑的说。 “免单也不是不可以,”秦氏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宋元清,“你刚才说的护肤品,是指什么?” “就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秦氏好笑的跟在他们后面,“上二楼,那里才是好东西。一楼的这些小姑娘看的上,你们未必。”秦氏说着,引着二人上了二楼。 二楼不同于一楼的熙熙攘攘,二楼上安静了些。四周的展台上有序的摆放着各样展品。不限于女装的首饰,还有一些男装上的配饰。 “看看,又上眼的吗?”秦氏带着他们参观自己的领地,口气中带着一股不同与往日的自信。 “嫂子,我刚才说的护肤品,是一种各种人群都可以使用的皮肤的保养品。就像你们平日里的胭脂水粉,不过种类上可以多一点。从植物中提取的效果更好。你可以试着自己研究一下,玫瑰花、芦荟这些植物中都可以加工成护肤品,健康又自然。很受女士欢迎。”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边转着看一边和秦氏小声的讨论。 这化妆品的生意他原本无意做的,一则是他没有合适的人手帮他做镇,二则是他年后还有一些别的打算。暂时分不开身,恰好秦氏对这一方面感兴趣,她的人品宋元清也是信的过的。况且,就刚才秦氏说话的那股子自信的劲头,让宋元清觉出了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是啊,这种感觉即熟悉又陌生。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他所接触到的女性都是这样自信、自立又自强的。在秦氏的身上,在她自信的那一刹那,宋元清被她感动了。 “嫂子,我周大哥今年挣得不少了。你还这么拼干什么?”宋元清试探着问。 “他是他,我是我。”秦氏傲娇的回答,“我有胳膊有腿,靠他做什么,你没听说过吗,”说道这里,秦氏靠近宋元清一点小声的说道:“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然后还递给宋元清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咳咳,”卫宁康在一旁提醒。 “哈哈哈……清弟你们自己转转啊,我去那边招待一下客人,慢慢看啊……”说着秦氏迈着看似稳健的步伐,快速的离开。 “她这话的意思,你不是男人?” 宋元清乜了卫宁康一眼:“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 卫宁康似笑非笑的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宋元清:“还真的有点不是很……” “表哥,你完了!”宋元清恼羞成怒,“今天晚上,你完了!”小少年顶着气的要冒烟的头顶放着狠话,就像当年在学校对着小流氓说“有种放学别走”的那种气势。 “哦?那我还挺……期待的?”卫宁康也不敢在外面把人欺负的太狠,说完这句摸老虎屁股的话后,赶紧的上前揽着少年半拖半搂的带着他往前走,“那边的那条玉带好像很适合你,咱们去看看……” 最后,卫宁康还是给宋元清买下来那条玉带。没办法,在外面把人欺负的狠了,怎么着也得好好好哄哄,要不然晚上别说看看是不是真男人,恐怕连房门都进不去。 但卫宁康也没有办法啊,他看到在外面一本正经的少年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看着少年那羞红的脸蛋,气的睁大的眼睛还有气鼓鼓的小嘴儿,他的心里就一阵诡异的满足。看到没有,就是这个清冷、温润的少年,他只有独属于我的情绪,独属于我的喜怒哀乐! 他们从瑶花阁出来时手中虽然没有拎着大小礼盒,却是已经花出去几千两银子了。 “二位放心去转转,我们自会有人把礼盒安全无虞的给二位送到府上!”管事深的秦氏真传,笑脸待人,说话周到。他们心甘情愿的甩下几千两银子,乐呵呵的出了瑶花阁。 他们出来没多大会儿,道哥就从那边散场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少爷,少爷!”道哥连跑带喊的挤到宋元清他们那里,“少爷,今天的表演可精彩了,他们都好厉害啊,还会喷火呢……” “那有什么稀奇的,二娃还会喷水呢?”宋元清懒洋洋的回答。 “二娃?二娃是谁?少爷你什么时候又认识的这个二娃?还会喷水,少爷,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没心没肺的小跟班道哥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会喷水的名为的“二娃”神秘人士的威胁。 “少爷,我还时不时你最贴心的小书童?” 还小书童?你家少爷我都不去书院了,还要什么的小书童?那不是自己打脸吗? “你不是少爷我最贴心的小书童了。”宋元清无情的打击他,要不是他扎在人堆里看杂耍,他至于在瑶花阁被卫宁康耍吗?虽然,是不是男人这个话题是宋元清自己挑起的,但是如果道哥跟在身边,宋元清脑子是不是会清醒一些,是不是也就不会给自己挖这么个坑了? 幼小、无助、又可怜的道哥那里知道还有这么大哥锅等着他来背呢? “嘤嘤嘤,少爷……” “你是少爷我最贴心的小管家了,”宋元清还得安慰自己幼小、无助、又可怜的小管家。 “人家不要……啊,少爷,我是不是也像李福一样是管家啊?” “想什么呢?”宋元清都想给他一记白眼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吗? ※※※※※※※※※※※※※※※※※※※※ 轻云:嘤嘤嘤,厚着脸皮求收藏!!(?w?)φ(>w 自己挖坑自己跳(二) 第一百五十二章自己挖坑自己跳(二) “什么时候改掉这个拿着钱跟不住主子的毛病什么时候再说!”宋元清气呼呼的走了。 第一次想给卫宁康和自己买一对儿东西竟然被卫宁康抢了先,好气哦! 而他之所以没抢过的原因竟然是自己身上没有钱,更气哦! 本人,这么大的一个大瀚朝的非著名商人会没钱吗?? 呵呵! 而还不清楚这一切的小可怜道哥还一脸的不明所以。 卫宁康在他身后轻笑了一下,就摇摇头跟了上去。 晚饭后,宋元清一抹嘴儿就急匆匆的回了修竹轩。进了卧室以后就想关门大吉。奈何自己虽然出门快人一步,但行动上终究技不如人。在关门的空隙就被人用脚抵住了门板。 “怎么?不趁此机会替自己正名吗?” “我我我,行的端做得正,有什么好正名的?”宋元清还在嘴硬。 趁着说话的功夫,卫宁康已经推门进来,登堂入室了。“你你你,怎么不会自己的卧房里去?”啧啧啧,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卫宁康好笑的进来,走到屋子中央才坐下。“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怎么样你。”卫宁康云淡风轻的说。宋元清的脸色更红了一下。此时的屋内烛光闪烁,卫宁康那英俊的眉眼在烛光中似乎隐去了往日的清冷,眉宇间带上点点温暖的柔和,细细打量过去,竟也生出一种“君子温润如玉”的错觉来。 见宋元清还是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卫宁康伸出手去将人捉住然后带往自己的怀里。少年骨骼不大,但生的匀称。宽肩细腰翘臀大长腿。虽然还未长成,却已是自成风度,青涩的迷人。尤其今天,竟然在瑶花阁内当众调戏自己,卫宁康一度觉得是时候给少年加加课了。及至到了饭后一抹嘴儿就跑了,卫宁康才觉得今天白天自己的想法实在是有些禽兽了。 自己一个二十多岁未开荤的老单身也得考虑一下小少年的实际情况。虽然少年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但还是不能太着急。 卫宁康贪婪的闻着少年身上的那股带着少年气息的味道,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放心,我暂时不会碰你。至少还得等你再长大一些的时候……” “长到多大?”宋元清抬头认真地问道。 被这一问问的有点发懵的卫宁康,仔细的想了一下宋元清的问题。长到多大?这卫宁康还真的没有想过。他只是觉得宋元清还小,自己应该再等等他。至于他长大的标准是什么,具体要到多少岁或者具体的要到某一天,卫宁康还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就是,你打算,要我长到多大,你才肯碰我?”宋元清说完这句话,脸上像是开了染缸一般的变换着颜色,红的、黑的……既是因为自己大胆的发问感到羞怯,又有着对卫宁康答案的好奇,还似乎有一点对卫宁康回答迟疑的不满。总之,千头万绪,一时间又觉得万马奔腾。 “我,我还真没想过……”卫宁康好笑的回答。他不明白前一刻还羞涩的会脸红的小表弟一时间怎么竟像换了个人似的大胆又奔放了? “哦~”宋元清不满的拖着长音的回答,从那拖出二里地的尾音里,卫宁康敏锐的听出了一丝丝的不满来? “看来,这是一句托词啊!”他看似自言自语的自问自答,实际上却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卫宁康。 卫宁康苦笑了一下,这个小祖宗,真是会搞事情。此时任何解释都是无力的。不要说,就是上!卫宁康用手指挑起他皮肤滑润的下巴,多着那张前一刻还叭叭叭现在却生气的嘟起的小嘴不由分说的亲了上去。 “唔……”被突然袭击的宋元清一时间惊讶的大睁着眼睛,嘴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却还不甘心的尝试着,“礼(你)……唔,放…开……唔……嗯……”渐渐的,被吻的浑身无力的小人放弃了抗争,算了吧,反正也不是初吻了,不要在意那么多,开心就好了!宋元清佛系的安慰自己。 感受到怀中之人态度的软化,卫宁康放缓这个吻,抱紧怀中的人,他不是的咬一下他的嘴唇,换气的功夫会辗转碾磨着去舔一下他的耳垂,惹的怀中的小人战栗不已。 “表哥……”甜腻的声音自宋元清口中发出,自己听得也面红耳赤,“你,你轻点……咬我……”委屈巴巴的声音,听得卫宁康心都酥了。 “别这样叫我,”卫宁康亲吻他的间隙说到,“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到这里,卫宁康明显的觉出自己身体的异常,老流氓脸上也是一红。他不适的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别动……”正在投入的宋元清似乎也感觉出了臀下的不对劲,出言说到。但此时他的声音对卫宁康来说不仅没有起到阻止的作用,反而犹如□□一般,让那臀下的触感更加明晰了一点。 卫宁康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他将人打横抱起,“我们……”他没说下去抱着人走到床边将人虔诚的放了下去。 宋元清已经被他吻的五迷三道,此时不仅神志有点迷糊,整个人都有点迷糊。已经到了别说卫宁康对着他做点什么他都愿意、就算卫宁康不对他做点什么他都不愿意的地步。 被放到床上的宋元清手还套在卫宁康的脖子上,见到卫宁康离开,似乎还有点不满的“哼哼”。卫宁康将人放下,自己却没有上床,他半跪在窗前,一手撩上宋元清的发顶,认真仔细的看着意乱情迷的小表弟,“宝贝儿……”他声音沙哑的喊道。 这个称呼听的宋元清心里一阵发软。说实话这个称呼卫宁康平日里很少用,但每次由他口中喊出,都会听得宋元清一阵面红耳赤腿发软。在此时如此暧昧的情况下,卫宁康又这样喊道,宋元清已经觉得:啊,我今天就算为这个人死这张床上也认了! 他红着脸颊闭上眼睛,悄悄的转过一点头去,“我愿意……”三个字说的声音极小,甚至都看不到他的嘴唇在动。 但偏偏的,卫宁康他就是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他还听到了! 听到了他的元清对他的信任,对他的宠溺,对他的邀请! 这么好的元清,他又怎么舍得在现在就占有他?再什么准备都不做的情况下伤害他? 他忍着被□□和宋元清的邀请激荡冲刷的心情,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今日天色已晚,你也累了,好好休息!”说着,他起身深情的在宋元清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起身狼狈的离开。 他要自己好好的去练练拳脚,发泄发泄,要不然今天一晚上他就别想睡了! 没料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的宋元清,就这样闭着眼没再睁开。他就着那个侧头的姿势转过身去,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下卫宁康走出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是改叹息还是改睁开眼睛。 一丝酸涩的疑惑涌上心头。过来好久,他待眼中滑落的那滴水落下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自己是喜欢男人的,那卫宁康呢?在认识自己以前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在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的情况下还是被拒绝的恋爱新手宋元清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是自己的吸引力不够,还是卫宁康根本就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性向? 宋元清一夜辗转反侧,在临近黎明时分才堪堪睡去。这个时候疲劳了一夜,正是做噩梦的好时机。 梦中一切都是浑浑噩噩的,唯有徐嫣然和卫宁康拥抱在一起的身影是那样清晰,清晰的刺眼……“少爷?少爷起床了……”道哥在外面拍着们小声叫到,自他见过表少爷和自家少爷睡一间卧房以后道哥叫他……们起床的时候就不敢大声了。他总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帮少爷保守秘密,这是他们三个人的秘密。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少爷和表少爷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对,但表少爷对他们少爷的好他可是看在眼里。 他正小心翼翼的拍着门,自己嘴里还小声嘀咕:“表少爷也被我们少爷带坏了,都不早起练拳了,哎……” “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没说……唔”道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看看身后的来人,“表少爷,您不是……您什么时候起的?我们少爷?”道哥边说,边比划,肢体语言还挺丰富。 “行了,去准备早饭吧,我叫你们少爷起床。”卫宁康淡淡的吩咐着,把道哥打发走,然后他才抬手轻轻的叩上房门。 早在道哥叫他的时候宋元清就已经清醒了,后来听到卫宁康的声音,他就有些慌了。经过昨天一晚上,他实在拿捏不准卫宁康现在是什么态度了。 是喜欢他,还是可怜他呢?亦或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宋元清烦躁的将自己又埋进被窝里,想要清静清静。 敲门没听到回应的卫宁康不放心,忍不住伸手推门进去。 进屋就看到宋元清将自己藏起来的样子。他嘴角一扬,就想着走过去。 “站住,请不要过来!”宋元清在被窝里闷闷的说到。 自己酿醋自己吃(一) 第一百五十三章自己酿醋自己吃(一) 卫宁康在站住的同时就觉出宋元清的情绪上的异常。在他印象里,小时候那时候的他还没印象,因为小,没见过他发脾气。就是自从他们重新接触以来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卫宁康至少没见过他发脾气使小性儿。要仔细算起来,今天这还是第一次。 他顺从的站住,看着将自己窝在被子中团成一个球的宋元清,一句“怎么了”就要脱口而出时被自己急急的吞了下去。有点情商的卫宁康觉得此时不合适这样问。 “元清,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被子里的人瓮声瓮气的说着,听着还带着点吸气的声音,“就是做梦了……” 卫宁康心里一松,昨天的自己虽然行为上君子,但内心深处也是有一些歉意。一方面他不排斥甚至渴望与宋元清亲近。可另一点,他也不得不考虑宋元清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但这些,都是他无法对宋元清明说的。 “是噩梦吗?别怕,我在。” “可是你昨晚,就没在……”宋元清这话说的没一点错,这是实情。卫宁康觉得有点后悔,昨晚即便是想做君子,也不耽误陪着宋元清单纯的睡觉啊?可让他后悔的事情还没完。“我梦到你是一个找到了新欢的渣男!”宋元清继续在被窝里控诉,那种抽噎的声音更明显了。 “元清?”卫宁康说着就要往前走。但宋元清似乎有透视眼一般,“站住,不许过来!” “我没有新欢,也不是渣男!”卫宁康艰难的解释。一夜之间,情况翻转。如果时间可以重来的话,他昨晚一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是不是渣男的,反正他年前也没有时间来证明了。因为已经新年临近,宋元清也没有心情继续和他谈论“梦中的情况和现实是两码事”这个话题。那天早上的争执或者说是宋元清单方面的生气就在两个人尴尬的沉默中过去了。 一个是第一次生气没经验,一个是第一次哄生气的恋人没经验。所以两个人的第一次生气交锋就都败在了“没经验”的手中。不过这两天两个人的相处却没有了往日的和谐。宋元清也是有意无意的在躲着卫宁康。不仅卫宁康看出来了,就连卫宁博也看出来了。 这天的晚饭后,宋元清磨磨蹭蹭的吃到最后,然后用“送外婆回去”的借口缠着老夫人去了扶云居,卫宁康就被卫宁博叫去了书房。 因为不用上朝,书房最近的使用率已经大大降低了,不过每天还是会有人打扫。屋内的暖炉上也填着碳。他们兄弟两进去,卫宁博去将暖炉弄旺。然后寻个地方坐下。 “怎么,今天要长谈吗?”卫宁康没有坐下,仍旧站着,方便他随时推门出去。 “你回去有什么要紧事吗?”就在卫宁康刚要张口说的时候,卫宁博的声音又适时响起,“反正回去元清也不太想理你。”卫宁康要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他站不住的来回踱步了几趟,“你坐下来,我头都要晕了!”卫宁博无奈的说。 卫宁康这才叹息一声,在大哥身边坐下。“你,看出来了。” “我想,不止我……” “还有谁?”卫宁康惊悚的问。他还没有说服全家必胜的把握,也还不想这个时候把他和元清的关系暴露。 他不知道宋元清现在是什么想法,是真的只是和他闹一闹,还是真的有心结了。总之,不管是因为哪一样,此时告知家人他们的关系都不是好时机啊。 “别管是谁,既然没人捅破,你就暂时不用担心。不过,你和元清到底是怎么了?”大哥好奇的又问一遍。 “没什么事,”卫宁康低头回答,又停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要真说因为点什么,就是他做了一个很逼真的噩梦,说是在梦里我有了新欢,把他……” “哈哈哈哈,你,哈哈哈,竟然因为一个梦,哈哈……”卫宁博开心的笑个不停。 卫宁康:就知道大哥不靠谱! 卫宁博笑过以后,认真地拍拍二弟的肩膀:“谢谢你啊,宁康,大过年的还想着逗大哥乐一乐。” “大哥,你不要太过分啊!”真是的,乐乐就得了,还笑话谁呢? “哎,好好,不乐了,不乐了。”卫大哥说着,尽力止住脸上的笑意。“就因为这个吗?那你们就闹脾气了?” 卫宁康仔细想了想,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因为毕竟在前一晚他还“无情”的拒绝过宋元清。但是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是不是你做过什么事情让他觉得不安了?”卫大哥帮着他分析道。 见卫宁康一脸的茫然,又说的明白了一点,“最近有没有姑娘向你示好被元清知道的?” 卫宁康想了一下,还真有! 看卫宁康的表情,卫宁博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行了。知道了症结所在就想办法解决。”顿了一下卫宁博才又继续说道:“当初知道你们在一起时我也挺震惊的。原本是想着趁你们所陷不深想办法让你们及时分开,免得以后闹开再分手,亲情没有了,在外人看来也是个笑话。” “大哥,我们是认真地,不会分开……”卫宁康急急的向大哥解释。 卫宁博确是冲他挥挥手,“你不用急着解释。元清虽然年纪小一点,但他为人看来稳重,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很坚定。他清楚自己所要所想,会为此去努力。而你呢?”卫大哥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你从小就倔,想要的所想的,从来都没有说出来过。唯有对元清的态度上,从未退却过。这也是我为什么会站在你们这一边的缘故。只是因为想要你过的随心一点,快乐一点。如果有一天,你们在一起带着彼此的不再是欢乐而是痛苦、争执,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们分开。不会因为他是我的表弟、你是我的弟弟而手软。” “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不应该掺杂痛苦,应该是随心而为……”最后一句话卫宁博说的很轻,卫宁康好像没有注意。 “大哥,我没觉得痛苦。现在闹点小别扭我反而才更放心一些。”卫宁康站起身走到火炉边,挑起炉火中的火焰,自冬天以来,卫宁康这活儿已经做的顺手了。因为宋元清怕冷,所以在宋元清呆的屋子里他都会把炉火挑的旺旺的,生怕他会冻着着凉。 “以前的我们,却是有点……相敬如宾的意思。”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还有点不还意思,不过既然说都说了,就索性继续说下去吧,“他有时候那样冷静,那样淡然。就算那次受到淮州寄来的挑衅的莫名来信,他也是淡然的一笑。每当我看到这样的他时,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心疼,是心疼!他是把自己锻炼成这样,还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伤害,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十几岁的少年不该是他那个样子。他应该高兴的时候笑,难过的时候哭,不高兴的时候就发脾气,受委屈的时候会找人哭诉。可是他有吗?他从来没有过。”卫宁康低沉的说。低沉的话语中是他那从未对人言说过的慢慢的心疼。 “这几天他对我闹脾气,一开始我也是茫然,不过茫然过后,我还是,很高兴的。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忍着了。他已经开始相信我,开始接纳我了。”卫宁康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过了好半天卫宁博才反应过来的眨眨眼,谁是没谈过恋爱的人一旦陷入爱河就情商低了?这话,哼哼,怕是哄二傻子的吧! 偏偏自己这个二傻子就信了! 还巴巴的来给人劝和来了! 最后被人撒狗粮了! 自己真实活该啊!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卫宁博知道了以后就放心了。自己弟弟果然长大了。心里还是有点欣慰的。毕竟自己没有的幸福,弟弟可以拥有。 宋元清将老夫人送回以后就被老夫人……无情的赶了回来。路上虽然不是寒风刺骨,却也是腊月的最后的时光了。明日就是除夕,总算是要过年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春节,原本以为会是甜甜蜜蜜的,却没想到会是一副这样的光景。宋元清无声的长叹一口气,自己心里的这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自己真的是无理取闹吗? 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当初他们一起下湖划船摘莲蓬的湖边,夏日时的郁郁葱葱的热闹,都已经化为此刻冰冷刺骨的寂寥。湖边已经结冰,湖中的残荷还都散乱的立在冰河中,等着来年开春冰化以后再被移除。宋元清拢紧一下身上的斗篷,在这清冷的风中,人似乎也清醒了一些。当初,他们一起摘莲蓬时,他和卫宁康还没有确定关系,感觉却比现在甜蜜。 是因为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还在暧昧期吗?宋元清无奈的摇摇头。太冷了,他抬起头看看这满天繁星。好久都没有抬头好好的看看这片天了? 转过身去,才发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了。 自己酿醋自己吃(二) 一时间,宋元清还真的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吹了半天的风,还不打算回去吗?”卫宁康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宋元清转回头去,看着无风无波一池荒凉的湖面,“嗯,这就回去了。”话音落下,他使劲的眨眨眼,然后长长的吸一口这湖边的冷气。转过身去,从卫宁康身边轻轻的路过。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修竹轩那里走去。明天是除夕,今天晚上也已经有不少按奈不住喜悦心情的人家就开始突突的往天上放着烟花。远处的空气中除了传来阵阵的响声,天空也会时不时的绽放出朵朵绚烂的烟花,许久没有见识过这样热闹的宋元清就会时不时的停下来看一会儿。他那漆黑的眸子这这样的寒夜里看上去格外的清亮。 “喜欢看吗?明天在皇宫门口那里会有烟花表演,咱们一起去看啊?”卫宁康第一次哄人,很有点小心翼翼。 宋元清也只是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在他自己没想清楚以前,他,暂时很难面对卫宁康。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早早的起床陪着老夫人一起去了城外的青山寺。今日的宋元清里面穿着锦色的长衫,外面披着的是一件大红色的鲜艳的斗篷。更显得整个人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来来来,”老夫人笑眯眯的远远的对着宋元清招手,“啧啧啧,看看我外孙,真是一表人才!就这幅样貌,得羡煞多少人!” “可是呢,这满都城的找去,就没有第二个比得上咱们府里的小公子的……”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也跟着逗趣。 “外婆……”宋元清好笑的喊了一声,两位老人才乐呵呵的停止了对他的调侃,“算了算了,不说了。我们家小少爷脸红了呢。”老夫人说着,搀上宋元清的手臂,“跟着我这老太婆去青山寺,心里不愿意了吧?” “没有的事,”宋元清笑着回答老夫人,“恩明大师和恩觉大师都算是对我有恩,理应前去拜访!” “嗯,是个有心的孩子,”老夫人赞同的点点头。宋元清扶着老夫人上了她的马车,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等他坐定以后,车队才开始往前移动。 等卫宁康醒来时,对面的卧房还是静悄悄的。门前连道哥都没在。 “卫平?”他一声招呼卫平从门外闪进来,“主子。” “清少爷还没起吗?”卫宁康看似自然的发问,其实自己莫名的有点心虚。 卫平是个老实人,他没注意卫宁康的表情,“清少爷一早跟着老夫人上香去了……”没等他说完,卫宁康就大步走了出去,径自赶往后院牵出黑影就往府门口走去。 “宁康,你要去哪里?今日府中有客上门,你留下……” “大哥,元清和祖母去了青山寺,我去照应一二!”说着也不管大哥的阻拦,骑马赶出府去。 赶着今日去青山寺的人家不少,马车刚进青山寺的范围内速度就慢了下来。道哥坐在车前一五一十的想宋元清进行着路况的实时报道:“前面好像是侍郎府的马车,他家来了一辆车,前前后后的跟着,……我数数啊,一、二、三、四……嚯,跟了十二个仆人,啧啧,少爷。我算见识谱大的了!” 宋元清在车里无奈的揉揉额角,你播报就算了,就不要再加评论了好吗? “哎少爷少爷,那边,那边好像是徐府的马车?不知道是不是徐大少爷……”道哥还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说着,马车晃了一下,又缓缓的向前行驶了起来。道哥许是怕凉风喝多了影响吃饭,所以也识相的闭嘴。宋元清这才挑起车帘往外面扫了一眼。原本夏天时郁郁葱葱的树林此时大多是光秃秃的干树枝了,连片枯叶都很少见。路边的枯草都枯萎了下去,除了路上的马车行人比较热闹,其余的地方还都透着一股冬日的萧索。 这里离他的小青山有几十里路,如果是平常日子,他还可以去那里住上几天躲躲,但明天就是新年,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回去。想到此处,宋元清就觉得心底升起一股烦躁,不耐烦的放下手里的车帘,好像赌气般的坐回车内。 前方道路已开,车辆有序的前行,速度上也快了一些。半晌午的车队就已经到了青山寺脚下。宋元清下了马车来到老夫人车前,“外婆。我们到了。我扶您下来?”宋元清说着就去挑开车帘,扶着老夫人下车。 在卫府马车的不远处果然就是徐府的马车,不过车上来下的人不是徐长青,而是久违露面的徐老夫人和她的孙女徐嫣然。 宋元清背对着他们扶老夫人下车,是以未曾看见他们后面的人。而徐老夫人他们的马车停在宋元清他们侧后方,是以她们下车一抬头就看到了前方的宋元清他们。 “老姐姐?好久不见啊!”徐老夫人与卫老夫人以前虽然不是什么知心之交,不过这么些年的交情下来,也算不得生人。 卫老夫人听得熟人的声音,转回身去,“是徐家妹妹?可是有日子没见了。”两个老夫人笑眯眯的聚到一处。 “这位俊俏的姑娘没见过?是老姐姐家的亲戚?”徐老夫人眯着眼努力的瞧着。一句话后,周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老夫人,您看错了?”她身旁的嬷嬷笑着提醒,“那位着红衣的不是位姑娘,是个少年?” “是个少……?哎呦,看看我这老眼昏花的,”徐老夫人说着,果真往前走了一步,细看了看。“果然是个少年,竟然生的比丫头都俊俏,这也怨不得我眼花了,就算不眼花也得被迷了眼啊……” “徐家妹妹还是这么爱说笑,”外孙被夸,卫老夫人也是高兴的很,她拉着宋元清,“这是我家小外孙,年前刚满十八,已经不算小孩子了。” 说着,对宋元清说道,“这是你徐婆婆,她那大孙子你也认得,是你长青大哥!” “小辈宋元清见过徐婆婆,”宋元清上前见礼。 徐老夫人受过礼,然后亲手搀起宋元清,又仔细的打量一番,“是个俊俏的孩子!” “你家嫣然才是个俊俏姑娘呢。”卫老夫人觉得依照礼尚往来的习惯,也顺口夸了徐嫣然一句。 徐老夫人听闻微微愣了一下,“老姐姐见过我家嫣然?” “你身旁的不就是吗?这丫头……” “嫣然见过卫……婆婆。”徐嫣然急急打断卫老夫人的话,脸色紧张的有些变色。 在场的人大多是人精,见此情形都各有思量。卫老夫人被小辈打断,脸上却也神色未变,“天色不早,我们还赶着回去,咱们就不多叙了,老妹妹,一起上山?”卫老夫人巧妙的化解了此时的尴尬。宋元清上前搀过自家的外婆。 “徐婆婆,请”然后他们转身往山上行去。 等他们走后,徐老夫人也轻飘飘的说道:“嫣然,来,搀着我些,咱们上山呢。” “是,”徐嫣然走过来搀过老夫人,也沿着山路上行。不过,在视线扫过宋元清时,眼神露出不善的神色,紧接着就被她敛去,将情绪隐于眼底。 等他们陆陆续续的都上山了,卫宁康才骑着黑影刚到山脚。 老夫人她们自去殿中烧香祈福,宋元清带着道哥向殿后走去。他想着去找恩觉问些事情。苏兰国到访,朝中眼看要开通海运。这个时间点他不知道是不是早于他们那个朝代的时间点。他想找恩觉就是想问问,这个时代和他原来生活的时代有没有关联。如果他想发展海外生意,会不会影响这个时代的发展。 这个问题他早先没有想到,是因为他没有料到大瀚朝与苏兰国的建交会如此顺利。不过现在来问,也不算太晚。 他顺着上次的路线往后殿找去,穿过回廊时,却在拐角处遇到了徐嫣然。 宋元清对她并无结交的意图,这个姑娘看似柔弱,其实一肚子的主意,宋元清从感觉上并不喜欢,更何况,她还觊觎卫宁康呢? 宋元清对于她的出现好像意外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就准备离开。但徐嫣然却好像是有备而来。 “宋公子请留步。”那姑娘轻启樱唇,看似一幅淑女的样子,但口气冷淡,甚至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宋元清微蹙了一下眉头,他不喜欢找别人麻烦,却奈何麻烦总是来找他! “徐姑娘有何见教?”宋元清站下冷冷的回答。 徐嫣然见宋元清站下,她抬手挥退自己的侍女,“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聊聊。”依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宋元清很想暴躁的离开,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了一下,“我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聊的!”口气冰冷。 “呵呵,”徐嫣然冷笑了一下,“没有嘛?”说话间,她脸上连最开始的冷笑都隐去了,“难道在你眼里,卫宁康不值得你我聊聊吗?”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的你聊他呢?”宋元清的声音彻底的冷了下来。 自己酿醋自己吃(三) “你!”徐嫣然恼羞成怒。 但宋元清不打算就此放过她,“或者说,你有什么立场要和我谈谈他。你,有资格吗?”宋元清的话简短又有力,好像一把刀子,霎时间划开了徐嫣然一直以来给自己编制的那张虚假、虚幻、虚妄的网。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资格?”她被宋元清一语挑明,此时心中除了被人看清的慌张,还有就是自己不想面对现实的挣扎,以及对宋元清的怨恨! 就是你,这个可恶的人,抢走了他! 她的怨恨如此强烈,以至于就连一直都迷迷糊糊的道哥此时也看出情况的不对。面前的这个女人那要吃人的眼神,真可怕! “你知道我喜欢了他多少年吗?”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的收拾起崩坏的情绪,脸上很快地恢复淡然。“你才认识他几天?”她嗤笑了一声,“还是你觉得你的几天就能比得上我的十几年?”徐嫣然似乎又找到了自己的自信。“你喜欢他,你们敢公开吗?他敢承认吗?他的家人能接受吗?还不是要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快意又咬牙切齿。 “我们公不公开和你有关系吗?”在宋元清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时间,几个人都愣在了当地。 “宁康哥?”徐嫣然一时间有点控制不了脸上的表情,似喜非喜,似恐非恐,似怒非怒。瞬时间这几种表情都挤在那一张原本还算能看的脸上,再能看的脸也撑不住。道哥都惊恐的往后退一步,他后退的同时还不忘伸出去胳膊拦在宋元清身前,“少爷,往后一点,这女人怕不是要上前咬人?” 咬人倒是不会,毕竟还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呢。宋元清心里酸酸的想。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不由得撇撇嘴,不知道是对卫宁康,还是对自己。 在道哥护着宋元清的时候,卫宁康也已经走到了宋元清的身边。以一副保护者的神态。 “宁康哥,你也来了?”温语款款,徐嫣然又恢复了她往日的那副淑女的样子。 “徐姑娘,我想我们并不熟,你称我一声卫少爷可能更合适。”卫宁康口气冰冷的说着。如果不是顾忌着和徐长青的那点交情,他甚至连这话都懒得说出口。 “宁康哥?”卫宁康的一句“不熟”显然又刺激到了这位大小姐,她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宋元清不适且不耐烦的揉揉耳朵。“二位要叙旧的话就慢聊,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刚才还拦着宋元清想要长篇大论的徐姑娘此时恨不得宋元清能原地消失。 “我没有什么旧要和人叙。”卫宁康转头对着宋元清解释,“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说着,就不由分说的拉起宋元清的手,拽着宋元清不得不跟着他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徐嫣然身边。 “宁康哥,”徐嫣然的声音里带着温柔,带着委屈,还有一点底底的哭泣的。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卫宁康的衣袖,却被卫宁康手一抬将宋元清的手抓进自己手中的这个动作化解去。 “徐姑娘自重。”着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后,卫宁康带着宋元清离开了这里。 看着二人相携远去的身影,徐嫣然一脸的沉寂。稍后,她身边的小丫头才缓缓的走过来,“小姐……”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小丫头脸上,“滚……” 等着走出了游廊,宋元清才使劲的从卫宁康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去,“行了,没人了,不用做戏了。”宋元清声音清冷,和他今天身上火红的装扮很不相称。 卫宁康虚握着手中的空气,无奈的看向宋元清,“我怎么做戏?着难道不是我的心里话,不是我的真情流露?” “哦,那看来你和徐长青是真的关系铁了。” “这和徐长青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和他关系好,你能这么容忍这位徐姑娘?”宋元清意味深长的问到。好半天,俩人都没再说一句话。直到他们走到了恩觉的禅房,俩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今天穿的可真耀眼。”恩觉一点做和尚的自觉都没有,连个佛号都没说。 “是吗?”宋元清懒散的笑了一下。 “别,别对着我笑,就你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再对着我笑,我怕我都会动了凡心还俗!”恩觉半真不假的开着玩笑。 “是不是为我还俗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不找调下去,你师兄肯定让你还俗!” 恩觉一点头,“嗯,你可真不禁逗!”他这才抬头,“我……佛慈悲!”恩觉双手合十念佛,“卫施主,有礼。” 宋元清忍不住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 卫宁康看在他逗笑宋元清的份上,决定不计较他刚才的冒失之语。 “恩觉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修心不修口。” “卫施主过誉了,”恩觉决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宋施主此来有何贵干?”恩觉强自镇定的问。 “过年了,来说句‘新年快乐’”宋元清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可卫宁康却是看出宋元清此时有点烦躁,甚至有点烦躁的提不起精神。 “那我可谢谢你了。”恩觉一头黑线,耍我呢,这么远跑来就为一句话? “行了,话说到了,我也可以安心过年了。走了。”宋元清果然是烦躁了,说完话后都不等恩觉刺挠他两句就果断的站起身走了出去。匆忙的脚步里都带着一股的不耐烦劲儿。 看宋元清说走就走,卫宁康也没做停留,向恩觉告辞了以后赶紧的随他出来,没走几步,宋元清暴躁的使劲闭了闭眼,“你能不能不跟着我?让我静静不行吗?”他暴躁的冲着身后的人喊着。 原本想着这一嗓子就把人镇住,哪知道卫宁康根本不理他这一套,“我不理你,看着你自己活活憋死吗?” “你就不能信我一点,对我有信心一点吗?”卫宁康心疼的看着孤零零的站在自己眼前的宋元清。 我对自己都没信心,还怎么能对你有信心?宋元清灰心丧气的想。 但卫宁康明显不像这样就放过他。他们已经互相谅了几天,再谅下去,估计两个人就要散了。卫宁康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原本看宋元清温文尔雅又柔柔弱弱,觉得好哄。到今天才知道,这也是个倔强的人,倔强的程度和他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 “我怎么信你?我认识你也不过就这半年?你以前怎么样,喜欢干什么,喜欢过谁我都不知道。甚至我们这半年……我都不知道!”宋元清没有歇斯底里的喊,但就是这样低沉的述说才让卫宁康觉得心慌,觉得宋元清是真的决定了什么。 “元清,元清”卫宁康口中喊着宋元清的名字,他在他身后走上前去,讲那个孤零零的人儿搂进自己怀里。 “我错了,不该任你这样耍性子。我,我……”卫宁康说道这里有些语塞,必经他哄人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宋元清硬着性子,往外挣了挣。“不要你哄!”虽然不老实,但语气可见的软了下来。 “没哄你,说真话呢。”卫宁康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以前也就是练练拳脚,很少去酒楼,没去过花楼,在喜欢你以前没喜欢过谁。”卫宁康低声的在宋元清说着,手也在宋元清背后轻轻的给他揉着。使得炸毛的某人在他怀里渐渐的安静下来。“但以后,我就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你,只有你!以前没有。现在以后都是你!” 秉着好话不怕多的原则,卫宁康强调“只有你”强调了好几遍。把个宋元清哄的晕晕乎乎。 “我也不是,非得揪着你以前的事儿问个清楚。”心底的暴躁早就被卫宁康这几下给顺到了九霄云外,仔细想想,自己这通脾气发的也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心里的火气都撒出去了。顺气了不少。 “是,不是你要揪着我,是有人不想我好过。”卫宁康宠溺的顺着某人的口气说道。 “还不是怪你!”宋元清顺口接到。 得理不饶人,就,任性一次吧,反正有人兜着呢。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卫宁康提醒。 “糟了!”宋元清立马从他怀里站起来,“外婆还在大殿等着呢?”说着,他就拉着卫宁康的衣袖急匆匆的穿过游廊敢去大殿。 “不急不急,先擦擦泪……不是,汗!”他认真的改口。好像刚才说秃噜嘴的不是他一样。 宋元清却没计较他的口误。他现在心情好着呢。闹了这几天,他也难受。心里没有底,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现在好了,这么一闹,卫宁康和他不仅没和他拜拜,还骑马赶来给他撑场子哄他。果然,撒娇男人最好命!他心里美滋滋的想。 “是泪也好,是汗也罢。都过去了。”他的意思是,这事儿可以翻篇了。 他自己的这个样子,可不想卫宁康老是记得。 刚才的那个样子,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有点丢人。 漫天烟花 两人出来大殿时,卫老夫人已经在殿前祭拜完毕,正与一旁的徐老夫人闲话家常。看见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过来,卫老夫人不知道怎的,脸上的笑似乎更浓了一些,“这两个孩子,真是……”卫老夫人笑着轻摇头,却没有将余下的话说完。 徐老夫人也看向那边相携这过来的两人,虽然同为男儿身,却也意外的看上去很是相配。她又不经意的扫过自己身旁的嫣然,终究觉得还是略差一点。 “老姐姐好福气,这孙儿、外孙都孝顺的很。”徐老夫人说话声音带着一股子羡慕的味道。 卫老夫人也只是轻笑着,“小子哪儿有女孩儿贴心。我反倒羡慕妹妹有这么个乖顺的孙女儿。” “这倒不是假话,这孩子跟着我理了几年佛,一直未曾面世。”徐老夫人说着用慈爱的眼光扫过徐嫣然,那位演技派也露出谦逊又娇羞的神情。 卫老夫人还是含笑的看着对面走来的二人,“你们去哪儿了?”对于卫宁康的出现,卫老夫人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这一问也没指望他们回答。 “时间不早,今日不在这里用素斋了。” 宋元清上前搀着老夫人,“让外婆久等了,我去后面看望了一下恩觉师傅……”这算不得谎话,的确是“看望了一下”。 卫宁康好像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恩觉师傅?怪不得今天没在大殿看到他,他身体还好?”祖孙俩说着话。卫老夫人还不忘向徐老夫人示意告辞,然后浩浩荡荡一群人主子丫头的一起往外走。他们祖孙俩的谈话声就渐渐的湮灭在这纷乱走动的人群里。 卫宁康自然的跟在他们身后,悠闲的往外走。 徐嫣然嫉恨的视线扫过那一抹刺眼的红,然后迷恋的目光攀上后面的那人,视线灼热而深情。 “年后还是随我去老家静养一段时日吧,才回来没几天,心都要乱了吗?”徐老夫人不怒自威的说道。 徐嫣然终究没敢忤逆,她看似低眉顺眼的弯下腰,“是,孙女一切都听祖母的。” 徐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祖孙俩也没再说话,下山回府。 晚上的年夜饭很是丰盛,即便宋元清自过来以后不愁吃喝,但他也觉出今日晚宴的丰盛。 从青山寺回来,他换下身上的锦衣,自有丫头仆妇将新衣奉上。 “少爷穿金色的也很好看!”道哥一边帮着宋元清整理衣袖,一边还不忘拍马屁。新年府中的佣人都换上了新装,道哥作为宋元清唯一的贴身小厮待遇尤其优厚,新衣也比别的小厮精致上几分。 不知道这老夫人是怎么想的,宋元清的心意不是大红就是金色,都耀眼的很。其实宋元清更喜欢低调一点。但是他的那张脸,啧啧,真是实力不允许啊。 “元清?好了没有?”问话的时候人就已经推门进来。 他们自回来以后,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样的相处状态。“好了,”宋元清笑着回答的时候抬头,正对上卫宁康看过来的那双带着笑意、惊艳的灼热的眼神。 在卫宁康眼中,只见前方谪仙少年,眉目如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额前几缕紫色的长发随风逸动,漆黑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笑意,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身上的金色长袍穿在少年身上不显俗气,自由一股高贵的无暇的气质。 “你看看,你们的新衣不是黑就是灰,为什么到了我这不是红就是金?明年可不能再由着外婆的性子来,我得亲自把关……”那张如樱般粉嫩的小嘴儿还在那不停的说着。卫宁康此时却只想着冲上前去把他堵住。 但是,不可以啊!别说他们才刚和好,就算是没有吵架之前,依照宋元清的薄脸皮,想要一亲芳泽也要等到夜黑风高……不是,夜黑人静的时候。 面对自己此时的渴望,卫宁康只能“嗯嗯”两声口不应心的应答。 今夜的烟花燃放的格外绚丽,整个卫府也是装扮的花团锦簇,被宋元清祸害的那株牡丹终究还是被老夫人妙手回春的救了回来,小心的放在了暖阁中。 晚宴后就是要守岁了,今年是宋元清在卫府过得第一个新年,未免他过度想念父母,老夫人在宴后就带着他回了扶云居。“今日要是守岁晚了,清儿就歇在扶云居。”老夫人体贴的为外孙着想。这孩子去年一年经历了父母双亡,家产被夺。今年的这个春节肯定会很伤心。说起来老夫人又何尝不是呢?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心中又何尝不难过?而今,好在还有这个外孙可以承欢膝下,以慰老人的思念之苦。 卫宁康起身送他们一起回去。摆放着鲜花的扶云居今日也是灯火通明。“既然康儿也过来,你们小兄弟俩去放烟花?” 要说老夫人为了开解宋元清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专门派自己身边的嬷嬷找身边的小年轻打听他们的喜好。这才想着提前备下烟花。 “外婆,我都是大人了,”宋元清笑着说,关键是他喜欢看烟花,却不喜欢放烟花。 “那就让小厮们放去吧!”老夫人交代后,也没离开。 “当年你母亲可没有你这么胆小。”老夫人不经意的就说出来了。 可宋元清好像没有觉擦,“母亲的胆大是出了名的,”他笑着接话,“甚至有时父亲都不及母亲来的有勇气。” 老夫人也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想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是这样。”老夫人回忆着说:“那一年你父亲高中游街,马儿受惊狂奔,是你母亲冲出去救下那个当街哭傻的孩子。” “原来当年还有这么一段?”宋元清好笑的说,“难怪父亲从来不说他和母亲相识的过程,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故事。” 少年时相伴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固然可以传为佳话,这样茫茫人海中的美救英雄似乎也可以传为美谈了。 “那后来呢?”宋元清觉得故事没有结束,问下去。 “后来?”老夫人转过头,“后来你父亲自己控制住马,下来查探情况,发现那个当街救人的英雄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于是心生爱慕……呵呵,往下的故事是不是就俗套了?”老夫人倚在宋元清身上,卫宁康静默的站在一旁。 多年前,好像也是这样的三个人,宋家小女儿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袖,“我愿意跟他走,一辈子不后悔!”不远处,站着的就是,那个让她女儿倾心的男人。 老人揉揉被风眯了的眼睛,“哎,起风了。” 旁边的嬷嬷拿来斗篷,宋元清接过来细心的为老人披上,然后帮老人系好带子。 “你母亲那时也就你这个年纪。虽是女儿家,却没有你这般沉稳的性子。”老人说着,拉着宋元清的手,细细的摩挲,“转眼间,你也这么大了,哪天是不是也就从街上回来一趟街跟人义无反顾的走了?” “祖母,不会!”卫宁康终于不再装沉默,他走过来,和这俩人站在一起,“元清不会。”他坚定的说。 老夫人没问“为什么”。 此时,园中的烟花已经开始燃放,“噼啪”声不断响起,打断了老人的回忆。三人站在一处不约而同的抬首看那空中绚烂的烟火。 “时间不早了吧?今年的守岁就这样吧。”老夫人说着一幅精力不济的样子。“你们年轻人还可以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有点什么偶遇?” 见卫宁康似乎想张嘴说点什么,“没有偶遇,也可以出去转转。”老夫人笑着说道。 然后回转身,“要好好的,可是要好好的……”晾下两个傻小子,老夫人和嬷嬷一起回暖阁,“还是先去暖阁歇会儿,哎,站这么久都累了,老喽老喽……” “您怎么放他走了,小少爷独自一人今天晚上可怎么过?”嬷嬷心疼的说。小姐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她自心疼。这小少爷又是小姐唯一的骨血,她也一样心疼。 “你啊,老眼昏花了?他那里怎么就是一个人了。那不是还有咱们家二小子吗?”老夫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俩人还站在那里,一起吹着冷风看天上的烟花,身后长长地影子交缠在一起。 老夫人念叨着和嬷嬷一起走远。 “还好吗?”卫宁康站在他身后问。 “还行。我竟不知道我的父母还有这样的故事。”宋元清脸上带着微笑。他的心里此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对儿父母,应该也是……挺幸福的吧。 不过可惜,那样好的一对儿父母,竟然……没有了。 要说难过,没有。不过,心里总是惋惜的。 “元清,”卫宁康在他身后站定,“今天,还想做什么?” “想喝酒。”宋元清轻笑着说。 “好,那哥哥带你去喝酒?”卫宁康也笑着说道。 别样新年 第一百五十七章别样新年 新年到第一天,宋元清是在宿醉中度过的。 在凌晨时候,热闹的鞭炮声就连绵不断的响起,宋元清烦躁的挥手将被子猛地往上一拽,整个儿的脑袋缩进去。在活动的空隙他的胳膊肘好像碰到了什么,还听到一声不明显的闷哼声。 宋元清猛地就清醒了。 他,身边有人。 他努力的清醒着脑子,被子,床,他,还有谁? 爱谁谁! 他又伸手拉下被子,不意外的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你怎么睡在这儿了!”满眼的不可思议加震惊。 卫宁康还是笑眯眯的,“昨天喝完酒以后,你说害怕,可怜兮兮的拉着我的衣袖非不让我……唔唔” “行了,别说啦!”宋元清无情的捂住他的嘴巴,不能容忍他继续描述他酒醉后的撒酒疯情形。 其实,卫宁康是骗他的。宋元清虽然酒量不行,但酒品尚可。昨天说是喝酒,也就只是,单纯的,喝酒。连个花生米这样最基本的下酒菜都没有。并且财大气粗的卫实在人宁康就实实在在的搬来两坛子竹叶青,不偏不倚的一人一坛。 完全没考虑宋元清的实际情况。直接就是一大坛。二宋元清也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对自己的酒量有信心,竟然伸手接下了。他们在修竹轩外的长廊上也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期间说没说话、聊没聊天都不记得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被躺在自己床上的卫宁康吓到。 “昨天?我们……”宋元清觉得新年第一天的早上就吵架似乎有点不吉利。他无力的揉着额头,不知道是昨天的宿醉的后果,还是因为今早这样的情形。 卫宁康体贴的伸手,替换下他杂乱无章在额头上随意的按来按去的无处安放的爪爪。边揉边问,“好些了吗?”两人再床上挨的很近,说话间带动的呼气吹着头等的发丝微微颤动。 宋元清还是将脸埋在被子里,“昨晚我……没乱说什么吧?”问的小心翼翼。 “说了……” “说什么了?”宋元清一着急猛地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卫宁康不满的从一旁拿起斗篷,帮宋元清围好,“你说,人家大侠一喝酒就上房顶,你怎么不上啊?”卫宁康捏着嗓子学着宋元清醉后的神态。 “噗嗤,哈哈……”宋元清被他逗笑了,冲散了刚才两人间还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真这么问了?”他带着笑意的问。 “是啊,”卫宁康无奈的回答。“问的特别认真,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大侠了?” “那。卫大侠,你怎么不和别的大侠一样,去房顶上喝酒啊?”宋元清好奇的问。 卫宁康好笑的敲上宋元清的额头一个暴栗,“这么冷的天,喝着冷酒,还坐在房顶上,一张嘴一口老北风!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大侠都傻啊!” “哈哈哈哈……”宋元清觉得卫宁康说的特别形象,回想一下那个场景,卫宁康在房顶上冻得哆哆嗦嗦的抱着个酒坛凸造型,还真是,有点蠢啊! “行了,别笑了。赶紧起床吧。”卫宁康说着就先起身。 在这时宋元清伸手过去拉住了他的手,“新年快乐啊!”他坐在被窝里,被厚实的披风围在中间,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此时那张微扬的精致小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与昨天对恩觉说“新年快乐”时那一脸的生无可恋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时的宋元清才是鲜活的,生动的,对他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的。 “新年快乐!”卫宁康对他也温柔的祝福,话音未落,他弯腰就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还是软软的,带着点凉意,似乎还有点,酒香的味道。 那唇一触即离,卫宁康笑着站直,“我都忘记了,你不让洗漱前亲你。”说完这句他好似觉得不过瘾一般,“等着,我洗漱完回来继续亲你!”然后在宋元清顶着一张羞红的脸开口以前赶紧离开。 还想赖床的宋元清左右为难。如果继续睡下去,岂不是表明自己在乖乖等他回来亲自己。好像自己真的多想让他亲似的。 哎呀,好丢人啊!宋元清脸红的想要爆炸! 昨晚虽然喝醉了,但卫宁康还是拖着宋元清给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宋元清又回到被窝里暖和了一下,然后才有勇气起身。 等他起来收拾好以后,卫宁康才端着一碗糖水过来。“来,快趁热喝。” 宋元清站在那里任由道哥帮他扎上腰间的玉带,“这是什么?”他随口问道。 “糖水。”卫宁康端过来,放到他的嘴边,然后解释:“让你今年一年都甜甜蜜蜜的。” 这个可以。宋元清想着就自己想要伸手接过来,卫宁康躲了一下,“我喂你,让你从现在就开始甜甜蜜蜜的。”两人面对面,卫宁康看着他的眼睛小声的说。他的声音挺小的,但这也足够他们俩听清。 宋元清撇撇嘴,然后虽然别扭但还是听话的张口喝了。 “你喝了吗?”喝完后他接过道哥挤眉弄眼递过来的锦帕,擦完嘴后被卫宁康自然的结论过去。 “没喝,等着你让我也甜甜蜜蜜的。”卫宁康的情话段数越来越高,宋元清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看什么“土味情话秘籍”之类的参考书了。 “咳咳……那你等一会儿”宋元清说着,就要转身出房门,顺带着还带走了一直看戏的道哥。 “少爷,你和表少爷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这么八卦!”宋元清脸红着打断道哥的问话。 我就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和好了,也很八卦吗?道哥委屈的想。 宋元清边走还不忘拿出一个红包塞过去,“新年快乐,今年再长高点儿吧!” “谢谢少爷!少爷也新年吉祥!”道哥拿到红包就高兴的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乐呵呵的去忙别的事了。 宋元清长舒一口气,然后自己去给卫宁康冲“爱心牌”的红糖水,不,是糖水。 还真是甜甜蜜蜜的了。宋元清好笑的想。 等他们俩都甜蜜了以后,才手牵手的去给老夫人拜年,然后是去给卫舅舅夫妇拜年,最后,去给哥哥嫂子拜年。尽管不愿意看曹媛,但最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你看我们像不像是刚成亲的小夫妻去给长辈请安?”卫宁康借着宽大的长袖的掩盖,将宋元清的手窝在自己手中。 “像什么像?”宋元清挣脱半天没能得逞,心里有点起火,早上的那点甜蜜,早就随着汗液挥发掉了。 都是你的父母,谁是夫、谁是妻?就算是拜见长辈,也得是你进我家门!宋元清硬气的心里嘀咕。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人都已经在我手里了,还怕你跑了吗? 等着他们都拜访一圈回来,赶到花厅时,宋元清真还有点饥寒交迫的感觉。 新年的第一顿早饭一家人其乐融融。早饭后老夫人带着嬷嬷去了佛堂。 宋元清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神情有点恹恹的。在餐桌上的时候卫宁康居小心的问道,“一会儿回去补觉吗?” 宋元清漫不经心的应着,“嗯。” 看他这个蔫蔫样子,卫宁康又好笑又觉得有点心疼。 “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老夫人看外孙一幅精力不济的样子。 “我们没干什么,”宋元清强打起精神,“就是喝了点酒。” 老夫人和卫宁博都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卫舅妈心疼的说:“宁康也是不懂事,元清才多大就带着他喝酒……” 卫宁康无奈的想,是没多大,但胆子不小,还想着上房顶去喝呢! “舅妈,这次不怪表哥,是我闹着想喝的。”宋元清解释道。 老夫人听到这里,抬眼看了宋元清一眼。这孩子,是不是昨天晚上自己难过去了?然后还心虚的看了自己身旁的嬷嬷一眼。 “咳嗯,”老妇人清清嗓子。“你们年后不是要去玩吗?正好歇息一下,你还年轻,也别太累着自己了。”老夫人缓声交代。 “是,”宋元清应下。 这个新年过的平淡无奇,唯一不同的感受就是有卫宁康陪在身边,就算是没有出门两人只是在修竹轩腻在一起,宋元清也觉得初一早上的糖水没有白喝,果然是甜甜蜜蜜的。 初二就没有这么空闲了。过了一早,就有年前约好的戏班上门,今日还会有几家相近的老夫人要上门拜访,都是老夫人多年相交的好友。卫宁康和宋元清出不得门去。跟在老夫人身前身后的忙着招待。两人自是又获得一番赞誉。 “往年就看着老姐姐家的孙子出息,没想到外孙竟也是这样的一表人才。怎么样,有合意的人家没有?如果没有,我倒是可以帮着介绍一个……”一个满面喜色的老太太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盯着宋元清。 可怜从未经历过年底亲戚逼婚修罗场的宋元清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瑟瑟发抖。幼小、无助、又可怜!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有多老,我命不保! 山上无日月(一) 第一百五十八章山上无日月(一) 鉴于昨天的惨痛经历,初三一早,宋元清和卫宁康就一起早早逃出了卫府,投向了无拘无束的广阔天地。 还在马车上哈欠连连的卫宁博对此表示强烈不满。 “你们俩至于吗?也太沉不住气了。” “至于,相当至于,这些老奶奶你是没见识啊,说起谈婚论嫁、牵线塔桥的事情来个个都是眉飞色舞的……” “关键是那个看向元清的眼神,都冒着绿光!”卫宁康不满的补充。自家的小表弟可吓坏了。昨晚上还做噩梦来着,差点没把人踹下去。 就算没吓着也不能再招待了,万一那些人再瞄上自己呢?啧啧,想想都觉得头疼。 马车出了城门就直接一路狂奔策马奔腾驶向松泉山庄。这几天就猫在这儿,哪儿都不去了。 客人们陆续到来,最先来到的不是周开源他们,不是秦冠夫夫,甚至也不是厉家兄妹。最先来到的是,成王世子……和他的客人们。 “亲爱的清,我来啦……”艾伦此次前来前来完全是以私人身份,缠着楚显云跟来的。 “你好,艾伦殿下……” “不要叫我殿下,清,我们是朋友,不谈论身份。”艾伦一板一眼的慢慢说着。 “好吧,欢迎你艾伦,来我家庄园做客!”宋元清真心地说道,然后对着艾伦一摊手。 “太好了,”艾伦高兴的一拍手,“这几天我就住在这里,你要要做好,地头蛇?”艾伦凝神细想,不过他的中文一般说可以,但在遣词造句上还真是,欠缺一点。 “不是地头蛇,是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宋元清帮他纠正。 “也要多谢世子殿下送我过来。” “不谢!”楚显云言简意赅的说。 “no、no、no,要谢要谢,你们的老祖先不是讲要礼尚往来?所以你帮了我,我要对你表示感谢!”艾伦绅士的说。 “那行,为了遵循我们老祖宗的规矩,你谢我吧,我接受。”楚显云面色平静的说。 “谢谢。”艾伦还是很绅士。 “?”楚显云疑惑的看了一眼宋元清,脑门上浮现“他这是什么意思”的问话。 宋元清忍不住飞快的转头轻笑了一下,“人家已经谢过了,你快表示一下。” 楚显云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一脸震惊。 宋元清不得不凑上前轻声解释,“他们外国人都这么,较真,比较抠字眼。你口头上客气一下就行。” 楚显云在震惊之余还能维持住风度:“不用,这般客气。” 艾伦露出迷人的微笑,趁着他和宋元清热谈的功夫,楚显云赶紧的离开了这块不是太能理解的非国人之地。 宋元清看着楚显云离开的有点匆忙的脚步,转过头就笑出声来。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成王世子原来最怕一本正经。 在府里憋了几天的众人今天都放下了往日的矜持,实在是对爬山这项运动爱不起来,他们选择了骑马。 山脚的马场此时虽然也不温暖,但耐不住他们这些的蠢蠢欲动的心。几人纷纷下去选马,尤其是往日里都不太骑马的那几位,此时更是兴高采烈。 厉霜拉着周夫人秦氏在一旁说着悄悄话,她们俩个女士优先,让她们先去挑选心仪得马匹。 “厉大哥,那你经常骑马有经验,你帮艾伦挑一匹吧,”然后小声的提醒厉雷,“要温顺一点的。” 厉雷回给他一“明白”的眼神。然后带着艾伦去挑马。 司徒因原本也是跃跃欲试,但不知道为什么秦冠不允许。两个人争执了两句,最后还是秦冠带着他坐在一旁观看。宋元清看他们那个吵架过后冷战的样子,打算暂时不过去。让他们自己缓缓,兴许和好效果更好。 “你呢?喜欢温顺的还是烈马?”卫宁康看他吧别人都安排明白了,就过来问他。 “你这个问题?”宋元清起了个坏心眼,他挑起嘴角,没有直接回答卫宁康的问题。“男人吗,就要喝最烈的酒,骑最烈的马!”卫宁康在一旁看他吹牛,点点头表示赞同。“男人嘛,谁还没有点征服世界的野心,”卫宁康说,“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哼!”宋元清被他揭穿老底,恼羞成怒。 “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和草原骏马没有关系!”气呼呼的小模样真招人稀罕,尤其是那生气时嘟起的红唇,真想上前去狠狠的咬上一口。卫宁康这样想着,不觉得心跳加速,一颗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扑通扑通”的跳的欢快。 卫宁康忍不住的上前一步,挡住宋元清身前,遮挡住别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你这个样子,真是让我看不够啊!” “别挡我看马……啊?你说这么?”宋元清被卫宁康这突然的一句话说的有点懵。 “说我喜欢你,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卫宁康一边说,一边伸手帮他撩起鬓角吹起的长发,宋元清在他温柔目光的注视下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喂,你们俩,还骑不骑马?都等着呢?”周开源扶着自己夫人上马以后还不忘去八卦别人。 “你真能操心!”看出点苗头的秦女侠都想把自己的夫君拎起来扔到山上去,省得他在这里丢人现眼。“元清那里自有卫二少照顾,你快管好你自己吧!”周夫人说着就脚下使劲驱赶着马匹往前走了一点。 “夫人夫人,你小心一点,等等我。我牵马这就过来找你啊,你别走远,也别走快……”周开源一边婆婆妈妈的唠叨一边赶紧的上马去追自己夫人,暂时忘记了关心自己的小兄弟。 “大哥和嫂子真是挺恩爱的。”宋元清笑着他们夫妻走远。 卫宁康看着走远的二人,想着刚才宋元清脱口而出的“大哥和嫂子”,向远处搜寻卫宁博的身影。卫宁博虽然不喜欢骑马,但是也会骑马。世家子弟,礼乐射御书数可能有些不精通,但都是要学的。当然,卫宁康不是担心大哥的骑术,而是担心大哥的状态。 原本他们这次出行也是想着邀请曹媛一同前来,难得休息,让他们夫妻培养一下感情。不过就宋元清他俩这最近半年的观察来看,曹媛似乎对大哥的感情,也很一般。 有时候,相敬如宾这个词,也会让人觉得不是很舒服。 此时的卫宁博和楚显云站在一起,俩个人难得的没有争吵,好像又回到了他们没科考以前的时光。那时候的青涩少年,此时都已近而立之年了。 “黑影来了吗?”宋元清没注意卫宁康的情绪,他站在场边观望了一阵,想起了原来好像答应过黑影,要带它出来跑跑,今天这个时机正合适。 卫宁康将手指放进嘴里打了个口哨,远处刚才还优哉游哉的黑影果然如一阵风般的驰骋而来。在卫宁康身前的远处就慢慢停了下来。宋元清高兴的跑上前去,“好黑影!”拉起黑影的缰绳,顺手上去揉着黑影的大脑袋。 许久没能这样疯跑的黑影此时又见到宋元清,有点兴奋。它不断的来回踱步,大脑袋一晃一晃的不停的往宋元清身上蹭。 “行了,别撒娇。”卫宁康无情的拍拍黑影的大脑袋,惹来黑影一阵不满的扬蹄。 “别闹别闹,”宋元清好笑的安抚着黑影,“借我骑骑?”他向卫宁康撒娇。 马在这个时候不仅是他们的出行代步工具,更是他们战场上的伙伴、战友。所以即便是宋元清。他想借用黑影的时候,也会先征的卫宁康的同意。 “看它这个谄媚的样子,”卫宁康嫌弃的口吻,又引来黑影的不满,对着他打了一声响鼻,口水都喷到了卫宁康腿上,“这臭脾气,还不能说!” “我扶你上去,”卫宁康小心的扶着宋元清上马,然后告诉他,“缰绳不要太紧,刚开始不要骑快。慢慢来,上身放松,顺着它的节奏,好,慢慢来……”在他唠唠叨叨的功夫宋元清骑着黑影已经慢慢跑远了。 “你小心点!”卫宁康隔得挺远的大声喊,然后从马棚里牵出一匹马自己也翻身上去,对着宋元清那边追了过去。 总之来的这些人里,除了不会骑的、不能骑得、不愿骑的以外,其他的人可都是过足了瘾。就连在山上已经猫了一冬的尹来文也被从半山腰吸引了下来。然后挑了一匹小矮马在草场边上转悠了一下午。最后还身残志坚的托着磨得发疼的屁股一扭一扭的上山为这些人准备晚饭。 宋元清没敢骑太长时间,所以他的翘臀幸免于难。他卷着衣袖站在厨房门口一幅袖手旁观的姿态。“真的不需要帮忙?”他觉得身残志坚的尹来文挺有骨气。 “看不起谁呢?就这几个菜,能难得到我?”尹来文身体不行,但气势挺足。 “好,那我,看好你哦!”宋元清给他一个口头鼓励,然后就要转身回去休息。 “哎呀,冬天没有新鲜的青菜,这点是真不好!可惜可惜,限制我一展才华啊……”他自己小声嘀咕。 宋元清停下来要走的脚步:“尹大厨,你自己会种菜吗?” “那当然!”尹来文自豪的回答,“好多大厨不仅自己挑菜,还会自己种菜呢。恰好,鄙人就是二者都会!” “那我给你建个暖房,你能种菜试试不?” ※※※※※※※※※※※※※※※※※※※※ 宋元清:生活除了谈恋爱,还有就是发财发财发财!b( ̄▽ ̄)d 山上无日月(二) 第一百五十九章山上无日月(二) “建个暖房?”尹来文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这个可以啊?” “如果你觉得可行,我去找因哥咨询一下,看看建在哪里合适。”宋元清也觉得冬季里能吃上点新鲜的蔬菜很难能可贵。 “行了,厨房的舞台就留给你了,色香味要兼顾啊大厨!” 尹来文冲着宋元清的背影撇撇嘴,“还挺挑嘴!不过如果真能帮我建个暖房,大厨我也不介意给你们多露几手……” 兴许是这个新年过的太清闲,宋元清休息的过了头,晚饭前他就找到了司徒因,询问他关于山庄适不适合建暖房的的问题。 “这个山庄后山有一块地儿挺合适的,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记得没被开发是吧,建那里也方便。”司徒因说着还往上拉了一下有点下滑的毛毯。 “因哥,你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我看你这次自从来了都城就不太对劲。”宋元清为难的问。这地方他也就这一个知根知底的朋友了,关心在所难免。 司徒因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咳,嗯,没……什么大事儿,到夏天吧,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回答的含糊其辞。 宋元清更不放心了,“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了?你可别吓我啊!你不知道我们园长妈妈有病的时候也是这么糊弄我的……” 看宋元清紧张的样子,司徒因突然的心情好上了许多,“你们园长妈妈,她,是什么病啊?” “乳腺……增生吧,反正就是女同志得的病,当时我们都以为是我们气的……”宋元清还在那叭叭叭的说着他们对园长妈妈的担心,司徒因的好心情又都飞走了。 “哦,那我的情况要比你们园长妈妈重一点吧!” “还重一点?那是什么增生?”宋元清的脑子可能有点上冻了,他立马回过味来,这话不好,“不是,不管什么病,秦冠可是神医啊,他都没办法吗?” “都是他!没他还……”突然想起眼前这位还是个没有开过车的小新手,他及时的止住口,他头疼的很,“算了,这就是命吧!”司徒因有气无力的样子,惹的宋元清都没胆子再继续八卦下去。 在宋元清走后秦冠从小院里的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浓汤。 司徒因都不用看,他一闻那个味道就已经开始皱眉头,“能不喝吗?” 秦冠在他和汤碗之间来回看了个几遍,“这个,特殊时期不是都要补补的吗?再说你以前就营养不良,现在如果不补,就怕你的身体会被……” “在我们那儿,补过了也不好,过犹不及,知道的吧?”司徒因循循善诱的劝说。 秦冠还觉得挺有道理,“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他自己咂摸过味儿来,平日里冷酷的脸上突然的露出一线笑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照顾,以前这样的脉很少诊,照顾就更谈不上……” “呦~,那我岂不是很荣幸!”司徒因阴阳怪气的说到,“很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呢!” 最近似乎已经习惯被怼的秦冠还是宠溺的笑了一下,“真好!”然后在司徒因发问之前解释,“我们都是第一次。” 大白天的我怀疑你在开车,可是我没有证据! 司徒因不想和他逞口舌之快,因为他根本就说不过这个毒舌大夫。好在毒舌大夫也充分考虑到自己夫君此时的并不美丽的心情,他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今天累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衣袍坐下,伸手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汤,熟练的吹凉然后举到司徒因嘴边。 “累什么累,马屁都没摸到!” 秦冠神色一顿,这个开头也不是多美好! “马屁有什么好摸的,”他闻言开解自己心有不甘的夫君,手下动作却是不停,又喂了一勺。司徒因被他的话题引走了,也就忘了自己刚才不想喝汤的事儿,看着举过来的勺子就一口一口的习惯的吃了下去。 “以后让你摸马头。”边哄边喂。自从知道身体的真实情况以后,虽然也会偶尔炸毛,不过比以前好哄多了。是不是真的傻三年啊?这个疑问,秦神医虽然自己不知道,但也识趣的知道不能问出来。要不然就不是哄得问题了。离家出走的事情,又不是没干过! 等到司徒因觉得自己有点撑的时候,秦冠手里的汤已经见底了。司徒因认命的擦擦嘴,“汤,熬得不错,”他还点赞的冲秦冠竖了一下大拇指,“有进步,继续保持!” 因为白天都骑了马,所以晚饭后的统一活动就是去泡温泉了。 卫宁康早早的选了一个小池,“这个池子有点小,人多了不行。”宋元清认真地建议。 “要那么多人干嘛?就咱俩,够了。”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卫宁康脸上带着坏笑的看着他。 “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宋元清在池子里向后挪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真小气!想和你泡个温泉还不愿意!”池子外面传来尹来文的抱怨声。然后响起他“哒哒”远走的脚步声。 宋元清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走了?”他转头问卫宁康。 “嗯。”卫宁康的脸上换下坏笑,“怎么,你还想着让他进来?” “让我走就走,让我进就进?当我没有脾气的吗?”池子外面又响起尹来文的声音。把个宋元清吓一跳。他在池中站起就冲着外面大喊一声:“你什么毛病!” “没毛病,就是想问问你,暖房的事情怎样了?”尹来文还站在外面没有进来。 还真是个急脾气,“行了,过两天就找人来建。”宋元清怕他听不清楚,也大声的喊着。 “好嘞,这我就放心了……”尹来文顺利的打断他们两人独处时的暧昧气氛,独自乐悠悠的走远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卫宁康一脸的不高兴,坐在那里等着人来安慰。 “哈哈,那个,尹老板还挺有趣,是吧?”宋元清干笑这说。 “他哪里有趣?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卫宁康凶巴巴的说。 宋元清也看出卫宁康刚才也就是嘴巴上痛快痛快,他也就放心的起身,往卫宁康那边过去。 原本质地顺滑的浴衣被水打湿以后都紧紧的贴在身上,那削瘦的肩,挺直的脊背还有那纤细的腰肢就这样不带一点遮掩的突然的出现在卫宁康的视线了。一时间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整个心都在这模糊又清晰的视线“嘭嘭”的跳动,一下一下,强筋有力,好像下一刻就能冲出胸膛直直的跳进向他走来的心上人的手里。 一颗心,早就已经交付了出去。再也没有收回的余力。 宋元清终于冲破温泉中水的阻力来到卫宁康的身边,他选了一个不远不近自己心理上觉得比较安全的距离坐下。 “坐过来点。”卫宁康的脸好像更黑了。 宋元清心里没底了,应不应该……坐过去啊? “那你问谁呢?”一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宋元清讪笑着,从水里慢悠悠的磨蹭过来,然后在卫宁康身边坐下。 其实没有紧挨着,俩人间,还是有一点空隙的。 卫宁康心里有火,伸手就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在水中,身体接触的触感似乎也平时的感觉又有些不同。 宋元清在被拽过来时在水中脚下一滑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下意识地就伸手攀上了卫宁康的肩膀。卫宁康也及时伸手将宋元清揽在了怀里。 等他身体安稳下来,四目相对的时候,俩个人都有点不自在了起来。不为别的,只因为此时的情形,实在是有点诡异的暧昧。 “咳,那个……” “元清,”卫宁康温柔的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只是一声温柔的不带着任何□□的称呼,就已经让宋元清耳红心跳起来。 温泉的热水温度适宜,刺激的人体内的血流速度快了那么一点点,心跳的也快了那么一点点,舒适的环境又让人的思维慢上了那么一点点,让宋元清的反应也慢上了那么一点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卫宁康的俊脸已经从他的上方压了下来。同时伴随的还有他的轻声的提醒,“张开嘴!” 被温泉泡傻了的宋元清听话的遵从指令,顺从的张开嘴,就有一条灵活的舌头顺着他微微张开的那点唇缝钻了进来。 “唔……”卫宁康的舌头揉入扑入羊群的饿狼一般,在宋元清的口腔中肆意扫荡。直将人亲的面色发红、呼吸急促才稍微离开一些,“呼吸,宝贝儿。回回神儿?” 这是什么神操作?把人亲晕了再让人回神?让人清醒了以后好好回忆吗?宋元清被自己的脑补惊着了,脸色上更红了一些。 “宝贝儿,可以吗?”卫宁康问着,修长的手指抚上宋元清此时艳丽的红唇。 “亲都亲过了,还要问,问什么?”宋元清低头闷闷的说。此时的娇羞更胜于他对卫宁康不问就上的不满。 其实,不问是对的,问了以后再亲,那岂不是奉命接吻,想想好像更让人羞耻。 山上无日月(三) 第一百六十章山上无日月(三) 宋元清被自己的脑补吓到无话可说。在温泉中泡到腿软的某人被得意的某某人抱着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院。 他们直在山庄待到了初五,新年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整个山庄一夜之间都笼罩在了一片洁白的苍茫之中。 下过雪以后,他们更不忙着回去了。尤其是艾伦,他在这里简直是住的乐不思蜀了。驿站的官员两次来访都没能把他顺利接走。 “清,你的这个山庄让我觉得很舒服,所以,我想多住几天,可以吗?”艾伦顶着一双迷人的蓝眼睛冲宋元清唰唰的放电。 卫宁康不满的“哼”了一声。 “你喜欢是我的荣幸,王子殿下。”宋元清看着卫宁康的幼稚举动,好笑的说。“这次维森为什么没一起来?”这个问题年前的时候宋元清就想问了,不过年前他们见面的次数有限,每次还都有外人在场,不方便问,所以宋元清才赶在这个时候问道。 提起维森,艾伦就一脸的遗憾,“他原本是要同来的,但是,我们,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哦,方便说吗?”宋元清有点好奇。 艾伦看了他和卫宁康一眼,欲言又止,“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再说之前我能冒昧的问个问题吗?当然,如果你要是觉得害羞的话,可以不用回答,毕竟你们的国人,都……”艾伦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都有点含蓄?” 宋元清笑了一下,“问吧,我看情况回答。” 艾伦无奈的看了宋元清一眼,真是什么时候都别想占他的便宜啊。不过得到应允的他没遗憾多久就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你,和卫,是情侣吗?” 真的是外国人开放的作风,一点都不含蓄。 宋元清果然有点害羞了。当众出柜什么的,还真有点让人难为情。 但是,他并不会因为自己害羞就会做出否认两个人感情的蠢事来。 “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出柜就来了个大的,这个“外人”可“外”大了去了。 卫宁康毫不意外的自己低头笑笑,对于宋元清的回答,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们既然选择了彼此,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甚至,他们都觉得对方还是自己的骄傲。引以为荣!他转头看了一眼此时表情认真地宋元清,心里一阵甜蜜。他们的想法一样。真好。 “哦哦哦,”艾伦有点意外的表情明晃晃的挂在脸上,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我以为你们国人的情绪都很含蓄,以为你怎么的也会否认一下呢,没想到,呵呵……”自己说完笑了一阵,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幸福,也算是替我完成心愿吧。”艾伦说着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宋元清看着闷闷不乐的人,猜测道:“你们之间,出问题了吗?” 艾伦耷拉着脑袋,“嗯,他的家人好像对他施压,不让我们见面。”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要放弃吗?”宋元清问道,他回想了一下上次见面的过程,艾伦对维森的诸多维护、照顾。觉得他们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 “你们国人不是一向都认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吗?” “那你们呢?有遇到阻碍吗?”艾伦想要取经了。 “我们和你们情况略有不同,你们的阻力来自维森的家人,我们的阻力,”说到此处宋元清不满的停顿了一下,并且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卫宁康一眼,眼神略带幽怨,“大多来自某人的爱慕者。” 卫宁康理亏的转转头,此时回避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让别人都对他死心!”宋元清恶狠狠的说。 艾伦忍不住又“哈哈……”的笑起来,“卫也好惨啊,哈哈……” 他惨个屁!有我手撕小三来的惨!宋元清愤愤的想。 艾伦“嘎嘎”的笑过一阵,短暂的快乐了一下,又陷入了对维森的思念里。 宋元清不忍心看他这样,就想举个例子开导他一下,“你也别太难过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就我们这的故事。” “哦?那你说说?”艾伦听说有故事,就又打起了精神。 “就我们这以前啊,有一个书生梁去学院求学,在书院里结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学祝……” “哈,和我们情况一样!” 宋元清一脸黑线,哥们儿,他们情况暂时和你们一样,不过一会儿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他的同学祝其实是女装男装的,后来祝就喜欢上了梁,可是祝有婚约在身,最后被家人所逼要嫁给她的未婚夫。梁知道消息后就着急生病死了……” “清,这是个悲惨的故事……不过,就算悲惨,我也想知道结局。” “你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宋元清夸了他一句就接着讲下去,“祝被迫答应成婚,她唯一的条件就是成婚当日他们要路过梁的坟墓,她要去祭拜一下……” “这个我明白,就是要做个了断!”艾伦悲愤时还不忘插嘴。 宋元清被打断时愣怔了一下:哥们儿,你还能分析。我看你也不是太伤心啊! “然后在祝祭拜梁时,天降巨雷劈开了梁的坟墓,祝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等候雷停天晴以后就飞出来一双蝴蝶,这个故事就叫,化蝶……” “这不科学,清,主说我们死以后是要去天堂的!” 宋元清扶额,他的煽情的爱情故事白讲了。 “不过祝的品格值得我的尊敬。”好,总算转悠回来一点。 艾伦接着说,“不是道维森被气死后我成亲时会不会路过他的坟墓……” 啊啊啊,维森如果听见这话,不用他的家人逼迫估计也要和你分手! 宋元清真的觉得有点失败,“我是不是开导的方向错了,”他挫败的问卫宁康。 “宝贝儿,你故事讲得好极了,他理解的不对是因为他自己蠢!”可怜男朋友不在身边的艾伦还要替人被黑锅,真是史无前例的惨。 “不过,宝贝儿,你讲这个故事的寓意是什么啊?”卫宁康好奇的问。 感情你也没听懂啊! 还好意思说别人蠢! “我想告诉他,坚持就会胜利!”宋元清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给人□□情辅导了。太丢人了!太惨了!太不给面子了! 也许应该给艾伦讲讲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故事,他就会产生点共鸣了吧,毕竟他们都是歪果仁,脑回路都差不多! 算了,宋元清无力的想,外国故事他也不打算讲了,毕竟宋菜鸟老师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一年的第一场雪虽然比往年来的早了一些,可是并不算大。他们在松泉山庄休息到初八,山庄里来了一位贵客,贵不敢当!贵气逼人!贵的不能再贵! 皇帝老儿也来他的山庄独家来啦!! 宋庄主先是吓了一跳,嚯,别是挑刺来的?然后是乐的要蹦,皇帝老儿,这可是活生生的招牌,广告效果不要太好!最后是犯愁,你说皇帝亲临,这费用,他如何收,他,敢收吗? 哎,不收费,这就是要赔钱的啊! 宋小财迷的情绪低落了一刻,然后又立马打起精神,不管最后收不收钱,都要打起精神进行接待,要把顾客当做上帝一样的对待,不管他给不给钱! 等他穿戴整齐迎接到山门时,皇帝的私行车队也刚好赶到门口。 “草民接驾来迟,往陛下恕罪!”宋元清赶紧的在山门前跪下请罪。其余的人没得到消息的,大多都没过来。宋元清自是知道轻重,皇帝出行,还是要保密的。 楚昊帝穿这私服,一身低调的黑色长衫,与他往日都是描龙绣凤的蟒袍朝服感觉完全不同。“起来吧,今日我是以个人身份前来,无须多礼。” “是,”宋元清恭敬的起身。 “听说你们来了几日了?都还没玩够?”楚昊帝笑着问话,也没再上他的软轿,抬步自己迈了进去。然后对跟在身后的宋元清说到,“听说你这庄园不小,今天给你个机会,让你尽尽地主之谊。” “谢陛下,草民诚惶诚恐!”宋元清低头回话。 楚昊帝看他这幅做出来的乖巧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胜了。“行了,今日免去你的规矩,别憋着了。” “谢陛下,您这边请。来时用饭了吗?要不先吩咐厨房给您准备点吃的……”一说免了规矩就立刻活泼了许多的宋元清,引得柳公公都笑了出来。 “就属您呀最能引得陛下开心!” 那是因为就属我对你家主子无欲无求啊!宋元清坦荡荡的想。他日后应该庆幸这句话幸好他只是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有什么宫里没有的特色玩意吗?可以准备一点。”楚昊帝和他也没有客气。 “是,我这就嘱咐尹老板去准备着。” “杏花村的老板吗?都说他在一个地方呆不长,你是怎么留住他的?”楚昊帝也八卦的很。 皇帝陛下不都日理万机的吗?您这么八卦朝臣们都知道吗? “我也就是偶尔八卦一下,”楚昊帝似乎看出了宋元清心中所想,解释道。“这都城周围的消息总归是瞒不过我去的,不过如果都是些勾心斗角的事,看得多了也难免会觉得世道黑暗,会心生退意,所以有时候也会看些这样的消息,算是调剂吧!” 楚昊帝难得解释这么一通,让宋元清觉得做个帝王,也是挺不容易。 ※※※※※※※※※※※※※※※※※※※※ 宋元清:堂堂帝王,为了免单,竟然卖惨? 楚昊帝:╮( ̄▽ ̄)╭ 宋元清:还卖萌! 山上无日月(四) 第一百六十一章山上无日月(四) 楚昊帝:“是不是觉得我们做帝王的也挺不容易的?” 宋元清愣了一下,楚昊帝愉快的笑了起来,“你这孩子,看似老成,其实说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好孩子,有什么想法都展现在了脸上。”楚昊帝向宋元清解释了他会读心术的缘故。 原来不是因为别人厉害,而是自己太菜了。 宋元清无奈的笑笑,和这些精于研究人心的人真是无法比啊。 “陛下,咱们先去转转梅园,那里的雪还没有融化,冬日的梅花也开的正好,他们几个都在那里……”说道此处宋元清哏了一下,“那里有别人,要让他们回避吗?” 皇帝出行要不要保密,这个宋元清要问清楚。 “是你的那些小伙伴吗?不用回避。不过就是他们会不会吓一跳。”楚昊帝脸上露出恶作剧的表情。 “那咱们就吓他们一跳去!”宋元清的恶趣味的提议。 一老一少都没正行,偷偷摸摸的往梅园走去。柳公公笑呵呵的看着前面的两人去恶作剧,小心的跟在身后。 梅园里的众人还不知道已经被人算计上了。他们也算是会乐呵的,在小青山呆着几天也没闲着,整个后山被他们闹了个鸡飞狗跳,山上的小动物被他们追的东躲西藏。最后也不算空手而归,射到了几只出来觅食的山鸡,还猎到了一只迷糊的野鹿,此时正在梅园的亭子间里自己动手,准备丰衣足食。 卫宁博倒背着双手在那里指挥,“用你的刀,给它开膛破肚,小心苦胆别戳破,哎哎,小心……” 楚显云黑着脸把手里的匕首往地上一扔,“自己来!” 卫宁博仰面望天掩饰性的咳嗽一声,慢慢的退开了。楚显云见状,无奈的又拿起匕首认命的在那给他射来的野鸡开膛破肚。 卫宁康和尹来文负责那头野鹿。“这肉新鲜,一会儿直接烤吧。” “行,正好元清挺喜欢烤肉。”卫宁康替宋元清打算着。 “……”尹来文决定少开口,这样才能避免被喂狗粮。 梅园里面忙的热火朝天,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其实也没少自己动手过。他们忙着,都没注意梅园外不知何时就站立下俩个看热闹的。 “啧啧啧,您看看,一会儿那肉要多尝尝,尹老板的手艺您尝过吗,挺不错,就是人有点不靠谱。”宋元清吐槽自己的合作伙伴起来一点都不手软,“周大哥,智商够,情商有点低,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追上媳妇的……” 楚昊帝就在那一旁笑眯眯的听他吐槽。这样的场景,他也只怕是在梦里见过,在现实里,谁敢这样的对他推心置腹。即便不是推心置腹,就是这样一番心无芥蒂的谈话怕也是没有人敢。 那些朝臣称他为天子,面对他时向来大多都是心怀惧意;他的儿女,也大多是觊觎他手中的权利,父慈子孝,也是妄想。至于后宫,除了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谁不知道私底下的那些腌臜手段? 算了,难得出来一次,何必再想那些烦心事? 他们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宋元清觉得有点冷,再说了那些肉都已经上架,烤架上的鹿肉已经烤的滋滋冒油,香气也一阵阵的飘散过来,直往鼻孔里钻。 “陛下,咱们过去吧,我看……”宋元清的话头一转,“天有点凉了,别伤了龙体。” “是啊,陛下,您的龙体贵重,要爱惜……” 楚昊帝也站的累了,关键是,有点饿。尹来文的点心到现在都没送来。哦,忘了,尹大厨在这里烤肉呢。 “走,”大佬一摆手,小弟和跟班急急的跟上。柳公公都有点高兴的想流泪。还是陛下体恤老奴啊! “诸位,都好忙啊!”宋元清笑嘻嘻的打招呼。 众人原本都懒懒散散的在一旁喝酒等肉,听见宋元清过来,这个庄主真是不合格!招待客人不上心啊! 他们都纷纷抬头想要斥责一番。 我去,难怪敢放众人鸽子,有人撑腰啊! 众人一改刚才的懒散,纷纷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宋元清站在陛下身后,狐假虎威! “都平身吧,今日私访,不用拘礼。”楚昊帝说着走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坐了下去。宋元清有眼色的“蹬蹬蹬”跑过去,从烤好的鹿腿上细心的削下几片肉来,恭敬的送到楚昊帝面前,“陛下,您先尝尝?先吃点垫垫。” 楚昊帝也没客气,“你们也都随意,不要拘束。” “是,”众人答应着也都纷纷散开,各自去忙了。楚显云去一旁倒好一杯热茶送过来,“陛下,您先喝口热水。” “嗯,难得见你和谁一起玩。看来他们的脾气都应该不错。”楚昊帝笑着评价自己的这个侄子。 楚显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多事,就应该渴着他。“他们,也有脾气不好的!”再气也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哦?是吗。可我看他们都很和善啊。哪个脾气不好你说,我替你撑腰教训他!” 楚显云的脸色更黑了。伯父你一来就搞事情,不太好吧! 四周的人都无意探听他们伯侄之间的悄悄话,不过一旦涉及的“谁是脾气最差的人”大家都不免好奇起来,一双双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闪烁着八卦光芒的小眼睛不断的扫过来扫过去。 楚显云能怎么办?他谁也不能说啊!“我!我脾气不好。” “既然对自己有这个清楚的认知,就要注意改改。去吧,找你的小伙伴玩去吧!” 还有那个小伙伴愿意和我玩!楚显云气闷的想。如果知道今天楚昊帝要来,他一早就会离开,哪里会等到这个时候生闲气! 众人看楚显云自觉地背起了黑锅,都收回了八卦的小眼神,自己顾自己去。 艾伦此时喝过了一点果酒,此时心情舒畅。见到平易近人的楚昊帝,不再是那个坐在朝堂上高高在上的帝王,觉得天下的帝王都向他父王一样。忍不住上前去打招呼。 “昊帝陛下,在这里见到您我可是真高兴!” “见到王子殿下,我也挺意外的。”楚昊帝吃完盘中的最后一口肉,拿过一旁柳公公举过来的毛巾,优雅的擦拭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王子殿下在我国也有朋友,让我略感意外。” “这还是上次的时候认识的,不过清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艾伦诚心的说。“就前几天,他还做了我爱情上的导师开导过我。” “在感情上还开导过你?那你现在,和你的伴侣怎么样了?”楚昊帝好奇的问。 “我已经想通了,”艾伦睁着他那双迷人的眼睛,忧伤的说:“就像宋导师的故事里说的,我要坚持!”艾伦说这句话时表情很是坚定。 楚昊帝有点好奇了,宋元清到底是给他讲了个什么故事。后来,他从卫宁康那里得知宋元清给艾伦讲了“梁祝”。一时间对两个人的交情觉得迷之不懂。 不过艾伦凑过来,明显的不是为了讲他悲伤的爱情故事的。 “陛下,年后我们就要回国了,不知道您对开通海上友邦运输的事情有什么想法了吗?”这是艾伦此次来大瀚朝的主要目的。 楚昊帝云淡风轻的看过去这个异国的小王子,“这个事情重大,我不能一个人做决定。” “嗯,”艾伦赞同的点头,还不忘拍个马匹,“您真是一个开明的君主!” “所以,我要等开过朝会讨论以后再给你答复。” “这是应该的,”小王子虽然在他们国家不理政事,可毕竟也是个王子,在国家大事上态度端正,这是一个好君主必备的品格。 “放心,结果应该不会让你们失望。”楚昊帝为他们的谈话做了个总结。 他们一起再梅园聚会到下午,众人慢慢习惯了楚昊帝在座,也都没有一开始的拘谨。 “你出去就是为了迎驾?”卫宁康一边帮宋元清端着切好的肉片一边问道。 “嗯,陛下不想让人知道他出行,说是私访。估计是信得过咱们。所以没让咱们这些人回避。”他一边吃一边分析。 卫宁康无语的看着心大的宋元清。皇帝一整天都消失不见,这在整个都城都是大事。陛下只所以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知道,是因为陛下知道他出行去了哪里这根本瞒不住。不等着陛下回皇宫,只怕是有心陛下行踪的人就都会得到陛下来了松泉山庄的消息。 但卫宁康不打算对宋元清明说这些。有些事情他知道他操心就够了,宋元清他只要放心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 楚昊帝也和他们一样,在梅园懒洋洋的消磨了一天。“说是要观赏你的松泉山庄的,这一天时间才只看完梅园。你的松泉山庄果然有看头啊。”楚昊帝如此评价。 哪里是看不完,明明就是您老懒得动弹不想走罢了。 “是,这次是草民失职了,没有做好向导。等下次,我先做好计划,再请陛下欣赏。” “这可是你说的,朕就等着你兑现了。” 宋元清也正经起来,不敢乱开玩笑。因为楚昊帝此时的自称是“朕”了。 “行了,陪朕一天,朕在想赏你点什么,可是怎么想都不觉得你缺什么……” 这意思?皇帝老儿果然是要赖账! “朕就送你一个要求吧……” 宋元清想要张嘴拒绝,“先别忙着拒绝。万一以后你用得到呢?”楚昊帝说完,就在众人的恭送中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只是回程的人员看着比来时壮大了许多。 各自还家 在送走楚昊帝以后,宋元清他们也收拾行装准备回城了。 第二日,众人在城门口纷纷告别。新年的放松已经接近尾声,他们接下来还是要为新的一年做打算。 周氏夫妇他们率先离去,生意人要去忙着开张。厉家兄妹紧随其后,厉将军年前归家没几天,儿子、女儿就都躲出门去,他此时是攒了一身的力气等着和这俩小兔崽子回来分别切磋呢。 傲娇的成王世子圆满的完成了看孩子的任务,带着艾伦赶紧离开,他着急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回驿馆,才能功成身退。 大家在纷纷扰扰中各自散去,最后还留下秦冠和司徒因站在一旁,等着宋元清忙活完,才冲着他悠悠的走过去。 秦冠和卫宁康有默契的往一旁闪了闪,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交流的时间。 “还挺忙活?”司徒因自己说道,没等着宋元清回答,自己又说道:“也挺好。”他一手掐腰,一手手塔凉棚覆在眼上,微微抬首望天。 经过了前几天的那场大雪,最近几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尽管因为化雪的缘故气温还比较低,不过总算是熬过了一个严冬,即将迎来美好的春天。好的有点刺眼的阳光从四面八方的笼罩下来,周围屋檐边角尚未融化的积雪经过了几次的融化又结冰的过程反复,原本的雪下覆盖的都是晶莹的冰块了。太阳光照上去被冰块将阳光向四周折射开去,照的周围的光影斑驳凌乱。 司徒因似乎看够了周围的风景,终于又开尊口接着说下去:“元清啊……” 宋元清配合的转头专注的盯着司徒因,看着他说下去。 司徒因被他看得一秒破功,“噗呲,臭小子别这样看着我了,”司徒因笑着说。 “不玩深沉了?”宋元清笑着问。 司徒因给了宋元清一个白眼,“我们也要回去了。这都城看来是困不住你的。”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宋元清不客气的说。 “你要做什么鸟?要做什么鱼?”司徒因打趣他。 “北冥有鱼,其名曰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啧,幸亏当时学过几首古诗,要不然都不会表达自己又远大的理想。 “那你努力吧!小伙子,大好年华当有大作为!” “谢谢领导的鼓励!”然后两个人目光相对,都是一脸的一本正经。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都又哈哈的笑了起来。 “因哥,我下一步可能要做海运,你有没有兴趣”宋元清秉着有钱大家挣的原则拉拢着合伙人。 司徒因虽然名下没有什么产业,但他有钱啊。所以财大气粗的司大佬准备给他的小弟投资投资。 “行吧,算我一份。” “好嘞!”宋元清喜滋滋的应下来。 “也别累着自己了。”司徒因又嘱咐道。两个人说完了正事,司徒因脸上挂上了那副玩笑的神情,“我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喝什么酒?等我挣了钱想喝什么酒都依你……”宋元清没听清司徒因的问话,还喜滋滋的问他。 “喝你的喜酒,喜酒!”司徒因真想好好的敲打敲打这个小傻子。 “……不急不急” “是你不急还是他不急?”司徒因暴脾气的问。 宋元清一脸黑线,“我们都不急!”然后又拿出大家常用的避免催婚的借口,“我们还小呢。” “说的就像我多大了似的。”司徒因心里想,“他们这个世道啊,过二十就算大龄了。你今年也十八了吧,也成年了。不说你,就说卫宁康,二十多了吧……” 这句话真扎心!让你这口气说的好像多老似的。 司徒因还在继续扎心,“再说了,你们不抓紧点你就不怕他的家里人催婚?不怕别的人惦记……”这刀扎到宋元清心里去了。 家里没有催婚的,不过,外面是有惦记的! 马车上宋元清一语不发。卫宁康担心的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们俩人感情不错,现在分别感情低落,似乎也可以理解? 可是宋元清却根本没功夫对兄弟的离开悲春伤秋。反倒对兄弟临行前的扎刀行为耿耿于怀。 卫宁康有多好,他自然知道。以往的他没在意过,如今到背司徒因无意中提醒了。小三都上门挑衅了,为什么家里人还不催婚呢? 宋元清习惯性的就要去揉自己的额角。被卫宁康一把抓住他的手拉了下来。 “自从你上车就闷闷不乐的,是因为司徒因要离开吗?”他问话时还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很有“你要是承认我就吃醋”的样子。 “当然不是了?”宋元清这是心里话,他都往我心里扎刀了,我还舍不得他?我又没病。 卫宁康这才稍稍放心一点,不过,“那你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高兴的这么明显吗?”宋元清认真的问。 “明不明显的,反正我是能看的出来。”卫宁康语重心长的说。 宋元清对卫宁康这样直言不讳的态度很是高兴,他原本也没想要瞒着卫宁康,再说了这事他一个人还真是想不明白。“你说你都过二十了,这在都城世家公子里都得算大龄了吧……” 卫宁康的脸色也黑了。 “咳咳,别生气,后面说的是正事,”宋元清哄着他。 卫宁康勉强恢复一点神色,“你是想问家里人为什么不催婚吧?” 这次轮到宋元清神色一顿了,“嗯,是啊?家里人的态度真是有点让人摸不准啊……”宋元清也轻声的感叹。他对家里人不催婚的原因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家里人对他俩会是什么态度。 他前世最后虽有家人,却远没有对家人出柜的经验和机会。穿过来以后他前面虽有司徒因的例子,不过他那个例子真的是一点作用也没有。因为他穿过来就快入洞房了,还用什么出柜。 今生他不仅找到了可以让他出柜的人,也难得的有了让他珍惜的家人。他不仅想要和爱人可以手牵手,也想要留住这些可贵亲人的温暖。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贪心? 卫宁康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想要,告诉他们吗?” “你呢?”宋元清抬头对上卫宁康的眼睛。“再等等吧,”等到我们对彼此再确定一点,等我们和家人的感情再深厚一点。我们才有去面对他们的勇气啊。 “等到清明跟我回去一趟吧!”面对父母的墓碑出柜,总要轻松一点吧! “好!” 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府,先去了宾至客栈。休了一个小长假,也不知道徐叔胖了没有。不过就算胖了也没关系。下面的高强度的工作量就会让他瘦下来。 “徐叔!过年好!”先声夺人,宋元清简直是深谙其道。 “少爷,卫少爷,过年好!”徐叔还带着点年假过后的悠闲,“我以为您再着急也得等到明天过来呢。” “正好顺路了。刚从城外回来,有大事要交给您去办了!”宋元清开门见山的说。 “我也知道,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还别说,三宝殿这个名字我还真挺中意,以后我要建立一个无所不能的消息组织,名字就叫三宝殿!” 宋元清敢想的喜滋滋的说道,“不过今天组建是来不及了。” 徐叔给他们二位上了茶,就在一旁等着宋元清吩咐。“徐叔,最近进一批瓷器吧。质量要上乘,器型要优美。尤其是要进一批大气的、有内涵的。” “是,少爷您什么时候要货?”徐叔问道。 “正月十五之前。我估计他们启程应该是在十五之后,所以咱们在十五之前备好货就可以。” “少爷这是,要做大生意?” “徐叔,要不说呢,您真是,人老成精!” “臭小子,乱用成语!”徐叔被他气了个吹胡子瞪眼。 “哈哈哈。别生气别比生气!”宋元清帮着老徐顺气。“我还要去找周大哥,他也来店里了吧?”宋元清不意外的问。周开源先他们一步离开,按照脚程早就应该到了。 “应该是,刚才听见隔壁放鞭炮了。应该是周老板亲临,红火开业了。” “哦,那你准备一下,咱们也红火开业!” 宋元清这边说完,就抬步去了衣品阁。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忙碌的周老板。他想要拉拢的第二个合伙人,非周开源莫属了。 在二楼他们两讨论半天,一拍即合。当下就决定由周开源去找准备丝绸的货源。 “丝绸交给你,我最放心不过了。”宋元清谈完正事一脸的心满意足。 “对,宋大老板就负责谈判就行。至于苦命的我等小民就负责跑腿即可!” “嗯,你这个觉悟很对吗,要保持啊,小周同志!” “你还真喘上了?…”周开源一脸的好笑。 等他们回到卫府天都已经擦黑了。卫宁博比他们先回来,此时在门口等着他们。 “哥,你怎么站在风口里?”卫宁康疑惑的发问。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没照顾好两个想要私奔的弟弟!” ※※※※※※※※※※※※※※※※※※※※ 卫宁博:弟弟们不乖怎么办? 轻云:打一顿就好了ヾヾ(???人)ヾ 城中聚会 背扣上想要私奔的二人乖乖的跟着卫大哥回府用饭,没敢再作妖。 因为刚从山庄回来,第二日卫宁康的几个好友就踩着点儿来拜访他,这里面虽也有面熟的,不过最熟的还要属徐长青了。也就数他最能闹腾。 “你们去山庄也不说叫上我,让我在家闷了这几天,要不是知道你们昨天就回来,我昨儿个就按奈不住要去山上投奔你们了?” “那好啊,不知道徐少侠有什么傍身的本事,到时候我给您个三当家的交椅坐坐!”宋元清仍旧是脸上挂着笑的坐在一旁,手里还捧着一卷书。 “清弟这模样像极了要及第的俊俏状元郎,可一点也不像是要落草的山野大王!”李侠是卫宁康的另一个竹马好友,他与这两人不同,既不热衷于练功,也不混迹于青楼楚馆,他的梦想是仗剑走天涯。这是他外出游历三年后才刚回来,正赶上卫宁康他们去了松泉山庄。所以这才见上面。他本就性情稳重,加之又在外面历经三年,眼光和阅历自是老成一些。 他为人和善,也善于和人打交道。所以见过宋元清和卫宁康相处的模式以后心里就有了猜想。即便宋元清和卫宁康没有关系,就凭宋元清的样貌性情,也是值得李侠结交一番。 “李大哥谬赞了,您身上也是不见一点市侩之气。想必也是心思清明之人。”宋元清笑着回到。 李侠也是微微一笑,“心思清不清明的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是心性坚定些,路上就会少出岔子罢了。” 徐长青嘴听不得他们这样云山雾罩的谈话:“你们俩个打的这是什么哑谜?就不能说点哥哥听得懂得?”他边说边用手指掏掏耳朵,以示嫌弃。 二人的哑谜也就没有继续下去,他们准备一起出门去聚聚,不打算窝在府里。 他们相聚向来随意,也没走远,就在城中的贵宾楼徐长青的专用包厢里。 “我这包厢一年到两头的用不了几次,现下也正是应该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徐长青得意的说到。 “徐大,还是你豪气。不愧是都城纨绔第一人!” “这个封号好,怎么的也沾了‘第一’的字眼。看来本少爷有必要继续纨绔下去,哈哈哈……” 卫宁康一如既往的话少。这几个都是常年混迹一起的,自然也明白他的属性,也没人计较。 “卫老二今年不厚道,自己偷偷的去了山庄,也不说通知一声……” “行了,别抱怨了,他连我都没通知,会告诉你们?”徐长青解围,“不过话说回来,清弟,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儿,可想点哥哥们。听说你那庄园已经小有规模了,怎么样,年后还会上什么新玩意吗?” 宋元清自然知道这是徐长青变着法儿的替他宣传呢,他脸上会意的一笑,“放心,不会扫了各位哥哥的兴致就是。”他既然想打造一个休闲娱乐一体化的休闲会馆,自然不会只有骑马这一项单纯的休闲活动。他想着年后把适合室内的桌球游戏、解谜游戏都上一点,甚至鬼屋游戏不是因为他害怕,那也是认真的考虑过的。室外的网球,马球甚至高端一点的高尔夫都可以考虑考虑。 “到时候给哥哥半张年卡,我就去你那儿泡着了。” “行啊,没问题。各位哥哥见者有份!”宋元清痛快的应下。因为在这些人都是卫宁康的好友,他们年岁相当,宋元清较之他们都小上了几岁,所以一律要喊哥。 “啧啧,还是元清上道,比那个冰块脸强多啦,”李侠也开口打趣。卫宁康确是默默的坐在一旁,一会儿帮宋元清倒杯茶,一会儿帮他剥瓜子,贤惠的简直,让人吃惊。 果然,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你们何曾见卫老二这样贤惠过?”惊讶的口气,一点都不掺假。 徐长青一脸的“你看你那副没见识”的样子,“这算什么?你们没见他年前想我炫耀时的傻样子呢?” 这个话题,宋元清也挺感兴趣的。大家也都一脸兴趣盎然的围过来准备听八卦,徐长青眉飞色舞的刚准备开口,一粒花生米准确的进入他的口中,“哎呦,这是什么暗器?” “让你闭嘴的暗器!”卫冰块冷冷的回话。 “你可真是!就不能学学你家元清吗?一点也不绅士,也不体贴,也不知道元清是怎么看上你的?”他抱怨完,转头就对着宋元清卖乖,“小表弟,你看看,你徐哥我是不是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 徐长青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宋元清的眼神可就不一般了。 大神,原来是你为民除害了啊!都带着一股子倾慕,还有些许可怜。 “风流嘛,”宋元清红着脸开口说道,这个徐长青个大嘴巴,果然藏不住秘密。“略有耳闻,可是玉树临风,就,牵强点了吧!”宋元清说着还特意的看了一眼徐长青的体型。 “哈哈哈哈,老徐,你今天是栽了……” “先减减肥去,哈哈……” “哼,我一个人那里说得过你们两张嘴!”郁闷的徐长青一边画圈圈去了。 众人还在继续的闹着,卫宁康确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靠近宋元清,“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啊?”他问的有点忐忑。其实他这次带宋元清出来就是藏着这样的私心的。他不想让宋元清好只有他知道,宋元清的好,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这点小心思早在他要和宋元清一起出来时就已经被宋元清察觉了。那么他既然跟着出来不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吗?这个傻子这都没看出来吗? 头一次宋元清觉得卫宁康太笨了,笨的都不想理他。 卫宁康见宋元清没有回话,心里更慌了。不过此时人多,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们闹到下午的时候才散场。最后人走的差不多,也就是剩下他们四个。宋元清不胜酒力,所以基本上算是没有喝。卫宁康酒力甚好,喝了也看不出来。更别说常年混迹酒场的徐长青和混社会的老大哥李侠了,他们虽略有醉意,但也不至于醉的不省人事。 “最近我家要消停一段时间了,”徐长青没头没尾的说。剩下的三人都疑惑的看向他。 徐长青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那个能作的徐嫣然,老夫人要带着她去家庙住一段时间了。”至于原因,徐长青没说,他们三人也没有问。不过,都知道他这话是说给卫宁康的。徐嫣然回都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她的所作所为就已经够徐夫人震怒了。在她没想清楚之前,怕是回不来的。徐长青确是不管这个老是在他眼前蹦跶的妹妹将来要配给哪位皇子,总之不要再他面前老是耍那些不入流的心机就好。 “徐大哥,这是喝多了吧。”宋元清开口打破僵局。 “没事儿,他即便是喝醉了,也有分寸。”李侠对他开口解释。 宋元清虽然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但不得不说徐家的这点家事他还是挺想知道的。毕竟徐嫣然可是他的情敌,还是正面怼过的那种。 “那姐弟两,呵呵,都成徐府的笑话了,可是那要脸面的徐夫人还觉得挺美的?哈哈哈,抢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要还的……”他最后几句说到模模糊糊,意味不清。 “啧?”李侠轻“啧”了一声,低下头去对着徐长青认真地看了一会,“还真醉了?”他的语气中略带诧异,“这得是多糟心啊……” 李侠想要扶起他,却扶了两次都被徐长青的体重打败了,“过来,搭把手!”他气急败坏的冲着卫宁康喊。 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宋元清都要笑出来了。 卫宁康过去帮着李侠一起扶起徐长青,把他送到了楼下的马车上,李侠也跟着坐了上去,然后对着那俩人摆手道,“行了,我送他回去就行,你们,继续约会去吧!”然后放下车帘坐车离开。 卫宁康长舒一口气,总算就剩他们俩了。刚才他在楼上问的宋元清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他的心里没底。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再问一遍的好时机。 “那,那我们是回家,还是……”后面的“约会”二字,内敛的卫宁康还有点说不口。 “那你呢?”宋元清反问,“你是想回家还是想去……约会?”他平静的问。 卫宁康看着他平静的神情,心里叹口气,“还在生气呢?”他轻声问,然后立马有骨气的……认错。 “是我错啦,不该不和你商量,自己就私自决定在他们面前公布咱们的关系……” 他低着头说话的时候似乎觉得有阴影过来,然后他一抬头正碰上了宋元清那凉凉的还带着酒香的唇。 “我没生气,”宋元清轻吻了他一下就赶紧退开,虽然是冬日的傍晚,但路边还是会有路人经过。宋元清也就只敢吻了他一下就离开。毕竟在这个时代如果被人看到当街拥吻也是蛮惊世骇俗的。 卫宁康抚摸自己的唇傻傻的笑道:“我这次是相信你没有生气了!” 封赏 第一百六十四章封赏 果然如宋元清所料那般,艾伦他们的回程日期定在了年后的十八日那天。是个诸事可行的黄道吉日。 在此之前宋元清还被楚昊帝招进宫一次。 这次的召见是在御书房,明显的比前两次要正式。 宋元清进来的时候,楚昊帝正在看一本奏章,他神色凝重,显然被奏章上的事情牵扯着心神,对于宋元清进来也只是挥手让他坐下。 过了好半天,他才神色倦怠的放下奏章,然后喝上一口浓茶提提醒。 “陛下日理万机,还是要小心保重龙体的是。”宋元清开口提醒。 楚昊帝敷衍的点点头,看上去精神了一点,不过神色间的倦色确是掩盖不住的。“朕也有心保养,可是,这朝中不可一日无主啊!” 这个话题起的微妙。楚昊帝年近五十,膝下大皇子二皇子均已成年,却迟迟不立太子,不说两位皇子私下里诸多较量,就是朝中的诸多大臣私下里也多有考量。 宋元清一个小白丁,心无旁骛,就想着挣挣钱、养养家,对这样动不动就要真刀实枪大干一场的夺嫡之争实在是没有兴趣。 可是,楚昊帝的这话,确实不能不接的。 “陛下正值盛年,且我们大灏朝正是国富力强的时候。举国内外一片歌舞升平,都是陛下治国有方……” 楚昊帝见宋元清东拉西扯的,假装不明白的他的意思。也不与他计较。 “此次传你进宫,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宋元清明白,这是重头戏要来了。 “咱们与苏兰国建交一是确定的事情,此次艾伦王子回国你看在回礼上,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在整个大瀚朝,唯有宋元清和艾伦打交道多谢,对外邦他们的礼仪也有诸多了解,那么向他询问这些,想必更保险一些。 宋元清对这个问题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回答的。 “陛下,咱们这次会与他们开通贸易吗?” 楚昊帝脸色微微凝重,“这个问题我还在考虑,大范围内开通海上运输的利弊皆有,朝中暂时分成两派,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朕,也是有些为难。”楚昊帝显然也是被这个问题所扰,眉眼间的愁绪不似作伪。 对于这个情况宋元清一开始也已经料到,所以在楚昊帝说出来以后,他并没有惊慌,“陛下,草民这里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哦?”楚昊帝感兴趣的应声,“爱卿有何奇思妙想,不妨说来听听?”楚昊帝招他进宫本就抱着抛砖引玉的想法来的。见宋元清如此上道,心里自然欢喜。 “陛下,如果朝中商量不下是否全面开通海运,那么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说法,咱们可不可以先有朝廷出面,试着进行试验,如果最后证明利大于弊,再全面开通海运;如果最后效果不理想我们立即停止海上贸易,这样即便有损失,损失也有限,不会伤筋动骨。” “这个办法看似都是半数的成功率,不过事在人为。草民还是更倾向于最后的效果,会是利大于弊。”宋元清做出自己的想法,也一气儿说出自己的意见。 他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几次的交流过后,宋元清直觉里觉得这个楚昊帝还是很有做明君的潜质的。这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宋元清应该庆幸的。既然遇到明主,宋元清于公于私都应该为这个国家略尽一旦绵薄之力。他想着要让国家强大,不受别人□□;他想要人民富足,不受贫困之苦。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要有钱,多多的钱。有钱才能强化军队,有钱才能兴修水利、利国利民。这次宋元清之所以努力的想要促使他们开通海运,原因也在于此。他要挣外国人的钱,也要让他们认识我们这个有悠久历史的国家,更要国人开通视野,强化自己。 而他目前所要做的就是完美的完成开通海运的第一步,为开通海运争取一个机会。只要有了这个机会,他相信全面开通海运就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楚昊帝似是思考的站起身,在书案后来回踱步。他心中对于此事早有决断,此前的一番表演不过就是为了宋元清刚才的那最后一句话。 楚昊帝来回的走了好一会儿,最后纠结的问:“元清,如果由你代表朝廷去做这个开通海运的第一人,你可有把握做好?” 这是,这是要成了? 宋元清心甘情愿的跪下去,“草民肝脑涂地也愿意一试!” 得,这就行了!楚昊帝心中乐滋滋的想。不过面上却是一派沉稳。他绕过书案,过来亲身扶起宋元清。 “为表元清忠义,朕今日就正式下旨,对爱卿嘉奖!” “啊?这个,这个就不必了吧!”宋元清对着个发展有点迷糊。这个差事怎么看都像是他占便宜,不过他怎么却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呢? “元清深明大义,毅然做这出海第一人。为我朝开通海运甘愿冒险,朕今日就封你为四海侯,愿卿四海之内畅行无阻、展我国威!” 看楚昊帝此话说的极溜,宋元清被算计的感觉更强烈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算单方面被算计,毕竟这个出海的名额还是他自己讨来的,往高兴了说,也算是心想事成吧。 “谢主隆恩!”宋元清心甘情愿的俯下身去。不管怎样,他也是楚昊帝的臣子了,就勉强……跪一跪吧。 随后楚昊帝就没再操心回礼这样的小事了。都有四海侯了,皇帝陛下可不能越权行事。 刚封侯就要忙事业的宋元清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不过楚昊帝也算厚道,“你这也算是奉命行商了,以后不要说各地商户,就算是官府要员见了你也要客客气气,大瀚朝唯一的皇商。” “谢陛下金口玉言!”宋元清赶紧的跪下谢恩。 不是,楚昊帝有点懵:“爱卿为何谢恩?” 宋元清笑眯眯的抬头回话:“陛下金口玉言,刚又封了微臣大瀚朝唯一皇商,微臣谢陛下隆恩。我皇英明!我皇春秋万代一统天下!如果陛下能再赐微臣一幅墨宝就更好了!” 楚昊帝都被他气笑了,“墨宝?你想要朕写什么?” “就写‘大瀚朝唯一皇商’即可!”宋元清顺杆爬的功夫越发好了。 楚昊帝想了一会儿,也好,把这个名号赐给他,有了‘唯一’二字,看谁以后还有脸来向自己求赐“皇商”。说了是“唯一”,那就是独一无二的,谁再想要皇商的名头去找宋元清要去,只要有那个本事让宋元清让出来就行。 “来,准备笔墨!”楚昊帝吩咐道。 一旁的柳公公一甩浮尘就要上前动手。宋元清赶忙过去替下他,“陛下为臣亲赐墨宝,就让微臣为陛下磨墨以示心意吧。” “这……”柳公公不敢擅作主张,看向他的主子。 楚昊帝此时心情甚好,“行了,就让他来,谁让是写给他的呢,也不能让他白得!” “是”柳公公笑着应下,退后让出位置。 宋元清摩拳擦掌的上前磨墨,然后还对着陛下拍着彩虹屁,“陛下您的字遒劲有力,有型,有气节……” “想要字就闭嘴!”楚昊帝听得脑门都要突突。写完字就要打发他走。 “陛下,咱们也算是合伙关系了吧!”他带着点狡黠的表情笑嘻嘻的看着座中那个威严的男人。 楚昊帝还想要震慑他一下,愣了半天才“嗯”了一声。 “那咱们这分利……” “咳咳,”楚昊帝那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现场就和皇帝谈分成。他老人家哪里经过这个?他轻咳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娥失态。 “那个,爱卿啊。你看着朕这里金碧辉煌的啊,其实家大业大,朕也是穷的很。西北那里狼子野心,整天的想要闹事,东北那里天寒地冻民不聊生,西南土地贫瘠……” “陛下,您说,您定行不行?”宋元清实在听不下去堂堂帝王卖惨。 这是什么人间悲剧啊! 宋元清这样大气的一说,楚昊帝还有点不好意思了。也不能太过分了吧,要不像是欺负人家小孩儿似的。 “那咱们五五……?” 宋元清有点出乎意料,还有这样的好事呢?他以为怎么的也得三七呢? 不过,宋元清毕竟是个有良心的商人。关键是他还想着要与朝廷交好,“陛下,我四您六,让出去的那一成就算是我对这个国家的心意。您是明君,我也盼着咱们国家能在您的治理之下越来越好!” 宋元清的这几句话虽然说得平淡,但却是直直的扎进了楚昊帝的心里。歌功颂德的话他听得多了,都没有宋元清的这几句话来的戳他的心窝。 “这话,我记下了!会记在心里。” 宋元清抱着墨迹未干的墨宝,带着满身的干劲儿离开了皇宫。他提前预备下的货物总算是浪费不了了。至于,给苏兰国的回礼,这几天预备也来得及,关键是那些他买货物的钱,可以找朝廷报销一部分了。 虽然以后的收益要分出去一些,不过朝廷提供的便利也不会少。即便没有朝廷提供弄得便利他也会捐出去一部分,所以对朝廷的让利,他一点儿也不心疼。 ※※※※※※※※※※※※※※※※※※※※ 感谢在2020-03-2420:32:58~2020-03-2616:3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美人和肉包子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又起冲突 第一百六十五章又起冲突 第二天封赏的圣旨就已经下到了卫府。宋元清喜滋滋的行过跪拜礼然后从笑眯眯的柳公公手里恭敬的接过圣旨。 “怎么是您亲自过来?”宋元清接过圣旨和柳公公说道。 “老奴这不是想着亲自过来讨个赏吗?”柳公公笑着回到。 宋元清自然知道他这是玩笑话,“其实我过来还有些别的事情,是陛下交代的。” 宋元清见他这样说,心里明白,“您里面请,”然后让众人进去喝茶休息,再吩咐李福准备一点喜钱分散给众差人。众差人也是纷纷上前给宋元清道喜。 “恭喜恭喜,宋侯爷!” “您这可是年轻有为,咱们大瀚最年轻的侯爷了……” “多谢各位,多谢!请大家里面请,给大家备好了热茶点心,辛苦大家跑一趟,来来来,都里面请!” 安顿众人的差事自有卫宁康那边盯着,宋元清冲卫宁康做了个表情,卫宁康心下了然,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果然很有男子气概!我喜欢!宋元清心里花痴的想。 他带着柳公公来到后边的偏厅,请老人家坐下后才询问柳公公,“不知道陛下有何旨意?” 柳公公挥挥手,“陛下说,这算不上旨意,只是询问。艾伦王子他们定于正月十八返程,您看时间上是否赶得及?” 这个问题在昨天晚上他已经和卫宁康讨论过了,“艾伦他们此次航行路上用了十四天。为了预防突发情况我们多算出来三天,单次航行就是十七天,这样来回就是三十四天。” “我们这样可以在苏兰国停留十五天左右,这样我们也能赶在清明节前回来。”宋元清前几天就说过要带卫宁康回淮州一次。他此次回去,就是想着要带卫宁康一起去给宋家父母扫墓,也算是带着他回家见父母了。其次,淮州的那些事情他想着也是时候处理一下了。原主的因果他总要替他做个了结。 只不过这次他带的人员上他要亲自挑选,这样才好放心。 穿过来这么久都没时间去旅游,没想到第一次出去就要出国,想想就觉得有点激动。 宋元清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楚昊帝也会替他想一下。“时间上来得及,我这边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就是这个出行的人选上,能不能由我决定啊?” 柳公公来时没得到关于这个问题的指示,“这个啊,您的去问陛下。”柳公公提示道。 “行吧,”宋元清也不意外,“那我好好想想,把意见一块儿提了!” “哎呦,小祖宗您可悠着点提,真以为咱们家陛下就没脾气啊?”柳公公翻个白眼的提醒他,他也替这位刚封赏的侯爷担心着呢,没别的,胆子太大! “哈哈哈,知道知道,这次是正事,不气他!” 柳公公对他这个态度真是无法评价,他伸出手指点点他,但也没再说什么。 送众差人出门前,宋元清塞给柳公公一个大红包,对他悄悄的说,“您老收着,喝茶的!”柳公公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拗不过宋元清,最后收下。 宋元清的侯爷的圣旨,没等多久就传遍了都城。 “乖乖,不到二十岁的侯爷,啧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了啊……” “切,不过是个小白脸,有什么真本事?哼……” “那位有没有本事,人家干嘛给你说啊?” “就是,你算那颗葱?不说别的,同样是男人,人家是小白脸,你不连个小白脸也当不上……” 有人夸,就有人贬。市井街头可不都是这样。那刚才还说酸话的人一转眼就被人喷了,还喷的让人辩无可辩。 二楼上的雅间里围坐的几个人其中不乏耳力而李超群的,楼下的讨论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楼上的几人的耳朵里。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道哥站在门口伺候,也听到了几句。他也不免替自己家少爷打抱不平。 “小小年纪,别这么大火气。是不是?来来来,坐下去,喝茶!”宋元清手指旁边一桌,让他把东西放下去坐着休息。 道哥气的嘟着嘴道:“少爷,你都不生气吗?” “气什么气?他们那时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理他们干嘛?”宋元清还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楼下的讨论还在继续,就听着一个耳熟的声音在楼下响起,“侯爷?什么侯爷?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兔崽子罢了……”这个人语气发酸,说话又刻薄。关键是语气里一股浓浓的嫉妒酸腐气,还莫名的有些耳熟。“不过是哗众取宠的烂戏子……” 好,让他做筏子的人出现了。好戏要开始了。 “徐二少爷你在这里一通抱怨是对陛下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楼上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下来。因为说话的人用了一点内力,所以尽管楼下吵闹但这声音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等徐松搭话,楼上的那人又说了:“大庭广众之下,聚众诋毁陛下刚刚册封的四海侯,这是不是表示他对朝廷不满啊?”语气不重不缓,但里面的压迫之意却是让徐松一瞬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你是谁?别装神弄鬼的吓唬人!有本事你就……” “让我出来是吗?”声音还是清清亮亮,带着一股子坦荡。人却已经走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我出来,你又当如何呢?”宋元清说着站到了门口。刚才的前两句话不是他说的,是他让卫宁康用内力帮他传达的。虽然有人替他出气,不过他觉得报仇打脸这样爽的事情还是自己来的比较痛快。 “宋元清!”徐松带着嫉妒的喊道。 “宋元清那不是就是四海侯啊?” “果然很年轻啊,还真英俊……” “徐二……公子,你大庭广众之人如此不客气的直呼本侯名讳是否欠妥啊?”宋元清站在二楼占据这位置上的优势,居高临下。徐松与他说话时不得不抬起头来,使得宋元清在气势上就已经压他一头。而他此时被宋元清直接错处已经有点气急败坏,再观宋元清还是气定神闲。两相对比,宋元清又是略胜他一筹。 “怎么,想压着我成你一声‘侯爷’吗?你当得起吗?”徐松气愤的说,他多宋元清的嫉妒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宋元清也没生气,“我当不当得起,你说了可不算,这事儿啊要陛下说了才算!”宋元清在这里停下来,轻笑了一下。目光一一扫过楼下,早知道封侯能吊打徐松,真该早早努力弄个侯爷当当,此时的感觉,不要太好啊! 他的目光最后还是定位在了徐松身上,“我是陛下亲封的侯爷。怎么,你是对当今圣明的陛下的决策不满吗?”一顶大帽子从天而降。 “我没这么说……” “你没这么说,可你口口声声对我句句诋毁,这还不是比对陛下决策的不满吗?”宋元清的口气突然凌厉,四周刚才还说酸话的几人也都心有余悸,心里惊慌起来。 徐松的脸上又气又吓面色通红,他嘴里唯唯诺诺的没再说出一句整话。 “公然表达对陛下不满,这可是大逆不道啊!”宋元清看着徐松说道。 “我,我没有!你,你胡说八道!……”徐松被宋元清这最后一句话吓到了,也不敢再进酒楼,哆嗦着反驳了这两句就带着人落荒而逃。一眨眼就跑了个没影。 “切,这么怂还敢来挑衅!没意思。”宋元清说完一撇嘴就转身回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见宋元清没再出来。安静了半天的楼下才“嗡”的一声又炸开了锅。 “刚才的四海侯好厉害啊……” “是啊,那副讲理的样子,真帅!” “口齿伶俐,英俊秀美!啊,好喜欢……”听到这里的卫宁康在楼上要坐不住! 被宋元清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们喜欢又怎样,我只喜欢你不就行了!”卫宁康心里的酸气刚开始往上冒就被宋元清这一句甜甜的情话给盖了上去。瞬时间胸腔中又酸又甜的。 他们此次出来就是为了采购苏兰国的回礼,没想到还有机会让四海侯耍耍威风,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了。宋元清对这个收获还挺满意。 “咱们走后得让卫平注意着点,别让这个徐松再使什么坏。”宋元清说道。 “嗯,他想使坏也要有那个脑子才行。” 事实证明徐松不仅没有那个脑子,也没有那个机会了。第二天上朝就有监察御史在朝上将徐大人参奏了一本,罪名就是“教子不严、纵容幼子闹事诋毁朝中侯爷,”那名御史也是个妙人,他将当时场景描写的惟妙惟俏,好像自己亲历过一样,写的是又生动又详细,也就因为这样,把个徐大人气的半死,不仅自己甘愿减免半年俸禄向四海侯赔罪,还被陛下申斥‘要教育好子女。’孩子缺心眼不要紧,不要放出来吗。四海侯马上就要代表国家出门做生意,挣大钱去,怎么好在这个时候让四海侯伤心呢?这不影响军心士气吗?如果生意赔了,那就是国库赔了,这个损失徐家承担的起吗? 这一顿训,即帮宋元清出了气,也给朝中的人提了个醒,这个四海侯很有背景,很有来头,很有靠山的亚子!! 海上之行(一) 第一百六十六章海上之行(一) 宋元清最后登上船时心里还有些放心不下。他人虽然登上了远航的游船,心却还留在了都城。 这次出门除了卫宁康,还有卫一、卫平同行。卫安为人活络,心思灵活,所以宋元清留他下来应付都城中的诸多事宜,并且他在临行前还给卫安交代了一项秘密任务。 “找个可靠的人去淮州一趟,查查我父亲生前有没有仇家,”宋元清说罢,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我父亲生前的好友,也派人查查。” 卫安没有多问,领命后自去安排。 卫宁康最近一直和宋元清在一起。因为他就是那个被宋元清从楚昊帝手里请旨请来的人。他们这也算是明目张胆的公费旅游了。 除了卫宁康外,此次同行的还有一位,就是那位在朝上为四海侯仗义执言、参了徐大人一本的那位监察御史,那位御史大人也姓唐,和前段时间合作的那位礼部的唐大人好像是堂兄弟。不过这位小唐大人看上去绵绵软软的看上去可不想一位铁面无私的监察史,看上去更像是不谙世事的书院学子。 “不过你们可不要小看了这位小唐大人,如果他真的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那么这个监察御史的职位他也怕是做不安稳。所以,你们不要被假象迷惑了啊。”卫宁博大哥语重心长的交代。按说两个弟弟第一次出远门他这个做哥哥的理应陪同,其实卫大哥心里也是十分向往着被表弟“点一下”的,谁知道表弟这般的没眼色,没选他! “大哥,我们心中有数。况且我们此次出行也算是奉皇命出行,有底气着呢。关于生意上的事还有账目,我们也会与小唐大人一同管理,不会出问题。”卫宁康说。 “你们这样想最好。国家这几年看似安稳,其实下面也是暗流涌动……嗨,看我,糊涂了。你们这次出去保护好自己,办好差事,平安归来!其余的事情,都不是问题。”卫大哥笑着说。 宾至自有徐叔照管,松泉山庄下游李福打点,上有楚昊帝照顾一二,想必楚昊帝也不会让四海侯出趟差回来山庄就没了的这样的不靠谱的事情发生。至于衣品阁,他更不担心了,周开源厉害着呢。再说了,他还想着出去一趟回来能带点新的创意回来丰富一下他们的服装样品库呢。就为这,周开源也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铛铛响”的保证,“清弟,你就放心的去吧,衣品阁自有哥哥照管,你就只管放心大胆的去闯!” 宋元清自与他合作以来确实是没有出过什么力,每次那那么多分红,心里还有点不踏实。 “大哥,我这次的生意,你要不要参一股?”宋元清想着就问了出来。他和楚昊帝约定是四六分,他的四成中有一成是司徒因的股份,除去司徒因的一成,他自己还独占三成。周开源这个人他也观察良久了,为人豪爽仗义,做生意又有手腕,人品上也没得说。虽然第一座衣品阁他是出了点力,不过后来他自己的生意一起来他就成了甩手掌柜的,管的不多了。就算这样,周开源也没二话,第二座衣品阁依旧算他的股份。并且周开源说了,以后的衣品阁都会是两个老板!对于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宋元清也不会占他便宜,也想着能投桃报李,报答一二。 周开源自然知道宋元清这个“四海侯”后面的支持者是谁,也知道他的这笔生意的利润会有多诱人。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即便是他眼馋,有人在他面前怂恿、蛊惑,他也没有去对宋元清张这个口。一则是他也知道利益面前无兄弟,他珍视宋元清这个兄弟,所以,他并不想用金钱去考量自己与宋元清之间的兄弟情坚不坚韧;二是,他也不想让宋元清为难。所以,他一直不曾张这个口。 而今天,这个问题由宋元清自己提出来了。他激动之余,又很感动。 他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喝了一口茶,缓解了一下自己刚才激动的心情,“清弟,你知道你这一句话,让出来的利是多少吗?”周开源平静的问。 宋元清笑了一下,“大哥,再多的利他也只是钱而已。只要我宋元清还在,多少钱是我挣不来的呢。” 周开源听过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他就明白了了宋元清的意思。是啊,他怎么就往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也才十八岁啊,眼前的这个少年半年前才孑然一身的来到都城,他来的时候还是身无分文呢?可眼前你再看?他的身价已经能跻身都城富豪排行榜的前十了。 不仅有钱,还有地位!人家还是皇帝陛下亲封的最年轻的侯爷。代表瀚朝出国做生意!! 啧啧,也不知道淮州的宋家如果知道当年被他们赶出来的小子如今已经这样出息,会不会后悔当时的决定? 周开源不管别人后不后悔,反正他是一点都不后悔当时决定与宋元清合作! “好!既然清弟诚心邀请。大哥我也不扭扭捏捏的。今日大哥也厚颜参上一股!此后,我周家的生意都只有一个合伙人,我周家的店铺都有两个老板!” “大哥,其实我的野心还不止于此。现在有些想法大概还不成熟,等我这次探探路,回来我会理一个思路。咱们再详谈。” 他们详谈罢参股的事情,这样一来,宋元清的四成就分出去了两成,他自己占两成,司徒因一成,周开源一成。 家里人也是过了十五才知道宋元清和卫宁康要一同出使,卫舅舅和卫大哥这几日在朝中已有耳闻,所以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唯有老夫人和卫舅妈觉得突然。 “怎么的突然要元清和宁康出使?一般的这样两国的出使不是有礼部负责的吗?怎么,他们礼部没人了?”老夫人对这样的安排很不理解。关键的是老人家心疼孙子和外孙子。尤其是最小的宋元清,在者宋元清的身体一直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就弱不禁风的样子子。去年还遭遇巨变,这多半年才刚养回来一点,就要出门,还是这样的远门,难怪老夫人有话说。 “母亲,您先别着急,这也是不得已的安排。这次出使的苏兰国是今年新建交的友邦。离咱们这里隔海相望,远倒是不远,不过就是从未有过来往,对他国的语言和风俗礼仪都不太明白,这才会派元清出使。” “照你在这样说,咱们元清就会那国的语言?知道那国的风俗?”老夫人疑惑的问。 宋元清笑着清清嗓子,“是啊,外婆。我知道一些。不过您呀不要担心,就算有我不知道的,我不是还有一个他们国家的王子是我的好朋友吗?还有唐大人跟着一起撑排场……” 卫宁康听半天都没点自己的名儿,不满的“嗯嗯”两声。 “还有我英明神武、武功盖世、机智聪明的宁康表哥随身保护,您大可放心我的安全!”宋元清安抚着老夫人,还顺便安抚了一下自己刚才表达不满的男朋友,顺便还对着卫宁康投去一个安抚的眉眼儿。 “外婆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你这小身板儿啊,不禁折腾……”老夫人这话说的,要不是宋元清是个纯洁的少年,都怕是要多想了。 事实证明,在老夫人说到“折腾”二字时,卫宁康确是向他投来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目光。而宋元清也鬼使神差的看向了卫宁康,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不期而遇,然后宋元清的脸色突然的红了。在宋元清面色变红以后,卫宁康的打量就变得更耐人寻味了,似笑非笑的,看的宋元清想揍人! 但此刻不能揍人,不仅不能揍人,还不能让别人看出他们二人的异样来。宋元清深呼吸一下,继续安慰老夫人。“外婆,我最近都有锻炼,你没看我这一冬天都没生病吗?我虽然瘦……”说着,宋元清还举了一下胳膊,想让众人体会一下他的力量之美。不过,小胳膊有点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吹,然后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就赶紧放下,“但身体康健。所以你们不用担心。” 卫舅妈还理智一些,“这是陛下已经决定了?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不瞒外婆、舅妈,这事之前陛下征求过我的意见,是我同意的,陛下才下的旨意。既然我会同意,就已经充分考虑过这些情况了,所以,”宋元清说着就转到老夫人身前蹲了下去,“外婆,我会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健健康康的去,安安全全的回。您信我好不好?” 老夫人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少年,这执着的神情,像极了当年跪在她面前等着她们夫妇同意她婚事的倔强的女儿。 老夫人的眼中不知何时竟含上了一丝湿意。“你决定了?”老人家伸出出有点发颤的手,抚上宋元清的发顶。“你们这些孩子啊,一样的犟,一样的……”后面的话老夫人没有说出来。但宋元清也知道,老夫人这算是同意了。 家里人都或多或少的交代着宋元清和卫宁康要他们路上注意,唯有曹媛,从头到尾未置一词。 年后没过十五呢,徐嫣然就和徐老夫人一起回了老家,徐嫣然甚是都没给她留个口信就没了消息。这样一来她的如意算盘自然是打不成了。不仅如此,年后宋元清接二连三的得意,到今日,已经不是当初前来投靠、孤苦无依的寒酸小子,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侯爷!身份的转换更是让她嫉妒的发狂。心里更是愈加不忿。 不过,再过不忿她也不敢怎么样了。因为日子眼看的就到了十八,宋元清他们要出城了。 家里的、商铺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分派清楚。宋元清和卫宁康才告别家人一起随着艾伦的队伍出了都城,出了大瀚朝。 ※※※※※※※※※※※※※※※※※※※※ 这几章会是宋元清他们的海外之行的内容,不会太多,大概十来章的样子。主要是为他的生意王国做个铺垫。 可能有的地方啰嗦了,会尽量写简洁一点。 第一次写文,自己也有忐忑。会尽量写圆满这个故事。 谢谢一直以来对我不离不弃的小伙伴。谢谢! 海上之行(二) 第一百六十七章海上之行(二) 船队已经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天。除去了刚一开始的兴奋和新鲜的激动,三天下来,面对着茫茫大海足够他们褪去最初的激动变得平静下来。 宋元清他们的航船虽然是第一次进行这样远足的航行,但因为出行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一路上顺风顺水的,也算是一帆风顺了。不过,看多了一成不变的海景,也有点无聊。 “无聊也没办法啊,船在行驶途中也不能海钓。要不然还可以捕捉点海鱼尝尝。”宋元清开解道。卫宁康自上船以来就和他形影不离,以前虽然俩人也很少分开,不过在船上这个小世界里他们俩人间的亲密好像另一种感觉。让他们俩都觉得挺舒服的。所以二人并没有觉得时间上过于难熬。 那位小唐大人自上船后,除了看书就是睡觉,也难得他没有晕船,一路上都适应情况良好。看书的间隙还有精力偶尔过来向宋元清讨教几句外文,学起来也是有模有样,很有学霸的潜质。 “唐大人如果有兴趣,我可以趁着这几天功夫教教你。这个外文看着张牙舞爪的满嘴叽哩哇啦的吓人,其实真的学起来也挺有意思。” “侯爷愿意教吗?”小唐大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卫宁康就私下里向宋元清说过,“别看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真参起人来也是嘴不留情的很!笑面虎一只。” 宋元清点点头,“那是当然。这又没什么好保密的。” “我就怕,”小唐大人还是那副笑模样,“不过,就怕卫大人不乐意。打扰你们相处的时间,你看看,我一说卫大人就瞪我,您瞪我也没办法,我说的可是实话……”小唐大人也是个人精。他们唐家一门三兄弟,一个在礼部,就是那位不苟言笑看上去严肃刻板但为人不错的唐大人,另一个据说在东北那里看守门户,据说性情彪悍,能喝酒,能打猎,就是有点怕女人,所以立志什么时候家里不逼婚什么时候才回都城,不过目前来看这个想回来的目标有点难。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位仁兄了,据说手狠心黑! 卫宁康觉得都城里的人总结的极妙极好极准确! 小唐大人在船上这三天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但他就是有事没事的就要调笑他们两句。偏生宋元清又是个脸皮薄的,害的卫宁康这两天连在外面牵手的福利都没有了。 宋元清转身正看到卫宁□□气的那一幕,他好笑着拍拍卫宁康的手臂,“闹脾气呢?”说着又靠近一点,“我教会他,我就不用什么场合都跟着了。到时候有时间我带出去转转,不带别人,就咱俩。”说着还向卫宁康眨眨眼。 这个“就咱俩”明显的取悦了卫宁康,“既然元清要教你,你就用心点学!”卫宁康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的宋元清心里痒痒。 自家表哥一本正经起来,真是可爱的,想让人上手去揉揉! 不过此时明显的不合适,还是等晚上回船舱在说。 说教就教,宋元清一向雷厉风行。他就从最常用的几个词语开始教,不仅小唐大人在学,船上的其他人凡是没事的、对学习有兴趣的都可以过来学。一时间一个临时的船上学习小组就建立起来了。 由于学习缓解了船上航行的无聊,一时间大家的学习热情高涨,学的都很认真。就连小道哥临睡前都来对主人说到:“少爷,要不给我改个名字吧?” “这名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改名字了?” “少爷,咱们今天不是刚学了那什么狗的读音吗?不就是‘道哥’?”少年嘟着嘴不高兴的说,“那我的名字不就是狗了?” “呵呵呵,”宋元清听了道哥的理由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你看看,少爷你都笑我!”道哥气的更厉害了。 宋元清好一会儿才止住笑,“道哥,咱们老家那里是不是有这么个说法,贱名好养活,所以取名大都是‘石头’、‘狗蛋’啊不也没人笑话吗?” 道哥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咱们那里的风俗在外邦也有,他们不仅也奉行取这样大众的名字,还有一种习惯就是给孩子用长辈的名字,以示生命的延续。”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习惯呢。” “所以啊,如果你们要是在外邦听到苏兰国的国王如果也叫艾伦的话,可千万不要惊讶。那只能说明艾伦是他最喜爱的王子,可千万不要大惊小怪啊。”宋元清嘱咐他说。 “这样我就明白了,我得赶紧的把这个新知识告诉他们去,别让他们到了外邦再闹出笑话来。”小年轻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忘了自己要改名的初衷,转而去传播新知识去了。 宋元清笑看着风风火火的道哥转身离去,转回身才看到身后注视着他的卫宁康。他指着道哥的背影好笑的对卫宁康笑道:“整天风风火火的……” “有点像你。” “像我?”宋元清夸张的瞪着眼睛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这个不相信的样子在卫宁康眼中既可爱又生动。 “一样的有活力!”卫宁康补充道。走上前将人圈在怀里。此时在他们的船舱里,卫宁康倒也不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这样才差不多,如果要是敢说一样的没脑子,就要让他好看了! “算你会说话!”宋元清安心的倚在卫宁康身上,被这人圈在怀里,哪怕是在这摇晃前行、不知方向的船上,心下也是一片安定。 就在这样安定的氛围里,宋元清也自然的伸出手去,围在卫宁康的腰上。“有你在身边,真好!” “呵呵”,似乎是被宋元清的这两句话取悦了,卫宁康低沉的笑声在宋元清头顶响起。“现在知道说好话了,不知道刚才有那么多人围着你,我都,凑不上去了?”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不由得哑然失笑,“你这是,吃醋了吗?” “是”卫宁康抱着他毫不犹豫的承认。 “你……”宋元清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坦荡荡句承认的卫宁康,大哥,你有点崩人设你造吗? “你还教他们外文,都没教过我……”卫宁康继续委屈道。 “我有一句最特别的,要单独教给你。”宋元清真心的说。他略微仰头看着卫宁康,神情的眼眸中似乎有星光闪过。 卫宁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宋元清未说出口的那句话,心里很期待。 他低下头,这个眼中有关,眼中有情的少年就这样神情的与他对视。 “这句话,我早就该说。我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合适。但是,我邀请你相信,这是我的真心话。不管我…是谁,以前怎样,我的以后都只有你……” “你听好了,iloveyouforever”这话说的深情又动人。 卫宁康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温暖的抱着怀中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那必然是这世上最美的情话!” 是啊,最美的情话!虽然你没听听懂,但它依然是最美的情话。 “你想学吗?我也可以教你。单独的,一对一特殊教学!”宋元清说完,觉得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容易产生歧义。 “我说的‘特殊教学’是指单独教你,没别的意思。”他觉得是亡羊补牢般的解释。然后自己就把自己又坑了。 “哦?我也觉得应该是单独教学的意思。难道说,这个‘特殊’还有别的意思?”卫宁康坏笑着问。“表弟还有别的想法?” “没有!”宋元清强硬的回答。 “看来是有了。”卫宁康笑着低下头,靠近对方一点,“那你想怎么个特殊法?” 宋元清慌乱的想推开他。这个人,一天不逗他都过不下去了吗? “没想法,不想,不知道。你别乱说!”宋元清一连气的否认,显然是很熟练了。 外面夹板上传来一阵喧哗声,不多会儿道哥回来敲门,“少爷,艾伦王子那条船上捕了一条好大的鱼,他传话过来,请您过去聚餐呢。”道哥是个合格的传话筒。 “哎,好的,你告诉他,我们马上过去!”宋元清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挣脱卫宁康的钳制。 “看你有事,现在先放过你。本金先存着,不过,还是要收一点利息”说着他一倾身在宋元清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然后才松开宋元清。 宋元清有点恼的推开他:“谁欠你了!老是动手动脚的,这样算起来你欠我的还差不多!” “那欢迎你随时来讨啊!”卫宁康一副“任君采撷”的流氓样儿,气的宋元清不想与他计较。他整理好衣装,习惯的上前去替卫宁康正好衣襟。“啧啧,这样体贴,怎么让人不喜欢!” “闭嘴!”宋元清轻喝了一声,自己撑不住又抿嘴笑了一下。似乎怕被卫宁康发现,在抬头时又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甲板上的小唐大人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的走过来,觉得奇怪。再看一脸严肃的宋元清,又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明了了其中的缘由。 哎,有时候太聪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许多事情都看的明明白白的,多吃多少狗粮!心累! 海上之行(三) 第一百六十八章海上之行(三) 这一次艾伦可是没有夸张,他们捕捉上的来的这条鱼确实很大。具体是什么鱼种宋元清分不清楚,毕竟这海里的生物物种繁多,他也不是一部百科全书。 整个鱼的身体大概有近两米长,加上鱼头和鱼尾的部分已经快接近三米。 “清,快来看看那,这条鱼比我们上次捕捉的还要大一圈!”艾伦兴奋的比划给宋元清。 “你们上次已经抓过这种鱼了?那可以吃吗?”宋元清担心的问。这海里的生物有没有毒的都不太清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毒?应该没有,”艾伦想了一下,“我们那上次就吃过,没什么问题。”他特别自信的回答。 好吧,哥们,也不知道是该夸你有冒险实践精神还是该说你是个吃货了?宋元清心累的想。 “并且这种鱼类的肉质特别鲜美……”艾伦说着还露出一脸垂涎的样子,很明显的是在回忆上次这鲜美的美食。 “就这一条?还有吗?”如果就这一条,不知道是煲汤好还是烤制好?或者炖了它,一时间吃鱼的好几种做法都涌上脑海,觉得每一种都可以试试,并且都觉得不错。宋元清自己的口中也开始疯狂的分泌唾液。他把自己都想馋了。 “有!”艾伦像是一个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小孩儿,兴奋的拉着宋元清往船舷边走过去,他指着船下的几根绳子,“看那里。我在岸上向你们那里的渔人买来的渔网,这就派上了用场。”艾伦一脸的“我能干吧、快夸我”的神情。 “艾伦王子还真是未雨绸缪。”卫宁康接话夸他。想让宋元清夸别的男人,哼,做梦! 宋元清似乎觉察到卫宁康的心思,他隐晦的扫过去一眼,看到的是卫宁康对着他的黑黑的眼眸,里面波光潋滟,似有无限风情,但等你认真去细究时,又是一片的风平浪静。 “……雨稠什么?这也是你们的……成语?”艾伦很明显对中文成语掌握的不是很熟练。“清,你们的语言真是……太难为人了。我学了这个,就忘了那个,啊啊,有些记不住啊!”艾伦哀嚎着抱怨。 “哎,王子此言差矣。你们的a、b小蝌蚪也不好驾驭啊。”被蝌蚪小字母折磨的眼神发慌的小唐大人和艾伦一起抱怨。 宋元清肃立一旁,看他们俩就差抱在一起抱怨学习的不易了。没想到学霸也有这么真实的时候。 “别抱怨了,艾伦,我朝文化博大精深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全学透的。我朝有句俗语,老少皆宜。就是活到老,学到老。你品品,我们土生土长的大瀚人尚且要穷尽一生去学习,更何况你个半路出家的?” “啊?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听起来虽然充实,但要学习一辈子啊?那生命的乐趣呢?” “庄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宋元清看他一脸懵逼的样子,轻笑了一下解释道:“就是说,你不是鱼,哪里会明白水中鱼儿的乐趣呢?” “清,就你刚才这个笑,虽然很吸引人,不过,我却觉得你是在笑话我。”艾伦不满的说,“不过,这学习的生活没意思和鱼有什么关系?难道鱼儿也能知道生活没乐趣?” “no,这是个比喻句,就是说,你不是我朝的国人,所以你无法了解我国人民对学习的热爱。” “真是倔强又坚韧的民族!”艾伦无奈的评价。“全都学会我是不想了,勉强能交流就好了。”他退而求其次的想。 几人探讨学习态度的间隙,那边又接连有几条大鱼被捕捞上来。这样一来,无论是做汤还是做烤鱼都足够了。 宋元清和他们探讨学习的热情一下子就熄灭了。“快快快,先别说了。那边又有大鱼自投罗网了……”宋元清说着还兴奋的往前蹦了两步,真是个活泼的少年。 “自投罗网,就是说鱼儿自己进到我们布置好的渔网里来,也可以用来形容对方敌人自己找死的行为。”小唐大人在后面尽职尽责的为艾伦王子坐着课后辅导。 “真有文化!”艾伦捧场的夸了他一句,然后也甩下好为人师的小唐大人去看新捕获的战利品。“来人,把这些鱼弄下去清理干净,一会儿咱们烤鱼、炖鱼、全鱼宴!”宋元清豪气的吩咐。 “是,”手下干活的人有眼力的把鱼都抬下去开膛破肚、清洗刮麟,然后宋元清指挥着人开始支上架子,支起炉灶。 卫宁康和道哥都是一副见惯了的表情,他家少年(少爷)就是这样的不矫揉造作,什么事情大多是自己能动手的就不劳动别人。 艾伦虽然是个王子,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过这次跟在宋元清身旁他倒是更喜欢自己动手了。他觉得自己动手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见宋元清走上前要帮忙,卫宁康心里轻笑一下,也跟着一起走了上去。先是对着宋元清道:“过来。”宋元清乖乖的依言过来,然后习惯的举起手来,笑眯眯的对着卫宁康催到:“快点,挽好了。这鱼肉最鲜了,一会儿给你炖鱼汤。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少年甜美的笑在眼前悠悠的闪过。 “去吧,小心一点。”明知道没有危险却还是忍不住的嘱咐一声。 “知道了……”宋元清答应着人却已经走远。卫宁康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也信步走了过去。 “真不知道侯爷还有这样的手艺呢”,此时的船舷四周已经点起了几个火把,将甲板上照得明亮起来。海上的夜晚空气骤然冷了许多,即便是在南方的温热气候里,晚上的湿气、寒气也不容小觑。四周的火把只是起到照明的作用,并不能保暖。 四周的空气中此时除了海水的咸腥味,更多的就是众人忙活的那边传过来的浓浓的鱼汤的鲜香味儿,还有烤鱼架那边的烤鱼的焦香味儿。闻得人不仅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口腔中也开始不停的流口水。小唐大人问完那句话,不等卫宁康回答,就已经丢弃了文人的那一套文绉绉的四方步,边挽袖子边往宋元清那里凑过去。“哎哟,真香!” 卫宁康见状一点都不奇怪。他又不是第一个被宋元清的美食俘虏的人了。 道哥早就回过一次他们的船上,从那里帮宋元清取回一件银狐皮的坎肩。宋元清在前边帮着忙活完才回身来穿上。手里的托盘上稳稳的放着一碗汤汁浓鲜的鱼汤。“没放别的调料,原汁原味的,就放了一点的盐,你快尝尝”宋元清一脸献宝的表情。 卫宁康怕他端不稳,自己伸手接过来,“你尝了吗?” “还没有,你先喝,”我等着吃烤鱼。宋元清心里补充道。 卫宁康哪里会猜不到他的小心思。“海上航行,每日里都是海风吹太阳晒的,喝点鱼汤补补滋润一下嗓子吧,”卫宁康说着就将碗端起放到宋元清的唇边。宋元清嘟起嘴巴,不情不愿的喝了……一小口,然后演到:“可好喝了,你快尝尝!”卫宁康无奈又宠溺的嘘他一眼,“嗓子疼的时候不要喊!” 正好被打算过来的小唐大人听了个正着。 我的天呢,这两人玩的这么开的嘛?嗓子都要喊疼了!不过去不过去,过去怕是又要吃狗粮。心有余悸的小唐大人理性的掉转身迈着小碎步跑远了。是烤鱼不好吃还是鱼汤不好喝?为什么要上赶着找虐? 不过,小唐大人一边小心撤离一边回头瞧了一眼,没想到四海侯看上去天真纯洁,没想到私下里还这么……狂野的嘛?想想,不,不要想。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非礼勿…… “小唐大人,那边还有烤好的,你别抢这里的,这也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一块……” 好吧,还要加上非礼勿抢。 晚饭后,大家都一个个吃的肚子滚圆。“美食大概是我们这一路航行以来最大的慰藉了吧!”小唐大人实话实话。“不过,这还是托了侯爷的福了。不得不说什么‘君子远庖厨’这话也不尽然全对。远的就说,就是宫中的御厨也大都是男子。近的看看咱们侯爷,真是即上的朝堂,也下的厨房。”小唐大人说完,还不忘羡慕的看着卫宁康:“卫大人真是好眼光、好福气啊!” 小唐大人不知道,他的而这句马屁算是拍对了。就在刚才,他舌灿莲花使劲夸宋元清的时候,“好眼光好福气”的卫大人都开始怀疑这个一个劲儿冒彩虹屁的人是不是在觊觎他家元清了。 不过最后一句小唐大人的点睛之笔让卫宁康放下心来,“虽然话多一点,但至少还不太蠢,至少有眼力,可以留一留。” “今晚月色不错,吃饱喝足我还是回船舱去看会儿圣人之言,啊,活到老,学到老,不能掉队!”小唐大人不知道是不是鱼汤喝多了,人怎么都有点醉了。 “他那不是醉,是傻!即便现在天天喝鱼汤也补救不了了”卫宁康嫌弃的说。 凡是在他和元清之间做灯泡的,都有被卫宁康嫌弃的资格! 海上之行(四) 第一百六十九章海上之行(四) 海风吹起时,海上波浪涌起。晚上船只也在航行,只不过要比白天慢上一些。航行了几日,茫茫的大海上除去偶尔飞过的几只海鸟,还有海中不时窜出来的几条有活力的海鱼,其它的都是一片寂静。 卫宁康和宋元清并没有回到船舱。他们虽然没有喝酒,但酒不醉人人自醉。此时的甲板上散落下点点的月光,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面,海上的风景此时虽然有点冷,但很安静。俩人站在甲板上的漫天星光里眺望着远方。尽管在那遥远的看不见尽头的海面上也是一片漆黑。 “夜里凉了,”卫宁康在他身后小声提醒。 “嗯。”宋元清答应一声却没有动。 见他如此,卫宁康走上前来牵住他的手,“我们进去吧,手都冷了。”卫宁康说着伸手拢了一下宋元清的坎肩的衣襟。 宋元清的眼神迷离,不知道是吃多了有点撑着了,还是熬的这一会儿困了,反正这次没有多说什么,乖乖的任由卫宁康牵着他的手带回了船舱。 一路上都很平静,除了航行期间有过两次大雨稍微阻碍了一下航行的速度,其他的都还好,正应了他们出行时那“一帆风顺”的祝福。 一路上宋元清都有点担心航行时会遇到海盗,结果还好。后来宋元清想了一下,觉得大概是海上道路并不像陆上道路那样历史久远,所以海盗这个职业很可能是还没有被人琢磨上? 但是不管怎样,没有被抢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在海上漂泊了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苏兰国的港口,里达城的里达港。 此时的港口上除了他们的几艘大船还零零散散的停靠着几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港口上人来车往,到处都是一片人声鼎沸。各色各样的人肤色各异、服装千奇百怪,说的语言更是叽哩哇啦的。 “少爷,这真是一个奇幻的世界啊!”道哥兴奋的说。虽然早在船上时宋元清已经给她们科普过他们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但等到真的看到、听到时,那种兴奋的感觉还是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 来来往往的人对这刚上岸的一行人也很感兴趣。尤其是这一行人里不管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都很是俊美。这其中宋元清等人因为黑发黑眸则更是引人注目。 “少爷,你看周围这些人,怎么老是看我们?”道哥小声叨叨着问。“好在他们的目光里没有杀气。要不然我怕是要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别忘了你可是代表咱们大瀚朝!不能怂!“小唐大人老神在在的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威胁。 道哥无奈的想,小唐大人果然也被少爷同化了,都开始说人怂了! 不过不管是安慰还是威胁,道哥被小唐大人这么一说立马心里就升起一股捍卫家国的自豪感来。背不弯了,腿不抖了,小少年也雄姿英发了!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港口。 里达港所在的威纶城是一个水陆运输都很发达的城市,它本身的经济实力直逼苏兰国的国都艾斯堡,暂时位列苏兰国第二大城市。 在里达港口早早的就有当地官员带领着皇家马车在等候。 “尊敬的王子殿下,欢迎您安全回国。我们凤国王陛下的旨意在此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官员身着标准的绅士三件套文雅的向艾伦王子行礼。 “是雅提叔父。您好。真是谢谢我父王的贴心。您在这,等了几天了?”艾伦好笑的问。不是他夸大其词,这位叔父隐晦的说等候多时,但以他对他父王的了解,怕是已经等候几天了。 雅提是个文雅的中年人,他行为举止高雅,手中举着一顶礼帽,满头的微卷的黄头发,一双犹如宝石般的蓝眼睛,略点一点弯钩的鹰钩鼻,很有欧洲人的典型特征。他皮肤白皙,将自己收拾的也很利落。一眼望去,让人觉得他为人严谨却并不严肃。 雅提显然和艾伦王子的私人关系应该不错。挺艾伦这样问,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笑了起来。“你果然了解你的父王啊。”说着,雅提抬起手臂上前拥抱了一下彼此。“欢迎你平安回来,我亲爱的孩子!” “谢谢叔父。”他们略微叙了一下,艾伦向他介绍他身后的伙伴们。“叔父,这几位既是大瀚朝的使臣,私下里他们更是我的好朋友。这位是四海侯爷宋元清,当初刚到大瀚朝的国都就是他帮助的我们。” 雅提很显然挺艾伦讲过他们上次航行的乌龙事件了。 “你就是那位热心的……哦,真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孩子啊”雅提感叹着对宋元清也伸出手臂,宋元清笑着上前和雅提轻轻的抱了一下。“先生您好!”一抱即离,宋元清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抱拳行礼。 “这是……?”雅提不明所以的问。 “这是我们国家的礼仪。”宋元清笑着解释。 “哦?”雅提一脸的恍然大悟,“大瀚朝的礼仪?很有意思。” “不要这么客气。可爱的孩子。”雅提真心的赞美。 艾伦又向他接着介绍,“这位是来自大瀚朝的卫宁康大人,他的功夫,嚯嚯,”艾伦似乎觉得光这样介绍有点不过瘾,嘴上说着,腿脚上还要比划两下,然后才接着介绍下去,“特别厉害!”一脸的与有荣焉。 雅提也抬起双臂上前,卫宁康却是先他一步抱拳向他行礼。雅提略带惊讶的也学着卫宁康举手抱拳,还带着懵懂的问,“是…这样吗?” 宋元清笑着上前,纠正他左右手上下的位置,“是这样。” 绅士的雅提大人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申请,然后又迅速换上一幅“原来如此”的表情。变脸之快,堪称神速。 然后艾伦继续介绍下去,“这位是大瀚朝的唐大人。”小唐大人也上前抱拳行礼。 这一次还礼,雅提要从容了许多。“你好。” “好了,雅提叔叔。我们在船上一共待了这么久,到现在站在陆地上我还觉得头晕的很。您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有,”雅提回答。 一听还真有办法对付上岸后的晕眩,众人都不免好奇的看了过来。 雅提很显然已经习惯的这样的瞩目,“你闭上眼睛继续晕,等你习惯过来就好!” “哈哈哈哈…,怎么样孩子们。我的笑话好笑吗?”前一秒还一本正经下一秒就破功了。 “这个笑话还真冷,”宋元清皮笑肉不笑的捧场。卫宁康连捧场的样子都懒得做。 “哦,我雅提叔叔还是一样的不靠谱。”艾伦哀嚎道。 “开个玩笑孩子们。那么我们现在先去用餐,然后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动身前往艾斯堡。”雅提说着,请众人上了身后的豪华马车。 里达城里有皇家的私家园林,所以他们不用担心住的问题。皇家马车队井然有序的往城郊驶去。渐渐的离城里的喧闹越来越远路边的绿植渐渐的开始浓密起来。 他们来时大瀚朝尚且是冬日,这里的苏兰国却已经是夏季了。路边的茂密植物郁郁葱葱,马蹄下的石板路在车轮的碾压下留下一道道清浅的痕迹。车里的人随着车辆的移动来回摇动。他们在船上时就已经换下了冬装,换上了准备好的夏装。 车外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路边的小野花迎风开放,似有似无的香味顺着车窗飘过,然后又嗖忽散去。 他们苏兰国的马车与大瀚朝的略有不同。车的四周大都是镂空的,坐在车里可以轻易的看到车外的风景,而马车外的人也能清楚的看到车里的人。 也正因为马车四周都是镂空,里外都可以看清,所以车里的宋元清此刻坐的笔直,“哎呀,这样坐着,好累啊!”他小声的向卫宁康抱怨。 他们的马车不大,车里只能坐下两个人,卫宁康和宋元清一辆。如果换做平时,他早就歪在一旁了。不过此时碍于代表国家的身份,他尽管疲累,也还是强撑着坐直,保持着形象。 “累了?等到了地方我给你揉揉。”卫宁康宠溺的说道。 说起“揉揉”宋元清就一脸的向往。卫宁康的按摩手法他早有体会,手法专业,不疼还解乏,宋元清想想现在就想躺下试试。 “好。”他一点也不矫情的应下。卫宁康的嘴角弯了一下。 马车又往前走了没多久就进了一所大庄园。庄园的大铁门周围的栏杆上爬满了各种攀爬的藤条类植物,有的还开着点点碎花。看起来很平常的一所庄园。不过进去后里面却是大有乾坤。 庄园一进去正对着的也是一条石头小路。他们不用下车,马车进去后并没有停下来还是继续往里走。穿过这条细长的小石头路,转过一个弯后,一个小喷泉就出现在眼前。小喷泉的后面就是一座庞大的建筑。 “清,我们到了。这里是我们家的一座城堡,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了。”艾伦在马车上休息了一路,现在又满血复活了,生龙活虎的。 “来吧,伙伴们,欢迎来这里做客。让我今天略尽……土豪之谊?” “哈哈,艾伦,是地主之谊。”虽然地主和土豪意思上差不多,不过换一个词意思就不一样了。感觉上差了好多。 海上之行(五) 第一百七十章海上之行(五) 晚饭很具有西方特色。长长的长条桌上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他们苏兰国的各种美食。烟熏三文鱼、哈吉斯、芝士焗鸡肉块、肉卷、鲑鱼、奶油汤,还有大家都熟悉的打卤面。餐后甜点也很丰富,除了黄油小饼干、还有太妃糖布丁。 这样的相聚,酒是必不可少的必需品,今天的晚餐上出现的是威士忌。也算是本国的一种名酒了。 “伙计们,让我举起酒杯,为这个迷人又美丽的夜晚干杯!”回到自己家里的艾伦很放松了,他不时的向伙伴们推荐着自己喜欢的美食。 “对,这个三文鱼很新鲜,推荐你们尝一尝……” “哦,这个威士忌真是够劲儿,就像我们苏兰这个奔放的民族……”就这样无所顾忌的艾伦一轮酒都没撑下来就醉了。 “真是失礼了。”雅提公爵还是很绅士的向众人表示歉意,“我们的王子今天真是太高兴了,所以他在这这醉人的友谊里暂时的迷醉一下。”随后雅提吩咐仆人将王子小心的送回了床上。然后等晚宴结束后将众人各自送去了他们的房间。 “希望众位能有个美好的夜晚,晚安。”说完,雅提公爵优雅的转身离开。 宋元清和卫宁康的房间并没有如两人所愿的在一起。不过可能是之前得到了艾伦的吩咐,所以两人的房间是紧挨着的。送走了雅提公爵。宋元清进了房间。这是一个很华丽的客房了。进门处是一张柔软的大地毯,屋内各处的烛台上都点着蜡烛。尽管这样也看不清黑黢黢的屋顶上是怎样的壁画,估计不是天使就是仙女之类的吧。四周墙壁上很具有苏兰国特色的壁纸。和宋元清前世入住的号称具有欧洲皇家风格的几星级酒店有点相似。 宋元清站在门口将屋内的摆设一眼看过去就已经尽收眼底了。 不看别的,不想现在的处境,到还真有一种穿越后的新奇感觉。 房门已经被他关好,此时的房间内也是只有他一人。有了这样的认知以后,宋元清突然觉得很放松。他迫不及待的蹬掉脚上的靴子,然后推掉棉袜。光洁白皙的脚毫不犹豫的踏上软绵绵的地毯。 这种长绒的地毯光脚踏上去很舒服。他提着衣摆,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认真的走着,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走的既认真,又带着一股子探索的神情。 似乎走路很久,他终于走到了这段路的尽头。他在沙发上做下去,一时间好像被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不想动,甚至都不想呼吸。心脏里一股丝丝拉拉的疼,在一呼一吸间拉拉扯扯的疼着。一股无由来的酸涩涌上他的鼻尖。 草。我要哭了? 是,是要哭了。 真丢人! 丢个屁的人!大半夜的有谁知道! “咚咚咚,元清,你,睡下了吗?”门外的敲打声伴随着带着暖意的问话声在他耳边一同响起。 宋元清都不用仔细去分辨就已经听出那是卫宁康的声音。 他还像没有骨头似的躺在那张舒服的沙发上,没有动。没等到他的回应,门外的卫宁康有点着急,他又敲了一下,“元清?你睡了吗?……” 宋元清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起身拖拖拉拉的去给他开门。 “表哥……”少年的声音委委屈屈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害怕了吗?”卫宁康担心的一边进来一边问。 “表哥……”宋元清带着安心扑进了卫宁康的怀里。 卫宁康接住扑过来的少年,将人抱在怀里。少年似乎真的觉得安心了,他将头埋在卫宁康的肩窝那里,轻轻的蹭了一下。卫宁康手抚着少年的背,安抚着人渐渐的安静下来。 “腿还酸吗?”他在少年耳边轻声的问。 “嗯”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明显的是哭过了。但此时明显不是询问的好时候。卫宁康心里叹息一声:到底是怎样的秘密,会这样折磨人? 他顺着姿势弯下腰,一手搂肩,一手抄过他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宋元清突然双腿悬空,重心不稳,双臂下意识的就想着要抓住点什么。 “抱住我的脖子就好。”卫宁康边说边抱着他走过地毯来到沙发旁将人小心的放下。 宋元清此时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好多,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怎么的就突然的很是灰心丧气。不过好在那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 卫宁康将人放好,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站起身来在房间里看了一下,然后找准了方向向盥洗室走去,不一会儿拿着一条打湿过的毛巾进来递给宋元清。 “谢谢”他接过来,然后折了一下覆在了眼上。 “我就是,一时间有点想……家了。”宋元清无法描述那种丧丧的情绪,只能撒个小慌。 卫宁康当然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不过他也不打算追问下去。他要有点耐心,等着宋元清愿意敞开心扉,愿意将自己小秘密和他分享。 “别难过,”卫宁康在他身旁坐下,将他的小腿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伸手给他开始手劲适当的揉捏起来。 “等我们回去后就去淮州好不好?” 表哥想岔了!不过也行吧。 “嗯,”宋元清闭着眼舒服的躺在沙发上,口里答应着。淮州那里的事情也总是要解决的。早点回去,向父母介绍过卫宁康,回来我就和他成亲!宋元清豪气的想。 不过,成亲之前,宋元清还有一件心事。他要不要和卫宁康坦白自己的身份呢? 他当然知道卫宁康喜欢的是他,不过这件事情他还是不想瞒着卫宁康。不仅是希望俩人可以坦诚相待,他更希望卫宁康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最紧密的人,最相知的人。 “表哥……”宋元清又轻喊了他一声。心里堵堵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卫宁康看似心不在焉的应答,但他的目光确是出卖了他的内心。宋元清是不是要透露点什么了?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勾起了他的思念吗?所以,宋元清原来的生活环境,和自己是没有一点交集的? 卫宁康心思涌动,不得不说他的想法与实际虽有出入,不过也已经快接近真相了。 “没什么,就想这样喊喊你。这样我心里踏实。”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行,表哥就这这里,那里也不去,就陪着我们家小少爷,行不行?”卫宁康温柔的哄着他。 “好,你不…走……”说话声断断续续,卫宁康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动静,才抬手去掀开他盖在眼上的毛巾。果然是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看样子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卫宁康面色复杂的扫过这个房间。和他入住的那间的布局大同小异,脚下的毛毯,屁股下软软的厚垫子,身后那张硕大的一看就知道是用来睡觉的豪华大方块,还是上面一层一层讲究的又铺又盖的被子、毛毯。墙壁上的精美壁画,银亮的烛台和亮闪闪的琉璃茶具,这就是宋元清原本的世界吗?他有点迷茫的想。然后视线垂下落在还是沉睡的宋元清的脸上。 已经褪去难过的那张脸上此时一派平静。长长的睫羽此时合在一起,忽明忽暗的烛光在他的脸上映下点点的细碎阴影。 卫宁康停下手里的揉捏,将人又小心的抱起,然后放到后面的床上。将人一放上去,那软软的垫子就往下一沉。卫宁康没有预料整个人顺着力道也往前一趴,压在了宋元清的身上。 “嗯?表哥…你……嗯……”他睡的迷迷糊糊语焉不详的嘟囔了两句,然后双臂又攀在了卫宁康的腰间,人才老实下来。 卫宁康侧身和他一起躺了一会儿,每次想要搬开他的手时,他都会撒娇般的哼哼唧唧的闹上一会儿。卫宁康试了几次,然后任命的停止了搬他手的举动,手也轻轻的拍着宋元清的背,然后在不知道的时候也睡了过去。 早晨的阳光比人起的早。舒服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照进房间,照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门外的道哥尽职尽责的叫着少爷起床,四周的人也都开始悉悉索索的忙碌起来,因为今天他们还要赶路,赶往苏兰国的都城艾斯堡。 宋元清醒来后对于卫宁康的留宿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释怀了。估计昨晚又是自己先动的手。他对自己这个黏人的习性现在已经有了清楚的认知。 自己黏人怎么了,反正也没有黏别人,黏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们也赶紧的起床收拾,简单的用了一下早饭,然后就上马车启程。 马车启动之前小唐大人赶紧的爬上了宋元清他们的马车。 “四海侯今天咱们挤一挤,挤一挤……” 宋元清看着对这一切不满的卫宁康,替他问出心里的疑问,“小唐大人你不是有自己的马车吗?怎么?” “嘿嘿嘿,侯爷,您在船上给我们讲的那些真是太有用了,你看昨天晚上的晚宴,我们的餐桌礼仪就没有出错。咱们今天就要进都城面见国王了,您趁现在再给我讲讲?” 海上之行(六) 第一百七十一章海上之行(六) 在当天的下午他们就已经进入了艾斯堡城门。 热情的苏兰国臣民在大街上欢迎他们的王子回家,同时也欢迎王子的朋友们。与大瀚朝的欢迎风格略有不同,他们这里的更喜欢用跳舞来表达自己的热情。许多身着他们民族特色服装的少男少女在他们要经过的大街上载歌载舞。 卫宁康和宋元清他们坐在车上也热情的对着下面的群众挥手。他们的马车一路直接往城中心的皇宫驶去。 艾伦的父王尼克正在皇宫中翘首以待。当他们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时,尼克国王已经带着随行的礼官在那里驻足等候。 “父王!”艾伦一下车就看到了自己的父王,他落地后就不顾形象的向着自己的父王跑了过去。 尼克国王也对着自己的儿子举起双臂。“亲爱的孩子欢迎你回来!” 雅提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对着国王躬身行礼,“陛下,不辱使命。王子和使臣我都已经平安接到。” 宋元清和卫宁康以及小唐大人在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叙过旧的艾伦王子想尼克国王一一介绍他们。 尼克国王是个有着大胡子的看上去就会睿智的中年人。他的一头浓密的黄色头发被金光闪闪的王冠束在一起,发型的不羁削弱了他的王霸之气,让他看上去更好相处一点。 “见过尊贵的国王陛下。”宋元清等人向尼克国王礼貌的行礼。 “欢迎各位不远万里来到我们这个热情的国家做客!”尼克国王人虽然看上去有点不靠谱,不过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整个人还是挺靠谱的。 “各位今天刚到,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为各位准备下休息的房间,就住在皇宫内,希望各位能住的习惯。” 宋元清等人对尼克国王的安排道过谢以后自然有人带他们去他们休息的宫殿。艾伦向他们做个手势,表示一会儿去看望他们。 苏兰国的宫殿整个的风格与大瀚朝的截然不同。一路上因为有别人在场,所以小唐大人使劲的按耐住自己想要探索的十万个小问题的蠢蠢欲动的心,等到他们到了居住的宫殿,礼官告辞以后。“哇哦,这个宫殿真是,真是……”道哥有点卡词了。 “美轮美奂、金碧辉煌、壮丽巍峨、美不胜收、光彩夺目?”小唐大人一下子给出了几个选项。道哥被突如其来的几个词砸懵了。 “以后没事多看看书,别丢了你家少爷的份儿。”小唐大人语重心长的说。 “小唐大人,你就说实话,你看了震撼吗?”相处过这一段时间以后,道哥的胆子也大了一点,都敢给小唐大人讲理了。 “嗯,有点震撼。”小唐大人老实的承认。 “他们国家的建筑风格与大瀚朝不同。他们到我们国家也感叹我们的建造水平呢。”宋元清平静的说。 “各有所长。”卫宁康也平静的评论。他家的少年能如此这般的平静看待这一切,卫宁康更是肯定了他昨天对少年来历的猜测。 他家的少年果然是来历不凡的吧! 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在宋元清不易觉擦的地方,卫宁康悄悄的观察着少年的举动。宋元清对着里的建筑虽有好奇,却远没有小唐大人和道哥那样的不淡定。宋元清在宫殿里四周转转,最后评价:“有值得借鉴的地方,表哥你看看有喜欢的地方吗,我们回去可以把庄园按照你喜欢的模式改建一下。” “嚯嚯,侯爷好阔气!”小唐大人羡慕的说。“侯爷,你看这个宫殿的房顶的设计都是镂空的,是不是很独特?不知道下雨的时候会不会漏雨?”小唐大人又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的问答模式。 “这个,你的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替你问一下艾伦。”宋元清礼貌的拒绝。 卫宁康坐过来挡在宋、唐之间,对着宋元清:“坐了一天的车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去?” 小唐大人听见卫宁康的话,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是啊,侯爷,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嗯,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顺便可以整理一下,今天晚上估计会有晚宴招待。”宋元清建议道。 小唐大人点点头,经过刚一开始的新奇兴奋后,舟车劳顿后的疲惫感渐渐的也涌了上来。他告辞也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卫宁康这才站起身来,“我们也回去休息一下。” 宋元清点头在他身后站起。两人一起也回了房间。 二人带的行礼早有佣人送了过来。他们俩回到房间稍微梳洗了一下,就躺倒了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道哥送进来煮茶的茶具后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这宫殿里的大床和他们在庄园那一晚的有些相似,都是又大又软。宋元清此时是清醒的,他在床的一侧躺下,然后转身对着另一侧。没有说话,就是笑眯眯的看着卫宁康。等了一会儿,看卫宁康没有上来的意思。 哎呦,表哥害羞了?大白天同床共枕什么的,白日宣那什么吗?想想他挺刺激的。 不过再刺激也只能是想想。不提他们之间现在还有一些秘密,就算没有秘密,他们的第一次他还是想留到他们回国以后在自己家里。要不然以后回忆起第一次的时候思绪还要漂洋过海的,想想就觉得累。 其实,以上那些都是借口罢了。宋元清心里知道,真是的原因,是,卫宁康现在不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罢了。 想了一会儿,他见卫宁康还没有躺下来的意思。心里一声叹息,还是老实的伸出手去,拍拍床。然后眯着眼指指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就安心的闭上眼等着。 不真的做点什么就算了,还真的不上老子的床!哼,想得美!不上也的上! 卫宁康并没有不想上宋元清的床,他刚才站在那里只是在想怎么能上的不动声色,至少不能想昨天那样狼狈吧!可惜,宋元清给了他思考的时间他也没能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来。 看来注定不能潇洒的上床了!卫宁康遗憾的想。 然后没让宋元清等多久,就从另一边悉悉索索的上来,然后这边的这个人就裹着被子像个没有四肢的大虫子一样,一点一点的凑了过去。直到卫宁康长臂一挥将人捞到怀里抱了过去,人才在他的怀里舒服的喟叹一声,“这样最踏实。” 就这一句话,刚才还在纠结自己上床帅不帅的卫宁康就将自己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喜欢这样的床?我们回去是给你带一张?”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到时候腰带的东西多着呢。先办了正事再说吧。”他裹在被子里懒懒的说。 卫宁康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尽职的将人搂住怀里。稍微闭了下眼,不过一会儿以后就又睁开来。眼睛定定的看着房顶。这个房间的房顶不是镂空的,是那种中间高高耸起的像是塔尖的造型。大床的四周围着的是一层金色的薄纱,此时都被蕾丝带子束起。窗外西落的夕阳从窗里照进来,有阳光照在金色的薄纱上,就像是那晚落在甲板上的点点星光,印在眸中,照进心里。 “你说,那个镂空的房顶在晚上能看到星星吗?”宋元清在他怀里虽然是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想看吗?我们晚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嗯”宋元清蒙着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就没在说话。不打会儿,房中就响起了清浅的呼吸声。 下午他们都休息了一下,并且效果都很明显。每个人看上去都很精神奕奕。当然他们白天进城的时候也很精神,不过那时是强打起的精神。 晚上果然如宋元清所料,宫中准备了大型的欢迎晚宴。并且他们还在宴会上遇到了老熟人。 “清,清,你终于来了!”爱丽丝此时已然顾不上她的淑女人设了,就差蹦着过来找他们了。 “美丽的女士,你又漂亮了。”宋元清友好的恭维着她。 “你也帅了,不,是更帅了!”爱丽丝还是个活泼的姑娘。她不仅自己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串儿的小伙伴。 那群姑娘跟在爱丽丝身后小声的议论着爱丽丝的心朋友。 “那个穿白衣的少年,天呢,像天使一样!” “我觉得他旁边的那位也好,像真正的绅士……” “不知道爱丽丝喜欢的是哪一个……” “你们不要在后面瞎说!”爱丽丝听见她们的八卦,急忙反驳,“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有恋人!”爱丽丝还有有分寸的,只提醒让她的小伙伴们别瞎猜,多余的却不肯透露了。 晚宴开始的时候艾伦还在,开始一半以后他人就消失了。不过也没有关系,他们自有礼官招待。 所有的宴会流程都差不多,歌舞升平、对对方的歌功颂德的商业互吹。等到宴会结束他们回去时已经快到半夜了。 因为下午睡的挺好的,所以即便半夜回来宋元清也没有觉得有多困。 空气很好,有轻微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似乎从风中还传来淡淡的花香。 “还想试试看星星吗?”卫宁康问。 “好啊!”他们没在外面多待,两个人一起回了宫殿。外面云淡风轻,天空上也已经是满天繁星。 透过镂空的房顶,清晰地看到那犹如点点钻石的星星点缀在精美镂空的房顶上。 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海上之行(七) 第一百七十二章海上之行(七) 从第二天开始,宋元清他们就开始这次远渡重洋而来的目的。官方那边的对接自然有小唐大人。他在外交上是一把和稀泥的好手。要不然也不会让楚瀚帝放弃礼部官员优先选择他这个监察御史。 “小唐大人,你就好好的发挥你监察御史上奏章时的毒舌属性就好,这些事情交给你,我绝对放心不会让咱们大瀚吃亏……”少年清脆的带着自信和鼓励的声音在小唐大人听来一点也不激动。 “侯爷,今天你不和下官一起?” “哦,今天我有别的重要的事情。我们分开行事,效率更高一些。” “可是……” “如果我们提前完成这些,剩下的时间我准备带你们在苏兰国转转,”宋元清打断了小唐大人的话,他的这最后一句对小唐大人还挺有吸引力。 小唐大人认命的点点头,带着人准备出门去觐见他们尼克国王,交换国书。 宋元清和卫宁康则是由雅提公爵带着去见各路的名流巨商。 当然了,宋元清他是有备而来。他们随行来的几艘大船可不是摆设,那上面装的可都是他精挑细选来的沉甸甸的货物,是他们打开国外市场的第一步! 让宋元清意外的是昨天晚宴后半截消失的艾伦今天出现了,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他们认识的熟人。 “维森?”宋元清惊讶的看了一眼和维森站在一起傻笑的艾伦,心里闪过一点猜测。“你们这是……和好了?” “你好,清,很遗憾没能去港口迎接你们,”维森依然是那个带着点腼腆的年轻人,“我们和好了……” “清,我们不仅和好了,并且还取得了胜利!”艾伦激动的都要蹦起来,“你说的真是太对了,爱情价更高!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艾伦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 “祝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宋元清高兴的说,“看你们兴奋的样子,是今天才知道结果的?” “不不不,我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得到了这个好消息了,不过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就没有和别人分享。今天,你是我们第一个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 “那我很荣幸啊!”宋元清真心的祝福他们,然后一一和他们握手表示。 拥抱是不可能的了。 “你们今天是要出门吗?”可以看出来维森也挺高兴,脸上一直都挂着谦和的笑容。 “我要带侯爷他们去见几位商人。”雅提公爵此时才找到机会搭话,“嘱咐你们,亲爱的孩子们。祝你们幸福!” “谢谢雅提叔叔(公爵大人)。”艾伦和维森有礼貌的道谢。 “不知道是怎样的会见,我们一起去会不会不方便?”维森不好意思的问道。 雅提公爵还是那副和善的样子,“如果二位有兴趣,当然可以一起来。我想,你们也一样很受他们欢迎!” “谢谢公爵大人。”维森客气的说。然后就有雅提在前面带路,其余的四人在后面跟上。 “清,我有没有说过,维森的家族主要也是做生意的?”艾伦问道。 “没有。”宋元清很肯定的回答。 “我的父亲是这个国家嗯……比较出名的商人,”维森红着脸小声的对着宋元清他们二人说,这个青年似乎总是很容易害羞。“我来之前家父还说想请你和众位晚上去我家做客,还请您一定赏光。” 对于对方释放出的善意,宋元清当然不会决绝。“那我们晚上就要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父亲知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想要当面对您表示感谢。”和维森谈话宋元清觉得挺舒服的饿,这个青年文静又有礼貌,而且性子沉稳,待人和善。总之是个不错的青年。 这次他们执意要跟着一起去见那些商人,里面只怕也有一点撑腰的成分在里面。宋元清心里自然有了考量。 “这次我和艾伦能够和好,这也要多谢你,”青年说道这里,脸又红了一下。 宋元清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还会有人比他还爱脸红。“你们能在一起,是你们坚持的结果。你们情比金坚,所以才没人能够拆散你们。” 维森听到这里,很甜蜜的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们俩心里都有彼此。不过我们俩的身份……也有点特殊。”行走途中,维森和宋元清说着话不自觉的两个人都走的慢了一点,并肩的走在了一起。 “我父亲是个商人,他最喜欢的是将利益最大化。艾伦他的身份虽然是我们俩最大的阻碍,不过放在我父亲那里就是最有吸引力的资本。你也看得出来,艾伦他无心国事,所以对王储之争完全不感兴趣。我父亲刚一开始不同意我们交往的借口也是这个,他觉得艾伦不能很好的发挥他的身份的作用,以后对我们的生意助力不大。”青年说到这里,脸上第一次露出晦涩、失望的表情。 “我们俩分开的时候,也就是他去大瀚的那段时间,我们俩都很绝望。以为肯定不能在一起了……” “哈哈哈……”艾伦不知道和卫宁康在说什么,他自己乐的大笑了起来。维森顺着目光看过去,眼中是迷恋,脸上是幸福。 “他给我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说,他放弃王位才是对我家族最好的选择。因为一旦我们俩在一起了,我们身后又有一个如此庞大的财团,那么以后不管是谁上位,我们都会是他们首先拉拢的对象……”维森言语不疾不徐的说着他们事件的经过。 “他无心王位是一回事,为我放弃王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青年的叹息声幽幽响起。 宋元清不知道是该为他们的结果高兴还是该为他们的经历感叹了。 “不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宋元清看着艾伦和卫宁康的方向,“我觉得艾伦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什么是他该放弃,什么是他该抓住的。” “可是我却觉得是我拖累……” “我想艾伦一定会不高兴你这样想。再说了,你觉得如果他真的当上国王会快乐吗?”维森低下头去,似乎真的再认真思考宋元清的话。 “他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你既然爱他,那么无条件的信他就好了。” 维森定定的看着谈笑风生、表情生动的艾伦,“哎,是我想多了……” 宋元清没再说话,他们四个人汇合,然后一起走进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们的会面进行的非常顺利。船上的商品早在就已经先他们一步运抵艾斯堡,宋元清他带了足够的样品让他一一为这些商人展示来自大瀚朝的新奇又神秘的物品。 他这次带来的主要是瓷器和丝绸。在历史上,这两样商品率先走出了国门,走向了世界,为古老的华国揭开了在世界上第一次神秘的面纱。尤其是瓷器,他的英文单词“china”甚至成为了国际上对华国的称呼。他毫不怀疑瓷器在世界上的地位。 这次他带来的瓷器有日用瓷器、普通陶瓷和精细陶瓷烹调器这几种。在会谈的最后,“各位在此相谈半日,想必已经口渴,不如有我为大家煮一杯香茗,向大家展示一下这些茶具的用法,也请各位品尝一下我国的茶。”说着他就拿出了他要展示的那一套茶具。他既然作了准备想要让大家觉得一鸣惊人,那自然就是准备的非常齐全。在他准备这些的空当,早有琴童将古琴摆上,然后卫宁康过去坐在了琴后,“什么曲子?” 宋元清远远的看了一眼远方,“高山流水。” “此曲正好。”卫宁康低头沉吟了一下,然后就抬手抚上琴弦。 宋元清微笑着听了一会儿,才不慌不忙的将他千里迢迢从大瀚带来的一罐水放到炭火小炉上煮着,为大家解释着,“这是我从大瀚带来的冬日的雪水,清香甘冽,用来烹茶也算上上之选,”然后将茶具一一摆开。等到水开以后,他抬壶先是清洗茶具,然后就是伴着琴声有条不紊的落茶、冲茶…… 在琴音结束之前,他的茶水已然充好,一点一点的均匀的滴到茶杯里。 汤色清澈、金黄、明亮,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 围观的众人既新奇又惊艳的围拢过来。 “各位,可以品尝了。茶水有点烫,要慢尝细品方觉齿颊留香,心旷神意。”宋元清说着抬手做示范。此时卫宁康也已经停下琴音,洗过手后也围坐过来。二人各执一杯,手指轻捻杯壁,放在唇间,然后慢品。 其余众人也有样学样。 一会儿过后,“真是神奇!” “嗯,这里面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儿……” “这个颜色,哇哦,真是迷人的颜色!”众位商人立马觉出这里面的商机。“侯爷大人,您的商品里除了这样的茶具还有别的新奇的商品吗?我们都很感兴趣!” “都有都有,大家不用急,我们既然达成合作意向,我就会尽力保证货源!”宋元清笑着说道,这边的市场打开还算顺利吧。 这边的商人也十分热情,如果不是宋元清再三保证他们还会停留几天,今天怕是会很难脱身的。 “看来你的开局打开了,我都没有帮上什么。”维森谦虚的说。 “怎么没有帮上?”宋元清笑着边擦汗说道,“不是你和艾伦在一旁帮我们保驾护航,我们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海上之行(八) 第一百七十三章海上之行(八) 今天一天宋元清他们已经敲定了大部分货物的去向以及未来适合的合作伙伴,需要补充的就是剩下来要一个个细化去谈合作的具体事项,就是一项需要时间来磨的工程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宋元清也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他们出行的第一步算是迈开了。 他们结束了这边的商务会谈,雅提公爵就提出告辞。“如果你们在艾斯堡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过来找我就行。”这位有风度的绅士和善的说。 宋元清笑着寒暄:“那以后恐怕要麻烦您了。” 雅提:“随时欢迎!”公爵说罢就没再多停留,把时间留给了这几个孩子。 没想到今天的会谈这么早就结束,现在的时间也就刚过中午。 “你们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们傍晚时候再过来接你们?”维森建议道。宋元清没有意见,一上午的唇枪舌战他也是有些疲乏,“也好,我们也回去准备一下。” 四个人两两分开,艾伦这个有媳妇忘朋友的家伙自然是跟在维森的后面像一头忠诚的大型犬一样寸步不离。他们分开后卫宁康和宋元清也对着他们休息的宫殿回去。 “等这次回去我想着就是时候培养一些更专业的人才了。”宋元清和卫宁康讨论着。“这一次摸准了门路,下次我可能就不跟着过来了,这样的首先最需要的就是一批翻译人员,这批随行人员里我看有几个都是不错,学得快,人也圆滑。用来沟通应该可以。” “嗯,你说的是跟着唐大人的那个书吏?”卫宁康一路上也在观察。这一次的随行人员是他们和小唐大人双方共同敲定的,当初也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好像叫韩…君,是吧。” 卫宁康:“嗯,晚上先和小唐大人通个气,还要再找一个,两个人有个照应。” 卫宁康想了一下,“你下次没空,是因为……?” “因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宋元清见他问的吞吞吐吐,忍着笑反问他。 卫宁康:“怎么想着带我回去?” 宋元清佯怒道:“我父亲母亲不是你的姑父、姑妈?你不该去拜拜吗?” “该的、该的”,卫宁康心塞的说,原本还想套套话呢,哎,弄巧成拙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小唐大人已经回来多时了,虽然应付那些官员也不过是一些场面上的套话,但要注意时刻保持得体的微笑和敏捷的回应,小唐大人也是累的很,也就暂时不去打扰他休息。他们打算等他们晚上回来再和他交换这一天的信息。 傍晚时分,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行披着夕阳的金色去了维森家的克鲁德庄园。 克鲁德在苏兰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姓氏。他们家很早就开始踏足生意场,在众多国家都有自己的矿场和生意。总的说来,是一个管理和制度都很完善的庞大的王国。 宋元清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维森介绍了一些。“我父亲这次请你前来,主要是对在大瀚朝你对我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维森含蓄的说到。至于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宋元清见既然维森没说,那么想必有些事是要克鲁德老爷亲自开口了。 他们的马车进了庄园以后没有停下,一直的行驶进去。 “我们家这个庄园有些年头了,因为我们的祖辈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父亲念旧,所以一直都没有搬走。” “中间经过几次修整,不过还好,大部分原貌都保留了下来。”他们下车以后,维森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轻声的向他们介绍着自己的家。不得不说维森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青年了,他这样看似随意的闲话家常不仅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起了一个很好的话题,避免了没有人接话的尴尬。 “这样有着悠久历史的房子现在不多见了吧?”宋元清搭话问。 “还好,一般条件允许的话都会保留祖辈留下来,不会轻易的进行大规模的改动。毕竟,这也算是一种传承了。”维森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们传过一座花园,“这是我母亲的花园,这里的花儿都是她亲手打理,非要建在这个入口处,说是要让每个前来的客人都感受到她的热情……” “令堂果然心思精巧。这火红的玫瑰,真得是非常热情了!” “呵呵呵,如果我母亲听到您的评价,她非得送您一大束不可,不过如果那样的话,我父亲今天可是会很…难过,毕竟我母亲都没有送给他过……” “亲爱的孩子,是我们的客人来了吗?我听到有人夸赞我和我的花园了?”一道带着慈爱的女声在花丛后面响起。 维森无奈又好笑的耸耸肩膀,对着宋元清等人笑道:“我母亲!” 说着他就走了过去,果然那热烈的鲜花后面站着以为美丽的妇人。她先是对着艾伦伸手,“欢迎你,小王子。” “打扰了,夫人”艾伦不好意思的上前亲吻了一下夫人的手背。 “母亲。我们的朋友今天来家里做客……” “我知道!”夫人惊喜的打断维森的话,“从神秘的大瀚朝来的尊贵的使者?哦,像天使一样可爱!” “您好,美丽的夫人!”宋元清和卫宁康对着夫人行礼。 “不用客气,在这里就想是你们自己家一样,欢迎你们。” 一行人继续往里面走去。“刚才是你在夸赞我的花儿吗?你真是太有眼光了。我一会儿要亲自给您插一束花,表示我们,嗯,相同的品味和审美……” 见夫人果然是一言既合就送花的脾气,几个人年轻人都笑了起来。他们闲聊了几句就已经到了此次的聚会地,庄园的大厅。 克鲁德老爷着装严谨的立在那里,很显然已经等候了一会儿。 维森称职的充当起介绍人的职务,帮双方介绍完毕,然后才寒暄着入座。 “听我儿子说,在大瀚朝的时候多亏了清的仗义,才救下了他的命,在此,我代表我儿子和家人对你表示十分感谢!”克鲁德老爷看似刻板严谨,为人还是挺和善。对儿子的救命恩人很是感激。 在克鲁德家族,维森虽然不是唯一的儿子,但很明显也是这家人很钟爱的儿子。 “我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次不巧的很,他的哥哥和姐姐都去了外邦照管生意,这一段时间都没人管他,所以这小子才有机会跑了出去。” 短短几句就能看出来,这位克鲁德老爷平日里也不像多管孩子的样子。不过,他们国外一向比较开放,对孩子的管束上要比本朝宽松了不少。 “维森的事情上我也是略施援手,其后的事情大多是由都城的大人们照应了。” “嗯,这事我也有耳闻。听孩子说,你们的国度既优美,民风也淳朴……” 听到“民风淳朴”宋元清不由得想到当时艾伦急的跳脚找司徒因的情形了。看来这两个老实孩子没对家里说这一段吧。如果说了,这个“民风淳朴”的赞誉怕是就没有了。 宋元清这里忍着笑,那边克鲁德继续说下去,“有时间和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您的这个想法挺好,多出去转转,开阔一下眼界。世界那么大,时间珍贵,可以多出去看看。” “小伙子果然有见识,有想法……”克鲁德老爷夸赞道。 一旁的维森但笑不语,“明明上次还是如果我再乱跑就打断我的腿,这一会儿就世界那么大、可以去看看了?” 宴会的最后宋元清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夫人的是一个精美的花瓶,送给克鲁德的是一套他上午未曾展示过的鼻烟壶,很精致小巧,方便随身携带。 对于未曾见过的维森的哥哥、姐姐,宋元清也提前做了准备。他是不会厚此薄彼的。最后告辞时夫人果然没有食言的送了宋元清一束花,她摘取的都是开的正热烈的火红的玫瑰。“送给你,祝你早日找到心爱的姑娘……” 话音一落,宋元清就觉得从卫宁康那里传来一道不善的、不容忽视的死亡凝视。 “多谢夫人,”他急忙道谢,并同时祈祷夫人您少说两句,放我一条生路! 卫宁康还是很给面子的,至少让他平安的把花捧回了住处。 “送给心爱的小姑娘?”没有了外人,卫宁康有点放浪形骸、不要形象了。 “不要乱说!谁不知道我就喜欢我们家的小伙子!没有小姑娘!”宋元清回答又干脆又肯定,可见求生欲非常之强烈了! 卫宁康目光扫过他,又不善的盯上那束花。 宋元清感应气氛的小雷达“噌”的就炸起来了。他赶忙捧起那束罪魁祸首,对着卫宁康谄媚的说:“最热烈的红玫瑰,代表我的……心,送,送给你!” 原本要说“爱”的,却在最后关头改成了“心”。不管是爱还是心,这一辈子,都是这一个人的了吧!宋元清心里带着点甜的想。 他就那样举着花,等着卫宁康接过去。 只要卫宁康接过去,这个家里的地位就稳了!一家之主没跑了!宋元清得意的想。 谁就不都是老公给老婆送花! 老婆,你快接啊! ※※※※※※※※※※※※※※※※※※※※ 清清:老公是我,没跑啦! 康康:老婆是我的,没跑啦! 海上之行(九) 第一百七十四章海上之行(九) 老实人卫宁康可不知道宋元清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只不过被人当场鲜花,作为一个单身二十来年的单身狗也是头一遭了。 真是新奇又让人羞涩的体验! “嗯,既然是代表……你的一份情谊,那我就,勉为其难吧!”卫宁康看似说的随意,可没人注意他的耳朵根悄悄的红了一小块。 宋元清“嘿嘿嘿”的心里偷乐,“看看我媳妇,真是一朵娇羞的……霸王花!” 卫宁康接过这花,放在鼻子下轻嗅了一下,“还挺香……阿嚏??阿嚏……”卫宁康都已经打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表哥,你快放下那花儿!”卫宁康此时的鼻尖上已经开始点点泛红了,宋元清着急的说到。 “我不!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儿,还代表你的心意,我不能给你!”卫宁康守护者最后的倔强。 “不是,我不要你的花儿……” 卫宁康一脸的“不能忍”:“怎么,你还想要我的花儿?送给我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君子岂能出尔反尔!” 宋元清一边着急,一边吩咐道哥:“去找艾伦,请个大夫过来,就说卫宁康花粉过敏了。”道哥急匆匆的出门去,宋元清留下来继续和卫宁康周旋。 “表哥,我不要你的花儿,你的花真好看,咱们找个瓶子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卫宁康呆呆的抬头看过来,“不放到瓶子里它会枯萎的,就,不好看了。”宋元清小声的哄着他。卫宁康想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清弟送的,不能让它枯萎了……”然后,他才小心的放下那束花,然后站起身四处找瓶子。 宋元清赶忙从客厅拿过一个瓶子,进到厨房灌满水然后出来对着卫宁康摆手:“表哥,这里有瓶子了。” 卫宁康过来看了一眼:“真丑!” 宋元清:“啊?” “瓶子真丑!”卫宁康说到,“配不上清弟的花儿。” 宋元清四周扫了一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看的了!”他斩钉截铁的说。 卫宁康果然往四周扫了一遍,他现在已经不打喷嚏了,不过脸上的红点比刚才多了一点,神志也有点迷糊,看来是花粉过敏无疑了。 卫宁康看了一圈,也就是宋元清手中的这个瓶子略微可以入眼一点了,算了,凑合吧。这才不舍得把花插进瓶口。 “放桌上吧,瓶子里面有水,抱着的话不平稳。”宋元清好笑又心疼的哄着他。 卫宁康看看花又看看他,好像是在比较是花更好看还是宋元清更可信?比较了一会儿,听话的放下了花瓶,看来是宋元清的美貌战胜了爱之玫瑰。 卫宁康此时的眼睛有点发红了,脸上的红点看上去已经一小片,宋元清走过来,小声的和他商量,“我把花挪开一点,好不好?” 卫宁康想伸手出去护着:“这是清弟送的!” “嗯,如果知道你过敏,我怎么也不会送你这个!”宋元清苦笑不得的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侠,竟然花粉过敏!这还真是出人意料! “我不挪出去,就是放的离你远一点,让你可以看到,行不行?”他用哄小孩子的口气问道。 卫宁康点点头,宋元清赶紧的把花端的离他远上一点。 没让他们等多久,艾伦就带着大夫赶了过来。 “应该是花粉过敏了,”宋元清向大夫说着情况,大夫检查了一下,“是的,就是花粉过敏。我留下一点药,口服两次就可以了。” 宋元清接过药随手的递给一旁的卫一。卫一明白的点点头,然后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将药打开快速的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他向宋元清递了个眼色。 宋元清长舒一口气的问道:“那他脸上的红点?”。 “脸上的红点一夜就可以消下去,注意让他离过敏原远一点。” “那他是只对玫瑰过敏还是对一切花都过敏?”宋元清想问清楚一点,如果对所有的花都过敏,那他以后就要多注意了。 大夫想了想问道:“那他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宋元清仔细想了一下,他们自认识以来一起摘过荷花、赏花梅花、祸害过老夫人的牡丹花,都没见卫宁康过敏。 宋元清就把这个情况对着大夫说了一下,大夫笑了:“那看来是只对几种花过敏了。这应该是个好消息吧。不过以后要是接触别的花之前还是小心一点。” “谢谢大夫。”宋元清说着送走了大夫。 艾伦把大夫一路送出去。“我晚些时候再过来看望。”他临走前说到。 将人送了出去。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他们几人。小唐大人还有点担心:“侯爷,卫大人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宋元清看看吃过药后回房间休息的卫宁康:“没事,他们的药还是可以的。何况还有卫一守在一旁呢。” 卫一听见宋元清说话,也点点头,他们这次出门多是带的一些治疗肠胃之类的药物,觉得路途遥远怕有人水土不服。并没有准备过敏的药物。 “小唐大人您也回去休息吧,表哥这里有我。其他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我们就明天再说吧。”宋元清有些疲累的说到。 “行吧,我这边没什么大事,那你……们休息,下官先告退。”下小唐大人说着就推门出去,回了自己房间。 因为时辰已晚,艾伦也知道卫宁康身体不适,所以也识相的没有再回来。 宋元清吩咐卫一也回去休息。 “清少爷,还是我来守着主人吧。”卫一问道。 “不用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叫你了,快回去休息吧!”见宋元清坚持,卫一也告退出去。一时间偌大的卧房内就剩下宋元清和熟睡的卫宁康,还有他那安详的呼吸声。 大夫给的药中应该含有安定的成分,在药服下去后没多久卫宁康就眼皮打架睡了过去。此时的他整个人安静的睡在床上,一呼一吸间都是一股少见的平静。 其实,自他们关系挑明以后,他身上的那股疏离、高傲就已经很少见了,更多的是包容和宠溺。宋元清笑着用打湿的毛巾给他轻轻的擦去额头的薄汗,然后顺着高耸的鼻梁再到他平日里因为紧闭而略显锋利、无情的嘴唇。有谁能知道这看似锋利、无情的嘴唇也只是看上去锋利、无情而已,真的在他心里扎下根儿的人才能知道,那嘴唇真的是又暖又软,让人亲之欲罢不能! 他又去洗了一次毛巾,给他擦过手掌和手臂,然后动手去轻轻的解下卫宁康的腰带。卫宁康是练武之人,身材自是不必多说,身高腿长,且宽肩细腰。腰虽然看上去细,但此刻解下腰带才发现腰腹间没有一点赘肉,“不知道是几块腹肌啊?”宋元清边解边说。“现在也算是我的人了,摸摸的话不算犯法吧,嘿嘿嘿……”有点猥琐。他一点趁人之危的自觉都没有,一边解人衣服,一边还念念有词:“看在我这么辛苦照顾你的份上,让我摸一把也不亏。再说了,我也只是看看、摸摸腹肌,其他的,”说到这里他还脸红了,“其他的,自然要等到我们成亲的时候。” 不过很显然某人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等着他帮着卫宁康忙上忙下的褪下长袍、换好里衣以后,此时的宋元清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如果说刚才解腰带时还有点什么迤逦的想法,那么现在的他真是纯洁的新时代的好青年了!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摸什么摸?睡觉!”他累的像条没有理想的咸鱼。 事实证明咸鱼还是有想法的。第二天宋元清还是起了个大早。他在厨房里亲自帮卫宁康准备早餐。宫廷里的早餐当然也丰盛了。不过他们的面包里大都会加果酱,里面不知道会不会含有鲜花等成分。卫宁康刚过敏,宋元清可不敢赌,还是亲手准备放心。 卫宁康这一夜都睡的很踏实,他早上醒来后又闭了会儿眼,然后昨天的记忆才慢慢回笼,然后猛的坐起睁眼,“我的脸!” 他翻身下床,找到镜子前,仔细的看看,还好还好,没有破相。他用手指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然后才穿好衣服去洗漱。 “表哥,你醒了?”宋元清已经做好了早饭,熬得粥还放在炉灶上温着,想着等会儿卫宁康睡醒再吃。 “饿不饿?粥刚熬好,现在吃吗?”宋元清说着,就又要回去厨房。 卫宁康跟了过来,“怎么今天是你下厨吗?” “他们做的我还是有点吃不惯,今天正好看食材齐全,所以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他笑着说。 卫宁康想了一下宋元清的生意领域,笑了起来,“果然是丰衣足食啊宋老板。” “哦,那我是老板,是不是你就是老板娘了?”宋元清不等他反驳,“你昨天可是收了我的花儿了的。收了我的花可就是我的人呢!”宋老板霸气的说到。 “我要谢谢老板终于肯给我一个名分了吗?鄙人求之不得呢。”卫宁康一副君子的样子,眼神里流露的却是流氓的心思。 宋元清突然后悔了,他昨天还觉得自己趁人之危了,今天才发现他不趁人之危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个流氓的对手! 他昨天果然就不该心软! ※※※※※※※※※※※※※※※※※※※※ 感谢在2020-04-0417:40:05~2020-04-0517:1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美人和肉包子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海上之行(十) 第一百七十五章海上之行(十) 吃过早饭以后宋元清就在大厅和小唐大人互相交换昨天的成果。 小唐大人那边一切还算顺利。因为双方国家都是第一且接触,对对方的实力上都有些保留,所以互相交换的通商条款上都客气了那么一点点。但真的等落实到谈判桌上,确是并没有多轻松。作为外交官员对国家的利益那也是分寸必争,此行,小唐大人的伶牙俐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宋元清也大概的介绍了一下他这边的情况,“大致的合作商已经联系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小细节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的时间上宽裕,倒也不用太担心。我想和您商量的是,我们这次需要运回去的商品。” “咱们这次商队过来的船只有限,不可能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运回去,只能先运回去一些急需的。所以在这个运回去的商品上需要斟酌一下。”宋元清向小唐大人解释。 小唐大人赞同的点点头,“这个情况先前我还真没考虑过。”小唐大人想了一下,“侯爷见多识广,依您所见,我们应该先运什么回去?” 宋元清心里早有些打算,见小唐大人这样问,倒也没有扭捏:“不瞒小唐大人,我心里是有些打算,就是不知道……”宋元清明显有顾虑,说到这里,他有意的停顿了一下。 “侯爷只管说,有什么问题,下官和侯爷一并承担。”小唐大人拍着胸脯说到。 “行!算个爷们儿!”宋元清赞了一句,“我想运种子回去。” “种子?”小唐大人有点不明所以。 宋元清一脸的严肃:“咱们回去正可以赶上春耕。当然我们运回去的这批种子和咱们朝内的不同。富饶、贫瘠的土地,甚至山地都可以播种。” “我朝虽然土地资源丰富,但北方天寒地冻,收成不定,西部是草原,多适合放牧,并不太适合大面积的耕种。东南部靠近沿海,以后海运开通可以发展一些水产养殖、运输。唯有西南部,多是丘陵、山地,土地面积虽广,但每年的收成确是看天吃饭。” “咱们运回的这批种子,可以不分土地都可以种植,大大增加农民的土地上的收成。农民增收了,粮仓才能丰实。农民都能吃上饭了,才会安心,国家才不会动荡。就算来年有战事了,咱们粮草有了保障,将士们打仗也会有底气,有保障。” 小唐大人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就算是在一旁没有发表意见的卫宁康也是不停的点头:看我家元清,虽然没有拜军纳相,却也是忧国忧民的好侯爷!有一颗忠君爱国的赤子心肠。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再夸宋元清的同时还要绑上自己。真的是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了。 “侯爷,”小唐大人端正的站起,对着宋元清深深的长施一礼:“侯爷心有国家,心有百姓,心有黎民天下!正是我们这些朝中官员的不二楷模!我们理应以侯爷为榜样,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也,也别把我夸的太好了……”宋元清被人这样一本正经的夸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就依侯爷所言,咱们这一次都运种子回去。” “那好,咱们今天下午就出去转转,看具体运些什么种子。” 他们商议定了,宋元清又根据自己前世的一些经验,最后选定了最急需的,也是最适合国内种植的几种种子,有玉米、土豆、花生和向日葵这四种。 玉米、土豆可以使用,且种植上对土壤的要求不多,花生和向日葵可以榨油,也是比较好种植的。他根据土地情况的分析,觉得目前可以大面积种植的主要还是集中在西南那片地方。 不过,他一想起西南方的土地爷就有点不确定。“我记得西南方是成王的底盘吧。”这样的话题不好对着小唐大人说,他只能和卫宁康私下里讨论。 “嗯,楚显云他爹就驻守那里。”卫宁康一边帮宋元清整理着今天的记录下来的各种作物的生长得培植方法,一边答话。 “你说,如果这批种子有可能会壮大西南的实力,皇帝陛下还会采用吗?”这批种子的实验地宋元清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西南那里最合适,但他摸不准皇帝的脉,自己心里也不确定。 卫宁康这才放下手中的纸张,“如果是对国家有益,我想陛下还不至于会拎不清,应该不会决绝。” 宋元清嘟着嘴用食指一下一下的扣着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卫宁康的话。卫宁康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指,“别再敲了,又不是空心鸡蛋。” “啊?什么鸡蛋?”宋元清萌萌的抬起头,很明显没听清卫宁康的话。 “溏心鸡蛋,我最喜欢吃。记住了吧。”卫宁康明显不想让他再想下去。朝中的风起云涌、波谲云诡和他们有什么相干,他只要护住眼前这人,其他的自有别人去操心。 宋元清也是笑了笑,看出卫宁康的心思,也就放开手,没再多想。 他们最近几天都没别的事情,打算再呆上几天就准备启程回去了。再回去之前他们还要上街去采购一趟,出来这么远,总要帮家里人带点礼物回去。 于是他们就用了整整一天用在了逛街上。几个黑发黑眸的大汉朝人,且都很英俊,在街上自然很吸引眼球。走了没有几家店,就已经有三波热情的西方女郎上前搭讪、两波隐晦的男子的目光注视。 最后宋元清气的一甩袖子,打道回府!知道他们回到自己居住的宫殿,他还在愤愤不平:“为什么到你那里就是金发美女,到我这儿就是膀大腰圆的糙汉!” “别生气少爷,那是他们眼神都不好,眼瞎!”道哥也气的不行。如果那两个偷窥的被他们赶上抓住,绝对会被表少爷揍个半死。偏生那两个孙子跑的快没追上,所以被人多看了两眼的自家少爷才这样暴跳如雷。 小唐大人:“哎,可见太过美貌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唐大人风凉话说的太早了吧!”宋元清咬牙切齿的看着看他笑话的人。“前两天艾伦还和我说,他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姑,对我朝文化很是向往,对我朝文人也很是崇拜。我看小唐大人既学富五车,又是风华正茂,与那艾伦的姑姑正是绝配。待我回朝就禀明陛下,让陛下赐婚以成人之美……” “侯爷侯爷,嘴下留情,下官错了!”小唐大人不管宋元清所言真假,反正他是不想娶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就对了,所以他在此时一点文人的傲骨都没有,认怂的干脆。 “小唐大人,注意你的气节!”道哥好意的提醒。 “气节?气节是什么?再不认错你家主子都打算留我和亲了,我还不低低头?” “……呵呵呵……”众人都听出来这是玩笑,但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难得看小唐大人吃瘪,感觉还挺爽。 宋元清经过这一次,再也不想去大街上晃了,他让艾伦帮他请来一个厨子,认真的跟着学了几天西点,整理的一大摞菜谱食谱,打算回去就扔给尹来文,丰富丰富他松泉山庄的小食堂。 等着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他和小唐大人才约定了返航的日程。他们决定后日一早就启程回大瀚。 既然决定了归程,他们也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新的合作伙伴都已经敲定下来。在这期间有一些变动,他们最大的合作伙伴有一群商人变成了一个最大的商人,那就是维森的父亲克鲁德。他的生意遍布几大国家,是个既有背景又有实力的实业家。关键是他对大瀚朝表示出了极大兴趣,对宋元清的商品也一眼就看上了。 “不过,咱们友谊是友谊,生意归生意。”克鲁德认真的说,“我不会因为咱们的友谊就放低对合作伙伴的要求。” “很好,克鲁德先生。这也是我做生意的准则。我们大瀚朝有一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我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宋元清笑着说到。 克鲁德很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亲兄弟明算账’?哦,这句话我喜欢,这简直是为我们这些利益至上的商人量身打造的。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宋元清伸出手去,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个人的合作,或者说两个商业帝国的合作已经初具雏形了。 尼克国王给他们准备了热烈的欢送会,在城门口分别时艾伦还很依依不舍,“清,原本想留你们等到我们订婚以后再走的,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回国了。” “不能参加你们的订婚我也很遗憾。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一生恩爱!”宋元清真诚的祝福他们。 “谢谢,”维森在一旁礼貌的道谢。“祝你们一路顺风,”然后青年温柔的对他们笑了一下,“也祝福你们幸福。” 卫宁康和宋元清相视一笑,“谢谢你的祝福。其实我们着急回去也是因为……” “侯爷,时候不早,我们该启程了”没等宋元清说完,小唐大人急急的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宋元清和卫宁康无奈的一笑,“再见,保重!”然后他们上车,踏上了回家的规程。 风尘仆仆踏归程(一) 第一百七十六章风尘仆仆踏归程(一) 一晃半月有余,他们的船队已经接近大瀚的海港。 回程的航行没有来时那样顺利,因为他们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好在出发时被艾伦提醒过,种子在装上船时都做了防水处理,并且也根据船身的载重,他们并没有将船装的满满当当。这才使得他们能在暴风雨中保全货物,这已经是将损失降到最低了。 没有人员伤亡,货物损失也降到了最低。 并且还收获了小唐大人这样一个高级粉丝。“侯爷,下官对您真是佩服,十分佩服,佩服之至!” 宋元清脸上挂着常见的轻笑,“出去一次,小唐大人变说话干脆多了,比起以前说话绕弯的你,现在的你更讨人喜欢呦,如果艾兰国的公主见到现在的你,想必会更加喜欢了。” 小唐大人一秒变脸:“哼!”然后气呼呼的自己走向船尾。 “小唐大人更讨人喜欢?”卫宁康见口中重复着宋元清刚才的话。 一听这口气,啧啧啧,宋元清就知道有点不妙。 “表哥,谁都没有你,最可爱,嘻嘻嘻……”宋元清在卫宁康耳边邪魅的撩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跑开了。害的卫宁康想要抓人都来不及,明显是宋元清打算好的。 没办法,这人是个老油条了,每次都用这样吃醋的小借口套取福利,哼,宋元清已经看清这个面白心黑的家伙了。也觉得是时候给他一些教训了! 跑走的宋元清傲娇的想,觉得自己真的是,非常的驯夫有术! 经历过一场暴风雨的洗礼,蔚蓝的海面越发平静,天空湛蓝。海风吹过甲板,带来一股海水的潮气和咸腥味儿。完全没有了航程刚一开始时的新鲜,这船上的众人已经平静多了。 航船渐渐行驶进海港,周围的渔船也渐多起来。虽然沿海的气温还不算太暖和,不过这些辛勤的渔民却都已经开始为生计忙碌了。 以前很少见这样大规模的船队,不过从去年见识过以后,这些渔民在看到都已经不太惊讶了。 宋元清站在船头,看看渐进的渔港,“总算是回来了。”他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嗨,唐大人、侯爷、卫大人?是你们回来了吗?”最近几天都守在港口码头的本地的知府大人在码头上不顾形象的对着大船喊话。 宋元清只是对着那边挥挥手,“这知府大人身体不错啊,肺活量挺高。”他离岸边这么老远都能听见他的喊话。 在外人面前,卫宁康还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他这样的时候宋元清倒是挺放心的,不用担心他有小动作。 “嗯,”高冷的卫宁康明显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记仇。 宋元清难得见他这样孩子气一次,好笑的用肩膀轻轻的去撞了他一下。卫宁康只是身体轻晃了一下,然后幽幽的转头,一个带着问号的眼神传了过来。 宋元清对着他调皮的眨眨眼,然后狡黠的一笑,又转过头去看着海岸。 卫宁康心里一松,嘴角不自觉的也往上挑了挑,然后就一直挂着那样释怀的笑,看着船慢慢靠岸。 “下官,下官恭候二位……三位大人”那位知府对着大船呼哧呼哧的跑过来,有点肥胖的身体看上去还有点与体型不相符的轻巧,“多日了。”那知府喘了半天才把这一句话说完,然后抹抹头上跑出来的汗。站在三位长得好看、似乎都不用喘气儿的俊秀上级面前,还有点自惭形秽的羞涩。 “大人们一路辛苦,下官早几日就已经守在码头。” 小唐大人等那位大人说完话气喘匀了,才礼貌的开口:“有劳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下官姓陈,乃是本地知府。”那陈知府恭敬的回答。也不怨他回答时毕恭毕敬,谁不知道天子脚下七品官,况且这一行还都是都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官儿,一个是陛下新封的新贵四海侯,一个是天子面前谁都不惧的监察御史,还有一位,虽然官职不高,但功夫不低,还是都城里的世家公子。 惹不起,惹不起! 何止惹不起,是惹都不要惹!陈知府只想着安安稳稳的送走这几位大爷就好,其他的他现在也不敢多想。 “有劳陈知府。今日天色已晚,我们赶路来不急,怕是要在贵地借宿一晚了。”卫宁康是个冷面贵公子,小唐大人是个毒舌的监察御史,所以此刻借宿这样的话也就平易近人的四海侯适合来说了。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下官已经备好了府邸,请各位大人移步,随下官去往住处。”陈知府见宋元清和颜悦色,心下也放松了一些,说话也利索了。 几人互相客套着走出码头。陈知府已经备下了马车,请人上车以后往城里赶去。道哥和卫一留下,和众人一起讲货物卸下船,然后装上马车,他们换上一批押运人员,连夜赶回都城。 道哥和卫一忙活到半夜,看着货物都装车稳妥,然后由卫一交代给此行负责的人,“你们路上小心,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都有大用处。路上注意小心日晒雨淋。主子和少爷明天就会启程,半路上可能就会汇合。” “是,卫大人,我们自会小心!”那领头之人应下,随后就带着马队往都城前进。 这边卫一和道哥看着马队走远,才一起去了卫宁康和宋元清的住处。 这陈知府也是个明白人,上面既然让他在码头守候,自然是对这几人看重,就冲这一点,他也要把众人照顾好。他腾出来的招待的地方是他府中的最大的一整个院落。他提前几天就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今天众人过来正好住下。 “各位大人稍坐,我这就吩咐厨下,预备饭菜。” “陈大人,让厨房预备一些热水来吧!”卫宁康第一次开口。 “好好好。下官这就让人去预备,各位稍坐。”陈大人说着就转身离开。 卫宁康和宋元清他们一起进了西边的厢房,小唐大人进了东边一间。 卫宁康估计用饭要等一会儿,“我先要点热水你先沐浴一下。”他见宋元清轻揉着肩膀,不由得走过去紧挨着他坐下,顺手帮他捏着肩。 “嗯…就这里,重一点……好好……再轻一点……”被捏的舒服了,宋元清嘴里忍不住哼哼唧唧的□□出声。 这几天在船上见宋元清不舒服,卫宁康也只是对着人抱抱,都不敢亲亲。现在被宋元清这样一喊,血气方刚二表哥差点没把持住。 “元清,你……” “大人你们要的热水来了?放到哪里?……”院门外传来不合时宜的拍门声。卫宁康住口,“进来吧,把水和桶放到里屋来。”说着他也站起身去打开门,让人进来放水。 仆人手脚很快的收拾好,“大人,没什么事我们就先退下了。”说着转身关门出去。 卫宁康见人都出去了,轻咳了一声,“元清,我,我也出去了。”卫宁康说完也面红耳赤的走了出去。看的宋元清乐的倒在了一旁。自己的这个表哥,耍起流氓来不手软,纯情起来也是真的纯呢。 不过,宋元清看着那桶冒着热气的水,心里还是软成了一滩。 在船上颠簸了几天,也实在是不舒服。他利索的褪去衣物,然后坐进了桶里。水温正好,他舒服的喟叹一声,想着刚才出去的卫宁康,忍不住的又笑了出来。 天气毕竟还不是太暖,他在桶里泡了没多久就赶紧的上来了。换过了衣物,才开门叫人进来收拾。刚洗过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脑后。卫宁康进来就看见这人懒散的坐在一旁,旁边是忙着收拾的仆人。一会儿,手脚利索的仆人就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卫宁康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几步走到那人身边,将他的长发都裹进毛巾,然后轻轻的擦着。“每次都不擦干,小心受风了。” “嘻嘻,这不是有你在吗,”他撒娇的说着,然后向后扭转身,看向卫宁康。在卫宁康抬头的一瞬间赶紧的贴上去亲了一下,又扭回头来,“谢谢表哥。” 被偷袭了一下的卫宁康表示有点受伤,为什么只亲一下? 宋元清的头发又黑又软,不一会儿就被卫宁康擦干,“一会儿还要去用饭,我帮你把它挽起来吧。” “好啊。”宋元清最不耐烦的就是整理自己的这一头长头发。听见卫宁康愿意帮他打理,自然不会拒绝。 卫宁康自然自己自己表弟的软肋,他轻笑着,宠溺的站在他的身后,将宋元清柔顺的长发握在手里,用一根白玉簪扭了几下然后挽成一个发髻固定了下来。 “好了。” “谢谢表哥。”宋元清甜甜的说道。 “哼,就是嘴甜。”卫宁康不客气的揭穿他。 “嘴甜不甜,你刚才没尝吗?”现在的宋元清很有精神,不应该说他很有胆子,一天之内已经撩他,两次! 并且在说完这句话后,还不忘作死的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嘴角,然后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来。 卫宁康只觉得眼前“砰”的一声,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布满整个脑海。 ※※※※※※※※※※※※※※※※※※※※ 宋元清:呦吼呦吼呦! 卫宁康:叔可忍叔就不是男人! 风尘仆仆踏归程(二) 第一百七十七章风尘仆仆踏归程(二) 被宋元清这一个动作撩拨的化身为狼的卫宁康都己经急红了眼,他的呼吸明显的一重。 “元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卫宁康低沉的声音中饱含着浓重的隐忍。“我……”卫宁康说了这一个字,接下来要说怎么,要说我想你、我抱你、我喜欢你? 其实这些话还有重复的必要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君子了! 他适时的住口,下一刻就真的变身为狼,对着那前一刻还笑的狡黠的鲜艳红唇亲了上去。 果然是软软的,还有一点甜味儿。 难道是因为甜蜜的情话说多了嘴巴也变甜了吗? 卫宁康心里想着,可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在接吻的同时,他就已经伸手将人抱在怀里。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在外不停奔波,说是为开拓市场殚精竭虑都不算为过。尽管在这期间卫宁康一直陪在宋元清身边,但他们两人间的亲近却并没有多少。 宋元清是一个稍微有点洁癖的人,这样的习惯不仅体现在他平日里的生活中,还体现在这次的出行中。他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过于亲近,更不习惯在陌生的环境里与人亲近。这就像是容易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只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也只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放松。 卫宁康自然知道他的这个小习惯,所以这一个月以来他难得的遵循君子之礼。 而此刻,他像是被解除了魔咒的一般,肆虐的吻上宋元清那已经让他垂涎了好久的红唇。 “大人,大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各位现在用饭吗?”门外传来仆人的敲门声和问话声。正沉浸在热情的激吻中的二人被这突然的叫声打断,二人均是一愣,然后卫宁康露出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的神情。他刚想开口呵斥门外那没有礼数的坏人好事的仆人,就见宋元清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带着笑意的小声说:“表哥,我饿了。” 卫宁康定定的看了宋元清一会儿,见他的神情不是作伪,心里长叹一声,想要吃到人的大业还是要从长计议。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吃人,而是喂人! 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自己身上原本就很整洁的长衫,“行吧,先放过你。” 宋元清对着卫宁康吐吐舌头,做出一个得逞的笑来。“表哥最好了,谢谢表哥……”他小嘴叭叭着起身跟在卫宁康身后,一边说着讨好的话一边跟着卫宁康往外走。 晚饭已经摆上的餐桌,和他们一样的小唐大人也是被仆人从床上叫起。本月的海上航行除了最开始几天的新鲜,留给众人的是满身的疲惫。他们三人谢绝了陈大人要大摆筵席的好意,纷纷表示家常菜即可。陈大人为此还挺不好意思:“各位大人不用太为下官节省,上头传下旨意了,要我好好照顾诸位大人,如果招待不周,下官可就是抗旨了!”陈大人既高兴又忧伤的说着。 “不用担心,不是说了照顾好我们就行,我们现在就想吃顿家常饭,不用大摆筵席。”小唐大人好心的解释。 “大人,大人,你们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啊,既不仗势欺人,还记得体恤下属……”陈大人激动了。一激动说话就有点不利索了。 在小唐大人和陈大人官场寒暄客套的时候,卫宁康已经把宋元清的碗里堆满了各样的青菜、肉食。 在船上半月,多是一些容易保存的干粮,新鲜的肉食和蔬菜都没有。所以这段饭他们才要求做一些家常菜即可。因为他们真的是太想念自己家乡的饭食了。 “来,吃点青菜,这些都是新鲜的。”卫宁康给宋元清夹了一筷子青菜,刚放下,宋元清的筷子还没有伸出去,那边又夹起来一个鸡腿,“这个鸡腿也很新鲜,你尝尝。” “鸡腿新鲜?这都做熟了,表哥你怎么看出来的,”宋元清一边吃着一边好笑的问。 “陈大人,这鸡是新鲜的吗?”卫大人官气十足的问。 “是是是,当然是,回禀各位大人,这是今天下午刚宰杀的大公鸡,你们要是不信,去厨下看看,鸡毛还有一地呢。” 卫宁康回了宋元清一个“你看”的眼神。 “有劳陈大人了,要不坐下一起用点儿?”趁着陈大人回话的功夫,小唐大人业赶紧的夹上几筷子青菜。哎,没有补充新鲜的食物,脸上都要起皮儿了。这盛世美颜啊。 “不了,不了,下官已经用过了。”陈大人客气道。 “嗯,那要不您就移步……”小唐大人暗示。 “哦,……?那下官告退?”陈大人试探着问。 “不送,不送。”小唐大人皮笑肉不笑的说。 等到陈大人退下,“哎,可算是能好好吃顿饭了。要不他一直在这儿客气来、客气去的,也挺麻烦。”小唐大人边吃边说,姿态优雅。 宋元清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此时也就放下了碗筷。 “吃好了?就这么一点。最近都瘦了……”卫宁康心疼的说。 小唐大人突然一噎,突然后悔把陈大人支走,一个人就那么想吃狗粮的吗?他愤愤的狠吃了一口饭。 晚上卫宁康当人的没有怎样宋元清,不是他好心,而是因为宋元清真的太累了。会房间他们还没聊上两句,宋元清已经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卫宁康好笑的看着就这样高难度动作也能睡过去的宋元清,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心疼,“明明可以做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却偏偏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小心的弯下腰将人抱起,“好像又轻了,”他嘴里轻叹,自从去年将这人接到身边似乎就没有养胖起来。真的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小心的将人放到床上,然后就挥手将灯熄灭了。屋内一时间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启程回都城。在半路上他们就遇到了昨天启程的马队。两队人马汇合一处然后一起回都城。 都城里,卫府。 曹媛一脸郁气的盯着房门,自从年后徐嫣然被带回老家,她的计划就算是彻底的没戏了。但好在没多久宋元清也就跟着出海去了,就算是被封四海侯又如何?刚得册封就被派出海,陛下这得是多不待见他啊!曹媛心里得意的想。没有了他在眼前碍眼,这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不过,就是卫宁康也跟着一起出去,让她想着趁机安排卫宁康相亲的机会都没有。 卫宁博进门时就看到这样一幅满脸都是郁郁寡欢的曹媛,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今日二弟和清弟回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曹媛冷笑着扫了他一眼,“那我应该在哪里?你祖母那里还是你母亲哪里?又或者是厨房里?” “这话什么意思?侍奉父母长辈不是我们做儿女的本分吗?”卫宁博一向不屑于与人作口舌之争,今天曹媛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做儿女的本分?可惜,无人把我作儿女看待。”她声音尖利的喊道。 卫宁博目光乍变,第一次用一种冷冷的目光看着有点陌生的曹媛。“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他突然的觉得有点心灰意冷,当年的这桩婚姻,真的是对的吗? 不论他们怎样争论,曹媛怎样心有不甘,在黄昏时分,宋元清和卫宁康都进了城门。他们的车队和许多往来的车队一样进了城门。 “侯爷,卫大人,我们今日就此别过吧,明日宫中再见。”小唐大人拱拱手向两人告别。 宋元清和卫宁康也向小唐大人拱拱手,告别后。卫宁康吩咐卫一等人将车队安置好,然后两人也风尘仆仆的赶回卫府。 早在他们进城时,卫府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此时的卫府内是一片忙乱。 “厨房里的补汤可熬好了,先放在炉上不要凉了。”老夫人中气很足的吩咐道。 “是,都遵照您的吩咐,提前就预备下了。您呢就等着接孙子和外孙就好了。”嬷嬷在一旁安慰她道。 “我院子里的花儿,快,都摆上!” “您不怕小少爷给您辣手摧花?” “摧就摧吧,孩子都在外漂了这么久了,我还不舍得这几盆花?再说了,也不见得他有时间摧!”老夫人满脸期待的看着门外,明显是对孙子更期盼一些。 不多时,门外就有小厮跑进来,“少爷们已经进府啦!少爷们回来啦……” 老夫人听着就要起身,然后远远的看见两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向着扶云居走来。 “外婆(祖母),我们回来了!”宋元清和卫宁康二人进门,然后齐齐的跪在地上。 “快,快都扶起来!”老夫人眼圈泛红的推着身旁的嬷嬷上前去将人扶起。 二人站起身后,就被老夫人一左一右的拉到身边。 先是看看宋元清,“哎,瘦了。你看看这小手腕儿?”老夫人摇着头一脸的心疼。 然后转头看看卫宁康,“黑了,你看看,怎么晒成这样?”一脸的嫌弃。 不用多想,这绝对是亲祖母! 好事 第一百七十八章好事 宋元清见着卫宁康一秒变黑的脸,忍不住的也笑了,“外婆,我们回来时在海上漂了半个月,每日里被海风吹、太阳晒的,自然是白不了。别说二哥,就是我和小唐大人也都黑了不少。”宋元清这样解释过,卫宁康心里并没有好过多少。 老夫人听了宋元清的话,想法又转了个弯儿,“你们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那一定都没能吃好睡好吧!赶紧的,摆饭吧,吃完以后你们俩给我回去好好的歇上三天,哪儿都不许去!”老夫人霸气的说。 这些小丫头得了吩咐,都赶紧的忙活起来。宋元清和卫宁康一左一右的扶起老夫人,和卫舅舅等人一起入座。 “你们这一路上可还顺利?”等着众人都坐下,卫舅舅才有机会问上一句。 “回父亲,一路上还都太平。没遇到什么危险。”卫宁康正经的回答。 “见你们平安归来我们才好放心。这出使外邦,路途遥远,想必是辛苦不少。”卫舅妈也是心疼的说。 “舅妈,一路上都在航船上倒还好,偶尔出去一次但也新鲜。他们外邦那里也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儿,我还给你们带回了不少。晚上回去就给你们送过去。”宋元清怕家里人担心,捡着一些有意思的话儿说道。 “你们去那么老远的地方,要照顾好自己,家里什么都有,哪里用你们惦记着?”老夫人欣慰的抱怨道。 “外婆,就是一点心意,是吧,表哥?” 卫宁康想了一下,“今天你可能送不成,咱们的大件的行礼还在货栈呢,的等明天才能取回。” “哦”,宋元清呆萌的应了一声,“那我就明天再送给你们哈。” “好好好,什么时候送都行,赶紧的用饭……” “嗯,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 晚饭后,宋元清躺在自己阔别一个多月的床上,“还是家里的床嘴舒服!” 不多会儿,“还是家里的水最好喝!”卫宁康无奈的抬头看一眼正没形象的趴在桌上的宋元清,然后对着他招招手,“来,过来。” 宋元清听话的站起来,然后对着他走过来,“让我过来干什么呀?” 他指着天上挂着那里明晃晃的月亮,“是不是还是家里的月亮最圆、最明亮?” 宋元清依言的抬头看向天空的那轮圆月,“嗯,月是故乡明!果然最圆、最亮。”说完自己还不好意思笑了出来,“真幼稚,是不是?” “哪里幼稚?” “两个大男人对着月亮,悲春伤秋?还不幼稚?”宋元清好笑着回答。 “没遇到你以前,我也从未有对着月亮悲春伤秋的时候。” “那你都干些什么?是不是提着酒壶对月独酌?” “你是想问还得是在房顶上的那种吧?”卫宁康幽幽的替他把话补充完。 宋元清顿了一下,想起他们上次说过的这个话题,是真的笑了出来,“卫大侠,你不是幼稚,你是可爱啊!”他说完,还不怕死的加上一句,“记仇的可爱。” “想让我记仇,那也得分什么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我记仇的。”他自负的说。 “你自负的样子,最可爱!”宋元清带着迷恋、崇拜的眼神微抬着下巴有点仰望的看着卫宁康,忍不住上前在他的下巴上印下一吻。 被偷吻的卫宁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挂着坏笑,“这可是你又先撩我喽,来而不往非礼也,是不是?”在他说话的瞬间宋元清凭着本能的就像后退,卫大侠哪里会让人轻易得逞?他早有防范的将人拦腰抱着往回一带,“第二次了,往哪里跑?”说着就要低头。 宋元清也不是真的想跑,他只是习惯了一撩完人就不自觉的想要后退,通俗来讲就是有点,怂。其实,他都已经打算带着卫宁康回去祭拜了,心里就已经是认定了他的。想清楚这一关节的宋元清,突然对着这个接下来的吻,带上了点期待。 他微仰起的脸正对上卫宁康神情的目光,在卫宁康看来,宋元清的精致的脸庞在月光下莹莹发光,透着一层犹如暖玉般的白光,纤长的睫毛,黑白分明的眼眸,高耸的鼻尖下一张微微张开的红艳的嘴唇。 “元清……”卫宁康嘴中轻轻的呼喊着他,“元清……”他的呼喊似乎并不需要得到宋元清的回应,他这样温柔的呼喊,只是因为他想这样喊他,想将这个名字印在自己的心上。 “表哥?”似乎被卫宁康的情绪感染,宋元清也忍不住情动的轻声回应。 “叫我的名字。”卫宁康的鼻尖抵上他的鼻尖,说话时的气息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你,”宋元清沉吟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维扬,“宁康?是唔……” 在宋元清口中的“宁康”二字出口后,卫宁康就好像失控了一样,低头吻上了那刚刚还在温柔呼喊他名字的柔软的唇。 “唔……你……”两人的支吾声渐渐的递来下去,然后被一阵暧昧的喘息声所代替。 他们唇来齿往交战半晌,宋元清觉得浑身都软了下去,幸好有卫宁康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紧紧的将人按在怀里,他的双臂攀在卫宁康的肩头,卫宁康的唇先是覆在他的唇上黏转、舔舐,然后趁着宋元清意乱情迷之际,将舌头长驱直入窜进了对方的口腔。 宋元清情迷之际被他强势的进入,“嗯…唔……”意味不明的发生反而刺激着卫宁康又是一阵的进攻。 等着他们一吻结束,宋元清已是面红耳赤,身形不稳。他羞红着脸站不住身的挂在卫宁康身上。 “还好吗?”卫宁康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宋元清耳边响起。他眼神炯炯的盯着怀里的人,眼神不禁又暗上一份。 “你,你还好…意思问?”宋元清还有点喘气不匀,他的口气中带着点点幽怨。不过停在卫宁耳中却是与撒娇无异。 “腿软了?”卫宁康轻笑着问。 “看不起谁呢!”宋元清好像被戳到痛脚的小豹子,立马就要炸毛。 “没看不起你,就是……怕累着你。”卫宁康好笑又心疼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还要逞强的小豹子。他自作主张的弯腰抱起宋元清,“明月明天在赏,现在咱们要去休息了!”说着,不容宋元清反驳的抱着人往床边走去。 他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然后站起身。 想清楚的宋元清对这个夜晚充满了期待。他上床以后就害羞的扭头转过了身去,“你,你今天,也睡这里……”宋元清闷闷的说话声从被子里传来。 放下他还想要君子一次的卫宁康听到这句话确是呆立在了当场。 宋元清躲在被子里等了一会儿,自己把自己都要闷晕了。卫宁康才反应过来。他带着惊喜,“元清,你,你刚才是说,要我留下来吗?”他走过来,充满期待的问。 宋元清的脸变的更红了,尽管是在被窝中看不到,但宋元清能感觉得到,他的脸上火辣辣,应该是更红了。 宋元清掀开被子一角,大眼睛咕噜噜的转着看着卫宁康,“你,你怎么想的……”他小声的问。他决定了要和卫宁康好一辈子,但是卫宁康,是这样想的吗? 虽然他们之前也几次都睡在了一张床上,也有过抱抱亲亲。但卫宁康这一次就是能感觉到宋元清让他留下来的意思,绝对和以前的单纯的盖棉被纯睡觉是不一样的。 “元清,你信我吗?”卫宁康激动的问。 “我……”宋元清想了想,他都决定要把自己交给对方了,难道还不信吗? “我,自然是信你的。”他小声但坚定的说。 “要不然,要不然……”宋元清羞的说不下去。 听到这里,卫宁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呼吸一重,“元清……”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人从被子里拉出来,对着满面春色的宋元清,珍惜的吻了下去。 经过多次的练习,卫宁康的吻技不说是炉火纯青却也是让人沉迷。不多会儿,宋元清就已经忘记了刚才的羞窘,他全副心神都挂在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他的吻让他着迷,他的气息让他沉迷,他的抚摸更是让他全身颤栗,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前路虽模糊不清,但有眼前的这人带着,他就能跟着一往无前,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春日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陷入沉睡的宋元清不知道是被冻着还是被累着,总之还在沉睡,他微皱起的眉头只是一闪就恢复了平静,然后翻个身,手无意识的在床上划了一下。 “哼哼…,”早就醒过来的卫宁康神清气爽,他眼带温柔的看着眼前睡得肆无忌惮的少年。少年白皙的皮肤都被卫宁康好好的裹在被子里,只有刚才少年无意识的一划时露出的手臂上显出一点青紫的痕迹。可想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两人的交战有多疯狂。 卫宁康小心的将人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将自己挪远的人又小心的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即便是睡着了,无意识的时候,他也不能允许这人离自己太远。他甚至有时候都想将人捧在自己手心了,放在心尖上! ※※※※※※※※※※※※※※※※※※※※ 卫宁康:户主也决定不了什么! 宋元清:骗子!! 上殿面君(一) 第一百七十九章上殿面君(一) “砰砰”的敲门声在这个安静的早上显得特别的突兀。“少爷,您起床了吗?货栈里的箱子送过来了,伙计说您要不要起来看一下……”道哥的说话声还在门外“嗡嗡”的响着。陷入沉睡的宋元清明显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在翻身时不知道扯到了哪里,“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人后就是对着门不客气的喊:“闭嘴!” 道哥的声音在门口立马就停住了,然后换上了委屈的口气:“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卫宁康忍不住的开口。“你们少爷没事,你现下去吧,箱子让伙计们留下就行。” “哦,”对于在自家少爷的卧房听到表少爷的声音道哥觉得一点都不意外。他乖乖的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别忘了给伙计打赏钱。”宋元清恹恹的补充。 “噗嗤,”卫宁康在一旁笑了出来。宋元清这才挑起眼角赏他一个大白眼。 “我以为他们扰你清梦,宋大少爷不给打赏呢,所以小的就没敢做主。”他换上一幅委屈又小心翼翼的口气。 宋元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表哥,戏不错啊!怎么,这样一幅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我……哼哼…怎么你了呢!”最后的几个字,宋元清说的咬牙切齿。说完不小心转身还牵扯到下身的不适处,咬牙切齿的表情立马变了颜色,无力的趴到了床上。 卫宁康赶紧的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犹豫着问,“难受吗?是不是有点……不舒服?疼不疼啊?要不要找卫一过来看看……” “你敢!”宋元清猛的抬头对着他喊了一嗓子,然后对上立马安静的卫宁康,他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将头蒙在枕头上,嘴里嘟嘟囔囔的:“我不要面子的嘛……” 卫宁康没听清他的嘟囔声,不过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在说什么。他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没有多话,只是体贴的伸手帮他揉着他尚且酸痛的腰肢。 宋元清的皮肤很好,虽然经过海上半个月的风吹日晒,脸上、颈部也没见有多少变化,更不要说腰部这样的位置。卫宁康的手揉上来时,还能回味起昨晚他们一起时他手下抚摸过宋元清身体皮肤的触感。如此一想,他的脑海中就不断的闪现出昨晚那人的风情,情动时他在自己耳边低声的呼喊,“宁康,宁康……”,那一声声的呼喊,似乎已经印到了他的心里。 按着按着,宋元清又有点困倦的要睡过去。 “元清?”看着手下的人渐渐的安静下来,卫宁康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声音果然带着一股朦胧的睡意,宋元清含糊不清的应了他一声,但终究没有抬头,还是没有精神的趴在那里。 “元清,别睡了,醒醒。一早上还没有吃东西,起来吃一点再睡。”卫宁康停下了手,耐心的哄着眼前这人。 宋元清耐不住他的哄劝,终究还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昨夜□□以后,卫宁康为两人坐了简单的清理擦洗,然后也给两人换了衣物。只不过经过这早上的这一顿闹,宋元清的衣服穿了好比没穿,衣襟大敞尤为显目。而卫宁康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襟虽然没有咧开,却也是松松的挂在肩上,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也有几道抓痕,明显是宋元清的手笔。 “咳,表哥,你也…穿好……衣服,大早上还挺冷的哈”宋元清有点脸红的扭过头去,他伸手将自己的衣襟扯好,然后回头还伸出手去扯扯卫宁康的衣襟,嘴里还不自然的解释:“穿,穿好,冷!” 对着自己的杰作,他也有点不忍直视,莫名的还有点羞耻。 “心疼我吗?”卫宁康笑着问。 心疼个屁啊!我单纯的就是不好意思脸皮薄啊看不出来!宋元清心里咆哮,可惜现实的身体还不能付诸行动。 “哼哼……”宋元清也回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哼哼”。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两个人也没在床上在呆多久。除了刚一开始的尴尬外,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挺和谐。 卫宁康帮着宋元清穿好衣服,“今天咱们就不出门了吧。”卫宁康还是很担心宋元清的身体。虽然宋元清忍着不说,不过走路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 “和小唐大人约好今天要进宫的。”宋元清冷静的说。 “明天去,行不行?”卫宁康帮他端过一碗香糯的清粥,宋元清赶紧的神手接过,他怕晚接一会儿,卫宁康就要上手喂他了。 宋元清摇摇头,“我没事,”他说的时候,心里虽然甜蜜,但脸上还是忍不住红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去。” “嗯,好”。卫宁康痛快的应下,就算宋元清不说,他也没打算让宋元清一个人去。 时间上刚刚好,他们刚用过说不上是早饭还是午饭的这餐饭,唐府的马车就停在了卫府的门口。 “小唐大人早啊,我们家主子早就等着您了。”卫一在府门口正碰上下车的小唐大人。“那就好,时间不早,宫里传来消息,让我们即刻进宫面圣。” 宋元清和卫宁康得到卫一的禀报,二人也收拾了一下,然后一起出门上了马车。今天这个情况,卫宁康是不会允许他骑马的。宋元清心里不愉的想。 卫宁康似乎能猜透他的心思似的,“想骑马?过几日好不好?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在等等。” 宋元清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幽怨。看的卫宁康一阵心猿意马。 好在留给他们黏糊的时间不多。今天的马车跑的特别快。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已经到了皇宫的侧门。今天等在皇宫侧门的,除了柳公公,还有一个熟人,是楚显云。 “世子殿下,”卫宁康等人上前见礼。楚显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一别一月有余,几位大人辛苦!”世子客套的说。 “为国分忧,这是我们臣下的本分。世子过誉了。”小唐大人应付官场,完全是绰绰有余。 楚显云满意的点点头,“陛下已在宫里等候,不耽误各位的时间,咱们过后在叙。”说着,他优哉游哉的出了宫。 这边柳公公才有机会上前,“各位大人辛苦了,咱们快走几步,别让陛下等着急了?”柳公公虽然是问话,却也已经开始快步的引着几人快走了。 后面的几人也就没有闲话,快步跟上。 今日的召见,算不得多正式,所以定在了仙云殿。楚昊帝有时会在这里看些歌舞表演,放松一下。但今日的仙云殿没有歌舞表演,也没有宴会丝竹。唯有楚昊帝端坐殿上。 “陛下,四海侯、唐大人、卫大人到了。”柳公公上前小声的通报。 楚昊帝手中拿着奏章并没有放下,“宣他们进来”。 三人鱼贯而入,没有发出响动,对上拜过之后。“赐座”,楚昊帝吩咐过,就有宫人搬出座椅,让三人坐下。 这还是少见的待遇呢。 楚昊帝又看了一会儿,才合上奏章,“不是给你们下马威,而是国有急事。南方在春季就赶上干旱,今年的春播怕是不会顺利。”这也算不上什么军机大事,和他们说说也是无妨。楚昊帝说过以后就转头不再提。“你们此次出访的情况,唐大人已经上奏详述了,今日宣你们进宫也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近况如何。如此看来,”楚昊帝说到这里,话语一顿,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三人,“都还挺有精神,看来是状况都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宋元清心里想到,昨天晚上某人还有力气大展神威呢。 “四海侯,听说你此行是首要功臣,朕随后自有封赏。不过,你此行运回的货物不知有何用途?”楚昊帝心里疑惑的问。 “陛下,我此次带回的是一些种子。您说南方今年大旱。或许这些种子可以派上用场。”宋元清胸有成竹的回答。 听到这里,楚昊帝有了些兴趣。南方大旱,关系国计民生,楚昊帝正在发愁呢,宋元清就给送上了枕头。 “此话怎讲?”楚昊帝问。 “陛下,这些种子初选的时候臣就考虑的是西南那里的种植环境。西南方多是山地,灌溉自然不便。臣选的种子就是喜旱不喜水。” “还有这样的事情?”楚昊帝有点不信的问。 “陛下,这个臣可以作证,当时收集这些种子的时候,是臣跟着一起去的,臣也是亲眼所见的。”小唐大人出言说道。这是事情。不过小唐大人当时是奔着看热闹、看稀奇的心里去的。那想到这四海侯还真是福星。国家一闹干旱,他就运来了抗旱的种子! 真是有胆量、有气魄、有远见,还有福气!小唐大人心里又庆幸又酸气的想。 上殿面君(二) 第一百八十章上殿面君(二) 楚昊帝定了定神,很快的收拾起激动的神情,恢复了往日里那副胸有成竹的淡然模样。要不说都是千年的人精呢。 “卿家竟然有这样的好主意,为朕分忧,朕心甚慰啊!” 宋元清站在当地等了一会儿,见楚昊帝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怎么,这就完了他疑惑的稍微转头看看卫宁康和小唐大人。 卫宁康还是一脸肃然的立在那里,本来今天的汇报就没有他什么事儿,他纯粹是不放心宋元清的身体才跟着过来的。主要的汇报人是宋元清和小唐大人。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未免气氛尴尬,小唐大人不得不开口,暖一下场子,“陛下,未免此行除了采购回这些实用的种子,侯爷还代为挑选了一批礼物,以便陛下自己赏玩。” “是吗?四海侯亲自挑选?那想必不是凡品?”楚昊帝接口,“不知礼品何在?” 宋元清这才回过神来,感情刚才的那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啊? “回陛下,礼物都和种子一起运到了都城的货栈,想必今日就能送进宫来。”宋元清想着礼物差不多此时也应该到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小太监进来禀报:“四海侯进献的礼物已经进宫,陛下是否要赏玩?” “既如此,就送过来吧,正好也有四海侯在,让他给介绍一下。” 小太监依言让人把礼物直接送来仙云殿。好大的几只箱子,宋元清上前一一打开,“陛下,这一箱是海外的蚊帐,与咱们这边的纱帐略有不同,这眼看马上就入夏了,夏季用来正合适不过。”宋元清介绍了两句,然后走几步去打开另一箱,“这一箱里放的是采购自海外的护肤品,是微臣孝敬宫里各位娘娘主子的。”宋元清说到又走了几步,“这一箱,”宋元清缓缓打开的同时,小唐大人也走上前几步过来帮忙,“这一箱,是我和唐大人一并挑选的关于外邦各国的书籍,有算术、历法、地形、历史等各个方面,因为时间有限,也算不上太全面,不过要做粗略的了解的话,这些书籍也够我们研究上一阵子的了。” 宋元清说着,小唐大人还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陛下,微臣跟着此次出行回来也是感慨颇多,一个国家要富强、要强大,就要放开眼界,学人之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言不假啊!” 前几样礼品打开时楚昊帝只是觉得新鲜,但最后这一箱书打开时,楚昊帝才觉得有点意料之外的……惊讶。 “这些都是……?”楚昊帝斟酌了一下,“你们挑来的?”楚昊帝说话的同时也从他的座椅上走下来,他步子不疾不徐,看似闲庭信步的走到那箱子书籍的前面,这一箱子看上去分量就不轻,但更重的是那些书里的内容带来的震动。 楚昊帝从中随手的拿起一本,上面的字不太多,大多是一些符号和各种的图像,他略微翻翻,没看懂。楚昊帝面上淡定心里讪讪的放下,“嗯,不错,不错,干的不错。”他口中夸奖,放下手里的这一本,又忍不住拿起另一本,随手翻过,是一幅幅的地形图。 “这是……?”他惊讶的问。 “这是苏兰国周边各国的地形图。”宋元清介绍到,“还有周围一些海路的雏形图。因为海上道路现在走过的不多,所以海上地形图还不太多。”这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宋元清也看不懂的,不过他看不懂不代表别人看不懂,“这其中有一部分微臣也看不懂,应该是和军事布置有关,这个微臣还要另去请教别人。” 楚昊帝对宋元清的眼光现在更是相信了,“要请谁你只管去请,朕这边给你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帮助。”说完这些,楚昊帝才悠悠的回到座位上。 “三位爱卿此次出行多有辛苦,按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应该让你们休息一下,不过眼前旱灾近在眼前,春耕在即,此番南方春播之事怕是还要你们前往劳碌一番。” 宋元清知道如果派人前去看着春播,他会是最合适的人选,为国为民不说,就为他费劲巴拉拉来的这几船种子他也得亲自前往一趟。 “微臣愿进绵薄之力。” “好,那你们先下去休息几日。待定好具体的播种地点你们再行启程。”楚昊帝吩咐过,原本是要留他们用膳。不过念在他们也是刚刚回来,相比在宫中拘谨的用膳,他们更想回家陪伴家人吧。所以楚昊帝大方的一指,让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侯爷,咱们运来的书籍大都是番文,恐怕离能派上用场还要一段时间吧。”小唐大人和宋元清一样,觉得要想征服对方,首先要了解对方。宋元清倒是没有征服对方的野心,他不过是想尽自己所知的让大瀚朝再强大一些。不说开疆辟土,但求将来万一战时起,能够护好自己的臣民。 “嗯,我会先捡着紧要的翻译上一批,关于地形军事的那一部分我要摆脱别人了。”宋元清经过这一次的长时间相处,与小唐大人越发的投契,两人颇有点意气相投的感觉。 “嗯,如果侯爷有用到我之处,也尽管开口,下官也自当尽力。”小唐大人说到。 “实不相瞒,眼下我就有一事相求。”宋元清倒也不客气。他就等着小唐大人说这个话,他好借机开口呢。 “侯爷有何吩咐,尽管请说。” “是这样,我想着咱们国家在书院能不能尝试着开一下外文课?不要求考试,也不要求每个人都学,就是学有余力的愿意学的,每几天授一次课。我想着现在已经开通海运,也许不久以后两国间的交流会更多,提前培养一批人才也算有备无患。不过前提一定要自愿。”宋元清两次强调“自愿”。小唐大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读书人大都想要某一个功名,每日读书之余再抽时间学习番文,在有些人眼中可能就是浪费时间。如果强迫都学,难免会有逆反心理,这于公于私都多有不利。“既然可以避免,就无所谓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最后在皇宫侧门分别时宋元清偷偷的对小唐大人说到:“小唐大人,你的那里礼品回去后趁早分发。” “嗯?这是为何?”小唐大人不解的问。 “粥少僧多。”宋元清小声的说完,然后狡黠的一笑。他们就在宫门口分开走去。 “粥少……僧多?”小唐大人自己又重复了一边,然后想想后宫的各位主子,“呵,还真是!”然后他也上了马车,吩咐道:“回府!” 小唐大人听了宋元清的话,回去以后就将自己带回来礼品一份份的分派好,然后着人送了出去。第二天,果然宫里柳公公愁眉苦脸的过来找小唐大人,“别的倒还罢了,就是陛下让老奴过来悄悄问问,您带回的那种肤什么品?哦,护肤品还有没有多余的?” 小唐大人心里一乐,嘿,还真让四海侯猜中了,脸上却是为难的说,“不瞒公公,我这里正后悔呢,没听四海侯的多带一点,这也是不够分的,我这昨天刚分派完,今早还有没分到的呢。”小唐大人这话也算不的假话,却是有人来问。不过,他这里也是真的没有了。 “您要不去四海侯那里问问?”小唐大人出着主意,还像看个热闹。 “不瞒您说,四海侯那里是先去的。他那里的也都分完了。”柳公公失望的说。 “那,那就真没有了。”小唐大人也很为难。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唐大人了,您歇着?” “哎,好,那我送送您?” “不用,留步,留步。”柳公公转身回宫回话,路上这人还自己嘟囔,“你说这一个两个的连个媳妇都没有,这护肤品都送谁了?也不知道留上一件相亲用,哎,难怪都没媳妇儿呢……”老人家操着好几家的心匆匆的走。 听见个一星半点的小唐大人嘴角直抽抽,人家四海侯根本就不需要媳妇儿好嘛?至于他自己,他光棍儿,您,您管得着吗?小唐大人破罐子破摔的想。 幸亏听了四海侯的话,要不然给了别人护肤品还要被人笑话没媳妇儿那才郁闷呢。 陛下你倒是有媳妇儿,不过媳妇太多了,也不见的过的舒坦。小唐大人真的是一点都不幸灾乐祸的想了。 宋元清既然提醒了小唐大人,那他自己那里行动也不满。当天回去就将礼品一份份的分派完毕。他在都城的朋友不多。除了家里的各位长辈,余下的就是历家兄妹、周家夫妇,尹老板、徐大少、勉强算上世子楚显云。 这次不管是家里的长辈还是外面的朋友,他送礼都是以他和卫宁康两个人共同的名义送的。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觉得奇怪没,每个人都觉得似乎这样是很正常的。 但就这一点,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就在大家都举得很正常的氛围里,还有一个人觉得不正常,那就是曹媛。 有时候,女人的知觉,真的是有点玄之又玄的存在。 ※※※※※※※※※※※※※※※※※※※※ 昨天那一章被锁了,今天才看到,已经改了两次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通过。这一章,我保证没有问题。 以后,要控制一下我的小手手!!嘤嘤嘤感谢在2020-04-1011:36:05~2020-04-1117:0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萤火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名 分 第一百八十一章名分 卫府里的大少奶奶曹媛对着桌上宋元清和卫宁康送来的礼品,一脸的说不出来的情绪。愤怒、猜忌、嫉妒,唯独没有感谢的情绪。 “连送个礼品都要两个人送一份,也不知道是该说咱们家二少爷小气,还是表少爷小气?您说那表少爷的山庄啊,说是日进斗金都不算过吧,整日里富的流油,送个礼还要巴巴的挂上两个人的名字,哎哎,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有钱的越算计!啧啧,”王嬷嬷跟在曹媛身边数十年,说话上自然较别的仆妇随意一些。这不对着宋元清刚派人送来的那些礼品别的不说,先就开始酸上了。 不过,酸完以后就开始眼红上了,“小姐,你看看这蚊帐用的纱,比轻烟罗还要软和儿,”说着她伸手去摸,“啧啧啧,又软又滑,”这样似乎还不过瘾,然后又轻扯起来,对着灯明儿看去,“你看看,还透亮,做蚊帐真是可惜了!这可真是糟蹋了好东西了……”她一边说一边一脸可惜了真不识货的惋惜。好像全世界就她最识货似的。 又是酸又是羡慕的评价完这个,就又打算打开宋元清那边送过来的护肤品的礼盒,即便不能占有,饱饱眼福也是好的。王嬷嬷心里暗戳戳的想。可惜的是她的手刚伸过去,那边就传来曹媛一声意义不明的提醒,“咳嗯,”王嬷嬷伸出去的手立刻像触电一般的收了回来,恭敬的垂放在自己的身体两侧。 “小姐,老奴,老奴刚才……”她身后不知怎么的突然冒起一层的冷汗,心下讪然。 “王嬷嬷,时候不早,你也下去歇着吧,”曹媛那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悠悠响起,让人无端的觉察出一股寒意。“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曹媛不冷不热的敲打。 “是,”王嬷嬷低着头撇了一下嘴,然后不敢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刚出门想了一下,还是回身带上了门。 曹媛眼神不明的看着走出去的王嬷嬷,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对她自己的,还是对王嬷嬷的。她待脸上的表情凝固以后,才转头看向桌上那堆礼品,多少好坏,对她来说都一样,没什么意义吧。她这样想着,拿起一旁的烛台,烛台微倾,就有一串蜡烛油像雨点一样的滴下来,都滴在了那团比轻烟罗还要软还要滑的蚊帐上。她做完这一切后,又定定的看了那些护肤品,然后轻哼一声,想要甩下去,但握了握拳,终究还是忍住了。 春日的夜终究开始不平静了,外面的竹林时不时的会有小虫的鸣叫声,因为夜里的安静,才更显其响亮。 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淮州城内,此时的宋府大院内是一片热闹,今日是宋府公子成亲的日子,宋府二房的宋海,不,现在应该尊称一声宋府的大公子了,没有了宋元清一家,二房已已经去掉了那个刺眼的“二”字,以后这整个宋府都会是他宋海的了。以后他所有想得到的东西都会轻易到手,就像他的新婚夫人,再怎么喜欢宋元清,最终不还是舍弃了那个废人,选择了自己的怀抱? 所以,宋海得意的想,只要没有了大伯一家,他的心想的一切都会事成! 今日是他终于得偿所愿娶得佳人的好日子,宋府的府里府外此时也是一片热闹。 卫宁康派过来打探消息的人只是混在宾客中略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离开。这样的好日子,这样的热闹,不去打探消息而是坐在这儿喝酒,怕是傻子才会这样选。那探子看准时机,一抽身就悄悄的往后院赶去。好多秘密,就是在这样的夜晚才有可能探的天机。 早上醒来神清气爽的宋元清今天要忙的事情可不少呢。他昨天分派好的礼品大都派人分送了过去,唯有这一份需要他亲自送过去。不是因为对方身份贵重,而是对方有可能是他的下一个合作伙伴。 他吩咐道哥提上礼盒,“咱们今天出府一趟。” “好的,少爷。”道哥经过这两天也恢复了过来,又是活蹦乱跳的一条小好汉了。在家呆了两天又开始想念前几个月在外忙碌的生活了。人啊,还真是不好琢磨的生物。 道哥的声音跟上了,人却没有跟上来。因为后面跟上来的是卫宁康。 宋元清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跟在后面。如果是道哥的话,那小子早就憋不住的开口叭叭叭了。 但即便是知道谁跟在身后,宋元清也没有回头的意思。虽然经过那一晚后两个人没有在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但在两个人独处时宋元清还是会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昨晚,卫宁康不顾宋元清的阻止,还是悄悄的去找了卫一,虽然是悄悄的,但是你从卫一那里拿了什么?卫一那么个人精会猜不到那是干什么用的?宋元清觉得自己活两辈子的脸、作为少爷的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虽然昨晚那药,他也用了,效果……也还算可以吧,但这也不能打消宋元清生气的念头。 所以两人才一副不和谐的样子。只不过这样的小矛盾只有他俩觉得出来,别人,反正道哥这样的纯小伙儿是看不出来。 “表少爷,您也要出门吗?还是和我们一起啊?”道哥热情的招呼。表少爷对自己家少爷这么好,自己也要投桃报李,替少爷对表少爷好一点。 “嗯,”卫宁康对宋元清不敢冷着脸,对别人还不敢吗? 所以上一秒还想着替自己家少爷投桃报李对人好的道哥下一秒就被卫宁康的冷脸冻着了,算了算了,还是让少爷自己对他好去吧!自己保命要紧。 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走了会儿,“你,嗯,你也跟着我去啊?”宋元清觉得老是这样也不好,对双方感情不好。再说了,两个人睡都睡了,还能离咋的。 嗯,虽然现在也没结婚,但也不能做睡过就扔的渣男。虽然他是被……那啥的一方,不过,他可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所以,他先开口,算是给卫宁康个台阶吧。 “嗯,”卫宁康干巴巴的应了一句,然后他似乎觉得这样有点冷酷。卫宁康想,毕竟前天他才刚睡了人家,今天又这样冷酷,显的有点渣。其实他一点也不渣,也不是他非要装冷酷,而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况且昨天晚上好像又把人惹生气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哄好。他今天就跟着他家宋元清了,就算死皮赖脸的,也要跟着,要不然晚上可能连床都上不去。 哎,做个疼媳妇、宠媳妇的好男人有点难度啊。 “可以吗?”他问道。在宋元清看来,就有点小心翼翼。 不知道怎么的,卫宁康这样的样子虽然宋元清也知道是他装的,但他就是觉得他这样的样子莫名的带着一点萌,还有一点可爱。 “跟着吧!”宋元清故作冷酷的说。“把东西提上。”他自然的吩咐着卫宁康。 “哎,提着呢,”就见上一秒还一脸冰霜的卫宁康立马就变脸春暖花开了。 他们上了马车,卫宁康很自然的坐到宋元清的身边,礼品被他小心的安置在一边。 左右无人,卫宁康斟酌着开口:“还,生气呢?我去找卫……找药,也是担心你。”他差点一秃噜嘴说出“卫一”来,现在是谁都不能提,自己认错就行。 宋元清抬头看看他,没说话,心里还有点别扭。沉吟半晌,“我也没生气,就是自己有点别扭,拧过来就好。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我们在一起的事儿他们怕是也都有觉察吧。” 自他们俩确定关系以后卫宁康没少显摆,所以,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就还有家里这几个老人不知道,不过,那也是他们觉得老人们不知道。平日里他们相处的神态,家里人也都已经有了个猜测,只不过都不确定、也没人挑破而已。 听宋元清这样问,卫宁康就有点心虚,都知道的话,那就是他显摆的结果。 “嗯,差不多都能猜出来。”他决定以后都夹紧尾巴做人,再也不…… “那有机会我就请陛下赐婚,将你赐给我四海侯吧!” 卫宁康的“显摆”两个字尚未说完就被宋元清打断。把卫宁康震惊的呆在了当场。 “真的要请陛下赐婚?我不是再做梦吧?”他激动的问。 “将你赐给我四海侯,做侯夫人!”宋元清眼神清明的看着他说到。 “太……让人激动了,”卫宁康小声的说到,“终于要给我个名分了!” 马车转眼间就到了周府,宋元清昨天已经派人过来送了个口信,说有事情相商,所以周开源和秦氏今日都在家里等着,并没有出门。 守在大门口的是周府的老管家了,他也见过宋元清几次。是个和善又精明的老人家。 “见过四海侯,卫大人。”老管家上前对着二人行礼。 “周管家,今日怎么是你守在这里?”宋元清笑着问道。这周管家是周府的老人,一向得周开源敬重,好像中间还有上一辈的交情。不过别人的家事,宋元清也没有探秘的兴趣。 新事业 第一百八十二章新事业 老人家和善的回答:“少爷一早就说今天要有贵客登门,老奴自请在这守候,能让少爷说是贵客且又喜气洋洋的,老奴一猜就是您。” 几人说着话,周管家就往府里请着二人,“您这边请,少爷在庭中等候您多时了。”老人家没有多话,带着人就进去。 周开源和秦氏自昨天得了信儿就一直在等着宋元清的到来。今日也是都留在了家里。 看着那边过来的三个人,周开源和夫人秦氏早早的就迎了出去。 “见过四海侯、卫大人。”夫妻二人齐齐的说到。 宋元清听到这样的称呼,轻笑了出来,“大哥和嫂子打趣我不是?”见到周氏夫妇二人,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卫宁康心里酸酸的想。 如果宋元清知道他为这点事就发酸,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里没有外人,还是原来的称呼吧。”宋元清笑着说道,他也的确不曾将周氏夫妇视为外人。 “出去一次,清弟好像清减了不少。”周开源说到。宋元清有多难养胖,他这个合伙人可是知道。这出去一次,人明显的又瘦了一些。 “还好吧。路上颠簸了些,第一次出这样的远门,万事都要自己打点。是劳心了一点,过段时间补一补就回来了。”宋元清说的轻松,卫宁康却不置可否。但他也不会出言拆穿。 卫宁康上前递过礼品,“这是我和元清的一点心意,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哪里?有劳二位行万里路还惦记着我们。”秦氏接过来笑着说到。 宋元清:“嫂子,你不打开看看?” 秦氏原本接过想着等客人走后再打开的。她觉得当着客人的面就开打人家送的礼物不太礼貌。不过既然宋元清这样问了,秦氏倒也升起了几分好奇。 她带着一点疑惑的表情,将礼品一一打开,首先打开的是那顶欧式的蚊帐,材质轻柔,做工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种纱好像不曾见过?”秦氏随着周开源也了解布料的一些常识,她看了一会儿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同。 “嫂子好眼力”宋元清说,“这种布料用的是他们国家的一种技术,其中的操作工序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的,咱们这里还生产不出来。不过他们用的原料咱们这里有。”宋元清说完却没有在接着说下去,“我今天要给你们说的是另一件东西,嫂子,你先打开看看。” 秦氏随着宋元清的目光看去,就见是一套瓶瓶罐罐的东西摆放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大哥,嫂子,这是我年前和你提过的护肤品,此次在苏兰国见有几种不同做法的,我就买来了一批,你们可以先试试效果。”秦氏和周开源在宋元清介绍的时候就已经抽了过去,他们二人不停的拿起看看、闻闻,秦氏还不时的挤出一些抹在手背上试试,“嗯,闻着味道自然不刺激,抹上去不滑腻,”秦氏说着,将手上的护肤品抹开抹匀,仔细看了看,“短时间看来,效果可以。更深的效果要用上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来。”对于这样的护肤品,显然女士更有发言权。 卫宁康和周开源两个大老爷们突然觉得有点玄幻,他们两个不懂也就罢了,为什么宋元清也是个男的,他就看似很懂的样子呢。 “嫂子,这次我从苏兰国那里买到了几个配方,也学了一些他们的制作方法,我想着,要不要咱们合作一把?”宋元清说着他的想法。 “广告我可是已经打出去了。”他胸有成竹的说。 卫宁康突然的想起他自己并且鼓动小唐大人一起带回来的那些护肤品。卫宁康觉得宋元清真的是深谋远虑了。 “好!”秦氏可是个痛快人,自从年前的她从宋元清那里得到一点提示,她自己可就上心了,作为女人,她当然也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丰厚。 所以面对宋元清的合作邀请,她连思考都不用就敢一口应下。 宋元清面对这样的结果,还有点惊讶,“嫂子,你不用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这年头,女人的钱多好挣了,我要是不抓紧这个机会,说不定女人们用来美美美的钱都投到你们衣品阁里用去穿穿穿了!”秦氏快人快语的说。 “可是,嫂子,衣品阁也是我和大哥的产业啊!”这人怎么挣起钱来连自家人的生意也要抢啊! “哦,我一激动,光顾着眼红,忘记了。”秦氏坦然的说。“不过世上谁人闲钱多啊,是不是?他挣的是他的本事,我挣的是我的能耐。对不对?就像你们小两口儿,卫大人这么大一个世家公子不也不阻拦你做生意呢是吧?这夫妻间都要互相尊重……”秦氏高兴起来,可能也有点人来疯吧。 宋元清尴尬的对着卫宁康看过去,他这还是明面上第一次被人家说你们小两口,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宋元清的目光扫过去时,正对上卫宁康投过来的温柔的注视。宋元清心里一甜,都要给他名分了,不是小两口是什么。 宋元清的眼睛里也蓄满了笑意。“嫂子愿意合作,那再好不过了。不过做护肤品终究还是女子来的额合适一些。” 秦氏愣了愣,周开源确是听了出来,“清弟是又想做甩手掌柜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我们夫妻俩算是栽到你手里了。” “也不是元清躲懒,”卫宁康难得在他谈生意时张口,“我们不几日就要南下去帮着春播,元清一时也是□□乏术。” 宋元清领会他的好意,他是怕周开源夫妇介意,以免两人之间留下芥蒂,卫宁康才开口解释。 “要南下吗?”周开源问道,“那你们要注意身体,南方今年据说是旱情严重,也不知道今年是个什么年景。”周开源做生意的,消息自然也灵通一些。 宋元清将配方和注意事项都交于了秦氏,他们之间彼此信任,不过随后秦氏还是找人拟了一份合同送来,她提供场地,宋元清提供技术和主意,二人约定五五分成。 宋元清看着合约皱着眉头,“对合约不满吗?”卫宁康在一旁练字,但也时刻关注着宋元清。 “我总觉得五五分,我好想占人便宜了似的。”他心里这样想的,就说了出来。 卫宁康见他纠结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她既然这样约定,那么在她看来你的付出就值得这个报酬,别多想了。”他过来接过宋元清手中的合约,“你前期的投入也不少,先不说你花费心思宫里宫外做的广告,就说你在配方和工艺上下的功夫,也值这些回报。” 宋元清又自己考虑了一会儿,终于释怀的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派人送了回去。 “对了,”看宋元清办完正事,卫宁康从一旁拿出一封信,“淮州那里传来消息了,前几日趁着宋府大婚的时节,咱们的人潜进去似乎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卫宁康说着,将信递了过来。宋元清伸手接过,然后边展开信纸边问道:“你看了吗?” “看过了,”卫宁康老实的回答。 “那我不看了,”宋元清突然说道,“你说给我听吧。”他笑着对卫宁康说。 少年坐在那里,侧身对着自己,扬起的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看上去天真又纯洁。真的像是天使,遗失在凡间的天使。 “好,我说给你听。”卫宁康温柔的在少年身旁坐下,“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说发现宋府的少夫人在新婚之夜和新郎官好像不和?不过因为有人守在窗外听不清楚争吵的内容。” “就这些?”听卫宁康说完,宋元清觉得真是没有爆点。“新婚之夜不入洞房吵什么架啊?”宋元清小声嘟囔,“真是不懂风情。” “哦,元清看起来很懂啊!”卫宁康悠悠地说。话里话外的都透着一股酸味。 “我,我也不懂啊,”他辩解道,小白莲宋元清装的楚楚可怜,他自己都要信了。 不过卫宁康明显的不听他辩解,“是吗?那正好,你不知道洞房之夜做什么,我知道啊,来,表哥教你!”说着还一脸坏笑的贴上来,将人抓住就按下亲了上去。 已经几天没有一亲芳泽了?卫宁康吻上来的时候心里就这一个想法。 天呢,卫大流氓又回来了!这是宋元清心里的想法。 “表,表哥,我厨房还在做着点心,你,你自己坐会儿自己玩吧……”吓的话都说不利索的宋元清起身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卫宁康这才起身,拿起刚才的那封信,没再打开就放在掌中碾碎然后撒入风里。 碎纸上字迹模糊,却也影影绰绰的可以看见“意外”、“大夫”、“下毒”等字眼。卫宁康站在风口,心里庆幸宋元清最后决定不看信而是由他口述。在他看到少年那扬起的充满信任和天真的脸时,他就决定,他要护着他一世,让他这一世都不接触这些阴暗的事情。 有些肮脏的东西,由他解决就好。看来这次的南下之行,他们可以早走几天,淮州那里的事情、那些人活的也是够久的了。 ※※※※※※※※※※※※※※※※※※※※ 宋元清:给了你名分还要耍流氓?? 卫宁康:有名分了那能叫耍流氓?和自己老婆亲亲能是耍流氓吗? 轻云:别问我,我瞎了!!┗(▔,▔)┛ 启程之前的准备(一) 第一百八十三章启程之前的准备(一) 因为现在还没有确定启程的时间,所以宋元清最近也没有闲着,宾至和衣品阁离他最近,所以最近两天没事儿他就会泡在那里。 徐叔最近看他很是勤谨,老怀宽慰,觉得自家的老板总算有点老板的自觉了,“少爷,最近的这个状态很好,要保持住。咱们客栈虽小,但是在您的带领下已经越来越好了,我觉得如果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咱们明年的生意还能更上一层楼?”徐叔最近高兴都已经开始幻想了。 “徐叔徐叔,打住打住。我就是最近有点空闲,过几天就要去外地了。这客栈,”宋元清用挥斥方遒的姿态大手一挥,“是咱们的根据地,是咱们的根本。您老坐镇这里,我在外才能安心,才能放心!”宋元清没事就要给人灌鸡汤。 “少爷,您用茶!”小石头过了一个新年又长高了不少,且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小石头,又长高了,看上去比去年还壮实了不少。”宋元清很久没见这个小朋友了。 小石头还是很喜欢宋元清,“少爷,你这次去外邦好玩吗?”他的眼中闪着好奇的光芒,带着小孩儿心性的问。 “挺好玩的。”宋元清也带着童心的回答。 “少爷,你们坐的船大不大?那外邦人都是什么样子?他们真的都是吃生肉的吗?”小孩儿好奇的问,但这还没完,“他们那里的人古不古怪?城市大不大?……”真是一部“十万个为什么”了。 宋元清笑嘻嘻的,但很明显没有想要解答的兴趣:“想知道吗?那你就跟着师傅好好学习,等你再大一点,我就带你一起去,让你自己看!”宋元清说着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真的吗少爷?你会带我去?”小石头兴奋的说,很是高兴。 “咳嗯,”徐叔在一旁提醒,小石头立马站直,恭敬的说:“师傅!” “少爷带你出去,也要等你学成之后。所以现在,你要先干什么?”徐叔威严的问。 “是,徒儿知道,要好好学习,以后才能帮到少爷!”小石头一板一眼的回答。 徐叔对自己的小徒弟的表现很是满意。点点头,“去吧,这里不忙了。” 小石头对着宋元清和徐叔行礼,然后后退出去。 宋元清看着退出去的少年。“徐叔,这次我想带着小石头一起出去,”宋元清和徐叔商量道。“这次我去南方,可能也要几个月才能回来,将小石头带在身边,我想教他一些外面的东西。” 徐叔对他这个决定有点意外,“这,少爷方便吗?” “嗯,”宋元清想了一下,“让他和道哥一起,带着也方便。” “既然少爷决定了,那您就带上他吧。”徐叔说过,又回过想来,“这次要去几个月?这么久?” “嗯,此次南方的旱情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我走之前还要多筹措一些银两,对了,最近如果方便也买一些粮食储备起来吧。” 宋元清想到多少就先吩咐下去多少,他在宾至坐了一会儿,接到周开源到店的消息后他人也跟了过去。 “清弟,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情找你呢。”周开源现在看到宋元清就像看到招财童子似的,眼睛里飒飒的冒着精光,“肖管事,上茶,”然后还对着楼下强调,“上好茶!” 宋元清颇觉新鲜的看着周开源忙活着,“大哥,今天这是有喜事儿啊?” “嗯?没啊?”周开源被宋元清问的有点懵,“没啥喜事啊,”周开源说着坐下,一脸炯炯的看着宋元清,“就是清弟难得过来,我高兴!” 啧啧,这副虚伪的嘴脸,要不是他们俩认识的久了,宋元清都要信了。 “大哥,真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啊!”毕竟这样的周开源看上去有点吓人。 “别别别,刚来就走,人家要说我不懂待客之道了。”周开源拦着他。 宋元清见他不说实话,他拦着宋元清也作势要走,“我还有别的事儿呢,你要真没事儿,我还要出城呢……” “有事有事,清弟别走!”周开源张开手臂拦住他,“就是,”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以后要做什么生意,能不能都带上我一股啊?” “行啊,”宋元清立马答应,本来嘛,他也没打算撇下周开源,他可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况且又有实力。 “大哥,我眼下就有一笔生意,你听听能不能做。” 一听宋元清又有新生意,他立马来了兴趣。“什么生意?” “粮食生意。”宋元清也不卖关子,“我这一路南下,看有合适的城市店铺想着就开几家粮店。” 周开源都没打愣,“行,我入个股。你看着办!” 这口气,啧啧,做甩手掌柜的,挺舒服。这不管事儿的感觉,还真不错。 宋元清都笑了,“大哥,你还真信我啊!” “不信你信谁!”周开源也知道宋元清开办粮店的用意,这赶在这个时候开粮店,怕是挣不到钱。不过周开源还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也让宋元清进一步看清了他的人品。 “大哥,开粮店是一件事,还有一件,这一路南下,我还想拓展一下衣品阁的铺子。” “嗨,这才有点老板的样子。行,这一路下去,你看好地点了给我信儿,剩下的我来办。”周开源喝下一口香茶,“知道你这一路南下辛苦,店铺的事儿就交给我就行。” “那就辛苦大哥了!”宋元清也不和他客气。笑眯眯的应下。 “对了,你前两日不在家,咱们这一季度的红利我让人给你送到府上?账本送到李福那里?”周开源问他。因为前几日宋元清和卫宁康都不在,李福也一直在松泉山庄那里,所以周开源并没有贸然的将银票送过去。 “行吧,你派人送到卫府吧。”宋元清想了一会说,反正他最近还不走。 周开源想了一下,似有话说,但他看了宋元清一会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元清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就说,我都替你别扭了。” 周开源不还意思了一下,然后终究还是开了口,“清弟,以后,你就和卫二公子一起了吧?” 宋元清没想到周开源实在别扭这个,“大哥,你是看不惯……” “不不不,我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周开源赶紧的声明,似乎觉的这样说还不够,又加上一句,“挺般配的。” “谢谢大哥夸奖。”宋元清喜滋滋的说。 周开源愣了一下,“不是,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事儿,”周开源差点儿都忘了自己刚一开始要说什么了。“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了,那你想过以后嘛?” “想过,等我们这次回来我就去向陛下请求赐婚,让他……嫁给我吧!”宋元清霸气的宣布。虽然床上已然不能抢占先机,不过舆论上不能便宜了他! 周开源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没想到啊,我清弟果然威武霸气啊!”周开源左右看看他,这样柔弱的美少年,虽然他不好男色,不过就宋元清这样的怎么看那都是那被啥啥的一方啊! “真是看不出来啊!清弟还真是……”周开源觉得自己作为大哥都不好开口夸他了。 “那你打算把他娶到那里啊?”周开源还是正经的问,不正经的那些问题,作为大哥他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 宋元清愣了一下,就这发愣的一会儿工夫,周开源又说到:“卫府虽说是你外祖家,但那也是卫宁康的家啊。如果你要……娶他,”周开源觉得卫宁康披着红盖头的这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如果是你娶他,你得有自己的府邸啊?当然如果是你嫁人的话就不用准备。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准备一套,万一你们将来吵架了,你也还有个离家出走的地方……” 我这还没成亲呢,你就盼着我们吵架离家出走!你这是什么大狗哥! 不过,建议他还是要听的。房子的事儿之前他还真的没想过,不过经过周开源这样一提醒,宋元清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嗯,大哥你说的对。那我最近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吧。” “清弟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我在这都城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多打听打听。” 活了两世第一次要买房子,“我要买个四合院儿!”财大气粗的宋财主宣布要买豪宅!想想前世,都城里的四合院都炒到了天价,他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没想到穿越了一次,自己也要被别人羡慕嫉妒了!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噗呲,”周开源到嘴的一口水喷了出去,“你可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周开源笑话了一下他的品味,“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这事儿我和你嫂子帮你长眼。怎么说以后也是你的婚房,不能掉了你四海侯的身份。”周开源真的是把他当做弟弟看待了,连婚房的事情都替他想到了。 “谢谢大哥!”宋元清真心的道谢。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世上没有人不想得到别人的关心。 启程之前的准备(二) 第一百八十四章启程之前的准备(二) 宋元清从这里离开以后,在衣品阁门口抬头看看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的,和他现在的心情挺像的。他现在的心情就像这天儿一样,一片湛蓝,无风无浪。不,无风是真的,浪的话,还真的挺想回去找卫宁康浪浪。想到此处,空有贼心没有贼胆的宋元清还真的有点想卫宁康了。 这才分开多久?还真的是被卫宁康给惯坏了,离不开他了。 他想到的事儿就要去做。算了,今天不去松泉山庄了,大手一挥回卫府,去找他已经给了名分的“媳妇儿”。 不巧的是,他想要找的人此刻并不在府中。 卫宁康此时在城外。确切的说是在城外的训练营。此番回去,替元清报仇是势在必得,就算不为元清报仇,他此次南下身边也不能缺了人。 一大早,在宋元清出门以后他也就带着人来到了皇宫侧门,要求求见陛下,毕竟他要从训练营带人还需要陛下的手谕。 很快的,他在皇宫求得手谕,立马就要起身离开。 “卫卿稍后,”楚昊帝叫他停下,“此番南下,我还要派一人与你们同行。”楚昊帝提前向他透露。 “是,臣遵旨。”卫宁康低头应道。 楚昊帝都要被他的无动于衷气笑了,“你呀你呀,平日里这样无趣,也不知道四海侯怎么看上你的?” 陛下这一句打趣,倒是让卫宁康微微变了颜色。他脸色微红,喏喏着辩解:“臣和他在一起时,不这样的……” 楚昊帝挥手止住他这些没有营养的辩解:“此番和你们一同前往的是新上任的黔南府的知府。” “陛下,黔南府可是今年旱情的重灾区,此人在此时由都城调往黔南,莫不是……”卫宁康说到此处就住嘴了,朝堂中有些事,即便知道,也不要轻易的说出来。 “呵呵,”楚昊帝自然也听出了卫宁康的话中之意。“并不完全是你猜想的那样。”不过楚昊帝话说到此处,也没有要解惑的意思,“我要你路上也护着黔南新知府的安全,必要时你们务必要助他一臂之力。” 卫宁康领下旨意,“那陛下,你看,我要护着四海侯,现在还要护着那新知府,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多挑选一些人手?” 楚昊帝气的直瞪眼,要不是没有胡子,只怕胡子也要被气的翘起来了,“你挑的人手还不够吗?” “回禀陛下,这些人手恐怕还真不太够!”卫宁康觉得自己回答的还挺婉转。 楚昊帝还好脾气的长舒一口气,“你说说你要这么多人手意欲何为?” “回禀陛下,我们此番南下要途径淮州。”卫宁康没有隐瞒的意思。 楚昊帝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卫卿啊卫卿,真是,好算计啊!” 卫宁康听不出楚昊帝口气中的意思,他只能更恭敬的站立在那里,“微臣不敢!” “你还不敢?都算计到朕的头上来了。什么却人手?都是借口吧。想让朕替你家四海侯撑腰是真!” 被楚昊帝一语点破,卫宁康还是没有慌乱,他扑通一声跪下,“陛下,他虽身遭不幸,却从未失去希望,也不因别人的恶意对待而对世人就心生歹意。他总是用自己的善良去对待别人。不说别人,就说……对您的事情上,他出访、他行商,哪一点不是在替您解忧。再说这次南下,还没出行呢,他就已经调动自己的财力开始准备粮食,以备来日的不时之需,面对这样一个一心为您分忧的好臣子,您就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这样的加害与他?”卫宁康虽然不知道宋元清的具体打算,但终究他们也是朝夕相对的人,宋元清的心思性情他自认还是了解的。他虽然喜欢钱,喜欢挣钱,但也秉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不会因为要挣钱就去昧着良心做坏事。所以,他现在才有底气,在这里替他讨一些必要的保障。 “再说了,臣有证据,可以证明臣的姑姑、姑父之死与现在的淮州宋家有关,并且在来时路上对元……四海侯下毒追杀,行想要赶尽杀绝之事的,也是现在的宋府之人!” “还有这样的事?”楚昊帝有点震惊的问。他只知道宋元清来自淮州,因父母双亡才来都城投奔,却不知道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经过。“如果卫卿所说属实,那现在的淮州宋家?” “回禀陛下,正是元清的亲二叔一家!”事情的是非曲直卫宁康早已有了判断,报仇这事元清虽然要自己来,但对于宋元清的安全,卫宁康也不会疏忽。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楚昊帝能做到今日的帝王之位,自然也不是没有手段的良善之人,不过,这样肮脏的手段都用在一个孩子身上,且又这样的恶毒,“我可以给你一道密旨,如果淮州宋家之事情况属实,那么淮州宋家之人自有四海侯亲自发落。”楚昊帝自然明白卫宁康这半天磨牙是所图为何,“不过切记,不得枉杀人命。” “臣,谢陛下!”卫宁康郑重的跪下道谢。 “罢了,就像你说的,朕的人,自然要护上几分。去吧,城外的训练营最近添了几个好手,带出去历练一番也正是时候。”楚昊帝说罢,挥手让人退了出去。 出来以后,卫宁康才想起忘记问问陛下,那新任黔南知府是哪位了。哎,算了,就算今天不问,过几日也会知道。现在还是去城外选人要紧。 百无聊赖的宋元清就窝在长廊之下无聊的看着太阳从正中天渐渐西陈,气温也从温暖舒适渐渐的变冷。 “少爷,咱们进去等吧!”道哥眼看着少爷兴冲冲的回来,不用问也知道回来找谁。哪知道回来就扑了个空。 “他早上出门也没说去哪儿吗?”这句话这位小主子都已经翻来覆去问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卫平一脸难色:“少爷,真没说!”主子今天的行程明显的不想让小主子知道,卫平又哪里会漏馅。 “哦。”他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宋元清兴冲冲的回来,想问问将来被金屋藏娇的“娇”喜欢什么样的房子,作为将来他们俩共同的家,宋元清很民主,不能都按着他自己的喜好来,既然是他们俩的家,那么也要参考一下他媳妇的意见吧! 哪知道,就他不在家的这会儿功夫,媳妇自己跑出去野去了! “少爷,天儿都凉了,咱们进屋等吧。”道哥还是心疼自家的少爷。老是觉得自己家少爷好比弱不禁风林黛玉,风一吹就倒的那种。 宋元清在台阶上坐了半下午,腿不麻屁股都麻了。“扶,扶我一把!”宋元清龇牙咧嘴的站起身,屁股上本来就没有二两肉了,坐在石头上都咯疼了。 宋元清伸手要往屁股上揉,就听着卫平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哎,主子,您可回来了,小主子在廊下等您半天了……”卫平的话没说完呢,就觉得眼前一花,把他剩下的半截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咳咳……”都把自己呛着了。 卫宁康听到他在廊下坐了半天,就着急了,“怎么不在屋里等!”有他来了,道哥自然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宋元清心里还有气呢,哪里会理他。哼,害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不想理你!宋小主子幼稚的想。 卫宁康好像没察觉似的,嘴角却是挂上了一抹笑意,“生气了?还是想我想的?才离开这一会儿就这么想我,那我还真挺讨人喜欢啊……”卫宁康似乎没有看到宋元清那越来越惊讶的脸。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想你啦!”少年没忍住,破功了。这厮不是脸皮厚,好像是有点不要脸的意思。 卫宁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哦,原来没想我啊,但是我可是想你了!”他自然没错过宋元清眼神里的惊讶,好久没逗他了。这一逗才发现,别管宋元清在外面是怎样的睿智、强势,在自己面前依旧是那个不禁逗的会害羞的少年。 就是,怎么看都可爱! 都想亲亲! “外面凉了,咱们进屋里去说。”卫宁康包藏坏心的说,在外面这么多人,怎么好下口啊。 “走慢点,我坐了半天,屁股都坐疼了。”宋元清小声的撒着娇。 卫宁康听的不止是心里一疼了,简直是全身一麻。这么可爱,还对着自己撒娇!哎呀,简直不能忍! 他弯下腰,边动手边说:“别走了,我抱你进去!”话音未落,已经将人抱起进了屋子,但没有停留的又进了内室,然后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宋元清被他抱着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咱们进来干吗?你把我放下就好。” “不放!”卫宁康霸道又幼稚的回答。“不是屁股疼吗?我帮你揉揉。”说着,他就坐下,让宋元清脸对脸的对着他分卡双腿的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往上一托,正好包上宋元清的小屁股。 还没有动作,宋元清已经被他这个骚操作惊呆了。“青天白日的,你要做什么?”吓得他说话都文绉绉的了! 启程之前的准备(三) 第一百八十五章启程之前的准备(三) “不是说了吗,帮你揉揉。”卫宁康说着就要伸手去揉。 “不要!”宋元清断然拒绝。他一边说着一边磨蹭着就要起身。“不疼了!”疼也不敢说疼了,要不然明天就不是屁股疼的问题了。 “真不疼了?别是时间长麻了吧,如果是那样更的揉开了,要不然血液不流通了,都淤堵在那儿,白屁股都要变成紫屁股了……”卫宁康这个大流氓,说着还动手动脚的作势要去掀宋元清的衣服。 “我我,你,你,住手!”宋元清半天憋出这样一声怒吼。小脸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反正是通红,看上去更诱人了,怎么办? 似乎是被他这一嗓子镇住了,卫宁康还真的愣在了当地。“真生气了?” “没有,”宋元清口中说道,自己悄悄的站到一边,趁着卫宁康不注意自己还偷偷的揉了一下屁股。有知觉了,不会真的变成紫屁股吧! 原本兴冲冲的回来的情绪也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渐渐平息。“你今天出门去了?”少年扭捏着转移话题。只要不揉屁股,还可以做好兄弟! “嗯,我去训练营挑了几个人手,”卫宁康也没再继续逗他,说起了正事。“对于南下,你有什么打算?” “咱们回去顺路去淮州一趟吧,我带你去拜祭一下我的父母亲,”宋元清说道淮州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毕竟那里,和他没有关系。不过嘛,“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都给你名分了,自然也要带你回去拜祭。”宋元清大义的说。 看宋元清这得意的小样子,卫宁康不禁又磨着牙的要忍不住,“哦?我是媳妇儿?”又不老实了,就是欠□□啊。 卫宁康想着眼神一暗,上前一步将人抓住揽在怀里,对着那张刚才还嘚啵嘚啵的小嘴儿就亲了上去。 一阵的热吻之后,宋元清面红耳赤,衣襟凌乱。一把推开卫宁康,“一会儿我怎么见人?” “还要见谁?”卫宁康无赖的问。 宋元清:“哼!” “真生气了?我错了,下次……” “还想有下次?” “没了没了……”宋元清整理一下自己,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后面跟着的卫宁康紧跟在身边,一边走一边哄。经过这么一闹,宋元清也忘了问卫宁康挑人的目的。两个人说着就一起走远,去往老夫人那边的花厅。 一夜无波,卫宁康顺利的哄好了宋元清,没被赶出房门,就是晚饭的时候。 卫宁博:“今天的饭菜不辣啊,元清的嘴唇怎么辣红了?”他这话一出,饭桌上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唯有始作俑者卫宁康神情淡然的给宋元清盛一碗汤放在他手边,“菜不辣,就是元清最近有点上火,来,别闷头吃饭,喝点汤去去火!” 我去个屁!你才是真的改去火!宋元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以后别想亲我! 卫宁康: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 “上火好像不是这个样子,清弟这个样子,到更像是,被人非礼了吧!”曹媛不怀好意的说着,眼神却在宋元清和卫宁康身上来回的看着。 宋元清低着头吃饭,却也忍不住皱眉:“嫂子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好被人欺负吗?” 卫宁博原本也是开个玩笑,却不想曹媛如此说,脸上也是不愉的神色。“你做嫂子的,说的这叫什么话!” 唯有卫宁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曹媛。 家里的长辈有点不明的看着家里的这四个年轻人。老夫人被曹媛这样一说,呀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宋元清和卫宁康。 宋元清又低下了头,老夫人思索半晌,“清儿这一次何时启程,日子定下了吗?” “回禀外婆,还没有定下。” “嗯,也好,趁着最近这段时间,要不给你相看几乎人家?也不知元清心里可有心仪的姑娘?”老夫人问着,却见宋元清猛地抬头,脸上已经变了颜色。 “外婆……” “好好吃饭!”卫宁康夹过来一些青菜,并且开口打断他的话。 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俩短暂的眼神交汇。卫宁康坚定的眼神让宋元清的心安稳了一些。 “祖母,您要帮元清相亲,也不先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 “我不是刚才问了吗?元清有没有心仪的姑娘?也对,我们清儿脸皮薄,想必有了喜欢的人呢也不会主动去说。先不说元清,宁康你比元清年长,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了?如果有,咱们也好准备准备的,上门提亲!”老夫人不急不缓的说。 “我有,”卫宁康气定神闲的抛下一颗炸弹。 “宁康,你有心上人了,哪家的姑娘?”别的人还没动静,卫夫人先惦记上了。 老夫人的脸色说不上又怎样的变化,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的这两个小孙孙。“饭后你们俩来我的扶云居一趟吧。看看能让我孙孙动心的,都是何方神圣。” 卫夫人和卫舅舅都听着这话的意思不对,没有贸然插话。一家人气氛不明的吃过饭,唯有曹媛满心的幸灾乐祸。饭桌上宋元清的变色和卫宁康的话她都看在眼中,要说这俩人没有猫腻,哼,她才不信!现在她就等着看好戏吧。 神色不明的老夫人带着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回到了扶云居。 “你们,谁先说说?宁康,你看上的是那家的姑娘啊?怎么一点儿风都没有啊?”老夫人坐在那里,最终还是没舍得先对宋元清开口。 卫宁康看着严肃的老夫人,心里叹口气,他噗通一声跪下:“祖母心明眼亮,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老夫人还是没有说话,平日里总是挂着慈祥的笑意的脸上,此时不知是悲是喜。 宋元清见卫宁康跪下,自己也在卫宁康身边跪下。“外婆,我,我……”宋元清心里难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他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天起,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不想这一天来得这样突然。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要面对家人的态度。 他垂下的手被卫宁康的手轻碰了一下,然后在他想要躲开时就被卫宁康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宋元清挣扎了一下,他小声的着急说:“你先放开!” “不放!”卫宁康坚定的说。然后不等宋元清再说什么就将手举起来对着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喜欢的是咱们家的元清!” “孽障!”他话音未落,就被老夫人的一声怒斥打断。平日里走路利索的老人家气的都有点哆嗦了。“我让你照顾他,你就是这样照顾的都将人照顾到你屋里去了!” 宋元清一直住在卫宁康的房里,这还是她老人家当时决定的,一生气起来,老人家自己就忘了。跪在那里的两个人虽然明白,但是也不能提醒她,这时候提醒无异于火上浇油。 “元清还小,不懂事,你难道还小吗?你们,你们这样,以后可怎么办!”老夫人生气过以后,还是提两个孙子着急。 “外婆,我们已经想过了,我们以后就一起生活,等这次出行回来我就向陛下请求赐婚。我们以后相互扶持,要一起共渡一生。”这次回答的是宋元清,他回答的虽然话不多,但里面的意思却是坚定的。 卫宁康也很惊讶,他一直以为在他们的这段感情里,宋元清即便刚一开始是主动的,后来也是他主动居多。这次面对家人坦白,他也以为要他来坦白。哪里想到这刚一开始宋元清就放了个大招。乖乖,不仅向他当众承诺以后共渡一生,甚至都打算要让陛下赐婚啦! 这次就算是被祖母打一顿,也值了!!卫宁康兴奋的想。 既然已经开了口,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宋元清也顾不上斟酌、扭捏了。“外婆,是我先喜欢表哥的。我从淮州来时路上被人算计,虽然被人所救,却也知道以后必然是孤苦无依了。后来是表哥不远千里去那里将我接回,路上替我治伤,回来后又让我住到他的院子,悉心照顾。这半年多来,我出门他跟着保护,我生病他跟着看护熬夜,我喝不下去药,他就想办法哄着我喝。就连我出驶外邦,他就算对外面一点都不了解,确还是义无反顾的向陛下要求与我同行。他对我这样的有情有义有心,我又岂能负他一片心意!” “也是我先向表哥告白的,我也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孝敬您和舅舅、舅妈。就算以后没有子嗣,我们也可以一起走下去!” “外婆,您别怪我拐带坏了表哥,我真的很喜欢他!请您成全我们!”宋元清说着低头磕了下去。他光洁的额头触碰到地面时发出“咚”的一声响,听得卫宁康心里心疼的不得了。 老夫人还沉浸于宋元清的说辞中,突然听见这样一声响,又立马心疼起他来。 “快些,拦着他!”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过去,“小少爷,您就别扎老夫人的心了。” ※※※※※※※※※※※※※※※※※※※※ 这一章应该改名叫‘出柜’ヽ(ー_ー)ノ 启程之前的准备(四) 第一百八十六章启程之前的准备(四) “我不!”宋元清见有人来拦着,就更上劲了,“不孝孙元清要跪在这里向外婆请罪!”说着作势还要磕下去。 “快些拦着他,小心脑袋!”老夫人急着喊道,“去年磕到的还没好利索,怎么着,今年还想着再来一遭吗?”说道最后老夫人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严厉。这个磨人的小祖宗,他们闹出这样的事来,也不允许老人家生个气、发个脾气! 嬷嬷手忙脚乱的拉住了宋元清,卫宁康才放下心来。“祖母,元清身体不好,地上又凉,要不先让他起来。您要不高兴罚跪,那就让我跪?” “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英雄救美!”老夫人气的一瞪眼。“先跪着吧!” 卫宁康和宋元清听了这话,知道老夫人总算没有那么气了。也放心了一些,他们还真怕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 “去,把老爷、太太请来。”老夫人揉着眉头的吩咐。 “是。”有腿脚伶俐的小丫头在门答应一声就飞快的跑出去请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老夫人这是想要玩个大的啊!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这样的意味。 不过卫宁康的眼里还有一些热切、一些眷恋,看的宋元清要不是场合不对,都想站起来就逃。 老夫人吩咐过就没再出声,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养神。 小丫头的腿脚很快,卫舅舅和卫夫人的脚程也不慢。三人带着一身浓浓的夜色来到扶云居。 “母亲,不知深夜唤我们来此所谓何事?”来到面对着两个孩子都跪在当地的场景,卫舅舅夫妇吓了一跳。 “母亲,可是这两个小子哪里不懂事?要是这样,我代您管教他们,您可千万保重莫要生气。”卫舅妈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在她眼里,卫宁康和宋元清都是有分寸的被别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害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都罚跪了。不过,不管是不是孩子们的错都要说成是他们的错,要不然怎么给老人家一个下坡的台阶。 老夫人似乎并没有领会他们的好心。依旧一脸严肃,皱着眉头:“让他们自己说,他们做了什么?”这一句话,就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跪在当地的两人身上。 卫舅妈贴心的开口:“你们俩做什么了,把老人家气成这样?真是的,都要成家的人了,还这样不懂事!刚才晚饭时老夫人还操心着给你们相看人家,眼见得就是要成家立业的大人了,还惹老人家生气!快,给祖母认个错……”卫夫人给两个小的打着马虎眼,使着眼色。卫舅舅虽然没开口,却也是拆不多的意思,这两个孩子在犯错能有多大的错? 老夫人冷笑一声:“哼,还相看人家。咱们家的这两位都有主意着呢,用不着咱们费心!” 哦,看来是说媒受挫了。卫夫人和卫舅舅对了个眼色,两人均是了然的神色。 “母亲,他们自己都有意中人了?是谁家的姑娘,好不好?”卫夫人转过头来又对着两个小的说教:“你们也真是,既然有了意中人也不给家里说明,还害的老祖宗这么大岁数还跟着操心。”教训过以后,卫夫人也挡不住自己的八卦好奇之心,“你们相中的都是哪家的姑娘啊?说了,咱们准备准备好去上门提亲!” 卫夫人的态度很积极,卫宁康抬头看看宋元清,然后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提亲到也不用麻烦,人就……” “嗨,你这孩子,提亲怎么会麻烦呢!这是咱们对人家的尊重,说说,是谁家的人?”卫夫人一脸的激动。老夫人一脸的淡定。 卫宁康舔舔嘴唇,“宋家的人……” “还和元清是一个姓?这可真是有缘。人多大了?”卫夫人还在兴奋。 “年前刚过十八岁的寿辰。”卫宁康说着转头带着暖意的看了一眼跪在身旁的宋元清,恰好宋元清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甜蜜。 “也和元清差不多大啊?哎真是有缘。你和元清一向关系亲密,难怪能相看中人家”卫夫人说过还没注意,卫舅舅确是心慌了一下,眼神看过去跪在那里的两个人,越看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老夫人此时却是连冷笑都懒得奉送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把人带回来看看?”卫夫人还在追问,人老了,没什么追求了,孩子们的幸福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其实你们都认识,”卫宁康说,他停顿了一下,看看冷笑的老夫人,期待的父母,他的心一横,“就是元清。” 这关元清什么事?卫夫人茫然回头看看卫舅舅,然后才反应过来的转过头来,“儿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元清!”卫宁康坦荡的承认。 卫舅舅这才发现他刚才的怪异感来自哪里。自他们进来一直到现在,跪在那里的两人一直是手牵着手的! 卫夫人的兴奋还没有下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将喜悦憋在了心里。“哎呀!我,我……”卫夫人有点站不住,比之刚才老夫人知道消息时受到的打击要重一些。 卫舅舅赶忙伸手扶住她:“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快坐下缓缓?” 卫宁康见母亲这样,也要起身搀扶。他刚一抬腿,就被老夫人呵斥:“跪好你的,还没让你起来呢!” 卫宁康悻悻的跪好。看着那边的兵荒马乱。 嬷嬷和卫舅舅将卫夫人扶着做好,卫夫人喝水顺了一口气,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母亲,您是因为这个才罚他们下跪的嘛?” “可不是,老夫人气坏了!已经让他们跪了大半个时辰了。”嬷嬷一边帮老夫人捶着背顺气一边代替老夫人回答。 卫夫人似是头疼的揉揉额头,长出一口气:“该!” 这两个小子一点都不值得她疼惜!相比之下,在场的几人之中最冷静的要数卫舅舅了。 “你们两个,今天这样闹出来,看来是做好决定了。”卫舅舅此时展现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他年过半百,仕途平顺,家中安宁。本以为会一生顺遂,谁知老来老来,自己的小儿子和小外甥给他出了一道这样的难题。 在外面,也不是没见过男子与男子成亲的,据说神医秦家的现任当家主母就是一个男子,据说与宋元清关系还很亲厚。 “是。” “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先把手放开,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守礼仪。”卫舅舅提醒。 二人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你们俩……”卫舅舅原本想让二人起来,但他先是回头看来一眼,他身后是一脸严肃的自己的娘和一脸深受打击的自己的媳妇,权宜之下,还是先委屈两个小的吧。 “你们俩还是先跪着吧!男人呐,既然做了决定就要为这个决定负责任。” 看卫舅舅这个态度,他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卫夫人还沉浸在震惊中,老夫人看看自己的儿媳,算了这个坏人还是他来做。 “你们俩就这样决定了,是不是?”她严厉的问。 “外婆,舅舅,舅妈,我们是认准了对方,要一起共渡一生的。”宋元清自卫舅舅夫妇进门后这是第一次开口。他之所以能镇定的开口,是卫宁康给了他勇气。 “我们会互相爱护,互相扶持,请你们成全!”宋元清说罢,又要俯身下去给他们磕头。他刚一动身就被卫宁康拉住,“你身子不好又跪了这这么久,别乱动!” “这事都是我诱惑的元清,是我先喜欢上他。你们要怪就怪我,要惩罚就惩罚我。他身体不好,我替他挨罚!我,也像你们保证,我们俩会好好的过好这一辈子!” “这,你们,哎!”卫夫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总觉得什么都不说似乎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嘴里嘟囔半晌翻来覆去也就是一句话,“你们这两个孩子呦,真是……哎!” “老爷,母亲,这,这怎么办啊?”卫夫人为难的说。 卫舅舅心里已经接受,但他也不能率先表态。“母亲。您看?”他询问着老夫人的意见。 “去后面的佛堂跪上一夜,如果能撑下来,就,随你们去!”老夫人状似无奈的说。其实这就是明晃晃的放水了。 “是。”两个人干脆点答应下来。 “母亲……”卫夫人有点犹豫的开口,“元清的身体不好……” “别替他们求情!”老夫人厉声说道,“让他们跪上一夜已经是轻的了。” “你们两个也给我记住,”老夫人转头面对着他们俩说道,“这一跪,是你们俩求来的。以后,如果你们俩过不下去了,想分开了,就想想今天说的话,想想今天对着我们和佛堂的佛祖所说的话!去吧!”老夫人没再对着他们说话,也没再给卫舅舅夫妇开口求情的机会,就将人打发了出去。 “母亲……”卫夫人试着开口。 老夫人了然的摆摆手,“行了,别替他们求情了。虽然我朝也有男子与男子成亲的,他们俩又是情投意合的拆分不开。不过,不罚罚他们怎么平息我心中的不平?经此一事,呀让他们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不易,以后即便有矛盾想分开了,也会三思而行,不会贸然下决定。” “母亲,”卫舅舅斟酌着开口,“你对此事,这是允许了?” “呵,别对我说你没看出来。行了,我也乏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是,”卫舅舅夫妇应着就打算退下。 启程之前的准备(五) 第一百八十七章启程之前的准备(五)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了。 卫家夫妇一起搀扶着回去。一路上没想明白的卫夫人都在长吁短叹。“这两个孩子呦,哎,可真是……”周围都是丫头仆妇,卫夫人的抱怨也不敢说的太明显。毕竟人言可畏,她也不想给两个孩子的名声带来不好的影响。 孩子大了,不听话,但该疼的还是要疼。 “你也别太发愁。他们现在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你越是拆的厉害,他们反而贴的更紧。再说了,他们两个人也挺低调,要不然也不会到今天才被发现。等过上个一年半载的,他们自己感情淡下来了,要分开他们自然也就容易了。” “真等他们分开?两个孩子怕是以后感情也不会好了,真等他们分开那天,怕是也不能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卫夫人杞人忧天的说。 卫舅舅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夫人,女人真是善变的生物,刚才还不想让他们在一起,转眼就担心他们分开以后无法好好相处。卫舅舅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实情了。 老夫人在灯前黏着佛珠,好半天都没动一下。 “老夫人,”嬷嬷上前剪了一下蜡烛的灯芯,“时候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老夫人这才动了一下,看着眼前摊开的佛经,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佛堂那边?” “派人去看了,少爷和清少爷都跪着呢。”嬷嬷轻声回到。 老夫人点点头,没再说话。“半夜想着让人偷偷的送床被子进去,夜里天凉,元清他……”老夫人终究没有说下去。 嬷嬷看着老夫人纠结的模样,心里疑惑:“老夫人既然疼他们,心里也同意了,那为何还要罚他们?” “哎……”老夫人长叹一声。“这呀,都是命啊!”她摇摇头起身。“都是命啊!”然后蹒跚着往里间走去。“不罚他们这一遭,怎么堵住宁康父母的嘴,怎么让他们知道这段感情的不易,怎么让那两个孩子安心啊?” 他们这边还在纠结,佛堂那边是一片的浓情蜜意。刚才面对长辈时的互相维护,使得他们贴得更近,感情上更好了。 平日里就很平静的佛堂在这个春日的夜晚更显静谧。佛前燃起的两注香飘出一绺绺的细烟袅袅升空,然后渐渐的淡去,飘散在空气中。 佛前的蒲团上跪着规规矩矩的两个人。乍看上去,两个人都跪的是端端正正、规规矩矩,但细看之下才发现,吧宽大袖袍掩盖下的两只手确是紧紧的握在一起。 自他们进入佛堂至今,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门外的大街上刚响过“梆梆梆”的几声打更声。在这空旷的夜里声音传出去老远。 宋元清的手已经被卫宁康握的有些麻木了,但他似乎也忘记了挣脱出来,又好像习惯了似的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在长辈面前说过的话,他此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甚至就连刚才他们俩的经历,在宋元清的脑海里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他此时的感觉是迷茫,无尽的迷茫。他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不是他希望的样子,却又比他想象的更好。该何去何从,他一时间没有了方向。就这样被卫宁康牵着手,从扶云居一直牵到了佛堂,又牵着一起跪在了这佛前的蒲团上。 “元清?”从扶云居出来到现在,宋元清一句话都没有,卫宁康不禁有些担心。 “嗯?”听到卫宁康在喊他,宋元清才木然的回头对着卫宁康,“元清,你,没事吧。”卫宁康担心的问。 “没事的,表哥。”他木木的回答。 他越是镇定,卫宁康心里就越慌,“元清,那你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想反悔了……” “为什么要反悔?”宋元清好像醒过来一点,他伸手想使劲的搓搓自己的脸,但手一抬起才发现自己有一只手的主动权不在自己这里,他只好用闲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搓搓,“好了,现在没事了。”他说着这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刚才在想事情,入神了。” “真的没事吗?”卫宁康不相信的问了一下。 “表哥,”回过神来的宋元清觉得自己的记忆一下子都回来了,他整个人也像刚活过来一样,不仅脸上带上了笑意,就是精神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表哥,宁康?”宋元清直呼了卫宁康的名字。 “什么事?”卫宁康虽然红了脸,但他还记得刚才在扶云居时宋元清所说的话。心下除了坦然,还有一丝欣喜。 “没事儿,就是想先练习练习。”宋元清抬起头看着卫宁康温柔的说。 “呵,”卫宁康浅笑了一下,“那你可要好好练练,毕竟,是要叫一辈子的。” 两个人对视一笑,这笑里有一种心有灵犀一点通,也有一种释然后的轻松。 “我们,这就算是,过关了?”宋元清小声的问。 卫宁康和他握在一起的那只手晃了晃,“那你说呢?” “真好!”宋元清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口气,能够得到家人的谅解和同意,真好! 在这一世,这些真心关心他、爱护他的家人的态度要说他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家人的理解和祝福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仅次于卫宁康的重要。 “是啊,真好!”卫宁康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真心地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家人对他来说,也一样的重要。 “等我们回来成亲,就更好了。”卫宁康促狭的打趣了宋元清一句。 “嗯。”难得的宋元清这次没有回避。他点头应下了这句话。 “话说,我都不知道我们四海侯这么深谋远虑,都已经考虑回来请求陛下赐婚了?”卫宁康笑着问。他以为宋元清这次还会想往常一样害羞的不回答。 “我都已经开始打算准备婚房了,请求赐婚还不是早晚的事吗?”宋元清笑着回他。 “准备婚房?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卫宁康真的是惊讶了。 “咳嗯,就,就今天的事。我拜托周大哥帮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我中午回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宋元清平静的对他说,“可惜,等的我都没有耐心了你才回来,然后我就顾着使性子,都忘了给你说了。”说到后来的“使小性子”宋元清还不好意思了。 卫宁康听的心里暖暖的,也就忘了宋元清使小性的事儿,不过就算记得,他也不舍得怪他。他们家元清现在什么都好,就是使小性儿都特别的可爱,和别人不一样。 “那现在正好,我问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我买下来,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宋元清财大气粗的说。 就算现在他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样儿,卫宁康也稀罕的不得了。 啊,元清要给我们准备婚房了! 啊,我要和元清成亲了! 还在罚跪的卫宁康有点膨胀了!并且膨胀的场合和时间都貌似不太对! “少爷、表少爷?你们在里面吗?”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卫宁康的荡漾,提醒了他一下他们现在的处境。 宋元清听出那是道哥的声音,他转头对着佛堂外面看去,道哥抱着一床被子偷偷摸摸的在佛堂门口探头探脑。“少爷?”他小声的喊。 “我在这儿呢。”宋元清回答他。 “看到了,少爷,您烦什么错了?怎么都罚跪上了!”道哥小心的将门扒开一条缝,担心的问。 “我没事,跪一晚上就让我们回去了。”宋元清安慰自己的小书童,“夜深了,你也快回去吧!” “少爷,我给你带了床被子过来,我给你从门缝里塞进去,你裹着御御寒!”道哥说着,就把被子展开从门缝里往里塞。 卫宁康和宋元清过来将被子拽进去,“行了,被子送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宋元清说。 “不!”道哥很倔强,“少爷,我虽然不能在门里陪你,但我也要在门外陪你,我们主仆一条心,永远不分……唔……”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带他过来的卫安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和主子强人,这小书童怕是想不开了。 “卫安,把他弄走!”果然,卫宁康带着怒气的吩咐。 “你们俩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啊,”宋元清尚未说完,外边的卫安带着道哥就不见了。 “嗬,不愧是大侠,好快!”宋元清赞叹。 “我比他更快!”卫宁康不服气的说。 宋元清不禁扶额,这个幼稚的人。“你确定?”宋元清问完还坏笑了一下。卫宁康才回过味来,他贴近宋元清,“你知道的,是不是?” “流氓!”害羞的宋元清对着他骂了一句。 “哎呀,打是亲骂是爱!嘿嘿!”卫流氓一脸的痴汉样。 “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宋元清苦笑不得的说,“以后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两人抱着被子一起又走回佛堂的蒲团那儿。卫宁康将两个蒲团放到一起,然后两个人紧挨着坐下,“来,”卫宁康伸出手臂,“我抱着你!” 宋元清笑了笑,没有拒绝,就势躺在卫宁康的怀里,俩人将被子盖在身上,因为两人的肌肤相贴,竟也不是太冷了。 ※※※※※※※※※※※※※※※※※※※※ 今天因为去工地更新迟了,我有罪o(╥﹏╥)o 但请相信我,更新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信我!! 启程之前的准备(六) 第一百八十八章启程之前的准备(六) 原本以为会凄凄惨惨戚戚的一夜,两个人竟过的有点甜蜜。 卫宁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上朝去的路上了。卫舅舅见他一脸的镇定,“这是,你也知道?” “嗯,”既然父母都已经知道的事,也就没有帮着他们继续瞒下去的必要,“是,早知道了一点儿。”老大斟酌着回答。但愿这两个弟弟没有将他卖喽。 “哼,捂得都还挺严实!”卫舅舅气呼呼的说了一句,没再理自己不报的大儿子。 在佛堂睡醒的卫宁康和宋元清,被嬷嬷客气的请出了扶云居。“老夫人说了,最近不想看到你俩,让你们暂时不用前来请安了。” “嬷嬷……”宋元清心下不安,还想看一眼老太太,被卫宁康拉住了。卫宁康对着他悄悄的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嬷嬷,麻烦您替我们回禀老祖宗,既然她老人家暂时不想看见我们,那我们就不在府里碍眼了。我们去山庄住几天吧?”最后的一句话,他是对着宋元清说的。 嬷嬷笑着点点头,然后告退回去。 “表哥,外婆这是……?”宋元清不明所以的问。 卫宁康咬咬牙,“怎么,今天就是表哥,不练习练习了?” 宋元清送他一个白眼,“别闹,说正事!” 卫宁康拉着他的胳膊,“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训也训了,罚也罚了。这剩下的就是让他们自己慢慢消化的事儿了。这个,咱们可帮不上什么忙。”卫宁康拉着他会修竹轩,“咱们去山庄住几天,省得他们现在看见咱们就生气!”顺便还可以过一下二人世界。都已经是过了明路的啦,订婚这一茬浪费时间的完全可以省,直接奔结婚去就行。卫宁康心里得意的打算,拉着宋元清急匆匆的回去,收拾一下,带上人就去了山庄。 卫夫人担心忧愁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就起身打发卫舅舅起身上朝,然后盼着天亮,才打发了贴心的人去扶云居打听消息。 “夫人,扶云居的人说,二位少爷一早就被老夫人打发出去了。就连宋少爷想去请安都被老祖宗的人拦下了。” 卫夫人一听这样,“这是还没消气呢。”她为难的皱着眉,然后才想起来,“那,那俩小子呢?” “少爷和表少爷为了不让老夫人生气,说是去山庄住几天了。” “这样也好,让老夫人消消气,也省的那俩小子在跟前老是晃悠,想起来就让人觉得生气。”卫夫人觉得这样挺好。这事急不得,不管是要家人同意,还是让那小子感情变淡最后分开,这都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轻松事儿,都需要时间。 于是,犯了错的二少爷和表少爷一起收拾了一下行礼,齐齐的上山思过去了。 得到消息的曹媛,在自己的别院幸灾乐祸。“我就说那俩小子有问题,哼,果然如此!” “是啊,小姐您真是慧眼如炬。看人可真准!这下可好了,没了那俩个碍眼的人,小姐您总算可以过两天舒坦的日子了。”王嬷嬷在一旁拍着马屁的说。 “就是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能不能打听出来?”曹媛带着一丝得意的问。 王嬷嬷为难的摇着头,“您也知道,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嘴巴都紧着呢,怎么都问不出来。不过,看他们天不亮就被赶走的那犹如丧家之犬的样子,想必不是什么好事?”王嬷嬷一点没有为老者的宽厚,一肚子不怀好意的揣测。 “很好,不管是因为什么,知道他们不好过,我这心里,就舒服多了,呵!” 马车在天亮的时候就到了松泉山庄。 松泉山庄的位置选的好,山上植被茂密,山下的草场经过这一冬的养护,在这个春天也露出勃勃生机。从进入山下的场地开始,宋元清的心情就已经好了许多。 山庄开门待客,此时的山庄里还住着不少的客人。“看来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世子殿下还是干活了的啊。”宋元清调侃道。 卫宁康也伸头向外看去,果然,草场上还有几匹马在溜达,四周围的还零散的坐着一些人。他们的马车不急不缓的走在小路上。 “呦,宋庄主,您这是回来了?”草场上有人认出了宋元清。 宋元清索性也从马车上下来,卫宁康跟在他后面也一同下来。 “嗨,现在是不是要称呼您一声四海侯合适?”另一个肥肥胖胖的也出声打趣。 “各位随意,称呼哪个都行啊。”宋元清豪爽的招呼他们。 打过招呼,宋元清让他们随意,自己和卫宁康一起也就弃车就步,一路溜达着就往山上走。 大好的时光,尹来文没在厨房。 “尹老板亲自上山采野菜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李大嫂说着,让宋元清他们坐下,“少爷,你们做,我去给你们倒茶。”自从小石头拜了徐叔为师以后,李大哥的腿经过治疗也慢慢的恢复了。李大嫂本身也有做饭的手艺底子,所以经过尹来文的考核,就留在了松泉山庄的杏花村里帮忙。 “李大嫂不用忙了,家里都还好吗?小月儿好久不见了,李大哥的腿好些了吗?”宋元清坐下温言问道。 “多谢少爷惦记。我当家的腿已经好多了,自己下地都能走了。小月儿也懂事多了,我出来上工,都是她留在家里照顾她爹。小石头那里更不用说了,前几日他回家还对我们说起,少爷要带着她一起出门去了。家中一切都好,这都是托了少爷的福啊!”李大嫂激动的说。她的家当时虽然不是濒临破散也差不多,如果不是碰到宋元清,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所以,她一家人都是打从心里感激宋元清的。 “这可不是托了我的福,”宋元清不敢居这个功,“还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要非说我有功,也就是个发现的功劳了。”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已经时近中午。估计以尹来文的那个体力也快回来。中午的这顿可以等着由尹来文解决。杏花村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宋元清没事,就走进了厨房。虽然他们来的匆忙,但厨房准备的各样菜式还是不少的。宋元清手搭凉棚的看看天,今日的天气不错,正应了那句“草长莺飞二月天”,今日山庄的客人也有不少。个人的口味各不相同,所谓众口难调,宋元清也不打算调了,今天的晚餐就有他来,给他们提供自助餐吧。 想到就做。他撩起长袍的下摆,就要挽袖口。刚举起手,那边的卫宁康就过来,自然的给他挽好衣袖。宋元清抬头,对着他轻轻的笑了一下。 “要一起来帮忙吗?”他笑着邀请。 “好。”卫宁康也不矫情,既然宋老板想看他出洋相,他哪里会这么容易就如他的愿?卫宁康也照着宋元清的样子,撩起衣摆,然后举着双手,伸到宋元清面前。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幼稚!”不过嘴里说着,却还是伸手帮他挽好衣袖。 “宋老板,让我干点什么呢?” “老板娘,你去把那些牛羊肉都洗干净,然后切丁吧!”宋老板吩咐起活来,对老板娘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老板娘笑眯眯的接到任务,“好嘞,”高兴的答应着去干活儿。 宋元清看他那样子,自己也乐呵的去忙着和面、拌奶油,准备下午烤制点心。 宋元清的猜测没错,过了能有一刻的时间,尹来文就背着个大筐从外面走来。 “宋庄主,你可回来了啊!想死我了!”说着,还没扑过来就觉得脖颈间一凉,四处看看,才发现扎着双手忙着切肉的卫宁康,正眯着眼睛冷冷的看像他。不注意这冷冷的眼神,卫二还是非常的接地气的。 尹来文非常识趣的放弃想跑过去拥抱一下宋元清的这个念头,但还是印制不住他的激动:“你们回来几天了吧!再不来我就去卫府找人了?今天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这厨房的菜够吗?要不要再去买点……” 尹来文说好听了事菜痴,说白了就是吃货! “够了够了,你先去洗洗,准备中午到饭菜。我这里准备的都是晚上的。”宋元清赶紧的对他明说。 “好,好,好。中午的我来。晚上的,我要给你做帮手!” “没你不行!”宋元清笑着说。 “没谁不行?”冷冷的问话在宋元清身后响起。 哎呀,往了自己家的这个醋坛子了!宋元清无奈的扶额,转过头来就是一副宠溺的表情,“没你,没你不行!没你我都活不下去!”说着,还悄咪咪的往卫宁康面前凑了凑,这小小的声音,也就他们俩能听到。 这明显的带着哄和宠溺的动作取悦了卫宁康。自从他们俩在家里过了明路以后,这恩爱秀的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尹来文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明显不是什么少儿都宜的好话。他才不上赶着去问找虐呢? 启程之前的准备(七) 第一百八十九章启程之前的准备(七) 不想继续再吃狗粮的尹来文果断转头,看狗都不想再看那对狗男男了! 中午的午饭宋元清都没来得及吃。他将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就被卫宁康押着回到他们的小院儿去午休。 “昨晚都没怎么睡,今天还要操劳?身体不想要了是不是?”发火的卫宁康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宋元清被他训的没了脾气,不过,他伸手扯着卫宁康的衣袖,“一起啊?”昨晚自己没有休息好难道他就休息好了吗?他至少还趴在卫宁康的怀里睡了一会儿,卫宁康可是在蒲团上坐了一夜,动都没动呢。 宋元清拉着卫宁康的衣袖没松手,“你,坐了一夜,不累吗?”然后没等卫宁康回答,“即便不累,我也想要你陪着。”他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又变了一个样子,变成了没有隔阂、相处起来更自然的样子。 他顺着宋元清的意,和他一起合衣卧下,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这小院里的床是宋元清细心挑选的。人这一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床上渡过,肯定要选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他们现在睡的这张带着雕花的红木大床,宋元清就很喜欢。 他们很少有这样安逸的时光,没有心事,没有任务,也没有人来打扰。两个人头挨着头的躺在一起,午后的阳光带着春日里的暖意,从窗口的缝隙中蔓延进来,屋里面一片宁静。卫宁康微闭着眼睛,宋元清侧卧在床上与卫宁康面对着面,他的头蜷在卫宁康的下巴那里,有几根倔强的头发和他的性格很不相符的直立起来,直直的扫过卫宁康的下巴,感觉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宋元清呼吸慢慢的缓了下来,已经睡着了。卫宁康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视线稍一下移,入眼处就是宋元清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头顶的几根头发还随着卫宁康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卫宁康看了一会儿,伸出的左臂将宋元清又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用下巴蹭蹭他的头顶,然后没再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屋内的那点阳光的光亮已经明显的淡了下去,宋元清的眼睛睁了一下又迷糊着闭上。然后缓了缓神才又清醒了一些,他觉得前胸后背有点黏腻的潮湿,睡了一觉醒来,反而并没有觉得有多解乏。他身体不舒服的动了一下。 “醒了?”询问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让宋元清莫名的觉得心安。 他微微动了一下,皱着眉抬头,入目处是一个精致的下巴,还透着一点露出青头的胡茬儿,宋元清笑着往上动了一下,用自己的眉头触碰到卫宁康的下巴。 青色的胡茬扎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有点微痒。“疼吗?”卫宁康出生问他,那声音嗡嗡的,从他的头顶传来,“早上着急出门,都没来得及打理。”他解释说。 “不疼,”宋元清在他脖颈处吐出一口热气,好像还轻笑了一下,“等晚上,我帮你,好不好?” “帮我?帮我做什么?”卫宁康半闭着眼,带着坏心眼的问。 宋元清也听出来了,他本就环臂抱着这人,右手搭在他的腰上,听他这样问,他手指用力。 “嗯呐,”卫宁康的腰间突然一疼,就知道是怀中这人害羞了。“帮你长长记性!”怀中人咬牙切齿的说。 卫宁康笑着将人又往怀里揽了揽,别管帮他做什么,到时候做什么还不是他们两个说了算? 宋元清也没让他再腻味多久,然后就起了身。他坐起身来,摸摸自己的脖子后面,不自觉的又皱起眉头。卫宁康见他这样,也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出汗了?” “嗯,身上也黏糊糊的,不舒服。”他撇着嘴对卫宁康说道。 “那你先别出去,”卫宁康嘱咐他,然后自己转身出去,不大会儿又进来,“我叫人准备了热水,你先洗一下,把衣服换了再出去。” “不用这么麻烦,”宋元清扭捏着说,大白天的睡醒一觉就洗澡什么的,总是容易让人想歪。 “不麻烦,你生病了才是麻烦。”卫宁康说着,就拉着宋元清站起来,“刚出了汗,不洗洗就出去会着凉的。你的身体一向不好,春天又容易受凉,可不能不注意。”一旦涉及到宋元清的身体问题,平日里冷酷少言的卫宁康也变的婆婆妈妈起来。 最后,宋元清当然没有拗过卫宁康,乖乖的坐进他派人准备的浴桶,里面还矫情的撒着花瓣。宋元清黑着一张脸,但衣服都脱了,也不得不进去。 等他洗完出来,身体舒服了,脸色才好了一些。 夜幕降临,晚上的狂喜即将开始。今天的客人不算少,听说今晚不点餐,要用自助餐,都早早的来到山庄中央的大厅里。 “各位各位,不好意思来的晚些了,这就准备开始了。”宋元清走的满头大汗,卫宁康不满的跟在后面,嘴里还小声嘀咕:“这澡都白洗了,”然后对着宋元清身后喊道,“反正都晚了,你小心点跑行不行!” 宋老板挣钱为先,哪里还管老板娘在后面嘀咕什么。他道了以后,尹大厨已经在主持大局了。 “哎呦,我的祖宗,你们俩真是,就不能忍忍道晚上吗?”尹老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真是的!” 宋元清跑的满脸的汗意,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不是,我们没有,你别瞎说!” “行行行,”一脸敷衍的尹老板明显不信宋元清的辩解,“老板你说是啥就是啥,咱们赶紧的开始吧。这四周围嗷嗷待哺的可都是咱们的财神爷!” 宋元清来不及擦汗,一点头,就要挽起衣袖下厨房。这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的卫宁康自觉得伸手替宋老板挽衣袖,真是一个贤惠的老板娘了。 宋元清笑眯眯的看了卫宁康一眼,“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给你做啊。”这一句话,就把刚才还冷冰冰的卫宁康哄的脸上的冰霜融化。“别累着你自己了。”说着还跟着一起进了厨房,“看我能帮上什么的?” “您这位二少爷,还是外面吧,不添乱就行了!”尹来文和他们熟了以后可一点没有讨好老板娘的自觉。 卫宁康冷眼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尹来文也对他冷淡的态度无所谓。反正在宋元清的这些朋友里,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待见。 宋元清可没有功夫注意他们两人之间幼稚的小把戏,他忙着吩咐众人将做出来的食物一样样分别装盘摆上,现做的那些也都一一上锅、上灶,看着有客人进来,他引导客人怎样选餐,慢慢的,大家都学会了,他才放心的去烧烤架那边,看着现场烤制的烧烤。 不多会儿,整个大厅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对这种新奇的餐饮模式适应的很快,并且也很喜欢。喜欢之下,接受起来就很快。不多时,大家都熟练起来,自己端着餐盘,想吃什么取什么,想吃多少取多少。 刚一开始还有人放不下自己的架子,“没有人伺候,这算什么饭馆儿啊?” “就是,咱们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自己去取餐?真是!”几人的抱怨声并不算小,没多时这话儿就传到了宋元清的耳朵里。 “是吗?我出去看看。”宋元清说着,就洗洗手准备出去看看。 “各位,可是有些不合口味?”宋元清说着走到那几人的桌前,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宋元清想着最好是可以和平解决。 “这位是……”在座的几位都是生面孔,听口音还像是外地人其中一位看上去文质彬彬像是读书人的开口问道,说的话虽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过,那人看人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轻蔑之意。 “这位是我们山庄的主人,宋……四海侯宋侯爷,”李福站在一旁介绍。他原本想是简简单单的说明自家主子的身份,但他在接触到那位问话人的表情时突然改了主意。 天子脚下三品官,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想在松泉山庄耍威风! 听完李福的介绍,在座的几人神情都是一凛,刚才的散慢褪去,都坐正了一些。“原来是四海侯,久仰久仰!”开始客气了一点。 “好说好说,”宋元清也笑着回话,“不见各位动筷,可是我们这杏花村的饭食入不得各位的眼吗?” 这么一问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这个,那个,也不是因为饭食不和胃口……”几个人喏喏着说不上来。 人家堂堂侯爷亲自下厨都可以,你们自己去选个菜就不行了?你们难道比人家侯爷还金贵? “第一次见这样的吃法,我们有些不习惯而已。”刚才那个斯文人眼里的轻慢褪去了一些,但还是神情倨傲。 “那可真是不巧,这也是我心血来潮,今天才换了一种方式,不想各位竟不喜欢。是我考虑不周了。不如……”宋元清话没说完,李福眼尖的看见大厅那边又过来一个人。 “世子殿下!”楚显云帮着看了一段时间的山庄,李福对他自然熟悉。 宋元清话没说完就被李福打断,顺着李福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过来的楚显云。“各位,先失陪一下。” 启程之前的准备(八) 第一百九十章启程之前的准备(八) 不提别的,但就是楚显云对他山庄的这一个多月的看顾之情,宋元清也要亲自去招待。 宋元清刚走,那刚才还带着倨傲的一桌人立马老实了下来。“这开店的还是个侯爷,真的假的?”其中一个沉不住气的先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也算不上小,这一圈周围自然就有人听到,然后就有好心人过来给他们科普了一下。 “看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来的那人还是个熟人,是常年跟着徐长青那一挂的一个纨绔公子。不过,和宋元清、卫宁康只是泛泛之交。不过挡不住人家到底也算是都城这里的世家子,“这四海侯宋侯爷可是这都城里炙手可热的新贵啊。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陛下亲封的侯爷,四海侯!半年时间人家白手起家建起这松泉山庄,还有着几家的成衣店,据小道消息,现在连皇宫里娘娘们都惦记的瑶花阁的护肤品里面也有人家四海侯的份额。不仅如此,人家还几次得陛下召见,年前的接待外使也是四海侯和成王世子殿下一起负责的。”被这位公子这样一科普,这几人才惊觉,这开店的还真是个不能小看的主儿。 “所以,那我们刚才,是不是得罪这位来头颇大的四海侯了?”还是刚才那人试探着开口。那位科普完的雷锋公子已经回去他自己的桌了,也没有人过来热心的给他们说一下这位四海侯胸襟宽不宽广、心眼儿大不大? 宋元清那边迎着楚显云过去,一抄手便行礼,“世子殿下安好。” 楚显云矜贵的点点头,“宋侯爷安好。” 宋元清听他这样回话,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俩相见也不下数十次了,但像今天这样一本正经的问话、回答还是一次。 “还没来得及答谢世子殿下这段时间的照顾呢,今天世子的花销都免单,一定让您尽兴。”宋元清笑着说。 “嗯,这还行吧。”楚显云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不是看他前段时间辛苦,宋元清都不想招待他。 “今天这是?”楚显云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问。 “自助餐,世子有没有兴趣?”宋元清说着就让人准备雅间。“不用,这样的方式我挺喜欢,就,和他们一样就行。”说着,也和众人一样找了座位,然后去取餐具。 那边的那桌人时刻看着宋元清这边的举动,见楚显云没几句话的功夫也自己去取餐了,他们的面色一红,“咱们,咱们是不是……”哆嗦着一句话没说完,宋元清又转了回来。“抱歉各位,让你们久等了。不知各位想如何用餐,如果实在不适应的话……” “适应适应,侯爷的这种方式既新颖又不浪费,实在是我辈等人勤俭节约学习的楷模!”那刚才露出轻慢神色的人变化极快,刚才的不屑也变成了谄笑。 宋元清也露出招牌似的笑来,“既然如此,那各位慢用。我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祝各位用餐愉快!”宋元清说着就转身离开,转过去的瞬间脸上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情。 在这都城开个店也要有点背景,要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踩你。 卫宁康看着宋元清回来才长出一口气,刚才他就要跟着,但宋元清不让,“千万别,表哥,你跟着我要多说好多话才行。你就在这儿歇着,看着我就好!” 这个小插曲很快的就过去了,厨房里、厨房外到处都是忙碌的众人,里面的忙着做,外面的忙着吃。 楚显云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自取自食,很是自得其乐。不过会儿就用饱了,他在山庄转了一圈了,都没看见卫宁博,最后还是又转了回来。 “今天宁博没来吗?”楚显云思考了半晌,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来问宋元清的好。对卫宁康,他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原因当然是因为卫宁博。 此时的宋元清已经忙碌完毕,虽然餐厅那边还有人在用餐,但他都交代给了尹来文。有他那个好学的厨师在,就没有宋元清什么事儿了。所以他现在可以优哉游哉的在这里喝茶赏月,顺便和卫宁康聊聊……诗词歌赋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俩在一起可以聊聊美好的爱情。 所以,楚显云来打断的非常的不是时候,这也使得卫宁康不仅在楚显云提到他哥的时候看他不顺眼,在打断他和宋元清你侬我侬的时候看他更不顺眼。 “你问这个?”宋元清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卫宁康。“表哥明日还要早朝,自然是不能跟我们一起来了。”宋元清说,他自然没有傻到告诉人家他们是因为出柜出来躲风头的。只是说了这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楚显云脸上的表情一愣,“你们……算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多打扰了。”楚显云说着就要告辞。 “世子殿下,您不住这儿吗?现在回城的话,城门也应该关了吧?”宋元清处于朋友的立场,对他提醒了一下。 楚显云晃了晃他腰间的令牌。 宋元清了然了,“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楚显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句,“没事的话,你们也早回去吧。”然后没再多说,就起身准备连夜赶回都城。 宋元清和卫宁康对他的这一系列行为没有多想,两个人又安心的住了几天。 等他们回城时已是三日以后了,他们回来的时候是傍晚时分,不过今天没有暖暖的夕阳,有的是春天无情的风,一点也不温柔,反而狠戾的像是被人扇过来的巴掌,带着哨声,从马车的车窗空隙里挤进来,带着已经远去的冬日的寒气。 宋元清和卫宁康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宋元清的精神都有点恹恹的。不要想歪,这虽然和卫宁康有点关系,但不是床上的那个关系。就是因为宋元清太皮,被卫宁康押着跑了几圈步而已。但这区区几圈跑步对四体不勤的宋元清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运动量了,所以导致宋老板一天都腿酸得很。 马车里的卫宁康将宋元清纤长匀称的小腿握在手里,用手心轻轻的使劲儿帮他揉着,“噢噢,你轻点……不是……那里……”马车外的车夫听的都脸红了。道哥嘴里还替自家少爷辩解:“我们家少爷就是太娇贵了,啧啧啧,一点苦都受不来,一朵娇花,嘿嘿嘿……” 车里被误以为娇花的某花此时却是面露凶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被冤枉的卫宁康露出一副吃惊的神情,但手下的动作却不慢,“好了,别抱怨,我以后不逼着你跑步锻炼了还不行!”这小祖宗,以前看着还挺愿意锻炼的,最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越来越懒床了。 挂着老板娘的身份还要操着养儿子的心的卫宁康觉哄着哼哼唧唧的宋元清,不知不觉间他们的马车到了卫府门口。 卫宁康先自马车上下来,他刚一露面,府里的老管家就跑了过来,“二少爷,您和表少爷一起回来的吗?” “是啊,李伯,”卫宁康答着话回头伸手去抱宋元清。宋元清一把拨开他的手,带着情绪的说:“我自己能行!” “乖,别逞强!”说着,长臂一伸,就将人带到看自己的怀里。 “放我下来,自己能走,”宋元清一边说,一边像扭麻花似的在卫宁康的怀里动来动去。卫宁康见门前围着不少的仆人,也知道宋元清是难为情了,顺他的意将人放下,两个一起就要往府里走。 这这这,少爷和表少爷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带着惊悚在这看了半天戏的老管家这才回过神来,“二少爷,表少爷,老爷交代过让你们回来直接去书房见他!”老管家口气里带着郑重。 卫宁康扶着宋元清往里走着,皱眉问道:“家里最近几天有事吗?” “有!”老管家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瞒着。 宋元清和卫宁康听见他这样干脆的回到,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一下,“先去舅舅书房,估计事情不小。”宋元清说。 卫宁康赞同的点头,二人一起移步往书房那里走去,老管家这里先行一步去禀告家里人一声。等卫宁康和宋元清赶到书房时,家里人都在那里。不对,也不算都在,除了刚进来的他们俩,还差一个人不在。并且,看家里人的表情,说不上是好,但也说不上不好。 “孩儿给外婆(祖母),舅舅(父亲)、舅妈(母亲)请安。”二人说着都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卫舅舅见两个小的都回来了,脸上的疲惫才去了一点儿,但表情也算不上多好,甚至都没有他们出柜那天的表情来的平静。 看来,家中确是出事了。他们俩人对视一眼,都这样想。 看着书房里的肃穆的气氛,卫宁康和宋元清没有张口。 “你们出门这几天在山上过的可还好?”老夫人首先开口。 两个人又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要秋后算账,想好办法了要拆散他们吗? 怪不得这几天他们在甚至是山上过的风平浪静的,原来是在想办法吗?两个人都没往好地方想,脸色自然的也就变了颜色。 “你们还想着拆散我们吗!” “我们是不会分开的!”两个人一起开口说话。 启程之前的准备(九) 第一百九十一章启程之前的准备(九) 两个人这奇怪的想法把家里人都镇住了。 老妇人和卫舅舅一脸牙疼的看着过来,卫舅妈甚至都忘记了刚才的难过。 唯有一直稳如老狗的卫宁博好像没看到他们俩那如出一辙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沉默。 卫舅舅皱着眉头就问:“谁说要你们分开了?” “你们俩好好的,别作妖就成!”老夫人严肃的说,“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的,别像……”老夫人说到此处住了口,没接着说下去。 卫夫人听到这话,看着卫宁博欲言又止,然后无助的看着卫舅舅。“老爷……”语气中含着浓浓的乞求的意味。 “你们知道这次随同南下的人是谁吗?”卫舅舅问。 宋元清摇着头,“不知道。” “那你呢?”卫舅舅转头问卫宁康。 “那天陛下说起过,有人会调任黔南,但具体是谁陛下没说,我也没问。” 宋元清听他说话,眼神往卫宁康那边飘过去,他们回来也差不多一直在一起,这家伙什么时候撇下自己去见了楚昊帝? 卫舅舅点点头,也没再问下去,“看来之前你们也不知道啊。” 卫宁康和宋元清都听得稀里糊涂,“父亲,是家中出什么事了吗?” “家里没事,是朝堂上。今日早朝,陛下宣旨,选派你大哥调任黔南任知府。” “是大哥?”卫宁康意外了一下,这算不上是好消息,不过应该也不是坏消息才对啊。 “父亲,大哥调任黔南虽不是好事,但也不见得是坏事。”卫宁康说,“大哥在都城的官位不高,且他们的部里要想升迁也是要熬资历。就算不为升官,要想要真的为民做事,他们那个部门也并不管国计民生。如果大哥真的想有所建树,那么此次外调对大哥来说应该是次机会。”卫宁康冷静的分析。 “况且大哥此行的黔南府也是元清此行的目的地,我们过去,也必会尽力。”卫宁康说着,宋元清特点头赞同。卫家人对他极好,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自然也不会推辞。 听卫宁康这样分析,卫夫人也渐渐的安心下来。 “这件事的利弊,我和你大哥也都明白,我们也不是为这事儿犯愁。”卫舅舅说。他在官场这么多年,这里面的关节他还能看不出来。 “不过,就因为你大哥暂时的逆境,就要和离?曹媛的做法,确是有些过分了!” “什么?”宋元清和卫宁康都被这个消息震了一下。“舅舅,你刚才说?” “是真的,就因为你大哥调任,曹媛不愿跟着去黔南苦地,已经回娘家去了。”卫夫人说道这里已经红了眼睛,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落泪。 “儿媳妇,”老夫人伸手去拍拍卫夫人的手,“别给孩子添堵。” “是,母,母亲。”卫夫人的那滴眼泪最后还是没忍住。 “嫂子她……”卫宁康看看宋元清,眼见得宋元清没有想评价的意思,也就闭上了嘴。 “母亲,别难过。就算这件事上她不说,她也会找其他的借口。我们俩,早就貌合神离了。”卫宁博到不见多少伤心,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后的释然。 卫宁博越是说的风轻云淡,卫夫人的心里就越是难受。“这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你们的感情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也许过几日那孩子自己想明白了就会回来了。再说了,她就算不想跟着去任上,这事也好商量的,为什么要和离啊……这,这可真是……怎么办啊?”卫夫人说着终究是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事情到这地步,卫舅舅和老夫人也是一脸愁容。反倒显的卫宁博更从容一些。 “她已经回娘家了?”宋元清小声的问卫宁康。 卫宁康也不知道详情,他转头去看卫宁博。“嗯,知道消息就回去了。收拾的还挺利索的。”卫宁博说完还不忘幽默一把。 卫夫人听见这话,一位大儿子必定是伤心的狠了,忍不住哭的更伤心了些。 “知道消息就走了,未免也太无情了些。”宋元清小声嘟囔。卫宁康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宋元清撇撇嘴的,没再说话。 “母亲,别再哭了。她这样走了也好。我只是个调任就值得她要和离,万一以后咱们家出点什么事,她岂不是会落井下石?这样的人,早早的认清了也好,还省的我要整天担心她在我背后作妖呢!”卫宁博终究不忍看母亲伤心。 “儿子,你说真的。你媳妇儿要走,你不难过?” “有什么难过的。经过一事,看清一人。挺好的。”这一句话卫宁博说的有点心酸。他不由得想起几年前他考中状元时和楚显云闹的那场误会,也不知道当年楚显云离开时是不是也怀有这样被背叛的心酸? 卫夫人渐渐的止住了哭声,“我儿子这么好,他值得更好的人!” 老夫人虽是见惯了这样聚散离合的场面,但在自己孙子的事情上也难免不忿。“既然那丫头这样无情,那咱们也别拖着。找个日子你们办了,咱们和他府就此一刀两断。”老夫人果断的发话。 “是,祖母。”卫宁博应下。 “这样也好。办完了这件事,估计你们也快要启程了。你们三个一同前去,彼此之间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许多。” “是,”他们三人一同开口应下。 关于卫、曹两府的和离之事虽然不是小事,但也没有流传出去。原因很简单,曹府可不敢打大着胆子去挑战天子之怒。曹府虽然觉得理亏,但也厚着脸皮上门,求着卫府暂时不要宣扬。毕竟陛下的决定才下,曹府的姑娘就闹着和离,明显的是对卫宁博的调任有意见。不过,曹府可担不起这样的言论,如果此话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可就不是一顿斥责了。 卫府本也是低调,此事本就不欲宣扬。所以,卫宁博和曹媛不声不响的办了和离,俩个人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关系。 “提前恭贺卫大人以后平步青云!”曹媛那副小人的嘴脸此时已经不带一点掩饰。 “多谢,也祝曹姑娘早日觅得佳婿!”卫宁博波澜不惊回答。 “哼!”曹媛见并没有打击到卫宁博,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卫宁博也没停留,转身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对身后的一切,没有一丝留恋。 卫宁博的和离,对他本人似乎并没有留下多大的影响。他本就性情淡薄,也就是对家人有上几分耐心。当年与曹媛成亲,也是因为觉得年龄到了,该成亲了,且曹媛的条件也合适。所以你说,今天他们和离是一个人的问题吗?好像也并不是。多年来,卫宁博的感情上淡漠,加之这一年多来曹媛对宋元清及卫家人的不满,还有就是曹媛母亲对曹媛无节制的搜刮,在面对卫宁博调任出都城的消息时能做出和离的决定,似乎也就不那么意外了。 这个女人,她想要更好的生活,看来卫宁博是给不了她的。那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许是怕卫宁博心里难过,所以这几天有事没事的,卫宁康和宋元清都陪着他。并且这两天这俩个弟弟对他都特别好,做事听召唤,也不随便秀恩爱。很是为他这个新晋的单身人士着想了。 “我说你们俩真的就这么闲吗?元清,你的店里都不需要你了吗?宁康,你的训练营里的那些小崽子都不用□□了吗?还有,你们俩现在都公开了,都不用去外面庆祝一下?”卫宁康实在受不了这两个弟弟在眼前晃,如果不是打不过,他都想拎着脖领子将人丢出去了。 “大哥,我今天没事,店里不忙!”宋元清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被打了脸。肖管事行色匆匆的找上门来。“宋老板,咱们的衣服被别人仿制了!” 宋元清顾不上搭理上气不接下气的肖管事,先是瞪了卫宁博一眼:“大哥,你,可真是了!” “走,咱们先去店里看看情况。”卫宁康跟着宋元清一起离开。卫宁博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两个弟弟,“我真的就是随便一说的,还,真的准了?”卫宁博心虚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嘴,“没开过光啊?” 不理那边独自纠结的卫宁博。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跟着肖管事急匆匆的去了衣品阁,周开源手中举着一件成衣在光亮处仔细的看着。 “这,看着就不是正品,不是我们店的手艺。”他看了一会儿,“不过手艺也算不错,可惜……” “大哥替人家可惜什么?”宋元清和卫宁康一上二楼,就听周开源在那里念着“可惜。” “喔,你们来了?还挺快的。”周开源说着就把手里的这件衣服递给了宋元清,“你先看看。” 宋元清接过来,将衣服翻过来看了一眼,就似笑非笑的说:“这不是咱们家的!” “呦,神了!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周开源好奇的问。“我这个整日泡在店里的还对比了好半天呢。” “我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宋元清说,但他也没卖关子,“从一开始,我就防着这一招呢。” ※※※※※※※※※※※※※※※※※※※※ 卫宁康:庆祝大哥恢复单身! 宋元清:庆祝大哥恢复单身! 楚显云:庆祝……恢复单身! 启程之前的准备(十) 第一百九十二章启程之前的准备(十) 这个时候关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意识还都没有,所以在开店之初宋元清就已经想到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 “目前市场上仿制的多不多?”宋元清又走过来拿起衣服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大哥刚才说可惜?” “是,你看这手艺,仿制我们的衣服也有了七八分的样子。手艺还算不错。”周开源有点可惜的说。 宋元清同意的点点头。“对于目前这样的情形,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宋元清询问周开源的意见。 周开源一脸的苦恼,“这样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好的防范办法,衣服的款式,有人创新,就有人会模仿。咱们家的又不是独一无二。真的找上门去,人家可以说。这是他们自己的手艺,咱们也没办法证明他们偷师啊!” 宋元清听过了周开源的话,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没理由你家做衣服就不让别人家做不是?不过,要是不打击一下,那些仿制的人以后更是会有恃无恐,怕是会更变本加厉了。 “我有个主意,”宋元清踌躇着说:“虽然可能会震慑一下仿制的人,不过,可能于我们的利润上会有一些损失。”如果可以选,宋元清宁愿不在这个时候开展这样一场商业战。因为他此时是真的挺需要钱的。 啧,按说他现在每天挣的也不少,不过一遇到事情,他还是缺钱!还是穷啊! “清弟,你说说,什么主意?”周开源听说他有主意,也不禁问道。 “咱们店开业也有半年了,还没店庆呢吧?” “人家百年老店才店庆,咱们这才半年就庆,有点早吧!” “不早!”宋元清态度坚定的说,“借着店庆的茬口,咱们可以发布今春的新品,还可以借此机会发展会员,更重要的是咱们到时候会邀请一些有分量的嘉宾,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实力。” 卫宁康听明白了,“这是,震慑一下暗中仿制的人?” “不错,”宋元清对卫宁康投过去一个“你好棒!”的眼神,卫宁康看懂了,然后低头勾起了嘴角。周开源看着这个时候还不忘撒狗粮的这对狗男男,只想翻白眼表示一下自己的鄙视之情。 “那咱们事不宜迟?”周开源还是醉心于做生意,“清弟,这今春新款的图纸还是要麻烦你?” “我回去就准备,明早给你。发布会的模特也要早早的准备好。”宋元清提醒。 去年锦城新店开业他们找的是沈家戏班的人,不过后来因为沈姑娘几次碰瓷,今年是不可能再用他们了。 上次的表演周开源也是看过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一下,“选人上有什么要求?” 宋元清总结了几点:“气质纯净,姿态潇洒。选人上最好是身材好,样貌好的。人嘛,都是视觉动物。” “我觉得,秦楼楚馆里的人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宋元清还很认同:“行!反正是你去找,嫂子不杀了你,我没意见!” 周开源一听,立马偃旗息鼓下来,“我再想想吧。” 宋元清好笑的看着他:“那你抓紧啊!我的时间紧,不知道哪天就要出门。”一听这,周开源觉得更紧张了。 卫宁康想了想,“如果实在不方便,你可以去找徐长青,我给他说一声。他经常流连于这些地方,知道的、认识的人多,找起来可能会容易些。” “行,那就有劳二公子了。”他们几人商议定这件事后,气氛就没有这么紧张了。 “大哥,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有消息了吗?”宋元清想着不久就要出门,不知道回来时到几月了,就想着现在问一下。 “提起这件事来,我正想给你说呢。房子呢是看上了一处,就在卫府的后面的另一条街上,这么算起来你们还是邻居呢。挺大的个院子,将来住你们两口子足够大了。还是你要求的四合院儿,上一任的主人是个赋闲在家的富商,因为都城的气候不适合养老,准备卖了去南方暖和一点的地方。”周开源目前就在知道这些信息,“其他具体的,还在谈。” “嗯,那行吧。我这边不着急!” 周开源听宋元清这样说,就下意识的看一眼卫宁康,二公子波澜不惊的坐在宋元清身边,感觉这事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啧,看这样子是真不着急啊! 事情说完,三个人也没再耽搁,宋元清要紧着回去画草图,明天一早就要送过来,今夜看来要加班了。卫宁康将宋元清送回家以后,骑马赶往徐府,去找徐长青打个招呼。 最忙的就数周开源,他不仅要负责找模特,还要负责场地的装扮,广告的宣传,嘉宾的邀请……哎呀呀,要忙死了。不过虽然忙,但周开源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干劲十足! 随着宋元清和卫宁康的忙活,他们去安慰卫宁博的时间也减少了很多。不过,没有了两个弟弟的关心,没清净两天的卫宁博就迎来了昔日同窗的关爱。 “别老是闷在家里,有时间出去转转?”楚显云百无聊赖的赖在卫宁博的书房里。 “想去转?那好啊。门在那里,好走,不送!”卫大哥贴心的帮他指路。 楚显云黑着脸:“我说你出去转转!”他停顿了一下,不高兴的说:“离开她,你就准备这样消沉下去?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谁说她对我重要?”卫宁博还是不紧不慢的说,“过不久我就要南下调任,趁着这段时间我想要多陪陪家人。” “哼!就这样自己一个人对着四面墙?”楚显云嘲讽的说。 卫宁博不雅的对他翻个白眼:“这不是你来了,我要待客吗?”楚显云对着自己面前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桌面:“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啊?那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嘛?我都需要安慰了,哪里还有心情待客。”卫宁博有理的反驳。 楚显云被气的脑门青筋跳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能言善辩,看来是真的没受和离什么影响。他“腾”的站起:“看来大公子的心情不错啊,那看来也不需要人安慰。既然这样,就不到扰您老神游了。某人这就告辞!” “别别别啊,”看人真生气了,卫宁博也就不逗他了,“这么大人了,脾气还不知道收收。” “哼!”楚显云没理他。不过还是坐下了。 “你最近没事吧。过两□□品阁有个新品发布会,世子殿下有没有时间赏个光啊?” 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行吧,送个帖子去吧!” 虽然时间紧迫,不过宋元清和周开源的准备还是挺充分的。有了徐长青的帮忙,他们在选人上是快了许多,不仅有认识的女子,还有相熟的小倌儿。捡那气质纯净的选了有十来个人。被周开源带走训练了有三五天就很有模有样了。在这期间,宋元清送去的那批新的图纸也都变成了一件件华美的衣服被老师傅们做了出来。只等着到了那天让他们精彩面世。因为这次店庆活动是在都城的总店举行,所以阵容上比之上次在锦城盛大了许多,也因为是在都城,这次的卫府众人都来帮宋元清站场子了。 店庆那天的日子,据说是请的青山寺的恩觉大师亲自推算的。所以,是个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一大早的,骡马街上就热闹非常。天气渐渐转暖,本来就比冬日多出了许多上街的人,加上这几天的宣传,衣品阁的这次店庆更是闹得都城里上下满城皆知。 “外婆,您现在来的还早,表演要过会儿才开始,您先在宾至那里歇歇脚去?”宋元清好言的哄着老夫人,怕老人家在现场等的时间过长在累着。 “行吧,我去那边歇着,你快去忙你的吧。”老夫人这边同意,那边自有卫夫人过来搀扶着婆婆去休息。 卫宁博和卫宁康也和宋元清一起招呼来往的客人,今天的客人里,还有他们兄弟俩不少的同僚,不是他们的同僚喜欢逛服装店,而是因为他们的同僚……的夫人都有一颗买买买和互相攀比的心! “四海侯,今日店庆都有什么优惠啊?” “各位既然来了,当然就少不了各位的优惠,一会儿新品展示过后就是订货会,各位夫人有看中的,一律都九折!” “果然爽快人!”各位夫人一听有这么大优惠都兴奋的拍拍自己的荷包,表示一会儿一定要眼疾手快! 能得到这样的优惠,卫宁博的各位同僚也觉得挺有面子,自己媳妇儿高兴了,自己的面子也有了。宋元清他们把钱也挣到了,一举数得!并且,都还觉得很满意。 上午的九点整,展示会正式开始!在长长的红毯上,美女俊男他们身着色彩艳丽的春装,缓缓的走上舞台。 宋元清和上次一样,在后台盯着。“不要慌张,自信一点!” “侯爷,我们可没这样亮过相!”一个小倌儿有点怕了。 “怎么,觉得自己不够英俊吗?”宋元清笑着问。 “以前觉得自己挺英俊,不过,见过您以后,就觉得,差远了”那个小倌儿脸红着说。 “嗯,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不怪你,怪我。怪我太优秀!”宋元清好不做作的承认,引得周围的人都轻声笑了出来,那个说话的小倌儿好像也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快,到你了!上吧,帅哥!” ※※※※※※※※※※※※※※※※※※※※ 卫宁康:听说你叫别人‘帅哥’? 宋元清:我不是……故意的,你才是我心里的最帅的帅哥!a(づ ̄3 ̄)づ╭?~ 启程之前的准备(十一) 第一百九十三章启程之前的准备(十一) 刚被安慰了的小倌儿一把就被宋元清推上了舞台,经过培训的职业素养使他下一刻就仰首挺胸的站起来,并且脸上迅速的挂上自信的笑容。然后在舞台上自信的走了过去。在后台看着这一切的宋元清的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芒,“大哥,你这次找的人都不错啊!” “嘻嘻,那是,哥哥我挑人的眼光不敢说全都城第一吧,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在宋元清身后的人自信的说。 宋元清听出声音不对,他回头一看,“徐大哥,你怎么也来后台了?你的贵宾座我可是一早就给你留好了。” “贵宾座哪里有这里来的新鲜,瞧瞧,台上那些人可都是我挑出来的,这样一想,参与感更强了。从这里看台下那些人的表情,我也与有荣焉着呢。”徐长青现在得意着呢。 宋元清笑笑,没再催他回座位,任由他留在后台。 台上的模特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身上的衣服也又换了一套。刚才的那套走的是年少绚丽的风格,现在展示的这一套颜色上成熟一些,款式上也更大众一点。“如果说刚才的是十五六的少年,那么这一套则是二十五六的成熟青年,衣领处采用了小立领,除了给人感觉上一种稳重感,也可以衬托出穿戴者的修长身形。”宋元清站在舞台旁边,充当主持人的角色。台上的风格每变换一次,他就会做一次演说,把他当初设计的理念告诉大家。 此时的他身上穿的就是这样一套浅灰色的小立领长袍,袖口那里稍作处理,用淡色的丝线绣着一些繁复的花纹,并且将袖口束起,整个人站在那里给人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况且宋元清本人的长相又十分俊美,他的解说不疾不徐,声音清脆,带着变声后的青年的性感,听着声音,看着俊美的面容,一时间原本是来看服装秀的一些闺中女儿都被宋元清迷得脸红。 “哎呀呀,四海侯的声音真好听啊!” “是啊,人还如此俊秀!真是让人……” “让人心动是不是?嘻嘻,小妮子春心动已?” “别,别瞎说!”被人说春心动已的小姑娘羞红着脸反驳。不过明眼人一看就是言不由衷的推辞。 而在舞台上的宋元清却并不知道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收到了这些多人的爱慕。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宋元清刚解说过,和他穿着同款服装不同颜色的一位男模特就已经在台前展示完毕,转身往回走。按照正常的程序,这位模特的表演到此就结束了,下一步他就是下台,准备去换另一套衣服。 不过,显然这个模特不这样想,他在走到宋元清身边时站住,然后回转身对着宋元清微笑着伸出手。 “这是邀请?”宋元清也被这个模特突然的举动弄的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的就转过神来。不过,他并没有搭上对方的手。 宋元清神色未变,脸上挂着日常的微笑,边走上舞台,边活跃着气氛。“这套衣服我想很多公子都会中意,所以倾情推荐,请大家都看我,是的,都看我!我亲自展示,希望大家会喜欢!” “喜欢喜欢,四海侯最喜欢你了!”台下有人趁乱大声的喊话。 卫宁康守在后台气的脸色铁青,是谁这么大胆,光明正大的调戏自己的人!他忍着脑门上的青筋暴起,强忍着怒气,使劲的磨着后槽牙,想着如果把喊话的人找到一定不能放过。 台上的宋元清却不知道此时的卫宁康的心情,他笑着在台上走过,“谢谢喜欢,不过喜欢衣服就好!” 台下传来一片的“哈哈”声。宋元清在台上转了一圈最后和那位邀请他的男模特一起走下来。来到后台的宋元清似笑非笑的对着那位男模特:“下一场还有你吗?” “回禀侯爷,有!”那人不卑不亢的回答。宋元清仔细的看看,唇红齿白,样貌英俊,带着一股令人不忍转移视线的锐利。对于她着无意中的举动,他似乎并没有觉出不妥。 “先去换衣服吧,”那人好像并不意外的低头行礼,在他要转身离开之前,宋元清又开口说道:“下次,不要耍这样的小聪明!” 那人脚步一停,“在侯爷眼里,这仅仅是小聪明吗?”然后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去换衣服。 这时候徐长青才凑过来,“元清上场一点都不怯场,真帅啊!” 宋元清笑了一下:“这是徐哥从哪里找来的?” 徐长青这才顺着宋元清的提示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就是从朋友常去的店里找的,怎么,觉得这个还不错吧。我看他刚才台上的表现也尚可” “是,表现,尚可。”宋元清轻叹气说。 他们说话的功夫卫宁康已经过来,刚才舞台上的变故他也看到了。“卫宁康可没有宋元清那份耐心。刚才舞台上的一切卫宁康可是都看在了眼里。那人不仅想喝元清一起走红毯,甚至还想牵他的手!卫宁康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想将那人抓住问个明白。 “估计是打错了主意,刚才我敲打过了。”宋元清拦下他。“下面还有表演,等结束再说。”卫宁康还有气不顺,自己的人就这样被人惦记,心里还真是不舒服。他这样想着,就伸出手指去勾住宋元清的手指,还小幅度的晃了晃。 宋元清好笑着回头,看他表哥一本正经的脸,手下却做着这样的勾当。冲着卫宁康促狭的一眨眼,“卫大侠,是在吃醋吗?” 卫宁康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是!” “哎呦,可真是肉麻!”徐长青牙疼的喊着,并且在看到他们两人偷偷摸摸握在一起的手时还夸张的捂住自己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知道要非礼勿视还不赶紧自己退下,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卫宁康冷冷的打击他。 “卫老二,我可算知道你是什么人了!媳妇儿娶进房,兄弟扔过墙!那你这媳妇儿可还没娶进房呢,兄弟就不要了!” “嗯。我等着我们家元清娶我呢?还要兄弟做什么?不知道吧,我们家元清为了娶我连房子都准备了。你个单身人士知道什么。” “我屮艸芔茻,这还是寡言少语的卫宁康吗?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能说了……”宋元清揉着额头看卫宁康在那里对着徐长青这个傻子秀恩爱,忍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他上前捂住卫宁康还想继续秀的嘴:“徐哥,徐哥,别听他说了,他最近……”宋元清指指脑袋,“受刺激了,别和他一样。” 卫宁康自被宋元清捂住嘴后就乖乖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乖宝宝呢。 他们一个捂,一个被捂,两个人都很安静。气氛好和谐,所以这就显得站在那里的徐长青有点碍眼。 “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徐长青不自信的问。 卫宁康被捂着嘴都没耽误他点点头。 “你竟然还点头!”徐长青愤怒的喊了一声,“算了,我走吧!免得看多了上火。” 这个超大的灯泡走了以后,宋元清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卫宁康的嘴上,两个人紧紧的站在一起,宋元清幽幽的看着卫宁康,“你都说什么呢?”卫宁康不满的挑挑眉毛,“唔……”他说话,最还被捂住,说不出来,他伸出舌头乘势添了一下宋元清的掌心。 正等着他回答的宋元清觉得掌心一阵湿糯,这才发觉,然后赶紧的松了手:“还在外面呢,收敛一点。” 卫宁康眼色幽深,“那是不是没有人的时候,就可以了?” 宋元清被问住了,然后害羞带怯的:“没人的时候再说!”说罢就转身去了舞台旁边。 服装展示已经接近尾声。他们表演结束以后,宋元清和周开源一起走上了舞台。 “各位,非常感谢各位今日能来参加我们的店庆。眨眼间,我们衣品阁已经开业半年多了,里百年老店的目标又前进了一小步……” 宋元清这话没说完呢台下就传来一阵的“哈哈哈”的大笑声,“宋老板,那你们要努力干成百年老店啊!” “是,百年老店是我们暂时的小目标,几百年的老店才是我们的大目标!” “不过,我们也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今天我们新品上市,全场打折,新品打九五折,全场九折!” “好啊……”台下的女同胞们兴奋起来了。 “此外,今天告诉大家一个辨认衣品阁衣服的小窍门,在我们衣品阁出产的服装上,哪怕是很小的衣服上,都会有一个小标志,”宋元清说着,举起一件衣服,他将衣服翻过来,指着衣襟上的一个小标签,“看,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们衣品阁的衣服的标志。大家以后可以认准一些!”说完这件事情以后,“那么,下面我们展销会现在开始!请大家进场挑选自己心仪的商品。开门,冲鸭!”一不小心,前世的网络流行语都冒出来了。 启程之前的准备(十二) 第一百九十四章启程之前的准备(十二) 当天晚上宋元清累的晚饭都没来得及用就回了卧房。卫宁康见状也跟着一起回了修竹轩。 “这可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了啊”卫夫人带着淡淡的失落。 为卫宁博帮自己母亲夹上菜,“没关系,还有我呢。” 一家人都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看着他。卫宁博只当没看见,继续用饭。 “儿子……”卫夫人犹豫着开口,卫宁博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宁博,你喜欢什么样的?” 卫宁博一脸的抗拒,“母亲,我才刚刚受过情伤,您,我吃好了,你们慢用……”卫大哥慌忙的逃了出去。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算了,儿孙只有儿孙福。”老妇人念叨着放下筷子,“我也用好了……” 此时修竹轩中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因为宋元清太累,所以卫宁康贴心的将晚饭送入了房间。 “起来,多少吃一点。”卫宁康让人将饭都放在桌上,就让人都退了出去。宋元清不喜欢时刻有人在身边伺候,久而久之,卫宁康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更何况,现在有他照顾宋元清,就更不需要别人在场了。 “表哥,好表哥,我累着呢,让我歇一会儿啊,就一会儿啊……”说着他整个人又像没骨头似的往床上歪去。卫宁康就洗个毛巾的功夫,刚才被他拉起的人就又倒了下去。卫宁康将毛巾搭在自己手臂上,然后用左手将人拉起,“听话,先擦一下,醒醒神儿。”卫宁康说着,手下不停。他将人揽在怀里,然后腾出手来拿着毛巾一一的帮他擦过额头、脸颊、下巴,最后又拉起宋元清的手,细心的擦着他修长的手指。 一边擦一边回忆起白天时他舔过宋元清手掌时的情形,他将宋元清的那只手掌摊开在自己的手里。宋元清的手掌纤长,掌心的纹路错落有致,在小拇指的部位,有一点淡淡的薄茧。卫宁康低垂着额头,还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呢。他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的摩挲着宋元清手掌中有茧的那个部位。脑海中闪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个满眼警惕的少年,似乎又不像朵温室里的小白花。卫宁康的手指摩挲了没有记下,宋元清的手就往回一抽,嘴里还哼唧道:“别闹,嗯…痒呢…。” “这就痒了?”卫宁康见人闭着眼躺在自己怀了,沉寂的心忍不住砰砰跳动,他一边说一边低头靠近宋元清。 “哼嗯…”他吐出的呼吸吹在近在咫尺的人的脸上,引得宋元清脸上一阵的酥痒。 疲累的宋元清只是哼哼了两声,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卫宁康将人圈在怀里,看着他熟睡的面容,终究是没忍住,在宋元清的额头上印下了轻轻的一吻。不过也终究是顾念着宋元清太累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卫宁康说着,又换了热水进来,重新清洗了毛巾帮宋元清细致的擦洗以后,才将人小心的放进被窝。然后他让人在炉灶上温好粥随时备用,随后才自己去沐浴了,然后回房陪着宋元清。 半夜时分,原本应该熟睡的宋元清猛的睁开了眼睛,他慌乱的向四周摸了一下,知道抓住那具温热的身体,才略微放心了一些。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好久不见了,我的前世! 他努力的想让自己闭上眼睛,可一闭上眼睛,在眼前出现的就是前世自己出车祸时的那一幕,无尽的黑暗,嘶喊声,还有那没底的恐惧,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手中抓住卫宁康温热的手,他才在心底暗暗的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在这里。你,我,都还在这里! “醒了?”他刚才一有动静时卫宁康就已经醒了。见他动来动去,以为他是饿醒的。 “没吃晚饭,现在饿了吧。”卫宁康口中说着,却已是坐了起来。“你先坐一会儿,炉上有粥,先吃一点。夜里也不宜食用过饱。”说着,他已经起身去取粥。 宋元清在被子眨眨眼睛,将脑海中的那些恐惧努力的忘却,然后也翻身起床。等他坐到桌前时,卫宁康已经端着粥回来。进门一看到坐在桌前的人,眉头就忍不住的皱了起来。将粥放下,又回到床边取来一件外衣给人披上。 宋元清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谢谢表哥!” 在炉上温着的皱热度正好,微有一点烫嘴,宋元清一边吹一边吃,不大会儿一碗粥就全都下了肚。“好舒服啊!”宋元清感叹。 然后又重新洗漱了才上床。经过这样一闹,两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躺在床上,两个人挨的挺近。宋元清一想起刚才的噩梦,就忍不住的向着卫宁康靠近。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还能靠近一点! “呵,宝贝儿,你再靠我就要掉下去了。”卫宁康揽着人轻声的在他耳边说。 今夜的宋元清顾不上害羞,“宁康,我想,我想你抱着我!”宋元清喏喏的说。 卫宁康依言惊人抱住,却觉得怀中的人有点发抖。 “是不是冻着了,刚才……”卫宁康的话刚说到那里,就被宋元清的唇堵住了。带着凉意的唇一贴上来,带来的是火一样的热情,不等卫宁康反应,他就用自己的舌肆意的撬开卫宁康的唇然后热情的亲吻。 “元清…唔……你……”,“表哥……宁康,我只有你,”接吻的间歇,宋元清的眼睛带着一股朦胧的水汽,不知是羞的还是急的。 “我也只要你……”这一句话犹如点火的引信,将两人沉寂多天的热情一起点燃。 寂静的春夜,霎时间充满了春意怏然。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宋元清都没能从床上起来。不过,他不仅心甘情愿,而且似乎还有点上瘾的感觉。 真是,让人意外的收获。 经过这一次宣传,衣品阁内又掀起了一场抢购的热潮,周开源自己坐镇在衣品阁主持大局。经过那一次宣传,大家都知道衣品阁的衣服有了自己的标记,仿制的衣服一时间少了许多,但想要让他们全部消失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仿制的衣服利润空间也很大。不过能让仿制者一时间有些收敛,周开源也就没再追究了。 这日有空闲,为了还那日徐长青的人情,所以宋元清和卫宁康请徐长青一起出来吃放并游湖,算是答谢宴。 “哎呀,咱们都这样熟了,你们还这么客气。”徐长青笑着说道。 “这事本就准备仓促,都亏徐哥帮忙找人才能让事情进行下来。我们请你吃饭道谢也是应该的。”宋元清回到。 “行行行,反正和你们俩我也不客气。”徐长青说着,也真不客气。春日里春光正好,他们包了一艘画舫。“徐哥有喜欢的伴儿吗?如果有相熟的,不妨请来一起热闹热闹?” 对着宋元清,徐长青即便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脸皮。“算了,今天就咱们几个聚聚,不邀那些不相干的人了”。 “也好,”卫宁康说。他本就不喜欢那样的应酬,更何况宋元清还在身边。 他们在画舫上坐定,自有人过来照管。画舫在湖上航行,他们三人就在里面闲话家常。因为春日回暖,今日的湖上画舫不少。他们聊了一会儿,徐长青就开始给他们八卦着湖上画舫里的各位都是些什么人。 “那边那艘,里面坐的是陈家的公子。平日里挺低调的,今日应该是陪人过来的。他们家家教一向很严,怕是陪的人,啧啧,有些来头。” 说罢这一艘,转过头去又评论一艘,“那一艘上,嚯,有上一届的花魁作陪,看来也是有些来头的主儿?” “徐哥对这些都很熟悉?”宋元清好奇着问。 徐长青:“你这就不了解我们纨绔行的规矩了吧!” 宋元清一脸惊奇:“这,还有行规?” “啧?那是当然!”徐长青还挺自豪,“作为纨绔,除了精通于吃喝玩乐,还得消息灵通,哪里有好吃的,哪里花魁最漂亮,哪里的风景最美丽,这都是我们必备的基础技能。” “另外,还要求有过目不忘的记忆,闻香识人的本领,千杯不倒的酒量,甜言蜜语的口才,以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清醒!” “啪啪啪,”旁边响起掌声,“厉害厉害!”宋元清说着帮徐长青斟满酒,“没想到这哪一行都不容易啊!” “这是自然。要想做到钻精尖人才那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徐长青在宋元清面前这样吹嘘一番,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又开始啰嗦起来。 “不过,这纨绔行里也分好几种的。比如我吧,我虽然也爱吃喝玩乐,但我有分寸,该玩的时候玩,有正事的时候也不耽误,我这样的就属于那种让家里放心的,还有一种就不行了,没有分寸,啧啧,那一种的交集不多,不提也罢。” 卫宁康就坐在一旁,当一块合格的背景板,就听徐长青在那瞎吹,反正他们俩也不信。 不过,这湖上的风景,卫宁康转头向旁边看去,那船上有个人影站起来一晃,又坐了下去。卫宁康这一眼扫过去,然后又立马转了过来。 这个身影,莫名的有些,眼熟。 ※※※※※※※※※※※※※※※※※※※※ 宋元清:我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啊! 启程之前的准备(十三) 第一百九十五章启程之前的准备(十三) 宋元清这边还在配合徐长青的演出,“想必徐哥也不是那么有分寸的人……” “宁康,你看什么呢?”徐长青嘚啵了半天,才想起关心一下自己的老友。 卫宁康朝对面的船一扬下巴,“那边,是谁家的船,知道吗?”徐长青顺着卫宁康的指示看过去,研究半天,“得找人去问问。” 徐长青挥手招来下人,悄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拿下人离去。“怎么想起问那艘船啊?”徐长青问话的时候,宋元清也顺着两人的谈话朝那边看了过去,就见那船上此时就有人从船舱里出来,来到船头,对着湖面欣赏片刻,然后,毫不意外的,看到了这边的宋元清。 “那是,那天你找来表演的人?”宋元清眯着眼睛认出了对面站在船头的人。那人明显的也认出了宋元清和徐长青。 “嘿,我还没来得及找他呢,他自己就撞上来了”徐长青撸着袖子说,“就因为他,差点搞砸了那天的表演。” 卫宁康拦住他:“先不慌,看看他的主子是谁?” “什么主子?哦,你是说问他是哪家小倌馆?我记得是……” “他应该不是单纯的小倌儿。”卫宁康打断了徐长青的话,“算了,剩下的你别插手,我们自己来。”卫宁康怕他出面打草惊蛇,所以暂时不准备让徐长青去动那个小倌儿。 “行吧,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不管了啊!”徐长青说着也就坐下,宋元清早就收回来视线,三人也仍旧坐船游湖。 在他们下船的时候就有消息传来,“那艘画舫是以徐二公子的名义包下的,不过船上的人除了徐二公子还有其他几位,其中还有二皇子。” 卫宁康他们听到消息,都一脸平静的样子,“你这个弟弟,比之与你,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徐长青最听不得这个,“个人有个人的活法,管那么宽做什么。有人上赶着作死,你拉也拉不住”对于徐松如此热衷于掺和皇家的事儿,徐长青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时间不早,他们也上岸回了,不过,卫宁康上岸以后就让卫平带人护送宋元清回府,他自己自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卫宁康这一出去,果然是到半夜才回来。此时的宋元清还没有歇下,他挑着灯在卧房内的书桌边的椅子上支着脑袋的在……打盹。 “吱呀”一声推门的轻响,足以把睡的并不安稳的宋元清惊醒。他反应迟钝的抬头,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你回来了?”声音中还带着没睡醒的嘶哑。 卫宁康带着晚归的一身凉气,几步的就走到了宋元清的身边。拉开椅子,弯腰就将人抱起。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宋元清迷迷糊糊的被他打横抱起,一时间有点重心不稳,赶忙的伸出手臂搂上了卫宁康的脖子。入手出是一片冰凉。 尽管已是春日,但昼夜温差还是挺大,夜里的气温还是挺凉的。 “怎么不到床上去睡?”卫宁康将人抱在怀里才觉出一点温热,想必这人在这里睡的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想着会这么晚。”宋元清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将头歪在卫宁康胸前。 这会儿功夫,卫宁康已经将人抱至床前,掀开被子,将人塞了进去。然后给宋元清盖好,就要起身时被宋元清拉住了衣襟。“这么晚回来,用过饭了吗?” 卫宁康嘴角挂着微笑。这一句话,才将这一晚上奔波的疲劳全部卸去,他低头在宋元清额头上轻碰了一下,“吃过了,我去沐浴。在床上乖乖等我。”说过,然后起身出去。 “谁要乖乖等你啊!”宋元清小声嘟囔,尤其是前面还加上一句“在床上,”这是在提醒他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宋元清自己脑补的不亦乐乎、面红耳赤,“呼”的一下将被子拉上去,将自己都裹了起来。 所以,沐浴过后的卫宁康就看到了一个裹成蚕茧模样的宋元清。 他好笑的拉着被子,“怎么了,是困了吗?” “是,困了。不要说话,快睡觉。”宋元清霸道的说。 卫宁康温柔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作妖的宋元清,“真困了?那好,你睡吧,剩下的事就等明天再说!”卫宁康说着,也准备躺下。 “等等等等?”宋元清不乐意,“勾起人的好奇心又不说了?想得美。快说,都有什么发现!” “不困了?”卫宁康升起逗人的心思。他一手揽住宋元清,还腾出一只手去揪住宋元清的一绺头发绕在指尖,绕来绕去。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宋元清没理他的打趣,为了方便他听八卦,他一翻身趴在了卫宁康的胸口,凶巴巴的点着他得胸口,“快说快说!”修长的指尖带着体温透过那暖暖的里衣印在他的胸口上。 卫宁康只觉得在宋元清翻身过来的那一刻就全身气血翻涌。虽然昨天晚上才共度良宵,但这样的事儿,谁有会嫌多呢,更何况这样的宋元清又如此的诱人。 傻乎乎的宋元清撩人而不自知,还在那张着小嘴儿嘚啵嘚啵的问着:“去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他们是什么人啊……” 卫宁康实在忍不住,伸手抓住他捣乱的小手指,“徐长青的找的那个人可能不单纯是个小倌儿,我今天派人跟踪他,发现他最后虽然也是回了小倌馆,却之前大多是不用在那些公子面前应酬的。这就说明他的身份应该不单纯。”其实,他今天是去跟踪另一个人了,就是之前在船上他觉得眼熟的那个人。 练武之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是堪比女人第六感的存在。那个他觉得眼熟的人,果然还真的是个熟人。 “另一个人,是我上次任务的一个漏网之鱼。不过这次他来到都城,想必有所图谋。”说着这些事,卫宁康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会不会有麻烦?”宋元清抬起头,此时的目光中不是平日里的温和沉静,而是带着担忧的担心。 “不用担心,不会有麻烦。”即便有麻烦也是王大人他们的麻烦了,卫宁康心里想。“都城这里,已经是王大人的管辖范围了,这点小事,他要是都解决不了,陛下要他还有何用?”说这话的卫宁康一点都不心虚,就是被他念叨的王大人,此时有点不好过,大半夜的还要调派人手去监视。并且,现在还只能监视,不能动手。因为时机尚不成熟,还不能打草惊蛇。不过就算这样,也够王大人头疼的,因为监视的人发来消息,被监视的那人似乎是进了二皇子的府邸。 “派人去,先把人的身份弄清楚,然后先从他的关系线开始查!”王大人沉声说道,“这些消息一点都不能泄露!记住,千万要保密!”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牵扯到皇家,那么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卫宁康却是暂时没有了这些烦心事儿。他此刻正是软玉温香抱满怀,虽然不能怎么怎么样,但将人抱在怀里吃点豆腐还是可以的。 宋元清有时候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认人不清,你看看,都睡一张床了,他还单纯的认为卫宁康是个纯良的好人。 其实呢,好人个屁!好人会对人上下其手吗?好人会对人随便开黄腔吗?好人会让人屁股疼的都下不了床吗? 好在这样无节制的日子没过多久宫中就传来旨意,黔南新首府的出行日期已经确定。卫宁康和宋元清也准备要一起南下了。 送别的过程挺简单,因为大家都觉得卫宁博去往黔南总归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升的样子,所以也就几家相熟的好友聚聚送别,其他的人大多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不去理会也罢。 卫宁博是去上任。加之南方旱情,且又在春播之际,所以一路上时间有限,他们要赶在春播之前到达黔南。这样才能赶上春播,看看能否顺利的将宋元清带来的抗旱的新品种种下去。 时间上既然赶了些,他们路上的时间也就不轻松,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打定主意一定要从淮州路过,这其中,又数卫宁康的态度最为坚决。因为在他看来,去淮州的意义又另有不同。 他们轻车简从,一路上都没停歇。好在他们带的人员也都不一般的随从,除了卫宁博和宋元清在赶路时觉得有点吃力,其他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这样的赶路速度,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接近了淮州,这一日,路过的也是一个熟地方,当初卫宁康来接宋元清的那个村子,渡山村。 近乡情不怯 第一百九十六章近乡情不怯 “砰砰砰”,突兀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明显,劳作了一天的庄稼人都习惯了早睡。但卫宁康他们一直赶路已经错过了投宿,现在如果不能敲开门,那么他们就只能去野外露宿了。 “谁啊?”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不打会儿就有开门的声音传来。 “大牛哥吗?是我,”宋元清听着有点熟的声音,在门外喊道。 大牛听着这个声音也觉得有点熟悉,他快走了两步,打开房门,拿着灯笼往上提了提,“是…小公子?您怎么回来了?”蔡大牛一边说着,一边利索的打开院门让他们进来。“快进来,”然后就对着屋内喊道,“爹,娘,你们快起来看看是谁来了!” 宋元清和卫宁康跟着大牛往屋内走去:“大牛哥,婆婆和大伯的身体还好吗?你们最近还好吗?” “嗯,挺好的,”大牛平时就少言寡语,这时候猛然看到宋元清,虽然也很高兴,但也是讷讷的没有多言。 “是谁来了?”蔡婆婆问着,挑亮了屋内的油灯。 “婆婆?是我,元清”宋元清高兴的说着就走了进去。 “元清?”老人家被宋元清拉着,在油灯下眯着眼睛仔细的打量,“小公子吧?哎呀,还真是你啊。你的亲戚对你还好吗?这一年多来过得还好吗……”蔡婆婆还记得去年被她们救过的这个少年,“你这一走也没有消息,过得还好吗?”这时候蔡老伯也起身出来。“是小公子吗?” “老伯,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了吧!”宋元清笑着问。 “嘿嘿,没事儿没事儿。”他嘿嘿笑着,就抽空又点起了一袋旱烟。 “小公子深夜来此,怕是有什么事儿吗?”蔡婆婆激动过,才想起来问正事。 “我们要南下,正好从此路过,所以顺路过来看一眼。”宋元清乖巧的回答。 “没用晚饭吧!”蔡婆婆心疼的问,“等着,婆婆给你们做点吃的去。” 蔡婆婆说着就要去开火做饭,大牛捏着衣角局促了一会儿,也磨蹭着出了堂屋,“我去厨房看看帮忙,小公子,你们先随便坐坐。” “这么晚了,今夜就歇在这里?”蔡老伯“吧嗒吧嗒”的吸上两口烟,“正好,你原来住的那间房子前几天刚修过,准备给大牛做婚房,今夜你们就先住那里。”蔡老伯说完就去开门,想着安置一下。 蔡婆婆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吃的,一一端了上来。宋元清他们一行来到人不少,不过大部分都留在了村外宿营,只有卫家兄弟和道哥跟着宋元清一起过来,还有就是小石头,宋元清也是带着身边。 “快趁热吃!”蔡婆婆放下饭菜,才发现还有两位看上去就仪表堂堂的贵公子和宋元清一起来的。其中一位好像见过,是那位来接宋元清的表哥,另一位眉眼间与表哥似有相识,想必也是亲戚。 宋元清见蔡婆婆老是打量卫家兄弟,才想起来,“婆婆,这两位是我的表哥,他们人都很好,您不用局促。”宋元清笑着对他们介绍。 “您就是救我表弟性命的老人家?”卫宁博说,“当时多谢您老人家施以援手才救得我表弟的性命,多谢您了。” “这位公子不用客气,这都是人命,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蔡婆婆局促的说,她一个不出门的庄户人家的老婆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赶,赶紧吃饭吧,赶路应该也饿了吧。” “多谢!”宋元清和卫家兄弟坐下,宋元清又招呼道哥和小石头一起坐下用饭。 “少爷,这,不合规矩……”小石头为难的说。 “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快坐下吃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宋元清说着就不容他拒绝的拉着他一起坐下。小石头见少爷是真的不计较,这才和道哥一起坐下用饭。 饭后,房间也已经收拾了出来,“快休息去吧,赶路可不轻松,你的身体可调养好了?”趁着没人,蔡婆婆才敢问他,有那两位公子在跟前这话可不好问出口,没得像是担心人家虐待了宋元清似的。 宋元清笑着:“婆婆,我一切都好,您放心。” “既然都好你还回去干啥?”蔡婆婆担心的问,“你老家那些人可都不像是啥好人,”宋元清被赶出来的事在他昏迷期间道哥也说过,所以蔡婆婆也知道当时宋元清的处境不好,见他这次回去,也怕他回去又要受到欺负。 “婆婆别担心,我回去主要是想清明祭拜父母,和他们那些人可没有关系。再说了,他们现在也不敢欺负我了。就算是想欺负我,我表哥他们呀不会轻饶他们。”宋元清宽慰着老太太。 “真的?我刚才都没好问,你现在过得可好?” “好,”宋元清说着朝他们的客房看了一眼,那屋里也点着一盏油灯,从窗户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他不用细看就知道,那个人肯定不会先睡,一定会等着他。 “特别好,”宋元清自己喃喃的说道。 “对你好就好,那就好。”蔡婆婆说罢,又催着宋元清赶紧的去休息。 宋元清没有拂了她的好意,也回了客房。 这间客房并不大,虽然经过了收拾,但是和家里也是没法比。窗下方是一方挺大的土炕,刚才做饭的时候,大牛顺手也往灶下塞了两把柴,所以这炕上并不凉。 宋元清进来时卫宁博和道哥、小石头已经睡下,他们三人挨着炕的另一边睡下,给他们两人留下了一半。 宋元清进来时,卫宁康果然还坐在灯下等着他。“他们都睡下了,”卫宁康小声提醒。 “你怎么还不睡?”宋元清一边关门一边问他, “等你。”卫宁康简单的回答。 不意外的答案,宋元清勾起了嘴角。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他们就悄悄的出发了,没有吵醒这家人。不过临走之前宋元清还是留下了不少的银子,还有一些礼物,那是大牛结婚的贺礼。 等着蔡家人醒来时,宋元清他们已经骑上快马,离开了渡山村,朝着淮州城行去。 剩下的路程不多,到了黄昏时分,淮州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少爷,咱们今天进城吗?”在休息的空隙,道哥过来一边递水,一边问道。 宋元清先没说话,他看了卫宁博一眼,“大哥,离你上任还有几天?” 卫宁博拿起水带喝下一口水润润嗓子,“还有十天。这是他们按照正常赴任的时间给定出的期限。”但是他们因为要赶往淮州,所以自己赶了一些。 “这样算来,我们可以在淮州停留两日。”卫宁康说。这样一来,卫宁康和卫宁博都将决定权交于了宋元清,所以两人一起都看向了他。 宋元清沉思了一下,“咱们先歇一会儿,今天就进城吧。”虽然在淮州的那些事儿宋元清都没有亲身经历,但最后的结尾他是责无旁贷的。 “两天的时间也应该够了。我在淮州城里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卫宁康说着,将水袋举了过来,“喝点水吧,嘴唇都干裂了。”卫宁康心疼的说。 宋元清笑笑,然后从他手中接过来,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这一年多来,他从道哥口中也打听到不少淮州的事情。由此可推,他叔叔一家,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休息了没多久,吃喝了一点补充了一□□力,就又重新启程。总算是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淮州城。 淮州城也是一座古城了,不仅古老,还很繁荣。他们进城以后,“少爷,咱们今晚住在哪里?” “住哪里?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哪里繁荣住哪里了?去,给少爷订最豪华的客栈,订最有名的酒楼!” “好嘞!”道哥也知道少爷走时在这个城市受了多大的气,所以,他也要趾高气扬的告诉那些人,他们少爷又回来啦! 道哥麻利儿的去办事,宋元清和卫宁康、卫宁博就放缓了脚步慢慢的从繁华的大街上一路悠闲的遛马过去。 在他们去客栈的途中,就有眼力好的,认出了宋元清。 “看,那不是宋府原来的大少爷宋元清?他怎么又回来了?” “嘿,还有脸回来,不是被宋府赶出去,说是偷东西!” “啧啧,人家说你就信啊?那可是宋府原来的大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偷?那整个宋府原来都是他的,他还用偷?” “哦,倒也是啊。那怎么有传言……” “你也说了,那是传言,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污蔑他?” “对对对,高门豪宅的事儿啊,还真说不准!”宋元清他们一路过去,议论声纷纷不绝于耳。这消息很快地也传到了宋府。 “谁,你说谁回来了?”宋元清的二叔宋安坐在上首大声的问着传话的仆人。 “是大少爷……”宋海毫不留情的踹上去一脚,“谁是大少爷?” 那摔倒的仆人赶紧的爬起来跪好,“小的错了!是宋元清!大街上的人都在传,是宋元清回来了。” 不敢问故人(一) 第一百九十七章不敢问故人(一) “他又回来做什么?”宋安不耐烦的问。“当时的那些人……”宋海对着自己的父亲使了个手势。“你先下去吧。对了,出去外面大听打听,看那小杂种回来做什么?”仆人赶紧的起来跑出去,按照宋海的吩咐出去办事,不敢停留。 诺大的厅堂里面只剩下宋家的那父子俩。 “去年你找的那些人,都可靠吗?”见没有了外人,宋安才开口问。 宋海冷笑着说:“放心吧,那些人都是收钱办事,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宋安对儿子的态度不置可否:“你还是敲打他们一下吧,亡命之徒最是不好把握。”宋海听了,也觉得父亲的担忧有些杞人忧天,但他还是点着头应下,心里却没有当回事儿。 宋元清他们在客栈住下以后,他回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半个淮州城。晚饭时他们坐在本地最繁华的酒楼的雅间。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纷纷。但在雅间的宋元清确是不为所动。他们点齐了酒菜就没再出去。 在大厅的众人用过饭以后也大都没有结账,为什么?都想等着亲眼看看。 “你们还不信?下午我在大街上亲眼看到的!”有路人证明。“这宋少爷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好几个随从,威风着呢。” “是真的吗?就他离开时的那个狼狈样儿?还骑高头大马,别是长的相似的人你看错了吧?”有人酸溜溜的反驳。 “嗨,你还不信?那宋公子谁啊,咱们淮州有名的第一美男子!我还能认错?不过,也别说,宋公子这次回来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怎么个好看法?”有那等爱好美色的听见这个消息就凑过来问道。 “怎么个好看?”被问的这人想了一会儿,“还真把我问住了,就是,就是吧,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宋少爷,看上去也好看,但是让人一看就觉得软绵绵的,像棉花团。现在的宋公子,看上去就觉得很精神,气质,气质不一样!”这人自得与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好词,得意洋洋的喝上一口酒,“对,就是气质不一样了,不一样喽,嘿嘿嘿……” 这晚上酒楼的酒客大都是闲着没事出来唠闲话的,可巧,今天就有宋元清这个闲话,可以让他们唠上一晚上,不,兴许是能唠上几晚上! “你说这宋元清回来了,那潘家的那位后不后悔?” “后悔?想后悔也得看宋家那位现在的少爷愿不愿意啊……” 听到这里,雅间的气氛就变了。“没想到,隔着这么老远,还有人惦记元清呢。”卫宁康阴恻恻的开口。手从桌下伸过去就抓住了宋元清的手。 “别捣乱。”宋元清不想他一样有内力,所以听起来就有点费劲。所以在卫宁康刚一开口傲娇的时候,就打断他。 这两个人在这里你侬我侬的暗搓搓的秀恩爱,卫宁博就好像没看到一样,气定神闲的用饭、夹菜。卫宁康和宋元清又听了一会儿,见实在没有什么新鲜的,就也没去听,两个人也安安静静的开始用饭。 “我让人准备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姑姑、姑父的墓前祭拜。” “嗯,天大地大都没有这事儿大,收拾那些杂碎可以缓缓。” 卫宁康沉吟了一下,“元清,我有些事要提前告诉你。”卫宁康和卫宁博对望了一眼,卫宁博看出他眼中的询问注意,也顺势放下了筷子,“说吧,早晚都会知道的。” 宋元清看他俩都是一脸严肃,不禁也紧张了一下,“什么事,大哥,你也知道?” “嗯,”卫宁博点点头,“就是你身上被下毒的事儿,我们私下里查了一下,怕是和你的二叔脱不了关系。” 宋元清缓了一下,“我已经猜到了,不仅如此,我还怀疑我父母的死可能也和他们有关。”听他这样说,卫宁康和卫宁博都惊讶了一下,“这事儿你也知道,是你告诉他了?”卫宁博对着卫宁康问道。 卫宁康摇摇头,“没有。” “不是二哥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猜到的。”宋元清想了一下,“我毕竟也和父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在这期间我的母亲身体如何我也是知道一些。母亲闲不住,所以身体一直无碍,怎么会突然就得急症去了?所以我一直怀疑这其中有问题。可是母亲去后不久,父亲就倒下了,不久也离世。这一连串的变故,没等我反应,就被诬陷赶出了宋府。” “而我离开,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我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事后我也想调查一下给母亲请的那个大夫,可惜母亲去世以后,被二叔撺掇着早日入土为安,都没能再请人看看就被安葬,那个大夫后来也不知所踪。我手里也没有证据。” 当热这些都是后来宋元清分析出来的,他这次回来,也是想一次解决这个问题。不光是他二叔一家,就是宋氏祠堂里的有些人怕是也被二叔他们收买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当年他的二叔能如此容易的取得宋府。 “那个大夫,我派人找到了。”卫宁康沉声说。 宋府的后院,潘云云已经呆坐在灯前半天了。直到宋海进来,她才略微回神。 “夫君,你回来了?”潘云云说着,起身去为宋海更衣。 “嗯。”宋海轻哼了一声,没再多话,任由潘云云替他更衣。“夫君,你今日出门,可听到外面有什么传言吗?” “什么传言?”宋海明知故问。 潘云云酝酿半晌,终于小声说,“没什么……” “是不是说宋元清回来了,夫人的心就动了?”宋海阴恻恻的问,他的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潘云云,“不过,就算他回来了又能怎样,一条丧家之犬而已,还是夫人还在惦记他?” “我,没有。”潘云云小声的回答。她低垂着头,眼神看向别处。 “没有最好!不过就算有也没什么,我一向大度,不会与一个死人计较许多!”宋海说完冷笑一声,然后自去休息,没再理会潘云云。 潘云云自己呆坐在灯前许久,“还不歇息吗?”潘云云这才好似被惊醒一般,“嗯,来了。”然后起身往床那边走去。不多会儿,从帷帐那边传拉一阵阵退却声,然后是“啪”的一声响动,然后是女人低声哭泣的声音。“别哭了,真扫兴!”过了好久,整个帷帐一阵摇晃,传来男人的喘息、女人的□□。 这个夜晚,过的既压抑,又沉闷。 第二天一早,道哥和小石头早就准备好了祭拜的用品在客栈前等候。不多会儿,宋元清和卫家兄弟就一起从客栈走了出来。他们今日都是身着黑色的长袍,更个个看上去都斯文俊秀。三个人像是柔弱书生一般的让人搀扶着上了马车,“道哥,你和小石头留在客栈看好行李,我们很快就回来。” “少爷,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路上还能照顾少爷们。” “不必。我带两位哥哥去拜祭父母,想必我的父母亲们也想和亲人团聚一下,不想看到更多的外人。” 见宋元清这样坚定,道哥退下让开,马夫上车后将马车赶走。在马车赶走后不久,在酒店的一角有一个身影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离开。 马车载着三个文弱书生一路赶向郊外的宋氏祠堂。在宋氏祠堂后面的墓地上,宋元清的父亲母亲就埋在那里。 “主子,咱们快到了”车夫在外面提醒。 “嗯,”卫宁康坐在车里应了一声,“外面情况如何?” “果然如您所料,后面跟着尾巴呢。”车夫沉着的回答。“目前算来,有十个左右。” “嗯,注意,别路出马脚。一会儿将我们送到你就赶车回来,和卫平他们会合。” “是。”车夫应下。将他们送到宋氏祠堂的门口就停下,“少爷,到了。” 宋元清他们一一被车夫扶着下了马车。卫宁康黑着脸,他都多少年没这么废物过了。尤其是还当着宋元清的面。一点都不男子汉! 他们三个人下车以后站在当地,宋元清手搭凉棚认了个方向。他们越过祠堂直接走向了后面的墓地。三个人行走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隐蔽的藏着几个山匪,仔细辨认,好像还是熟人,正是当年逼迫着宋元清跳崖的那几个。 “大哥,咱们是现在动手吗?”一个刀疤脸忍不住的问。 “着什么急?”大哥训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让他祭拜罢吧。算是死前全了他的一片孝心。” 山匪说话间,他们三人已经走了到宋元清父母的墓前。才一年没来,墓周围已经长满了荒草,险些将墓碑都遮盖住。 宋元清长叹一声,“这宋氏祠堂建在我家的地上确是眼瞎一般,连我父母亲的墓都不能维护。哎,真是人走茶凉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下去拔周围的荒草。 那些山匪要呆不住了,“大哥?动手吧。” “不着急,不是说了要让他尽尽孝心!” “可这小子也太磨蹭了!你看他们三个那文弱样儿,怕不是磨蹭到半夜也祭拜不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我们出去帮他们拔草吧!” 他们三个在那里拔草,山匪在他们后面差点吵起来。 卫宁康忍着笑小声提醒:“元清,差不多了,在逗下去,那些人怕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不敢问故人(二) 第一百九十八章不敢问故人(二) 宋元清无奈的撇撇嘴,将手中的枯草仍在一旁,三个人合力将宋氏夫妇的墓周围整理干净。宋元清这才住手。他整整衣衫,捋捋头发,抬手弹弹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啧?这小子!”山匪中有人忍不住轻“啧”一声。 然后,他才由篮子中取出提前备好的供果、香烛,在宋氏夫妇的墓前一一摆放整齐。 宋元清将香烛点燃,一撩衣襟跪下,“爹,娘,不孝儿元清前来拜祭,今日在这里给父母亲叩头了!”宋元清声音中带着哽咽,猛然俯身,磕头下去。 后面的卫氏兄弟也跟在后面一起跪下,“姑姑、姑父,侄儿宁博(康)前来拜祭!” 三个人都磕过头,然后才一一起身。宋元清将提篮中准备的好的那些金银财宝取出来,点燃后烧起来。 “爹爹,母亲,孩儿这一年过的还好,也不知道你们在那边过的可安稳?孩儿去年被宁康表哥接回了都城,在舅舅家一切都好,噢,对了,向你们郑重介绍一下,我找到喜欢的人了,就是这位,”宋元清说着,拉了一下站在他身边的卫宁康,让他也弯腰蹲下,“重新介绍一下,我的爱人,卫宁康。你们,也喜欢他吧!”宋元清轻声的说着,好像是真的对着他的父母亲在介绍。墓前的火苗一下一下温和的燃着,将宋元清准备好的那些财宝都卷了进去,被火焰卷着化作了一绺青烟,随着风吹出去,飘出了好远。 “这样,我就当你们是同意了啊。”宋元清低声笑着说到。 卫宁博在他们身后看的一脸的目瞪口呆,你当着墓碑坦白也就算了,你还当着我和墓碑的面秀恩爱,这就有点过份了吧! “姑姑,姑父,你们好。我,和元清在一起了。以后,我会代二位看着他,护着他,疼着他,爱着他。我会用自己的生命护他一世无忧。也请你们放心的把他交给我!”他们二人说罢,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慢慢的笑意。然后两人端起地上的酒杯,将杯中酒轻洒在地上。 “大哥,我咋看他们不想是来扫墓的,倒像是来拜堂的呢?”山匪小声的嘀咕。 “闭嘴!就你明白,就你话多是不是?”山匪老大也有点烦躁。这几个人,来祭拜扫墓也这样磨磨蹭蹭的。 宋元清和卫宁康祭拜后,二人站了起来,卫宁博上前三人又都上了一炷香。然后等着烛火燃完,他们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表哥,你说,他们是不是不打算来了?”宋元清小声的问道。如果他们不出现,剩下的戏还真不好唱。 “放心,”卫宁康的眼神隐晦的扫过那些山匪的隐身之处,“就算他们不动手,我也有办法逼他们动手。” “好……”宋元清的“好”字没说完,只听的“呔”的一声,那些山匪就从隐身之处跳了出来。果然有十来个人,个个满脸的凶煞之气,他们呈包围之势,恶狠狠的将宋元清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宋元清刚才祭拜时刚刚哭过,已经是眼睛红红,此时的他,脸上带着悲伤后的余韵,还带着突然发现这些人的惊吓,表情自然的好像真的是一个又恼又怕又担心的小可怜。 “我们是什么人?宋家少爷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去年在山林中发生的事儿莫不是全忘了?”有山匪提醒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去年的事的确不记得了!”宋元清诺诺着认真的回答。 站在他身后的卫宁康和卫宁博差点笑出声来。 没看出来,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宋元清演起戏来也是不逞多让啊! “嘿?”山匪们瞪大了眼睛,“还真他奶奶的,贵人,多忘事啊!” “算了算了,记不记得都没事儿,反正今天过后咱们也见不着了!”山匪老大失了耐心嚷嚷道。“别和他们废话了,动手吧,一个不留!” “老大,咱们谈好的是一个人的价格,这里有三个呢,怎么办?”有会算计的山匪小声的问。 “怎么办!都杀了,一个也不能留。回去再给那小子多要钱。量那小子也不敢不给!”山匪们真当他们是死人了,当着他们的面就这样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 “等等,各位好汉。”在山匪要动手的时候宋元清拦住,“我与各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各位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置我于死地?”宋元清好像真的是在垂死挣扎,用生命发出对灵魂的拷问。 山匪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了,“想要做个明白鬼?哼,也不怕告诉你。”山匪老大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这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男人,“杀你,自然是有人给了钱要买你的命。至于是谁,往你自己的身边想想。” “我身边的?那会是谁?”宋元清好像没头脑又受到刺激了一样,抱着脑袋缓缓的蹲下。 “元清,你想想,是谁,是谁想要你的命?”卫大哥怕宋元清自己演不下去,主动的搭了一把。 “谁?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得罪谁了……”幼小、无助、又可怜的宋元清哭着问。 “傻子,你二叔和你堂哥出钱要你的命!”有性子急躁的山匪冲着他喊了出来。 “你们怎么是这样做生意的!”在山匪喊罢,就有人从山匪的后面冲了出来。“怎么能把我供出来!”宋海气急败坏的问。 “反正他们也要死了,你怕什么?”山匪老大不在乎的说。“不过,宋公子,你这样跟在我们后面,是信不过弟兄们吗?”山匪老大这样一问,就有几道不善的眼光看了过来。 “不过,信不信的过也无所谓,反正咱们也就是一次性的买卖,你给钱,我杀人!不过,这次,”山匪老大对着场中一努嘴,“你也看到了,三个人,你只给一个人的钱,不合适吧!”山匪老大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在宋海面前舞来舞去。 没有见过这样阵仗的宋海立马怂了,“大,大当家的,钱我随后就补上,不过这三个人,是一定不能放过的!”宋海表情阴恻恻的看着场中被围困的三人,对宋元清的视线,尤其恶毒。 “清弟,没想到吧!你也有这么一天?感觉怎么样?啊?” “海哥,真是你吗?你是来救我的,是不是?”宋元清的睫毛上挂着一滴眼泪,楚楚可怜的向上仰着头乞求的看着宋海。 “救你?哈哈哈哈,”宋海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的不可遏制。 “为什么救你!我恨不得杀了你!”宋海眼带凶狠的凶者宋元清。“怎么样,要不要求求哥哥,哥哥临死前给你一个疼快!” “真的是你要杀我!那去年呢,那一场截杀,也是你的手笔?”宋元清声嘶力竭的喊,“我们一家自问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如此狠心,对我要赶尽杀绝!” “待我们不薄?也就你这个傻子会这样想。待我们不薄,我们就应该感恩戴德吗?带我们好我们一家就活该活在你们的施舍里吗?”宋海说着,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表情,“如果我们能自己掌控这一切,还要你这个傀儡干什么?”他一边说一边毫不怜悯的看着宋元清,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无尽恶意的笑,堪比恶魔,“不过如果你肯求我,也许……” “求你吗?求你你就会放过我吗?求你能让我一家团聚,还是求你能让我母亲死而复生?”宋元清似乎是不屑看他,自他来到以后,宋元清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 “对,可以让你一家团聚。我亲自送你下去找你的死鬼父母团聚!”宋海张狂的笑,眼中全是疯狂。 “死心吧,你这个混蛋!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求你!” “哼,硬气。要知道有时候死了反而是件好事也说不定呢。不过,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宋海说完这一句带着极大的恶意转头对山匪说:“大当家,那一个要活捉,先送你们玩几天,给兄弟们解解馋再杀了他,想好好的死,哪有那么容易?”宋海指着宋元清对山匪老大说。 “好嘞,谢宋公子了!” “嘻嘻,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刚才红着眼睛更娇嫩,看的兄弟我刚才就心痒痒了!”听着山匪在那边污言秽语,卫宁康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在众人还没看清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啊、啊”的就有人发出两声惨叫。众山匪望去,就见刚才还说的兴高采烈的两个人在惨叫后已经横尸当场,没有了呼吸。 而立在不远处的卫宁康就如守护神一般的护在宋元清身前。 “我以为你们还会演下去,宁康也太沉不住气了。”卫宁博摇着头对宋元清说道,一脸的“不成熟,不稳重”的叹息。 “我能忍到现在你们就该念阿弥陀佛了,要不是为了让这些混蛋多说一些,他们哪能活到现在!”卫宁康额头青筋暴起眼带戾气的说道。 不敢问故人(三) 第一百九十九章不敢问故人(三) 他的人,就这些混蛋也敢觊觎!此时的卫宁康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要不是看在这些人还有用的份上,他们早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你找死……” “你干什么……”那些山匪急声大喊,以这样的方式掩盖他们心中的震惊、恐惧和不安。 这三个人,似乎不想他们想的那样弱啊!山匪们互相小心的对望一眼,有那等心思灵活的已经按捺不住悄声的提醒老大:“大哥,我看着情况有些不太对啊,这几个人,好像和那小子给的信息不太一样?” 山匪老大也不是个庸才,刚才卫宁康那一出手,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个小子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弱鸡,看他这杀人的手段,更像是,老手! 不容山匪多想,“你们一起上吧!”卫宁康冷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激得他们身上升起一股凉意。 “上!”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也没有后退的余地。在老大一挥手的时候,他们已经兵分两路分散开来。有四五个人围上来围攻卫宁康,还有几个从一旁绕过去,明显的是冲着卫宁博和宋元清来的。山匪们也看出来这两人不会功夫,想着先将人制住,也能震慑一下卫宁康。 山匪们能想到的问题,卫宁康哪里会想不到。他将宋元清和卫宁博一起拉住护在身后,“跟紧我!”说完就率先出招,将对着宋元清招呼过来的一人一脚踹出了战圈。 宋元清此时也卸去了刚才伪装,他紧跟着卫宁康,“我们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放心吧,”卫宁康说着又一拳将人打到,然后帅气的回身,深情得看了宋元清一眼,“我自然护得住你!”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功夫还谈情说爱!”卫大哥左躲右闪间痛斥这两个不干正事的弟弟。“小心小命!” 卫宁康翻身将后面的山匪踢出去,护着两人闪转腾挪间还不忘对着他们安抚道:“别担心,援军就快到了……” 宋海见他们终于打起来了,脸上的笑意更甚,“好好好,使劲打,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一个不留!哈哈哈!哎呦……”正在狂笑的宋海被身后人一脚踹了下去。“是谁他妈的不长眼!”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亮在了他面前,让他识相的闭上了嘴。 援军来到很快。他们一拥而上,卫宁康护着宋元清身成功退,场中还留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卫宁博对着离开的那对狗男男心生怨念。不过也没让他在战场里多待,就被卫平护着带了出来。 “比你家主子有用多了!”卫宁博衷心的评价。卫平能怎么说,就自己的主子做的这些事儿,他其实也挺想跟着一起吐槽的。 他们在外围没站多久,那些山匪就都已经束手就擒,个个抱头蹲在那里。 “四海侯,卫大人,小卫大人,下官来的还不算迟吧!”本府的首府也是个妙人。他文文静静的站在那里,如果不是必要,他恐怕也不会开口。 “宋大人?”宋元清对这位前来帮忙的同姓官员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因为宋家的这些人、这些事,宋元清对姓宋的大都没有好感。不过,那位宋大人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 “宋大人想必刚才都已经听清楚了吧?这情况……”卫宁博看似无奈的说,自己的表弟任性他有什么办法,只能是自己出面帮他兜着了。 “是,下官刚才就在现场,事情的经过都听的清清楚楚。”宋大人说。 “既然这样,主犯及山匪等一应人等都已经伏法,剩下的就有劳大人了。”卫宁博说完,见宋元清还是往着一旁的墓碑默不作声。 “哎,还请大人不要见怪。我表弟他,此时突然知道事情真相,心里怕是,不好受。毕竟,那些人也……”卫宁博见他们二人没有答话的意思,只能自己接着说下去。 “卫大人放心,此时下官一定秉公执法,势必要还侯爷一个公道。”宋大人赶紧表态。 “那在下就此谢过宋大人了。”宋元清这时像才缓过神来似的,他神情恹恹,从怀里摸出一些东西,双手呈与宋大人,“这是本侯的状纸,我状告淮州宋府宋安、宋海父子两联合药馆大夫草菅人命害死我母亲,后来宋安夫妇又栽赃与我,联合宋氏族人将我赶出宋府,并且在我前往都城途中意图□□。当时杀人不成,又与今日,趁我前来祭拜之际带人围困,意图要将我们三人杀于此地,杀人灭口!” “侯爷,本官接下你的状纸,这案子本官尽管审理……” “我还没有说完,宋海此次意图谋杀的,分别是是新上任的黔南知府,陛下亲封的四海侯,以及御前侍卫。不知道这算不算谋害朝廷命官?”宋元清郑重的说到。 “唔……唔……”宋海被人按着跪在原地,听宋元清这样一说,拼命的挣扎起来。知府?侯爷?这该死的宋元清还真是敢开口,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皇帝陛下亲临? 卫宁康适时的拿出圣旨,“来时陛下曾有一道密旨,宋大人自己看看?” 宋大人受宠若惊的跪下接过圣旨,赶紧的看来一遍,然后对着都城的方向磕头:“臣一定秉公处理,为四海侯申冤昭雪!” “完了完了!”宋海自觉的小命要完。忍不住挣扎起来。他哪里知道这个没根基没本事的宋元清怎么在都城转了一圈回来竟然身份会如此显赫,看样子还有陛下撑腰! 知府?侯爷?侍卫?这哪一个出了事都够他脑袋搬家了,何况他还一次性要杀三个!那山匪老大听着他们的对话,差点气的原地爆炸?当时他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子惹了不该惹的人,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侯爷,大人,不是小人们要杀人,是他,”山匪指着宋海喊道,“都是他,我们也是被他蒙蔽,都是他指示的……”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要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能证明是我指使的!你们这群亡命之徒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们的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命,装什么好人……” “你个王八蛋,我们与你侯爷无冤无仇,不是受你指示,我们知道他是谁……”还没上堂开审呢,他们已经狗咬狗的自己乱咬上了。 墓地毕竟不是审理犯人的地方,宋大人很快的带着原告和人犯返回了淮州城,并且派人去往宋府将宋安及其夫人一起带了回来。然后升堂。 升堂鼓响过以后,大堂的门口那里已经围满了围观的群众。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宋大少爷一回来就来告状?” “不知道,不过有热闹看就行,管那么多做什么?” 门口的众人议论纷纷,宋大人眼看要失控,猛的一拍惊堂木,“啪”,“都肃静,现在升堂!” “原告,侯爷,您上座?”宋大人客气的问。 “不必,您是这一城的父母官,主审之位只有您坐合适。”宋元清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宋大人却很满意,侯爷是个懂礼数的。嗯,不错不错。 “那下官就不客气了?” 宋元清对着堂上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啪,”宋大人很有气势的拍下惊堂木,“带人犯!” 宋安夫妇和宋海还有山匪等人一一带上来,跪了满满当当的一地的人。 “嚯,这么大阵仗啊!抓了不少人啊?” “你们看哪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是……闹什么呢?”下面的人霎时间议论纷纷起来。师爷清清嗓子,站起来,举起状纸念起来。等着状纸念完,宋安夫妇的脸色已经变的煞白。 宋大人:“宋安,你们可认罪?” “小,小民不知,不,不认?”宋安哆嗦着回答。 “不认也没关系。反正在墓地你儿子已经认了。他和山匪已经互相指证了。我们让你见个熟人。来啊,带人犯!”宋大人发话毕,就有人被带了进来。然后在堂前跪下。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益禾堂的大夫。前年的时候,宋府的二老爷来找草民,说是要配一点慢性的毒药……”那大夫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干净,宋安夫妇听到一半时就已经昏了过去。 至于宋海,有宋大人的亲耳所听,还有那一干山匪的人证,是跑也跑不掉了。 宋氏父子密谋杀人罪名成立,即日打进打牢,宋氏妻虽然没有直接杀人,但其中密谋时她也没少出谋划策,也定了重罪,关进了打牢。一时间,整个显赫的宋府只剩下潘云云一个清白的人了。 “将犯人关进打牢,择日问斩!将宋安父子霸占的宋元清的财产一应返还!”宋大人宣判以后,就退了堂。 从始至终,宋安都没有勇气看宋元清一眼。 还算他有良心,知道自己对不起大哥一家。想必是也没有脸再进行狡辩了吧。 宋元清等人也回到了客栈。经过之前的筹谋,今日总算是大仇的报了。 宋元清的面色看不上是悲是喜,他沉默的回到他们住的客栈。“宋少爷您回来了。”刚一进门小二就热情的招呼。 春风不识旧人面(一) 第二百章春风不识旧人面(一) “嗯”宋元清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提步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觉得太累了。 还没到掌灯时分,屋内还有点阳光的亮光,宋元清也没有点灯打算,他就着这微弱的亮光合衣躺下。太累了,就,闭上眼睛歇歇,歇一会儿,就歇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让我有时间停下想一想,让我喘口气儿,让我歇一会儿…… 卫宁康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宋元清好像一个游魂飘了上去,他担心的就想要跟上去,却被卫宁博一把拉住,他对着卫宁康摇摇头,“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缓缓。” 宋元清这一觉睡的很香,也很累。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他走了很远的路,看了很多的风景,经历过许多事,也遇到了许多的人,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好像缺了点什么。他是忘了些什么吗,那么究竟是忘了什么呢?他边走边想,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但他直觉不能停下,只能不停的往前走,走…… “元清?元清,醒醒……” “有点……脑门有点烫……怕是有事……郁结于心……”模模糊糊的宋元清听见人声,却没有听清就又睡了过去。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挺吵的?这是在哪里?他家的房子是小高层的二十多楼,几乎没有那么高的树可以宫鸟儿落脚。 啊,那也可能是宿舍。他们学校的宿舍在二楼,邻窗的位置是可以在清晨听到鸟鸣的。 胡思乱想一通后,他终于转动眼珠,眼皮一动一动的,纤长的眼睫毛也在微微抖动。 “元清?元清?”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呼喊。 这是,卫宁康的声音啊! 原来我还在这里啊! 那,我就放心了。他闭着眼模糊的想着。 “他好像醒了,要喂点水吗?” “可以。” “嗯,那你先出去吧,告诉我大哥一声,别让他着急了。” “是。” 屋内又陷入了安静。 宋元清长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不过……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觉得,自己得洗个澡了! 浑身黏糊糊的,好像刚跑过五千米似的。他略微一抬头,“唔啊……”身体的关节有点疼。他这轻微的一动没有挪动自己,倒是惊动了他旁边的人。 “元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床边的人立刻忙活了起来,他起身半扶起宋元清,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宋元清身后,“渴了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表哥!”宋元清拉住卫宁康忙前忙后的手,“抱抱!”他委屈的说。 卫宁康好似没有反应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疑惑。 “抱抱!”宋元清加重了语气的说。 “哎,抱抱,抱抱,表哥抱你啊。别怕,表哥在呢,表哥哪里都没去,就守着你呢……”卫宁康的心终于又落回到了肚子里。 “那你还想守着谁啊?”宋元清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瓮声瓮气的问。刚醒过来就有精神怼人,卫宁康笑着挨怼,觉得就算这样被怼也很幸福。 卫宁康将人抱在怀里,脸上轻笑了一下,“没有谁了,只想抱你,这一辈子,也只会抱你。抱你一辈子,我都不觉得够!” 宋元清在他的怀里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抱着。时间就这样在两人周围安静的流淌。 “表哥,以后,我就只有你了!我,我再也不回去了。” “宝贝儿,我也……”他刚才说了什么?卫宁康心里猛地一惊。 “你听我说完。”宋元清在他怀里固执的说,“我其实不是原来的宋元清,我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我的名字也叫宋元清,和这个宋元清一样。我是因为意外过世,再醒过来也是这个宋元清发生意外后醒来的时候,后来没几天就遇见了你。再往后的事情,你都知道的了。”宋元清轻声的说着,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你,怕我吗?”他睁着眼睛看着卫宁康,似乎觉得这样的注视有有些不妥,然后低下头,想将目光转移开。 “怕,”卫宁康吐声说。 宋元清心里长叹一声,哎,果然是这样。那以后,就这样吧!他继续低着头,已经没有了抬头看一眼再确认一下的勇气。这就是最后的结局了吧 卫宁康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捏着他的下巴将人掰了过来,“我怕你会像来时一样悄悄的消失。怕你会不相信我,怕你会与我有隔阂。”说着,他修长的手指抵上宋元清的下巴,一用劲托着下巴将他的低下头抬起,“最怕的是你会抛下我。”他强迫着宋元清抬起头,“元清,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抛下我的,是不是?” 宋元清听话的抬头,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意外和惊喜:“你,不怕吗?不怕我会是妖精、鬼怪吗?” “嗯,的确像。那你是迷人的小妖精吗?”卫宁康笑着问,“小傻子”他低声的喃呢向耳语一般,带着温柔,然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就将自己的唇贴了上来。 宋元清看着那张熟悉的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配合的闭上了眼睛。坦然的接受卫宁康的亲吻。 这一次的亲吻与以往都不相同,没有欲望,没有争执,没有激烈,有的只是安抚和发自心底的安心。卫宁康的唇熟练的贴上所有事情那因为缺水而有点苍白的唇,他伸出舌尖,一遍遍的描绘着宋元清的唇形。 “别……”宋元清伸手推开他,“我出了好多的汗,想,先沐浴!”他红着脸说。 卫宁康最爱看他这羞涩的模样,“等着,我去叫人准备!对了,你刚醒,还是先吃点东西在沐浴。” 宋元清点点头,“可能是最近赶路太累了,昨天躺下时还只是想着歇一会儿,我这一觉,”宋元清说着看看窗外,“这是,第二天了吧。” “小傻子,你昨晚突发急症,额头的温度都高的吓人了。”卫宁康的语气里还带着担心,沉默了一会儿,“一切都过去了。答应我,别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任何时候,任何事,你都可以依靠我。相信我,好不好?”卫宁康温柔的问。 “好!”宋元清笑着应下。心里一片坦然。 我最大的秘密,终于,都告诉你了! 卫宁康动作很快,他出去一会儿,就从楼下端着一碗粥上来。“先吃一点,高热刚退下去,还吃不得太油腻。” “嗯,”宋元清乖巧的应下。但没有动手。他的眼睛盯着卫宁康疯狂的暗示,两人大眼对小眼了半天。宋元清败下阵来。“我,四肢无力,抬不起手。” “怎么会突然就四肢无力了,”卫宁康慌乱的说,“我这就叫卫一上来看看!” “表哥表哥!不用了。”宋元清拉住想要出去的人,扭捏的说,“你,我没事儿,就是手累。你能不能……” “少爷?有客人来访,您见吗?”道哥边敲门边问道。 宋元清剩下的话堵在了嘴里,算了,情趣的事回头再说吧。 “是谁啊?”宋元清示意卫宁康过去打开房门,道哥进来回话。 道哥进来,脸上就带着不虞的神色,“还能是谁?就宋府的那位新少夫人,肯定是来求情的,少爷您可不能心软,他们那一家人可都是坏透了的……” “停停停,”宋元清听的云里雾里的,“宋府的,谁?” “还有谁,不就是潘云云吗?”卫宁康毫不意外的“哼”了一声。 “你认识?”宋元清看他表现,应给是知道的。“你先出去吧,元清就算见她也让她等一会儿吧。” “不是,那是谁啊我就要见”宋元清哭笑不得的问,“你哼什么呢,有什么意见快说!” “都找上门来了,哼。”宋元清真是无奈了,怎么还傲娇上了。“你不说我问别人去了啊。” “不许去!”卫宁康拦住他,“粥还没喝呢,想先喝粥!”说着端起碗舀起一勺吹凉它然后对着宋元清的嘴巴喂了过去。 这算不算歪打正着啊?宋元清心里想。 等这宋元清喝完,卫宁康找人将碗筷收下去,然后让人准备沐浴的东西。 宋元清:“你不会是忘了,咱们还有客人要见呢。” 卫宁康一脸的不悦:“那你也得沐浴以后才能见人吧!反正是她求你,爱等不等!” 宋元清看着卫宁康这幼稚的举动:“是宋海的夫人。”卫宁康顿了一下,没回答。宋元清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我又不认识她,你担心什么呢?” “她,觊觎过你!”卫宁康闷闷不乐的说。 宋元清见他这样孩子气,还挺喜欢,“她觊觎的不是我,是原来的宋元清。不过,见一面也好,总归是要了结的。”卫宁康不再阻拦,他等着宋元清沐浴后,跟在宋元清身后一起去见那位宋府的少夫人。 潘云云已经来了小半天了。她指明要见宋元清,所以道哥把她领进来上过茶以后就没再管,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人也害过自家少爷,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脸还敢来求少爷? 春风不识旧人面(二) 第二百零一章春风不识旧人面(二) 见有人进来,潘云云连忙的站起身来,抬首间,就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公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紧紧的跟着一位身着玄色长衫的青年男子。 “元……宋公子……” “这位是陛下亲封的四海侯宋元清。”那位身着玄色长衫的男子一板一眼的说到。 潘云云沉吟了一下,福下身去,“民妇潘云云见过侯爷。” 宋元清回头看了卫宁康一眼,卫宁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吃错呢。 “不必多礼,请坐吧。道哥,上茶!” 潘云云起身坐下,坐下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道哥推门进来给三人奉上茶水,然后转身出去时带上了房门。 有表少爷在,自家少爷吃不了亏了,道哥带着老父亲般的欣慰退下。 宋元清眼见的一碗茶都喝下去一半了,这位前来拜访的潘芸芸女士还是沉默不语,不禁失笑的看向卫宁康。只得到了卫宁康一个白眼。 “宋夫人,不知你一早来访,有何贵干呢?”宋元清忍不住问。 “我,我来……”她说着双目含情的看向宋元清。 “哼”卫宁康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的人!想得美。 潘云云这才想起房中还有别人,“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 “男女授受不亲,这怕是不妥。”没等卫宁康说完,宋元清就已经开口拒绝了。他冷下脸来:“如果宋夫人没有什么事还是请早回吧。如果你是想着来替你的夫君求情的话,那也不必说了。他们犯罪,自有国家法度制裁。莫说我不能求情,就算是能,我也不会去做那样的烂好人。我下午会派人过去接收府邸,至于你的私有财产,你还是赶紧拉走吧!”宋元清见她自来到就吞吞吐吐,心中已是不快。 “元,宋公子,我不是来求情的额,”潘云云喏喏着说,“你误会我了。” “不是求情?那我实在想不出我们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吗?” 潘云云听宋元清话说的这样决绝,“其实,其实是我私心里想要来见你一面。以了却心愿。” 宋元清没听懂这话中的意思,他疑惑的看向潘云云,等着她的解释。 “几年之前传出的那些谣言,其实都是因我而起,我知道那些话都是对你的污蔑,却也没有勇气站出来明说。”说到这里,她自己苦笑了一下,“就算我想站出来说明,怕是也没有这个机会。” “我也只是一颗棋子罢了。父亲看上你的家世,几次暗示不成,又怕丢面子所以才会让人传出那些谣言。我今日前来就是专门过来道歉的。对不起,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高抬贵手……”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宋元清的脑海中不合时宜的出现了这么一句。可惜,他拿的是个古代青年自力更生求发展的剧本,不是霸道总裁啊! “几年之前的事,过去就算了。你也不必道歉。”还算是个拎得清的,没有求我放过他夫君一家。“回去吧,收拾一下赶紧找个住处搬出去。”宋元清说完,也没再理会她,和卫宁康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咱们明天就要启程吗?”宋元清问。 “嗯,不过我和大哥商议了一下,你这边的事情如果一时处理不完,就让大哥先行一步,我们晚上两三天跟上就行。”宋元清这边刚赢了官司,还有一大批的产业等着回收,此时离开确是麻烦。 “我们今天就去祠堂,把他们白用的我们的地都收回。铺子好说,干的好的店铺继续开着,不好的就关门或者转卖一部分,至于那偌大的宋府,我另有用途。” “行,你打算好了就按你说的来。咱们先去见大哥。”卫宁康和宋元清说着话就走到了卫宁博的房间。 卫宁博也知道他一时间离不开,“我明天先行一步,你们也别耽误太久。” 宋元清知道他挂念南方的旱情,“我们心中有数,除此以外,我还要筹备一些粮食提前准备吗?”以前看古代小说,一遇到这样的灾年,不都是吃树根吃树皮,更有甚者吃死人的都有。宋元清子现在真是的生活在这个世界,自然是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就算不为那些老百姓,就是为这个新上任的知府,宋元清也要提前打算一番。 卫宁博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粮食如果呢个筹备一些自然是好的。不过,我现在尚未到任,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这筹备粮食的钱款?”卫宁博有些为难。 “那我先让人在这里准备上吧,带时候万一真的用上,钱财方面你就别操心了。” “这,怎么能让你一再破费……” “大哥,你此行南下看似是临危受命,其实怕也是危机重重。咱们先办好差。其余的回去我自然会让陛下补给我。” “行,以民为重,大哥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这边定下了卫宁博明天一早启程。宋元清这才和卫宁康一起赶往府衙,他不管是收回店铺还是府邸,都要有官差在场。宋元清他们这就是去府衙借官差的。 宋大人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很痛快的就将人借了出去。派了四个身高体壮的衙役还有那个能说善道的师爷。 “真是麻烦宋大人了。”宋元清客气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下官身为父母官的应尽职责。侯爷说这话可是见外了。”宋大人混迹官场,自然听的出宋元清这话中的亲近之意。 “还没请问,宋大人祖籍是?”宋元清装作不经意的问。 “哦,下官祖籍塞外,也是有幸能在此地上任,也算是见识了一下南方水乡的迤逦美景了。” “原来大人老家这么远啊。那塞外想必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色了吧。” “漫天黄沙,比不得此处啊。”宋大人叹息。 他们互相说了会儿闲话,等衙役和师爷都准备好了,宋元清带着他们开始上路。商铺好说,掌柜的把账册上交,钱财一一交割清楚。有愿意留下的伙计,宋元清还是按照原来的工钱,年底还有分红,有那不愿意的,宋元清也不为难,结清工资,每人还多给了二两的工钱。有几个要离开的伙计一看多给了二两,又不愿意离开了。“东家这样仁义,我们离开也不见的能找到更好活计,反倒不如留下,看样子,东家也不会亏待了我们!”所以店铺那里的人员反而没有大的变动。就是账册有点多,宋元清一时半会儿的是看不完了。他先让人给送回了客栈,先交给了卫宁博,还让人带了口信。“大哥临走之前发挥点余热,能看多少看多少!”卫宁博看着成车运回来的账册,差点没有晕过去。 “这是几家店铺几年的账册啊?” “回禀大少爷,这是十七家店铺半年的账册。小主子说您慢慢看,不着急……” “哼哼,白使唤人,他还好意思着急?”卫平不敢多话。都是主子,谁都得罪不起。 忙完店铺,宋元清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宋氏的祠堂。等他们赶到时,已经得到消息的宋氏族人也赶到了不少。 宋元清带着到了门口,却被宋氏的族人堵在了那里。“怎么,这地方,我进不得吗?” 那天的堂审宋氏的族人也有不少是亲眼所见的。最后的结果是怎样宣判的,他们心下也都清楚。但是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将地方收回又是另一回事了。宋氏的族人就是想着法不责众,他们拖延上一阵,等着宋元清离开,谁知道他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回来呢。 哪里知道宋元清会如此的雷厉风行,昨天判过,今天就来了。慌忙间只能将人堵在门口。 一旁的师爷赶紧上前,“而等刁民,此处乃是宋侯爷的私人产业,你们现在挡住不让侯爷进去,是想强占私产吗?” “哎呦,是元清回来了?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些让开!”堵门众人的后面有个略带沧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族叔,你看这……?” “这什么这?元清回来了,还不快让开。这孩子这是来祭拜父母的吧,快都散开!”那老者身形健壮,略带胡须,看样子有四十岁上下。 “呦,师爷,怎么还劳您大驾亲自上门?快快,里面请……” “老夫是受大人指派,帮着侯爷来清点他的财产的。”那位师爷不卑不亢的回答。 “哈哈哈,看师爷这话说的,元清今天是回家来了,那里还用师爷来保驾护航呢。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这元清出息了,是我们合族上下的荣光啊,我们与有荣焉啊!” 宋元清就站在那看那位宋氏的族叔自己一个人唱大戏。啧啧,真是好演技啊! “这位老宋先生此言差异。您怕不是忘了吧,我已经是被逐出族的人,哪里敢和你们高攀成一家人?”宋元清此话一出,这祠堂里的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唯有那位族叔还是一副和善人的样子。 “你看这孩子,这是哪里话?当时逐你出族,那不是受了宋安父子的蒙蔽吗?早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如今又是封侯又是做官,真不愧是我们宋氏的好子孙!” ※※※※※※※※※※※※※※※※※※※※ 卫宁康:总算碰见一个脸皮比我厚的了! 宋元清:你还好意思说! 第二百零二章 春风不识旧人面(三) 第二百零二章第二百零二章春风不识旧人面(三) 连师爷那样的圆滑的人都听一脸的不忍直视,这位族叔还真是豁的出去。 宋元清似笑非笑的,“我也觉得自己是宋氏的好子孙,没给我爹丢脸。但是,那也仅限于我父亲的那个宋,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看你这孩子说的。总归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 宋元清也没了那份耐心和他在这里闲磨牙,他一抬手打断族叔接下来的话,“大家都是明白人,这样的客套的官话就没必要说了。以前我父亲在时,和族里关系怎样,在场的各位想必是心中有数,怎么,我父亲这刚走没一年的功夫,就有人明目张胆的陷害他儿子了。这且不说,这供奉各位先人的祠堂还是我家的地方呢。说你们一句忘恩负义都是抬举你们!” “话不多说,赶紧的,趁着我现在没改变主意,都把各家的牌位请走,再不请走,小心我都给劈了当柴烧!” “你这混蛋……” “住嘴!拿人手短的奴才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对着我大放厥词!”宋元清毫不客气对着冲他喊的那人说到。 宋元清说完,就站在一旁等着。“卫安,去街上找个好的师傅,明天把这祠堂重新修正了!” “是!”卫安应下。 有一个熟悉市场的衙役跟着卫安一起去帮忙。 宋氏的众人眼看的宋元清是动了真格的,也都不安起来,将希望的目光纷纷的投向那位族叔,“您看现在这样……” 此时的族叔被刚才宋元清的一番话说的面色铁青,再也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那种风度。“还等什么,等着我帮你们搬吗?” “可是,族叔,我们搬走了放到哪里啊!”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就是啊,那宋家人不是说了,这地方让咱们使用的,怎么还能收回去啊?” 这话不止那师爷听了觉得这世上还真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就是那几个跟来的衙役都听不下去,“啧啧,你们说的这也是人话!还真是占便宜没够啊!” “真是,还淮州的豪门大户,这行事作风可真是看不出大家的风范来。”道哥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把椅子,放在树荫下,“少爷,您坐在这儿慢慢等着,他们行动慢吞吞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完呢。” 道哥难得有这样上道的时候,“回去嘉奖你!” 不知为何莫名收到奖赏的道哥一脸懵,少爷不愧是少爷,真是有钱! 宋氏族人看族叔都表了态,也就没有敢磨蹭的,虽然暂时没地方寄存祖宗的牌位,但是也不能放在宋元清这个人手里,万一他真的把牌位劈了当柴烧呢! 临走前,那族叔可能也觉得没有面子了,想着务必要放狠话,震慑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山高水长的小子:“你以后不是宋家之人,这淮州宋家以后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在外你也不得以淮州宋氏子孙自居!” “哼!我自然不是你们淮州宋氏的子孙!我早就是四海侯宋氏的第一人了,以后我这一支就是我侯府宋氏的新的开始!” “你,你……”这族叔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顿时气的个仰倒。 “你再厉害又如何?终归还是独身一人。自古以来,独木难支,看你能撑到几时!” “啊,多谢老先生提醒!这好办,来人啊,自明日起将城中宋府改为宋氏善堂,收留街上的流浪儿童,让他们都姓宋,给他们请老师、教手艺,对,最先教教孩子们礼义廉耻孝,让他们学会做人的道理!让孩子们知道知道这才是立足之本,不能像有的人那样,都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不懂廉耻!” “你你你……”那族叔被气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哎呀,老先生,你看你都气成什么样子了你的家人还不赶紧的把你扶走,真是不孝!……”宋元清还想继续开口说下去呢,就见那些宋氏的人快速的抬起那老头赶紧的离开了。生怕宋元清再说出别的什么话来。 看着那些人匆匆离去的身影,“跑的还挺快!” “怎么着,还没说够?”卫宁康好笑的问。好久没见宋元清这般牙尖嘴利的怼人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享受这项殊荣最多的就是他了。 “算他们跑的快吧!”这就是可以休战的意思了。“对他们也不想赶紧杀绝,不过老是在眼前晃悠,也是挺膈应人的。不如就这样,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吧。有个词叫什么,对,相忘于江湖!”他说着抬头,讨好的看着卫宁康,一脸的“你看我有没有学问、厉不厉害,还不快表扬一下我”的表情。 表扬你个头!还想和那个老头相忘于江湖!你的理想很特别的啊! “嗯,没事的时候多看看书,别整天的乱用典故!”卫宁康照他的脑门敲了一下提醒道。 其他人都你望我、我看天的躲开这边的气氛暧昧的氛围,只有那位师爷老神在在的盘算着什么。 人多力量大。不过,也可能是怕宋元清年轻气盛真的把牌位怎么样,反正宋氏的人很快的就把祠堂的牌位都搬空了。偌大的祠堂只剩下宋元清的爷爷、父亲的牌位立在那里。 见人都走干净了,宋元清才带着卫宁康进去,其余的人都留在了门外。 香案上还有一包打开的香烛,没被人取走。宋元清今天也没来得及准备新的。 “这,我就借花献佛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几只香,凑近烛火点燃,“我也不知道这样安排你们满不满意,不过满不满意的也都这样了。不管怎么说吧,他们都搬走了,你们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至少宽敞了不是!” 卫宁康面无表情:“你这都是什么话?不怕半夜姑父来找你谈谈吗?” “不怕,这不是还有你吗?”宋元清心大的说。 卫宁康:“我功夫再厉害,也没打过鬼啊?” 宋元清惊讶了:“你还打算打他?你不想进我宋家的门了吗?” 算了,卫宁康死心的想,论演戏,谁也比不上宋元清! “爷爷,父亲。儿子回来报仇了。以后,我也会把宋氏一门发扬光大,光宗耀祖?这个目标有点难,不行就交给咱们以后的后人来完成吧。眼前要说的是,我回去就回给你们添一房儿媳妇,虽然这媳妇儿是男的,不过,咱们家也算是添人进口了……” “不是,打断一下?敢问一下侯爷大人,您以后还打算娶上几房夫人啊?” “就一房!”宋元清觉得这样说似乎感情不够浓烈,“就娶你一个!我三千宠爱就爱你一人!” 总觉得坦白以后的宋元清更会撩了怎么办!面色平静无波的正直人卫宁康无奈的想。 “哦,那行。你继续。” “嗯,我要娶媳妇了,我媳妇特别好,能打,会飞,还长的特别帅。我们第一次见面要不是看他那张脸我才不会跟他走呢……” 牌位也要被迫吃狗粮,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宋元清在祠堂里这样絮絮叨叨了一通,最后表决心:“尽管我们俩都不能生,但也会让咱们宋家传下去!不会断在我手里的!”最后,将手中剩下的……一点香插进香炉,拉着卫宁康一起跪下磕过头,“明天让人来给你们装修新房子!晚安!” 这话说的,怎么想怎么觉得恐怖。 他们出来时天都已经快黑了。“今天有劳各位。我在城里订好了酒楼,还望各位能赏个脸!” “侯爷说哪里话,这都是我们的本分,应当的!”师爷和衙役都客气到。 “各位不要客气,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都还长着呢,各位请!” 师爷和衙役一看这也是真心想请客的,也就没再推辞。 他们这边往城里赶去,城里那边,卫宁博已经提前订好酒楼,并且邀请了宋大人一道到了酒楼等候。 他们回城来的挺快,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到了酒楼,宋元清带着师爷一同进了卫宁博的包间,他怕衙役们不自在,给他们也单独订了一个包间。 “各位不用客气,酒菜不够只管加!” “谢侯爷!”那几个衙役也是豪爽之人,看宋元清这般对待也不再扭捏。 宋元清将这些人安顿好以后,才去了卫宁博的雅间。 进去的时候,宾主正相谈甚欢。这宋大人不管怎么说也在这当了几个月的州府长官,治下清不清明的总也算是有些经验,卫宁博不免向他虚心讨教一番。 说起来这宋大人之前的治地也不是什么富饶的地方,所以对致富一事上也算是有点经验可循。 “卫大人此去可因地制宜。各地的水土不同适合的作物也不同。不过总的说来,如果要想在一个地方做出些政绩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么会儿功夫,两人就推心置腹了?厉害! 宋元清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几人坐下后,就开始上菜上酒了。 “宋大人,以后我这宋府善堂的事还少不了要麻烦大人。我在这里先敬大人一杯。先干为敬!”宋元清没容人表态呢就一口干了下去。 “这是下官的本分。侯爷有此仁心,下官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宋元清没容人表态呢就一口干了下去。 “这是下官的本分。侯爷有此仁心,下官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淮州的结尾(一) 第二百零三章淮州的结尾(一) 宋元清很少在酒桌上如此的豪爽,估计是今天进展的还算顺利的缘故罢。 “我们以后不会常驻这里,善堂的事还要大人以后能照顾一二。”卫宁博客气的对宋大人说。 “这个下官心中有数。善堂一事是利民的好事,不瞒各位说,在我老家那边,每逢灾年流离失所的灾民也是不计其数啊。青壮年的还好一些,最可怜的是那些老人和孩童,哎……”宋大人心有所感,说到此处也是心中不忍。没再接着说下去。 “不知侯爷那善堂除了孩童,是不是也可以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啊?”宋大人想到就问了出来。 宋元清:“这善堂建起以后也可以收留一些老人,不过要确定是无家可归的。如果有子女或者别的亲属可以帮扶的就不要送进来了。一则这样容易造成更多的老人被子女恶意遗弃,二来,我是个商人,也要考虑成本。” “这善堂建起并不是一味的做善事的。那些孩子收进来以后我会根据孩子自己的资质决定让他们学手艺还是习文练武,总之是要让他们学会一技之长,以后能更好的在这个社会立足而已。我那里只是一个暂时的港湾,也不能养他们一世。” “是是,侯爷如此考虑的很是了。在送人的时候下官也会多方打探,力求不会出错。” “你这出去一趟,又给自己找了份差事。”卫宁博说,“这善堂的管理方面,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宋元清为难的摇头,“这是下午临时决定的,哪里有空去找合适的人来?更何况,我想着既然主要招收孩子,还想着帮他们请一个老师,这也没有着落呢。”宋元清闷闷不乐的叹口气,“我手边可用的人太少了。实在不行,只能把都城的徐叔请过来坐镇了,就是不知道他老人家愿不愿意来?” “那是以后的打算,现在眼下呢?你在这里停留不了几天,这善堂的事也不是三两天能理清楚的。”卫宁博问他。 有着外人在场,卫宁博也没再多说。眼看场面就要冷下来。“如果诸位信得过,我可以暂时帮着照看一二?”宋大人小心的说。 “那我可是太信得过了!”宋元清一拍大腿的说,“你既姓宋,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且和本地宋氏没有关系。身上还有官职在身,场面上的人也不会为难你。这样一想,宋大人还挺合适?” 您怕不是就是看准我和本地宋氏没有牵扯上了吧!宋大人摸着鼻子想。不过这在他任上期间办善堂,总的说来还能算上一件好事,好好干的话,也许能算上一件政绩吧。自己帮忙也不算亏了。 这件事商议定以后就只剩下请老师了。 “老朽有一好友,年过四十,但一直醉心于学问,没有家小,孤身一人。如果侯爷觉得可以,老朽可以帮着问问。” “那也好。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我就一并麻烦二位了。”宋元清说着举杯敬酒。 第二天一早,卫宁博就带着人率先上路了。并且贴心的没让昨晚喝多的表弟起来送行。 宋元清也没有太过分,至少他起床的时候还没有日上三竿。 “侯爷,您的洗脸水,现在帮您端进来吗?”店小二在门口殷勤的问。自从宋元清打赢了官司,店里的伙计都一个个的殷勤了许多,许多道哥的活计都被他们抢了过去。道哥对此还不满了几天。 “他们愿意干,你就多歇会。”宋元清劝慰他。 “哼,我就看不惯他们狗眼看人低的那样儿,你看咱们刚住进来时他们那样儿吧!” “所以啊,咱们现在就得多使唤他们,你说是吧?” “对,少爷你说的对!” 就这样,道哥不知不觉的就被自己家的少爷忽悠了。不过宋元清也有分寸,也就是店里的这是小事他用他们,其余的事情上还是用自己人放心。 “送进来吧!”宋元清他们订的是一个大的套间,他和卫宁康一人一间的合住这一个大套间。说是这样说,不过晚上谁住哪间房也就他们自己知道了。 店小二听着房间里的人应下,就赶忙的推门进来。他低着头端着水盆,只敢远远的看着那一抹玄色转身进了一间卧房,“把水放下出去吧!” 那伙计想栽多看一眼呢就被这一句话冻在了原地。他恭敬的放下水盆,然后应了一声“是”,就见吩咐他的人已经进了一间卧房,里面还传来一声带着温情的声音,“还难受吗?酒醒了没有……”。没敢再多听,那小二就退了出去。 “啧啧,这楼上的二位主儿可真是胜似兄弟的好兄弟,就那位高个子的对那位小侯爷说话,声音都比对咱们要轻?” “嘿,看你小子这话说的,人家再不济那也是亲戚,他和咱们有啥关系,对着你说话还要轻声?怕是一个伺候不好都能给你一脚!” “就是的,大早上的,都别在那闲磨牙,有时间在这说人家的闲话还不如赶紧的干活去!”掌柜的呵退二人,一转眼就看到柜台旁站着一位神情憔悴的少年妇人。掌柜的仔细看了下,宋府的少夫人。 “少夫人,你这是……”宋府的事情现在是满城皆知,不仅整个宋府被人议论纷纷,就是现在整个淮州城的宋氏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元,宋侯爷可还住在店里?” “是,”那掌柜的老实的答道。 “嗯,没事了。我有事找他,不知他出去了没有。”潘云云问道。 “侯爷昨天回来时好像是喝多了,尚没有出门。您要有事可以上去敲门看看。”掌柜的还算是个厚道人,提醒她道。 “哦,多谢。”潘云云应下,也不说上去也不说离开,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那里。 掌柜的也没再多说,暗自摇摇头然后离开。这才成婚一年,婆家就出了这样的事,也是识人不清,只能自认倒霉了。 宋元清可不知道有人在楼下等他。昨晚他虽然没有喝醉,但也略有酒意。这人就是典型的“酒壮怂人胆”的主儿,平时不喝酒睡前还要对着卫宁康撩一撩,更何况昨晚,乘着酒兴,直撩的卫宁康把持不住,最后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所以早上起来送卫宁博的也只有卫宁康一人了。 卫宁博交代了卫宁康几句,就带着人匆匆启程了,“你们俩也注意点,毕竟还没有成婚。” “是,大哥,我们会注意。不过,元清说了,等我们这趟差事办完,回去就请求陛下赐婚了。” 嗬,还在这儿炫上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多话,悄没声儿的上路不好吗?卫宁博和他弟弟真是没话了,挥挥手,不想带走一点狗粮。 “回去照顾元清吧!我先走了。” “嗯,大哥路上注意安全。”这还像句人话。 “我和元清也会尽快启程,毕竟我们着急回去成亲。” 不用再见了,拜拜吧您嘞!卫大哥带着火气打马而去。 卫宁康上来时宋元清还在睡,为了不打扰他,卫宁康暂时去了隔壁被当做临时书房的那间卧房。他人虽然不在都城,不过有些消息还是从都城传了过来。 卫宁康打开刚收到的王大人发来的急件,他上次碰见的那人还有算计元清的那个小倌的背后之人目前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好在他们的调查都在暗处。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过就算这样,王大人也提醒他们路上小心。王大人在心中还传来一个消息,就是楚显云回封地了,这也是陛下最近下的圣旨。 卫宁康皱着眉看着这些消息,然后在烛火上将这些都烧成了灰烬。他坐下,想着不如就坐会儿,免得进去还要吵醒宋元清时,就听到伙计敲门的声音。 他让人进来,到底不放心宋元清,转身推门进了他们住的那间卧房。 外面的敲门声到底是把宋元清吵醒了。 “还难受吗?酒醒了没有……”他说着过来,拿起旁边的外袍帮宋元清披在肩上。宋元清顺势趟进他的怀里,一股带着外面清新空气的凉意。 “大哥走了吗?怎么也没叫我一起起来松松?”他惺忪着睡眼问。 “嗯,一大早就走了。怕你最晚喝多了难受,所以嘱咐我不用叫你起来。反正几天以后就又见了。” “嗯,”宋元清像只慵懒的猫儿躺在卫宁康的怀里,“谁喝多了?少看不起人了。” 还嘴硬?自家的这只小野猫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那种。 “没喝醉,那你昨晚缠着我这样…那样……?”卫宁康低头伏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引得宋元清的脖颈间痒痒的。脸上霎时间布满了红晕,也不知道是被卫宁康的话囧的,还是回想起了昨晚自己大胆的行为羞的。 “你,别说…”宋元清羞红着脸一抬头就奔被卫宁康将那粉唇含在了嘴边。“唔…你…”,等到宋元清快喘不过气时才被卫宁康放开。 宋元清一被放开就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又欺负我!”比体力战五渣的宋元清生气喊。 卫宁康好笑着将人拉起,“好了好了,不气不气,让你欺负回来可好?” “怎么欺负回来!”宋元清可能是真醉了,还没醒酒的那种。 “自然是你觉得我怎么欺负了你,你就怎么欺负回来呗!”卫宁康得意的说。 “哼,想得美!”宋元清傲娇的说,还真当他是傻的吗? 淮州的结尾(二) 第二百零四章淮州的结尾(二) 宋元清既然已经醒了,也没在床上腻味多久,他也穿衣服起床。 他们洗漱以后,道哥就将早饭端了上来。 “少爷,那宋少夫人又来了。”一听这个,宋元清还没怎么样,卫宁康先不耐烦了起来。他乜着眼看了一眼宋元清。 “你先出去吧。”宋元清打发出去了道哥。 “人家又来了呢。”卫宁康阴阳怪气的说。 宋元清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口气,好好说话行不行!” “哼!”卫宁康还傲娇上了。 “算了,她既然没说什么事,就不见了。”宋元清安抚他道,为个外人两个人闹别扭值不值得,宋元清心中还是有数的。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用过早饭,道哥过来收拾时,卫宁康问:“那位宋少夫人走了吗?” “没有呢,也不说话也不动的,看着还挺可怜的……”道哥一边收拾一边和卫宁康说着。 宋元清好像是随意的说道:“连你都觉得她可怜了吗?世人怕是不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吧。” “哎,少爷你这样一说还真是唉。明明是他们的错啊,怎么他们反倒还值得同情了呢?我得下去把她赶走,不能让她继续等着这儿了……” “慢着儿,”宋元清拦住急匆匆的想要下去赶人的道哥。“这事儿我亲自去。”他说着站起理理衣衫,“表哥,一起呗,关键时候还得护着我点儿呢。”宋元清换上了一幅可怜楚楚的表情。 哎呀?我家少爷还是个隐藏的影帝呢! 就在这客栈不远处的一处茶楼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厮急匆匆的进来,“老爷,那潘氏在客栈那里站上好半天了,没上楼也没人让人通禀,都看着她可怜,说宋元清心狠呢。” 那被称为老爷的,赫然就是昨天在祠堂被气走的那位族叔。 “要不说呢,姜还是老的辣。就他那毛头小子还和咱们耍横呢?哼,先臭了他的名声,看他以后还怎么敢来淮州城!”旁边的一个宋氏的族人拍马说。 那位族叔听得心中得意,“行了,没事的话就去那边盯着点。” 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起款款的从楼上下来。 “宋侯爷!”潘云云看到宋元清下来就急慌慌的喊住了他,一幅着急的模样。 “宋夫人?”宋元清看到潘云云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您是在这儿等我吗?怎么没人上去禀报?” 潘云云那句“我等你好半天了”的话就这样又咽回了嘴里。脸上有点尴尬的说,“是我怕打扰侯爷,没让人上去禀报。” 宋元清听他这样说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那不知宋夫人来访可是宋府已经收拾好了、可以交接了吗?” 潘云云:“侯爷,我……” “相必宋夫人也听说了,我已经将宋府改做了善堂,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想必您也是听说了这事所以一大早就过来了吧!” 潘云云听得愈发迷糊:“其实我是来……” “宋夫人,你可真是个善心人啊。虽然您夫君他们一家杀人害命、无恶不作。不过好在您没有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我代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谢谢你了。” “要说感谢也应该是感谢你宋侯爷才是啊!”客栈里此时也有不少的闲人,原本就是想等着看戏的,昨天他们对宋府改善堂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不过大多都是持怀疑态度,今天听宋元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亲口所说,那想必就是真的了。 “不敢不敢。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此处长大的,现在有能力回报一二,自当尽力。”宋元清笑着客气的回话。 “真是,宋老爷教导的好啊!” “是啊,这孩子真是念旧。可恨那一家人,竟如此的丧尽天良,可怜了元……侯爷,小小年纪遭此磨难。” “也好在好人有好报。侯爷才能化险为夷啊。” 宋元清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听着众人越扯越远的话题,彻底的忘记了周围还有潘云云这个人。 潘云云几次张嘴都没有插上话,她在看看站在人群中语笑嫣嫣的宋元清,好像,她初次见他时,这个人就是带着这样温暖的笑意的,几年过去了,这个少年虽经历过磨难,但好在还是那个善良的人吧。 想到此处,潘云云有些厌恶带着别的目的的自己。那宋氏的族叔,也只是想利用自己没想着真心的帮自己的,她虽然为人胆小,但有些事也是能看的明白的。 她这样想着,又留恋的回头看了那人群中的焦点一眼,然后悄声的离开了。 “老爷老爷,那边的情况有变了。”那仆人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怎么回事?慢慢说,有变化?是不是宋元清那厮被人戳穿了?”族叔气定神闲的问。他料定宋元清对上软弱的潘云云,根据大家同情弱者的心理,宋元清与这一仗上占不了便宜。 “不,不是”那仆人大喘着气说,“潘氏根本就没说上话,都听宋元清一个人说了……”那仆人将经过详细一讲,气的那族叔将手中的杯子一把扔了出去,“咣当”一声撞在墙角,摔了个粉碎。 宋元清可不知道有人在这里因为他被气了个七窍生烟。不过就算他知道,估计也就会冷笑一声,然后置之不理,毕竟他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他和卫宁康好不容易才从客栈脱身,“这回收宋府的事儿还是让宋大人派人去吧,我们先去祠堂看一眼”。 昨天祠堂的活儿就开始干上了。宋府善堂可以交给宋大人,祠堂的事儿可不好再推给人家。在他们走之前这事儿要做完,宋元清自然上心一些。 祠堂里的看门人他找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有点年岁的人,那是老两口,没有孩子。宋元清让他们住在那里,方便照应。 “老爷,您来了。”那老者叫王二,他不知道改叫宋元清什么,看他年纪,觉得叫少爷合适,不过,因为宋元清家中就他自己了,上面没有父母,他是当家人,所以王二觉得叫老爷更合适。 宋元清被人叫“老爷”这也是第一遭,一时间听得有点意外,停了半天也就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字,“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过来随便看看。” “是,”那王二应下,自去忙自己的。宋元清和卫宁康四处看看,又问了一下工期,正打算往宋大人的官府过去,就见那师爷跑的满头大汗的找到了祠堂。 “侯爷,可算找到您了。” “师爷,可是那老师那里有回话了?” “侯爷可真是神机妙算啊。侯爷说的不错,正是我那老友给了回话。”师爷拍了个不着痕迹的马屁。 宋元清笑了一下:“看师爷着面目喜色,想必还是个好消息!” “可不是!”那师爷笑着说,“我那老友他一听说是教这些孩子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连说这是好事,他宁可不要束脩,也愿意来教学。” “多谢老先生的好意,不要束脩大可不必。老先生肯屈尊前来已经是对这善堂莫大的支持了。” 师爷也对自己的这个老友很是赞同,“对了,来时大人让我带话给您,说是宋夫人已经去过官府了,宋府已经腾了出来,随时可以接受了。” 宋元清和卫宁康相视一笑,这早上的一场戏也不算白演。那潘云云还算是有些良心,不管她早上是自己想来,还是受人蛊惑前来,总算是还算个明白人。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 宋元清他们从祠堂回来就直接去了官府。他从宋大人那里接过了宋府的钥匙,自己把玩了一会儿又交给了宋大人,“以后这宋府的诸多事宜还要麻烦大人了。” “我能让侯爷如此放心,还要感谢我的父母,”宋元清玩味的看着宋大人,“感谢我父母不是淮州宋氏”说罢,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笑过以后,宋大人说起正事:“宋氏三人的判决以下,这其中我按你说的,没向上面提陛下的口谕,所以没全判死罪。因为宋安与那大夫串通确实害死了你的母亲,所以他们是死罪难逃了,定了秋后问斩。宋海虽然□□但因为手上没有人命,所以他和他母亲都是流放。” 对于这个结果,宋元清不觉得意外,“会流放道哪里” “你,有什么想法?”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活着不就是为了赎罪的吗?” “明白了。”宋大人说。 宋元清最后还是去宋府看来一趟,此时府中的人都已是人去镂空。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景象。卫宁康陪着他一起跨进大门,穿过一个个的庭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嗯,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宋元清没话找话。 “没有。”卫宁康说,“自从姑姑他们回来以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别难过,我也没来过。”宋元清轻声地说。 卫宁康笑了笑,垂下的手不知不觉的就握住了宋元清的手。“谢谢你元清。” 卫宁康这话说的没头没脑,“谢谢你来了,谢谢你,愿意留下。” “那我也要谢谢你,”宋元清回握住卫宁康的手,“谢谢你,喜欢我!” 黔南印象(一) 第二百零五章黔南印象(一) 宋府的仆人都走的差不多,空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院子。 他们转一圈很快,“不久以后,这里应该就会热闹起来,”宋元清憧憬着说。“他们会在这里长大,学会一技之长,”宋元清轻声说。 卫宁康跟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在身边,“一切尽心就好。” “嗯,我不会为难自己。”宋元清笑着回答。 宋府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这个院子一直就有人住着,生活过的痕迹明显。宋元清又从师爷那里介绍来几个老实可靠的人,用来照顾那些将要住进来的孩子。不过,大多数流浪的孩子都能照顾自己了,但还是有几个可靠的大人更放心一些。 第二天,就有几个孩子被送了过来,这几个孩子看上去也就有七八岁年纪,甚至还有一个看上去更小的,也就有四五岁的样子。他们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上面已经分不出衣料本来的颜色了。他们都小心的站在宋元清面前,羞窘的看着眼前如仙人般的这个人。 “这就是给你们房子住的那位先生。叫宋先生好。”带他们进来的那位仆妇耐心的教着他们。 那几个孩子都低着头,小声的哼哼,“宋先生好。” 宋元清笑着看着这几个孩子,流浪过得孩子大都对人怀有戒心,不太会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不很容易和别人交流。他看过这一群孩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最小的孩子身上。 也许是因为年纪小,这个孩子看上去没有那几个大孩子那样戒备。 他弯腰蹲下身来,目光对视着那个年龄最小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在宋元清眼里,那还是个很小的孩童,甚至比当时他从车轮下救出来的那个女孩还要小。 那小孩瞪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对着宋元清,“我叫小五子。” “小五子?那你几岁了知道吗?”旁边一个年龄大点的孩子戒备的拉过去小五子,“他今年五岁了,宋先生。”那个孩子眼带戒备的看向宋元清,这戒备的眼神不只是针对宋元清,这满院子的人,他都带着戒备。 “那你呢,你叫什么?几岁了。”宋元清平静的看着这个孩子。 那孩子低下眼睑,然后又抬起头对着宋元清,“先生,您是要收养我们吗?”这个孩子没有回答宋元清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不,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以后你们是留下还是离开,是成为商人还是去求学,都由你们自己决定。我既不是你们的收养人,也不是你们的主人。学好还是学坏,都在你们自己。” “那你图什么?大人做事不都是有所图的吗?”那小孩斜着宋元清问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人,街头上的小混混才这样呢。从今天开始你们是有家要上学的孩子了。”宋元清说着,上手捏着这个孩子的下巴,把他的脸扭端正。“男子汉,要坐有坐样,站有站样。” 那小孩挣扎了一下,就从宋元清的手中挣脱了,他脸上的灰不意外的沾到了宋元清的手指上。“那,你的手指上,脏了。”那小孩说着的时候还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是有点难为情。 宋元清轻笑了一声,“没事,洗洗就干净了。”然后,他对着带他们来的那个妇人吩咐:“烧点热水,给孩子们都洗洗,还有,给他们准备点干净衣服,身上的衣服都换下来。”宋元清吩咐过那妇人就赶紧的去准备。 这时那个小五子扯扯这个孩子的衣袖,“哥哥,我饿了。” “小五子,你等一会儿啊,哥哥给你找吃的去……” “你们还没吃饭吗?走,我带你们去饭堂。”宋元清伸手拉住小五子,“小五子,咱们和哥哥一起去饭堂用饭,行不行啊?” 小五子看看宋元清,又看看自己的哥哥,“哥哥,可以去吗?” 宋元清和这些孩子都将目光投向了小五子的哥哥,宋元清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孩子是这群孩子的主心骨。 “走吧,带你们去认认饭堂。”宋元清说着拉住小五子往前走去。 “我是小五子的哥哥,我的名字,是小三子。”那孩子跟上来小声地说。 “是吗?那你既然是哥哥,就要照顾好他们了,知道吗?”宋元清不在意的问。 “我自然知道,”小三子小声的说。他低下头走着,然后不自觉的又抬头看看宋元清,还有宋元清身旁跟着的的卫宁康。心里踏实了一些。 第二天那位师爷的老朋友就过来认门了。宋元清见过那位老师傅,也不算多老。就是看上去就很严肃,让宋元清无端的想起当年上学时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都到位了,宋元清这里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等到祠堂那边收拾利索,宋元清就和卫宁康收拾了一下,启程赶去了黔南。 一进黔南地界就刚上了一场大雨,道路立时变得泥泞难行起来,不过宋元清却觉得挺好的,“大哥这刚一上任就赶上下大雨,这倒是个好兆头。” 卫宁康将蓑衣给宋元清披上,不过在这风雨交加的时候,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只能说聊胜于无罢了。 “少爷,雨这么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避一下雨吧!”道哥也披着蓑衣,不过也是用处不大。 “卫一,周围看看,有没有能暂时避雨的地方。”卫宁康吩咐道。 卫一领命往前赶去,有个一盏茶的功夫又赶了回来,“主子,少爷,前面不远有处破庙,可以暂时避避。” 他们听到有可以避雨的地方,就马不停蹄的往前赶去。赶到破庙那里时,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已经过了惊蛰了,这下雨都应该有春雷了吧!”宋元清拧着湿衣服说。破庙中升起了一堆篝火,倒也驱散了不少山林中的湿气。 “你怕打雷吗?”卫宁康用手帮他拢了一下后面的湿发,帮他用干布巾擦拭着。 “我不怕。这雨在下的大一点才好呢,这样今年春季的旱情就能大大的缓解一下了。” “嗯,”卫宁康应着,也站起身来,这外面的大雨还没有停歇的迹象,“咱们距离黔南还有几天的路程?”卫宁康问一旁的侍卫。 “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 “咱们尽量赶赶,越快到达越好。”宋元清说,他想趁着这样雨势,将地整理好,也将种子种下去。 “你身体吃的消吗?”卫宁康有点担心的问。 “可以的,没问题!”他仰着脸对卫宁康笑的一脸灿烂。卫宁康忍不住过去揉揉他的发顶,“行,那咱们明天就赶赶。” 决定了第二天要赶路,所以晚上他们都早早的睡下了。 “哎,如果在我们那儿就好了,出门远行可以带着睡袋,那可比这方便多了。”宋元清窝在卫宁康身边小声的嘀咕。 “睡袋?那是什么东西?”卫宁康小声的问,他们离别人远一些,但说话之间声音也是很小,毕竟穿越这样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是一种像口袋似的装备,不用的时候卷起来,小小的一团,用的时候打开,人钻进去就像睡在一个袋子里,既保暖又安全。”宋元清小声的解释。 “我们那里有许多好玩的东西,等以后有机会我都介绍给你啊!”宋元清小声的和他说着悄悄话。 “好啊。不过,现在天已经晚了,你需要做的就是,乖乖睡觉。”卫宁康也小声的回应他。 宋元清知道卫宁康的关心,他乖巧的笑着说:“好啊!我睡觉,你也睡。咱们一起!”说着,他的手臂就不老实的攀上了卫宁康的腰,自己还满意的说:“嗯,这样正好,两个人睡一起,还能保暖。嘻嘻。”卫宁康看他果然只是老实的抱着他睡觉,不禁无奈的笑笑,自己家的这个小妖精,撩人而不知自。啧,真是考验自己的忍耐力。 按话本里说,这样的风雨之夜,又是处在山林之中,孤男寡男的,正是艳遇的好时机。不过一想到明天的行程,卫宁康立马歇了那些旖旎的心思,在自己的脑海中默默的念了一遍清心咒,才把自己心内的躁动压了下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元清就被卫宁康叫醒,“咱们简单吃点,早点赶路,这样也能早到一会儿。”卫宁康解释说。 “嗯,行。”宋元清揉着惺忪的睡眼,乖巧的任由卫宁康拉着起身,然后被他带着过去洗漱了,简单的吃了一点干粮。 “忍一忍,等到了黔南咱们让大哥带咱们去吃顿好的,行不行?”卫宁康小声的哄着他。 宋元清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还用这样哄我啊?” “不是小孩子,但是是我将来的夫人啊!一样要宠的!”卫宁康小声说。 “哼!”宋元清傲娇的不理他,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吃亏了,“回去就请旨赐婚,让陛下把你赐给我!” 黔南印象(二) 第二百零六章黔南印象(二) 卫宁康没理会他的傲娇,只是轻轻的揉揉他的脑袋。几个人很快的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临行前宋元清还不忘吩咐手下人把火堆弄熄,天气越来越热,森林防火很重要。 他们走出这片森林的时候时间还早,宋元清眯着眼睛像只刚睡醒的猫儿,整个人都蔫蔫的。卫宁康一手扶着他的腰将人护在胸前,一手拉着缰绳,他们坐下的黑影如神驹一般,在树林间的山道上奔腾着,东方那里,有朝阳正在缓缓升起。 大瀚国的西南方,国土面积庞大,多是以丘陵和山地为主。他们此行的黔南府坐落在一片丘陵中间的一小块平原之上。使得这块在众多山岭间的平地尤显珍贵。 他们疾驰了大半个上午,黔南城就已是近在眼前。从远处望去,黔南城的城墙修的结识,周围的山岭上有稀稀落落的绿植覆盖,也许是经过昨天的大雨的娇惯,那片绿色显得明亮了一些。宋元清他们一路行来,心中已经有了些打算,不过具体的细节,他还是要和卫宁博协商以后才能决定行不行。 他们一行人刚进城门就被人拦住了,“主子,少爷,属下在此等候多时了。”拦路的是跟着卫宁博先行一步赶来的随行人员。 “我大哥呢?”卫宁博知道大哥必然不在府中。 “昨夜喜降大雨,暂时缓解了旱情,大少爷一早就出府去了城外,去视察春播的情况了。”那人回答着,就引路带着他们回官府。 “二哥,咱们也快些赶过去吧。”宋元清在马背上问道。 “行!”卫宁康知道宋元清心急,也没有阻拦他。 “清少爷不用着急,大少爷吩咐过了,让你们到了先休息一下,怕是长途跋涉清少爷的身体吃不消。”这人事卫宁博从府里带过来的,所以陈虎还是沿用府里的那些称呼。 “大哥体恤,你怎么说?”卫宁康没替他直接做决定,而是先问过他的意见。 “我没事,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情况。” “行,听你的。”卫宁康说着还是跟着仆人一起先回府邸,放下行李,找了一个路熟的人,他们跟着一起去了城外。 城外的大片田野中此时也有不少的农人,昨夜的大雨给干涸的土地带来一些浇灌,也给这些焦急了一个春天的农人们带来了希望。“趁着土地湿润可以播种吗?”卫宁博挽着衣袖,带着大沿遮阳的草帽,和一旁的人谈论着。 “现在这个情况说不好。昨夜的大雨是土地的湿润可以,就怕种子下去后几天的艳阳高照,种子刚破庙再给晒坏了呢?” “那咱们也不能因为怕就不播种。这样吧,让大家趁着这个时候先将种子种下去,这几天注意观察着点,我这几天也会想办法向都城联系一些种子过来以备万一。” “那行,大人,我们这就分头行动。告诉大家趁这几天赶紧下种。” “嗯,想着提醒一下,各种地形的土地都给我留上一些。”卫宁博转身吩咐。“我有用处。”这样说卫宁博似乎觉得不够分量,“大用处!”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了,”那人笑着跑着去各处通知大家可以下种,欢快的跑走了。 “切,这小子!”这人名叫彭翔,虽然是上一任留下的书办,不过确是一个可用之人。小伙子挺能干的,卫宁博还觉得挺满意。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在田地里忙碌的众人,这种下去的一颗颗的,都是希望啊! 远眺间,他看见了几个熟人。 “大哥?哦,大哥,我们也来了!”会这样不顾形象大喊的,也就是宋元清了。卫宁康反正不会这样,活泼。所以难怪宋元清这个活泼的弟弟会受宠了,卫宁康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他们几个人很快就和卫宁博汇合了。“来的挺快。”卫宁博看着宋元清跑的红扑扑的脸蛋儿,“怎么没在府中休息一下?” “我等不及。”他四下里看看,“已经开始忙上了吗?” “嗯,我这边的事情暂时忙完了,咱们先回府再细说。”所以刚跑到田里宋元清还没来得及撒欢就被卫宁博又哄了回去。 宽阔的府邸,已经有人将他们的行礼到安置好了。道哥带着小石头已经将院子都打扫了出来。“咱们跟着少爷就要负责把少爷照顾好,你说是不是?” “嗯,道哥说道对!”小石头手脚利索的干着活,和道哥唠着话。 “咱们少爷从小就心善,后来自己遭逢大难后也没多大改变,反而比以前更心善了。你看他这次,又在老家建了善堂,帮助更多的小孩……”道哥说。他其实也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从小就被卖进了宋府,跟着宋元清,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吧。虽然有着主仆的名分,但也没受到虐待,相反的,比一般的乡野的小孩儿要过的好多了,不缺吃,不缺穿。就算后来被赶出门跟着少爷一路北上,也算是风雨同舟,没被人抛弃。这样一想,道哥还觉得听心酸的。 他家的少爷,真是的对他很好了。 “少爷是很心善。如果不是遇到少爷,我父亲的腿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好。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儿谋生呢?”小石头也被道哥勾出了倾诉的欲望,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就一起坐在了廊下,对着要落不落的太阳谈论着共同的话题。念叨的在路上的宋元清耳根子都红了。 晚饭是些家常菜,“今天不知道你们会来的这样快,实在是没准备什么。咱们先简单的吃点。”卫宁博不好意思的对两个弟弟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元清大大咧咧的说,“我们就是奔着吃苦来的。老祖宗说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大哥,我这次来一是种地,二是搞活济宁,还要顺带着发财开店!我要将我们衣品阁开遍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啧,野心不小!”卫宁博笑着看宋元清耍宝。“行了,先来计划我们的第一步吧!” 宋元清恢复了常态,“小石头,送点茶水进来!” 在外面的小石头听话的去厨房烧水,准备泡茶。 “大哥,我们来时也粗略的看了一下这边的地形。没有连成片的大片的平原,多是丘陵。这样的地形不同于北方的土地,不太肥沃是一方面,并且不适合大面积的种植农作物。” “不过,我观察了一下,种植我带来的几种作物倒挺合适。”说到这里,卫宁博插了一句:“我已经提醒人各种的土地都给你留下了一些,方便你,说你的那个什么……” “试验田!”宋元清提醒。 “对,建试验田。你继续说。”卫宁博示意舞台还是交给你。 “建试验田,是为了方便我们记录、比较然后挑选出最适合本地的种植物。其次,我们还可以根据地形,分别建立适合种植的小地块,比如,可以根据地形,建梯田。水源充足的,可以种水田。山上不能建成田地的,可以种植树木,果树、桑树可以作为首选考虑……”宋元清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将适合西南方的一些措施和方法一一的介绍出来。 “大哥,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要见成效,田地最快也要一年。山上的果木最快也要个三年。如果我们能一直坚持下去,三年以后,也许我们这里就会有个大变样!” “三年?”卫宁博轻声说,“放心吧,三年我还待得住。如果建的好了,说不定以后我都不会想回去了呢。” 宋元清赞同的点点头,他也觉得留在外面天高皇帝远的比待在都城的天子脚下、天天胆战心惊的要舒服的多,“如果这样那我更得卖力了,争取建成个革命根据地吧。” “?” “?”对于这个话题,卫家兄弟那是相同的两脸懵x。 “咳咳,就是以后我们会常住这里,友情陪你。” 小石头送过茶以后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走远,当宋元清说道关于黔南的建设设想时,小石头一开始听得有点懵懂,等着他慢慢的听多了以后,小石头似乎也听明白了一些。原来我们家公子不仅会做生意,还会种庄稼,哦,还会种果树!哦,还想要养蚕! 说出来怕吓着你,如果可以我还想自己种茶园玩玩呢! 小石头越听越精神,到最后他也和房间中的其他一样,听得是精神奕奕,很是兴奋。 “大人,大人,我回来了!”人还未到,彭翔的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进来。 “我就觉得少点什么了,原来是少了个人啊!”卫宁博恍然大悟的说,卫宁康和宋元清都听得一脸黑线。大哥有时候也不靠谱! ※※※※※※※※※※※※※※※※※※※※ 抱歉了追文的小伙伴们,今天是我家大成的生日,所以更新晚了一会儿。 在这里也祝愿所有可爱的孩子们,都能被温柔以待,健康快乐成长! 平淡的生活(一) 第二百零七章平淡的生活(一) 彭翔却没有自己被忘却的烦恼,一脸的兴冲冲的样子,“大人,今天进行的很顺利,大多农户的种子都落地了……”他进来时看到满屋子的人还愣了一下,“大人这里有客人呢!” “不是客人,这是我弟弟和……表弟。”卫宁博对着彭翔介绍,“这位是府衙的书办,很能干的小伙子!” 宋元清和卫宁康一脸不忍直视的看着这个文职的书办,一身的灰尘扑扑,不像是个文人,反倒有三分的农人模样。 “看出来了,是挺能干!”两个人由衷的夸奖。 彭翔:怎么听着不像是夸人呢! 第二天一早,宋元清就让人带着他去了卫宁博留下来的那几块试验田。因为要照顾地形的多样性,所以彭翔留下的田地都相隔的挺远。宋元清带着草帽跟在彭翔的身后,他们后面跟着一群推着小车儿的伙计,那上面就是宋元清千辛万苦从海外搜集来的各种种子。 “宋先生,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您要不要休息会儿?”望山跑死牛,这话用在这里是一点都不假。彭翔看着额头上汗津津的宋元清,贴心的问道。到现在他还很纳闷,这个文质彬彬的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种田的人啊?大人怎么就放心让他带着大伙种田来到呢? “不用了。咱们快些忙完,也好让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这些伙计都是宋元清出海之前招的那批,一直跟宋元清,从出海到回来,再到护送种子到黔南,这批人已经算是他的自己人了。 这已经是他们种植的第五天了,从育苗开始,宋元清一直跟他们一起,还带上了特别能干的彭翔。“宋先生,咱们种下的这些作物真的都能成活吗?能长出很多的粮食来吗?”彭翔时至今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嗯,咱们种下去,过几个月,你自己就能看到了。打时候你就知道了。”宋元清笑着说。他没有夸下海口说自己种下的这些种子有多厉害,能长出多少粮食。他只是留下一份悬念,让彭翔自己去见证。“大家再加把力,咱们种完这最后一块就回去!” “是,少爷!” 土豆、玉米、花生的种子都被他们一一中下,此后的几天宋元清稍微轻松了一些,等着种子破土而出时,他才又忙活了一阵。 在此期间,卫家兄弟也没有闲着。卫宁博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大显身手一番了,自然是不会懈怠。种子种下去以后,他就带上种地小能手、新上任的能干小王子彭翔扎进了广袤的农广天地。一场大雨暂时缓解了旱情,但如果长时间不下雨的话,收成还是岌岌可危。趁着这几天有空闲,他也想实地考察一下种梯田的可能。 上山下坡的,山沟林壑,几天的时间卫宁博就凭借自己的双腿跑遍了大半个黔南,人壮实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以至于晚上一起用饭时卫宁康都不时的多看了自己大哥两眼。 卫宁康最近也挺忙的,只不过他和自己大哥忙活的方向不一样。他虽然身在外地,但都城的密信却是一封封的准时寄了过来。随着卫家兄弟的离开,没多久厉家兄妹也离开都城去了西北。只剩下一个纨绔的徐长青暂时困在都城,每日里斗鸡遛狗,依旧过得闲散。 这一日,卫宁康又收到一封都城王大人的来信,“那逃脱之人已有行踪,和二皇子脱不了关系。我们还追查到他似乎与当年的楚显云离都也有关系。目前看来,二皇子既有野心,似乎私下里也有了关系,具体的关系网还要具体打探……”即便暂时离开朝堂,但终究推不开这争斗的漩涡。 “二哥,在吗?你快来,给你看点好东西!”正郁闷间,卫宁康听得门外宋元清的声音,他将手中的密信放入火盆烧了以后,才拍拍手出去。“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最近半月以来,这样的场面时常出现。也不知道宋元清那来的这么大的精力,反正是每天没有空闲的时候,不是上山,就是下河,反正是彻底释放天性了。卫宁康循声出来以后,见宋元清小心翼翼的拎着一个提篮,“这是什么?”他好奇的问。 “在河中捞的螺蛳!”宋元清笑着说。 卫宁康一脸的不明所以,“那是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他神秘的笑笑。然后宋元清转身吩咐道哥和小石头去准备别的东西。 “走啊,弟兄们,少爷今天晚上要给咱们改善伙食喽……”道哥高兴的喊着带着几个伙计笑闹着出门去了。 “这几个皮小子,就知道调皮!”宋元清笑着将篮子递给厨娘:“大娘,用水泡上,一会儿我来做!” “哎,好嘞,小少爷!”厨娘答应着,笑着就将篮子拎了下去。 卫宁康从一旁取来水,让宋元清清洗着,“你来到这里才是如鱼得水呢。” 宋元清系笑着正洗手,听卫宁康这带着酸味的话儿,将水中的手一扬,几滴水就顺势扬上了卫宁康的脸,“那我下次出门也带上你可好?” 卫宁康往后躲了一下,还是有水扬到了脸上,他轻笑了一下:“可不就应该带上我吗!” 宋元清擦过脸来到正方,一进屋,就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这是,都城又来信了?” “嗯,”卫宁康本就没想瞒他。“外祖母还好吗?舅舅、舅妈的身体可还好?”宋元清闲话家常的问。 卫宁康愣了一下,很明显宋元清误会了“都城来信”的对象,不过卫宁康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家中一切都好,信中嘱咐我们都照顾好自己呢。” 听的卫宁康这样说,宋元清的心中一暖,他换好了干净衣服,然后懒散的就随身歪在窗下的榻上。这边的气候偏湿热一些,所以时长都是开着窗,室内的空气随时流通,倒也带走了许多热气。 “怎么又躺下了?可是累着了?”卫宁康问着也来到宋元清身边,手下自然的就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揉着。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着宋元清的手,原本也是白皙柔嫩的手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手掌心那里已经起了几个薄茧,“最近几天,辛苦你了。” “没有。我挺高兴的。”宋元清躺在那里,任由卫宁康揉着,闭着眼睛喃喃的说,“其实我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就算是后来被养父领养,养父也不曾娇惯人。所以这样的农活儿对我来说也不算陌生……”喃喃声渐渐地低了下去,卫宁康眼带怜惜的看着宋元清,从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里,卫宁康听出一个这样的信息,宋元清是被领养的,这就是说他小时候也是没有家的? 他轻轻的放下宋元清的手,然后起身从一旁的床上拿起一床薄毯给宋元清轻手轻脚的盖在身上。他伸手轻轻的揉了一下宋元清的发顶,“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人了。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相爱相守。”宋元清这几天也却是累着了,这一趟下就睡个香甜。等他再一睁眼时,天都已经黑了,晴朗的夜空上挂着漫天繁星,丝丝夜风吹过,带来春夜的凉意。 宋元清撑着起身,刚一动,那边的卫宁康就觉察到了,“醒了?” “嗯,天都黑了。”宋元清在窗口往外面看了一眼说,“你怎么没叫我啊?” “怕他们吃不上饭啊?”卫宁康问。 “也不是,”宋元清笑了一下,“就想着大家都忙了几天了,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改善伙食也不在这一会儿,明天再做也行。”卫宁康心疼的说,“饿了吗?” 宋元清揉揉自己的肚子,“别说,还真有点!”卫宁康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还算是没有饿傻,知道饿呢。” 宋元清一甩头,没甩开他的手,“嫌弃我傻,似不似?”被他捏着说话嘴巴都漏风了。这样一来宋元清更不满了,瞪着大眼睛奶凶奶凶的看着卫宁康。 “还不放搜?不理你了!” 卫宁康笑了一下,然后放开手,脸上有一点清浅的印记,“呀,揉红了?脸皮还是这么嫩呢?”要说刚才宋元清是假生气,闹闹情趣。这现在就是真生气了。 他一把推开卫宁康的手,“嫌弃谁呢?”真是气呼呼的。 卫宁康检讨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点说的过了。 “心疼你呢。” “谁信啊!”宋元清怼了他一句。不过,好在没有刚才那么气了。气性一消,肚子中的饿劲儿就又上来了,“咕噜噜” 卫宁康小心点的看了宋元清一眼,正对上宋元清投过来的偷偷摸摸的小眼神,“饿了?” “谁说的?我,我一点也不饿!”宋元清别扭的说,哼,看不起谁呢? 平淡的生活(二) 第二百零八章平淡的生活(二) 卫宁康笑笑,没理会宋元清的口是心非。然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就这样走了?宋元清看着卫宁康的身影在门口消失。 渣男啊!他愤愤的想,然后气愤的往后一趟,将卫宁康刚才给他盖上的薄毯抓进手里,猛的盖在脸上,“眼不见心不烦!算了算了,这样的男人,哼哼……”宋元清自己躲在毯子里生闷气,他都不哄哄我,果然不爱我了,男人啊,得到以后果然都不珍惜了……戏精宋元清自己还在脑补个不停。 “咕噜,咕噜噜,咕噜噜噜……”他无奈的伸手揉揉肚子,“人家饿了都不知道……”话没说完,就有一股香味顺着毛毯的缝隙飘了过来。“咕噜”,肚子更饿了。 “快起来,饿了吧,”卫宁康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还有一道力道拉扯他盖在头上的毯子。 卫宁康拽了一下没拽动,“哎,还生气呢?”他说着低下头从一旁将薄毯掀开一点缝隙,然后将自己的脑袋顶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显得空间特别狭小的薄毯里面…… “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出去?”宋元清慌乱的说。 “怎么?还想不让我进?也不知道是谁每次在床上的时候都那么热……唔唔” 我怀疑你想开车!宋元清羞愤的想! “别说了!住嘴!”宋元清羞红着脸的说,然后猛的将薄毯掀开,然后恶狠狠的甩到了卫宁康的脸上,“喜欢你自己盖着吧!” “哈哈哈……”卫宁康笑着自己从薄毯中挣脱出来,然后眼疾手快的抓住急匆匆就要出门的宋元清,“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宋元清去坐到桌前,“在外面忙了一整天,晚饭都没吃呢,饿坏了吧。”他们说着话的时候,那桌上的香味儿就已经自顾自的往宋元清的鼻孔里钻。 “快吃点吧,时间长了,小心胃又疼了。”卫宁康说到这句话时,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疼惜。 那是一碗普通的青菜鸡蛋面,青菜煮的清脆可人,面条的香味四散开来。宋元清一边呕着气,一边又不争气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吃还是不吃啊,这是个问题。 “好歹尝上一口,人家第一次……”卫宁康不好意思的扭捏着说。 “好,给你个面子尝尝!”宋元清利索的端过碗来,抄起筷子‘嗦啰啰……’一阵的风卷残云过后一大碗面条都进了宋元清的肚子。 “嗝~表哥手艺尚可,还需努力啊!”宋元清作势拍拍卫宁康的肩膀。 卫宁康让人进来收拾碗筷,然后还帮宋元清倒好了茶水。 吃饱了以后也不好立刻去睡,宋元清扶着腰在屋内来回的走着。 “吃多了?”卫宁康一看就明白,“还好。就是下午没吃,饿狠了。”他一边走着一边揉着肚子。 卫宁康对他招招手,然后宋元清立刻“哒哒哒”的跑过来,卫宁康带着他走到塌边,然后坐下,让人歪在他的身上,一双大手就伸过去放在宋元清腹部,帮他轻轻的揉着。 “看你刚才那样子,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你怀了呢?” “哎呀,讨厌,说什么呢?”戏精上身的宋元清娇嗔道。一边说还一边扭着身体。活灵活现的一个小作精。 如果不是真爱,卫宁康绝对把人扔出去了。 闹完这一阵以后,宋元清的困劲又上来了,他倒在卫宁康的怀里,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卫宁康看他困倦的样子,起身将人从榻上抱起,“夜深了,回床上去睡?” “嗯。”宋元清迷迷糊糊的答应过,人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不过宋元清没再出门,他决定在家休息一天,也陪陪卫宁康。自从他忙起来,他们俩白天见面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昨天捞回的螺蛳放在清水了养了一夜,看着差不多了。宋元清决定今晚真的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众人。 昨天的食材都放在厨房里,宋元清自午后就开始收拾。牛羊肉切丁、穿串儿,这样的小活都由道哥带人做了。 宋元清让人准备好炭火,慢慢的燃着,就先去厨房将螺蛳处理好。然后将葱姜等配料都切好备用。点火上锅,倒油,放入葱姜蒜爆香,放一点红辣椒,等翻炒一会儿放入处理好的螺蛳,继续翻炒……不一会儿,浓郁的香味就从小厨房里传来出来。 “啊,少爷又做什么好吃的了?好香好香!”道哥一边穿着肉串,一边还不忘使劲的猛吸几口气,不过吸得猛了点,被辣椒的呛味呛着了。 “咳咳咳,啊,好,好过瘾啊!”咳嗽以后还不忘在吸一口香味儿。 真是“辣香味下死,做鬼也值得”了。 就在他们讨论、闻香味的功夫,宋元清那边的螺蛳已经出锅了。宋元清让人进来端了出去,“先别忙了,都过来尝尝!”他说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竹签,挑起一个螺丝盖后就将螺蛳肉挑了出来,小小的一点放入口中,宋元清咀嚼了几下,“我觉得还行,”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挑出来一个,转头送进了卫宁康的嘴里,“你尝尝,有点辣。不过不辣的话,会有一股味儿,我觉得还是放辣椒好一些。” 卫宁康也品尝着口中的美食,敷一入口,一股辛辣鲜香溢满口腔,卫宁康咀嚼了几下,这点小肉还挺有嚼劲? “怎么样?辣不辣?”宋元清问着已经帮卫宁康将水杯端了过来。 卫宁康也没客气,就着宋元清的手喝上了一口。“还可以。”虽然辣,但是不能说! 但宋元清却好像有读心术似的,在耳边低声的嘱咐他,“如果辣就少吃一点,一会儿给你做点不辣的,好不好?” “好。”此时的卫宁康眼里只有宋元清,语带亲昵的青年眼神中带着两个人看得懂的情谊,还有两个人间有小秘密的狡黠。 “少爷,您过来看看,这边炭火可以上炉灶了吗?”道哥从厨房冒出头来对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喊道。喊完才发现自己似乎破坏了气氛,吐吐舌头然后赶紧的缩回头去。 宋元清站直身体,“等着,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哈。”说完,他摩拳擦掌的去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卫宁博和彭翔刚走到府门口,就闻到了一阵的香味。彭翔使劲的吸吸鼻子,伴随他这个动作的是肚子里传来的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 有点尴尬哈!彭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哈哈,大人,这,您看,哈哈,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卫宁博接过他的话头,“走吧,进去一起吃点。这是我表弟又开伙了。”卫宁博说着,强作淡定的往里走。 其实,端庄的卫大人此时也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如果不是自己身上作为长官的形象包袱,说不定此时的他早就跑进去了呢。 “您表弟?那位宋先生,他还会做饭!”彭翔惊讶的问。 “是啊,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手艺嘛,还不错……”他们说着,只觉得那飘过来的香味又浓郁了许多。“他可是不仅仅会做饭啊。” 彭翔惊讶了:“会种地,会做饭,还会什么?” 卫宁博笑笑,卖了个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但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走快点。走的慢了,估计就只剩下残羹冷炙了。 卫宁博他们走进来,正赶上新的一炉的烤肉上桌。“啊,表弟,我在府门口就闻到了。好香啊!”卫宁博说着走到桌边拿起一串不他凉就“噗噗”吹上两口,然后就赶紧的咬上一口。 “大,大人?”被卫宁博的豪放惊了一大跳的彭翔! “彭书办来了,一块儿尝尝?”宋元清忙的空隙过来,卫宁康早早的将杯子举起放到宋元清嘴边,宋元清习以为常的喝下。 从进来后就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彭书办:哇,大人一家真是兄友弟恭啊,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彭翔最近一直不是跟着卫宁博就是跟着宋元清,和这些人也不陌生,很快的也就……吃成了一片。一边吃心中一边啧啧感叹:这宋先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进的田地,做的实验,下得厨房。如果在是个女子,真是娶妻的不二人选。彭翔这样想着那目光就忍不住的飘啊。飘啊的。飘到了宋元清的身上。 此时的宋元清正积极响应新社会的号召,撸起袖子加油干!他站在炉架前,身形挺拔,衣袖挽起在手腕处,露出纤细白嫩的一截皮肤。 炉灶中的炭火微微发出红光,他站在那里时不时的伸手翻翻那些肉串,还不时的将一些调料撒上去。不大会儿,那炉灶上的烤串儿就发出一阵阵的香味,在院中久久飘散不去。 这样不施粉黛的宋元清,不是不是,就是这样带着炉火烟气的宋元清,也很迷人的。尽管不是女子,但在他身上还是有一种别人都不能忽略的柔和的……气质,对,就是气质。彭翔吃的满手、满脸的油花儿,脑海中想的却是宋元清的清丽脱俗。 平淡的生活(三) 第二百零九章平淡的生活(三)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原来没有注意的时候还真不觉得,原来大人的表弟宋先生还真是一位处处充满神奇的人呢? 吃兴正浓的彭翔在消化食物之于,把多余的那点精力都用到了探究宋元清的神秘上了。 晚餐很是丰盛。但慰藉的并不仅仅是他们干瘪了多日的胃,还有他们多日来劳累的心情。被美食和晚上欢快的气氛所感染的小伙子们第二天又意气风发的投入了轰轰烈烈的种田的大业中。 转眼间,他们在黔南的生活已过去了两个月有余,在此期间他们用一座长满杂草的荒山开垦出了第一块试验田,并且将第一季的作物都播种了下去,秧苗都已经长了起来。 宋元清他们的试验田里也都是长势喜人,玉米的秸秆已经长的快有一米多高,地瓜的秧苗一簇簇的瘫在地上盘错在一起。花生的秧苗虽然没有地瓜那样显眼,不过在沙土地上那片黄色中的一层绿,也呈现出一番欣欣向荣的姿态来。 不仅田里的庄家长势喜人,偌大的黔南城在卫宁博的治理下,也展现出一番新的景象。根据宋元清的建议,卫宁博在黔南城也开辟了几大条的主街作为商业街,卖啥?嚯嚯,西南这里的特产不要太少哦,光是深山老林的那些珍贵的药材,就够当地的村民采摘不过来。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不仅有丰富的药材,还有许多鲜美的食材。当年的宋元清在看《舌尖上的华国》的节目时,曾多次被馋的半夜叫外卖,作为一个资深的吃货,面多几千年前完全没有污染的天然食材,他怎么能忍住不下手呢?他不仅自己下手,还不远万里的给都城去信,不辞辛劳的把尹来文给勾来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啊!” 宋元清没形象的翻个白眼,你就是古人啊你个没文化的! 尹来文来到以后根本就不用宋元清操心,人家自觉地的就开始自己研究上了,“这种香菇最适合爆炒,鲜香滑嫩。这种木耳,你看又肥又厚,做汤必然鲜美!” 所以,在宋元清他们过来没有一个月的时候,杏花村的分店就在黔南城开起了第一家分店。“既然是杏花村的黔南分店,那咱们就做点黔南的特色菜。” “他们这里的人大都喜欢吃辣的,咱们可以把都城的火锅在这里上一上,还有火辣辣的水煮肉、水煮鱼、夫妻肺片……”宋元清列举了一大串他喜欢吃的川菜,最后说的他自己都要流口水了,“你们怎么都无动于衷的呢,难道我说的这些菜不诱人吗、不美味吗、你们都不想吃吗?” 众人无奈的摇摇头。 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你做来我们……吃吃看啊! 宋元清“哼”的一声出门,晚上的时候那熟悉的呛味儿又开始在衙门的后院上空飘起。过来过去的路人围着府衙议论纷纷。 “咱们卫大人真是有口福啊!” “可不是,虽然不知道做的什么,但闻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啊。” “这府里的厨子是哪请来的,要不咱们去问问那大厨打不打算开饭店?” 院里的众人也是被馋的不行。但他们好歹比外面的人要幸福一些,因为他们不仅闻的到,一会儿还可以吃的到。 啊,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不出宋元清所料,晚上的这几道试菜也是让大家吃的个肚子圆圆。 “东家,您,是这个,嗝儿”尹来文比大拇指的时候还应景的打了一个饱嗝儿,显的他的夸赞更真心实意了。 于是,杏花村黔南店的菜品也定下了个差不多。剩下的额几个配菜,身为大厨的尹来文完全可以自己搞定。 这一日,宋元清陪着尹来文一起去山里踩点,他们更多的是想自己去看看还能不能有点新发现。每次进山,卫宁康都会跟着保护,这使得尹来文老有一种自己是个超级大的第三者的错觉。 “没感觉错,以前不带你的时候,我和表哥都是二人世界。所以,如果说你是加入的第三者,也没有错啊。” 尹来文就觉得卫宁康刚才扫过来的视线更冷了,吓的有点瑟瑟发抖。“行了祖宗啊,你别说了!再说我觉得我都要被你家卫大人的眼刀给杀死了啊!” “哦?怕呀?”宋元清坏笑这问。 “当然怕,关乎小命的事儿,换你你不怕!”尹来文小声问。 “他又不瞪我,我怕啥?”宋元清嘚瑟的说。 尹来文举得这样不行啊,自己老是处于被压榨、威胁的一方。他眼珠子转了转。“你说的也对啊,”他故作叹息的说。 宋元清:“嗯?想明白了?” 尹来文:“原本正好好的二人世界,你想想在这广阔天地,深山老林,孤男寡男,你们俩又干柴烈火,四周无人。正是天作被、地作床……唔唔”他正说到得意处就被宋元清无情的捂住嘴巴,羞恼的说:“胡说什么呢你!” 就知道尹来文这人蔫坏儿,不仅蔫坏儿,现在看来还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色鬼!色魔!大色狼!什么“天作被、地作床”想想还真挺刺激……不是,下流! 宋元清红着脸想着,差点被他带歪喽! 他心虚的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卫宁康,希望他亲爱的表哥没有听到,要不然他得以为他都交的是些什么朋友了。 “要想开口说话,就别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懂不懂?” “呜呜呜,”尹来文被捂住嘴,他胡乱的应着。 “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不松手!”宋元清气鼓鼓的问。 “唔唔唔(行行行,我答应!)” “怎么,还挺硬气!不答应!” 祖宗,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答应的?尹来文无奈的想。 说不得,他就赶紧的点头,“唔唔唔,(我答应)。” 全程卫宁康就在后面看他们两个人玩闹。 自己的老婆和朋友闹闹,交流一下感情,挺好的。 下一刻,宋元清一松开尹来文就被尹来文来了个反杀,“老板?风水轮流转了吧!” “咳咳,”卫宁康在他们后面出声提醒,“山路难行,好好走路。” 尹来文赶紧的松开了宋元清,怎么忘了后面的那位了呢。 宋元清一获得自由,就欢快的奔向后面的卫宁康,“表哥!” “嗯,没事吧。等回去我教你两招。” 怎么还带开小灶的呢!欺负人!尹来文生气的想。他气呼呼的自己在前面先走了。哼不理这对双标狗男男。 “表哥,你真好,嘻嘻!”宋元清心里高兴,嘴也甜了。 “嗯。”卫宁康高冷的应了一声。他们走了没几步,“不过,我觉得他的提议不错。也许在这里你还能更放得开一些。要不咱们下次过来试试?” 好、好不要脸!宋元清差点没被自己的表哥给气死! “哼!厚脸皮、大色狼!”他自己也气呼呼的先走了。 卫宁康在后面毫不费力的跟着他,“别走那么快,小心脚下。你走那么快是想今天就试试吗?今天不行,你别忘了还有尹老板在呢。咱们下次再来……” 宋元清觉得他越说越是没边了,更不想理他了。脚下不仅又加快了几步。他只顾着生气往前走,没注意和尹来文走茬了路,走到了领一条山道上。卫宁康紧跟在他身后,也一同上了另一条山道。 尹来文走了不大会儿,想着就算那两人想要临时亲热着亲个嘴之类的也该亲完了吧。他这个时候等着他们一起也算仁义了。 哼,到哪里找他这么体贴的好朋友! 他这样想着,就在路边的石块上坐了下来。他觉得他们没走多久,这里应该还算是森林外围。但因为这里长期人迹罕至,树木又都生的高大繁茂,所以林荫间的阳光很少,甚至如果有朵云恰好经过的话这里还会有点阴暗。 尹来文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宋元清他们的踪影,又恰逢天空上飘来一大块云彩,整个的森林在这一瞬间立刻阴暗了下来。 “元清?卫大人?你们走快点啊!”尹来文大着胆子对着后面喊了一嗓子。 没动静。四周只是静。除了林间小虫子的动静以外的那种,有点吓人的安静。 “元清,元清你们在吗?别吓我啊!”尹来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颤音。 天哪。他就是想做个好人,怎么还把自己给走丢了啊! 同一时刻,宋元清那边也发现不对劲了。 卫宁康快走两步拉住闷头往前走的宋元清:“元清,先别走了。你前面这条路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尹老板很可能没走这条路。” “啊?”宋元清也停下脚步,“他没走这边?那往哪里走了?我们是不是走散了?”宋元清猜测着说,然后抬头看看天,“这会儿天色阴暗下来了,会不会下雨啊?” 卫宁康也严肃的抬头看看天:“应该不会。不过我们还是尽快找到他为好。” “那我们要不分开去找?”宋元清也有点着急。 卫宁康拉住他没松手:“不行,我们俩不能再走散了。” 宋元清想了一下,就知道自己刚才那个提议有点蠢了,他点点头,“那咱们顺着这条路往回找找,希望都走的不太远,能找打那个岔路口!” 一株树(一) 第二百一十章一株树(一)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找,一边走着宋元清一边不断的喊着:“尹老板?尹老板你在附近吗?” “别急,这里虽然人迹罕至,好在没有大型的野兽,如果尹老板够聪明的话他可能也会往回走着去找我们。”卫宁康安慰着他。 “嗯。”宋元清应着他们一边不断的前行。 尹来文那边也只是慌了一瞬,然后慢慢的也镇定下来:“这天色尚早,我不害怕!对,不害怕!”他给自己打着气。他既然立志要做一个旅行美食家,之前也是有过一些独自进山的经历的。所以经历过刚一开始的慌乱后,他很快的收拾起心情让自己尽快的镇定下来。 “这么久他们一定发现我们走散了。我现在要么是停下来等他们,要么就是顺着原路往回走。”他想着就站起来向着四周看了一下,辨认了一下方位,然后毫不犹豫的回头顺着来路走回去。找食材什么的虽然也很重要,不过这样的老林子里还是先喝同伴集合在一起更安全。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色,这里算是森林深处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野兽?尹来文脑海中胡乱的想着,如果有大型的野兽他肯定是要跑的,如果是小型的,他是先上去抓呢还是放它一条生路啊?哎,好纠结啊!作为一个有理想的厨师,他真是觉得难以选择。 他一路的往回走着,一路过来都没有遇到危险,心中的警惕就有点放松,路边不知名的野草、野花的也渐渐的吸引他的视线。突然的一阵风吹来,“啊,阿嚏!”尹来文忍不住鼻尖一痒打出来一个喷嚏,他抬手揉着鼻尖,“嗨,是不是老板发现我不见了,□□叨我呢。还算他有良心……”他拨开路上的杂草,空气中除了泥土、青草的味道,似乎还有一股别样的清香,闻之让人精神一震。 “这是?”他想着又使劲的用鼻子嗅了嗅,“还挺提神。应该是好东西。”尹来文自言自语的说着,就渐渐的偏离了来时的路径,顺着这股香味儿往一旁的山路上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还不断的回头,“还行,里主路没多远。”他自己嘀咕着,心里犹豫不定,“我就过去一段,看看就回来。不走远。”那香味儿越来越浓,尹来文精神上一震,“就在前面了吧,香味儿更浓了,应该是在那……啊!” 丛林中传来来一声惨叫,惊起了一大片的飞鸟。 “那边!”卫宁康拉着宋元清往前方的惊起飞鸟处一指,“那边有动静,应该是有人在那边。” 宋元清的无感没有卫宁康那样灵敏,他顺着卫宁康指过去的方向往去,只能看到一整片的绿色,“既然可能在那边,那我们就快点过去吧。这么大的动静,不要出意外才好!”宋元清担心的说。 卫宁康找出路线,带着宋元清一路的走过去。路上还不忘时常喊着:“尹老板,你听到了吗?尹老板……” 即便那惊起飞鸟的位置看着不远,但在山间弯弯绕绕的还是走上了不少的时间。 “你看那边,有树枝折过的痕迹,应该是不久前有人从这里经过。”卫宁康指着一处断枝对宋元清说,“这条路应该是没错的。”他们二人没再多言,继续往前找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其实外面远没有到天黑的地步。但因为这森林里树荫浓密,上年的树冠已呈现遮天蔽日的状态,所以这树荫之下没有了阳光,早早的暗了下来。 又往前行走了一段,“表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宋元清趁着辨认方向的空隙问他。 “有。”卫宁康淡定的回答。“这股味道闻上去不像是有毒。闻多了还有点提神的功效。”卫宁康评价说。 宋元清想了想,“我大概能猜到知道是什么……” “喂,上面有人吗?我在这下面啊。小心啊,下面是个坑!”前面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卫宁康和宋元清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找到了!” “喂,上面有人吗?”在坑底的尹来文刚才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听到了宋元清的声音,怕他们找不到所以才大着嗓子喊。他觉得如果是他们发现他不见了过来找他,那么找到他以后一定会赶紧来救他的! 他问过以后,上面怎么反而没有动静了呢? 难道,不是有人来救他,这黑灯瞎火的,难道是山间野鬼! 天呢,谁不知道他最怕鬼了! 如果是鬼,那么天黑出现……难道不是索命来了! 觉得自己离鬼不远的尹来文觉得自己此刻真是幼小、无助、又可怜! “尹老板?是你吗?那坑底有人吗?”关键脑补时刻坑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老板!你简直就是天使啊,是神仙!”喜极而泣的尹老板在坑底高兴的嘤嘤嘤。 “是我是我,我在坑底,你们快救我!”他大喊着,不过很快的又提醒道:“你们小心点,这个坑口很大,小心别掉下来!” “放心吧,我们不是你……”这句话真的没必要说。说了就没法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尹来文郁闷的想。 “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元清在上面担心的问。卫宁康则在一旁小心的探查地形,看看怎样把人救上来。 “我没事,这坑底都是草,根本没摔疼。”说着说着,尹来文觉得总算是有人来救了,心底难免的还委屈上了一点,接下来的话就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就是猛的一往下掉,有点吓着了!” “哦,这个没事。回去给你找个神婆看看。帮你招招魂儿”宋元清在上面大大咧咧的说。 一说到招魂,尹来文就觉得有一股凉风从他耳边嗖的吹过,四周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窥视他。“啊……”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 他猛的一喊,吓到了上面的宋元清,“尹老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快点救我上去吧。我一个人在坑底好害怕!” “不怕不怕啊,我们马上就想办法救你上来!” 天渐渐暗下来,宋元清按照卫宁康的吩咐找到一些干枯的树枝扎了一个大火把,卫宁康用随身携带的火石擦着火,将火把点燃。顷刻间,暗黑的天地间升起一小片暖黄色的光亮。宋元清举着火把往坑底照了照,就照见了稳重坑底的尹老板。 还好,虽然形容狼狈,看着状态还行,没有崩溃。 尹来文见到火把,立刻站了起来,还兴奋的向上挥挥手。 “我在这儿!卫大人,宋老板!” “嗯,你在等一会儿,我们马上救你!”宋元清说着,示意卫宁康:“怎么救他?” 卫宁康就着火把的光看了一下:“坑不深,如果他稍微有点功夫上来应该不难。” 尹来文听到嘴角抽搐,“卫大人,我不会功夫。” “嗯,那就用点力气,你自己就爬上来吧!” 尹来文气急败坏,“卫大人,你这就不地道了,我不就今天做了你们谈情说爱的小石头了吗?你至于的这么打击人啊。我要是能爬上去,还等你们来吗。我早就自己上去了。你们以为在坑底多享受啊。我堂堂一表人才不要面子的嘛……”尹来文中气很足的在坑底发表抗议。正说的激愤处,一条绿藤条从上面甩了下来,落在了坑壁上。 “看你说话中气那么足,想必还有力气。抓着藤条自己爬上来吧!”卫宁康站在坑上面说。 “表哥,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能用的藤蔓了。”宋元清先是喜滋滋的夸了一遍自己的男人,然后才举着火把对着坑底的尹来文,“尹老板,你抓着藤条上来,我帮你照着亮儿啊!” 我不应该爬上去,我就应该在坑底!尹来文气愤的想。 不过一想到那些黑暗中看不见的魑魅魍魉,算了,还是命要紧。 好在这坑不深,尹来文这样的菜鸟也能爬上来。他上来以后拍拍身上的土,不情不愿的说:“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自己人不用如此客气!”宋元清笑眯眯的说,然后还慈祥的看着尹老板拍完土找地方坐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还有呢?” 尹来文:“?” 宋元清孜孜不倦的问:“还有呢?” 尹来文:“还有什么?” 宋元清:“被救之后一句谢谢就完了,你们不都是动不动就说什么‘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嘛?” 尹来文;“哦,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多谢多谢!” 宋元清撇撇嘴:“敷衍!”不过他转念一想,“算了,你刚死里逃生,不与你一般计较。反正记得你欠我们一个人情就是了。” 尹来文:“真是无商不奸!” 宋元清:“彼此彼此!” 尹来文一脸的惊讶加愤怒:“自叹不如!哼”他暂时不想理会宋元清了。 他们歇了一会儿,身上有了些力气。 “怎么样,你们还有力气走回去吗?”卫宁康看他们休息的差不多了,开口问道。“这夜里,山中气温低,如果我们不回去,怕你们会受风寒。” 一株树(二) 第二百一十一章一株树(二) 宋元清知道在他们三人中卫宁康的野外生存经验是最丰富的,所以他和尹来文都没有意见的服从卫宁康的安排。 他们一致决定要回去,只是这一个火把怕是不够。宋元清将火把别再一边,然后和卫宁康尹来文一起又同时做了两个火把,准备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要用。 “对了,你怎么会掉进坑里的?”宋元清一边做着火把,这才有机会问尹来文。 说着这个,尹来文来了精神,“你们过来时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儿?” 宋元清就想到了他们发现尹来文之前问道的那股味道,“有。你也闻到了?” “我就是被那味道吸引来的。可惜还没有找到就掉下去了。”尹来文略带惋惜的说。 宋元清抬头看看四周围的环境:“记下这里的位置,我们明天再来吧。天晚了,这个时候四周探查太危险。” 他们三人做好火把就一路小心的试探着下山。山下不远处就有一处村庄。因为这山上还有他们要找的东西,所以决定在村子里住上一晚,明天上山后再返回。 他们到村子里,找了一户看上去境况尚好的人家敲响了门。果然,这家还有一间多余的房子可以让他们住上一晚。 “几位今晚就住这里,村户人家没有什么好招待的。”那户主大哥搓着手有点局促的说。 “多谢大哥让我们有个落脚的地方,”尹来文客气的说,“就是这么晚打扰了。” “没事没事,出门在外的难免有个意外。那几位就休息,我……” “大哥回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那位大哥诺诺着退了出去,没走几步又转回来:“几位如果饿了,厨房里有粮食,不知道几位会不会自己做?”那大哥果然老实又敦厚。 “有食材就好,我们自己做点,不麻烦大哥了。”宋元清也客气的说。 “哦,那行。”那大哥说着就出去,“看着都不想是会做饭的样子啊,啧啧……” 尹来文自觉地去厨房,看着下了三碗面条,他们三人简单的用过以后就收拾了一下准备歇下。好在现在是已是初夏,这农户家的薄被就可以抵御夜晚的寒气。 三个人在此将就了一晚。因为惦记着山上的那股香味,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悄悄的起床,在桌上给住家留下了一些银子,然后就动身又上山了。 因为昨天他们做了记号,路上也都做了标记,所以他们一路找来还算顺利。走了近一个时辰,那股熟悉的香味就又出现,并且伴随着清晨的山间的独特的气息。闻上去更提神醒脑了。 “就是这个味道!”尹来文使劲的闻了闻,“应该在这附近了。” 宋元清和卫宁康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咱们分开找找,别走太远了。” 他们三个四散走开,宋元清伸出鼻子使劲闻着,他伸手拉住一旁的卫宁康:“你别使劲闻,小心你的过敏症。” 卫宁康对他表现出来的小关心很是满意,脸上一笑,贴近他说:“知道,就跟着你!” 不远处的尹来文不想一大早的就吃狗粮,“你们找这附近,我往前面去找找!”说着像火烧屁股似的赶紧走远。 “你看你把他吓着了。”宋元清好笑的说。 “他自己心理素质不行。这是嫉妒呢。”卫宁康不以为意的说。 宋元清一边往前走一边好笑的问他,“嫉妒你什么?” “嫉妒我有你这么好的,……爱人”卫宁康顶着宋元清的凝视识趣的换下了心中肖想的“媳妇”二字。 宋元清低下头一挑嘴角,继续往前走,“一会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蜂蜜,给你带着。” “这是夸我嘴甜呢?” “你嘴甜不甜,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宋元清真是好笑自己表哥的厚脸皮了,他抬起头对上卫宁康那挂着邪魅一笑的脸。 卫宁康也看着他抬头,然后迅速的对着宋元清的嘴巴,“吧唧”亲了一口,“果然,好甜!” “宋老板。这边,这里呢,你快过来看看!”尹来文兴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来。 宋元清伸手点了一下卫宁康的胸口,“回去再给你算账!”说罢对着尹来文的方向过去,“就来!”卫宁康:“算账?送菜还差不多。”他眼看着宋元清从自己面前走过,然后识趣的跟上。 “宋老板你看,香味是前面的那株树上发出来的。”顺着尹来文的手,宋元清看见那山坡后面的一小片,茶树。 这个山坡是个小陡坡,翻过山坡就能看到在这片小陡坡上错落的分布着几颗不知道生长了多长时间的茶树。 他们慢慢靠近,那香味越靠近就越浓郁。“这是茶树吧。”宋元清喃喃的说。 “宋老板,你见过吗?这是食材还是药材?”尹来文说着就从那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闻闻,味道更明显了。 “味道清香,能做菜吗?”说着他就将叶子放到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呸呸,”咀嚼了几下又吐了出来,“有点苦啊?” “多嚼一会就甜了,回味悠长。”他淡淡的评价。然后他蹙眉的看向尹来文,眼神中带着好奇,“你是要效仿神农氏吗?”宋元清看他说,“也要小心一些,万一有毒呢。我又不是大夫。万一有毒都救不了你。” “嘿嘿,放心吧,我又不傻。有没有毒的我还能分辨一二。”尹来文说着,就小心的蹬上了那土坡,“我也算是行走过江湖的,这点分辨草药的小常识还是有的。这些山林间的草啊药啊的,有些可以入药,有些可以烹饪。都有用途着呢。” “那你猜猜这几株茶树可以做什么用?” 宋元清也想上去看看,他也小心的攀上那土坡,靠近那几棵树。卫宁康见他也上去,自己也自然的跟着上去,“小心脚下。” 尹来文围着树转了几圈,“能入药吧?” “也算对。”宋元清拍拍手,对着茶树也观察了起来,转头对着卫宁康说:“看树龄有些年头了,可惜,对这一行我不太了解。回去咱们让大哥帮着问问有没有懂行的吧。” 尹来文还想着树的事,“老板,我猜对了吗?” “不算错,除此之外还可以做菜、做点心、做茶,用处挺大的。”宋元清说着就动手去摘了一些嫩芽,“带一些回去给你们做茶叶蛋吧。虽然浪费,但我也就会做这一样。” 会做一样也行。尹来文和卫宁康也动手帮忙摘了一些准备带回去。 今天时间还早,他们又在山上转了一会儿,摘了些别的野菜就准备回去了。虽然在这里耽搁上一天,不过有了那几棵老茶树的发现也不错。 他们今天早早的下山,然后赶路早早的回了黔南城。 他一回来就先去找了卫宁博,尹来文则是回了杏花村。他把茶叶一起带了回去,准备自己研究一下。 宋元清和卫宁康没找卫宁博,去找了那个扎实能干的农业小王子彭翔。“宋先生,您有什么事情我能效劳的?” “你知道这周围有种茶树的人吗?”宋元清开门见山的问。 “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您打听一下。”彭翔热心的说。他挺佩服眼前这位年龄不大又能吃苦的宋先生的,尤其对方还有一手好厨艺,他还经常来蹭饭。 “那有劳了。”宋元清客气的道谢。 “没关系,我这就去帮您问问,明后天的给您答复。”彭翔说着就闲不住的跑出去找人。 晚上见到了卫宁博,宋元清就把这个发现说给了他听。“如果我们能找到会种植的人,可以考虑一下多培育一些茶树。这次我还摘回来一些,可以做来尝尝。鲜茶叶时的味道很浓郁,品质上乘。并且我上次去往外邦时,茶叶也很受欢迎。如果种植好了,可以运往都城,数量多了,还可以销售海外。” 卫宁博也不知道这不起眼的茶叶还可以做出这样的大文章:“真有你说的那么有前景?你还带回来一些?快快快。做来尝尝!” 宋元清一时间有点不还意思:“目前的话,我的水平只能做个茶叶蛋给你们尝尝!”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就多了一小盆颜色不鲜亮的棕色的煮蛋。 “这就是用茶叶做出来的煮蛋,学名茶叶蛋。各位可以尝尝,请!”宋元清说罢,见没有人动手,自己就先伸手去取了一个:“真挺好吃的,不骗你们!”他从盆里拿起鸡蛋,一下一下的剥皮。鸡蛋的皮都已经提前磕破了,方便入味儿,这里面不仅放入了茶叶,还有一些别的调味料,所以除了茶叶的茶香浓郁,还很鲜香可口。 见他动手,尹来文也急慌慌的拿起一个,“我也尝尝?” 等他一个下肚,口中的蛋还没有咽下去就竖起了大拇指,“好、好奇!”然后伸手又拿了一个。 众人见他这样,也都纷纷下手,不一会儿,“嗯,是挺美味的。” “好吃,再来一个!” “大哥,你们以后出门也可以带上一些。携带也挺方便的。” 茶伯出山 第二百一十二章茶伯出山 事实证明彭翔这人还是挺靠谱的。没过两天他就从一个靠山的村子里找到了一个制茶的老师傅。“这位老师傅的手艺据说是祖传的,不过后来因为这附近的土地上收成连年不好,这四周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里还有功夫去侍弄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渐渐的茶树没有人种植,这制茶的手艺也渐渐的没落了。”彭翔一边引路,一边向宋元清介绍着情况。 “那你能找到这位老先生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吧?辛苦了。”宋元清问。 彭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宋先生,这哪算得上麻烦啊。您不知道,我老家也是黔南府的,我们这里的土地贫瘠,不长庄家不养人。小时候一遇到天灾,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拖家带口的出去乞讨。周围的村子都一样的穷,好多人带着一家老小的好几口人一起出去,回来时也就能活二三个都算是好的了。”彭翔声音低沉了一瞬,然后才吸吸鼻子,努力的将眼角的湿意挤了回去,“您看都这样了,那里还有人会有闲心去鼓捣那些有钱人的风雅之物?” “我从小就长在这里,总想着将来能有一天,我们这里能变个样儿,不说大富大贵的吧,至少能让大家都吃饱穿暖!所以,我从小就努力的念书,想着将来能考出个门路来,再回来建设我的家园。” 宋元清轻声回答:“你这也算是梦想实现了。挺好的。”他其实是想说,有心就好,更何况他现在还真的在为家乡的改变做出了努力,也算是理想实现了。 “这哪算啊。在卫大人之前的那一任任州府,平常年份混日子还行,赶上今年的旱情严重,还不是脚底抹油的溜了。咱们这里穷,留不住人,也不好出政绩。” “我表哥可不是那一味要政绩的人。”宋元清解释。 彭翔此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我跟着卫大人前后跑了那么久,怎么会看不出来。您,您也是个有抱负的好人!”他们说话间,彭翔指着前方的村落,“就是那里了,茶伯就在前面的那个村子住。” “茶伯?”宋元清好奇的问,“他姓茶?” “不是,这是他年轻时的外号,大家公认的。可见他当时的手艺超群了吧。”彭翔说着,就带着宋元清顺着村里的小路东拐西拐的拐到了一户小院的门口。 “茶伯,您在家吗?”彭翔在小院外大声的喊着。 “咳咳,是彭小子吧,门没关,进来吧”院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宋元清和彭翔一起推门进来,“茶伯,我和您说过的那位宋先生过来了。” 房门被人推开,从屋里走出来一位老人,看上去年过半百,须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他抬起头,看似无意的看了他们一眼,“院里坐坐吧。” 宋元清和彭翔没什么意见。“您是茶伯?我是宋元清,仓促前来,还望老伯见谅。” “贵人说哪里话,”茶伯不冷不热的说,“贵人贵步踏贱地,不知有何贵干?”老人家说话文绉绉的,倒不像是个山村的农夫。 “茶伯,我在山里发现了几株老山茶树,想找个合适的人帮着看看能不能大面积的移栽种植。除此以外,我还想找个制茶的人。”宋元清说到这里就停下了,等着看老人的反应。 “贵人喜欢喝茶?”茶伯不冷不热的问。 “尚可。我是个商人,更喜欢挣钱。”宋元清实话实说。 茶伯似乎没想到宋元清会这样回答,他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然后状似不太在意的看了宋元清一眼,“贵人喜欢挣钱?这倒也是,世人嘛,有几个不爱钱的。” “不过在下虽然爱钱,却也知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老人对这话好像没有反应一般,“贵人想在哪里种植茶树?”见他话题转移,彭翔和宋元清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茶伯,您同意了?” “如果要我帮忙,那么老夫有一个要求,不知您能不能答应?” “请说,”宋元清既然想请人,自然会有足够的诚意。 “种茶、制茶一道上,老夫要有话语权。” “这是自然。”宋元清对此一道本就一窍不通,有人愿意接过去,他求之不得。 茶伯眯迷眼睛,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他伸手挡了一下,“老夫觉得身后这座山就挺适合种植茶树。” “好的,这事我去办。”宋元清痛快的应下。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茶伯虽然答应下来,但他独身多年,并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宋元清和彭翔回去找人办理包山的手续,“如果可以买下就更好了。”宋元清嘱咐彭翔道。 第二天彭翔就带着办好的手续来找宋元清,“那山荒废多年,再加上今年的旱情,村里觉得那山留着没有多大的用处,还不如卖了换成银子发给大家,还能买点粮食救济,所以很痛快的就同意卖了。”彭翔一一的向宋元清做着汇报。 过了两日,宋元清他们和茶伯约好了时间就一起又进山看了一趟,此次他们多摘了一些茶叶,“等我回去将茶叶制作加工了,让贵人带去尝尝口味。” “嗯。茶伯,这山上是否要清理一下?”宋元清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你找些人手来吧,我看着他们收拾。”茶伯和宋元清也没有客气。 “行。”送种子来的那批小伙子都暂时留在了宋元清这里,正好碰上了用场。 宋元清说道坐到,第二天就有一二十个小伙子到茶伯那里报到。茶伯也没客气,当即就支使这些小伙子上了山,他责趁着闲暇时间发酵制作那批老山茶。 时间进入六月,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黔南城的杏花村在这西南地区已经打出了名头。暂时还不到农忙时节,店里的生意最近挺好,周围的大城市的富商都会时不时的来杏花村里吃住上几天。因为宋元清的高瞻远瞩,在尹来文包下酒楼的同时他就将杏花村的周围的一桩两层的楼买了下来,改做了客栈,不知道的都以为两家是一个老板呢。 实际上,这两家也和一家差不多了。 现在宋元清大部分时间除了在府衙就是在客栈,有时候也在杏花村。都城的周开源最近也来了信,和他商量在黔南开分店的事情。说道开分店,宋元清想着在这边种桑养蚕不知道可不可行?他想着要不写信问问司徒因或者恩觉大师,他们那里有没有这方面的技术。如果有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傍晚时分,宋元清带着道哥和小石头一路散步回了府衙,他虽然买下了客栈,不过还是住在府衙没有搬出来。卫宁博有点不放心让他们出去。并且他们三人都是男人,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就是吧,有时候卫宁博觉得自己有点碍眼。 宋元清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杏花村吃过了,卫宁博出去巡视还没有回来,卫宁康自己一个人刚练完剑,正在擦拭剑身。 “你吃过了吗?”宋元清一边用清水泡泡手一边问。 “没有,想着等你一起呢。”卫宁康擦拭完将剑插回剑鞘,“蹭唥”一声,剑身回到了剑鞘里。 “这个时候练剑?不是每天早上的时候才练吗?”他好奇的问,也不知道卫宁康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精力。 “最近精力过剩,不练练排解一下,……难受。”卫宁康在他身后玉带委屈的说,他起身将剑放在桌上,走了过来。 “洗手呢?我也趁势一起洗洗吧”他说着就将手也放进了盆里。 “哎,我洗过的。”宋元清笑着拒绝。但不管用,他强势的将手已经放了进去,还顺势将宋元清的手指握住。 “哎呀,这么凉?”他惊呼。 宋元清好笑的任他握着,“这水是从井里刚打上来的。凉着呢,我的手自然也凉。” 卫宁康对这个说法难以赞同,“非也非也!” “哦?表哥有何高见?”宋元清抬起眼角看向他。他眼角上挑,在昏黄的夕阳中,带着无限风情。卫宁康看的出神,半晌没有回话。宋元清已经将手从他的大掌中抽了出来,将手指上的水滴往卫宁康的脸上一弹。 卫宁康没有避开,他闭上眼睛,“淘气。” “就淘气了,你待怎地?”宋元清有恃无恐。 他们俩都拿起布巾擦手,“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略等一等吧,等大哥回来一起吧。”卫宁康等了半天,还不算太饿。“你如果累了,就让厨房去做,”他不想宋元清受累。 “不累,那就等大哥回来一起。对了,大哥今天去哪里了?他最近好忙啊。”宋元清不经意的问。 “总归不过是他公务上的事情,月初事情忙,他总归要忙些。”卫宁康说着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对着宋元清挥手,“过来,一起坐。” 宋元清看那椅子并不大,他两个人身形也不算小,咳嗯,好吧,是卫宁康身形不算小。两个人可能有点坐不下。宋元清担心的想。 厚脸皮非谁莫属 第二百一十三章厚脸皮非谁莫属 “一起坐,是不是有点坐不下……”宋元清不知不觉的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要看你怎么坐了。”卫宁康带着一脸暧昧的说,“过来试试看啊,实践出真知。” 宋元清见他铁了心要一起坐,“你往里让一点,过去一点……” 卫宁康意思着动了一下身体,“行了,过来坐下歇一会儿……”说话的功夫他就长臂一挥将人揽进怀里,有力的臂膀穿过宋元清纤细的腰肢,甚至还下手捏了捏。 “都瘦了,捏上去都没有肉了。”卫宁康在他耳边小声说,轻浅的呼吸在他耳后吹过,引得宋元清一阵颤栗。 “别乱动,”宋元清不自在的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大白天的呢,让人看见。”挣扎间不知道碰到了卫宁康哪里,使得他一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不是晚上就可以了?”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小声的问。 宋元清听得脸一红,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吧。他干脆的不做声,装死。 卫宁康揽着他的手没有放开,自己轻笑了一声,“不出声就当你答应了啊。” “闭嘴吧你!”宋元清恼怒的喝到。 “好好,我闭嘴,”卫宁康赶紧的顺毛哄着他。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儿,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也消失了,慢慢的,天边的彩霞也被满天的繁星所替代。卫宁康伸手揽紧怀中之人,他一动作,宋元清已经醒了过来。 “是大哥回来了吗?”他迷糊着问,“我去帮你们做点吃的。”说着他就要起身,却被卫宁康拉住没松手。 “不急,大哥还没有回来。” “那你饿了没有?”他睡了一小会儿,现在精神正好。卫宁康其实早就有点饿了,但当时宋元清躺在他怀里,他实在是不忍心打扰。 这几个月来宋元清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很心疼,但一直不曾出言阻止过。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表弟看似柔弱,却真的不是一只金丝雀,他有理想,有抱负,有见识,有善心。在他前行的路上,他只会成为他的护航者,保护着他,却不会阻止他。 “饿了,想吃你做的。”卫宁康实话实说。宋元清听到他这样说,眼睛就弯弯的笑了起来,他弯下腰对着卫宁康那张英俊的脸,语气温柔,“那我给你去做好吃的,好不好?” 月光照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都糅合在了一起,“最想吃你!” 宋元清对这句话未置可否,眼角一挑风情万种,“想啊?那你就接着想吧!”然后他转身就去了厨房。 卫宁康坐在月下,看着宋元清的身影走远,耳边不断的回想起刚才宋元清的那句“想啊?那你就接着想吧!”,嘴角也微微挑起,“我们家的小兔子害羞了!” “你什么时候养兔子了?”卫大哥进来正听见卫宁康的自言自语,“是不是元清喜欢啊。” “怎么,就不能是我喜欢?”卫宁康反问他大哥。 “你?”卫宁博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像个吃兔子的!” 这个评价相当中肯!卫宁康赞同的想。 借了大哥的吉言,晚上卫宁康就开始吃兔子了。 “你,你别……唔……”宋元清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碎成了铺在地上的点点月光。 “宝贝儿,想吃了你……”卫宁康低沉又性感的声音就在宋元清的耳边来回的回响。 “你混蛋,别,别咬我?”宋元清撑不住的低喊。 “那你求求我?小兔子,求求我,我就,饶了你?”卫宁康忍不住的逗他。 小,小兔子?这是什么鬼!宋元清在百忙之余还抽出一缕神思吐槽卫宁康那没有特点的称呼。 “好表哥,求你了,别咬我!”在床上,宋元清一向的能屈能伸。他委屈的小眼神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卫宁康。 就这一眼,卫宁康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元清,元清……”他深情的喊着他的名字,整个人陷入了疯狂。 一夜抵死的缠绵,直到黎明时分宋元清才沉沉睡去。卫宁康的手臂和被上几道青紫,这都是宋元清昨夜的杰作。不过,卫宁康心虚的看了一眼宋元清裸露在外的肩头,洁白的肌肤上也有着点点痕迹。他心虚又心疼的帮他往上拉了拉薄毯。 “嗯……”宋元清嗓子里轻“嗯”一声又没了动静。卫宁康看看又睡过去的小兔子,自己先起身。 道哥已经起身多时,在外面候着,小石头早早的出门去了客栈。自客栈开业以来,小石头跟在宋元清身边的时间就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客栈。忙的时候就帮忙,不忙的时候就会看宋元清布置的功课。 小石头的功课是宋元清给他特别的定制的,除了认字,这里的孩子要学的书籍外,宋元清还给他特别加上了简单的数学和一些英语。不止小石头,宋元清身边的这些人大都会被他逼着学上一些东西。英语、算术、计算,最不济的也要练点拳脚功夫,强身健体!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起床忙开了,唯有宋元清这个头领此时还在床上呼呼的睡着。 “表少爷!”道哥见卫宁康今天也起晚了,心下奇怪:“少爷还没起,是不舒服吗?” “嗯,有一点。你去吩咐厨房,熬一点粥吧,还有,今天的饮食都清淡一些。” “是,表少爷。是少爷不舒服了吧,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看看?”道哥不放心的建议。 “不用了。”请个大夫?自己家的小兔子还不得炸喽!卫宁康说完就又回了房间,赶紧的去守着人了。 直到中午时分宋元清才睡醒,他一睁开眼睛,眼前就出现一张英俊帅气的俊脸。 “连梦里你也不放过我啊!”他嘟囔着在枕头上蹭蹭。 “就算是在梦里,你也是我的。”卫宁康霸道的宣誓。 宋元清这才清醒,原来不是在梦里啊。不过他一想到昨晚卫宁康的所作所为,就又委屈上了:“不想理你!” “别啊宝贝儿,”卫宁康急了,“是不是刚醒不舒服了?乖乖告诉我,来……” “我舒不舒服和醒不醒有什么关系!”宋元清气呼呼的说,这人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啊。 “那你要不舒服,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宋元清觉得此事气势上不能输! “我就下次轻一点儿……”宋元清要被他气死了。这次的痛还没过去他就想着下次了。 找男人果然不能看脸。谁能想到看上去冷冰冰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帅哥卫宁康私下里竟是个大色魔,还是吃起来没够的那种! 宋元清自闭了,他不想他不想不想理他,理他以后怕他是要开花! 因为宋元清不舒服,两个人难得的都闲在家里没有出门,舒舒服服的窝在家中一天。这一天宋元清都没能下床,卫宁康还美其名曰“补偿”。 “你要真有心补偿的话,下次就,就别那么,折腾人。”宋元清吞吞吐吐的提醒。 一说到这个卫宁康心里又愧疚又不情愿,“我知道了,下次注意点,好不好?不过宝贝儿你也要体谅我一下,你看你这半个月来整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我哪里舍得碰你了。这半个月都不碰你,这一次难免忍不住了嘛!” “所以呢?”宋元清不满的挑眉问他。 “所以啊,你以后别老饿着我好不好……”卫宁康哼哼唧唧说着就要往宋元清的身上靠。 “厚脸皮!别闹了……” “知道知道,不闹你,我就帮你揉揉,行不行?” “那你把手拿出去?哎,别乱来啊你……”不一会儿房间内又传来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卫宁康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将人逗的太厉害。真的只是帮他揉了揉。傍晚时分小石头从客栈回来,先是来拜见了宋元清。 “先生,我回来了。”小石头在门口恭敬的说。 宋元清对着卫宁康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小没良心的,”卫宁康捏着他的鼻子说了一声,最后还是起身离开去了厨房。 今天得吩咐厨房做点好吃的给自家的小白兔好好补补。整日里在外奔波,虽然锻炼的身体,不过看上去还是柔柔弱弱的,不禁折腾,不是,是他心疼! “过来,”宋元清对着小石头招手。小石头和彭翔一样,开始称呼宋元清“先生,”这样称呼也没错,宋元清在教导他一事上确能担起“先生”一职。 “今天客栈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今日可有什么心得?”宋元清开始了每日里的考校。道哥过来送茶的时候,宋元清也让他留下,一起听听。“你又不能跟我一辈子,就算跟我一辈子,就不想有点别的事情做?像李福一样有所作为吗?”宋元清就是以此为饵,鼓励着道哥跟着一起学习。 卫宁博回来时就是看到宋元清考校学徒、卫宁康洗手指挥做羹汤这样的诡异和谐的画面。“你今天怎么这样勤快?” ※※※※※※※※※※※※※※※※※※※※ 宋元清:非我表哥莫属! 卫宁康:我的荣幸!??(*?︶`*)??我跳起来就是一个么么哒 第 214 章 第二百一十四章故人鸿雁至 “大哥你知道吗,想要抓住一个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所以啊,我从今天开始要扎根厨房,看人练厨艺。” 卫宁博听完自己弟弟的话,半天没有出声。“这话,是听元清说的吧?” “是啊。”他语气中带着宠溺,转头对着大哥说:“大哥,你晚上想吃点什么,告诉我。” “怎么,你给我做啊。”不是卫宁博小看自己的弟弟,就怕他的厨艺,不足以支撑他那伟大的愿望。 “我告诉厨房,让厨娘帮你做啊。”卫宁康丝毫不觉得难为情,“我们家有元清一个厨艺好的就行了。” 卫宁博就知道自己弟弟刚才那是炫耀呢,也没再理他,“今天都没出门?是不是元清身体不舒服了?最近他一直都挺操劳的,早就想劝他歇歇,可我一直没腾出时间来。你在他身边说话方便,没事的时候多劝劝他,多保养身体。你们以后要过一辈子的,可不能不注意……”卫宁博还在那叨叨着叮嘱,没注意卫宁康这边有点心虚的样子。 他能怎么办?难道告诉大哥元清今天下不来床都是他的功劳吗?怕不是要被大哥一顿揍死! 还有,怎么大家都觉得是元清生病了呢?卫宁康郁闷的想。就不能是他床上威猛的功劳吗? “大哥,元清没病,他好着呢。” “是吗?那他,那你?”卫宁博说到这里才自己觉出点味来。“你,你也别太,过分了”卫宁博觉得有点不好说。这元清虽说是自己的表弟,但眼下这种情况,又是自己的弟妹吧。这种情况,卫宁博觉得自己也挺难的。 “大哥回来了?”元清那边已经教完自己了自己的小学徒,他在床上呆了一整天,现在才起床出来透透气,“咱们晚饭在外面吃吗?我觉得外面的空气挺好的。” “行,我吩咐一声,让他们把饭就摆在外面吧。”卫宁康过来体贴的说。 夏日的夜晚暑气渐渐散去,天空上挂着点点繁星,有股股凉风从身边吹过。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第一批的梯田已经建成就等着秧苗育好栽种进去。茶伯那里的茶山上原本的树木并没有粗暴的被全部砍伐,茶伯根据茶树的习性清理出种植茶树的空间,其他的地方他没有大动,还是按照他们原来的布局,整体的生态环境没有破坏。 对于这一点宋元清既觉得意外,仔细想想似乎又觉得是情理之中。一个人如果只注重眼前利益而忽略了长远的打算,那势必是走不远的。看来茶伯的手艺之所以被人推崇不是没有道理。 “这第一批的试验田的收成咱们别动,留作第二茬的种子。有了足够的种子,明年咱们就能扩大种植面积了。” “彭翔最近经常往实验田那边跑的勤快,我看下一批的种植让他跟着就行。”卫宁博建议着,他是想着能分担一些宋元清身上的担子。 “嗯,这边有他接手也好,彭翔是本地人,并且他也有一腔建设家乡的热心肠,所以交给他,也是个合适的人选。”宋元清也觉得这个人选不错。这样一来他也可以分出点功夫去做别的事情。 他们商量着后续的一些事情。“西南地方贫困时间长久,整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首先要解决的是粮食的问题,仓廪足,知荣辱。民风教化,才好往前行。”卫宁博对这些问题看的清楚,也知道治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卫宁康见他们讨论,自己在一旁也不插话,只是偶尔的对着宋元清投喂一下,“这个青菜烧的不错,多吃一点。” “这个粥我提前吩咐过了,口味清淡正适合你用。多吃一点?”贤惠的好像个小媳妇。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就被卫宁康的举动刺激的吃不下去。宋元清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本就不太饿,他吃了卫宁康夹过来的菜,又吃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筷子。“别夹了,我吃不下了。”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卫宁康担心的问。卫宁博意味深长的看了弟弟一眼,“我用好了,你们慢用。我去书房看看。”实在没眼看,还是躲躲吧。 卫宁博走后,卫宁康更是有点肆无忌惮了,“还难受吗?再想吃点什么?” 宋元清皱起眉头不满的看向他,“怎么了,不舒服啊?”卫宁康担心的问。 “安静一会儿哈,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宋元清以手扶额。“闭嘴。” 他们用饭后没有立即回去,卫宁康带着宋元清在院里来回的走走散着步,“等着丰收后我们就该回都城了。” 卫宁康觉察他语气中的失落,“不想回去?” “没有”宋元清淡淡的说,“有你在身边,我在哪里都可以。” “如果你喜欢这里,等事情都尘埃落定了,我们再回来。”宋元清听着,没有接话。虽然最近卫宁康一直跟在他身边,但他也知道时不时的会有信件从都城过来。保护他这个借口想必也是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吧。 “这几个月为难你了吧。等大哥这里都稳定下来我们就回去?”宋元清和他商量着。 “行。”他们没在院子里待久,卫宁博从书房出来时就过来找他们,“元清,有你的信,和那些公函放到一起了。” “那里寄来的?”宋元清惊讶的问,一般他的信都能及时送到,混到公函里的还没有。他从卫宁博的手中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字迹遒劲有力,看上去莫名的有点眼熟。 “嗯,从都城一起过来的,可能还不知道你在黔南吧,”卫宁博说完没多停留,“明早我还要出城,先去休息了。”他说着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把时间留给了两个弟弟。 宋元清小心的拆开信封,能送进来的信件公函都经过检查,没有危险。 展开信纸:“清弟,见信如面……” 他看过第一行,笑了一下,“是司徒大哥,他还不知道我们在黔南呢,”宋元清说了一句就接着看了下去,不过,他看了一会儿,脸色就变了。等着看完,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 卫宁康不明白的看着宋元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卫宁康问过,接住了宋元清递过来的信,他疑惑的展开看过,“他,请你去喝满月酒?” 卫宁博是知道司徒因和秦冠的关系的。 “满月酒?这是谁家孩子的满月酒?”他没说话,不代表宋元清能沉得住气。 “你先别着急。他们的满月酒定在下个月,到时候我们过去就知道了。”卫宁康安慰他。 “那个,司徒因是不是也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卫宁康问。 宋元清声音沉沉的“嗯”了一声,“是,他,也和我一样。不过在过来之前我们并不认识。城门那次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原来的世界,我们并没有交集。” “如果,”宋元清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我不知道会不会忍不住劝他离开。”他小声的说,“我们那里和这里略有不同。在我们那,一人只有一个爱人。没有这么多三妻四妾。我不知道因大哥他们的孩子是怎么回事,还是他,已经接受这样……”宋元清没有说下去。他莫名的就是有些担心。不仅是为司徒因。 卫宁康觉察出宋元清的不安,“他既然发来信函,想必心中已有决断。你现在也多想无益,到时候我们过去,你不妨当面问个清楚。” “嗯,”宋元清看似平静的答应下来。不过这件事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只不过是他学会了隐藏,在卫宁康面前没有表露出来。 因为要空出来下个月的时间,所以最近几天宋元清又忙上了不少。他先是去茶伯那里呆了几天,和茶伯商量了一下茶树的事情。茶树生长缓慢,要大面积的栽种只能慢慢来,好在今年茶伯带人培育的那批树苗都已经成活,下一步就是移栽的问题了。 “宋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请当地人过来帮忙啊?”茶伯商量着问。“我是觉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您看您初来乍到的,是不是可以适当的给他们点小甜头,这样以后咱们也方便些?” “可以啊,”宋元清干脆的答应下来,“这样,来帮忙的按天给工钱,您看着有合适的觉得可以长期留下的,咱们就将人留下由您看着用。”其实宋元清也早有这个意思,但因为刚一开始时他们时间上就仓促了,再用来历不明的人实在是不放心。所以宋元清在刚一开始时才会全用自己的人。 “茶伯,咱们的茶叶以后要热销全国,所以,他们如果有想要种植的,咱们也可以指点一二。等他们种出合格的茶叶咱们进行回收。免费教技术,以后还不愁销路,想必会有人愿意一试。” “先生,咱们种这么多,以后都能卖出去吗?”茶伯担心的问。宋元清有这一番好心。但他就怕这好心最后办不了好事。万一最后这些茶叶都卖不出去,那就麻烦了。 对这一点宋元清到没有茶伯那么担心,“您是不信您自己的手艺?” 说道手艺茶伯可是当仁不让,“说到种茶、制茶的手艺,不是我老头子自夸,这周围怕是没有能越过老头子去的!” “那不就行了!我也信您着呢!”宋元清笑着说,“您就把今年制成的那老山茶树的茶叶给我带上些,我下个月有用处。” ※※※※※※※※※※※※※※※※※※※※ 更新时间最近有点乱,抱歉!! 夜宿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也许是因为宋元清他有心事,所以这剩下的大半个月时光竟然匆匆而过,时间的小脚步很快的迈入了热热闹闹的七月。 自早上晨起,那盛夏的暑气就被太阳蒸着拔地而起,密布满周身的空气中。宋元清自醒来就神情恹恹的,卫宁康练过剑以后进屋,重新沐浴后换过了衣服,才走进里间的卧房。 “还没有醒吗?”他自言自语的走到床边,看着宋元清娇憨的睡颜,忍不住上前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表哥,快放手,要喘不过来气了!”他囔囔着带着鼻音的喊道。 卫宁康依言放开了手。“醒了还要装睡,这是对你的小惩罚。” 宋元清睁开眼睛,感觉比刚才精神了一点:“你怎么看出我醒了的?” “你的眼皮在咕噜噜的乱转,怎么会看不出来。” 宋元清泄气了,装睡的演技要求也太高了。经过早上这么一闹,他刚才恹恹的情绪去了不少,他从床上起身,然后准备去洗漱。 不大会儿功夫他脸色苍白的从洗漱间出来。 “怎么,身体还不舒服吗?”卫宁康看他的脸色不好,也走过来牵着他的手让他在一旁坐下。然后自己从旁倒过一杯温水过来,“先漱漱口?” 宋元清忍着胸口的不适,接过水杯,“可能是昨晚贪凉,受凉了吧。”他没有精神的说。 “一会儿我让卫一过来给你看看?进入盛夏暑气重,你本来身子就不好,更要多注意一些。”卫宁康说着过来帮他顺着背拍着,“有没有好一点了?要不今天的行程再推后一天?”他对着宋元清商量道。 “不能再推了。”他仰起头长出一口气,觉得将胸中的憋闷之感吐出去了一些,“好多了。让人摆饭吧,我都饿了。”他口气略带撒娇的意味。 卫宁康见他精神果然比刚才好了一些,也就吩咐人上早饭,“不过一会儿还是让卫一给你诊一下脉才好。如果是受了凉可也小心不得,喝上一剂药发发汗就好了。” 一听要喝药,宋元清顿时觉得嘴中的事物都不香甜了,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那药又苦又涩,难喝的要命。宋元清一想到那个味道,顿时觉得刚才才散去的郁闷之气又涌了上来,忍不住的有点犯恶心,想要吐。不过他实在是不想和苦药,就自己悄悄的忍了一下,然后用手轻拍着胸口给自己顺顺气。 他这边小动作不断,自然逃不过卫宁康的眼睛,他不禁担心的问:“又难受了?要不我现在就叫卫一过来……” “别别别,你千万别叫卫大夫。我就是一想到那个中药的苦味儿才吃不下去饭的,我没事儿,好着呢。就是你别老提让我喝中药的事儿就行。”他委委屈屈的说。 “你如果好好的,我自然不想让你喝药。算了,你没事最好。现在还能吃饭吗?”他也觉得最近宋元清的身体好上了许多,似乎有时候他也是担心则乱,小心过度了。 两个人结束了这个宋元清不喜欢的话题,两人用过早饭,去和卫宁博道别。 “徽州此去不远,一路上也算太平。但是你们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卫宁博叮嘱他们。“早去早回吧。”卫宁博交代完毕才对着卫宁康又说道:“路上照顾好表弟。此次秦府的满月酒怕是都城也会派人过来,你们,小心应对。” “嗯,”卫宁康心中有数的答应下来。就他们前几次接到的都城中的信息来看,似乎朝中的储位之争更为激烈,再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卫家兄弟二人人都能置身事外反倒是一桩好事。 不论将来的君主是谁,他们效忠的都是当朝国君。总比现在在朝中被逼着站队的境况好上了许多。 卫宁博又交代了几句,然后他们就上车马,准备出发了。 卫宁此行带的人并不多,只是担心宋元清身体,卫一是跟在身边的。宋元清身边也只是带上了道哥,小石头最近已经着手学着处理事情,所以宋元清将他暂时托付给尹来文带着,其实更多时候宋元清觉得小石头比尹老板靠谱多了。他们俩一起留下,还不知道是谁照管谁呢。 除了他们俩以外,卫宁康带上了四个他带来的侍卫,以防路上出现意外。这样一行人,行起路来速度上就快了许多。所以一路上他们的行程都不太赶,晚上都是天黑就找地方歇下,没有赶夜路。 这一晚,他们行到半途中,正赶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天黑了下来。 “主子,咱们是接着赶路还是找个地方就近歇下?”看着情况就有侍卫过来询问是否住宿。 卫宁康看了一眼宋元清的脸色,情况不是太好,“就近露宿吧。” “是,”那侍卫领命后就去做露宿的准备。 卫宁康这边扶着宋元清下来马车,“卫一,过来看看?” “表哥,我没事儿,就是坐马车时间长路上颠着了。等我坐下歇一会儿就没事了。别大惊小怪的。”宋元清和他说话间,卫一已经过来了,“主子,少爷,有什么事?” 卫宁康看着宋元清实在不愿意被人当病号看待,眉宇间踌躇了一会儿,“没事儿,就是问问你有没有驱蚊虫的药,一会儿撒上一些。” 卫一笑着说:“有的,提早都备下的,一会儿咱们休息之前我会四周都撒上一些,还有一些驱蛇虫的,这样的林子里,大的野兽没有,就怕一些蛇和虫子什么的。” “嗯,”卫宁康点头,示意他去准备。 “会有蛇吗?”宋元清听过卫一的话以后,怎么觉得他的脸色更难看一点了呢。 “可能会有,”卫宁康像四周看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宋元清的脸色,“如果你害怕,那我们就再往前赶赶,找户人家投宿。” 宋元清看着大家都已经开始忙起来的身影,“算了,那也太折腾大伙儿了。我,我不怕。”他说着心虚的想,大不了今晚就寸步不离卫宁康,这样有蛇也不怕。 卫宁康观察了一下宋元清的脸色,确是不适合再行动。“我就守在你身边,再说有卫一的药,蛇也过不来的。” “嗯”宋元清乖巧的点点头,他这才有心情打量了一下周围,为了取水方便,他们的露宿地点的不远处就有一处胡泊。落日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映出一道道的霞光,宋元清往前走几步,“这边的风景不错。挺会选的。” 卫宁康见他喜欢,心下也放松了一些。他们先是挖坑点起火来烧上一些开水。这边就有侍卫准备去林子碰碰运气。他们虽然也带着干粮呢,但难得出来,还是想着吃一些新鲜的。 不一会儿,那侍卫回来。“收获看来不错啊?”宋元清老远的就见那人手中好像是拎着什么。 卫宁康也扫过去一眼,“嗯,看来今晚可以加餐了。”说话间那侍卫已经走到了近前,“主子,少爷,打到了两只野兔,还有一只山鸡。” “侍卫大哥,你真厉害啊!”宋元清毫不吝啬的夸奖道,“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收获不少啊!” 那侍卫憨厚的挠挠头,“没,没什么的……”小少爷不仅人美,心也好啊! 不等侍卫多想,“去河边将他们收拾干净吧,”卫宁康冷声吩咐。 妈耶,谁又惹着他们主子了,真吓人。 宋元清似笑非笑的看了卫宁康一样,等那侍卫走远了才凑过去,“我夸人家你不乐意了啊?” 卫宁康皱皱眉头,没说话。宋元清了然的碰了碰他的肩膀,“那他再厉害不也是你教出来的吗?我都夸他厉害了,作为老师的你岂不是更厉害的?” 听他这样说,卫宁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觉得我更厉害?” “那当然了。我的人,能不更厉害?”他马屁拍的飞起,卫宁康听得通体舒透,也是爽的不行。 “为什么是更厉害,而不是最厉害的啊?”富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精神的卫宁康好学的问。 “因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宋元清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然后准备去烤兔子、做山鸡去了。 此情此景,唯有美食不可辜负也! 就在他们忙开了没多久,也有另一队人马也停在了这附近。好像也要在这附近过夜。 宋元清往那边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坏人?”他一惊一乍的说。 卫宁康扭过来他老是往那边张望的脑袋,“别老是看了,估计也是赶路的。里面没有功夫太高的,不用担心。” “哦,”听卫宁康这样说,他也放下心来。 兔子清理干净他抹上自己带的作料直接放在火上烤制就行。至于山鸡,也是清理干净抹上了作料,然后他让人从湖边摘了几张大荷叶,用荷叶将山鸡包好,提前埋进烤兔子的火堆下面。 “一会儿,我们先吃兔子,等兔子吃完了,叫花鸡也就差不多了。” 火堆生起,宋元清坐在火堆前将兔子来回的翻转,不大会儿就有阵阵香气飘了起来,引得众人都有点蠢蠢欲动。 遇见同行者(一) 第二百一十六章遇见同行者(一) “好了,可以吃了。”宋元清最后翻转了一下烤架上的兔子,对众人说。 立刻就有人过来帮着从烤架上取下烤好的兔子,放在从湖中摘来的新鲜的荷叶上。烤制的金黄流油又洒满香料的兔子再辅以荷叶的清香味,一时间这湖边四周都飘散着这股浓浓的香味。 这股香味不仅是引得自自己人垂涎欲滴,不大会儿,那露宿的另一拨人里就有人捧着一些别的食物和一坛子酒过来打招呼。 “各位,打扰了。”来人看上去也是相貌堂堂、文质彬彬的样子,开口说话也很有教养的样子,总之不讨人生厌,也能让人降低防备心。 卫一起来和那人交谈。“这位公子有礼,不知过来所谓何事?”他们这边说着话,卫宁康那边却没有停留,他从烤兔上扯下一个兔腿递给了宋元清。宋元清笑着接过,“谢谢表哥。” 卫宁康会心的一笑,那边卫一已经交流完毕。“您请等一下,我去回禀一声。”卫一说罢转身回来向卫宁康回禀。“他们是过路的药材商,同行之人中有女眷,闻着这边的烤肉香,想用别的食物换一只尝尝。” 卫宁康本就是与江湖中人打交道颇多,对这样的事也觉得正常,“你想换吗?”他转头去问宋元清。不要说着兔子是宋元清烤制的,就算不是他烤制的,他也要首先考虑宋元清的想法。 宋元清自下车后觉得舒服多了,烤制的时候也没觉出不适,但刚才卫宁康那烤兔腿递过来时,他就又觉得有些胸闷,没有了什么胃口。 “行吧,咱们留一只,还有一个鸡呢,换点别的尝尝也行。”听了宋元清的话,卫一就将另一只没动的烤兔包起拿了过去,宋元清也趁着这个时候将兔腿递给了卫宁康,“我不想吃这个。” 这兔腿自递过去宋元清就没动,卫宁康忍不住有点担心,“还是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没胃口。”两人说话的功夫,卫一那边的交换已经完成。但那位公子并没有离开反而跟着卫一一起走了过来。 “多谢二位公子了,”那过来的年轻人笑着说,“都是家中小妹娇惯坏了,让诸位见笑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小零食,给各位尝个鲜,还望不要嫌弃。”那年轻人说着,就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下,“都是一些自己家做的小零食,滋补、养胃健脾的都有,可以尝尝看。” 宋元清对烤兔腿没兴趣,不过看到那些小零食倒有了一些食欲,他眼巴巴的看着那人放下的小零食,小眼睛不住的看来看去。 “想尝尝?”卫宁康早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多谢这位公子。您这些小零食送来的也正是时候。” “哈哈,令弟喜欢就好。”这人也注意到了宋元清的小动作,“那我就不打扰了。这坛酒是我们川地的名酿,请各位品尝。”说着那人就告辞离开。 “看看,想吃什么?”见外人离开了,卫宁康也不拘着他。宋元清蹲下,看着那些小零食,他挑了一会儿,拿起了一些酸梅干,“这个闻着味道可以,我尝尝。”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将一颗酸梅放进嘴里。 卫宁康挥挥手,让其余人自去用餐,“你们将那烤兔分了吧。”宋元清闻不了那个味道,他也索性不吃了。 “卫一,注意点那边。”卫一点头,自去行事。 宋元清吃下一个酸梅干,胸口的憋闷之感稍减,“你觉得他们有问题?” “没问题。”卫宁康也坐下捻起一颗酸梅干,左右看了半天也没有勇气像表弟一样放进嘴里。这看着就酸,是怎么能吃大这么香的呢? “表哥你不吃吗?”宋元清吐出梅核,眼巴巴的就盯着卫宁康手中的那颗。卫宁康顺手举过去,宋元清一笑就倾身凑过去小舌头一卷就将酸梅干卷进了嘴里。舌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舔过卫宁康的指尖。 “嗯,好吃。”他眯着眼舒服的感叹。 卫宁康眼神幽深的看着宋元清,将宋元清舔过的手指也放进自己嘴里,“是挺好吃。” 大庭广众之下间接接吻什么的,宋元清觉得挺羞耻的,“表哥,你,你注意点。”他红着脸小声的说着还慌张的向四周张望着。 不张望还不要紧,这一张望正和不远处的那位公子的眼神对上了。宋元清的身体一僵,脸霎时间像是被火烤一样变得滚烫变红。不过那位公子也挺善解人意的,他对着宋元清远远的笑了一下,然后就识相的转过了头。 觉察到了刚才宋元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怎么了?”卫宁康担心的问。 “刚才那人看到咱们的动作了。”他转过头对着卫宁康小声的抱怨,“都怪你,在外面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咱们回去都要成亲了,还怕别人看吗?” 不是,你们古人不都是挺含蓄的吗?宋元清被自己表哥的豪放震惊了一下,“那咱们亲热是咱们的私事,平白无故的也不想被人看到吗?多,多不好意思啊。”他小声的说。 卫宁康仔细的看了宋元清一眼,“这是害羞了?”真是稀奇,自己的小兔子真是可爱。 “男子汉大丈夫谁害羞呢”宋元清嘴硬的狡辩。 “好好好,你没害羞。是我,我害羞了。我以后再和你亲热肯定会避着人好不好?”卫宁康调笑着宋元清,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那边的那位公子不小心看到这一幕,似乎也没觉得惊讶,看到宋元清看过来,还能对着他淡淡一笑,“不是兄弟啊?真可惜!” “哥,你说什么可惜呢?”旁边吃着烤兔子大块朵颐不顾形象的一个姑娘好奇的问。 “可惜你怎么还不嫁出去?赶紧的嫁出去祸害你夫家吧,可别跟着我出门了。每次都在路上帮你换吃的。我的形象全毁你手里了……” “哥,你敢嫌弃我,你看我回去不告诉爹爹!你是不是又被人抛弃了?你真废物,一点都不像我们姚家的好儿郎!” “你闭嘴,你都没嫁出去呢,好意思说我!” “你比我大,你都没娶呢,好意思说我!”两个单身狗兄妹开始了日常的菜鸡互啄。周围的随从看上去像没听到一样,都习以为常了。 两兄妹斗了一会儿嘴,从湖那边又飘过来一阵诱人的香味儿。 那小妹使劲的闻了一下,“啊,好香!”说着还眼巴巴的看着那边。 他哥哥不客气的嘲讽道:“哼,刚才的你也说香。” 小妹没底气的怼着他哥:“这两种香味不一样,绝对不是一种食材!大哥要不咱俩打个赌!你再去要、换一次,觉得不是烤兔子了!” 他哥连个回话都没给她,就“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哎,哥你别走啊,哥,好哥哥,咱打个赌吧!” 宋元清那边等着火堆都灭了,然后扒拉开火堆,挖出埋在里面的用荷叶包裹的山鸡。经过上面火堆的烤制,荷叶都已经被烤干了水分有点发焦了。山鸡上的作料也都已经渗进了肉里,宋元清看了看,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你们分着吃了吧。”他确定过以后,就往着湖边散步过去。 卫宁康还是没有吃,他怕宋元清不能忍受这个味道。 晚上宋元清和卫宁康歇在了马车里,其余的众人都分散在各处。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他们在湖边简单的用了一些早饭然后就启程离开。他们启程后,姚家那边也启程离开。 他们一路往东南的方向走。后面的车队好像也是这个方向。到了傍晚时,正停在一个小镇上。卫宁康他们找了间客栈住下。早房间里稍微休息一下下来用晚饭时,他们又遇到了那队人。 还是那位翩翩公子,“各位,好巧啊!你们也住这里吗?” 卫宁康和宋元清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巧。”宋元清笑眯眯的接过话去。“您也是住这家店吗?那这世界还是挺小的。”宋元清这话说过,那位公子有点讪讪的,嘻嘻哈哈的就揭过了这一茬。 卫宁康对着他一点头,没有说话,伸手扶着宋元清的腰就一起下了楼。那位公子只能靠边站着让他们过去。在卫宁康一行人过去后,那位公子带着趣味的看向走远的宋元清:“护的挺紧的啊!”然后上楼去敲他妹妹的门。 那小妹将他哥放进来以后,“店中有什么好吃的,订好以后送进来吧。” “不在房里吃了,咱们下去吃。大厅热闹些。也看看这小镇的风光。” 他妹妹撇撇嘴,这小破镇有什么好看的! 兄妹二人下了楼,不意外的,卫宁康和宋元清他们已经在大厅坐下。因为宋元清的缘故,那些侍卫和卫宁康、宋元清他们坐在一起,满满的一大桌。又因为卫宁康和宋元清的相貌都非常出众,一个英俊帅气,一个气质出尘,很是吸引眼球。所以尽管他们坐在大厅不显眼的地方,依然有不少人在那探头探脑的伸头张望。 那小妹一下楼来也觉出了氛围的不对,“这些人是看什么呢?”她好奇的问。 秦府“喜”相逢 第二百二十章秦府“喜”相逢 姑娘,你的目的还可以再明目张胆一点吗?宋元清对这样的开场白简直无力吐槽。只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不雅的翻个白眼。 不过人家姑娘既然已经开了口,也不好冷落。不然显得己方多没有风度似的。既然不想卫宁康和对方有牵扯,这话自然由宋元清回答更合适:“姚公子,姚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幸会,幸会。”说着还警告的扫了卫宁康一眼:看看你招惹的人! 卫宁康有点委屈,明明那烤兔子是你同意换的,怎么就成我招惹的了?我好冤枉啊! 小宝宝早就睡下,被乳母抱走去睡觉。所以司徒因此时有足够的的时间在这里看热闹(八卦)。 他左右的看看,一脸“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的表情,兴奋地问:“所以,你们认识?”。 “嗯,在路上见过。”宋元清说,“没想到,都是来参加小宝宝满月宴的。” 秦冠见他们认识,但还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因儿,姚氏兄妹是药王堡来的客人,之前咱们大婚那次就来过,不过当时你因为盖着盖头,所以没见过面。” 司徒因见秦冠介绍,就想起身招呼,却被秦冠拦住,“内子身体还没有恢复,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姚公子担待一二。”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司徒因让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司徒因被他扶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秦冠对着他眨眨眼睛。 “我身体不适,不能亲自招待,还望二位莫怪。”司徒因在床上用柔弱的声音说道。见老婆这样戏精,秦冠满意的笑了出来。 那边姚家兄妹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司徒因身上。司徒家的废材公子他们都早有耳闻,之所以现在能被人高看一眼也不过是借着秦冠夫人的身份。说到底,他们并没有将人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们成婚也不过一年有余,秦冠就迫不及待的找女人生下了小少爷。看看,都将司徒因气的病倒了却还要待客,啧啧,所谓的恩爱夫夫想必也是一个在外的名声罢了。 但姚方并不是个傻的,只要司徒因还挂着秦夫人的名号,那么人他们就得捧着,得罪不得。 “秦夫人这话就严重了。小弟在此恭贺秦大哥、秦夫人喜获麟儿。”姚方的回答还算中规中矩,顺带的还刷了一波好感,不过,他此时却意不在此。自他进来再见到宋元清,他就觉得这人比前几天耿让人心疼了,前几日还尚且圆润的小脸此时有点消瘦,使得他原本圆润的下巴露出尖尖的雏形。他转过头去对着宋元清说话:“才一日不见,宋公子似乎又消瘦了几分?不知可是水土不服?如若是有身体不适的话,可尽管来找我。我药王堡子弟于岐黄之术上还是颇有心得。” “多谢姚公子好意,我们随行之中也有大夫,就不劳动大驾了。再说了,我只是苦夏,身体并没有不适。”宋元清脸上笑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多管闲事!这下子被卫一诊脉喝苦药是逃不了了! 但站在那厢的姚方却并没有听到宋元清的吐槽,还在这边继续的献着殷勤:“既然公子无碍那在下就放心了。不知宋公子住在哪家客栈?咱们是不是有缘的又住在一起?” 这态度殷勤,话又问的露骨,连司徒因、秦冠都看出了一点苗头。卫宁康蹙着眉头:“这次和姚公子怕是缘分尽了,咱们怎么的都住不到一家客栈。” 宋元清听他这样怼人,忍不住的笑了一声,然后笑眯眯的站到卫宁康身边,“我家表哥这话不假,姚公子,这次咱们是没缘住一家客栈了。” “那你们住哪家了?我们立马搬过去。就是换家客栈的事儿,对我们药王堡来说不算什么的。”姚菀那姑娘实在的说。风头不能都是他哥一个人的。 这次不光是司徒因,就是秦冠都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兄妹俩,当真是打的好算盘啊。不过他毕竟是主人,趁着低头的功夫赶紧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元清他们住在别院了,没有住客栈。”司徒因开口说,这兄妹俩的嘴脸也实在是有点让人看不下去,“相公,我累了,让元清他们陪我一会儿吧。”这是下了逐客令。 “嗯,明日是正宴,今天好好休息一下。”秦冠对着司徒因温柔的说过,然后转身对着卫宁康和宋元清说道:“二位,有劳了。因儿难得有兴趣相投的朋友,你们能来,他高兴着呢。” 站在不远处的姚方兄妹将这话听得清楚,然后脸色都变的不甚好看起来。 好在秦冠并没有冷落他们,他安顿好司徒因,就继续招待他的客人:“内子疲累,不能多招待了。请姚公子移步外厅赴宴。” 一句话就将他们缠着宋元清的念头打碎。姚方只能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来:“那好,不打扰尊夫人休息。我们告辞。” “卫公子,不知您是不是也要出去赴宴啊,那咱们一起啊。我们一路过来也就和你熟了,待会儿一出去外面都是陌生人,小女子还有点害怕呢!” 在场的几人都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 姚方:妹妹,你还能再蠢一点吗! 司徒因、秦冠左右看看宋元清和卫宁康的脸色:乖乖,要气(吓)死了吧! 宋元清:沾花惹草的花心渣男! 卫宁康: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尴尬的气氛在室内漫延、漫延…… “不好意思啊,没有表哥在身边,我也会害怕的吃不下去。所以,”宋元清说着还往卫宁康身边挤了挤,“表哥要陪着我,不能离开。”呀,快说的自己都要恶心了。 “那你可以一起啊!”姚菀天真的说。 “可是元清要陪我,不能离开!”司徒因坚定的说。 天呢,这是什么残忍的修罗场!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诸位,我先带小妹出去赴宴,你们慢慢聊!”有眼色的姚方拉起姚菀离开。大宅院里的秘密,还是少知道的好! “哼,幸好他跑的快!我最恨这样撬人墙角的了。”司徒因吐槽,“这什么人呢?你怎么认识的,真是人品堪忧的,你以后少和他来往啊,别跟着他再学坏了。”姚方跑了,秦冠留下来被迫背锅。 “药王堡和咱们一向关系不睦,正因为这样才不能与他们明面上翻脸。下次不带他们进来了。”秦冠刚被喷过,还的小心的哄着他们家的大主子。 “呕……”宋元清突然觉得胸口发闷的厉害,没等转过身去,就忍不住干呕了出来。 “怎么了?”卫宁康接住摇摇欲坠的宋元清,将人拦腰抱住,“刚才还好好的,”说话的功夫他看了宋元清一眼,脸色苍白的厉害。 “还能,是因为什么?被那兄妹俩气坏了!”说着,还干呕了两下。不过因为苦夏宋元清本就吃的不多,现在这一下午也都没有进食,所以尽管胃中不舒服,也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司徒因那边坐不住:“被他们恶心着了?快坐下歇歇。哎呀,真是的……”他看着宋元清那难受的样子,也挺心疼的。 等宋元清难受过这一阵,卫宁康扶着他坐下,“别在撑着了,让大夫给你看看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宋元清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身娇体贵的不行,要不是抗拒喝药,他也同意看大夫。 “就是,让我们家老秦给你诊诊。神医出手,天下我有!我们家老秦轻易是不给别人诊的。你就珍惜吧。”司徒因一通的彩虹屁吹的秦冠心里乐开了花。 “你的朋友,你不吹我我也帮你看。”秦冠点破司徒因心里的小九九。 “哼,那我就是想夸你嘛!我夫君又帅又有才,还不许我傲娇吗?”等着他们撒够了狗粮,才想起坐在那边的病号。 秦冠走过去,手指搭上宋元清的手腕。诊了一会儿,他又示意换过另一只手。又诊了片刻。脸上神色未变。 “原来天赋异禀的人不止你我啊。”他先是对着司徒因这样说道。 卫宁康听他这样说,想起他们刚才关于“天赋异禀”的讨论,心中有一个猜想,似乎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担心。“秦神医,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恭喜的意思喽!”司徒因先说了出来。 “老秦,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扬起头眼睛里带着笑的询问自己的夫君。 秦冠过来扶着他不让他乱动,“我家因儿聪明!” 看他们几人在那里打哑谜,宋元清觉得胸口又闷了一些,“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秦大哥,我没事吧,不用喝药吧。” 自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就自动的又从“秦神医”切换成了“秦大哥”。 不过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不喝药的事情。 秦冠听他这样问,脸色变的严肃起来,“情况尚可,还需静养。” “我既然没病,还静养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没那么娇贵。” 已经猜到真相的三个人同时将视线投向宋元清,“不是说你娇贵,是,你肚子里的那个,娇贵!” ※※※※※※※※※※※※※※※※※※※※ 姚菀:惨了惨了,这次真的要完了! 姚方:坏了坏了,这次我真的要方!! 卫宁康:我该说什么才不会显得不知所措! 宋元清:我他妈,无话可说!我想静静! 卫宁康:∑(っ°Д°;)っ静静是谁!不许想她(他、它)! 夫夫俩的决定 第二百二十一章夫夫俩的决定 “我肚子里怎么……了?”宋元清自己笑着反问一句,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各异的三个人。 “我肚子里!”宋元清有点反应过来了,“我肚子里,怎么了。”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我家小宝是怎么来的。”司徒因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不过看宋元清的表情,好像现在恭喜他有点不是时候。 宋元清一时间觉得胸口更闷了。 “我,”他觉得嗓子有点干涩,茫然的有点不知所措,他首先就是抬头去看卫宁康,“康哥,我,我该怎么办?” 如无助迷茫小鹿一般湿润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卫宁康。在这一瞬间,卫宁康的心就软了,就化了,化成一滩柔水,这摊柔水向四周丝丝缕缕的蔓延开去,一丝一丝的缠上了卫宁康的心间。 他走到宋元清身边,将人搂进怀里,长叹一声,这叹息里,带着心疼,还有一些欣喜,还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松,似乎终于彻底的放下心来,既然有了孩子,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司徒因和秦冠对视一眼,他们俩默契的没有多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秦冠抱起司徒因从一旁走了出去,这个问题还是让他们小夫夫自己解决吧。 “咱们不留下吗?”司徒因有点担心的问。 “留下做什么?这个时候,元清需要的是卫宁康,又不是你。”秦冠酸酸的的说。 “那怎么就不能是我?在这一方面来说,我怎么的也算是他的前辈,有经验的。他可以问问我当时的心理路程。” “是,让他体会一下当时你是怎么作妖的?”秦冠好笑的问。听他说这个,司徒因心虚了,别看他现在一套一套的,当时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可远没有宋元清现在淡定,为此,秦冠跟着他一起受了不少煎熬。 这样一想,司徒因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你这样,咱们再要个二胎。弥补一下我当时得知自己怀孕后的惊喜。”他觉得自己真是绝顶聪明,既然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来。 秦冠却觉得自己夫人真的是应了“一孕傻三年”的那句话。“想法是好,不过想要二胎暂时不行。怎么也得等你身体恢复了以后再说。不过,就算不要二胎,也不妨碍我们做一些羞羞的事?” “你你你,你可别,不行!我现在还在月子呢,你,你不能碰我!”司徒因干脆的窝在秦冠怀里不露面的说着这些话。要让一个男人承认自己在坐月子也真是难为他自己了。 秦冠刚才的话也不过是吓他一下。身体还没恢复就又想作妖的司徒因被秦冠治的死死的,再也没功夫去想别人的事。秦冠抱着他也没走远,隔壁就是他们小宝贝儿的房间,反正闲来无事,那他们就去看一眼自己心爱的小宝贝儿吧。 房间里的那两个人出去以后就只剩下了宋元清和卫宁康两个人。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了好一会儿。 “康哥,”他将头埋在卫宁康的腹部,说话时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在卫宁康腹部“嗡嗡”作响。“我难受!” 卫宁康更心疼了,“抬起脸来,别闷着自己。”说着他将宋元清搂在腰间的手拿开然后在宋元清对面坐下。 两个人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宋元清没有哭,但是眼角确是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身体难受还是因为心里不能接受。 “元清。我们一切都听你的。如果这个事情让你真的很难接受的话,那我们,我们就……”卫宁康鼓起勇气要说的话并没能说完,就被宋元清伸手堵在了嘴里。 “我是身体上难受。不是因为孩子难受。”他看着卫宁康说,然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不,不是,也不能这样说。” “元清,你不用着急解释。咱们,可以慢慢来。”卫宁康低声的安慰道。 宋元清安静了一会儿,“康哥,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原本是个孤儿,后来在福利院长到□□岁才有幸被我养父收养。也许是因为被收养的时候年龄大了,所以,在和养父他们接触的时候他们也很少会用对小孩子的态度对我。” 宋元清依偎在卫宁康怀里,前世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不记得了,而是因为他在这儿过的太幸福,所以渐渐的不再想起了。“我从小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我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是一个好父亲。我担心,我会做不好……”他喃喃的说出自己的忧虑。 从始至终,他担心的都是会怕自己做的不好。而不是,不要这个孩子! “元清,你很好。你一直都好。以后,也会是一个好父亲。我们,我们一起陪他长大,陪他成长,等将来他有了自己的家,还有我陪着你……” “你可真是,哈哈哈……”宋元清在卫宁康安慰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还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大呢,你就开始想着他娶媳妇儿的事了?你可真心急。” “对了,刚才都忘记问问秦大哥了。”宋元清难为情的说。刚一听到消息时都只顾着震惊了,哪里还想得到问别的什么,“咱们现在去找秦大哥再问问吧。别的不说,总得问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元清,你决定了吗?你……”卫宁康一时语塞。 “决定了。我自从决定和你在一起时就没想过会有孩子,不过既然现在有了,我,我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来。 既然已经决定,他们就立马行动起来,好在秦冠预料到他们想通了以后还会要找他,所以一直陪着司徒因他们父子在隔壁没走远。 “秦大哥,元清这脉象可有大碍?我们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卫宁康见宋元清不好询问,他开口问道。 “秦大哥,我想知道,孩子这是有几个月了?”宋元清终究是没忍住的问了。 “你们想通了?”司徒因笑眯眯的问他,手中还逗着自己家的小宝宝。 宋元清忍不住的对着那边张望了一眼:“嗯,想通了。”司徒因见他相看孩子,对着他招招手,宋元清笑了一下,起身过来。 “小粉团子,是不是很可爱?” “嗯,”宋元清笑着答应。 司徒因却是促狭的一笑,指着宋元清平坦的小腹,“现在,这里也有一个了。” 他们俩在那里说悄悄话,这边的新手奶爸和预备奶爸在讨论一些高深的问题。 “元清最近老是胸闷,今天还要吐,这个正常吗?有没有办法缓解?最近饮食上也不好,有什么要注意的!……” 秦冠:今天才发现,卫宁康还是个话痨! “怀孕初期因个人体质不一样,表现各有不同。不过像你说的,元清这样的表现是正常的。不用担心。刚才看他脉象平稳,暂时无碍。不过前几个月容易发生意外,所以,你可能要辛苦一点。” “这是自然,他怀孕本就辛苦,有什么事自然不能劳动他。” 秦冠长叹一声:“不是这个意思。” 好学宝宝卫宁康带着“?”看向秦冠。“房事上要禁止!” 卫宁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几个月以后可以?” 果然够禽兽!秦神医都不知道是该羡慕卫宁康还是该同情宋元清了。 “四个月以后吧。不过也不能太剧烈。”秦冠说完以后又嘱咐了他一些别的要注意的事情。直到前厅的管家来请,秦冠离开,宋元清才觉得天都已经黑了。而他这个孕夫,还没能吃上饭! 等着饭菜上来,宋元清已经都分不清是怀孕难受还是挨饿难受了。 “你慢点吃,小口吃,小心别噎着。”卫宁康端着汤再一边小心的伺候。新晋奶爸司徒因和宋元清吃的一样。他不用吃那些下奶的东西。因为吃了也没用,还油腻腻的,让他没有胃口。 “不是我要吃的快,实在是我饿……”喝汤的空隙宋元清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闷头吃起来。 卫宁康有点担忧的看着他,“慢点。要不然一会儿又要难受了……” 哪里想到卫宁康竟然一语成谶,晚饭后回到小院后一直到临睡前,宋元清都胸闷的坐不住。他起身在校园内来回的走着。走不了几步就会被卫宁康拉着坐下揉揉腿,捏捏肩,“累不累,渴不渴,饿……肯定是不饿的。” 宋元清收回打量他的冷飕飕的视线。 “回屋吧,明天是正宴,咱们可别都顶着两个黑眼圈过去。”宋元清结束了晚间的散步,起身回房去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元清就已经醒了。他这边一翻身,卫宁康也赶紧的起身坐起:“醒了吗?” “嗯。”宋元清虽然醒了过来,但还是没有睁眼,他闭着眼睛,听着卫宁康在一边悉悉索索的起身,将宋元清的衣物整理好放在一边。然后开门出去让人进来伺候。 “动静轻一点,元清还在睡,被吵着他。” ※※※※※※※※※※※※※※※※※※※※ 明天要带我母亲去医院,更新时间上不确定。会尽量保持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秦小宝的满月宴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仆人们听卫宁康这样说,都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不打扰到他。 宋元清也没在床上躺多久。他又睡了个小回笼觉,就被热的再也躺不住了。 翻身下床,听到动静的卫宁康进来,拿起他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因为今天是好日子,卫宁康难得的没有穿他平日里的一身黑,今天他给自己选的是一件和宋元清的有些相近的青灰色,配上腰间的白玉带,显得整个人更是英姿飒爽。“更帅了!”宋元清笑眯眯的夸赞。 卫宁康脸上不显,心中却很得意。“别凉着,过来穿衣服。” “为什么今天我的不是青灰色的啊。”宋元清看着卫宁康手中的衣服,小声的问。 卫宁康手中拿着的是一件月白色的纱衣,腰间配着的是墨青色的腰带。听到宋元清的问话,卫宁康的手先是一顿,然后不动声色的还是将衣服帮他穿上。 “即便我们不穿一色的衣服,也依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句土味情话说的高端,哄的宋元清一早上都美滋滋的。 趁着好心情,宋元清用过了早饭,然后带着他准备好的礼品直接去后院司徒因的住处。 今天得司徒因没能睡懒觉,他一早就被丫头从床上好说歹说的请了起来,“好主子,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这些下人吧,等一会儿家主过来看到还没收拾好,他不舍得教训您,可是教训起我们可是不留情的。”小丫头装惯的可怜,装起来一点都不露怯。 “那是,他是我的人,对你们留情,他敢吗?”司徒因完全体现了“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那句谚语,反正秦冠现在不在,由的他吹呢。 “主子,宋少爷和卫少爷到了。”有仆人过来禀告。 司徒因站在那里由着这些丫头妆饰,“快请进来。” 话音未落,宋元清和卫宁康已经跨步金来。他们一进来,司徒因就觉得眼前一亮。“这是你们衣品阁的衣服?风格果然不同凡响啊。”说话间他挥手挥退这些小丫头们,留下他们自己自在说话。这一点上,司徒因和宋元清是一样的习惯。 “是。这次来的着急,等下次我一定给小侄子还有你和秦大哥带几身过来。”宋元清笑着说。 “倒也不着急,横竖我们家小子会走路还得几个月呢。我要订做你们的亲子装。哎,对,等你家宝宝的满月酒时我们可以过去。估计到时候接生还要靠我们家老秦,我们肯定要提前过去。”司徒因畅想着以后。 “那因哥,我家大侄子是秦大哥亲自接生的?”宋元清小心的问,说实话,自从知道自己怀有宝宝以后,除了震惊就是惊喜,还没来得及考虑他出生的问题。 “是啊,不然呢?我们家老秦可不放心让产婆帮我接生。毕竟,我天赋异禀。”司徒因神秘的说。 卫宁康最近几天接连几次的听到这个词,他都觉得自己快不能直视这四个字了。 “元清,要不我也学学接生?”卫宁康试探的问。 “你觉得你行吗?”宋元清问他。 “这有什么不行的!”卫宁康自负的回答,“江湖的血雨腥风我都不惧……” “这可和江湖的血雨腥风不一样,”司徒因点化卫宁康,“江湖的血雨腥风和你都没有多大关系。可是元清,是和你没有关系的人吗?”司徒因言尽于此,没再多说。他这里收拾停当,就带着二人去隔壁的婴儿房,那里,今天得小猪脚就要闪亮登场了。 “小宝贝儿,今天是你的满月宴,叔叔送你件小玩意儿啊。”宋元清说着,从礼品中拿出一个小礼盒。打开后在里面取出一个雕刻精美的吊坠,上面是一个慈眉善目、眼含慈悲的菩萨样貌。 “男戴菩萨女戴佛,是咱们那里的老说法了。希望咱们家小宝以后能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司徒因看着宋元清手里的礼物,有点贵重,“元清,这翡翠,看上去可是块精品,送给小孩子浪费了。” “不浪费。也就只有这样纯净的孩子才能配得上这样纯净的翡翠。”宋元清笑着放下礼物,“一直没来得及问呢,咱们小宝叫什么名字啊?” “小名叫展展,希望以后能天高任他展翅高飞。至于学名,那就让他爹费脑子去吧。我可不费这个劲儿。” 这个爱省事的懒劲儿倒像是司徒因的作风。 他们正在屋内看孩子呢,在外面忙活的秦冠走了进来,“外面都准备好了,因儿你这里收拾的怎么样了?” “我们爷儿俩也都已经梳妆打扮妥当,就等着一会儿闪亮登场了!” 秦冠笑着过来,搂着司徒因的肩膀看了一眼秦展展,又扭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红润的司徒因,“补了这一个月,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脸色渐渐地都补回来了。” “那是,这全院上下都像养猪似的整天就琢磨着怎么争当养猪小能手了,我能辜负你们的一片苦心吗?”司徒因抱怨的说。 “只是脸色红润了,身体又没有变形。”秦冠哄着他,悄声的说。 司徒因可不信他这一套,“胖没胖,我自己心里没数吗?还用你说。” 秦冠低声笑了一声,“我们家因儿聪明着呢,谁也骗不了你。” 他们几人说话的时候,不断的又仆人过来禀告:“城南张家送来贺礼!” “江南薛家送来贺礼!” “漠北肖家送来贺礼!” …… 天南地北的宾客纷沓而至,秦冠也没能在房间内待上多大会儿。“一会儿等开宴了你们再出去。元清,宁康,这里就麻烦你们陪着了。” 宋元清不知道这里的习俗,卫宁康却是知道的。 “秦大哥,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司徒家的人来陪着吗?他们怎会这样过分?” “不是他们过分,是我们根本就没有邀请。”秦冠回头说,“这也是我和因儿的意思。司徒家的手,伸的有些太长了。不过,如果单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秦冠也没避着他们俩。 “明白了。”这司徒家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卫宁康和宋元清安心的留下陪着司徒因。 过了有一个时辰左右,有人过来请他们去前厅赴宴了。 司徒因抱着秦展展入场,身边陪着的是两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而不是平日里见过的司徒家的人。见这样的场景,下面就有人忍不住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两个人不是司徒家的人吧?” “好像不是,没见过,眼生的很。” “不过他们陪在秦主母身边,那想必关系应该不错了。” “宋侯爷,卫大人,我就说二位怎么一直没见,原来是在神医内宅呢。”席间有熟人认出了他们。 “小唐大人?您怎么来了?”宋元清也认出了那位熟人,正是和他们一起出使外邦的小唐大人。 这些宾客中自然有人认识小唐大人,“那位是都城来的特使唐大人,他刚才称呼那两位什么,侯爷,大人?这么年轻的侯爷?” “哦,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都城今年的新贵,年满十八,出使外邦,被陛下亲封四海侯!”这么一提,在座的人似乎也都明白了对方的来头,轻易之下也都不敢再议论。 “因妹,妹夫,今天孩子的满月宴怎么都不通知我们一声?”一道尖利的声音在宴会门口响起,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姑娘,不过因为脸上满是不甘、怨恨,将原本可以看过去的面容显的丑陋了几分。 有人又认出了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姑娘,“呦,司徒家的宝贝大小姐上门来了。” “看这样子,不像是来喝满月酒的吧!” “还喝满月酒?喝醋还差不多!”有知情人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当时盛传秦家的当家人秦冠生性冷淡,为人沉闷。所以司徒家才将原本定下的司徒大小姐偷偷换成了司徒因。哪里想到成婚后司徒因被秦冠宠成了掌心宝。这司徒大小姐当然不忿了。为这事,秦冠、司徒因夫夫与司徒家反目。这位今天过来大概是来搅局来了。” 不管台下的人八卦,见那位大小姐出现,司徒因的嘴角就挂上了冷笑,果然,来刷存在感了吗? “这位姑娘怕是眼瞎吧,因儿明明是男的,怎么还被称为‘妹妹’了?”秦冠毫不留情的斥责对方。 “秦大哥?”似乎没想到秦冠会当面斥责自己,那姑娘立马换上一幅柔弱的样子,“秦大哥,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斥责我?”那姑娘话未说完,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惜,在别人眼里是楚楚可怜,在司徒因和秦冠眼中就是做作和恶心。 “秦大哥,你都已经找别的女人生下孩子,还维护司徒因这个贱人做什……” “啪!”话未说完,那女人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在她开口的瞬间,秦冠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顺手甩了这个女人一巴掌。 “都是废物,连门都看不住,让这没有家教的野狗野猫跑进来乱吠!” 四海侯又回来了!(一) 第二百二十六章四海侯又回来了!(一)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那就清淡点。吃清淡了也好,不上火,哈哈哈”紧张过头的大哥只能用“哈哈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尴尬过后,卫大哥还是和两个弟弟说起了正事。 “这边的事情都已经交代过了,你们这两天的就准备启程吧。我想着要不要提前给家中去一封信,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顺便也让他们高兴一下。” 这事如若让家中老人知道,惊不惊喜的尚不知情,惊吓怕是真的。 不过,考虑到古代通信的安全和速度,宋元清还真挺不放心的。而有着这样考虑的,明显的不只是宋元清一个。 卫宁康:“大哥,我们马上也要回去了,信就不用写了。路上怕会不安全。”宋元清听卫宁康这样说,也赞同的点点头,“您放心,我们回去也会缓缓的对老人家说的。” “你们可以缓缓的说,怕的是……,算了。总之你们回去路上一切小心。” “这次回去路上多带些人吧,方便照顾元清。”卫宁博建议。 宋元清摇摇头,“不用,我只带上道哥和小石头回去,其余的人手,看康哥的安排。” 卫宁康也只是带着他护卫队的几个人,至于一起来的那些家仆就留在此地,一来是照顾卫宁博,二来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用自己人总比外人放心。 “我听说楚显云在年初的时候就回了封地,”卫宁康一直有都城的消息传来,所以一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你们原来有嫌隙,这西南又是他的地盘,大哥你孤身留在这里,务必要小心。” 卫宁博却没有这样的担心,“我们的嫌隙,说起来那都是旧事,上次见面就已经说开了,你放心。”卫宁博这样说,明显就是不想多说的样子。卫宁康即便是不放心,也不好再多问下去。 临走之前宋元清还去了茶山一趟,交代茶伯一些事情之外,他还带走了茶伯之前准备的那些茶叶。 “正好带回去都城,做个宣传,提前打打广告,给咱们的茶叶找找销路。”宋元清喜滋滋的想。 小唐大人完成了巡视的任务,因为要赶着回都城去复命,所以也不能再多做停留。“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环境不错,关键是氛围也好,不像都城中,”小唐大人说到这里,觉得似乎是有点说多了,他对着宋元清尴尬的笑了一下。“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小唐大人和我不一样,”宋元清也笑了一下,“我是胸无大志,只想着自己过得舒坦就行。你们想的都是国家大事,都是为国为民,劳心的命。其实,我也很佩服你们。” 小唐大人听见他这样说,自己低头笑了一下。这宋侯爷,果然是有趣的人。 在他们这样谈心的时候,马车已经晃晃悠悠的出了黔南府的城门,往着都城的方向行去。 卫大哥到底是没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小手,在两个弟弟离开以后就赶紧的写了一封家书,派人快马加鞭送了回去。当然,他没在信中写那些惊世骇俗的惊人之语,只是委婉的提醒家人,要为两个弟弟准备婚礼,并且是越快越好。 家中的三老收到卫宁博的信,虽然不明就里,但因为卫宁博一直以来稳重的形象,还是提前准备上了婚嫁的用品。甚至开始订做了请柬。 当然,这一切,作为主人公的卫宁康和宋元清都还不知道呢。所以,在他们进城以后在大街上碰到正在采购的李管家时,可以说是非常意外了。 “少爷,表少爷,你们可算到了,老夫人他们都惦记好几天了。”老管家乐呵呵的说。好久没见到两位小主子,在老人家慈爱的滤镜下,两位小主子都瘦了呢。 “不是,祖母知道我们要回来?”卫宁康疑惑的问。 “是啊!”老管家还是乐呵的,“前几天大少爷刚写来了家书,说两位少爷不日即将到家,这不,老夫人让我们提前准备呢。” 卫宁康和宋元清对视一眼,“那你们继续采购,我们先回府。”卫宁康吩咐一声就让人赶着马车往卫府走去。 老管家一边带人采购,一边乐呵呵的自言自语:“嘿,回来的真快,毕竟是喜事!” “什么喜事?就见您老人家自己乐呵了。”旁边机灵的小仆人插话问道。 “就你小子耳朵灵!什么喜事,少爷他们回来了还不是喜事?赶紧的,看看单子上还有什么没采备齐的,赶紧的去置办去!”老管家笑着呵斥他们一声,众人又都忙着赶去下一家。 卫宁康和宋元清这边着急赶着回家。大哥的家信不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不过,看老管家的反应,应该没写太离谱的话吧。 他们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大街上与小唐大人分别,约定日后有时间再约。然后就回了自己家。 进门府中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看着像是谁要成亲的样子。” “难道是给我们准备的?”宋元清心里也没有底。他们带人先回了修竹轩,稍做洗漱,就让人通禀长辈,他们要过去拜见。 来到大厅时,祖母,父母都已经在座了。卫宁康牵着宋元清二人一起进来,跪拜在地,“孙儿见过祖母,拜见父母!” “元清拜见外祖母,拜见舅舅、舅母。” 想象中的“快起来。乖孙儿”这样的话并没有响起。 卫宁康和宋元清只好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在他们跪着的间隙,卫舅妈几次张嘴,想要替二人说说话,都被老夫人一个眼神打了回去。 跪了一会儿,见还没有让人起来的意思。 “祖母,我跪着就好,让元清起来吧。” 见他开口,卫舅妈长舒一口气。有人打破僵局就好。 “是啊,母亲,让元清先起来吧。”卫舅妈帮着说话,“那孩子身体本就不好。” “你们,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老夫人瓮声瓮气的问,“要不然宁博回千里老远送信回来让给你们准备成亲?” 大哥果然藏不住事儿啊!宋元清无奈的想。 “这样着急,难道是,你们两个有人变心,在外惹上人命官司啊?”不得不说,有时候老人家的脑洞也是蛮大的。 “外婆,我们没有……” “是,我们惹上人命了!”卫宁康的声音洪亮,甚至将宋元清的声音都遮盖了过去。 “什么?”家里三位老人听他这样承认都大吃一惊,险些坐不住。 “你胡说什么呢?”宋元清笑着捶了他一下。 卫宁康笑着抓住了他的手:“别打,小心手疼。” 这晃瞎眼的恋爱的酸臭气! “外婆,舅舅、舅妈,你们放心,我们在外一切都好,大表哥在任上也都顺利。黔南虽然今春有些旱情,不过好在我们去时准备充足,都撑了过去。现在那边粮食长势喜人,许多农田建设也已经展开。大表哥那里一切顺遂,大家都放心就是。” 宋元清这一段话说的大家都安心下来。 “我们不担心你大哥那里。说说你们,你大哥写信前来让家人替你们准备成亲,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元康刚才说的‘人命,’又是怎么回事?”老夫人还是不放心的问。 “那能不能先让元清起来,他身子重,跪时间长了,怕是真的要出人……唔唔”没等他说完,嘴巴就被红着脸的宋元清捂住,还给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卫宁康被他捂住嘴巴,乖巧的没再说话。 老夫人原本也是怕他们在外闹出事来,还有就是气他们离家这么久都没来个信,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两个人离家良久,这次回来明显的都瘦了。再加上这几天赶路,虽然是已经回去洗漱,但脸上的倦容还是难以掩饰。 “你们两个孩子啊……”卫舅妈心软,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宋元清垂下手,拉着卫宁康一起俯身下去,“我们让诸位长辈跟着担心了,是我们错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最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再说,两个人跪的也太久了,教训也够了。 “起来吧。”老人家发话,两个小辈才对视了一眼,卫宁康伸手扶着宋元清站起。 “我们此行回来就是要成亲的,原因嘛,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卫宁康看了宋元清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宋元清觉察到他的目光,轻轻的点一下头。 “元清,他怀孕了。” “啊?”三脸懵的看向他们两个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宋元清诺诺着解释,“有先例的。” “这个,好消息,嗯,好事儿。”卫舅舅毕竟是个男人他先反应过来,刚才他们的反应似乎有点过了,现在赶紧找补一下。 “是,好事儿。”卫舅妈见自己夫君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自己也安然的接受下来。不仅能接受了,还为自己即将要当奶奶了而沾沾自喜。 老夫人见自己的儿子、儿媳都能喜滋滋的接受,觉得自己也,也能接受。哼,想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事儿没见过?这,这还算个事儿? 暴躁的元清 第二百三十三章 那人脚步匆匆,完全没有往日的那份从容。卫宁康本就轻功超群,跟踪起来毫无压力。眼见得那人在城里兜兜转转,要不是卫宁康确定自己没有暴露,他都要怀疑是那人在故意的涮自己了。 好在在他开始产生怀疑的时候,那人也终于绕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停下了脚步。在停下脚步的同时,那人机警的回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快速的开门转身进去。 卫宁康在后面探头看了一下,“大隐隐于市,这人倒是个聪明的。”他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想着既然都跟到了这里,要不就凑上去看看? 这样想着,卫宁康就翻身进了院子。暮色下的小院里面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他几步就来到窗前,里面的人明显还没有离去,“拿到了吗?”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压的低低的问。 那被最追问的人长叹一口气,“可要想清楚了,咱们迈出这一步,就再没有退路了。” “那能怎么办?”先前说话的那人似乎也挺着急,“咱们跟着他,也是想搏一场富贵。哪里想到他这人这么狠,为了得到皇位,竟然想要……” “嘘……你小点声。” “哎,咱们也算是遇人不淑了。反正现在也没有退路,我这人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一点骨气还是有的,就算是这一辈子都实现不了我的报复,但我也想要留住这一身清白。” “那好,那咱们就一起去官府自首,以后不论是生是死,咱们都一起面对了。就是,可惜了,咱们相识相知一场,原本想要大有一番作为,哪里知道投错了主子。以后怕是要在牢里相守一生了。” “古人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咱们能相……守一生就好,哪里还要计较那许多。” “眼前有条路,也许可以不让两位在牢里相守一生了,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试试?”卫宁康的声音在窗外突兀的响起。 月上柳梢头,可惜的是并没有人约黄昏后。宋元清自己躺在扶云居的厢房里,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饼。 一会儿觉得有点凉,就把薄毯扯上来。盖上过不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热,然后再三下两下的蹬下去。如此反反复复两三次,他干脆的坐了起来,“今天才初七,为什么还不到初十啊?”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 “就这么盼着和我成亲呢!”调笑的声音在窗外传了进来。 “康哥?是你吗?”宋元清听到熟悉的声音,三两步的从床上下来奔跑到窗边,打开窗子,果然见那人站在窗外。熟悉的眉眼带着暖意。 “住的还习惯吗?”窗外的人低声的问,低沉的嗓音犹如风中的羽毛,一下一下的扫过宋元清的心。 “你呢,你在修竹轩住的还习惯吗?”宋元清也狡黠的回问他。 “要是习惯,会大半夜的跑过来找你?”卫宁康说着,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 “没有你在身边我都睡不着了,还说我没良心,哼!”宋元清不满的说,“你有良心,那你就在窗外守着吧!”说着,宋元清就要关窗子。 卫宁康看着真的把人惹到了,在宋元清关窗之前拉住他的手,从窗口跳了进来。“还真生气了?我就是逗逗你的。今天出门了吗,晚饭吃了什么,有没有不舒服……”卫宁康拉住宋元清作势要赶他出去的手,“手怎么这么凉?”低头一看,卫宁康我无奈的看了宋元清一眼,然后弯腰将人打横抱起,“下地也不记得穿鞋,地上凉的。”抱着将人放回了床上。“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宋元清坐到床上,眼珠不错的看着卫宁康,“我现在身体好多了。你不知道吧,怀孕的人,都怕热的。刚才光脚站到地上凉凉的,还挺舒服的。”他乐滋滋的对卫宁康说。 “哦,你对怀孕的事儿还挺清楚的。”卫宁康不阴不阳的说。 “我这都是祥别人请教的。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我这样好学难道不是好事?” 卫宁康自知说不过他,也没想要在辩论一事上胜过他。在办完差事的时候,他的心里总算是没有那么紧张了。有了今晚的那两个关键性的证人,想要定那人的罪应该也快了。 他心中一松,满腹的相思就漫延的犹如春日的野草,遮盖住了他整个的心窝。想着哪怕只是过来偷偷的看上他一眼,也好啊。所以他的腿就完全的遵循他的心意,顺着小路进入了扶云居。 “这么晚了,你是刚出去回来?”宋元清无意间看他被露水打湿的衣袖,才想着这样问。 “嗯,有事,出去了一趟。”卫宁康见他发现了,也就索性不瞒着他。“最近在都城接了个小任务,放心,今天完成的差不多了。”他低头凑到宋元清跟前,对着他的鼻尖轻轻的舔了一下,熟悉的清香味儿。两个人才分开两天,却让他觉得好似度日如年般难熬。“不会耽误我们成亲。” 宋元清没理他最后一句话,“这么晚才回来,那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下。” 卫宁康耍赖般的弯腰抱在宋元清腰间,“我不想回去了。我悄悄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好”字刚要出口,宋元清猛的想到每天早上都要早早的来问他想要吃啥的老嬷嬷,“不好!”他坚决的拒绝。“咱们不能阳奉阴违,这样不好。要做个诚实的人,讲诚信的人,有道德的人……唔里……嗯。” 卫宁康吻过了一通,才将人房开,深沉的目光看着宋元清波光潋滟的眼睛,鲜艳的红唇,终于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上去,在亲吻间,唇齿缝中隐隐约约的传出:“我只想做最爱你的人……” 第二天老嬷嬷准时的过来敲门,“清少爷,今天您想用点什么?” 睡的香甜的宋元清,习惯的推推他身后的人,一推之下,竟然摸了个空。自己被恍了一下,宋元清立马就清醒了,“哦,随便什么都好,”他应了一句,然后才觉得的“随便”这样的饭最难准备,然后又接上了一句,“就小笼包吧。” 老嬷嬷得了准信,乐呵呵的去准备早饭,“我们家小少爷真是体贴,一点都不挑食……”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宋元清又躺回了床上,他摸了摸在就没有温度的另一半床,“一大早的就溜了,这是什么渣男!” 他捂上眼睛,想着今天就已经初八了,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抱着他的人形抱枕,又热不住的“呵呵呵”的傻乐了起来。 他这份兴奋地表情连饭桌上的老夫人都看出来了。“前天还满脸的不乐意呢,今天怎么这样高兴了?” “哪有不乐意?”他反驳老夫人道,“那是我前几天胃口不好,今天胃口好,所以高兴。” 老夫人见他果真是高兴的样子,也信了他的话,“胃口好了?那待会儿让卫一过来再给你诊诊脉,看能不能补补。” “现在就补?太早了吧。补的这么早,到时候肉都长我身上了。”宋元清委屈的说。 可老夫人可不理会他那一套,“补你身上也好,你现在也太瘦了!” 苍天啊,你睁开眼看看,我是不是穿越到以胖为美的唐朝啦! 饭后,宋元清没有等到老诊脉进补的卫一,迎来了青山寺的恩觉和恩明两位大师。 “你们赶紧的问问你们的同伙,他们那里是不是也有穿越来男人怀孕的例子?” 恩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宋施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大师,我也不想暴躁,但我也安不了啊!”宋元清好不容易找到能问个究竟的人了,他现在就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对,问到底! “你说是不是你们的穿越系统出的问题?这是不是你们工作上的失误?我们作为体验用户,你们是不是要做出点补偿?”宋元清提广大受侵害的消费者上帝们提出索赔的要求。 “你就不能先消停点,好歹是个要做爸爸的人了,能不能沉稳点?”恩觉在一旁提醒他。“除了你,是不是还有你的好兄弟也生宝宝了?” 宋元清委屈的“嗯”。 “恭喜你们,这是我们穿时空旅行的惊喜大礼包,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恩觉笑着问他。 “我惊喜你奶奶个腿!”宋元清暴躁了。 “阿弥陀佛,宋施主,淡定,淡定。” “他现在怕是淡定不了,只能是蛋疼了吧。”恩觉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师弟,你闭嘴!他怀着孕呢,你再把他气出个好歹!”恩明训斥了一下恩觉。然后才去安抚宋元清。 “侯爷,我们也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我们也是前两天才得到的消息,说是秦神医医术了得,能让男子怀孕,所以在知道你们回来并且要急匆匆成亲的时候,才推测你可能也怀了。这才赶在你们成亲前过来。” “想着你要是没怀,就提醒你一下。要是怀了,就恭喜你一下。”恩觉小声的补充。 “哼!那你刚才是恭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