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霸总逼我对他负责》 1、回到过去 《和霸总热恋后,被宠上天[重生]》by牧白 顶流明星庄姚死了,一场车祸,死得突然又彻底。 他飘在半空中,不知不觉来到了自己的男朋友唐白南的公寓。 唐白南公寓的窗帘都被拉地死死的,透不进来一点光。 庄姚飘进去,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液晶电视上正在播放庄姚身亡的消息。 视频里,视帝唐白南哭得声嘶力竭,“如果那天我没去拍戏而是陪在他身边,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我从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我,我痛失一生挚爱。” 现实中的唐白南却脸颊酡红,已经喝得半醉。 他搂着一名清秀俊雅的青年,举着酒杯潇洒饮尽,“可青,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奚可青勾着唐白南的脖子亲了他一下,“你真的不会想念庄姚?” “可清,你是知道的,我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有你。” 奚可青:“我对不起庄姚,他是我的好兄弟,你是他的男朋友。我却跟你在一起,我是不是个坏人?” “你不是坏人,”唐白南将奚可青用力抱在怀里,“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如果不是因为年少轻狂我们又怎么会分开。你是我真正的恋人,真爱面前没有第三者,我们之间也不会有第三者。” 奚可青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存在自己心里很久的问题:“白南,你这三年,真的和庄姚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白南:“当然没有,我这三年都被谁榨干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又要工作又要伺候你这个小妖精,哪有功夫管庄姚。” 奚可青感动地眼眶泛红,泪眼婆娑的模样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唐白南心中微动,又往奚可青嘴里灌了好几口酒,没过一会儿奚可青眼角就带着春色。他弯下腰,也不回卧室,就在大厅里做起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庄姚悬在公寓上空,冷冷旁观着下方这场闹剧。 一个是和他相恋三年多的男友,一个是他的好兄弟。 他们一个靠着他的资源才爬上视帝的宝座,一个在综艺上和他刷兄弟情才成就了现在的偶像热度。 一边吸他的血,一边挖他的墙角,竟然还有脸说真爱无敌。 人至贱则无敌。 他当初眼瞎成什么样才会看上这么两个玩意? 庄姚努力回想他当初为什么会瞎了眼喜欢上唐白南,他想了很久,脑海中除了唐白南伸出来拉了自己一把的手,再没有其他画面。 万般美好皆是虚妄,温情背后无非图利益。 关键时候,奚可青推开唐白南:“可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姜连成会不会……” 唐白南:“怕他干什么?他现在自身难保,哪儿还有什么闲工夫管庄姚的事情。姜家马上就要易主了,再过不久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脓包。他不是想护着 庄姚吗,那就跟着庄姚一块下去护着他啊。” 姜连成?一个熟悉到让他浑身战栗的名字唤醒了他的记忆。 他三年前就和姜连成决裂了,这三年来他们两个早已是老死不相往来。 难道这三年他顺风顺水是因为姜连成一直在背后默默帮他? 姜家要易主? 像姜连成那样的人也会被扯下来吗? 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姜连成吸引,他迫切地想要去看看姜连成发生了什么。 “还有姓庄的那两兄弟,什么玩意,仗着自己的身份一个个跑到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真当老子是吃害怕长大的?等姜易天坐稳了姜家的位置,看不弄死他们。”唐白南显然已经喝醉了,他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凭着原始本能疯狂地进攻着,场面一时不堪入目。 庄姚再次愣住,如果他没猜错,姓庄的两兄弟应该是他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那两个哥哥一直瞧不上他,他们找唐白南是为什么? 通过唐白南打压他? 以他们的个性,应该不会做这么幼稚无聊的事情才对。 庄姚还在疑惑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着他的身体。 一阵天旋地转,等庄姚再清醒过来时,他已经来到了墓地。 在墓地中,庄姚又飘了几天,发现自己被困在墓地附近无法离开。 期间经常有人来看祭拜他,公司同事、朋友、敌人、粉丝,很多人他连见都没见过。 有的缅怀自己,有的奚落自己,有的只是单纯过来看看。 大哥二哥也来看过自己,他们站在自己墓前很久,眼睛红通通的。大哥一句话也不说,二哥倒是聒噪地很。 通过他庄姚知道一些事情,包括姜氏易主。 姜连成在自己死后就失踪了,到现在也没有他的踪迹,姜氏顺理成章被姜连成的弟弟姜易天接管。 来看自己的人络绎不绝,但他最想见得那个人却迟迟未曾出现。 这些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自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庄姚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些遗憾。 在他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他脑海中走马灯般浮现出来的画面竟然全是和姜连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嬉笑怒骂,皆在脑海,深若烙印。 这天,他被一阵嚎啕哭声惊醒,双眼睁开便是姜连成那张冷肃俊美的脸,那个一贯阴鸷森寒的姜连成竟然在自己的墓碑前哭成了狗。 一边哭一边在给自己烧着什么东西,庄姚飘过去努力辨认了辨认,发现竟然是唐白南和奚可青身败名裂的新闻。 姜连成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往日高高在上的他如今却胡子拉碴、满头灰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平时穿着一丝不苟的他今天身上潦草地挂了件满是褶皱的衬衣,颓然落魄。 心中钝痛,一双无形的利爪挤压着庄姚的心脏。 庄姚坐在姜连成身旁将头依偎在他的肩上,姜连成哭了多久,庄姚就陪了他多久,庄姚从不知道原来姜连成这么爱哭,似乎要将一生的泪水都要流尽。 姜连成一边哭一边诉说着昔日的点点滴滴,庄姚静静听着,点点滴滴汇聚在眼前,呈现出一幅幅清晰可见的画面。 从姜连成口中他知道了很多自己不曾知道的秘密和真相,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庄姚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 他静静地紧挨着姜连成,无形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了姜连成脸上。 姜连成,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 秋风飒飒,斑驳猩红的枫叶堆积在路边,在昏黄的夜灯下透着颓然萧条的血色。 雨淅淅沥沥下着,间歇会有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接着便是声紧随其后的巨龙闷吼。 银灰色保姆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车内的气氛安静到透着压抑。 经纪人黄莹凝坐在副驾驶上烦躁着翻动着微博热搜榜,#庄姚唐白南热恋官宣#的热搜已经挂在热搜榜一天了,到现在热度丝毫没有下降的意思。 她低低咒骂了一声,透过反光镜看着身后素来桀骜的青年,“庄姚,为什么不和公司商量一声就直接官宣了。” 姜连成临走前把庄姚托付给自己,结果他离开没多久庄姚就被别人拐跑了,这让她怎么跟姜连成交代? 反光镜里露出了青年精致俊美的脸,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在青年脸上,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细软绒毛。 庄姚眼睛定定凝视着窗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冰冷的雨、刺骨的风、寒凉的夜,无一不在告诉他周围的真实性。 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在酒店里,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赫然是2018年10月20日。 鬼力乱神也好,时空黑洞也罢,他回到了三年前。 这一年,他和唐白南热恋官宣,和姜连成彻底决裂。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和唐白南官宣在一起的日子。 早上“他”刚在微博官宣完恋爱,晚上自己就重生了。 前世他恋爱脑发作,官宣完恋爱后直接去了酒店,手机全部关机,根本没有和凝凝姐交流过。 之后姜连成找到自己,他为了唐白南和姜连成吵了好几次。 最后他更是和姜连成彻底决裂,从此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辈子一回来,他就打开手机,迎接了凝凝姐的到来。 保姆车内,庄姚十分无奈地望着黄莹凝:“我当时脑子进水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黄莹凝屏住呼吸,觉得大脑有些缺氧。 像庄姚这么从善如流立刻反省道歉的艺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早早准备苦口婆心的台词统统派不上用场,他这么一问,让她回答“能”还是“不能”? 黄莹凝有些烦躁,她伸手从手包里取出根细长的女士烟,刚准备点上时眼角余光瞥过庄姚。 突然想起姜总说过禁止在庄姚面前抽烟,黄莹凝咬咬牙又不甘心地把烟放了回去,“暂时还不能,会影响你口碑。你们两个前一秒秀完恩爱下一秒接着分手,闪婚闪离都没有你这个速度。只能先冷处理,以后有机会再分手。” 涂着正宫色指甲油的五指将女士香烟勾在,黄莹凝一脸郁卒,“所以,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谁先动的手?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为爱鼓掌了吗?” 黄莹凝一个头两个大,这可能是她职业生涯里最大的危机。 为了展现自己的业务能力,这件事情一定要在姜连成回来之前摆平。 否则等他从d国回来,她可能就要滚蛋了。 庄姚的表情像吃了一坨屎,“凝凝姐,我当时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黄莹凝眼神犀利:“所以是他勾引的你?怎么勾引的?” 庄姚:…… 庄姚:“也谈不上勾引,在剧组拍戏他挺照顾我,教我演戏技巧什么的,我当时眼瞎……” 黄莹凝再次捕捉到关键词:“奥,明白了。借着拍戏讲戏的机会假公济私,糖衣炮弹轰炸你这个涉世不深的祖国花朵,让你沦陷早恋,这个人渣。” 庄姚:“……今天是我20岁生日。” “是啊!你才20岁,你还是个孩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恋爱’两个字怎么写我都不知道。”黄莹凝大杏眼,“你才20岁他都下得去手,不是人渣是什么?所以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那天探班看见他亲你额头了,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好上了?” “就牵了牵手。”庄姚有些招架不住黄莹凝的逻辑,“那不是,亲额头那是在拍戏。” 黄莹凝修长五指攥成拳,“什么?竟然色胆包天道敢借着拍戏揩油你?这还不算,散了戏还不放过你,还去牵你的手?” 庄姚:…… 我还是闭嘴吧我。 黄莹凝见庄姚不回答,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不过三两句话就知晓了前后始末,为自己的业务能力点赞。 大波浪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黄莹凝十指如闪电,噼里啪啦打了一串文字发过去: 唐白南讲戏时投其所好勾引庄姚,借拍戏占庄姚便宜,庄姚太年轻,被骗了。 没过多久,短信回过来,只有短短四个字: 送他回家。 寥寥几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黄莹凝朝司机打了个手势,司机方向盘一打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银灰色的保姆车慢慢停在了一座高档公寓面前。 公寓里漆黑一片,庄姚向前方直视的明亮眼睛中映衬出橙红色的刹车灯。 黄莹凝将伞递过去,“姜总让你先回家等他,你在家休息两天,剧组那边我会给你请假。” 雨越下越大,望着面前这座自己曾经住了五年的熟悉之地,他眼眶一股热流就要涌出。 没有接过伞,庄姚径自走下车没入了雨中。 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在自己身上和脸上,让雨水裹挟着眼眶中肆意流出的东西向下坠入地面。 目送着庄姚在雨中行走,司机有些担心,“凝凝姐,小妖没事吧?” 黄莹凝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担忧,“走吧,他们两人的事我们谁都插不了手。” 滂沱大雨,只是下车到进入公寓的功夫,庄姚已经淋湿了全身。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庄姚摸索着想要去开灯。 黑暗中,一双强有力的宽大双手猛地抓住庄姚的肩膀将他重重抵在了门后。 窗外一道闪电劈下,大厅内陡然亮起的浅淡蓝白光瞬间照在了那人冷肃阴鸷的俊美面容上。 庄姚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战栗了一下。 须臾,大厅恢复黑暗。 身体陷入姜连成宽厚温暖的怀里,温热的气息顺着脖颈传遍全身,流经四肢百骸。 庄姚扬起脖子勾出性感的弧度,耳边传来男人从鼻腔中发出的哼声,“唐白南是怎么回事?” 看来姜连成气得不轻,庄姚抓住姜连成的手臂稳住身体,“青春期想谈恋爱了,脑子一进水就那样了。你不是去d国了吗,怎么回来了?” 姜连成松开庄姚,手一伸打开了灯。 霎时,光明来袭,庄姚迎着光仰头看去。 只见姜连成逆光而站,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湿哒哒黏在身上,乳白的光团在他身后裹出一层朦胧的光晕,圣洁而纯粹,仿佛是云端的天使。 庄姚突然想起了15岁第一次见姜连成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和外校生打架,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姜连成从天而降。 阳光晕染在他身后,恍惚间庄姚在他身后看见了一对巨大的天使翅膀。 从那天起他就被姜连成保护在了羽翼之下,过着日天日地的生活。 眼前的姜连成像最圣洁的天使,可他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一双眼睛仿佛能吃人般,浑身散发着阴森鬼气,昔日的天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化身成了堕天使。 姜连成眼眸深邃,沉声道:“我怕我再不回来,连你的喜酒都喝不上了。” 每个字都透露着怨念,庄姚干笑,“其实官宣完后我又仔细想了想,我好像并不喜欢他。” 姜连成双掌撑着门将庄姚牢牢困在双臂之间,“你说你想谈恋爱了,你想通过恋爱感受什么?” 姜连成欺身而下,庄姚嘴唇毫无征兆地被噙住,之后便是一番强取豪夺。 庄姚呆愣愣愕然接受着姜连成狂风骤雨般的亲吻,这是前世今生以来姜连成第一次吻他。 微涩的雨水混合着那人的味道融进了口腔里,庄姚浑身战栗,四肢百骸犹如电流划过。 他逼仄的眼眶霎时再次酸涩肿胀,仿佛下一秒就又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 良久,等再松口时庄姚大喘着粗气,脸颊火辣辣地滚烫。 姜连成同样喘着粗气逼问着他:“你想要感受这个?或者更进一步?” 姜连成说着便将手伸进庄姚的衣服里,他的手仿佛带着魔力,庄姚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自己像陷进了一团神秘的流沙之中,越是挣扎便会陷得越深。 轻哼一声,庄姚的声音里带着黏腻的沙哑。 他喘着粗气发出了小猫般的软糯求饶声,“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姜连成气终于消了一半,他呵笑一声,怀里的人软成了一滩蜜糖,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庄姚就是这样,任性妄为,狡诈可爱又放肆,或许他真的只是无聊想谈恋爱了。 姜连成喉头滚动,压抑着情绪低声道,“哪里错了?” 净身高一米七九的庄姚眼神有些迷离,“哪里都错了,饶了我吧,我淋湿了,想洗澡睡觉。” 姜连成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庄姚,“你先去洗澡吧。” 庄姚扶着墙壁撑住自己的身体,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回头看了眼同样湿漉漉的姜连成:“那个,你也淋湿了,要不你先来?” 姜连成早就知道当年豆芽菜一般的孱弱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自己羽翼下舔舐着伤口的小兽,他学会了对他伸出利爪,露出獠牙。 可现在这个时常对他张牙舞爪的小兽竟然收起了利器,对他示好? 他不是很怕自己吗? 姜连成抬起鹰隼眸子疑惑地审视着庄姚,犀利的目光认真打量着眼前长开了的少年,似乎想要找出些什么。 宽肩蜂腰大长腿,精致俊美的脸上时常带着桀骜不驯的笑意,眼神轻轻一瞥中那种男性魅惑浑然天成,这就是他姜连成养出来的男人。 姜连成喉结滚动了两下,许久才挤出三个字:“一起吧。” 庄姚愕然抬头,姜连成当年救下15岁的他后也只是帮他洗过几次澡而已,原因还是庄姚身体不方便才迫不得已而为。 前世姜连成后来也从没有和他共浴过,更别说之前的亲吻了。 庄姚突然发现,这次重生,随着自己情绪的变化,姜连成也不一样了。 ………… 浴室中,氤氲的雾气笼罩着全部空间,依稀可以听到几声缠绵悱恻的声音夹在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低声细弱蚊蝇的低沉声音。 “呵,洗个澡就这样了?我帮你。” “等等……” “扶着墙,别动……” 忽然,一双手撑在了浴室的毛玻璃门上。 手紧紧撑着毛玻璃,青筋可见。 没过一会儿,手掌又攥成了拳。 又过了一会儿,这双手又被另一双手牵扯着从毛玻璃上离开,消失不见。 两个小时后,浴室门大开。 庄姚裹着浴巾跌跌撞撞钻进被窝里,像一只小袋鼠钻进了袋鼠妈妈的孕袋中。 他脸颊陀红,眼神带着些许迷离和雾气。 姜连成的状态倒是和他截然相反,他好整以暇走出浴室,举手投足间傲气洒脱浑然天成。 亦步亦趋跟着庄姚,姜连成宽阔紧实的后背向后慵懒地斜倚着门框,磁性喑哑的声音里带着调笑:“看来你真的长大了,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刚才姜连成竟然帮他…… 天呢,太羞耻了。 庄姚感觉火烧到了耳朵上,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脸又往被子里藏了藏。 姜连成收起笑容,“我还有工作,你先睡吧。” 眼看着姜连成要离开,庄姚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眼睛,小声试探问道:“你能在这儿工作吗,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有点失眠。” 姜连成脚步微顿,沉声道:“好。” 房间的灯关上,周围重新被黑暗笼罩,只剩下笔记本噼里啪啦敲打的声音。 庄姚翻了个身正对着姜连成,在幽暗的房间里眯着眼偷瞄着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 笔记本屏幕蓝白色的柔和光芒打在姜连成脸上,他俊美冷肃的脸颊如刀刃般棱角分明,紧抿的双唇像雪山终年不化的寒冰,浑身也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凉寒气息。 他曾经一度很害怕面前这个男人,就像老鼠害怕猫那样出于食物链底端对于顶端的敬畏和恐惧。 可重活一世再看到他,漂泊的灵魂终于再次找到了慰藉和港湾,自己只剩下了安心。 渐渐地,睡意袭来。 在姜连成有节奏的键盘敲打声中,庄姚沉沉睡去。 —————————— 预收文《男配美强狠[快穿]》、《白月光师尊说替身难为啊[穿书]》、《被规则boss无限潜规则[无限]》求收藏,进入专栏即可看到。 2、以身相许 凌晨三点,窗外雨声哗哗作响,雨滴扑簌扑簌捶打在窗户上。 黑暗中幽蓝的电脑屏幕依旧亮着,忽然一声手机震动声响起。姜连成眼疾手快,迅速接了起来。 电话里是一个男人愠怒的声音:“姜先生,明天能按时赶回医院接受治疗吗?” 姜连成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为庄姚盖上蹬掉的被子后悄悄退出房间,半掩住房门低声道:“梁博士,很抱歉。我现在人在上海,北京时间凌晨3点。我已经预定了明早9点的飞机,预计你那边早上8点就能落地,不会耽误明天的治疗。” 听到姜连成这么说梁博士的声音才稍微缓和,“我会将今天的治疗推到明天,剩下的依次向后推一天。现在是你治疗的关键时期,这种情况决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庄姚翻了个身,姜连成透过门缝看过去,隐隐能听到庄姚说话的声音。 姜连成压低声音,“我知道了。” 梁博士:“好,那明天见,姜先生。” 姜连成:“明天见,梁博士。” 挂断电话,姜连成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地毯,走在上面发不出一点声音。 床上的庄姚依旧在低声呢喃着些什么,姜连成俯身趴在庄姚嘴边侧耳倾听,就听见庄姚一声接一声的“姜连成,对不起”。 睡梦中的男人说话即快又含糊,可唯独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 想要仔细听清楚庄姚还说了什么,姜连成将耳朵又凑近了些。 下巴处的微凉让姜连成浑身一僵,他离开庄姚的嘴边,伸手摸了摸庄姚的脸侧的床褥。 床头已是濡湿一片。 庄姚哭了。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连差点被打死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人怎么会哭成这样。 他梦到了什么? 这两年他和庄姚疏远了不少,一来他疲于和某些人斗智斗勇,二来庄姚因为害怕刻意躲着自己。 姜连成寒下脸,他好好呵护着、连根头发丝都不舍得动的人,在他疏于照顾的时候被欺负了吗? 将嘴巴凑到庄姚的耳边,姜连成循序善诱道:“为什么说对不起,谁欺负你了?” 庄姚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不要为我哭,我不值得,我不配。” 姜连成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紧接着就听庄姚又说:“我该怎么报答你,以身相许?” 姜连成:…… 庄姚睡梦里越哭越狠,最后打了个哭嗝:“姜连成,我以身相许报答你!” 听到庄姚的梦话,姜连成闷头低笑出声。 他伸出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圆润的拇指食指指尖相互摩挲。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浴室里的触感,黏腻湿滑又硬热,带着少年的蓬勃和热情。 以身相许?倒也不错。 是个年轻人才会想出来的主意,够大胆,呵呵。 莫名有些开心,姜连成俯身又问:“你以身相许,那你想让姜连成为你做什么?” 睡梦中的庄姚顿住,皱了皱鼻子:“我想当影帝。” 姜连成:“喜欢演戏?” 庄姚:“……姜连成是影帝,我也要当影帝,和他演戏。” 为了他才想成为影帝? 姜连成的眸子暗了暗,算算他已经息影六年,庄姚的梦想竟然是和他对戏。 “为什么想和他演戏?” 庄姚:“崇拜……想得到认可。” “你就这么喜欢姜连成?” 庄姚:“喜欢,愧疚……以身相许。” 姜连成心情又好了几分,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好,我同意了。” …… 次日早上八点,庄姚准时醒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姜连成不知道已经离开了多久。 床头橱上放了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字:我同意了。 我同意了? 同意了什么? 庄姚脑壳有点疼,昨天半梦半醒间自己好像迷迷糊糊说了很多话,但到底说了什么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经纪人黄莹凝发的:起床后马上来公司,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给黄莹凝回了个“收到”,庄姚开始起床收拾起来。 上午九点,庄姚迈着大长腿跨进了成娱传媒影视公司。 黄莹凝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见到庄姚进来立刻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昨晚姜总回去过?” 想起昨天在大厅和浴室发生的事情,庄姚脸一红:“嗯,回来过,今早又走了。” 黄莹凝脸色有些难看,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跟我来。” 庄姚亦步亦趋地跟在黄莹凝身后,眼前的女人高挑妖媚,一头大波浪打理地十分精致。 黄莹凝今年有快四十岁了,是圈子里元老级别的金牌经纪人,由她负责的明星几乎都跻身到了一二线。 跟着黄莹凝进了办公室,黄莹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道:“黄全导演有一部新戏要上。黄全,黄全导演,你明白这个分量吧?” 庄姚屏住呼吸,他几乎已经预感到凝凝姐下一句要说什么。 凝凝姐是实干派,她不会无缘无故跟他吹嘘一个导演的才华。 黄全导演是娱乐圈里的国宝级导演,他导的戏几乎每一部能拿到成绩,说他的电影是影视奖的敲门砖也不为过。 他的成神之作揽下了戛纳和金球双料国际影帝。在那个华国影视水平整体落后、不被国际承认的年代,这两个分量极重的奖震惊全世界,让世界重新认识了华国电影。 而双料国际影帝的获得者不是别人,正是姜连成。 姜连成的职业生涯可以用“传奇”二字来形容,他13岁出道,年仅21岁便取得华国影帝大满贯。 之后他自立门户,成立了成娱传媒有限公司。 紧接着他与黄全导演合作,历时两年拍摄了一部颇有争议性的电影,这部电影直接将他送上了戛纳和全球双料国际影帝的宝座。 23岁,在别人还仅仅只是起步的年纪,他已经达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就在他的巅峰高光时期,姜连成突然宣布息影。 一年后,姜连成以姜氏财阀新任掌舵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众人这才知道,才华横溢的姜连成竟然是姜氏财阀流落在外的子嗣。 黄莹凝:“这部电影姜氏独家投资十亿,姜总力保你来担任男一号,说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黄莹凝的话如同一记闷雷,天大的馅饼砸在庄姚头上,庄姚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猜到了自己有机会参演黄全导演的影片,最好应该也就是男三男四的戏份。 一上来就顶大梁,他做梦都不敢想。 黄莹凝沉吟片刻,压抑的声音里微微颤抖:“你知道另一个男主角是谁吗?” 庄姚脑子还在眩晕:“谁?” “是姜总,他息影六年,决定复出了。”黄莹凝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庄姚:??? “庄姚,这场戏不是你和唐白南那种小打小闹的演戏。”黄莹凝冷静下来,“十亿、黄全导演的声誉以及姜总双料国际影帝的尊严,都砸在了这部剧里。不成功,便成仁。” 庄姚:……前世有这么一出吗? 姜连城的息影一度让无数华人意难平,在巅峰时期息影的姜连成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白月光般的存在。华国可以有无数个豪门,可代表一个时代的双料国际影帝只有一个,姜连成的离开对华国影视发展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损失。 许多观众既盼望他能复出,又不希望他复出。 他们盼望着能够再一次见到他在荧幕上的卓绝风采,又害怕他再出现时身上早已沾染了财阀市侩,失去了以往的灵气。 姜连成早已成神,现在神要重新下凡,一旦他的表现不够出色,势必会跌下神坛。 庄姚有些担心:“剧本的名字叫什么?” 既然是冲击奖项的电影,前世可能就拍出来过。参考前世这部影片的口碑,大约就能猜到这部片子的前景。 黄莹凝:“叫《苦渡》,民国悬疑剧。” 庄姚仔仔细细搜刮了脑海里的信息,遗憾地摇摇头,“没听说过。” 黄莹凝:“我听黄全导演说,这部剧是为姜总量身定做的。如果姜总不参演,这部剧就会一直压着。剧本黄全老师正在精修,等修改完毕你就可以看到了。” 庄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前世到他死姜连成也没复出过,难怪前世没有听说过这部剧了。 庄姚:“什么时候试镜?” “以黄全导演拼命三郎的风格来说应该会很快,你现在这部剧也快拍完了,等你杀青的时候应该就轮到《苦渡》了。” 庄姚盯着面前的大理石桌子有些出神。 前世以唐白南为导火线,他和姜连成大吵了几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一次彻底决裂后两人便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他甚至不会知道姜连成为他准备了这样的礼物。 他这三年,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又错付了什么? 那一句句不经过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的争吵又伤害了姜连成多少? 胸口一阵阵的抽痛,宛如一只利爪狠狠撕扯着他的心脏。 “至于你的恋情方面,昨夜我回公司后和策划部连夜召开电话会议,已经想好对策了。”黄莹凝声音拉回了庄姚的思绪。 “直接分手是不可能的,你的负面‖新闻太多了。”黄莹凝涂着朱红色甲油的指甲点了下遥控器,墙上的电视屏幕便亮了起来。 屏幕里是一段播放量极高的采访视频: 视频中主持人西装革履,嘴里提的问题十分犀利:【庄姚,现在网络上对你的质疑声很高。练习生第二名的安杰唱跳能力明显高于你,但成绩却不如你。网络上的一种呼声是你才不配位,你怎么看?】 主持人精明的双眼眯起来审视着端坐在对面的金发青年,仿佛要切开他艳丽华贵的外表探究到内里腐烂陈旧的实质。 视频里庄姚的回答滴水不漏:【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是c位。你提出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我一直想知道到底是哪些制作人为我投出了那么宝贵的票。今天在这里借这个机会,我真诚地感谢所有支持我的制作人。】 庄姚从查无此人到红遍网络仅仅用了四个月。 去年夏天,庄姚突然一声不吭地以个人练习生的身份参加了《唱跳练习生》这档男团养成选秀综艺节目,一炮成名后签约了成娱传媒公司。 黄莹凝坐在沙发上审视对面这张堪称上帝之作的脸,有片刻的失神。男团出道的首要条件是颜值身形,这一点庄姚太可以了。 把庄姚放在那100个练习生里,就算把他塞在最角落,他也是最吸引人的那一个。 安杰的唱跳实力的确比庄姚强,可他跳动到最极致时也不如庄姚站在那里轻轻一瞥来得吸引人,更何况庄姚的唱跳能力也足够出色。 凭她多年的娱乐嗅觉,庄姚从开始就是c位的唯一人选。 在她的记忆中,能让她看到失神的男艺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眼前的庄姚,一个则是已经息影六年的姜连城。 然而他的出现挡了别人的路,爆红为他带来耀眼荣光的同时,也给他招来了无数黑粉。 网络上的黑粉开始疯狂地攻击他,搜刮他的过往黑料。 他大学还算老实,没什么大过错。 倒是他高中时期的事情被扒了个底朝天,旷课、约架、骂人。 有的有证据,有的没证据。 但不管有没有证据,这些亦真亦假的传言已经将庄姚锤死,他高中校霸的名号也在网上广为流传。 网上流言四起,恶评不断,庄姚的形象大打折扣。 【一个到处打架斗殴的差等生也配被称作偶像?现在进娱乐圈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啊?】 【庄姚滚出娱乐圈!】 如果不是后来姜连成插手压下了庄姚的黑料,恐怕连他高中以前的事情也都要被扒出来。 可网络是有记忆的,再加上有些人始终不肯放过庄姚。 一年过去,庄姚依旧是黑红顶流,这样的他实在不适合再有负面‖新闻出现。 反观唐白南,又是另一种极端。 唐白南出生于书香门第之家,自幼品学兼优,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考上了电影学院。 毕业后不炒作无绯闻,认真在剧组扎戏,完全就是个三好学生的形象。 两个人一对比,一个是黑到极致,一个是白到透明。 如果是庄姚提分手,庄姚本来就黑红的形象势必再受重创。 这样不仅会影响他的发展,还会影响新戏的上映。 所以提分手的一方绝不能是庄姚,除非唐白南犯错,否则庄姚根本无法提出分手。 “狗仔那边我们已经打点好了,从今天起24小时跟拍唐白南,不怕拍不到东西。另外技术组已经去挖他的过往黑料了,我就不信他真的干净到透明。”黄莹凝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势在必得,“就算没有,制造条件也要黑。一旦私生活方面抓到大料,你分手的机会就来了。” 庄姚:“……” 有时候,他真庆幸黄莹凝是自己的经纪人而不是对家的经纪人。 庄姚揉了揉僵硬的脸,“凝凝姐,我们公司是一家正规的娱乐传媒公司,对吧?” 黄莹凝干咳两声:“心疼了?” 庄姚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挑好像一只狐狸:“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狗仔光跟拍唐白南一个人的话可能会有漏网之鱼,资金允许的话可以再加上一个人。” 黄莹凝:“谁?” 庄姚:“奚可青。” 奚可青是《唱跳练习生》的第三名,和庄姚在选秀中认识,庄姚曾经以为他们的关系就像高山流水一样,知音难觅。 当然,只是曾以为。 奚可青是大和传媒旗下的艺人,当时比赛还没结束奚可青就邀请庄姚加入大和传媒,不过被庄姚婉拒了。 黄莹凝:“他俩有关系?” 庄姚:“他们两个是彼此的初恋,说不定哪天又干柴烈火。” 黄莹凝笑了笑:“可以啊小妖,前脚刚官宣后脚接着就把男友和朋友卖了。” 庄姚从善如流:“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真心待他们,但他们好像还有别的想法。” “之前就告诉你离奚可青远点,你还不听。”黄莹凝揉着眉心,从抽屉里取出根细长女士烟拿在手里把玩,“唐白南这种人我在娱乐圈也见的多了,表面上冰清玉洁,实际上心思缜密。” “自诩高洁,在大染缸里能出淤泥而不染。既看不起别的艺人不择手段,又羡慕别人费尽心机争取到的成绩。说句不好听的,既想当婊,又要立牌。他泡你无非是因为你无知好骗还够红。” “你是霸屏热搜体质,只要和你捆绑在一起,他就有蹭不完的热度。一旦他尝到了蹭热度的好处,就绝不会轻易和你解绑。” 黄莹凝顿了顿,突然嗤笑着嘲讽道,“你不说奚可青是他初恋我还没往那个地方想。你一说起他们的关系,我都在怀疑是不是奚可青给唐白南出的这个‘好’主意?这两个人是想靠着你吸血吧?” 庄姚:“……”不得不说,凝凝姐不愧是娱乐圈的人精,眼光毒辣,一针见血。 但凡他前世能听进去一点,也不至于后面被骗得团团转。 “凝凝姐,”庄姚从黄莹凝手里夺过被□□地可怜的女士烟送到她嘴里,“稍安勿躁,先慢点锤他……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庄姚从桌上拿起打火机为黄莹凝点上香烟,清脆的声音在这间隔音效果极好的隐秘办公室里娓娓响起。 黄莹凝“被迫”抽着烟,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听到最后,她深吸一口后,吐出一圈烟草熏香味的醇厚烟圈,犹疑道:“你确定要这么干?” 庄姚笑了笑,“我确定。” 黄莹凝上下打量着庄姚,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他俩跟你有深仇大恨?” 庄姚眼神瞟过黄莹凝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姜连成的成神作海报,只是轻轻笑着,没有再多说话。 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们怎么伤害自己都是他活该,是他犯了贱。 胜为王败为寇,他认了。 但他们前世先是帮着姜易天对付姜连成,接着又诅咒姜连成去死。 耍他可以,伤害姜连成? 呵。 他有必要替姜连成把这些隐患扼杀在萌芽里,永绝后患。 从此刻开始,他就是姜连成的守护骑士,是他身边带着尖锐獠牙的忠犬。 3、意外表白 内容提要:姜连城:他怎么又跟我表白了? “卡!庄姚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刘导一只手提着喇叭放在嘴边,另一只手食指拇指捏着鸭舌帽檐扇动着,试图挥舞走燥热的氲气,“今天到此为止,收工。” 太阳的余晖逐渐将人的影子拉长,攒动的人群逐渐有了鬼魅的样子。 刘导扣上帽子顺手从身边拿了瓶饮料走近庄姚,把饮料递给庄姚,刘导笑眯眯地说:“庄姚,明天上午你补拍完最后一场戏后这部剧就正式杀青了。前两天你没在的时候剧组订好了后天庆功宴,你有时间过来吗?” “没问题,刘导你明天把地址发给我,我会准时参加庆功宴。” 庄姚没太在意,顺手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流淌,庄姚忽然顿住,眼角余光扫过了瓶身熟悉的标记。 饮料很快离开了嘴巴,庄姚拧上瓶盖问刘导,“刘导,这饮料谁买的?” 背后突兀地响起男人的轻笑声,“我买的,听说味道不错,你尝尝。” 因为出神没听到脚步声的庄姚惊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却差点撞到身后的男人。 男人眼疾手快握住他的肩膀,刚好把庄姚扶到自己胸前。 眼前的男人身高180公分,身材瘦削高挑,身上穿了一件连丝褶皱都没有的简单白衬衣黑裤子。 他五官英俊,笑容灿烂,干净地像天使一样。 “怎么这么不小心?”唐白南轻笑着放开他的肩膀,掰过他的头望着自己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远处似乎有白亮的光晃了一下,庄姚的胃部一阵作呕。 压下胃部不适,庄姚不着痕迹离开了唐白南的范围圈,“真巧,这是我最爱喝的一款饮料。” 唐白南的眼角染上笑意,“这么巧?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饮料。太好了,你喜欢就好。” 如果是前世,庄姚一定以为自己和唐白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仅兴趣相投,连喜好都那么一致。 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拜奚可青所赐。 庄姚看着瓶身上画着太阳标记的饮料有些想笑,当时在《唱跳练习生》的时候他无意间跟奚可青说过自己很钟爱这款饮料。 如今唐白南就投其所好,专门为他买了这种饮料刷他的好感度。 不止是饮料,包括兴趣、爱好、穿衣风格乃至谈吐唐白南都尽量往自己喜欢的那一款靠拢。 也真是难为奚可青这位军师在他身后出谋划策,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竟然是将自己的爱人推到别人身边。 唐白南自然地从庄姚手里拿过饮料,拧开就灌了一口,“不愧是秋老虎,刚凉快几天,今天又30多度了,好热。也不知道下周去参加你常驻的那档综艺时老天爷赏不赏脸,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可别太狠了。” 庄姚盯着自己的那瓶饮料:“……” 唐白南见庄姚不说话侧头笑了笑,把饮料重新塞到庄姚手里,手指不着痕迹地划过庄姚的手背:“等下一起吃饭?” 助理小周久久不见庄姚回保姆车上已经过来找他了,“庄哥,原来你在这儿。” 庄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直勾勾看着小周,“凝凝姐找我?” 助理小周和庄姚交换了一个眼神,稍微一愣后恍然大悟,“是啊,快走吧,电话响老半天了都。” 庄姚看向唐白南,神色略显遗憾:“今晚恐怕没机会一块吃饭了,凝凝姐找我,我还有别的工作。” 他说完也不等唐白南回应,青葱一样的三根手指勾着矿泉水,两人一前一后大步流星朝着保姆车出发。 目送着两人离开,刘导拍了唐白南的后背下调笑道,“可以啊白南,把庄姚收服地服服帖帖的,你喝过的饮料他刚才路过垃圾桶都不舍地扔。” 唐白南已经收起了刚才的灿烂笑容,他指尖弹了弹刘导刚才碰到的地方,笑得疏离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傲然,“过奖了。” 刘导冷笑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忽然,唐白南脸上笑容一僵。 只见已经走远的庄姚又折返回来,走到垃圾桶旁把那瓶饮料重重扔了进去,拿出湿巾擦了擦手,又把湿巾重重扔了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做完这些,庄姚一转身,迈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再次朝着保姆车方向走去。 “哈哈,”刘导嗤笑出声,“看来你功夫下的还不够啊,小唐,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追男人?” 此时现场的人陆陆续续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刘导仰头看着面前禁欲感极强的青年,压低声音说:“我在这方面可是很有经验。” 面前的男人油腻又肥胖,眼里还带着贪婪的光,看得唐白南心里发怵。 “不用了,谢谢你。”唐白南腿有些发软,他强自镇定地说,“谈恋爱这方面我会请教林哥。” 林哥是唐白南的经纪人,也是刘导的好朋友,见唐白南把老林都搬了出来,刘导没再继续往下深入。 他摸着鼻子笑了笑,十分遗憾,“你不行,庄姚总行吧?他虽然不是我的菜但长得还不错。” “你是老林的艺人,那就是我的朋友。庄姚是你的小男友,朋友妻不可欺。我老刘是实在人,我不欺,只玩玩,而且还征求你的同意。不过我也不是白玩,我现在手头上有个电视剧大制作缺男一,月光影视的年代大剧,你应该听说过吧?只要你同意,我想办法给你争取这个机会。” 唐白南忽然有些心动。 月光影视一直是业界标杆,作品精益求精,力争奖项。 作为新人,如果能在月光影视出品的影视剧里崭露头角,甚至因此夺奖,他的前途必将不可限量。 可是…… “庄姚会同意吗?” “不需要他同意,”刘导嘿嘿笑了笑,踮起脚凑到唐白南耳边压低声音神秘道,“庆功宴那晚,只要你给他喝点东西,再把他带到房间里……第二天他什么都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 唐白南震惊地望着刘导,“难道他自己察觉不出身体变化?” 刘导:“所以这就要靠你了,你到时候就跟他说他喝醉酒摔倒,磕到了。反正他当时都不省人事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或者你什么都不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一个公众人物,不敢报警。” 唐白南皱着眉头沉吟:“……” 刘导再接再厉,“小唐,你缺一份机遇,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拿下视帝。你不为自己考虑还不为华国影视的未来考虑了?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年轻时候的姜连成,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只要给你一根绳子,你绝对会成为下一个震惊世界的国际影帝。再者说了,你现在是和庄姚在一起,那你还能跟他在一辈子吗?你才24岁,还这么年轻,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过客放弃大好机遇。” 唐白南已经收起了震惊,刘导说的没错。 他不为自己,也该为华国的演艺圈未来考虑。 他是要带着华国演艺圈走出国际的人,不应该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步。 唐白南再三确认:“你确定这样安全?” 刘导了然地笑了,“当然,我可是屡试不爽。” 刘导的话已经让他有了别的主意。 刘导拿着资源引诱他,但他的话只是口头支票。 要想真的让他妥协帮他,他必须一针见血,拿着分量重到足够左右他职业生涯的东西来要挟他。 比如说……情/色录像。 一部录像,要挟两个人,一石二鸟。 既让刘导乖乖献上资源,又能让庄姚从此之后对自己俯首称臣。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唐白南艰难地点了下头,“但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庄姚。” 刘导搓着手,“当然,他是你的大宝贝嘛,我有分寸。我就玩这一次尝个鲜,以后绝对不碰他。” 唐白南:“我会提前开好房间,房卡在庆功宴的时候给你,你晚点过去。” 刘导:“夜深人静嘛,我懂。” 当晚,庄姚穿着浴袍,头发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珠从浴室里走出来。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黄莹凝打来的。 黄莹凝大概是见电话打不进来,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危机公关!速看热搜,姜总call我了。 庄姚翻开手机微博,#庄姚唐白南片场拥抱#已经上了热搜榜榜首。 随之衍生出来的几个副热搜也紧随其后: #唐白南是什么神仙男孩# #唐白南太深情了吧# #庄姚配不上唐白南# 点开其中一篇最火的文章,里面详细介绍了唐白南的个人资料和生活轨迹,大体意思就是唐白南品学兼优、家境优渥又努力勤奋还有天赋,简直是完美无缺。 而这样完美无缺的人甚至连感情方面都如此忠贞深情,当代绝世好男人无疑。 配图是今天下午唐白南抱着他肩膀的照片。 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好像唐白南紧紧抱着他,把他拥进了怀里。 文章下面的评论已经有几万条,一水地什么“唐白南的摸头杀好n”、“唐白南看庄姚的眼神好深情”、“唐白南绝世好男人”、“庄姚配不上唐白南”等等。 经过接连两次热搜,“低调”的唐白南彻底红了。 唐白南的微博粉丝也在迅速增长,从原来的几十万涨到了现在的近千万。 庄姚关掉热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21:33分,d国那边应该刚下午。 庄姚熟练地按了串数字,刚准备拨出去时又顿住。 这个点,他会不会在忙? 数字又一个一个地删除,删除后又一个一个敲上。 如此三番四次,黄莹凝的短信又来了: 小祖宗,快给姜总回电话啊。他不舍得给你打电话,但是舍得打爆我啊。 庄姚浅浅笑了笑,手指终于按到了视频电话上,拨通了电话。 电话秒接,视频那头的姜连成倚着窗户,身上穿了件简单的蓝色t恤,蓬勃紧致的肌肉若隐若现。 姜连成犀利的目光中似乎有千年寒冰坠落,声音却十分无辜,“还没睡?” 庄姚有些好笑,“还没呢,刚洗完澡。” 姜连成:“上海快晚上十点了吧?” 庄姚点点头,将手臂伸长,手机向后挪了挪,“你现在不忙?” 视频里的庄姚只穿着一件真丝材质的黑色浴袍,白玉色的肌肤若隐若现,细软柔顺的头发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水滴,精致绝美的五官带着慵懒的笑意,像极了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在引诱着姜连成进入早已设下的陷阱。 “刚开完会。”姜连成喉头滚动,声音渐渐沙哑起来,“去吹头发,会着凉。” “嗯,等下就去。”庄姚仔细观察姜连成身后的建筑物,心中隐隐有些疑惑。 开会?穿成这样开会?不太像啊。 而且姜连成背后的建筑物上面隐隐露出的红色方块标志是什么? 疑虑压在心底,庄姚并没有表现出来,“想跟你说个事情,今天我又上热搜了。” 姜连成声线拉的老长,“奥?什么事?” 啧,还装。 “在片场唐白南扶了我一把,但被有心人拍到写了个垃圾话题。” 视频里的姜连成小声嘀咕了一声:“原来是扶肩膀。” 庄姚假装没听见。 “凝凝姐已经跟我分析过利弊,我现在还不能和他分手,怕影响我的发展和……”庄姚顿了顿,“跟你的那部戏的口碑。谢谢你,我都还没有跟你说谢谢。” 姜连成目光瞟向窗外没有出声,似乎没有听到庄姚的话。 庄姚只好接着说,“我真的对唐白南没感觉,我会尽快和他分手,你相信我。他就是个小喽啰,根本不配你动手,有我就够了,我已经和凝凝姐商量好对策,我等你回来。” 这种事情交给他这个忠犬做就可以了!姜老板您看戏就行! 视频那头的姜连成突然单手捂住鼻子嘴巴,耳朵微微泛红。 庄姚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跟他表白? 什么“真的对唐白南没感情”、“你相信我”、“不配你动手”、“我等你回来”…… 庄姚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他就这么喜欢自己吗? 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乱跳,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 “一个小明星而已,我根本懒得出手,我,我先挂了。” 火速挂断电话,姜连城闭上眼睛消化着刚才庄姚的“情话”。 过了半分钟再睁开眼,他已经又是那个人神共惧的霸总。 4、庆功宴上 庆功宴被安排到了浦东新区一家四星级酒店,庄姚赶完通告过去时路上堵车,等到的时候庆功宴已经过半。 庄姚推门而入时,酒桌上已经是有些狼藉。 地上零零落落的红酒、白酒、啤酒瓶。 这次庆功宴的人数不多也不少,投资方、导演、副导演、制片方、主演和一些主要配角,七七八八加起来三十几个人。说是庆功宴,倒不如说是大型联谊酒席。 几个长相好看的年轻新人演员被安排在导演和制片人身边,个个喝得眼神迷离,正被身边的权贵们左摸右抱。 这些新人演员大多已经顺从地依靠在了身边的男人身边,为了自己将来的前途奉献着一切可以奉献的东西,期盼着一夜过后就能单车变摩托。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娱乐圈从来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干净清澈,庄姚一直知道,所以也从未看轻过这些人。 只是这些人里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庄姚推开门时几个有些资历的圈内人正在带头起哄,灌一名少年酒喝。 少年就坐在刘导身边,被刘导露骨地抚摸着手臂和脖颈之下。 少年并不像其他年轻演员一样顺从,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紧紧崩成一条直线,手下意识推拒着刘导的揩油,明显十分抗拒此刻的状态。 大概是害怕得罪制片方和导演,少年只敢小幅度地抗拒着,根本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可他并不知道,这样反骨的性格反而会勾起猎人的兴趣。 果然起哄声更大,刘导手上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到了最后,少年不胜其扰,抓住救命稻草般哀求地看向唐白南这边:“南哥,可青哥……我,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连小助理被欺负都会打抱不平的唐白南现在却视若无睹,冷漠地端起酒杯和身边的奚可青碰杯。 庄姚眯起眼,双唇微抿。 庄姚内心有个武侠梦,他喜欢大侠式的英雄人物。 可惩奸邪恶霸,能平世间不公。 庄姚对这种正义感极强的人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前世在庄姚面前,唐白南也在尽力扮演这个角色,让庄姚对他青睐有加。 重生回来,他一直思考唐白南这个人在自己面前真假到底能各占几分。 他对自己投其所好也只能说明是感情方面的人渣,或许他在生活上并非那么虚假。 可现在看来,他眼中的“唐白南”只是有心人想让自己看到的“唐白南”。 真实的唐白南自私自利又毫无怜悯之心,根本配不上“英雄”这两个字。 “我们的庄大明星总算来了,快来快来,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刘导见庄姚推门而入总算放开了身边的少年。 脸颊酡红的刘导走路已经开始摇晃,却还是指了指唐白南身边的位置,“老刘我够意思吧,专门给你留了那个位置,嘿嘿。” “你老刘可真不够意思,是我人老珠黄不够吸引人了还是我在圈里说不上话了?就知道给我们庄姚留位置,也不知道给我留个位置。” 一道强势的性感女音从庄姚身后响起,本来觥筹交错的席间瞬间没了声音,连制片人也站了起来看向门外。 黄莹凝踩着红色高跟鞋绕过庄姚款款走了进来,“怎么,不欢迎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导出来打圆场,“哪儿能啊,凝凝姐,你一来这里可是蓬荜生辉,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凝凝姐……”刘导环顾了一圈酒席,有些犹豫。 主宾位置上坐的是投资方,他们不敢得罪。 权贵圈的座次都有讲究,动谁就是得罪谁。 黄莹凝这个瘟神在娱乐圈架子又大得很,也是个不好得罪得主。 黄莹凝踩着高跟鞋发出嘚嘚的清脆声响,“不用麻烦,我和庄姚坐在一起。服务生,在那个位置为我再加把椅子。” 黄莹凝款款坐下,像一根栏杆横在了唐白南和庄姚中间。 黄莹凝今年已经40岁,她19岁就在娱乐圈混,从小助理干到现在的金牌经纪人,资历、地位、人脉她一样也不缺,更何况她背后还有姜家那位杀神撑腰。 这里面就算是资历最老的刘导在娱乐圈也不过十一二年,在这位大姐大面前他们还没人硬得起来。 最难受的还是那些权贵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黄腔也不敢开了,手也不敢乱动了。 美人在侧,他们又不敢放肆,一个个恨不得赶紧结束好抱得美人归。 庄姚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刘导身边的少年,他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 四目相对,少年还是有些局促。 搜刮了一下记忆,庄姚想起了少年的名字。 林念。 因为是《唱跳练习生》的第九名,再加上性格怯懦软弱不善言谈,林念渐渐被娱乐圈抛弃,像一颗流星很快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他记得林念是大和娱乐的艺人,和奚可青同属一家公司。 庄姚忽然开口:“林念。” 刘导身边的少年愣了一下,疑惑的望着庄姚。 庄姚:“去帮我买盒蓝玫瑰,买不到别回来。” 林念皱眉,庄姚不是不抽烟吗?而且蓝玫瑰这种高级货,不是哪里都有的。 他迟疑的目光扫过庄姚浅笑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猛地从座位上弹跳而起,林念拎起外套大步朝外面走去:“好的庄哥,我一定买到!” 买不到我就不回来了! 庄姚扭头,和快要走出门口的林念四目相对,他可以从林念的眼神中看到清晰的感激。 庄姚刚结束的这部电视剧叫做《嫡皇贵胄》,讲的是盛唐时期九子夺嫡的故事。 九位皇子各有特色,分别由《唱跳练习生》的九位出道者扮演。 《唱跳练习生》的主办方是优视娱乐视频公司,100位参赛者还未参加节目是就签署了协议,出道后的九位团员要配合主办方拍摄一部电视剧。 价格不是很高,但也不是白嫖。 参赛者需要作品加持曝光,优视平台需要热度加持。互利共赢,参赛者并没有多少犹豫就签下了合同。 作为c位出道的庄姚在这部电视剧里也仅仅只是拿到了四皇子这个男二角色,历经千辛万苦出道的九个人,在这部剧里几乎是为了衬托唐白南所饰演的男一,四皇子身边的军师。 唐白南是主办方优视的签约艺人,这么捧自己人也无可厚非,只不过这部剧播出后反响一般,唐白南并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效果。 “姚姚,”奚可青探出头隔着唐白南和黄莹凝朝庄姚挥了挥手,“你的庆功酒,一定要喝哦。” 装着半满红酒的高脚杯顺着转盘转到了庄姚面前,却被一只涂着大红色甲油的手半路截住,“庄姚等下还要开车,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他干了。” 红酒在黄莹凝的口中豪饮而尽,“服务生,给他来杯饮料。” 奚可青欲言又止,为难地看看唐白南,又看看刘导。 刘导笑呵呵:“凝凝姐,这红酒才28度,喝这一杯连20都吹不出来。” 黄莹凝眼睛滑到刘导眼前的几个酒瓶上,“小刘,你是打算跟国家作对?喝多了就去醒醒酒。” 刘导平时耀武扬威的一个人,在黄莹凝这个母老虎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 悻悻坐下,刘导还不忘瞪了奚可青一眼。 奚可青缩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黄莹凝看着这一个个正襟危坐的人,脸上笑眯眯心里妈卖批。 谁想来参加这种场合? 要不是姜总担心庄姚让她跟着,给她一百万她都懒得过来。 司机小周就在外面等着,庄姚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还不是姜总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庄姚在外面喝酒?! 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她能怎么办? 场面一时更加尴尬,最后还是黄莹凝妥协,举起红酒杯:“今天是你们的庆功宴,你们开心我也开心,不如大家来个划酒游戏?” 黄莹凝已经成为了这场酒席的主导者,她可以让酒席冷场,也可以让酒席重新活络。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黄莹凝的这个游戏每次都能精准地怼到唐白南。 一场下来,唐白南被狠狠灌了三杯白的、两杯红的。 清醒的目光趋于浑浊,脸颊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红。 庄姚突然想起了前世自己死后在唐白南公寓里看到的唐白南酒后发疯的场景,胃部瞬间一阵作呕不适。 他慢慢站起身,跟旁边喝嗨了的黄莹凝说:“我去趟洗手间。” 黄莹凝兴致正高,也不注意跟自己说话的是谁,随便挥了挥手,“赶紧去赶紧去。” 唐白南脑子有些昏沉,他浑浑噩噩间看到庄姚离开,依旧记得今晚的任务。备用房卡他已经给了刘导,可人他还没弄到手。 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他不想也不能放弃。 拿起一杯饮料和红酒,唐白南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跌跌撞撞站起,出了门。 洗手间里,庄姚刚洗了一把脸就从镜子里看到了倚在门框处的唐白南。 看着他手里端着的两杯东西,庄姚轻轻一笑,转过身两只手向后撑着洗手台,歪头问,“你怎么来了。” 唐白南喝得半醉有余,洗手间温暖的昏黄灯光下,莹白的锁骨,鲜红的嘴唇,微带水珠的发丝和晶莹剔透的眼睛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唐白南忽然觉得浑身血脉喷张,下一秒眼前朦胧模糊,如同仙境。 将酒杯放在洗手台上,唐白南迷恋地望着庄姚,渐渐贴到他身上,“姚姚,我大概醉了,你今晚真美。” 庄姚嗤笑,“我以前很丑?” 唐白南有些迷离,“不,以前也好看,但今天格外好看。” 唐白南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凭着本能抱住庄姚,“姚姚,你真的好美,我想……让我……让我蹭蹭,我就蹭一蹭。” 庄姚:“……” 庄姚推开了唐白南,“我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那一步,唐白南。” 唐白南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后扶住洗手盆稳住晃晃悠悠的身体,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说话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你的第一次应该是我的,我还没上过啊,不甘心,真不甘心。” 庄姚双臂环胸,冷着脸看向唐白南:“……” 唐白南酒品很差,喝了酒更是藏不住什么秘密,酒后的他瞬间暴露了真面目,“这么美的人,竟然便宜了老刘那只猪,不甘心。” 庄姚冷笑,“你想上我?也不是不可以。” 唐白南挣扎的双目中闪过希望,“可以吗?” 庄姚端着两杯饮料走过去,“喝了它们你还能站着,我今晚就是你的。” 唐白南看着这两杯东西,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 可再抬头看庄姚,眼睛里有都是庄姚诱人的身段。 唐白南一时迷了眼,“好,我喝。” 两杯饮料瞬间一饮而尽,唐白南下一秒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庄姚扛唐白南并不困难,庄姚虽然身体看起来很瘦,但是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他的肌肉紧致但不夸张,小小的藏在白皙的皮肤下面,却有着蓬勃的爆发力。 从唐白南的口袋里搜出一张房卡,庄姚很快根据房卡找到了房间。 把唐白南放在了床上后庄姚并不迟疑,迅速退出房间回到了车上。 小周见庄姚自己回来也见怪不怪,“凝凝姐又喝嗨了?” 庄姚望着窗外斑驳的灯光和在也夜灯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叫凝凝姐下来吧。” 小周:“好。” 漆黑的手机在修长的五指间把玩。 本来只是猜测,现在庄姚完全可以确定前世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前世因为自己和唐白南官宣,再加上单方面隔绝了姜连成的关系网,姜连成火速从d国赶回来。姜连成前世并没有像这辈子一样第二天又赶回d国,而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离开华国。 更准确的说,都没有离开自己身边。 前世他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脱离姜连成,自然也不会带黄莹凝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上他被灌了很多酒,也毫不设防地喝下了唐白南送来掺了料的东西。 前世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等他再清醒过来却是在姜连成的公寓。 自己浑身赤|裸,姜连成还躺在自己身边。 当时他以为是姜连成和酒桌上的某个人设计了自己。 现在看来事实却恰恰相反,是姜连成救了他,他将昏迷不醒的自己从酒店里带了回来,为自己清洗干净,还陪了自己一晚上。 当时姜连成在自己醒来后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 还好赶上了。 他曾经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还好赶在你昏迷时睡了你”,但它实际的意思应该是“还好赶在你被侵犯时救下了你”。 事情发生后他总觉得不敢面对唐白南,而唐白南当时似乎也不敢面对他,也从不碰他。 以前他以为是唐白南知道了他的秘辛不愿和他发生身体接触,现在想想应该也是那时候姜连城威慑过唐白南,逼迫唐白南别碰自己。 庄姚胸口钝痛。 他把伤害自己的人视为朋友知己恋人,却把处处保护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成了畜生。 当时以为自己被姜连成睡了的他怒不可遏,各种伤人的话语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那时的姜连成内心该是怎样的苦楚和酸涩? 庄姚啊庄姚,你可真是有眼无珠。 5、绿茶海王 内容提要:唐白南的白月光是绿茶牌海王 唐白南醒了,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疼痛。 窗帘紧闭的陌生房间、斑驳的身体、凌乱的地面、泥泞后干涸的床单、腥臭的味道…… 昨晚的疯狂昭然若揭,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唐白南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他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身体里甚至还残存着昨晚的记忆。 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另一个男人已经趁着夜色偷偷离开。 不应该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躺在这个床上的应该是庄姚才对,难道是庄姚知道了些什么故意坑他?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这个逼仄房间里突兀响起,吓得沉思中的唐白南一个激灵。 从床上站起来,有什么湿滑温热的东西顺着大腿向下流淌,唐白南僵硬的脸上顿时青紫交加。 他跌跌撞撞走到手机旁,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庄姚。 唐白南犹豫片刻的工夫手机响铃已经停了,紧接着,手机再次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还是庄姚。 唐白南眼中闪过寒光,咬咬牙接起了电话。 “昨晚的酒醒了吗?”庄姚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对不起,昨晚凝凝姐玩得有点嗨。” 唐白南想起了昨晚昏迷前的场景,自己当时应该是跟着庄姚去了洗手间。 隔着手机,他寒下脸问:“是你送我回房间的?” 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僵住了,声音沙哑,仿佛劳累了一夜。 “你昨晚醉酒前递给我的房卡,我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你,临时有活动就先离开了。你嗓子怎么了?用不用给你买点润喉的送过去?” 庄姚的声音满是关切,唐白南一时有些疑惑。 自己给他的? 他摇摇头,实在记不清昨晚在洗手间发生了什么。 他单喝一种酒那几杯绝对醉不了,可一旦红白掺着喝他就招架不住。 黄莹凝昨晚好巧不巧灌了自己那么多红酒白酒,离开酒桌前他还清醒着,可跟着庄姚进洗手间的这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神志不清。 “我昨晚……没说什么吧?”唐白南警惕地盯着手机。 “你说了。” 唐白南浑身一紧,腿上顿时流下了更多湿滑。 “你说你好爱我,说我是你的初恋。”电话那头的庄姚轻笑出声,“真没想到,原来我是你的初恋。你放心,我已经和综艺上的那几个兄弟打了招呼,你和可青来参加节目时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唐白南长长松了口气,“你才知道你是我的初恋吗?谢谢你啊,果然上头有人就是好办事。” “我最近通告有点多,这周没时间见面了,下周综艺上见。” 唐白南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好,下周见。” 挂断电话,唐白南咬着嘴唇盯着手机出神。 本来是要算计刘导和庄姚,结果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唐白南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唐白南任由花洒里冰冷的水冲刷着身体。 刺骨的寒意冲走了身体的污渍,也冲醒了他混沌的大脑。 想起刚才庄姚说的话,唐白南突然有些后怕。 他竟然跟庄姚说了初恋。 不过好在他口风紧,只跟庄姚说了“初恋”二字,其他的只字未提。 他的初恋怎么会是庄姚,他的初恋明明是奚可青,那个在初中时代就是万人追捧的校草奚可清才是自己的初恋。 庄姚,一个声名狼藉的校霸混混,他配当自己的初恋吗? 想起自己的初恋奚可青,唐白南眼神闪过一抹柔和。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奚可青永远是那个无条件站在他身边,不计回报支持他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年少轻狂他跟奚可青分了手,他们应该是娱乐圈令人艳羡的情侣才对。 如果他的爱人是奚可青,他绝对不会这么算计他。 当初是他甩了奚可青,奚可青却自始至终从未说过一句指责他的话。 到了后来两人再重逢,奚可青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帮他追庄姚,却从来没跟自己索要过什么。 他依旧是那样纯洁善良,娱乐圈的大染缸玷污不了他,他依旧是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 唯一的遗憾是,他好像不再喜欢自己了,否则怎么会帮自己追庄姚? 哗哗的流水声和冰冷的氛围很快让唐白南冷静下来。 他是个男人,没有那层膜,也不在乎什么贞洁。 起初的震惊是因为恶心,恶心自己竟然被一只肥猪睡了。 恶心过后是憋屈,就像之前那只肥猪说的一样,他是混娱乐圈的,发生这种事情只能哑巴吃黄连。 难道他还要去警察局告他个猥亵,然后弄得人尽皆知,继而毁了自己的演艺事业吗? 还能怎么办?只能当被狗咬了一口,息事宁人。 唐白南思考着什么时候找刘导谈谈,自己身体都搭进去了,如果资源再弄不到手,那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这里,唐白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睛,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便三步并作两步火急火燎冲出了浴室。 电视柜上放着个电子表,唐白南抠开电子表背后的暗槽,从里面抽出了一个迷你摄像头,摄像头的尾端还连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四方黑色小盒子。 唐白南手指在黑色小盒子上摸索了几下才把它抠开,而本该好好放在里面的内存卡已经不翼而飞! 唐白南一瞬间僵成了一座石雕。 刘导,一定是刘导! 他发现了自己的阴谋,他会怎么对付自己。 他睡了自己还不够,还打算要挟自己吗?! 唐白南只觉得浑身冰冷,入坠冰窖,整个人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几乎就要将他吞噬殆尽。 脑海里三个巨大的字闪过:我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电话铃声将唐白南从绝望中拉扯了出来。 唐白南浑浑噩噩看着手机屏幕,绝望的眼中顿时闪过希翼。 他赶紧接起电话,“喂,可青。” 电话里奚可青的声音温柔好听,带着浓浓地担忧,“白南,我现在在酒店的地下车库,你知道我的车,我等你……” 十分钟后,唐白南坐进了奚可青车里的副驾驶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来的,等看到奚可青那张温柔关切的脸,入坠深渊中的他才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草绳,想要拼命地抓住向上攀爬。 唐白南:“你怎么知道我还在酒店……” 奚可青舔了舔嘴唇,犹犹豫豫道:“我昨晚看到刘导进了你房间,然后就一直在酒店在等你……” 唐白南苦笑:“所以你都知道了?” 柔如绸缎的手紧紧抓住唐白南的胳膊,奚可青脸上要哭不哭的:“白南,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唐白南:“我都这么下贱了,我不配你担心我。” 奚可青急急反驳:“别这么说,在我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最干净的那一个,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最爱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看不起你。” 唐白南浑身一震:“你,你说你还爱我?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追庄姚?” 奚可青:“我看你拍戏的时候总关注他,以为你喜欢他。事实不也是这样?你们认识没多久,很快就官宣了。” 唐白南反手紧紧抓住奚可青纤细无骨的手臂,“你胡说什么!我盯着他是因为你和他走得很近,我以为你们之间暧昧不清!我和他官宣是因为你想让我跟他官宣啊。” 奚可青瞪大眼睛:“所以,所以说你对我也……” 唐白南捂着脸十分懊恼:“我还爱着你啊可青,我一直都放不下你。” 奚可青眼里红彤彤的,突然猛地扑到了唐白南怀里,“我也是,我也是。” ………… 办公室里,庄姚面无表情挂断电话,抬眼便看到对面挑眉盯着自己的黄莹凝。 黄莹凝忍不住拍手鼓掌,“庄姚,以前我总以为你是个傻白甜。我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我向你道歉。” 庄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烤瓷茶杯啄了几口咖啡才压下局促。 有一就有二,自从上次被庄姚塞了烟,黄莹凝早就把姜连城禁烟令抛诸脑后。 轻车熟路地从手提包里掏出女士烟点上,黄莹凝甚是愉悦,最近她和庄姚相处地越来越融洽愉快了。 配合庄姚做事简直不要太爽好吗? 怎么心底突然有一个不想让姜总回来的念头?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阴寒可怖的俊容,黄莹凝不禁打了个寒战,挥去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喝那些酒就能醉得不省人事的?”黄莹凝逼视着庄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们之间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参加庆功宴前庄姚说过让自己想办法灌唐白南酒,不需要多,三红一白即可。 她还怕分量不够,又多灌了他一杯白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庄姚吓得打了个哆嗦,“我是有次见他喝醉过,他没什么酒量,三红一白,必倒。” 黄莹凝弹着烟灰冷哼了一声,“就这种酒量也敢跟我喝酒,将来怎么凉的都不知道。” 庄姚扶额,“凝凝姐,有一说一,不是您灌他酒吗?他明显不想喝啊。” 黄莹凝冷笑,“我黄莹凝请他喝酒他竟然还不喝?端什么架子?看不起我?” 庄姚:“……” 算了,我们还是把这个话题翻篇吧。 庄姚盯着大理石桌上放着的三个信封。 第一封有些厚度,第二封明显比第一封要厚的多,第三封似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装。 庄姚拍了拍前面有厚度的两个信封:“这就是狗仔这些天拍到的东西?” 黄莹凝点头:“嗯,对。” 庄姚:“这些狗仔可靠吗?会不会转头出卖我们或者拿着照片去找当事人要钱?” 黄莹凝:“放心,都是我培养出来的人。我找了最可靠、口风最紧的两组人,绝对安全。” 庄姚:“……” 他竟然不知道凝凝姐还有狗仔队这一项业务。 可怕的女人。 黄莹凝先是指了指第一个信封,“唐白南挺谨慎的,这么多天都没拍到什么东西。不过昨天一晚,收获颇丰。” 黄莹凝右手食指中指夹着香烟指了指桌上的第二个信封,“至于奚可青,小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宝藏男孩才让我找人跟拍的?” 庄姚疑惑:“我不知道啊,宝藏?他有什么宝藏?” 他真的只是单纯因为奚可青是唐白南的秘密情人才让黄莹凝跟拍的。 “那你自己看吧,你让我找人跟拍他,还真拍到了很多精彩的东西,真是个宝藏男孩。具体内容我就不剧透了,绝对精彩。”黄莹凝食指挪向了第三个信封,“从酒店取来的内存卡,等下我备份出来。” 庄姚拿起第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唐白南这几天的活动。 前面几天都没什么问题,最后几张拍到了刘导进出他房间的照片。 快速翻了翻,庄姚毫不在意地把照片扔到一旁,然后拿起了第二个信封。 黄莹凝的话让庄姚产生了极大兴趣,他还是挺想知道奚可青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藏,竟然能让老人精黄莹凝都这么兴致勃勃。 奚可青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个娇软乖萌的形象,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举止动作也是十分温柔小心。 第二个信封明显比第一个信封要厚很多,抽出第二个信封里的照片放在桌子上,庄姚开始浏览起来。 一开始是漫不经心,但是从第三张开始他的眼神就变了。 庄姚一直懒散交叠的修长双腿并齐坐好,震惊地抬头望着黄莹凝:“这,这什么鬼?” “嘿,”黄莹凝吐出一个烟圈狡黠地眨着眼睛,“我也没想到啊,一直立软萌纯洁人设的奚可青竟然是个绝世海王。你说唐白南真正喜欢的奚可青?那他们两个如果恋爱,唐白南岂不是得到了一个人后就拥有了整片大森林?” 庄姚无语地捂着脸苦笑。 “手别停啊,你再往后翻,可精彩了。”黄莹凝见庄姚停了手立刻来了兴致,催促庄姚赶紧动手。 庄姚翻着照片,心里除惊讶还是惊讶。 短短十天,狗仔已经拍到了奚可青和数个人纠缠不清,而且还是男女不忌。 大和传媒的总裁甚至是总裁夫人都是他的裙下之臣,同公司的艺人更是不在话下,就连刘导也赫然在列,投资方也有两个人出现在了照片里。 神奇的是他乖巧纯真的人设大旗一直岿然立起,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撼动。 奚可青海王的身份竟然从来没被拆穿曝光过,自己前世可是一点这种风声都没听到过。 奚可青在这么多人身边来回游走,还把他们哄得服服帖帖,甚至在强负荷的工作状态下依旧精力非凡。 他可真不是一般人,这么厉害的能力,他不仅是海王,他还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自己前世真是小看他了。 庄姚自嘲笑了笑,自己果然是有眼无珠。 他前世还一天天净瞎琢磨怎么保护白兔一样的奚可青不在娱乐圈受到伤害,结果人家早就把自己的大白兔养到了深海里。 庄姚手指僵住,僵硬的嘴角颤抖了几下。 他突然想起来前世奚可青也曾经若有似无向自己暗示过好感,那时候他只当奚可青是兄弟情,现在想想…… 奚可青其实是在撩自己吧? 这可真是,让他不忍直视的可怕真相。 看着面前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笑一会儿绝望的庄姚,黄莹凝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她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也着实被辣到了,她进娱乐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奚可青这样的大宝贝。 这些瞬间这么精彩,不能让她一个人瞎。 黄莹凝挑着眉笑得很开心,“怎么样,精彩吧,没失望吧?” 庄姚尴尬地干咳一声,目光嗔怪地斜睨了黄莹凝一眼,“凝凝姐,您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手指重新翻动照片,眼看着手里的照片越来越少。 忽然,庄姚停下翻动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盯着照片里的人。 黄莹凝顺着庄姚的目光看过去。 照片里,奚可青正依偎在一名高大威猛的男人怀里。 那个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人上人的傲气,他五官英俊帅气,和姜连成有四五分相像,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是姜连成的叔叔——姜易天。 姜易天竟然也和奚可青有关系。 姜易天可是前世把姜连成从姜家掌舵人的位置上赶下来取而代之的人,他们两个有牵扯,意味着什么? 在赶姜连成下台这件事上,奚可青是不是也出了力? 庄姚又陷入了回忆。 前世他之所以后来和姜连成闹得不可开交,除了自己的叛逆,还因为奚可青一直在自己耳边吹耳旁风挑拨离间。 姜易天想要姜家掌舵人的位置很久了,如果不是姜老爷子临死前力排众议托了姜连成上炕,成为姜家商业帝国国王的那个人本来应该是姜易天。 姜易天一心想要赶姜连成下台,姜易天又和奚可青早就认识。 那奚可青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地接近自己? 自己后来的确是越来越害怕姜连成,可也只是敬畏的害怕,他内心还是崇拜姜连城的。 否则他也不会在参加完《唱跳练习生》后推拒了所有公司抛开的橄榄枝,非要和姜连成的成娱签约。 那时候他并不恨姜连成,只是敬畏他、怕他。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对姜连成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 好像是从和奚可青交好之后。 奚可青开始只是若有若无地谈论商圈,说着一些庄姚从来不知道的商业秘辛。 奚可青当时说他家人在商圈里,所以才知道这么多,庄姚没多想。 一开始只是偶尔提到姜连成,庄姚偷偷竖起耳朵听,假装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但奚可青对姜连成的评价实在称不上好,其中不乏不择手段和落井下石,甚至还有家破人亡。 这和他认识的姜连成简直判若两人。 庄姚抱着怀疑去找过那一家人,家徒四壁,家主被上吊自杀。 问他还活着的家人和邻舍,那些人立刻便将姜连成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说家主可怜。 庄姚又去过几家被姜连成干掉的对手,也问了很多商圈里的人,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将姜连成视作信仰,将他奉为天使一般崇拜。 可自己崇拜了五年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两面三刀的人,那一瞬间信仰坍塌,庄姚渐渐疏远了姜连成。 庄姚手指指尖深深嵌在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扪心自问,他真的厌恶了姜连成吗? 他喜欢上唐白南,不正是因为唐白南的作风像姜连成翻版吗? 他凝望着唐白南,不正是在唐白南身上寻找姜连成的影子吗? 他并不爱唐白南,他只是把唐白南当成自己信仰的替身罢了。 6、便宜哥哥 内容提要:舍弟虽顽劣,但我极护短。 滚着金边嵌着金字的邀请函送到庄姚面前。 庄姚两根手指捏起邀请函,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凝凝姐,姜易天的37岁生日晚宴,你收到请柬了吗?” 黄莹凝啧啧叹了两声:“他是什么身份,怎么会邀请我这种打工仔,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邀请了你,你想去?” 庄姚皱眉:“嗯,我想去看看。我能带一个同伴,你要去吗,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他想去看看姜易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明星,无权无势,以他的身份在姜易天眼中简直一文不值。 前世姜易天的举动很奇怪,对自己过于上心,甚至不惜找人接近自己,挑拨他和姜连成之间的关系。 姜易天想要得到的是姜家掌舵人的身份,他应该对付的是姜连成身边一个个如虎添翼的猛将强兵,而不是自己这个被姜连成保护在羽翼下、什么忙都帮不了的幼兽。 庄姚很好奇姜易天为什么不选那些人偏偏选了自己这个战五渣下手。 电话那头的黄莹凝顿了几秒,“不了宝贝,我今晚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过了片刻她又说,“放心,你大胆地去就行,姜易天不敢把你怎么样。” “那好吧。” 金色请帖被随手扔在一旁,庄姚换了个手拿电话,眼神扫过手机显示屏上的日期。 最后一次和姜连成的通话已经是三天前。 自从自己重生回来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姜连成一直呆在d国。 他到底被什么麻烦的工作绊住了脚? 庄姚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姜连成依靠在窗棂处时他身后隐隐露出的建筑物标志。 红色的方块,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庄姚烦躁地食指轻扣着手机背面,“姜连成什么时候回来?” 黄莹凝言语闪烁,“快了,应该就这两天。” 庄姚:…… 凝凝姐一定知道些什么,可她不会告诉自己。 她是姜连成的心腹,只要姜连成让她瞒着自己,他从她嘴里就撬不出有用的信息。 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才能找到真相。 ………… 入夜,姜易天公寓里灯火璀璨夺目,音乐悠扬。 一名高挑的青年端着酒杯慵懒地站在阳台上,他静静矗立在那里,与这场奢华热闹的酒会格格不入。 他待在最隐蔽的角落里,却又能轻松地夺走灯光下别人的注意。 姜氏商业帝国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家族,百年世家,屹立不倒岿然不动。 这场酒会果然如黄莹凝所说的那样,来的都是平时很难见到的非富即贵,而像他这种一无权势二无身份的人一般都是权贵们带来的同伴。 上流社会的交际圈,不像前几天的联谊庆功酒宴宴那样粗鄙难堪。上流权贵用气度装点着自己的门面,举手投足都尽透着优雅和高贵。 姜易天作为这场生日晚宴的主角只是开场时出现在大厅里,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开场白便悄然退去,给客人留出充足的机会和空间互相交换名片和联络感情。 庄姚慵懒地斜斜倚在阳台上,红艳的酒在酒杯中摇晃出丝绸的质感。 媚眼扫过大厅,在他的视线之内,短短十分钟已经有七八个人互相交换了名片。 上流社会的酒会也不过如此,不过是披着高级外衣的大型联谊罢了。 无聊透顶。 庄姚无聊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花园,眼神扫过,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高大挺拔,刀刃般笔挺的肩膀勾勒出山峰的形状。 单单只是背影,就让他移不开视线。 姜连成? 他回来了? 懒散了一晚上的庄姚终于睁开了惺惺朦朦的眼眸,那个男人的背影只在自己眼前晃了几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花园深处。 庄姚猛地站起身,想要穿过寒暄热闹的人群冲过去一探究竟。 就在他要迈步时,一个急切的身影突然和庄姚撞了个满怀,手中酒杯里猩红的甘霖瞬间扬出撒了对面男人一身。 这个男人名叫徐凯,是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年轻老总,此刻正迫不及待想要在这场酒会上多结识几个贵人。刚才走得急,根本没看清前面的路。 “对不起。”庄姚端住酒杯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徐凯忍着怒意上下打量了对面庄姚一眼,这个酒会上非富即贵,摸不清对方的身份他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直到身边的朋友趴在他耳边嘀咕几声,徐凯审视的目光才变成了赤|裸的鄙夷,他怒道:“你走路不看前面吗?这么急干什么,一点修养也没有。” 这身高档私人订制的西装是他花高价租来的行头,本来还想借着这身行头多联络几个大佬,却不想一上来就被撞了一身红酒。 不仅搞得自己满身狼狈,甚至还要给租借公司赔上一大笔租借违约金。 自己这次能来参加这次酒会完全是沾了庄家那位庄儒生先生的光。 姜易天邀请的是庄儒生,要不是庄先生提携,他连混入高端局的资格都没有,机会稍纵即逝,像这种权贵云集的顶级晚宴,自己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参加。 庄姚皱眉,“你想怎么样?” 徐凯:“我这身衣服可是高定,水都不能沾,更何况是红酒。” 庄姚:“对不起,你这身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但讲道理,刚才迎头撞过来的人是你吧?” 阳台上的人并不多,在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中两人并不显眼。 徐凯哼了一声,“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端着酒撞的我。本来就应该是你赔钱给我,我这一套衣服五百万,你打算怎么支付?” 庄姚眼角余光扫过花园,那个熟悉的黑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 忽然眼前一晃,隐约里一个身影似乎变成了两个。 庄姚赶忙掏出手机:“我现在没带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回去后立刻把钱打给你。” 徐凯:“不行,你不能走。你没带钱,带你来的人是谁?你没钱他总该有钱吧?把他叫过来商量一下这事情该怎么办。” 徐凯刚才听朋友说庄姚只是个刚出道的小明星后就立刻认定了他跟自己一样,也是别人带进来的同伴。 能收到邀请函的人非富既贵,自己今晚递了一晚上名片,要么权贵不屑一顾,要么就是送到了几个和自己差不多处境的人手里。 要结识一个大佬并不容易,刚才这一撞他竟然突然有了主意。 谁不知道权贵喜欢包养明星的那点儿事,庄姚身上无利可图,可他的金主就不一样了。 自己先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把这件事的锅全推到庄姚身上,再让庄姚把他身后的那位金主请出来。 然后自己再口风一变,说看在金主的的面子上不再追究。 这样一紧一松,那位金主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他就可以顺势结识另一位权贵。 虽然心疼那高达30万的违约金,但为了发展和前途,一切都值得。 “五百万是吗?这个钱我给你。”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徐凯浑身一僵,转头朝着外面尴尬地笑了笑,“庄先生,您都听见了?” 从大厅走进阳台的是一名打扮儒雅的男士,他带着一个金丝无框眼镜,五官淡雅柔和,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 男人嘴角擒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微笑。 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过庄姚,庄姚顿时浑身一僵,表情尴尬。 庄儒生:“五百万这个钱我来给,可以让他走了吧?” 徐凯哪儿还敢再说个“不”字,“当然可以……” 庄姚想要拒绝,可眼角又看到远处马上就要消失在黑暗里的人影。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说:“这个钱就当是我借你的,我过几天一定还给你,我要是忘了你一定要记得跟我要。” “呵。”庄儒生冷笑了一声,“我还没穷到跟在你屁股后面要五百万的地步。” “我说会还你就一定会还你,这次谢谢你。”庄姚大步流星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徐凯挑眉咬牙,“你,今天算你走运。要不是今天有急事,我非要让你把衣服全扒下来才放过你!” 徐凯:…… 目送着庄姚离开,徐凯擦擦冷汗看向庄儒生,“庄先生,那位庄姚是……” “顽劣的舍弟而已。” 徐凯如被雷击:…… 他弟弟不是只有庄儒君吗?什么时候跑出来个庄姚? 徐凯还想挣扎一下,“是……是堂兄弟?” 庄儒生细薄的嘴唇勾起,“同父亲兄弟。” 徐凯:…… 庄儒生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填了500万上去,撕支票的动作就像在撕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500万,拿好。” 徐凯慌乱地挥挥手,额头的冷汗更密了,“不不不,这这这,刚才我是跟你弟弟开玩笑呢,是我撞的你弟弟,这钱我哪能拿啊。” 庄儒生儒雅的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见徐凯不收他直接把支票塞进徐凯的上衣口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明天记得把衣服脱下来给我送过来,我弟弟虽然顽劣,但他想要的东西,我还是要给他送过去的。” 徐凯僵着身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庄儒生可以说是他的伯乐,他们两家公司还有一笔大生意在谈。只是一件私事而已,庄先生人又这么好这么儒雅,肯定不会影响以后的合作。 下一秒,徐凯看见庄儒生拿起了手机。 庄儒生:“喂,宋秘书。你马上联系一下上周想见我的那家科技公司,告诉他们如果还想见我,明天九点准时来公司。” 庄儒生打电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看起来像一朵无害的月下兰花,可此刻所做的事情却像一只魔鬼,握着徐凯的生杀大权,瞬间就将他推下了地狱。 “庄先生,”徐凯做着最后的挣扎,想要再抢救抢救,“只是一件私事而已,合作方面的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庄儒生身板挺得笔直,右手手肘撑在左手手背上拽了拽领带,“徐先生,我这个人,极护短。很抱歉,我公司会重新审查贵公司的各项指标。” 此时此刻,徐凯肠子都悔青了。 他为了五百万这个蝇头小利,不仅丢了几亿的大单子,失去了打入这行业的机会,还得罪了自己的贵人! 7、霸总归来 简要内容:炫富,姜总就没输给谁过 喧嚣和灯火渐渐抛被庄姚抛在身后,别墅高栋中是灯火通明的帝国夜宴,高栋之外的花园却颇为静谧。 欧式风格的漆黑吊灯点缀着萤火般的微弱昏黄光芒,在这片宛若汪洋的花海中不值一提。 刚才的人影已经消失,庄姚又往深处走了一段路,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早已没有了路灯。 漆黑中,只有淡淡的柔和月光散发着冷白光辉,给这片被遗忘的花海带来几缕光芒。 难道是因为日思夜想,自己出现了幻觉? 庄姚垂下眼睑,长长的浓密睫毛掩盖住眼中的失望。 忽然,一只手钳住他的肩膀将他猛地一扣,庄姚脸朝里,被直直怼向大理石墙面上。 眼看着脸就要碰到冰冷粗糙的大理石墙壁时,又有一只大手抢先一步放在大理石墙面上。 双目被温热的大掌覆盖,庄姚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明。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庄姚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呼救。 那人眼疾手快,眼看着庄姚张嘴,抓住他肩膀的手迅速放开改成捂住了他的嘴巴。 男人很细心,两只手分别捂住庄姚的眼睛和嘴巴,还准确地给他留出了呼吸的鼻孔。 下一秒,宽厚巨大的身体从后方逼近,严丝合缝将庄姚贴到了墙上。 庄姚呼吸一滞,拼命挣扎。 可男人高大又健壮,对付一般人还算矫健有力的庄姚在男人怀里简直就像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任凭他如何拼命地挣扎,身体都一动不动被男人狠狠压制着。 是谁? 庄姚又挣扎了几下,后股间隐约间感受到一股炽热的力量。 他猛然僵住,难堪之色一闪而过,再也不敢乱动了。 这搞不好越挣扎越有兴致,他哪儿敢再动。 男人见庄姚不再挣扎,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宽厚的身体也松动了几分。 黑暗中,庄姚的手悄无声息在身旁摸索着,希望能摸到一件可以帮助自己脱困的东西。 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喘息声越来越近。 温热的呼吸气流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让他不由浑身一颤。 不用多想,庄姚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现在的画面。 男人却只是在庄姚的脖子后面嗅闻着,看起来也没有进一步行凶的意思。 庄姚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还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采花贼? 这个采花贼是打定了主意不说话,害怕自己认出他的声音? 那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可在这个酒会里他可不认识什么人。 正在思考间,庄姚一直在外面摸索的手忽然碰到了一样东西。 娇嫩轻柔的触感,厚重繁杂的堆叠和带刺的根茎。 是玫瑰花。 庄姚左手抓了一把玫瑰花瓣,然后五指并拢,尽量在不引起男人注意的情况下小幅度将花瓣揉搓成泥。 男人正在陶醉地嗅闻着庄姚身上的味道,根本没注意到庄姚带着玫瑰花汁的手已经悄然攀上了男人的手腕。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脸才恋恋不舍地从庄姚脖颈处离开。 月光下隐蔽的黑暗里,男人鹰隼般的眸子俯身凝视着挺拔瘦削的少年。 庄姚没有彷徨无助,反而一直倔强地绷直着身体,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他就是一只带刺的仙人掌,不管再怎样恶劣的环境下都能活出自己的风采,从不肯认输低头。 男人心中一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胸口扑通扑通狂跳。 他手臂微微用力就将庄姚的脸掰地向后旋转,庄姚还在认真地暗搓搓标记着,忽然嘴边感到一个厚重温热的触感,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侵蚀。 庄姚感受到这个熟悉的吻,忽然停止了挣扎。 这个感觉……是姜连成? 还有这温热的大掌、宽厚的身体以及刚才自己看到的伟岸的背影…… 不是他,还能有谁? 一直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绷紧的心弦松开让庄姚险些眩晕过去。 好在男人全程都在护着他,庄姚才没有狼狈地倒在地上。 良久,男人才放过庄姚。 听着耳边粗重的喘息声,庄姚的胸口也是在剧烈地上下起伏。 毫无征兆地,男人松开了控制庄姚已久的手。 等庄姚睁开眼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花海深处的画面。 庄姚试着追了一段路,可男人似乎对这片花园十分熟悉,没过多久就把庄姚甩开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庄姚再次肯定对方一定是姜连成! 回来都回来了,躲着自己干嘛! 还有,蒙脸接吻可还行? 他在国外这半个月是被什么狐朋狗友绑架了吗? 庄姚双臂环胸望着一片漆黑的花园,气不打一处来。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不远处传来。 庄姚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伟岸的身影慢慢从黑暗里走出来。 躲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出来了? 庄姚咳了一声,疾疾走过去:“你回来了怎么都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 “你要去哪儿接我,庄大明星?”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漆黑的身影渐渐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刀削坚毅的五官,幽深的黑眸,笔挺的腰身,竟然是姜易天。 庄姚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姜易天的身形。 刀刃般的肩膀,挺拔高大的身躯,竟然和姜连成有几分相似! 庄姚低头去搜寻姜易天的手腕,期望别有什么东西。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姜易天白色衬衣的右手袖口处赫然染上了红色。 “刚才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庄姚眼神凛冽,“我告诉你,我只是姜连成资助的学生,你想通过我对付姜连成简直是大错特错。” 姜易天微微一愣,接着笑了出来。 明明是相似的脸,姜连成的笑容虽然冷淡却让他如沐春风,可姜易天的笑容虽然灿烂却阴暗森冷又邪恶,让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我刚才一直在这里赏月,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庄姚也没指望姜易天会承认,如果他会承认,刚才就不会一声不吭还捂住他的眼睛。 庄姚:“呵,那就当我认错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这小人物感兴趣,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今晚的邀请,告辞了。” 庄姚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姜易天目送着庄姚离开,才眉头紧皱举起染了红色的袖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十分嫌弃地嘀咕了一声:“厨房竟然采购这么劣质的红酒,真丢我姜易天的脸。” ………… 庄姚一觉睡到了天亮,要不是被下面的吵闹声吵醒他觉得自己还能接着睡。 昨天被姜易天亲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绝对不亚于刚知道唐白南和奚可青绿了自己这件事,打击实在太大了。 庄姚随便挂了件睡衣,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厅里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威严如帝王,一个妖媚如狐狸。 姜连成? 庄儒君? 庄姚:…… 谁能告诉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起来了?”见庄姚下来,一直仰着头高高在上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姜连成难得笑了笑,大手在自己身边的沙发拍了拍,柔声道:“过来。” “姚姚,”姜连成对面十分妖媚惑人的俊美青年聒噪地跳起来,“别过去,他对你心怀不轨,来哥哥这里!” 庄姚:…… 怎么突然有种被妃子争宠的错觉。 庄姚最终还是走到了姜连成身边。 他刚坐下,姜连成立刻伸手将他挂在肩头的睡衣拉到了肩膀上。 姜连成目光柔和,轻轻揉着庄姚凌乱的头发:“昨晚很累?” 庄姚想了想昨晚糟糕的晚宴,点头:“是挺累的。” 姜连成:“累就再好好休息,怎么这早就起来了,是我吵醒你了?” 庄姚摇头,“不是,太阳都晒屁股了,也该醒了。” “你们……”,庄儒君在对面看得咬牙切齿,“姜连城你个牲口!” 姜连成冷哼一声,眼角余光随便瞥了庄儒君一眼,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庄儒君更来气了,“姚姚他还是个孩子!” 庄姚:…… 孩子这个梗能不能过去了? 庄姚觉得太阳穴有点疼,“二哥,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庄儒君听到庄姚叫自己“二哥”,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内心深处甚至还有点小开心。 不过庄儒君当着姜连成的面没表现出来。输人可不能输势,不能笑! 他瞪着桃花眼望着庄姚,眼神十分哀怨,“还不是为了给你送西装。昨天大哥在酒会碰到你,你却不辞而别,小没良心的。” “西装?”庄姚视线扫过庄儒君身边的袋子,终于想了起来,“这是那个倒霉男的西装?哎,说起来我还欠大哥五百万。二哥你等一下,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你帮我还给大哥吧。” 庄儒君忙摆手:“不用还,不用还。” 庄姚:“还是一定要还的。” 庄姚刚起身到一半,又被一股力道用力拉下坐在了沙发上,紧接着手里被塞进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姜连城:“喝奶,钱的事放着我来。” 在姜连成监督的目光下,庄姚两只手抱着牛奶杯饮了一口:…… 只见姜连成修长的双腿随意叠起向后一靠,从西装内口袋里取出了一叠支票和一支钢笔。 “五百万是吗?”姜连成大笔一挥,撕下支票潇洒一扔,“我给你六百万,多的一百万算庄儒生替庄姚解围的辛苦费,拿去。” “嘿,”庄儒君拍桌而起,“你以为就你有钱?” 只见庄儒君也从西装内口袋取不了一叠支票和一支钢笔。 庄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有钱人都是随身做好开支票的准备的吗? 下一秒,庄儒生手如闪电,“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朝姜连成脸上砸过来,“700万,多的那一百万算庄姚昨晚在你家的住宿费。” 姜连成勾唇冷笑,手上奋笔疾书,支票再次扔出,“800万,多的那一百万是你今天的跑腿费。” 庄儒君:“2000万!多的那1200万是你这几年给姚姚出的学费和食宿!” 姜连成:“4000万,多的那2000万是庄姚之前在你家的吃穿住行。” 庄姚:…… 漫天的支票在大厅飞舞,庄姚嘴角抽搐,喝口牛奶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喂,你们有钱人有扔支票的爱好吗?还是这是你们有钱人特有的设定? 庄儒君已经被姜连成气坏了,他大笔一挥,写下了5个亿,口不择言道:“五个亿!姚姚嫁到你们家的嫁妆!” “噗……!”一口牛奶从嘴里喷出来,引来四道齐刷刷的关切目光。 姜连城:“你没事吧?” 庄儒君:“姚姚,你呛着了没?” 我呛着了!我当然呛着了! 我特么都快要被你呛死了! 二哥,你弑弟啊你! 庄姚干笑:“呵呵,你们继续,继续。” 姜连成抽出桌上的纸巾温柔地为庄姚擦去嘴角的牛奶,然后缓缓从沙发上站起,从地上拿起了那张五亿元的支票仔仔细细叠了叠后放进了衬衣口袋里。 姜连成:“既然是庄姚的嫁妆,那我就收下了。” 庄儒君咬着嘴唇,捶胸顿足。 庄姚:…… 紧接着,姜连成又写了一张支票,双手递到庄儒君面前,“十个亿,庄姚嫁过来的聘礼……的零头,剩下的大头我会亲自给庄姚。” 庄儒君:…… 庄姚:…… 嫁妆和彩礼可还行? 要给也该给他啊! 家长互给可还行? 8、昨晚是他 庄儒君悻悻离开,车快开到市区时他忽然接到了庄儒生的电话。 庄儒生清冷的声线里裹着寒冰:“庄儒君,我的户头上突然打进来了10个亿,署名是姜连成,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庄儒君打了个哆嗦,抓着方向盘的手一滑车子差点冲进路边的花坛里。 庄儒君小心翼翼组织着措辞:“那个……那个是,姜连成给我们的彩礼……的零头。” 庄儒生:“彩礼?他要和我们家族联姻?娶谁?庄小蜜还是庄小甜?我们好像跟这些庄家人都不熟,给彩礼也不应该给我们吧?” 庄儒君:“呵呵,都不是,那个人跟你还挺熟的。” 庄儒生:“谁?” 庄儒君咬咬牙,“就,就是姚姚。”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庄儒君瑟瑟缩了缩脑袋,“不过,不过我们也没被比下去,我给了他五亿的支票当嫁妆。” 电话那头拍桌子的声音更响了,甚至还夹杂着摔杯的清脆声响。 庄儒君把车停到路边,觉得自己可能要完了。 庄儒生的语气里已经透着杀意:“你可真行啊,庄儒君。姚姚不仅没弄回来,还给搭进去了。你今天早上是怎么信誓旦旦答应我的?” 庄儒君:“哥,大哥,实在是姜连成太狡诈。” 庄儒生:“我就不该心软答应让你去给姚姚送西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还不给我滚回来。拼钱还没拼过别人,丢人现眼。” 庄儒君:“……” 大哥骂他,嘤。 ………… 送走了不依不舍的庄儒君,庄姚弯身捡起地上零零落落的支票,一张一张铺在桌子上。 好家伙,大早上就让他见到这么刺激的画面。 姜连成眼神一直尾随着庄姚,见他把支票一张一张铺好感兴趣地问道:“你喜欢钱?” 庄姚低头将这些支票又全部整齐叠放在了一起,然后两只手的食指拇指捏着支票中间向两边轻轻一撕,豪迈地把所有支票都撕成了纸屑。 把纸屑扔进垃圾桶里,又把牛奶倒进去浸湿了碎屑,庄姚这才抬头笃定道:“钱谁不喜欢。” 姜连成:…… 你干净利落的撕支票动作可不是这个意思。 庄姚仰视着姜连成,半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一点。 一身靛蓝色休闲服,工作时会全部梳到脑后的头发放了下来,微长的头发虚虚遮住了眼睛。 庄姚甚至能闻到一股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庄姚缱绻柔软的头发些许凌乱,姜连成骨骼分明的修长五指在他发间穿梭,为他梳理头发。 黑色的半长碎发在指尖流淌滑动,随着姜连成的动作乖巧地缠绕在他指尖。 姜连成眼神晦暗不明,“早上五点左右到家的,当时你还在睡觉。” 姜连成的大手很温暖,五指有规则的在发间穿梭,按摩着庄姚的头皮。 庄姚舒服地轻哼了两声,“我二哥呢?” 姜连成喉头滚动,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刚来没多久你就醒了,你去洗澡吧,李妈在准备早餐。” 庄姚“嗯”了声,转身上了楼。 浴室里带着些微的氤氲雾气,似乎是刚有人不久前刚用过。 庄姚踩着拖鞋“踏踏踏”推开浴室门,正要往里进的时候眼神一瞟扫过了衣柜上叠放整齐的黑西装和白衬衣上。 正准备迈进浴室的脚又缩了回去,庄姚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衣柜前。 衣柜前那张叠放整齐正等待被洗的白衬衣上,左手手腕处赫然有红色的痕迹。 庄姚脑海一震,忽然回忆起了昨晚被他忽略的细节。 他昨晚被扣在大理石里面,慌乱中明明是抓住了男人的左手手腕。 而昨晚的姜易天却是右手手腕有红色的痕迹。 庄姚将袖口放在鼻尖,依稀可以闻到残留在衣服上玫瑰花特有的馥郁清香。 衣柜下面的鞋架上还放着姜连成的皮鞋,庄姚拿起鞋子翻到鞋底,就见鞋底上湿润的新泥上还裹着几根细草。 庄姚又拿起自己的鞋子看了看,鞋底的痕迹和姜连成的竟是别无二致。 庄姚:…… 呵,找来找去,果然还是你啊,不愧是我。 咦,忽然有种自己被福尔摩斯附身的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半个小时后,庄姚一身清爽地坐在了餐桌上,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扔着那个价值五百万的西装。 将荷包蛋送到庄姚面前,姜连成问,“庄儒君送来的西装怎么处理?” 庄姚:“找个二手市场卖了吧,卖了的钱捐给希望小学。” 姜连成:“好。” 如果按他现在20岁来算,他已经有10年没见到庄家两兄弟。 如果是前世,那他到死也没再见庄家两兄弟。 庄姚和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庄儒生、庄儒君是同一个母亲,庄父的原配。 庄父和原配是联姻关系,生下庄家两个继承人后没过多久两人就和平离婚。 离婚后一年,庄父娶了一名叫孙倩倩模特,也就是庄姚的母亲。 又过了一年,他们有了庄姚。 孙倩倩享受生活,等庄姚断奶后就到处旅游玩乐。 庄父又每日忙着工作,所以庄姚自幼跟着庄家的保姆长大,对庄姚而言,“母亲”反而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和形象。 在庄姚九岁那年,庄父生病去世了。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肝癌晚期,癌细胞扩散全身,努力治疗了一段时间后还是去了。 庄姚抿着唇喝了一口牛奶,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 有些记忆不管过去多久,依旧是那么不堪。就算那个人是与自己血脉最亲密的人,依旧改变不了她不堪的事实。 庄父离开后孙倩倩第一时间开始争夺遗产,然而庄父身体虽然病了,但眼不瞎心不盲。 他早早背着孙倩倩立好了遗嘱,孙倩倩想要自由,他就给了她五亿现金和两套房产。 至于庄氏企业庄父交给了刚刚成年的庄儒生,并交代了亲信辅佐帮助他。 庄父没有偏袒哪个,三个孩子在公司下的股份分红完全相同。 不过这些股份分红以及庄父的其他资产和投资,庄父暂时全部交给了信托公司打理,三个孩子在完成学业之前每年只能得到五千万的教育资金。 直到学业完成,信托公司才会把属于他们的资产全权交到他们自己手里处理。 所有的遗产分配早已尘埃落定,孙倩倩也无话可说,之后便是长达一年的争抚养权大战。 “多吃点,你太瘦了。”姜连成的话拉回了庄姚的思绪,庄姚回过神,就看到自己面前的白碟里已经堆上了小山一样的面包。 问题是,姜连成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庄姚:…… 庄姚抱着面包啃了两口,偌大的房子、无微不至的关怀、安逸优渥的环境,这些都是姜连成给他的。 如果当初没有碰到姜连成,他可能早在15岁那年就死了。 啃着面包,庄姚再次陷入了回忆。 庄姚早在八岁时就在孙倩倩房间的抽屉里发现了离婚协议书,还有她手机里和那个年轻英俊男人的合影,孙倩倩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避讳。 她以为庄父什么都没有发现,可就连八岁的庄姚都能发现的事情,庄父那样的人精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孙倩倩在旅游的时候结识了一名年轻的企业家,郎才女貌,孙倩倩渐渐忘了自己已为人妻母的事实。 她原本早就想和庄父离婚,只是庄父的病扰乱了她的计划。 而庄父也抓住这个机会,把遗产做出了分配。 孙倩倩为了得到更多的遗产争起了庄姚的抚养权,官司打了将近一年,庄姚最终还是判给了孙倩倩。 孙倩倩高高兴兴带着庄姚嫁给了那位年轻的企业家,婚后她依旧我行我素,每年五千万的教育资金也被孙倩倩搜刮了去。 拿了教育资金的孙倩倩并没有将庄姚送到庄父早已预约的高档私人学校就读,而是将他送到了学费低廉的公立学校。 至于那位年轻的企业家一开始就不喜欢庄姚,等孙倩倩生了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后企业家看他更加不顺眼,动辄责骂。 眼不见为净,庄姚上初中后就开始住校,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直到上高中也就是15岁那年,他被一群外校生小混混盯上。 这群人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他家很有钱,打算从他身上弄点钱花。可庄姚身上哪有什么钱,他的钱早就被孙倩倩搜刮干净了。 庄姚抄起家伙就抡了上去,两帮人打得不可开交。打到最后,庄姚干趴下了八个人,自己也浑身浴血倒在了血泊中。 姜连成,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在庄姚昏迷的前一秒,他周身裹着圣光从天而降,宛若圣洁天使! 他并不嫌弃自己身上的血渍,抱着浑身浴血的自己赶往医院救治。他在医院里昏迷了七天七夜才清醒过来,醒来的第一眼就是床边满脸胡渣的姜连成。 想到这里,庄姚突然将这个姜连成和死后在墓碑前哭成狗的姜连成重叠在了一起。 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经过了什么事情,姜连成对自己依旧如初。曾经他为了刚认识的自己可以在病床前伺候七天,后来他也会为了死去的自己不顾形象哭得狼狈。 他甚至还记得姜连成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姜连成君子一诺,从未辜负过这句话。 因为打架斗殴情形恶劣,学校做出了开除学籍的处分。 姜连成带着自己转学,转到了曾经父亲为他预约的那所学校。 他把自己带在身边,给自己提供最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 姜连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自从自己跟了姜连成之后孙倩倩竟然一次也没有出现。 庄姚心中其实一直有个疑惑,姜连成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按理说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那么好,可事实上他又这么做了,自己为什么会独得他的青睐一直是庄姚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 餐桌上,庄姚眼角偷偷瞟了姜连成俊美无俦的脸,却看见姜连成正在眼神含笑的回望着他。 赶紧将视线收回去,庄姚目不斜视啃起了面包。 难道…… 庄姚摸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和姜连成的初恋或者母亲之类的长得很像? 姜连成把自己当成了他心目中白月光的替身才会这么心疼自己? 忽然得到“结论”,庄姚犹如遭了一记晴天霹雳,整张脸都变得泫然欲泣。 姜连成愣住:“怎么了这是?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庄姚抽了抽鼻子:“是挺委屈的,昨天晚宴我被人调戏了。” 姜连成瞳孔微缩,眼神躲闪,“知道是谁吗?” 庄姚:“知道!” 姜连成浑身一僵:“谁?” 庄姚咬牙:“姜易天!他羞辱我就是羞辱你,这你能忍?” “怎么会是他?”姜连成皱着眉,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郁闷,“那我帮你出这口恶气?” 庄姚哼了一声:“出!必须出!” 9、海王兄弟 “姚姚,待会儿户外比赛的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奚可青将一杯奶茶送到庄姚面前,“我来的时候给你带的云顶抹茶,你快尝尝,没加糖,很好喝。” 包装精致的奶杯里是粘稠的奶绿色,奶绿色之上还覆盖着厚厚的一次撒了抹茶粉的奶盖。 这奶茶,从头绿到尾。 庄姚摸摸自己的脸,奚可青这是暗示自己被绿了? 一只手忽然揽住了庄姚的肩膀,那个人的另一只手顺势帮庄姚拿过了奶茶杯,“我们有六个人,你怎么只给小妖一个人买喝的,你们的兄弟情我嫉妒了,小妖明明是我的。” 奚可青抬头看过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表情无辜到犯规,“有的都有的,王老师,你们的奶茶都在车上,刚才看你们在忙,才没有给你们。” 王岱身体微僵,“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 搭在庄姚肩膀上手拍了拍,王岱叹了口气,“小妖好兄弟,‘腰带cp’今天还能不能在,就看你的选择了。” 庄姚胳膊肘捅了王岱一下,“得了吧你,用到我的时候好兄弟好兄弟,用不到好像跟我有血海深仇一样。” “打是情骂是爱,”王岱松开庄姚站在奚可青身边,“我就问你,今天你选谁吧?” 《加油兄弟》是一档户外探险竞技类真人秀综艺节目,常驻嘉宾一共6个人,融汇了演艺圈中青艺人,六个人的综艺效果都很好,被粉丝送上了“兄弟男团”的爱称。 庄姚是他们里面年纪最小的一个,王岱作为里面的音乐担当和庄姚的cp感很强,两个人经常一个唱歌一个跳舞,被送了个“腰带兄弟”的称号。 “说得好像庄姚会选你一样。”刚好走来的唐白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着痕迹挤进了奚可青和王岱中间,“加上我,我们三个你选谁?” 庄姚眼睛下滑落到了王岱手里的那杯抹茶绿上,“你们三个在一起吧,我选绿茶。” 王岱瞬间打了个哆嗦,被蜜蜂蛰了般跳起来窜到庄姚身边,“算了算了,我可受不了唐白南这种老夫子,还是他俩在一起吧。” 手臂搭在庄姚肩膀上,王岱嘿嘿笑了两声,“绿茶给你,腰带给我,腰带可是我节|操的最后防线,不能丢。” 唐白南和奚可青面面相觑,唐白南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脸。 《加油兄弟》是s市卫视主推一档综艺节目,每周一期,每期一个主题,围绕着这个主题通过层层关卡,在玩乐中不断升华包裹在游戏中的正能量,是全国极受关注追捧的综艺节目。 这一期的主题是友情,故事背景围绕着成长求学和工作展开,成长中的烦恼、求学时的煎熬、工作后的困苦背后是默默相伴的朋友。 比赛开始通过导演组分配任务内容进行分组, 庄姚、唐白南、王岱、奚可青分成到了甲组,剩下的四位常驻成员分到了乙组。 这么一分,就有了看点。 庄姚这一组里的所有人的交集似乎都和庄姚有关,他们三个人竟然和庄姚关系都很好。 庄姚和奚可青曾经在《唱跳制作人》组过“稀有cp”,和唐白南又是恋人关系。 节目组这是在搞事情啊。 成长的烦恼,就是玩泥巴,在一片圆形的泥巴地中心有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放着八个盒子,八个盒子里只有一个盒子有线索,每人只能拿一个盒子。 另外,第一名可以额外获得一条线索。 换言之,这场游戏比的不只是速度,还有运气。 这个环节有两个规则:一是不准往回走;二是一旦跨进泥潭不准说话。 泥潭边缘每隔四米站了一个人,他们穿着防水服严阵以待。 哨声一吹响,好胜心极重的唐白南二话没说便冲到了最前面。奚可青也不甘落后,直接冲了进去。 王岱欲言又止,庄姚站着同样没动。 节目组每次都很鬼才,他们的规则绝对有陷阱在里面。可两个人已经冲出去了,庄姚和王岱面面相觑,王岱只好说:“走一步看一步?” 庄姚抬头看着已经走出去两米的唐白南和慢慢朝着他那边偏移尾随其后的奚可青,“我们走的时候慢慢互相靠近,然后搀着朝前走,我怕这泥潭一旦摔倒会很难站起来。我们离他们的偏离角度太大了,已经没办法靠近他们。” 王岱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王岱和庄姚开始跨进了泥潭里,见王岱和庄姚动了,乙组成员也开始慢慢靠近着队友前进。 王岱和庄姚终于走到了一起,互相搀扶着在粘腻的泥潭中艰难前行。 唐白南凭着强大的自控力稳稳走在前面,王岱和庄姚也互相搀扶着向前走,两个人携手,比一个人稳当很多,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交流,但互相携手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 至于奚可青,冲到一半突然不动了。 泥潭有黏度,也有深度。 奚可青在他们里面又是最矮的,才只有一米七,属于娇小可爱型。 他下去后泥浆就已经快到他的膝盖,奚可青走得又快,走了没多少米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便扑倒在地,一头栽了下去。 要不是他用两只手撑着泥底又拼命抬着头,可能脸都要塞进泥浆里。 本来他就走得最慢,他倒地的时候三人只听到他的“噗通”一声,等回过头去就看到奚可青扎进泥坑里的惨状。 奚可青小脸上委屈巴巴地,眼中滚动着晶莹的泪珠,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唐白南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想都不想调转身形回头冲了上去。 王岱愣了愣,和还算淡定的庄姚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着唐白南的脚步朝着斜后方退了回去。 两人走得不算特别快也不算慢,倒是唐白南火急火燎冲上去,踩得泥团子在四周噗噗乱飞。 等庄姚和王岱走到两人面前时,唐白南早就把奚可青从泥地拽了出来,他一边抱着奚可青安慰,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摄影组大发雷霆,“拍拍拍!就知道拍!没看到人都差点一头栽下去吗?!为了节目效果连做人基本的原则都不要了吗?!” 总导演林玙璠“唰”地拉下了脸,指了指不远处的救护队,“瞎了眼了你,没看到我们请了最专业的救护队,他们有最敏锐的观察力,一旦嘉宾真的有危险他们第一时间出手。我们尊重你们嘉宾,也请你们嘉宾尊重我们节目组!这是第一次,如果再出现辱骂导演组的情况,给我滚出去。” 本来林玙璠还是很欣赏唐白南回首的行为,一旦有队员遇难,其他队员面对救还是不救是要做出抉择的。 他们设置这道关卡的规则时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回头救队友会导致游戏失败,但成长路上的友谊不就是这么单纯,可以毫无顾忌地陪你长大,不考虑任何得失。 这是导演组想要通过游戏引导出来的友情,说他们是为了节目效果?要真是为了节目效果,他们可以把这片泥潭弄得再粘稠十倍! 这片泥潭看起来粘稠,但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为了考虑嘉宾的感受节目组已经将泥潭稀释了很多。 节目组又担心几位嘉宾会觉得游戏太过困难还特意自己人下去实验了十几次,得出的结论是除了那些手脚很不协调的人,一般人都不会摔倒。 而且为了考虑嘉宾的安全,他们还特意请了救护队在旁边守着,一旦出现问题救护队立刻介入,嘉宾根本不用担心。 可导演组处处为嘉宾着想,唐白南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林玙璠快要气死了。 王岱左瞟瞟庄姚,又看看不断安慰小白兔奚可青的唐白南,脸色也有些难看。 胸膛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奚可青恢复过来,才慌乱地又是朝着三个人拼命点头道歉,又是朝着节目组道歉。 这是,耳边传来大喇叭里的声音:“甲组庄姚、唐白南、王岱三人走回头路,三人全部淘汰。因为三人全部淘汰,奚可青交流不算犯规。甲组剩余可完成任务者剩奚可青一人。” 言外之意是,“活人”不准交流,但“活人”可以和“死人”吧啦吧啦,“死人”之间的交流也完全不受规则限制。 乙组的四个兄弟已经并拢完毕,开始携手朝着中间的台子前进。 奚可青一听任务失败,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收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王岱看得瞠目结舌:“你你你,你哭什么,你可是男孩子啊。” 见没人接他的梗,王岱只要自己又圆回来,“你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小妖,现在怎么办?” “还有救,我们还有奚可青。我们三个送奚可青去中间,只要他能运气足够好,拿到带线索的盒子,我们就不算输。” 四个人开始把奚可青护在中间互相搀扶着超目的地前进。 乙组的四兄弟率先到达了台子,庄姚等人屏住呼吸,等着开盲盒的紧张时刻。 如果乙组开出了盲盒,他们这次就算白忙活了。如果没有,他们还可以搏一搏。 乙组四个兄弟陆续开盒,都没有线索。不过作为第一名率先到达的人,他们获得了一条线索。 甲组四人提起了精神,再次超中间前进。 终于,在另外三个人的帮助下奚可青到达了台子上。 台子上放着四个盒子,他看着三人鼓励的眼神,随便拿了一个。 奚可青颤抖着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张线索条。 激动、兴奋、快乐顷刻间在这个团队爆发出来,长达近百米的泥道,一路走来汗流浃背,然而在开盒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奚可青激动地和唐白南拥抱了一下,又像想起了什么,转头猛地抱住了庄姚。 庄姚没有推开他,任由奚可青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前世这次的节目他没有参加,前世因为误会姜连成强了自己,庄姚整整颓废请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奚可青暂时顶替了他的位置。 等庄姚一个月后回归节目时,奚可青已经被节目组留下成为了半路进场的第七名嘉宾。 而一直和自己在综艺中捆绑的王岱因为另一个更加迎合大众的cp产生渐渐不再和庄姚互动。 庄姚看了眼王岱,就见王岱也在看着自己。 前世王岱跟他暗示过几次唐白南和奚可青的关系,当时他都不太在意,听后便抛诸脑后。 王岱和唐白南是校友,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唐白南和奚可青以前的那些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后来估计唐白南方找过王岱方,所以王岱对两人的关系只字不提,但也会旁敲侧击地暗示他。 比如说“唐白南竟然会选你当男友,总感觉你不是他的菜。”“谁是他的菜?我觉得像唐白南那种好学生,奚可青那样的单纯无害的纯情宝宝才是他的菜。” 10、分手前奏 内容提要:杀鸡焉用牛刀,分手而已,放着我来 唐白南这几天一直和奚可青厮混,经过刚才的第一场比赛,明显感觉自己冷落了庄姚不少。第二场和第三场比赛开始刻意向庄姚偏移,可也不知是不是王岱故意的,剩下的两个比赛项目里王岱总是以以一种很强势地姿态介入两人之间,抢走庄姚,把奚可青推给自己。 一场游戏下来,自己和庄姚的互动没多少,倒是和奚可青捆绑住了。 唐白南的目光滑到王岱和庄姚三足两脚的腿上,王岱也想借着庄姚的流量博热度吗? 现在是游戏的第三个环节:工作的困苦,就是脚被困住,也就是两人三足。 两两一组,率先走到终点者可获得一条线索。 经过前面的两轮游戏,甲队获得了两条线索,乙队同样获得两天线索,将线索串起来并找到最后的宝藏者,才算是最后的胜利者。 今天他和奚可青能来参加《加油兄弟》是占了优视娱乐的光,一是为了给刚杀青即将上映的《嫡皇贵胄》做宣传,二是给自己刷刷流量。 经纪人也嘱咐过他,上节目的时候要多和庄姚互动。《加油兄弟》里最受关注的一直是庄姚,跟他互动会增加很多镜头和热度。 现在王岱抢走了庄姚,另外乙组四位大佬的综艺感也很强。相比之下他和奚可青这两个没有综艺感的新人根本没有出彩点,为了收视率节目组事后剪辑他们的镜头一定不会太多。 这次参加节目亏了。 “白南,”奚可青的手轻轻拽了拽唐白南的袖子,“等下走的时候你喊节奏,我能跟上你。” 唐白南看着奚可青故作镇定的眼神,突然沦陷。 他和奚可青从小认识,奚可青的体育细胞什么样他一清二楚。 奚可青是个游戏黑洞,自己长腿长脚,步子迈得又大,奚可青是跟不上的。 可他明明跟不上,还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想法委屈自己。 他的可青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孩子,奚可青可以受所有委屈,却唯独不愿意让他受一点难为。 可庄姚呢?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正牌男友,庄姚却一直跟王岱有说有笑。 庄姚从来不会顾及他的想法,和庄姚相处的这段时间也一直是自己在迎合庄姚。 庄姚就像抓不住的野猫,随心所欲。可奚可青就像离不开他的小狗,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他怎么舍得放开他。 没有镜头就没有镜头吧。 唐白南克制着想要拍到奚可青脸颊的冲动,改为拍打了他的肩膀,“不,等下你来喊口号,我跟你走。” 奚可青直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表示了感动。 比赛一开始,奚可青便认真地开始喊口号,唐白南极有默契地随着奚可青的口令一步一个步子往前走着,本来以为是游戏黑洞的奚可青这次竟然出奇地给力,比其他三组都要快地到达了终点,获得了线索。 《加油兄弟》的那四位常驻嘉宾都是艺术圈的老人,并不在意比赛的输赢,他们更看重的是这一场综艺下来能给自己带来多少路人缘。 他们四个看了前面的两个线索基本已经猜到了在哪里,到底是一群老狐狸,憋着没出声。最后更是旁敲侧击地给了唐白南线索,让唐白南和奚可青“灵光一闪”,找到了线索——友情。 王岱把写着友情的八块牌子分别分给了八个人,送到唐白南和奚可青面前时突然吊儿郎当笑了两声:“啧啧,你们两个真有默契。哈哈,要不是唐白南和小妖官宣过,我都以为你们两个才是一对。” 奚可青脸唰地一白,“你别胡说,庄姚是我的好兄弟。” 唐白南一把拉住庄姚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和奚可青中间,“所以说啊,我们三个才是天造地设。我是庄姚的恋人,奚可青是庄姚的好兄弟,大家都喜欢庄姚,当然有很多默契。” 话略一顿,唐白南看向庄姚:“对吧,庄姚?” 庄姚左手右手抓住唐白南和奚可青的手腕冲镜头里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再次郑重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男友唐白南,这是我的好兄弟奚可青。” 庄姚放开两个人的手又回到王岱身边,“而这位是我在“兄弟男团”的好哥哥,就算他们两个是我的恋人和兄弟,今天也只是我们兄弟家族的客人,今天欢迎你们来做客。” 见庄姚都这么说了,王岱和唐白南也不好互怼,虽然暗暗较劲,但都再也没有表现出来。 磕磕绊绊里,一天的拍摄结束,已经到了晚上。 这个综艺节目还是很考验体力的,从早上开始一直做游戏到现在,包括摄影组、导演组一系列的工作人员都累得够呛。 节目一结束,唐白南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姚姚,”唐白南冲着庄姚歉意地晃了晃手机,“今天又没机会和你共进晚餐了,林哥他找我,回见。” 唐白南离开没多久,奚可青也迅速找了个理由离开。 休息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到了最后只剩下王岱和庄姚两个人。 四下无人的休息室里,王岱从镜子里暗暗观察着庄姚,就看到庄姚还在没心没肺地发语音:“我马上就回家,你今晚又不回家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我做顿大餐好好犒劳你。” 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像怒开的玫瑰花瞬间拔掉了所有的尖刺,锋利不再,只留下艳丽的瑰瓣和馥郁的香气。 王岱瞬间恨铁不成钢了,他大步流星走过去,趁着庄姚不在意一把夺过庄姚的手机直接按着说话间就开了口:“让庄姚给你做饭?你也配。唐白南,你可真是不知好歹。我可是喜欢庄姚的,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不起庄姚,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在庄姚呆若木鸡的表情中,王岱把手机塞进庄姚手里,帅气地拢了拢头发,“让他知道什么叫危机感!” 王岱屁股一翘就坐在了化妆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表情有些奇怪的庄姚,恨铁不成钢道,“庄姚,你他妈缺心眼吗?你视力不好吧?还是你眼瞎?唐白南和奚可青就差没在脑门上着‘绿了你’着三个字了,你还傻乎乎的给他做饭?” 庄姚消化了王岱的话一会儿,表情更加奇怪。 他嘴巴张开又阖上,手机短信铃声响了一下,庄姚扫过去看了一眼,把手机举到了王岱面前:“我看眼瞎的是你吧,你认认这三个字哪个是‘唐白南’。” 王岱沉下眼眸看过去,就看聊天窗口三个大字格外醒目:姜霸总。 姜霸总? 哪位姜霸总? 庄姚拿过手机看了下姜连成回过来的内容,又是一叹气,“这段话是给你听的。” 庄姚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一道冰寒彻骨的声音瞬间透过庄姚的手机传进了王岱的耳朵里: “谢谢你对我们家庄姚的喜欢,不过我并不是唐白南,但你说的没错,唐白南的确配不上庄姚。” 王岱打了个寒颤,耳朵里好像塞进了一团冰渣子。 这个声音,他听了没有一万遍也有八千遍啊,这不是姜连成姜影帝特有的冷气音吗?! 这是他的偶像姜连成啊。 那个震惊了全世界的双料影帝姜连成,那个凭一己之力改变了华国演艺圈的男人! 姜霸总,是姜连成啊?! 什么叫我们家庄姚? 等等,那这么说刚才庄姚说做饭犒劳的那位……也是姜连成? 刚才庄姚还说到了“回家”? 他们两个住在一起? 王岱咽了口唾沫,“姜影帝是你的……” 庄姚眨了眨眼睛,“衣食父母。” 王岱:“……” 所以是金主? 庄姚双腿搭在化妆台上往后倚在了椅子上,笑得依旧是那样没心没肺,“姜连成从我15岁开始就资助我上学,这些年我白吃白喝,白嫖了他不少钱,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王岱遗憾地叹了口气,原来只是资助。 咦,奇怪,为什么他要遗憾? 庄姚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庄姚扫了一眼突然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几分散漫几分随意又带着几分宠溺,瞬间如魅力无限的绽放玫瑰。 王岱眯起眼,静静欣赏着庄姚散发出来的艳丽。 可他本人却美而不自知,“岱哥,霸总问你想不想演戏。” 王岱猛地眯着的眼,“演戏?” “我们家霸总最近手头上有一个大资源,马上就准备开始试镜了。我们家霸总说刚才听你中气十足的喊话很适合里面的一个角色,问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岱哥,我记得你以前演过电影吧?” 王岱刚红的时候演过一部电影,但反响很差,不仅没有得到观众的认可,还被送了金扫帚奖。 从那之后他就成为了兢兢业业的综艺咖和歌星,再也不敢踏足演员队列了。 但谁能知道,不想当演员的歌手不是个好综艺咖!他一直梦想着再过一把演戏瘾啊。 “如果你有想法,五天后来成娱试镜。”庄姚晃了晃手机,“这些都是姜霸总说的。” “可是我的演技……”王岱有些犹豫。 庄姚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了几个字,半分钟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们家霸总说,你演技差没关系,可以打磨,就是怕你受不了。如果你受不了,就不要来了。” 王岱倏地从化妆台上坐起来,“不不不,我受得了受得了,如果真的能演戏,吃多少苦我也受得了。” 庄姚蹬了一下地面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岱哥。” “等,等下!”王岱拽住庄姚的衣袖,“还有个不情之请。” 庄姚挑眉。 “我是姜影帝的忠实粉丝啊,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就一张就行。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也知道姜影帝从来不给人签名,但是……”王岱土拨鼠一样搓着小手手,“但是我真的太喜欢姜影帝了。” 庄姚挑眉看着岱哥,“五天后你试镜的时候给你?” 王岱的眼泪都快要飞出来了:“好啊好啊,你就是我的小天使,庄姚我爱你!” 庄姚看着王岱这个模样,实在是不不忍心再告诉他更大的惊喜。 只要一张签名就高兴成这样,如果知道了要和自己的偶像对戏,那岂不是要飞上天了。 庄姚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得知自己要跟姜连成飙戏是也是这么个反应。 手机短信又响了一下,庄姚看过去,就看姜霸总又发了一条短信: 唐白南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我不喜欢这个人,如果你不方便,我来帮你分手。 庄姚摸索着下巴,敲了几个字上去:杀鸡焉用牛刀,分手倒计时。 三天后,这一期的《加油兄弟》开播,一经播出,瞬间引来了轩然大波。 11、意外播出 《加油兄弟》每期90分钟左右时长,这档节目每一期拍摄完毕后剪辑后期审核大概一周左右。按照计划,庄姚他们刚刚拍摄完毕的这一期会延后大约两三期才播出。 在家里看到这一期的《加油兄弟》内容时,连庄姚都愣住了。 这周竟然是播出的唐白南和奚可青的这一期,一周的工期压缩到了三天,便呈现在了大荧幕上。 这一期的《加油兄弟》奚可青和唐白南总共加起来的时常十几分钟左右,但每一分钟都是精华。 比如说第一场泥潭游戏里唐白南英雄救美的戏码、再比如说两人三足时他们的默契。 当时在录制现场因为紧张的游戏氛围而被冲淡的暧昧气氛,经过后期的剪辑拼接,得到了最大化的呈现。 要坐实两个人的暧昧,有时候仅仅五秒钟的画面就行,更何况这个已经长达了十几分钟。 节目一经播出,网络上瞬间炸开了锅。 庄姚随手翻开了一个热搜话题#唐白南奚可青暧昧# 【你们不觉得唐白南对奚可青太好了吗?就差没在脑门上写上“我爱你”这三个字啊。】 【唐白南前两天不还在立绝世好男人人设吗,这么快就崩了?】 【唐白南的反应太不正常了,讲道理,他和奚可青不熟吧?】 【他们以前在一个剧组,怎么不熟了,我南配奚可青就挺好,庄姚根本配不上他。】 【呵,庄姚配不上他?得了吧,要不是庄姚谁特么知道唐白南是哪根葱。】 【就是啊,庄姚可是唐白南官宣的正牌男友,当着正牌男友的面和自己老婆的兄弟玩暧昧,是不是过分了?】 【庄姚看着挺精明,其实是个傻憨憨吧?你看最后就连王岱都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了,庄姚还一口一个男友一口一个兄弟。庄姚这是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节奏啊。】 庄姚还在向下翻动看评论走向,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黄莹凝。 庄姚接起电话,“喂,凝凝姐。” “小妖,”黄莹凝的声音并不是很放松,庄姚甚至能听到她抽烟的声音,“奚可青背后的人联系我了,他让我们放过奚可青。” “背后的人?”庄姚耳边传来高压锅尖锐的响声,他把脚踩进拖鞋里朝着厨房走去,“姜易天?” “是他。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庄姚将早就洗好基本控干的香菜放在案板上,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在家,我正在做饭,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来吃?” “做饭?”黄莹凝顿住,“给……姜连成?” 庄姚眼睛眯起:“嗯呐。” 电话那头倒抽了一口凉气,“不了不了,我想了想这事儿也不急,明天再说,没事儿我先挂了啊。” “哎,等下凝凝姐,是姜易天亲自联系你的还是别人联系你的?” “是他的秘书联系我的。” “那你再给他回个电话,说这事儿你做不了主,庄姚说了算,而庄姚只跟姜易天本人谈。” 电话那头顿了三秒:“你确定?” “我确定。”庄姚走过去给高压锅打开了放气阀,一股热气裹着浓醇甘厚的牛肉清香便争先恐后跑了出来,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好香啊,你真的不过来吃点?我炖了牛尾骨。” 黄莹凝拿着烟的手颤抖了两秒:“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庄姚挂断电话,洗了手开始切香菜。 把香菜大小一致只有绿豆粒大小的小丁放在透明碗碟里,等着牛骨出锅便可以放进去提香。 将案板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遍,庄姚又把刚刚处理好已经沥干水分的虾仁肉拿到了案板上,虾肉刚才已经用精盐和小苏打过滤清洗过,虾仁肉质细腻晶莹剔透,一个个颗粒饱满,宛若珍珠。 庄姚慢条斯理地浇上蛋清、半勺精盐、一勺干淀粉均匀搅拌。 晶莹剔透的乳灰色虾仁肉随着蛋清的加入有了粘稠的质感,还未入锅便已经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味道。 姜连偏好的口味清淡,不喜欢重盐重油的菜,之前答应了给姜连成准备吃的,结果连着三天他都没见到人。 今天姜连成好不容易忙完回家,庄姚从上午就开始忙活, 煲汤锅里的薏米银耳粥还在熬煮着,这边庄姚搅拌地差不多了,便开始下沸水焯熟。 这次节目提前播出是庄姚始料未及的,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姜易天竟然这么快便找上了黄莹凝。 狗仔也是人,会被发现找到幕后指使者不是难事。 但让他惊讶的是姜易天竟然肯为了奚可青出头,之前他还以为奚可青只是姜易天炮友,玩玩而已。 姜易天会为了奚可青出头,也意味着奚可青对他的意义不一样。 但是奚可青对姜易天的意义到底有多不一样,就让他拭目以待。 他让黄莹凝告诉那边让姜易天联系自己就是为了看看奚可青在姜易天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如果为了奚可青姜易天甚至愿意亲自来联系他,奚可青在姜易天心中的分量可能已经重到了惊人。 虾仁如沸水后没多久便焯熟了,原本晶莹剔透的奶灰色变成了如今的带着淡淡粉红的乳色。鲜虾喂扑鼻而来,那味道一个劲地往庄姚鼻子里猛冲,害的庄姚忍不住大快朵颐地深吸了一口气。 把熟透的虾仁放在一边晾晾,庄姚准备制作底料。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开门声,把餐具放在一边,庄姚系着围裙走出厨房便看到了几天不见有些疲倦的姜连成。 姜连成这几天都是在公司睡的,下巴胡子长出来一些,脸上虽然难掩疲惫之色,眼中独属于他的精光却未曾衰减半分,冰冷中裹着寒凉,如千年冰锥。 姜连成一抬头便看到了系着围裙庄姚,鼻子里被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萦绕。 干净的客厅、温馨的灯光、浓醇的饭菜香味,还有等待主人归来的田螺少年。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和睦。 这一瞬间,姜连成周身疲倦顿消,毫无热度的目光陡然被柔和取代。 庄姚笑了起来,眼看着姜连成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大手随意扯下领带的都做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姜连成换下拖鞋,朝着庄姚这边走来。 挂着笑的庄姚笑道:“你回来……” 毫无征兆地,他被姜连成用力拥在了怀中。瞬间,他便被姜连成的气息包围。 庄姚的手里还拿着菜铲,他试探着动了动,就感觉姜连成将自己抱地更紧了。 “别动。”姜连成的喑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疲倦,“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下。” 庄姚不动了。 耳边是姜连成均匀的呼吸声,身上是姜连成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热度,鼻尖是姜连成特有的淡淡烟草香味。 庄姚今天没有喝酒,可这一刻,他好像有些醉了。 姜连成从来不当着他的面抽烟,他也不允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抽烟。 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姜连成在自己面前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某些生活习惯。 包括抽烟、包括喝酒,甚至包括发怒。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耳边突然传来了煲汤切断电源后的提示音乐声。 两人如梦初醒,姜连成这才不情不愿放开了庄姚。 从庄姚手里接过菜铲,姜连成长腿一迈跨进了厨房。 姜连成驾轻就熟地从挂钩上取下一个围裙系上,左右在厨房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了操作台上,“水晶虾仁?” 庄姚快速点了两下头,“嗯嗯,很香吧?” “呵呵,”姜连成轻轻笑了笑,洗了洗手走到了操作台前,“还有牛尾汤,闻起来味道不错。” 姜连成熟练地在锅里倒入适量清水,目光看向在一边忙活的庄姚:“不忌口吧?” “我没什么忌口的,葱姜蒜花椒都没问题。”庄姚顿了顿,“换你来?我给你打下手。” “好,帮我把葱洗一下。” 白中透绿的长葱被剥去了外衣掐掉了根,庄姚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两遍,嘴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洗好的葱递给姜连成,“给你,姜老板。” 姜连成扫了庄姚一眼,“算起来你出道有一年了吧。” 庄姚算了算日子:“去年夏天参加《唱跳练习生》,跟你的成娱正是签约是10月份,马上就一年了。” “一年过去了,你还打算呆在娱乐圈吗?我记得给你的合约是年续,一年期快到了,你还打算续约吗?” 庄姚转头瞪大眼睛看着姜连成:“当然续约了,不是还要和你拍电影吗?!怎么,电影不拍了?” 姜连成:“当然拍,过段时间就开机了,拍摄时间预计四个月,你的那个综艺什么时候结束?” 庄姚:“现在有国家政策,综艺节目每季最多不能超过12期。这一季已经播出七期了,加上还没播出的,差不多再拍摄两期就结束了。” “那正好,导演那边也准备地差不多了。” 说到了综艺节目,庄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他看向正在下锅调料的姜连成,突然问道:“我记得你是《加油兄弟》的股东?” 姜连成“嗯”了一声。 庄姚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那你如果要求节目组换片,应该也能做到吧?甚至包括干涉后期的剪辑。” 姜连成身体微顿,转头一本正经地回道:“是有这个特权。” 庄姚勾唇,嘴角扯出一抹讥笑,“呵!” 找了半天,换了节目罪魁祸首原来在这里啊! 庄姚上下打量着刚才还很疲倦的姜连成:“那你这三天……其实是在忙这个?” 姜连成身体僵成了一根冰棍,过了两秒才缓缓动作,“都是工作。” 呵,男人! 12、性情大变 姜连成将洁白的衬衣袖子挽上去露出了精干的手臂,他翻动锅铲的动作优雅到像在绘制一幅画卷。 都说君子远庖丁,可姜连成这样的君子,厨房都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清新脱俗。 姜连成的手艺一直不错,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整日忙忙碌碌的男人能修炼得了这样一手好厨艺。 他过于精致完美地仿佛是个假人,这世上怎么会有姜连成这样完美的男人? 庄姚痴痴看着姜连成,全然忘记了自己手里的工作。 姜连成空出手来推了一下看痴了的庄姚额头:“去收拾一下餐桌,要开饭了。” 庄姚恍惚间回过神,“遵命,姜老板。” 拿着碗碟走出厨房,庄姚在餐桌前摆放了起来。 他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玄关,就看到了刚才还乖乖挂在衣架上的黑色西装调皮地铺在了玄关地面上。 放下餐具走过去,庄姚就看到挂衣撑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顺带着不甘心地把西装一块拉下来陪葬。 庄姚不禁有些想笑,拎起衣服为它抖去了上面的浮尘。 正在这时,放在旁边鞋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庄姚眼角余光无意瞥了一眼,刚要掠过的视线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又猛地拉回。 目光聚焦在姜连成的手机屏幕上,就见手机中间四四方方的短息提示框里写了一段话。 fro博士: 恭喜你,姜先生,第二阶段的治疗很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千万别放弃,加油!请…… 后面的文字因为对话框的空间限制庄姚已经看不到了,可那两行简简单单的方块字清清楚楚映在庄姚的眸子里,他突然觉得浑身冷地彻骨。 他脑海中突兀浮现出了姜连成在德国时跟自己视频的画面里,自己曾看到一个红色方块的标志一角。 当时他只是觉得眼熟,现在再想想,那红色的方块,不正是医院特有的十字标志的一角吗? 他在德国那些天根本不是在工作,而是在治病? 他得了什么病?癌症?白血病?败血症?还是什么绝症? 前世三年后姜连成还没有死,是不是代表姜连成的病已经好了? 不,不对。 按照相同的时间节点,今生姜连成在自己道歉后紧接着折返回了德国接受治疗。 可前世呢? 前世姜连成回来后并没有返回德国。 那前世姜连成是不是错过了第二次治疗?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突然从脚底沿着血管经络直达全身。 庄姚四肢冰冷,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前世和姜连成决绝之后他也会在新闻里看到姜连成。 那时候的姜连成气质大变,已经从之前的冷肃变成了阴鸷。 他经常寒着一张脸,庄姚甚至能从那双眼中看出浓浓的血腥杀戮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提起刀子杀人。 那几年的姜连成行事作风狠辣专横到令人惧怕,手段更是骇人听闻。 无数人背后都说姜连成疯了,可他是姜家的掌舵人,只要不触犯法律,没人动得了他。 可如果姜连成的这些表现都是因为病痛的折磨导致的呢? 是不是前世自己没有闹那么一出的话,姜连成根本就不会变成那样? 庄姚如坠冰窟,心如刀绞。 若是那样,那岂不是自己害了姜连成?是他一手促成了姜连成成为那样的存在。 可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只除了畏惧厌恶和远远地躲开,什么都没做。 厨房里传来姜连成的喊话:“庄姚,过来尝尝味道行不行。” 低沉的声音把庄姚从万千思绪中惊醒,庄姚望着已经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暗暗攥了攥拳。 还好,自己这辈子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姜连成并没有延误治疗。 将抖好的衣服重新挂起来,庄姚迈开脚。 脚下一个踉跄,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不知何时已经软了。 努力稳住战栗的双腿,庄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厨房。 姜连成正在用汤匙把骨汤盛出来尝味道,见庄姚进来就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尝……” 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庄姚抱了个满怀。 腰被庄姚用力抱住,姜连成努力举着汤匙才让它没有洒出来。 将汤匙放在厨房操作台上,姜连成反手抱住了庄姚,“怎么了这是?” 仰头望着姜连成表情淡然的关切目光,前世姜连成跪在自己墓前哭得不能自己的画面忽然在脑海中浮现,紧接着画面变成了那个阴鸷冷漠的姜连成,后来画面晃动,又变成了那个初次见面宛若圣洁天使一般的男人。 三个画面重叠,最终定格在了面前这个笑得浅淡温和的男人脸上。 这一瞬间,庄姚鼻腔酸涩,眼眶胀痛。 眼前这个男人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在娱乐圈时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折转到了商圈依旧是万人仰望的存在。 可这样一个又骄傲又满腔才华的男人,却最后落得那样一番田地。 他的结局本不该是那样,他应该拥有更璀璨的未来。 将脸重新埋进姜连成的怀里,庄姚的头拱了拱,带着鼻音在姜连成的衣料里发出嗡嗡的闷响:“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你想你了。” 姜连成浑身僵硬,脸红到了耳朵根。 紧接着,姜连成又听庄姚开口:“姜连成,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不管未来如何,我一定会守护好你,绝不让你走前世的老路子。 在庄姚看不到的地方,姜连成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这个庄姚,太会撩了吧? 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是说会和自己白头偕老吗? 继“以身相许”之后又多了一个“白头偕老”,庄姚后面还有什么花样? 低头俯视着庄姚拱头的动作,姜连成又是浑身一僵。 这个庄姚,太软了吧? 好……可爱…… 姜连城脸颊热腾腾的,胸口里的小鹿扑通扑通乱窜。 到底是谁教的他这些东西?无师自通还是天赋异禀? 姜连成突然拉下了脸,难道是唐白南教他的? …… 此刻的唐白南正被公司勒令禁足,躲在家里的他突然猛打了两个喷嚏。 将身上的毛毯又裹紧了些,唐白南握得发白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林哥,黄莹凝那边怎么说?” 经纪人林重重重叹了口气,“别再去求庄姚了白南。他没有在这个节骨眼落井下石推你一把已经是仁至义尽,他没有发声就是对你最大的支持。” 唐白南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什么意思?” 林重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唐白南,“我去找过黄莹凝,黄莹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了我这几张照片。白南,我问你,如果换成你是庄姚,你还会跟这样的人再继续秀恩爱吗?” 唐白南看了一眼照片,赫然是他那几天和奚可青甜蜜恋爱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他捧着奚可青的脸深吻,两人的表情一脸享受,根本没得洗。 唐白南手抖了一下,“庄……庄姚怎么说?” “庄姚是你的男朋友,你问我?”林重淡淡扫了唐白南一眼,“如果早知道你和奚可青搞在了一起,我一定拦住你。放着庄姚这么正点的男朋友不爱,偏偏去撩那个破鞋,你没毛病吧?” “你胡说什么?”唐白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说谁是破鞋?他是可青,奚可青,他是我的初恋,他跟娱乐圈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呵,”林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是不太一样。别人顶多有一个金主,他是有一打金主。” “你放屁!”听到自己的白月光被人这样侮辱,即便是他尊敬的经纪人也不能忍。 唐白南扬起拳头,直直冲着林重冲过来。 拳头马上就要碰到林重的脸颊时,却又因为林重的下一句话生生刹住了动作。 “他的屁股上有一个红色胎记,对吧?” 唐白南一愣,维持着拳头半举的滑稽动作看着林重,就听林重继续说:“没错,我跟他睡过。不止是我,就连老刘也跟他睡过。” 唐白南狼狈向后跌坐在沙发上。 林重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尴尬之余开始努力组织着措辞,“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是你的初恋,如果知道我不会碰他。他跟我上床也不是为了资源,他背后有一位大金主,奚可青根本不缺资源。但他好像天生……欠‖操,不管高矮胖瘦,他来者不拒。” 唐白南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林重已经有四十多岁了,即便保养得体,他的脸上已经浮现了许多褶皱。 林重也根本算不上什么英俊的男人,他甚至不够高。他的个子只有一米七三,瘦瘦小小的一个,站在人群里毫无存在感。 还有那个刘导,一想起刘导那只肥猪曾经在身体宛如白玉一般的奚可青身上蹭过,他便没来由地一阵恶心。 “不,我还是不相信。如果可青是你说的那种人,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他的传闻?”唐白南捂着头,眼睛红通通地望着林重,眼看着就要哭了,“你骗我对不对,你快告诉我你是在骗我。” “没有,我没有骗你,”林重又是叹了一声,“你没有听到过他的事情是因为有人出面摆平了,你知道他背后的金主是谁吗?是姜易天啊,所有和奚可青上床的人都被姜易天找过。威胁也好、利诱也罢,总有一种方法能堵住别人的嘴,所以你看到的奚可青才会那么干干净净。” “可是我并没有被姜易天找过啊。”唐白南还是不相信林重的话。 林重横了唐白南一眼:“或许只是还没到时间,但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忠告。如果接到姜易天的电话,千万别反驳他,答应他的要求,他会相应地给你一些好处。相反的,若是跟他作对,你没什么好果子吃。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林重话音刚落,唐白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唐白南看过去,是一个陌生号码。 经纪人林重也看到了这个号码。 林重用力握了唐白南的手一下,“说曹操,曹操到,是姜易天,他本人。” 13、被分手了 “你是个聪明人,唐白南。”奢华的公寓中,一名高大的男人身嵌在真皮沙发中,他如刀锋般的眉连皱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对一切早已了如指掌。 电话那头的唐白南沉吟片刻,却还是不肯松口,“可青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姜易天冷笑一声,眼角瞥向对面脸色淡然的少年,“哪样的人?欠/操的人?” 唐白南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对面少年身体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不,他不是。”姜易天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波动,“他可是男女不忌。”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对面少年从头到都是一个表情,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好,我答应你的要求。”唐白南终于松了口,“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和奚可青来往,但你答应的电影资源也要给我。” 少年牵起嘴角讥笑了一下,终于有了表情。 姜易天挂断电话,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眼神淡淡放在奚可青身上,“都处理好了,明天你就能全身而退,你可以滚了。” 奚可青抬头看着对面帝王般的男人,他看自己的目光即像看一件死物又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指甲深深嵌在掌心中,奚可青咬着嘴唇低声道:“我要一部电影资源。” 姜易天:“什么电影资源?” 奚可青已经尝到了腥甜的味道,“《苦渡》,庄姚和姜连成马上要开拍的那一部,我知道你有办法。” 姜易天沉吟片刻,突然嗤笑出声,看着奚可青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了然和厌恶,“好,我答应你。” 奚可青口中的血腥味更浓了,“谢谢你。” 姜易天:“不用谢,应该的。” 送走了奚可青,姜易天才从深嵌的沙发中站了起来。 他双臂抬起平举在胸前,收腰提臀抬腿,跳着华尔兹男步来到了家庭式吧台前。 倒了一杯红酒在高脚杯里,姜易天举起酒杯冲着半空敬了敬,“敬你,我的爱人。” 红酒一口饮尽,姜易天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 庄姚接到姜易天电话的愣了一下,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夜深人静,大地静谧。 姜连成就在隔壁,庄姚接起电话,压低了声音:“姜先生,你好。” 姜易天的笑声里裹着诡异,“听说你想跟我单独对话才肯放过奚可青,是他对你有这么大魅力……还是我对你有这么大魅力?” 明明是隔着电话,庄姚依旧觉得自己仿佛被秃鹫盯上,那种要啃噬他的目光似乎就隐藏于黑暗之中暗中窥探。 不着痕迹深吸了口气,庄姚冷静道:“那你到底想不想我放过奚可青?” 姜易天:“其实奚可青会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给你打电话目的主要还是因为你。那天我看到了。” 庄姚皱眉,“看到了什么?” 姜易天:“那晚,密密麻麻的人,全都是权贵富豪。你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在我的花园里,被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压在了墙上。呵,你好大胆……” 庄姚寒毛卓竖,他突然觉得自己招惹姜易天或许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当时是不是以为我是那个男人?”姜易天阴鸷一笑,“现在呢,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庄姚双唇紧抿,“总之不是你。” 姜易天:“呵,看来你知道是谁了,没意思。” “老头儿宁愿把姜家给这么个野种也不肯给我,结果怎么样?到头来不还是一样?真是讽刺。”姜易天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到发寒。 他的那股寒意不是姜连成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漠,而是刽子手般带着尖锐攻击的冰寒。 如果说姜连成是千年不化的寒冰,那姜易天便是带着剧毒的眼镜蛇,稍有不慎便会要了你的命。 姜易天:“姜连成在德国待了将近半个月,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在德国待了这么久?” 听到姜易天这句话,庄姚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你知道他去德国的原因?” 姜易天:“我当然知道,问题是你知不知道,或者换句话,你想不想知道。如果你想知道,那就放过奚可青。” 庄姚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泛白,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它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不必了。如果姜连成想让我知道,他当然会告诉我。他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必强行了解。” 庄姚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没想过把奚可青怎么样,我只是想和唐白南分手,只是那个时候奚可青刚好出现罢了。” “这个简单,我会让唐白南主动提出分手。”姜易天的语气轻松到好像只是捏死一只蚂蚁,“作为你放过奚可青的报答,我还是会告诉你姜连成去德国的原因。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再见。” 庄姚见电话挂断,才大口大口猛吸了两口气。 等他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 姜易天的眼线遍布天下,他的能力手眼通天,姜连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姜易天是什么人? 他了是曾经姜氏几乎内定了的继承人。 他从小在姜氏长大,打下的势力盘根错节。就算现在他不是姜氏的掌舵人,权势也绝不逊色于姜连成。 不,不是不逊色,而是更胜一筹! 姜易天多大年纪了,姜连成才多大年纪?姜易天在权贵圈多久,姜连成在权贵圈才多久? 他真是太蠢了,竟然还想靠一个奚可青来威胁姜易天。 刚才姜易天语气里的威胁不是假的,如果再用奚可青威胁他,只会适得其反,必将招来毒蛇的进攻。 姜易天言语里对奚可青的轻视不像是假的,可为什么奚可青又是他的逆鳞? 太奇怪了。 次日,庄姚准时八点醒。 收拾好下楼,姜连成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庄姚坐下时姜连成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便继续津津有味看着平板上的新闻。 以为姜连成是在看财经新闻的庄姚挺起脖子扫了一眼,赫然被“娱乐头条”这几个大字吸引住了。 姜连成还看娱乐新闻? 他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默不作声啃了两口面包,庄姚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放在姜连成身上。 又过了几分钟,姜连成才关上新闻,冲着庄姚长长叹了一口气。 庄姚莫名其妙,“怎……怎么了这是,我难道又有什么黑料?” 姜连成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黑料倒是没有,但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庄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是怎么了?” “你被甩了,”姜连成把平板送到庄姚面前,一脸认真地道,“唐白南竟然把你给甩了,牲口。” 庄姚:…… 姜老板,您的语气里我可一点也听不出气愤啊。 幸灾乐祸倒是听出来一点。 庄姚接过平板,就看到新浪热搜第一条赫然是#唐白南自白书#。 点开,直接关联到了唐白南的微博上。 微博是今天凌晨四点多发的,长篇大论,整整两千字长文,文体还是青春伤痛文学的风格。 实在是太长了,庄姚从头到尾粗略看了看,大体讲了那么几个意思: 1我追庄姚的时候是认真的,我喜欢过他,但却只是心动了那么几下。 2我遇到了奚可青,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才知道自己爱错了人,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奚可青。 3我越来越被奚可青吸引,我追求过他,但他拒绝了我。 4在综艺节目里的互动是我情不自禁,不关奚可青的事情。 5我伤害了两个人,我不能一错再错下去,我配不上庄姚,我现在单方面提出分手。我也配不上奚可青,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骚扰奚可青。 6对不起让喜欢我的粉丝失望了,我这段时间会暂时退出娱乐圈,风头过去再回来。 长篇累牍,把奚可青的锅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渣地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从昨晚和姜易天通完电话到现在不到12小时,唐白南已经主动提出了分手。 姜易天的办事效率,再次让庄姚感受到了什么叫可怕。 短短三个多小时,唐白南这篇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达到了5万条。 【这青春伤痛文学体,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 【渣得真是明明白白。】 【突然有点心疼庄姚是怎么回事?庄姚在最红的时候冒着被黑的风险和唐白南官宣,结果得到的却是这个?】 【只是简单地喜欢了一下可还行?太不负责任了吧?】 【唐白南为什么突然道歉啊,本来不是没实锤吗?等风声过去不就好了?】 【楼上太天真了,唐白南道歉肯定是有人握住了比让他道歉更黑的料。戏子无情,不过是权衡利弊,你还真以为他知道自己错了?】 【突然好想看看到底是多大的黑料,唐白南突然道歉,之前连个互撕的都没有。我这看得云里雾里的,都不知道黑料在谁手里握着哇,太神秘了吧?】 【还能有谁?你仔细看看这篇文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唐白南自黑,庄姚戴了绿帽子被迫分手,只有奚可青两袖清风高高挂起,一点事儿都没有。】 【所以唐白南还是为了奚可青喽?艹,他这是真爱啊,宁愿献祭自己也要保住奚可青?突然心疼庄姚一秒钟。】 【庄姚好惨一男的。】 【哈哈哈,突然有些想笑是怎么回事?庄姚从官宣到被分手简直是一头热啊,太惨了趴。】 【庄·铁憨憨·实惨·姚。】 看着评论区的风向,庄姚觉得自己的脑门都绿了。 听网友这么一说,自己好像却是挺惨一男的。 庄姚转到自己的微博,就看到自己最新的微博下面已经被刷了屏。 【哥哥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心疼你,哥哥。】 【哥哥,加油!】 【哥哥,你还有我们!】 庄姚捂脸,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他原本想分手分得更体面一些的。 14、禁忌题材 距离庄姚“被分手”后已经过去了一周多,唐白南的经纪人林重三番两次道歉,不过全部被黄莹凝拒之门外。 唐白南现在黑料缠身,优视影业已经打算暂时雪藏他。唐白南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却没想到因为一个综艺节目翻了这么个大跟头。 就算公司不雪藏他唐白南现在也没有工作的状态,一天天的萎靡不振,时不时翻着以前的初中合照合照和情书发呆。 骨子里自大狂妄的唐白南以为抓到手里的是珍珠,没想到只是鱼目,还是个头上挂了把刀的珍珠。 林重能感觉出来在和奚可青的这段感情里唐白南是付出过真心的,当初有多喜欢珍惜他,后来就有多不甘心。 可这也不能为他脚踏两只船开脱,追到了庄姚又去泡庄姚的“兄弟”,还不断靠着庄姚刷热度,就算他是唐白南的经纪人也觉得这事儿做的挺渣的。 一边吸血宿主还一边吃屎,确实会恶心隔应到宿主的。 林重和黄莹凝认识有好多年了,两人虽然是同行但相处也算融洽,至少黄莹凝没给自己使过什么绊子。黄莹凝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得罪了黄莹凝将来的资源都不好过。林重探了几次黄莹凝的口风都被拒之门外,就知道唐白南未来的复出之路难了。 就算姜易天兑现了投放资源的承诺,那又怎么样?在娱乐圈和新媒体这块黄莹凝才是专业的,看黄莹凝的态度唐白南已经彻底惹恼了她,唐白南这辈子算是毁了。 林重叹了口气,又给黄莹凝发了条短信: 我已经不再继续担任唐白南的经纪人,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合作愉快。 黄莹凝接到短信的时候正在美滋滋地看面前的试镜表演,扫了林重的短息一眼难得没有难为他随手回了个“好”,就又继续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试镜中的两个人。 镜头里,两个男人几乎快要贴在了一起。姜连成换上了一身墨色的长袍,袍子上滚着烫金色的纹路,正在一手揽住庄姚的腰、一手掐着庄姚的下巴拉向自己。 而庄姚则是穿了一身灰蒙蒙的劲装短袍子,一张脸上满是桀骜不驯和抗拒,身体后撤试图躲开姜连成的控制。 两个人的身高明明差别也就十公分,可在姜连成的压迫下庄姚竟然像老虎爪下幼豹一样弱小无助。 姜连成稍稍用力就把庄姚又朝自己拉进了几分,眼看着两人几乎脸贴上了脸,黄莹凝眼中精光四射,剧本在她手里攥出了一圈深深的褶子也没察觉到。 额头贴上了额头,眼睛对上了眼睛。 眼看着整张脸都要贴在一起时,黄全突然喊了一声“卡,ok”。 试镜中的两人动作戛然而止,像静止了的一幅画。 庄姚试着推了推姜连成,姜连成才放开了庄姚,淡淡扫了他的脸一眼走向黄全。 黄全导演微微皱着眉,和姜连成小声嘀咕着什么。 黄莹凝放下剧本偷偷摸摸靠近,就隐隐约约听见黄全导演的声音:“外形气质方面都没有问题,你这边的感情基本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庄姚好像一直投入不进去,我看过他的资料,他不是科班出身的,也没有演戏经验。这部剧里需要两个主角都有很细腻的感情,你确定他能胜任这个角色吗?” “我也不是科班出身的,当初不是也成功了吗?黄全导演,六年没合作,你不仅变胆小了,还变得固步不封了。他毕竟只是个新人,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一会儿见了庄姚好好说话,他还是个孩子,别打击到他演戏的自信心。”姜连成淡淡扫了远处的庄姚一眼,就见庄姚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灿若星辰的双眼无辜地望着自己。 姜连成心中微动,朝着庄姚挥了挥手。 刚才还像迷路小猫的庄姚立刻双眼放光,扑向了姜连成,姜连成目光不由柔和了下来。 黄全叹了口气,“抱歉。不是我变胆小了,实在是六年没跟你合作,怕毁了神话。” 庄姚已经站在了姜连成身边,目光灼灼盯着黄全导演,“黄全导演,我表现得怎么样?” 黄全呼吸一滞,眼睛上瞟看向姜连成。 姜连成将手搭在庄姚肩上,把他向自己这边拢了拢,补充道:“从新人的角度出发。” 顶着姜连成疯狂的暗示,黄全只觉得脑壳嗡嗡地响,“作为新人而言,表现地可圈可点。感情饱满外放,动作一气呵成。美中不足是感情还不够细腻,表情收放不够自如,不过这个后面可以慢慢调整,总体来说很不错。” 庄姚两只眼睛几乎能放出光来,“真的吗?谢谢导演,那我的试镜……” 黄全干笑两声,“初次试镜就表现地这么好,那肯定是过了。” 姜连成满意地点点头,“谢谢黄全导演,没事我们先去研究剧本了。” 他说着便手上用力带着庄姚转身离开,两个人走地不快,黄全甚至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庄姚:“听传言说黄全导演严厉苛刻,实际上不挺和蔼可亲的嘛,果然传言不能信。” 姜连成:“主要还是你表现地好,加油,你是个影帝的好苗子。” 庄姚:“真的吗?!没想到我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黄·假严厉苛刻·真和蔼可亲·全:…… 其实我真的是传说中那个男人,可现实不允许啊。 一只修长纤细的手夹着一根烟凑到了面前,黄全看了不看含住细烟,长长叹了口气,“妹子,多谢。” 黄莹凝为黄全点上烟,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哥,没事。以后相处久了,你就会慢慢习惯的。” 习惯?谁习惯谁? 黄全扭头看向黄莹凝,看见她只给自己递了烟,“你不抽?” 话一出,黄莹凝就一脸哀怨地指着姜连成:“就是那个男人,就因为前几天看见我在庄姚面前抽烟,给我下了禁烟令,我现在就是个递烟侠。” 黄全一脸疑惑地看着黄莹凝,“他那样的人,也会有放在心上的人?” 黄莹凝倒是早就习以为常,“自从六年前捡到庄姚,他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顿了顿,黄莹凝视姜连成的背影,仰头望着天庆幸道,“我当时试了所有的办法但都无济于事,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我该感谢庄姚,谢谢老天爷让他在那个时候遇上了庄姚。” 黄全沉默半晌,目光凝视着慢慢走远的两人,正准备长叹一声时就听黄莹凝话锋一转,“所以你绝对不能骂庄姚,说重一点都不行!姜连成这家伙护犊子地很!” 所有的悲伤瞬间烟消云散,黄全冷哼一声把剧本摔在黄莹凝手里,“护犊子,你确定?这个剧本我十年前就写好了,当时姜连成因为它是同性恋题材拒演了。现在十年过去,他那天早上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说想剧本重启。凌晨四点啊,我不睡觉的?你去问问圈里人,谁敢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的?也就是他姜连成!” “我手里明明有那么多剧本,他单单挑中了这一本。不仅如此,别家演员出演同性恋题材电影时亲密戏恨不得一删到底,就怕以后留下什么污点。他倒好,我改剧本的时候天天跟进,生怕我把亲密戏给删了。你觉得他这是护犊子?这特么是护内吧?!” 黄全一口气说完,大口吐了个烟圈,脸上忿忿不平,“后来我问他怎么想起来要复出,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要捧庄姚当影帝。我又问他为什么单单找我合作?是因为我的才华吗?凌晨四点,我还以为他是迫切地需要我,虽然当时我睡意朦胧,但还是很感动。结果你猜他是怎么说的?他说就我手里有同性恋题材的剧本,而且内容深度有冲击奖项的潜质。啧啧,我还以为是他怀念跟我合作的时光呢。妹子,哥哥觉得被冒犯了啊。” 黄莹凝斜睨了黄全一眼,“得了吧哥,你在姜连成眼里就是个工具人,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黄全顿时委屈地趴在了黄莹凝肩头,“我欲将心待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委屈!” 姜连城和庄姚换下戏服后一前一后上了保姆车。 因为是公众人物,庄姚习惯地拉着姜连成坐在车后座上。车玻璃贴的都是超级隔光膜,就算太阳当空照,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 试镜结束后两个人没什么事情,庄姚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声问道:“对了,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回家做给你吃。” 姜连成正在低头研究剧本,听到这话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庄姚一眼,才低声道:“吃肉吧。” 庄姚点点头,继续追问:“想吃什么肉?” 姜连成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画面,嘴已经不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象牙蚌。” 庄姚有些为难:“我不会做象牙蚌。” 姜连成脸微微一红,“没事,我会做。我做,你吃。” 保姆车猛地晃了一下,庄姚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眼看着就要撞到车壁,姜连成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揽进了怀里。 庄姚一头撞进姜连成怀里,就听到姜连成闷哼了一声,吓得他赶紧坐了起来,撩起姜连成的上衣手忙脚乱地抚摸查看,“你没事吧?” 手上是不同于自己皮肤质感的紧致触感,每摸到一处都能感到下面蓬勃强劲的肌肉在蓄势待发。 热度随着接触的地方感染了他,庄姚心头突然涌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突然觉得手下的皮肤烫地很,庄姚只觉得一股热浪顺着双手迅速沿着血液走遍全身,最后齐刷刷涌上了自己的脑门。 庄姚眼角一瞥就看到因为自己的莽撞而衣衫不整的姜连成。 姜连成向来冷淡的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红痕,他整个人懵懵呆呆,竟像是被庄姚刚才的冒犯吓到了。 这凌乱的模样和呆愕羞耻的表情,太不可描述了。 庄姚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脸颊又涨又烫。 他眼神飘忽不定,左瞄右瞟地就是不敢看姜连成。 最后他索性将视线锁定在了开车的小周身上,色厉内荏道,“你,你怎么开车的!” 小周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欲哭无泪,“对不起,我错了,老板你千万别开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妹妹要养啊。” 我也很委屈啊,谁让你们俩刚才突然蹦出个“象牙蚌”来,震惊地他手抖了。 姜连成的手默默松开了庄姚,自己整理好衣服。 视线给了小周一下,小周就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姜连成鼓励的目光。 呵,表现地不错,考虑涨工资。 小周:…… 突然有种冲动想再来一下是怎么回事? 庄姚双手交叠放在双腿上,坐的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地低头盯着脚尖,就看到一个剧本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庄姚:“……” 剧本可是演员的生命啊。 暴风哭泣.jpg,对不起姜总,我不是故意踩你的命根子的。 咦,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小心翼翼拿起剧本,正准备还给姜连成时庄姚目光一瞥,瞬间便被里面的方块字吸引住了。 庄姚试镜的时候黄全导演只是给了他剧本的其中几页,给的是他和姜连成的对手戏部分。但姜连成作为这部剧的投资方和导演钦点的男二,今天一早就拿到了完整的剧本。 全部剧本庄姚并没有看过,他只知道这个剧本大体讲的故事内容。 《苦渡》讲了一个民国玄幻传奇故事,神秘少年年卜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书生邵丹英和巫女吕菲菲,三人在民国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年代苦渡亡魂的故事。 姜连成饰演的是全剧的大boss,海王墓墓主百里无涯。 庄姚所饰演的男一年卜终年守护着海王墓,书生邵丹英无意间打开了海王墓的封印,放出了千年老尸百里无涯。 百里无涯重获自由后只有两件大事要干,一是灭世,二是折磨年卜。 这就是庄姚目前了解的《苦渡》大体内容。之前听凝凝姐和黄全导演说是同性恋题材,但了解了剧情大概的他并没有觉得剧情里有什么同性恋情这方面的体现。 可能只是打擦边球吧? 这是庄姚当时的想法。 现在看到了姜连成手里完整的剧本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很天真了。 此刻的庄姚正两手颤巍巍地捧着《苦渡》的剧本,见姜连成不阻止,开始迅速翻动剧本。 看着剧本里越来越多的文字呈现,庄姚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脸颊再次滚烫起来。 男一庄姚和男二姜连成的对手戏真的是多到惊人。 “多”不是关键字,“惊人”才是。 呵,好家伙。 三页一小吻,五页一大吻,十页一床戏! 不愧是同性恋题材电影! 15、霸总复出 舞台上光与暗猛然碰撞,碎成万千星辰,流光溢彩。 九位穿着相似款式衣服的男团成员全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在热浪和欢呼声中畅快起舞歌唱,放肆地挥洒着自己的魅力和野性。 镜头忽然给到了庄姚,那张艳丽妖冶的脸猝不及防映入众人眼中。 缱绻柔软的淡金色卷发如绵密的雪,绝艳的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微笑,漫不经心一瞥却能让人深陷其中,美得令人沉醉。 庄姚简直跟罂粟一样,让人看一眼就上瘾。 台上明明有九个人,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逐着庄姚的身影。 庄姚修长的手臂忽然上扬挽起一个锋利的弧度,他整个人气势陡变,瞬间从一朵无害玫瑰变成了一只伸出利爪的雄鹰。 随着音乐的高潮来临,朝着猎物不顾一切俯冲而去。 伴随着歌声,音乐戛然而止。 庄姚的身体定格在抓住猎物的那一瞬间,修长的手臂、挺拔的双腿肆意舒展,腰线弯成了刀锋的模样。 镜头在九个人脸上穿梭,随后定格在了庄姚的脸上。 大屏幕上,庄姚轻轻一笑。 场上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呐喊声:庄姚!小妖!庄姚!小妖! 今天是第一届《唱跳练习生》首个出道男团组合“super天团”成立一周年纪念日,既是为了回馈粉丝们的喜爱,也是因为合同原因,平时很少碰面的九个成员聚集在一起,为粉丝们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歌舞秀场。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近,“哇奥!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们的,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台下一阵叫好起哄声,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热情中。他们眼眶泛红,呐喊的声音声嘶力竭。因为他们知道,今夜一过,就再也没有“super天团”的存在了。 今天是“super天团”成团一周年纪念日,也是“super天团”正式宣布解散的日子。 优视影业早在十天前就放出了风声,今晚歌舞秀场的主题也是打着煽情牌的“不灭天团,扬帆起航”主题。 被台下观众的情绪感染,庄姚的眼眶也有些开始酸涩。 《唱跳练习生》是他梦想启航的地方,不管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冷箭和挫折,他从这里都得到了一生中不可多得的人生财富。 在这里他得到了认可,也付出了拼搏和努力。 他每晚伴随着双脚踩在地板上的“踢踏”声睡觉,每天都用汗水浇湿了地面。 在这里的四个月里,他们从100个人渐渐缩短到了70个人,再到50个人……30个人……20个人……直到最后的9人。 每一次的离开都代表新的开始,人们走走停停,终究会再次扬帆起航。 一年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够c位出道,能够有今天的热度。 去年夏天,无意间打开网页,无意间翻到了推广,脑子一热就报了名。 一切好像冥冥之中就有了注定,注定他在去年夏天看到那条推广,注定他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注定他终将走上娱乐圈之路。 顶流是他、黑红是他、焦点是他、争议是他,不管观众眼中的自己的人设是怎样的,那都是他庄姚。 耳边传来低低啜泣的声音,他扭头一看,身边的奚可青已经哭成了泪人。 被奚可青的眼泪感染,又有两三个团员开始抹起眼角。 主持人的眼眶也泛红,他走到奚可青面前,将多余的话筒递给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奚可青?” 奚可青接过话筒,哽咽道:“super天团,不灭的天团。就算我们以后相聚再难,依旧是彼此的好兄弟。我祝福我的好兄弟们未来扬帆起航,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我也想对庄姚说……” 奚可青顿了顿,通红的眼睛看向庄姚:“姚姚,虽然我比你大,但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鼓励我,如果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最好的兄弟,如果有些事情因为我而伤害到了你,请你相信那绝对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庄姚:…… 如果不是知道奚可青的本质,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就要相信奚可青的话了。 不管奚可青哭得有多难过,庄姚一点想配合他的意思都没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疯狂暗示,不就是想借着众目睽睽给自己施压,好通过兄弟情洗白自己吗? 唐白南和奚可青的综艺热搜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庄姚微博里关于奚可青和唐白南的所有微博全部被删的一干二净。 都一个多月了,这件事的热度还没有下去,唐白南和奚可青时不时被庄姚的粉丝拎出来祭天。 唐白南已经被公司雪藏了,就连那部预备今年年底上映的《嫡皇贵胄》也因为唐白南的负/面/新/闻而导致上映之日遥遥无期。 奚可青的情况要比唐白南好很多,因为有姜易天的保护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黑料,但因为深处风口浪尖上,最近的活动也是骤减。 现场已经开始有粉丝在呐喊助威: “原谅他!” “原谅他!” “原谅他!” 在这样一个情感已经被烘托到极致的氛围里,粉丝们不想留下遗憾。 他们想看到he,包括一笑泯恩仇、包括互相祝福。好像此时此刻,所有介怀的原因都不重要的,重要的只是he的。 此时此刻的粉丝们没有了顾忌艺人心情的想法,在他们现在心里,舞台上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的提线木偶。 提线木偶们正在表演一场情景剧,而这场情景剧最好还是按照观众心目中所想的那样表演最完美不过。 呐喊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被身边的人感染,加入到了规劝大队中来。 庄姚依旧是不为所动,冷冷目视着前方,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眼看着现场的形势越来越不妙时,主持人耳返里传来声音。 听到耳返中编导的咆哮声,主持人脸色一变,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控场能力,“庄姚好像有很多话想要私下跟奚可青探讨,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在今晚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有一位重量级的神秘嘉宾亲临现场,为我们的九位成员送上祝福。重量级!绝对是重量级!关键词:国宝级双料影帝!你们能猜出是谁吗?!” 粉丝瞬间便被主持人的话拉走了注意力,耳朵里全是那句“国宝级双料影帝”。 燥热的现场瞬间从整齐划一的呐喊变成了嘈杂的人声鼎沸: “国宝级双料影帝!难道是连帝?!” “开什么玩笑,连帝已经息影六年不踏足娱乐圈了,怎么可能是他。” “说的也是,可不是他又会是谁?” 就在粉丝们热烈谈论的时候,大屏幕画面陡然一切。 一位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人出现在了大屏幕里。 六年的时光将那人的面容打造地更加内敛冷肃,曾经令无数华国人意难平又爱难止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嘈杂的现场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今夜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呐喊声: “连帝!连帝!连帝!连帝!” 庄姚桀骜的眸子恍惚茫然了一瞬,猛然回头看向大屏幕,便看到一双深邃如海洋的双眸。 伴随着观众的呐喊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上了舞台。 他两条腿笔挺修长,身体挺拔如青竹,一身极简随意的白衬衣穿在身上,却仿佛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战袍。 庄姚看着姜连成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脸竟然不由自主红了。 庄姚认识姜连成的时候他已经息影了,他从没有见过他在娱乐圈舞台上的模样。 明明还是那个姜连成,可今天的他却格外不一样。 英俊、傲然、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无一不在吸引着他的目光。 姜连成很快走到了舞台中央,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庄姚身边。 姜连成不苟言笑,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足足有两米八,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后退两步为他让出了地方。 一时间,舞台中央只剩下了姜连成和庄姚两个人。 两个同样完美出色的男人,却演绎了两种不用的美感。 姜连成就像是甘冽古酒,酒香浓淳馥郁,浑身散发着让人沉醉的魅力。 而庄姚却像盛开的玫瑰,花开瑰艳夺目,细闻之下更是有张扬的清香。 这两个人并肩而站,就如同玫瑰配酒,绝配。 主持人保持了良好的职业素养,他只是惊叹了几秒钟很快恢复了神志,“看吧,我就说绝对是重量级的,国宝级双料影帝,你们还不信!是不是不相信我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台下一阵哄笑。 热完场子,主持人这才把多余的话筒递给姜连成:“连帝,听说你有祝福要送给这些孩子们。” 姜连成接过话筒,侧目和庄姚对视一眼,沉声道:“庄姚是我旗下的艺人,super天团是他梦想启航的地方。这艘名为super天团的方舟会将他送到了大海里,让他有机会进入更加神秘广阔的天地。方舟的使命有结束的一天,但庄姚的梦想不会结束,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他甚至可以摸到天上的星星。我知道今天是super天团成立一周年的日子,也是它解散的日子。人有相聚的一刻,就注定会有别离的一天,但离别并不代表结束。就像我,六年前我宣布息影离开娱乐圈,六年后我再次踏上了这个舞台。” 主持人瞪大了眼睛,他已经从姜连成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可台下的观众似乎还没有听懂。 主持人赶忙拿起话筒,声音中已是微微战栗“连帝,您最后一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您要复出?!”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庄姚也侧头死死盯着姜连成,他就见姜连成浅浅一笑。 那一刻,寒冰破碎,春风拂过了绿柳。 姜连成在魅力这方面拿捏地真的是死死的啊! 这就是超级影帝的实力吗? 不仅刚才救场了自己,还轻松地就把整个场子拿捏到了手里。 庄姚陷在姜连成的美色里,耳朵里就听姜连成低声说了一句话:“是的,我将复出拍摄一部电影。我是男二号,男一号是我身边的庄姚。庄姚是我们公司力捧的艺人,也是我见过的十分有天赋和毅力决心的艺人,我相信未来他必将能摸到天上的星星。” 观众席上炸了。 “等等!我听到了什么!男一男二?这部剧没有女主角吗?卧槽这是同性恋题材电影吗?!” “霸道总裁和顶流艺人,这设定我爱了,这个cp我吃啊!玫瑰配酒,太美了吧!” “玫瑰配酒,天长地久!” “那奚可青怎么办?” “去他的奚可青啊,霸道总裁和小娇妻顶流才是绝配啊。” 庄姚:…… 霸道总裁和小娇妻是什么鬼? 别以为你们在台下我就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拿着喇叭喊可还行?! 16、揍奚可青 “安杰哥,你说庄姚和姜连成到底什么关系?只是老板和下属的话关系未免太亲密了吧?你听听今晚姜连成说的话,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捧庄姚。” 卫生间站式便池前,比赛排名第五的孙忻抖了抖手提上裤子,语气颇有些打抱不平,“我就觉得当初的比赛有猫腻,安杰哥你唱跳表现力那么好,要不是有内幕怎么会才得区区第二名?” “得了吧,孙忻,你可少在这儿忽悠安杰哥,拿着哥当枪使了。谁不知道当初比赛的时候你和庄姚闹过矛盾,你也不看看我们的热度对比,承认庄姚比我们优秀有那么难那么不甘心吗?” 孙忻恼羞成怒瞪了李林林一眼:“李林林你闭嘴,别在这里挑拨我和安杰哥的关系!” 排名第七的李林林别过中间的孙忻看向安杰,“安杰哥,等下去天上人间啊,我包了场子。听说你过段时间就要出国深造了,柏林音乐学院,恭喜你啊安杰哥。” 安杰上扬的眉眼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开口,“奚可青和庄姚是怎么回事,他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孙忻赶紧接道::“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断网啊,你去看看唐白南的微博就知道了。唐白南移情别恋,恋的还是奚可青。你说这事儿一闹庄姚和奚可青还能好吗?” 安杰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庄姚和唐白南是一对?” 孙忻捂着脸笑了笑:“哥,人家俩都分手了,你才知道他们恋爱过。” 安杰轻笑着摇摇头:“那一定不是真爱。” 安杰作为“super天团”的队长,常年处于断网状态。 虽然一年前比赛成团,但其实他们九个人实在没什么团魂。 大家都有自己所属的公司,每天忙不完的工作和推广,除非是必要的团队活动,九个人几乎碰不到什么面。 安杰是“super天团”里年纪最大的,在国外当了六年的练习生,还曾经在国外成团过,后来国外团队解散回了国,已经是半出道状态。 他的年纪摆在那里,男团吃的是青春饭,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忙男团事业。 他想要转型,公司对他的定位也很明确,就是从男团爱豆向单打独斗的唱跳型歌手转型,以后的发展方向将会是个人演唱会和出专辑为主。 唱跳型歌手,重点还是在歌手上面,安杰的舞蹈基础没的说,唱歌方面却薄弱一些。 他是富二代出身,本人又努力好学,被柏林音乐学院录取,出国深造两年,等到荣归故里时也不过才27岁。 为了准备考试,《嫡皇贵胄》里安杰的戏份早早就拍完了,也没有赶上庄姚和唐白南官宣。 安杰提上裤子走到盥洗台前,望着镜子里的略显深沉的男人,敛下了睫毛。 上面的解释是官方以及大众最普遍的揣测和解释,但事实上,他去柏林音乐学院进修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为了治病。 他有抑郁症,很严重的那种。 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到现在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从两年前的某一天突然情绪起伏巨大,竟然突然想到了自杀,之后好几次他也差点被隐藏在暗处的黑狗一口咬住拖入深渊。 等到家人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得了抑郁症。 为了缓解病情,他回到了中国,加入了自家的经纪公司,甚至尝试了参加《唱跳练习生》,然而病情并没有好转。 柏林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早在半年前他就拿到了手,赶戏当然也不是为了复习功课。 同样是为了治病。 在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他的多次自杀倾向吓到了家人,为了给他治疗家人多方打听,最后了解到德国柏林那边有位梁博士,是目前国际上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家人们锲而不舍地多次联系梁博士,整整预约了半年,终于在前段时间排上了号。 就在他治疗期间,他在梁博士那里碰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姜连成。 梁博士开的是一家私人医院,对患者的隐私保护度很高,每位病人的治疗时间都是错开的。 只是那天姜连成好像有什么急事,来到后又匆匆离开,正好和他擦肩而过。 当时姜连成面无血色、神情恍惚,和电视上看到的那个人差别还是很大的,一开始安杰甚至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结果第二天他又碰到了姜连成。 人风尘仆仆,但五官和眉眼间的神色已经让他十分确定这个人就是姜连成。 看起来那样强大的一个人,也是来看病的? 安杰看不出姜连成得的是什么病,他往那里一站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强者。 心理疾病是一种很特别的疾病,就算是病人发作时都可能完全看不出他已经发作了。 姜连成因为中间的治疗环节出现了一点问题,治疗时间调整到了自己后面。 安杰出于好奇趁着护士不注意偷听过两次他的治疗过程,每一次就在姜连成快要坚持不下去时,他嘴里喊出来的都是“zhuang-yao”这两个发音。 这两个发音就好像是姜连成的灵丹妙药,一旦姜连成喊出这两个发音,他的精神状态就会瞬间好转。 自从得了抑郁症后安杰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头,娱乐圈的八卦、鲜为人知的秘辛、甚至是排名成绩他都不在意了。 抱着一种类似“社畜”的心理,因为忍受不了网络暴力,最后他索性把脑袋缩进羽毛里进入了断网状态。 直到今晚之前,他都没有把姜连成和庄姚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到刚才他才知道,原来庄姚签约的是姜连成的成娱,那姜连成治疗时张口闭口喊的那个发音应该就是“庄姚”。 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庄姚竟然成了姜连成的“药”。 “安杰哥,今晚去不去天上人间啊?”李林林又喊了一声陷入沉思里的安杰。 安杰恍惚间回过神,迷茫的双眼眨了眨才恢复清明,眼前水龙头里的水哗哗作响,不知道已经流了多久。 关上水龙头,安杰摇了摇头,“饶了我吧,你哥我年纪大了,那种场合还是你们年轻人玩的嗨。” 李林林有些失望,倒是孙忻接话,“天上人间,都有谁去啊?” 李林林:“我还叫了奚可青,还有几个我们公司的新人。” “奚可青啊,”孙忻来了兴致,“那你叫庄姚了没?” 李林林摆摆手,“肯定没叫啊,我想叫,人家经纪人也得放啊。去年过年那会儿我喊他出来玩,当时玩的有点晚了,黄莹凝立刻杀了过来,那眼神差点没弄死我们。今晚我可是打算通宵的,带上庄姚不方便,哈哈。” 孙忻啧啧两声:“也不知道庄姚的经纪人怎么回事,这是把庄姚当孩子养了吗?林念可比庄姚还要小,我也没见林念的经纪人管他管成这样。” “不是当孩子,”安杰抽出纸巾擦干手,把纸巾团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是把他当宝贝供着。” 姜连成治病的圣药,可不就是宝贝吗? 孙忻和李林林面面相觑,突然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安杰看着两人畅快的笑声,暗暗叹了口气。他说的是事实,可好像没人当真,只是当成了玩笑。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 听到三人渐行渐远的声音,庄姚这才从马桶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又重新跌坐回马桶上。 他抿唇揉着已经坐麻的腿,空出手给助理小周发了条信息:你收拾好后先回车上,我休息一会儿就过去。 姜连成在舞台一结束就已经离开了,后台只留下助理陪着庄姚收尾。 一场表演结束,他们九个人算是彻底解绑,各奔东西。 庄姚心里并没有什么遗憾,前世解散时他曾觉得遗憾,但之后三年,除了和奚可青还有联系,其他七人他再也没见过。 最后到底是各奔东西了。 庄姚刚才来上厕所,低头刷着手机,没太在意外面的动静。 结果这三个人进来突然就开始讨论他,突如其来的讨论只能让他尴尬地待在原地,又不好离开。 助理小周早就收拾好行李,左等右等等不来庄姚,最后收到庄姚这么一条信心。 休息?休息啥? 上厕所蹲号蹲累了休息一会儿再战? 助理小周不明所以挠了挠头,就突然见自己面前的光线被一片阴影覆盖了住。 小周抬起头,就看到了一脸深沉的安杰。 “庄姚呢,我有话想跟他说。” “小妖在卫生间啊”,助理小周比庄姚大,平时就随了粉丝送的昵称也管庄姚叫小妖。 安杰瞳孔微缩,“一直在卫生间?” 小周:“应该是吧,你找他什么事儿?直接给他打电话啊。” 安杰沉默半晌,“没什么,就是很久没见他,想和他叙叙旧,他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了吧,他让我收拾完直接上保姆车,估计等下他也直接去保姆车了。” 安杰“奥”了一声,“那我去找他。” 小周默默看着安杰离开的落寞背影,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去厕所找? 腿麻的厉害,庄姚揉着腿,静静等待胀痛感消失。 这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闯了进来。 庄姚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可青哥,我真的不想去陪王老板,你跟赵总求求情好不好?” 水流声哗哗响起,奚可青的声音随即也传进了庄姚耳朵里,“让你去参加酒宴是公司的安排,我一个打工仔,有什么本事能说的动赵总。” 李念几乎快要哭出来,“我看得出来老大很青睐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得。你帮帮我吧,求求你。我当初如果知道大和传媒的工作内容是这些,我绝对不会签约的。” 奚可青:“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公司的工作安排,可以拒绝,大不了就是雪藏。” 李念声音有些发颤:“不行,我不能被雪藏,我需要钱。可青哥,我已经提前从公司预支了未来5年的薪水,我还欠公司五百万。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如果我不工作公司会追加利息,公司还会起诉我。” 奚可青:“你一个才18岁的小毛孩预支这么多钱干什么?那五百万呢?” 李念:“……被我妈拿去了。” 庄姚愣住,无意间他好像听到了别人家的秘辛。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如坐针毡。 刚才已经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现在再想走出去已经晚了。 奚可青:“你妈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李念:“我弟弟学习很好的,他今年中考打算考市里的重点高中,考上了重点高中就相当于已经是重点大学的一份子。上辅导班要花钱、请家教也要花钱,将来去了重点高中,学费也不是小数目。” 奚可青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妈为了你弟弟就把你给卖了?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你扶弟魔吗?” 李念可能被奚可青戳到了痛处,反驳道:“不是的,我妈她也是被大和给骗了。而且我弟弟学习真的好,如果因为钱的问题没上重点高中他一定会抱憾终生的。” “那你学习不好,就活该被放弃?”奚可青软绵绵的声音里带着讥讽,“你妈是为了你弟弟,那你呢?你又是为了谁?” “我当然是为了我家啊,”李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学习不好,16岁就辍学了,就算是不被星探发现我也会出去打工贴补家用。” “是啊,还好被星探发现了,否则大儿子怎么能卖这么多钱?”奚可青奚落着李念。 “砰”的一声闷响,李念猛砸了一下盥洗台,“我都说了我妈她没卖我!我妈根本不知道大和传媒是这种公司,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签约的。” 空气陷入僵持,就在庄姚以为两个人已经离开时,奚可青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真是傻的可以,告诉你吧,你妈去找赵总的时候我就在他的办公室。你妈一上来就坐地起价给你抬了价码,代价就是最长的20年期合约。你妈从一开始就不在意大和传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她只是想把你卖个好价钱。” “大和不是做慈善的,赵总提前预支给你妈500万时就已经做好了从你身上榨出一个亿的打算,你妈在乎过吗?” “你今年才18岁,熬过20年你就38岁了。38岁,你还能做什么?你的一生都毁了。我给你指条明路吧林念,好好找个靠谱的金主,想办法让金主帮你还清钱再帮你解约。要不然单靠你自己拼十年也不一定能挣出一千万。反正都是陪,陪一个也是陪,陪一群也是陪,你何必要委屈自己陪一群人。” 林念嘴唇咬出了血,“可是我没……” “你还是个雏吧?我知道跨出第一步很难,但很多大佬就喜欢你这种干净的。今晚的王总在商圈口碑还不错,年轻有为,温柔多金,如果有机会你就好好抓住他吧。” 林念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奚可青打断了他,“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跟我借钱吗?一千万?一千万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我为什么要借给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知道我借给你一千万不是为了从你身上榨出两个亿?连你妈都舍弃了你,你觉得这个世上你还能相信谁?除了你自己,谁都救不了你。” 包间外传来了林念绝望的低吼声,紧接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又过了几分钟,庄姚再也没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他这才揉着刚刚缓解了酥麻的腿开门走出去。 庄姚刚走出去,就立刻愣在了当场。 本来以为空无一人的盥洗室里还有一个人。 奚可青正双臂环胸坐在盥洗台上,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这个方向,好像一早就猜到了自己在里面。 见庄姚走出来,奚可青歪头微微一笑,两条细长的腿有节奏地来回甩动着,“庄姚,你是不是有打听别人隐私的怪癖?偷拍我的那些照片好看吗?” 庄姚默默看了奚可青一眼,安静地朝着盥洗台走过去。 打开水龙头,水声瞬间流淌出来。 冰冷的水滑过庄姚的手,庄姚试着去抓,那些水又瞬间从他的指尖滑过,流进了池子里。 奚可青坐在盥洗台上低头望着庄姚的动作,“听说你用我威胁了姜易天,结果还满意吗?” 庄姚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直视着奚可青,“不太满意,我以为你会更有利用价值一点,但最后的结果也算是差强人意。” “你是不是很好奇姜易天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对我这个贱/货这么上心?”离开了镜头,奚可青已经没有了之前镜头下的乖巧柔弱,他的眉眼上扬舒展,脸上每一寸都带着进攻的野心。 庄姚皱了皱眉,“我不觉得你是贱/货。” 奚可青掐着手臂的手猛地一抽,“我抢了你的男朋友。” 庄姚笑了笑:“是啊,谢谢你。” 奚可青盯着庄姚的表情:“你不喜欢唐白南?” 庄姚:“喜欢过那么几秒钟,后来就一直想跟他分手来着。当时因为我负/面/新/闻太多,没法分手,还要多谢你。” 奚可青后倚靠在了盥洗台旁边的墙上,喃喃道:“原来你不喜欢他,那我白忙活了。” 庄姚关上了水龙头,也学着奚可青的样子坐在了盥洗台的另一边,“你还没告诉我姜易天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上心。” 庄姚对奚可青倒是没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姜易天。 姜易天前世把姜连成赶下了台,他现在对姜易天的一切情报都很好奇。 奚可青眨巴了眨巴眼,突然笑得像小兔子一样无辜,“你很好奇吗?是啊,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吧。” 他说着就从盥洗台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向门口走去。 “奚可青,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别人坠入深渊的样子?”庄姚出声叫住了奚可青,“林念的母亲真的卖了他儿子吗?” 奚可青转过头,双手背在身后斜着身子笑得像是得了什么宝贝,“没有哦,我那都是骗他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奚可青慢慢走到庄姚面前,扬起一张无辜的笑脸,“我只是根据他的话作出了最合理的推测,只不过为了加强我的推测,稍微加工了一下语言而已。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看别人绝望的表情,他们越珍惜什么,我就要让他们越失去什么。怎么,你心疼林念?你是圣母婊吗庄姚,你能救的了他一时,能帮的了他一世吗?你能帮得了林念,还能帮得了千千万万个林念?娱乐圈本来就是这样,你看看现在在娱乐圈如鱼得水的那些人,有几个不是从清纯过来的?” 庄姚盯着面前这个笑得像天使一般单纯的少年,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他冷下脸,胸腔中有一股无名暗火开始熊熊燃烧。 这就是和他交好了三年的奚可青,以前庄姚以为他只是和唐白南青梅竹马,后来庄姚才发现他是个海王。 然而今天奚可青的表现再次刷新了自己的印象,奚可青内心的偏执、阴暗,宛若地狱化身。用最和善的表情凑在别人的耳边耳语低喃,诱惑着别人坠入深渊。 “你的表情好可怕,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要来揍我吗?”奚可青张开双臂,闭上双眼扬起头,一副拥抱阳光的姿态。 明知道奚可青是在用激将法,逼他露出马脚,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伸出拳头。 庄姚烦躁地揉揉头,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奚可青,“离我远点,我嫌脏。” 眼不见为净,他要离开这里,如果再不离开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揍他。 庄姚跳下盥洗台打算离开的,奚可青笑嘻嘻在他身后笑道:“怎么,怕了?” 脚下微微一顿,庄姚继续迈开步子朝前走。 如果换作重生前三年前的自己,他现在一定已经一套拳头招呼了上去。但他现在不是,他经历了三年困苦,又经历了死亡。 有些事情不是拳头能解决的,揍他一顿除了让自己畅快一瞬什么用都没有。不仅没有用,后续的麻烦还会接踵而至。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刚才听他们的对话林念可能已经去赴宴了,或许林念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奚可青说的或许没错,他救的了林念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现在单纯的林念可能过两年就不一样了。 但那只是构建在可能之上的猜测,现在的林念还是那个涉世未深的林念。 他要救的不仅仅是林念,还有越来越疯狂魔化的娱乐圈,以及自己的初衷。 现在的娱乐圈已经成为了某些商圈资本方手里的玩物,酒池肉林充斥其中。 娱乐圈越来越浮躁,精良的影片越来越少。 资本家的手不仅混迹在商圈,还把手伸进了娱乐圈,搅混了这片本来就不干净的水。 资本家毫无下限地把傀儡投进池子中,只是为了钓到更多的珍珠宝藏。 就在庄姚快要走到门口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他身边窜过,直直揍向身后的奚可青。 庄姚震惊地回过头,就见盛怒的安杰正拎着奚可青的头发,强劲的拳头一下一下用力砸向奚可青的脸。 奚可青本来娇俏的脸瞬间就被血污占领,五官扭曲成一团。 奚可青用尽全力试图推开安杰,一边推一边低吼:“安杰,你疯了吗!” 安杰怒睁着双眼咆哮:“他不敢揍你,我敢!卧草,我已经好久没这么生气了!” 他患忧郁症的这两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愤怒! 庄姚的手没经过大脑思考,就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卫生间的大门。 已经有人听到声音陆陆续续凑了过来,庄姚关上插销,冲过去拉安杰。 安杰一把推开庄姚,弯身继续去揍奚可青。 奚可青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可那张扭曲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这张脸上顿时绽放狰狞的笑容,奚可青低吼:“安杰,你完了!我要告你,你的娱乐圈事业完了!” 安杰冷笑一声,手下的动作更加用力:“完了就完了,我会怕你?!” 门外已经传来了奋力拍打的声音,甚至还有踹门的声音。 安杰又揍了奚可青十几下,这才气喘吁吁站起身。他粘着血污的手在头上一撩拨,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全都拢了上去,露出了棱角分明的光洁额头。 安杰低头蔑视着奚可青,又踹了他两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那些小动作。雇水军在网上发通稿说什么我嫉妒庄姚第一名什么的都是你干的吧?奚可青,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绿茶的男人,你可真损,一箭双雕,黑了我还黑了庄姚。” 安杰冷笑了一声,走到门口潇洒拉开插销。 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的人顿时蜂拥而至,看着眼前的惨状纷纷目瞪口呆。 安杰走到一半,转身看向庄姚,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庄姚,你果然是良药。” 17、危机公关 安杰揍奚可青揍得实在太突然,突然到等安杰打了120后又潇洒离开,他们才回过味来。 孙忻指着地上的奚可青的手指在发抖:“奚可青怎么被揍成这个惨样?” 舞台结束已经一个多小时,观众们都被清了场,后台只剩下工作人员和男团的几个成员。 李林林望着安杰离开的方向,迟疑道,“是安杰哥揍的?” 他联想到今天晚上安杰的话和表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林林表情怪异,眼神在庄姚和躺在地上咸鱼一样的奚可青之间来回地瞟。 他压低声音贴在孙忻的耳边说:“会不会是安杰哥喜欢庄姚,知道是奚可青导致庄姚分手后为庄姚打抱不平,所以才对奚可青大打出手的?” 孙忻倒抽了一口凉气,大声道:“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安杰哥喜欢庄姚,怎么可能,他脑子又没坏掉。” 庄姚:…… 喂,我还在现场呢,我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冒犯。 李林林一把捂住孙忻的嘴,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你小声点!” 周围乱成一锅粥的人却已经把孙忻的话听了进去。 他们联想到刚才紧锁的大门、独处的三人,脑海里已经纷纷脑补出了一场古早虐文爱情大戏。 [原来如此,安杰一怒为蓝颜啊。] [没想到安杰还是个闷骚男,看他平时对庄姚那样还以为他不喜欢庄姚,原来是太喜欢了所以不敢面对。唉,爱而不得,安杰这又是何苦呢?] [庄姚和安杰……我糙,画面感出来了,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庄姚怎么就看上唐白南了呢,好可惜。] [唉,就算再优秀也比不过天选之子,这就是美强惨男二的宿命吗?] 众人各怀鬼胎,看向卫生间最里面的庄姚和奚可青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庄姚:…… ???你们一副看负心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安杰撩起头发带着助理和行李面无表情地上了保姆车后,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拿起苏打水灌了一大口水。 安杰的经纪人就是他的亲哥哥,叫安然。 安然是耶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回国加入了家族企业。 自从知道弟弟患有抑郁症后安然就暂时离开了公司,把弟弟从国外接回来,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了安杰工作室。 安然在安杰工作室担任的是董事长兼经纪人的职务,整个工作室只有安杰一个艺人。 这个工作室是安然专门为安杰创立的,公司的座右铭也只有唯一一个,就是以安杰的意志作为工作的方向。 安杰刚坐下,安然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伤口,立刻拉过他的手紧张地问:“你手怎么了?被欺负了?谁这么大胆子?!” 安杰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索性就把手伸过去任由安然握在手里端详,“哥,我想去警局。”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去警局,先立案,我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助理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 安然瞪了助理一眼,“你怎么做事的,为什么会让安杰受伤?工作态度不认真,扣一个月奖金。” 助理刚要张开嘴想说话,就被安然直接打断:“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工作失误就是工作失误,没有保护好安杰就是你的错。” 助理被安然一句话怼了回去,他瞅瞅安然又看看安杰,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认命的嘴一闭,跑到后面把救急箱拿给安然,然后委委屈屈躲在了角落里。 弱小,委屈,无助。 安然熟练地拿出消毒工具和纱布认真给安杰处理伤口,“没事,不疼啊,只是小擦伤。” 安杰张嘴:“哥,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安然打断安杰,“我都懂。放心,我不会和爸妈说的。” 安杰又开口:“不是,哥,我那个……” 安然握住了安杰的手:“有什么话等下再说,我先打个电话。” 安然掏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过去,“喂,莫律师你好,我这边有个案子想要委托你……嗯,我弟弟被人打了……伤情?……挺严重的,破皮见血了。” 安杰默默盯着自己“严重”的伤情:…… 安然还在打电话:“……对,要起诉他……打架的具体过程?请稍等,我问问我弟弟。” 安然坐到安杰身边,凑近他后打开了免提,“安杰,对方是谁?” 安杰:“奚可青。” 安然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小兔子一样的身影,“他还会打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怎么打你的?” 安杰叹了口气,从安然手里抽过了手机:“莫律师,确实可能会有个案子,不过不是原告,而是被告,我今晚把奚可青揍了。” 莫律师:…… 安然:…… 助理躲在墙角缩了缩身子,更委屈了。 安然干笑两声:“那你去警局是……” 安杰:“当然是为了自首,今晚的事情爆出来可能就是热搜榜首,爸妈那边应该瞒不住,哥你就不用帮我瞒着了。” “停车!”安然喊了一声,保姆车骤然停下,“你把奚可青揍成什么样子了?” “就挺惨的吧,”安杰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揍成了一坨屎那样?” 安然表情纠结,绞尽脑汁想象奚可青一坨屎的样子。 这时救护车的声音传过来,安然从窗户看出去,就看到几个人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了剧院。 安然迅速从一旁拿过日常暗搓搓偷看安杰表演时准备的望远镜放在了眼前,几分钟后,就看到医护人员抬着沉甸甸的担架出来了。 安然透过望远镜看过去,就看到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脸上红一块肿一块,鼻血纷飞糊在脸上,半张脸肿起来裹着嘴角拧在脸上,面目全非。 如果不是安杰提前告诉他这是奚可青,他压根没认出他来。 的确是像屎一样。 安然突然认同了安杰的描述。 安杰撑着头淡淡看向窗外,朦胧的内室灯打在他脸上,在他脸上留下了睫毛的细长阴影。 外面的嘈杂纷争好像都入不了他的眼,一切都与他无关,安杰再一次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安然突然有些心疼,但又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揍他?” 安杰淡淡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看他挺欠揍的,当时火气来了,没忍住,揍了他。” 安然叹了口气,对司机说,“先去警局吧。” 安杰眼中的清明重新褪去,再次沉默地注视着躁动的窗外。 安然看了安杰一眼,从安杰手里拿过手机,“莫律师,你刚才也听到了,如果打官司的话我们这边胜算大吗?……对方的伤情?……不是很严重,就脸肿流鼻血外加有点破相而已。不过你要知道,人上火也很容易流鼻血的……我弟弟不能有事,如果对方起诉我们,你一定要帮我打赢这个官司。” 双眼失去光芒的安杰吝啬地扫了安然一眼,眼神闪烁:…… 助理躲在角落里,哀怨地瞄了安然一眼。 老大,您还能再双标一点吗?安杰哥破了一点皮叫很严重,奚可青都快破相了叫不严重? 既然事情真相大白了,我的奖金还能回来吗?嘤嘤。 保姆车重新启动,一路上几个人再也没人说话。 安杰一动不动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安然则是一眨不眨望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安杰。 安杰比他小八岁,从小安杰就像他的小尾巴,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 巨大的年龄差让他并没有分出过多精力给这个弟弟,直到他发现安杰出问题时已经晚了。 安然把安杰的病归咎于自己作为哥哥的失职,对此一直很内疚。 把弟弟从h国接回来之后他调查过弟弟得忧郁症的原因,过度焦虑可能是导致他患抑郁症的最大可能。 超强度的训练、无法成团、成团后面临解散等等一系列的压力都像一柄利刃一点一点切割着他的信心。 不是他不如其他艺人坚强,只是异国他乡,在无数压力之下,终究会发生一根稻草压死一头骆驼的事情,只是这种悲剧恰好发生在了他头上。 仅此而已。 有那么一瞬间,安然很后悔刚才演唱会结束后没有跟在安杰身边,他无法理解这两年来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的安杰为什么突然就起了揍人的念头。 这种现象说明什么? 他的病情是好转了还是加重了? 安然虽然不愿意安杰去自首,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主要还是看奚可青那边的人的态度。 奚可青好像是姜易天的人,安然皱眉,姜易天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逼仄静谧的保姆车内,突兀地响起了一段音乐。 安杰恍惚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在安然的注视下,安杰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安杰一直恍惚的眼神猛然一亮。 那一刻,安然仿佛在安杰的身后看到了无数绿草从土壤中冒出。 安杰,活了。 安杰犹豫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紧接着再次锲而不舍响了起来。 安然伸长脖子看过去,就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两个字:庄姚。 18、找到林念 安杰接起电话,庄姚急匆匆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安杰哥,你现在在哪儿?” 安杰眼神闪烁:“去南城警局的路上。” 安杰手机听筒的外放声音有点大,安然稍稍凑近就能把对话尽收耳中。 庄姚:“媒体那边我已经让凝凝姐先稳住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大料爆出来。后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安杰犹豫了一下,迷茫地看了安然一眼:“可能会宣布退出娱乐圈吧。” “你甘心吗?”庄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国外奋斗了六年,回国后又继续奋斗了两年,就因为打了一次奚可青就要退出舞台,你甘心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听奚可青刚才的意思,他会拿着这件事做文章,”安杰垂眸。 他有他的担心,奚可青方面如果真的咬着自己不放,很有可能会扒出自己过去的很多秘密,包括他的病,包括他自杀过。 他是热爱这个舞台,可这两年他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他已经迷失了。 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舞台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庄姚沉吟了片刻,“或许我能帮你,我大概可以让奚可青方改变主意,不过我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你要不要相信我试一试?” 安然夺过手机打开免提:“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庄姚顿了顿:“你是哪位?” 安然:“抱歉,唐突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杰的哥哥,安然,也是他的经纪人。” 庄姚:“你好,安哥,你知道奚可青背后的金主是谁吧?” 安然:“嗯,知道。” 庄姚:“上次他们还欠我一个人情没有还,我想我可以一换一。” 安然捂住手机话筒看向安杰:“庄姚我不太熟,他人品怎么样,可信吗?” 安杰从安然手里拿回了手机,“好,你试试吧,谢谢你。” 庄姚在那边松了口气:“应该的,安杰哥你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抱歉。” 安然竖起了耳朵,然后震惊地望着安杰慢慢展开的笑颜。 笑容不是被迫营业时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安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已经有多久没见到安杰笑了? 安杰擒着浅笑,“不是你的错。哪有什么‘你应该的’,又不是你逼我揍他的。你用那个人情明明可以换对自己有利的东西,现在却打算用它帮我,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刚才不该那么冲动。” “哈哈”,庄姚笑了两声,“谁让他欠揍呢,他是挺欠揍的吧?” 安杰笑出了声,表情渐渐有了温度,“确实挺欠揍的。” 庄姚:“你等我消息。” 安杰“嗯”了一声,脸上浮现出温柔的表情,“好,我等你。” 电话戛然而止,手机里发出了“嘟嘟嘟”的忙音。 安杰看见挂断的电话,眼中的光芒再次收敛消失。 安然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开始拿起手机打电话。 庄姚的话提醒了自己,他刚才真的是关心则乱,竟然忘记了第一时间稳住媒体和舆论。 安然开始火速联系媒体封锁消息,得到的回复竟然都是黄莹凝已经嘱咐好了。 安然挂断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直到蓝白相叠的警局已经近在咫尺时他才打完了最后一个电话。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安然长吐了一口浊气将身体陷入座椅里,“安杰,庄姚这孩子还不错。” 司机已经开始停车了,安杰失神的眸子看向安然,眼光流转之间视线放到了安然的手机上:“嗯,还不错。” 下车陪安杰进警局录口供的路上,安然偷偷发了条短信出去:帮我查查庄姚的资料。 庄姚挂断电话,总觉得自己忘了件事情。 坐在保姆车上看着光怪陆离的夜景,他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忘记了什么。 他把林念给忘了。 试着给林念打了电话,好几个电话,全没有接通。 庄姚皱起了眉,抓着手机的手已经爆起了青筋。 奚可青说的歪门邪道好像都有道理,可又没有道理。 庄姚是过来人,他的前世经历了很多。 以为被下药迷/奸的自我厌恶绝望,以及后来被根本不存在的包养丑闻锤死时的恶心疯魔,这种掺着杂质沙砾的感情都是实实在在存在,记忆和感受会烙印在心头,不可磨灭,不会因为习惯妥协而有所改变。 拿签约和欠款要挟艺人卖身,和古代的妓院和老鸨又有什么区别? 一纸合同,还真被某些公司当成了压榨艺人的尚方宝剑了吗? 娱乐圈什么时候龌龊成这样了? 庄姚给林念又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凝凝姐,”庄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你有林念经纪人的电话吗?” 黄莹凝正在关注今晚的热搜,她之所以愿意帮安杰是因为这件事把庄姚也牵扯了进去,一旦安杰打人事件上了热搜,被同时关在卫生间里的庄姚也会受到牵连。 听到庄姚的问话,黄莹凝漫不经心回了一句,“他啊,知道,怎么了。” 手腕被用力握住,黄莹凝吃痛,这才看向庄姚。 却一眼看到了眼睛铺红的庄姚,庄姚的眼神有些可怕,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黄莹凝心里咯噔一下,正色问:“怎么了?” “给他打电话,求你,快点。” 黄莹凝拿出手机,还是很不放心,“什么事?” 庄姚的声音有些颤抖,“先别问了,快打电话。” 黄莹凝见状也不敢再问些什么,迅速找出了何连中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乐很高,躁动的音乐和欢呼的人声纠结成了一张绵密的网压迫着庄姚的神经。 何连中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过来,“凝凝姐,找我什么事啊。” 庄姚一把夺过了电话,咬着牙低吼道:“何连中,林念在哪儿?我告诉你,林念他偷改了身份证,他现在还不满十八周岁。如果今晚他发生了什么,我立刻去警局立案,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 过了一会儿,何连中的声音才从那边传来,“艹,还好他跑了,否则要害死老子啊。今晚他来过,不过呆了一会儿就跑了,你们要找他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刚才王老板还在跟我要人呢!” 庄姚大吼了一声:“你是经纪人,你总该知道他可能会去哪儿吧?他现在电话已经不接了,他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也不会好过!” 何连中扯着嗓子大叫,“他除了回公寓还能回哪儿?他很有可能回了公寓。” 庄姚:“他公寓在哪?” 何连中报了个地址,庄姚迅速让司机掉头朝林念的住处开去。 黄莹凝看了庄姚一眼,“你怎么知道林念未成年?” 庄姚摇摇头,“不知道,我瞎诌的。刚才我以为……算了,没什么,快走吧。” 黄莹凝默然,庄姚的话没说完,但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着窗外疾驰的车辆,黄莹凝眉头紧锁。 这几年资本圈在娱乐圈尝到了甜头,娱乐圈开始被资本浸透侵占。 不知从何时起,娱乐圈已经成为了某些资本家打入资本圈的工具。 二十分钟后,庄姚赶到了林念的住处。 林念现在住的地方是公司给他租的单身公寓,为了保护艺人的隐私住处周围很僻静,也没有什么人。 站在林念的房门外敲了几下门,里面都没有动静。 黄莹凝皱眉:“是不是还没回来?” 庄姚低头,看见了走廊上带着泥迹的脚印,五根脚趾清晰可见,消失在了面前这个房门前。 林念回来了,而且还是光着脚回来的。 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林念的电话。 隔着房门,一阵手机音乐铃声从里面传来。 庄姚脑门里的神经登时梆梆直跳,他直接抬起脚在防盗门把手处狠狠连踹了好几脚,才踹开房门。 房门一开,庄姚、黄莹凝和助理小周便蜂拥冲进了房间里分头寻找林念的身影。 “在这里!”黄莹凝喊了一声,“快过来,我打120!” 庄姚顺着黄莹凝的声音冲进卫生间,林念已经昏死了过去。 黄莹凝在打120,庄姚和小周不敢耽误,迅速将林念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庄姚食指中指贴在林念的脖子处试了试脉搏,感受到指尖微弱但有节奏的跳动声才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还活着。 林念的手腕还在流血,如果再晚几个小时,他人就真的没了。 黄莹凝从卧室找来了急救箱,几个人做了紧急的止血处理后,庄姚才抱起林念带他下楼。 等庄姚把林念抱下楼,救护车刚好赶到。庄姚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将林念迅速抱上救护车,不过短短几分钟,在救护车的铃声中,白色的流光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庄姚出现在了奚可青的病床面前。 奚可青的伤看起来吓人,但其实并不是很严重。 他来到医院,医生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就给他处理完伤口,缠上了绷带。 正在单间病房里休息的奚可青看到忽然而至的庄姚,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很快恢复过来。 他想要扯起嘴角继续笑,结果嘴角牵动,被脸上裹得绷带绊住又缩了回去。 奚可青不服气,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里来干森么,想给安叠凑情?” 庄姚站在床头,冷冷俯视着奚可青。 他平日里黑亮的眸子此刻漆黑一片,眼中是有深不见底的深渊。 奚可青看进庄姚的眼里,突然没来由地战栗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病床里缩了缩。 庄姚勾唇,扯出抹森冷至极的微笑,“林念自杀了,你现在满意了吗?” 奚可青身体骤然僵住,双眼瞪大望着庄姚:“里护锁,里一定四骗窝。” “我会拿别人的命胡说?他现在失血过多,正在手术室抢救。是我送他过来的,还是你以为我会特意来看你?”庄姚俯下身将脸贴到奚可青面前,声音里毫无温度,“你高兴了吗?虽然你不是罪魁祸首,但你的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承认吧,你差点间接害死了林念。” 19、睡了霸总 奚可青缩在床头,瑟瑟发抖,“窝只四说了四话。” 庄姚的表情太过骇人,奚可青害怕地低下头,就看到他两只手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皮肤都被青筋撑地发了白。 庄姚一条腿跨上奚可青的病床,一手撑着墙欺身在了奚可青面前,逼人的气势压迫下来,骇地他不由又向后挪了挪。 庄姚另一只手捏着奚可青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谁让你说实话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小机灵鬼,能一眼看透别人的秘辛、能直戳别人脊梁挺得意的?奚可青,这年头谁还没个小秘密啊?你没有吗?我没有吗?还是姜易天没有?秘密之所以被称之为秘密就是不想被人提及,你真的以为就你聪明,就你看穿了?娱乐圈什么人精没有?别人只是不说而已,你抖什么机灵?林念拿你当救命稻草呢,你把林念当什么呀?笑料?驮稻草的骆驼?” 奚可青脸颊涨红,他扬着脖子大口喘气,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 就在奚可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庄姚才吝啬地放开了他的下巴。 奚可青警惕地盯着庄姚的身影,看着庄姚走到病房门前,看样子是要离开。 奚可青正要暗暗松了口气时庄姚骤然转身,依旧用能够杀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奚可青刚出到一半的气又被吊了起来。 庄姚冷冷开口:“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奚可青,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导致你现在这种变态的个性。但你不用把别人也变成你这样,这世上有你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出来,你好自为之。” 为了保护艺人的隐私,他们选的是家私人医院,现在这个时候医院几乎没什么人,私密性很强。 庄姚在手术室外走廊边的椅子上漫无目的地坐了两个小时,没有等来林念的经纪人,却等来了一个让他无比信赖的人。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哒哒哒”闷响声有节奏地传来,庄姚顺着声音抬头看过去,就见到那个男人逆着光大步向他走来。 走廊头顶上淡白的光打在他的身后,在他身边晕染出了一团温暖泛黄的光晕,宛若神袛而至。 庄姚失神地站起来,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那个人宛若山峦群峰般的伟岸身躯将他牢牢圈在了怀里。 那一刻,庄姚所有的坚强和盔甲全部土崩瓦解,只剩下最柔软细腻的内在。 庄姚抬头望着姜连成,姜连成向来肃穆的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双眼正紧张地俯视着庄姚,“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庄姚从进入医院后便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他甚至还像小鸡一样把头迈进姜连成的怀里,左右拱头撒娇了两下。 一条鲜活的生命险些在自己面前消失,说不怕不担心是假的,可刚才的紧迫情形容不得他露出半点慌乱。 此刻姜连成来到自己的身边,庄姚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是软的。 姜连成把庄姚扶到座位上坐下,宽大温暖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打着庄姚的背安抚着他,“当年你可是浴血奋战过的,你全身粘着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害怕,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不一样,”庄姚摇摇头,微颤的指尖依旧泛白,“他们那群外校生仗着人多想霸凌我,我偏不服。我打人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我当时拼尽全力抗争过,所以就算我死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林念他不一样,他还有机会,他不需要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才18岁,这不该是他的结局。” 苍白的指尖被两根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拉住,接着他的双手便被姜连成另一只手掌包在掌心中,温暖瞬间感染了冰冷的双手,温热的气息从指尖蔓延,顺着四肢百骸流经全身,激活了麻痹中的经络血脉。 庄姚顿了顿,看向姜连成,“当时,你出现了。” 细长苍白的十根手指被另外五根小麦色的手指拿在手里把玩,姜连成摩挲着庄姚有些发涨的白皙指肚,轻笑了一声,“当时,是你让我发现了你。” 身心骤然放松,庄姚才觉得有些累了,他斜斜依靠在了姜连成身上,默默注视着手术室大门上方明晃晃的“手术中”这三个字。 姜连成挪了挪,为庄姚找了个更合适的位置,继续低着头认真把玩着庄姚的手。 两个人没人再继续说话,却又给予了彼此最大的信赖和依靠。 黄莹凝下楼交了医疗费,刚转过拐角就看到坐在手术室前,静谧昏暗的廊道里相互依偎着的两个人。 周围寂静一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两个人周围像有一座屏障,外界无法侵占进入,他们也不会进攻外界。 她顿住脚步,猫着腰偷偷看了两眼,就和姜连成四目相对。 姜连成朝黄莹凝使了个眼色,黄莹凝立刻心领神会,压低脚步声又退了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这几个大字突然暗了下来。 庄姚立刻从姜连成手里抽出手走了过去,恰好这时手术室大门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主治医生看见两个风格各异却风姿卓绝的两个男人惊艳地愣了一下,才开口说:“手术很成功。” 庄姚其实猜到这个手术会成功的,但猜到是一回事,真正从大夫嘴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长长舒了口气,庄姚就看到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手术车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庄姚自然地牵了牵姜连成的手跟上,两个人亦步亦趋跟在手术车后面,一起进了单人病房。 等护士给林念注射上点滴退出病房,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念抱着必死的决心下手挺狠的,大夫缝了十几针,现在的伤口正缠着厚厚的绷带。 庄姚看着姜连成:“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凝凝姐陪着我,林念醒过来看到陌生人我怕他会情绪激动。” 姜连成:“你今晚不回去了?” 庄姚瞥了还在昏迷中的林念一眼,“你也看到了,不能放着他不管,他的经纪人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姜连成:“那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你一直陪着他吧?” 庄姚:“这个我想过了,我已经让凝凝姐去找靠谱的护工,等安抚好林念后就让护工过来照顾他,不会耽误我太多时间。” 姜连成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好,那我先回去了。” 庄姚乖巧地点点头:“嗯,回去早点休息。” 姜连成走到病房门前,又回过头嘱咐了一句:“你也是,他现在比你还要健康,你别一直熬夜陪着,早点休息。” 见庄姚再次乖巧地点头,姜连成这才极不情愿地离开。 姜连成走到走廊的尽头,就看到了黄莹凝等在那里。 黄莹凝已经在电话里把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无巨细都告诉了他,见到姜连成走过来,黄莹凝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刚才看到了姜易天,他刚刚离开。” 对于姜易天的到来姜连成并不惊讶,毕竟奚可青还在这里住院。 他只是嘱咐了黄莹凝一句:“把庄姚这几天的工作行程全推了,还有尽快找护工,我希望明天能在家里看到庄姚。” 黄莹凝:“护工我已经联系好了,今晚就可以过来,只不过庄姚要求对方明天再过来。” 姜连成:“那就听他的,但也别全听他的,我先走了。” 黄莹凝:“好,我明白。” 姜连成走出去一段距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帮我调查两个人,一个叫安杰,一个叫林念,都是男团“super天团”成员。” 挂断电话,姜连成走出了医院大门。 在医院停车场,姜连成远远就看到了在自己车旁立着一个人影,身形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姜连成脚步只是略一停滞,便迎面走了过去。 姜易天将叼在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碾碎,阴鸷的脸上勾起一抹假笑:“姜连成,最近孩子们闹得似乎有些凶。” 姜连成将手搭在车门上冷冷望着姜易天,“不是‘孩子们’,而是‘奚可青’,你是不是该好好管管你的孩子了,毕竟你可是他的‘监护人’,叔叔。” 姜连成念到“监护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引来了姜易天的一阵轻笑:“我刚才去看过他,他好像知道错了,打算在一个正式的场合亲自向几位郑重道歉,不知道你们肯不肯给小孩子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姜连成:“奚可青可一点都不小了,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好改正,没必要再去打扰别人。” 姜易天笑了笑,“怎么,你怕我会去找庄姚?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跟他聊天的时候他好像还不知道你去德国的原因,我还欠他个人情,正打算用这个报答他。你如果不愿意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那我亲自找他也一样。” 姜连成冷冷扫了姜易天一眼,“姜易天,你以前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现在怎么下九流的手段用得越来越娴熟了?” 姜易天迈开腿,头也不回摆摆手,“总之就这么说定了,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安杰打奚可青这件情我就暂时先不计较了。” 凝望着姜易天离开的背影,姜连成冷肃的目光中闪过狠厉。 …… 姜连成走后没多久林念就醒了过来,他先是迷茫地望了望四周,视线在扫到庄姚时突然顿住。 紧接着,林念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咧着嘴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一声又一声地重复着:“庄姚哥,谢谢你,对不起。” 林念的眼泪顺着眼角一道一道划过耳朵,又流在了病床上。庄姚也不阻止他,任由他哭了个够。 也不知道林念哭了多久,等他停止哭泣哑着嗓子啜泣的时候庄姚才走上前,低声安抚道:“林念,奚可青是骗你的,根本就没有你妈妈卖你这事情,都是他编的。” 林念刚才哭得太狠,现在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间歇性痉挛。 他一边战栗着身体,一边艰难地开口:“可青哥他没有骗我,是我一直在骗我自己。其实我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直知道妈妈她愿意认我只是为了钱。” 庄姚愣了愣,在旁边的看护椅上慢慢坐下,就听林念继续道:“我妈在我三岁时就和我爸离婚离开了我们,三年前我爸去世,社会救助机构帮我找到了我妈。我妈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好,跟我爸离婚后她又迅速结婚生子,后来那个男人出轨抛弃了他们,只剩下我妈和我弟弟相依为命,生活过得很拮据。我妈一开始没打算再要我的,是我说要辍学打工养家,她才改变了主意。” 林念的哭嗝渐渐消停了下来,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双眼陷入了沉思:“庄哥,你别骂我犯贱,你可能不知道我的那种感受。我以前和我爸相依为命,我爸死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孤苦无依的。社会上的爱心人士给我很多温暖,但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是会因为自己叨扰麻烦到别人而感到内疚。因为是外人,所以才内疚。那时我意识到,我已经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等后来找到了我妈,即便十几年没见,那种血缘的羁绊感让我觉得自己再次有了根。” “父母嘴上再怎么说对孩子的爱是一样的,实际行动都会暴露出来并不是这样。天平有高低,爱也会有偏差,我妈最爱的还是我弟弟。她为了我弟弟有更好的学习环境,用我的薪水买了套学区房,辅导书、家教、网课几乎都是选的最好的。我小心翼翼呵护着这个家,可这个家里似乎没有我的存在,因为用的是我的钱,每次回到家我能感受到他们虚假的迎合阿谀,他们两个还以为自己伪装地很好。” 林念苦笑了一声,“我好歹也是混演艺圈的,演技派虽然谈不上,有演技还是能够上边的。他们是一点演技都没有,太假了。交谈时一旦我流露出一点工作压力很大想要退圈的想法他们立刻如临大敌。一个说羡慕我这样的工作;一个说让我别不知足了,只是随便站站就能拿大把大把的钱。是啊,我一旦退圈,家里可不就垮了吗?他们根本不会感同身受我的压力,担心的只是自己的生活保障。” 他这种自我牺牲来维护虚假家庭的样子在这个时代简直成了反面教材,和大众推崇的崛起打脸虐渣剧情背道而驰。 林念以为平时看起来洒脱、无所畏惧的庄姚会跳起来骂他蠢,可庄姚只是静静听着,丝毫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林念顿时感到莫大的安心,死而复生后战栗狂跳的心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庄姚右腿抬起随意搭在左腿上,手掌撑着头淡淡看着林念。 林念这种人在社会和家庭中其实有很多,他们永远是软绵绵的一团,完全硬不起来。 内心过于柔软,只在意别人的感受,完全忽视了自己。他们愿意为家庭牺牲,愿意放弃自己成就别人。 像他这样的人,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的是他自己。 庄姚没法指责他。 他指责他什么?哀其不幸还是怒其不争? 他明明是最善良的那个,为什么要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逼他蜕变成完全不是自己的模样? 他只是生错了时代。 等时机到了,他就会自己成长。 这样的人最害怕别人的指责,他不会觉得你是在心疼他。 你越是指责他,他只会越发内疚,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庄姚不太会安慰人,能做的只是陪着林念。 林念见庄姚不说话,翻了个身看向庄姚:“庄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庄姚:“跟你经纪人要的地址。” 林念微微一愣:“何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 庄姚换了只手继续撑头,“知道,但他到现在还没有过来,你的经纪人很不合格。” 林念吐了口气,“庄哥,你知道我们公司吗?” 庄姚认真想了想:“以前不知道,现在是如雷贯耳。广撒网签约,一签签100个人,也不怕闪到舌头撑到胃。” 林念破天荒笑了笑,“他们赚的就是解约金。大和传媒资源有限,如果有一个人能出圈他们就会资源倾斜,剩下的九十多个人没有资源。大家正值花样年华,不愿意干耗浪费时间只能哑巴吃黄连选择解约,赔付高额违约金。这是有钱的人的退路,还有一部分人像我一样没什么经济基础,就会被大和传媒安排……” 林念咬咬牙,有些难以启齿,“安排出席一些社交场合,我是因为之前未成年才躲过一劫,还有幸参加了《唱跳练习生》出了道。只是出道后没什么热度,也接不到什么工作,公司也开始让我接客。” 终于还是说出了“接客”这两个字,林念竟然一下子坦然而起来。 林念的目光定定放在庄姚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上,“我自杀的时候脑子其实是很混乱的,很多场景画面,揉搓到一起挤压着我。我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想到了自杀。庄哥,谢谢你。” 林念不知道庄姚是怎么察觉到自己出问题的,但他把自己救回来的那一刻,林念突然不想死了。 他有凭着一腔脑热有自杀一次的冲动,却没有第二次。 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境到底是不一样了,“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可怜,我小心翼翼讨好着周围的人,盼着别人能给我归宿感,可就连我自己都不爱我自己啊。” 庄姚就这么任由林念自言自语下去,林念竟然就自己把自己给说通了。 庄姚:“……”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突然想笑是怎么回事? 庄姚抬头看了看已经打完一瓶的点滴,起身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按下了响铃。 没过多久,一名小护士红着脸跑进来,火速为林念换了药瓶后却没有离开。 庄姚见她手里捏着本子扭捏踌躇的样子挑了挑眉,“想要签名?” 他自然地伸出手,“你有笔吗,签哪儿?” 小护士愣了愣,打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递过去,“签这里好吗?” 庄姚粉丝见面会见多了,迅速签了个名,却发现小护士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庄姚看看小护士又看看林念,“你想要林念的签名?” 林念本来还在闭目休息,听到庄姚的话顿时睁开了眼,疑惑地看向小护士。 哪知小护士却连连摆手,红着脸对林念说:“念念,我能给你画张素描吗?以前都是对着你的照片画,第一次见到真人。” “原来你是林念的粉丝,你画了很多林念的素描?”庄姚略显尴尬,他赶走瞌睡虫,提起兴致,“能看看吗?” 小护士红着脸翻到本子的第一页,庄姚这才看清原来这是本速写本,从第一页开始密密麻麻地画了好多张林念的素描。 唱歌的、有跳舞的、有喝奶茶的、。 小姑娘应该是业余爱好画画,素描画的并不是很专业,但还是能看出林念的轮廓和画师的用心。 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庄姚瞌睡虫一下子就飞走了,林念也不好意思起来,“谢,谢谢,不耽误你工作的话你就画吧,需要我摆什么姿势?” 小护士连连摆手:“不耽误不耽误,今晚不是我当值,我是看到了你才没有走。你就侧躺着就好,我是业余的,画工不是很好,你别嫌弃我就行。” 庄姚识时务地为小护士腾出座椅,就见黄莹凝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稍显年纪的女护工。 深刻领会了姜连成意思的黄莹凝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庄姚,你看护工姐姐就是敬业,我都说了让她明天来明天来,非要主动今晚就过来。” 被突然叫来的敬业护工姐姐:“……” “庄哥,要不你先回去吧,”林念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都快凌晨一点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不会再做犯蠢了。” 黄莹凝在旁边帮腔,“是啊,这里就一个看护椅,你在这儿护工姐姐睡哪儿?别给人添麻烦行不行?” 庄姚揉揉眉心,觉得这时候还是要配合一下大家,“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凝凝姐,你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黄莹凝送走了庄姚,赶紧发了条短信:庄姚回家了。 庄姚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大厅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姜连成长腿交叠陷进沙发里,正低头拿着本杂志,看得认真。 见庄姚回来,姜连成伸手招呼了一下,“过来。” 庄姚径自走过去,刚在姜连成身边坐下,姜连成便将茶几上的牛奶端到了他手里,“先把它喝了。” 手心里骤然热起来的温度让庄姚一怔,他试着抿了一下,发现牛奶的温度刚刚合适。 庄姚把牛奶放回桌子上,站起身轻车熟路来到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瓶威士忌。 单手提着一瓶酒,庄姚又拿了两个杯子这才重新坐回姜连成身边。 姜连成挑眉,就见庄姚把威士忌和酒杯往桌上一放,又重新坐在了姜连成身边,“今晚不想喝牛奶,想喝酒,你明天工作忙吗?” 姜连成:“呵,这个我可以让它不忙,你会喝酒吗?” 庄姚已经拧开了酒瓶,弯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后认真看着姜连成:“来一杯?” 姜连成放下书,双臂环胸凝视着庄姚:“好。” 焦糖色的柔顺液体从庄姚手下的酒瓶流淌出来,发出馥郁甘甜的酒香。 把酒杯送到姜连成手里,庄姚和他喷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豪迈万丈。 姜连成喝了一口酒,“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什么时候? 庄姚晃着头,“我天赋异禀,千杯不醉。” 前世和姜连成分开后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也渐渐学会了用酒精和烟来麻痹自己。 姜连成摇晃着酒杯中的酒,学着庄姚的动作一口喝光,拿起酒瓶又为庄姚和自己倒上,“今天怎么突然想喝酒?” 庄姚看着姜连成,“想醉一场。” 在姜连成审视探究的目光下,庄姚又喝了好几杯酒。 几杯酒下肚,他已经是昏昏沉沉,前世的他后期已经是千杯不醉,可他忘了,现在重生后的身体依旧是那个没沾过正儿八经酒的雏。 喝点啤酒没问题,喝一两杯红酒也可以,碰到这种高浓度的威士忌,几杯下肚,他的身体先他的意识醉了。 意识像踩在了棉絮上,周围轻飘飘白茫茫的一片。 庄姚头重脚轻,索性把将头歪在姜连成的肩膀上,沉默了一晚的庄姚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李念的身世跟我很像,但他不如我幸运。” 他如梦似幻,好多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前世今生,真真假假,全都聚在了一起。 他今晚从林念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前世和姜连成分开后他又遇到了孙倩倩。孙倩倩带着个八岁大的儿子,就那么闯进了毫无防备的庄姚的生活里。之后的一切都乱了,满地鸡毛,一身脏泥。 那个女人跪在他面前忏悔,拼命地向他释放着善意。 他以为她变了。 后来也证明她确实变了,她变聪明了。以前只是个享乐主义的蠢笨女人,现在变成了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和他有血缘纽带的女人只想用尽办法吸干他填补无法满足的胃口,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姜连成却拼尽全力也要护他周全。 眼神朦胧的庄姚抬头看进姜连成眼中,一眼便望见了姜连成眼中的自己。 姜连成那么专注地凝望着自己,瀚海一般的双眸中只剩下自己的身影。庄姚只觉得瀚海之中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吸引着自己,让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庄姚觉得自己更醉了。 姜连成看到庄姚一眨不炸望着自己,深情专注地让他不敢直视, 压下胸口剧烈的颤抖,姜连成败下阵来,率先挪开了视线。 谁知庄姚倒是不乐意了,看到自己的瀚海离开,庄姚一屁股坐起来,双腿一跨光脚踩着沙发坐在了姜连成的腿上。 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捧着姜连成的脸,强迫地直视着自己,嘴上还强硬地命令道:“不许离开,让我再看看我的瀚海。” 炽热传来,姜连成的心跳地更狂了。 被庄姚捧着的地方像被烙铁滑过一般滚烫,滚烫顺着脸颊一路游走,传遍全身。 宛若山峦巨峰一般的姜连成,就这么轻易被庄姚轻易控制住,一动也不能动。 姜连成眼睁睁看着庄姚步步逼近,近到他的脸几乎就要和自己贴在一起时才停了下来。 庄姚已经有些迷失了心智,他双手捧着姜连成的脸,双眼中只剩下那双让他沉醉的双眼。 姜连城动了一下,庄姚直视一个方向的双眼中的画面陡然从浩瀚深海变成了两瓣紧抿的唇。 庄姚双眼直勾勾盯着那两瓣锋利如刃的唇,就见它微微张开,“这就醉了?” 温热中裹挟着酒气,纠缠中带着暧昧。 庄姚挑眉冷哼了一声,细窄如蜂的腰灵活一扭就从身后的桌子上捞起了酒瓶。 “千杯不醉庄酒仙,会醉?笑话。” 庄姚撂下狠话,大灌了一口酒,在姜连成震惊的目光中猛然欺身而下,直接嘴对嘴把酒送进了姜连成嘴里。 酒香更加甘冽,甚至还夹杂着某种无法言语的清香。 庄姚捧着姜连成越发酡红的脸哈哈大笑,表情十分得意,“你看你脸红地跟猴屁股一样,还敢说我醉了?” 姜连成憋红着脸,忽然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好像溺水的鱼。 庄姚见状一惊,随手酒瓶一甩,价值两百万的酒就被他随手扔在了地面上。 漂亮的焦糖褐色从酒瓶里流淌出来,浸湿在地板上,铺成了一朵艳丽的茶花。 “你怎么了,缺氧吗?”庄姚附身拍了拍姜连成的脸颊,见他也不说话,只是双手紧紧攥着胸口的位置,眉头紧锁,表情狰狞。 ——不行,他缺氧了。 ——要救他,他不能死。 ——怎么救? ——对了,人工呼吸。 仅剩的理智在大脑里滚了一圈,只剩下一个答案。 再也没有迟疑,庄姚再次俯身,想将自己口中的氧气全都渡给面前的男人。 就在嘴碰嘴的时候,庄姚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力道猛然冲击。 天旋地转之间,已经成了姜连成在上,而他整个身体横躺着陷进了沙发里。 姜连成单手撑着沙发,青筋暴起的额头上铺着一层淡淡的冷汗。 他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浑身像被水打湿一般泥泞。 姜连成另一只手还在攥着胸口,皮肤骨骼下面是无法克制的狂躁跳动。 姜连成直接的心脏马上就要跳到了喉咙眼,想要从嘴里逃走钻进庄姚的身体里。 庄姚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多么娇媚诱人,他平日里明亮的眼睛迷离朦胧带着化不开的媚,似血一般嫣红的嘴唇,粉黛一般红扑扑的脸颊。 每一个动作都在邀请自己,每一个表情都让他不可自遏、不能自己、无法逃脱。 庄姚仰视着姜连成,突然痴痴一笑,双手再次捧起了姜连成的脸:“姜连成,你真好看,我们结婚好不好,我们生的孩子一定是天下第一美人?” “砰”地一声,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姜连成吐着浊息,放下了压在胸口的手,任由它肆意狂跳,“呵,我是男人,我可生不出孩子。” 庄姚歪头,皱着眉努力想了想,才委屈巴巴道,“那我生好不好?” 天呢! 太可爱了趴!!! 姜连成的心跳地更猛了,他尽量克制颤抖的声音,喑哑着嗓音趴在庄姚耳边低声道:“好,依你,但你知道怎么生孩子吗?” 庄姚想到了什么,“嘿嘿”狡黠一笑,“你猜我知不知道。” 姜连成呼吸一滞,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情绪,“脑子不够用了,不想猜了,直接动手吧。” 夜色缠绵,吴钩高悬。 …… 次日,庄姚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睁开了眼。 是自己的房间,云朵般柔软的天鹅绒床单在身下开了花。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庄姚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 想起梦里的种种,庄姚脸上一红。 他竟然梦见自己把姜连城睡了,还说要让姜连成给自己生猴子! 自己梦里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不过梦里湿漉漉红扑扑硬邦邦热乎乎的姜连成……看起来好可口。 捂着渐渐发烫的脸,庄姚翻了个身。 那一瞬间,他双眼骤然紧缩,嘴巴大张,惊地下巴差点掉下了。 那个湿漉漉红扑扑硬邦邦热乎乎的姜连成竟然就睡在自己身边的,身上青紫交加,抓痕无数,满身狼藉,一副被要到散架的样子。 庄姚再看看自己,白皙的皮肤上只有几片红痕。 他动了动,只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一样。 庄姚倒吸了一口凉气,昨晚不是做梦,自己真的把姜连成睡了。 不仅睡了,还不要脸地不停索取,把他这样那样,弄得他全身这样那样。 自己昨晚到底有多迫不及待? 竟然累到散架,他昨晚是不是差一点就累死在姜连成身上? 眼前姜连成坚毅英俊的脸庞微微皱起来。 那双深若幽潭的眸子就在庄姚的注视下慢慢睁开,面前的男人看了看庄姚震惊的目光,又瞅了瞅自己的身上,突然眉头一皱。 庄姚也跟着心猛得一跳。 庄姚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始有些口不择言:“对不起,我不是……我昨晚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开口,沙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姜连成依旧皱着眉头,声音喑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庄姚猛点头,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接受现实。 姜连成:“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庄姚愣了愣,在姜连成的逼视下点了点头。 姜连成又说:“我不干净了,我脏了,你要多我负责。” 庄姚:…… 负责?怎么负责? 姜连成一挑眉:“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想承担责任?你昨晚可是……” 庄姚赶忙打断了姜连成:“不不不,我愿意,我负责,我一定负责,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姜连成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做我的男人身上的担子会很重。” 庄姚两眼发懵,他听到了什么?做他的男人? 庄姚颤巍巍开口:“有……有多重?” 不不不,这不是他想问的,他是想问非要这样负责吗? 姜连成狭长的眸子轻轻一扫,庄姚立刻就软了,“我可以,没问题,我扛得住!” 姜连成这才轻轻一笑,揉了揉庄姚的头发:“好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庄姚:我睡了我的白月光朱砂痣怎么办? 姜连成:成年人,要负责。 庄姚:可是为什么我身上这么酸痛。 姜连成:你累到了而已。 提问:今天的大白比昨天更爱读者小天使了吗? 回答:是的,今天的大白更爱你们了。 本文正式入v,搞开盲盒酬宾大促销啦,大家自己看抽奖平台。请支持大白,踊跃订阅哦,爱你们么么哒。 预收文求收藏啊,宝贝们~ 20、修罗场记 侍者穿着剪裁得体的工作服将饭菜依次端上饭桌。所有饭菜落桌,几乎是同时,侍者就以雷厉风行的速度迅速退出了这间高级vip包间。 虽说里面的客人都气度不凡、长相出众,甚至好像还有几个很眼熟的明星…… 可气氛……是现实版的修罗场吧? 侍者又打了个寒战,默默退出了修罗圈。 富丽雅致的vip大包间里,八个男人分庭而坐。 庄儒生的眉峰拧成了一个川字,死死盯着隔着桌子正前方的两人。 他的一只手握着竹筷,另一只手死死扯住了身边跃跃欲试的庄儒君。 他仔细去听,还能听到庄儒君牙关紧咬发出的“咯吱咯吱”摩擦声响。 庄儒君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和身边的庄儒生说:“哥,姜连成在搞什么鬼?” 两人对面,姜连成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他身边的庄姚立刻凑上前伸手轻抚拍打他的后背,“噎着了?” 姜连成食指一伸,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杯。 庄姚立刻心领神会,把水杯双手捧到了姜连成面前,“来,慢点喝。” 姜连成浅浅喝了两口水又把水杯放下,皱着眉开始揉太阳穴。 庄姚见状,再次第一时间献上双手细心地为姜连成按摩太阳穴:“这个力道可以吗?重了还是轻了?” 庄儒生&庄儒君:…… 霸总为何手持病娇剧本?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今晚是姜连成叫他们过来的,说什么姚姚也会到场。他们两兄弟还以为姜连成什么时候转了性,特意盛装出席,结果就是让他们看这个? 就这? 庄儒君皱着眉:“姚姚,姜连成没这么脆弱。” 他的亲弟弟,对他都没这个好过。 对一个外人好到掏心掏肺?他不甘心。 庄姚看了庄儒生一眼,抽了抽嘴角尴尬道:“他这两天身体确实不太好。” 昨晚姜连成被自己要了个够,到现在还没恢复呢,他这个罪魁祸首照顾是应该的啊。 庄姚扭头,就看到一脸虚弱的姜连成冲着自己勾唇,脸上挂起破碎的笑。 庄姚手一抖,险些把水杯扫到地上。 除庄儒生和庄儒君之外的四个人倒算淡定。 这八个人分别是安杰兄弟、庄家兄弟、姜易天奚可青、姜连成和庄姚。 姜易天夹了粒花生米放在嘴里,对身边的奚可青,“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奚可青脸上还缠着绷带,除了双眼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在姜易天的催促下他迟疑了片刻,绷带也随着他的动作被扯动。 这是准备道歉? 奚可青看向安杰,嘴巴一张,“呸!” 众人:??? 姜易天重重拍了奚可青的脑袋一下,挑眉,“嗯?” 奚可青绷带扭曲了几下,“你为什么打我?总要有个理由。” 安杰正低头无神地望着酒杯,听到这句话慢慢从酒杯里抬起实现,“你当时扬着脸让人揍你的样子,挺欠揍的。” 奚可青身体微僵,很不服气:“你放屁!” 倒是他身边的姜易天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那么这件事……”姜易天阴鸷的眸子注视着安然,拖着尾音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解决。 庄姚屏住呼吸,手臂却突然被一个力道拽了一下。 他侧目看过去,就见姜连成将手上的大闸蟹送了过来。 庄姚心领神会,接过大闸蟹就开始为姜连成剥壳收拾起来。他一心二用,一边手上为姜连成剥着蟹子,一边抬头认真等待结果。 姜易天勾起一边的唇角冷笑,“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 “嘶!” 静谧的空气中,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痛呼。 在桌上的几个人顿时齐刷刷被那道声音吸引过去,只除了安然还在等着姜易天的后文,其他几个人的目光全都灼灼望向了发出声音的人。 庄姚吃痛叫了一声,低头就看到大闸蟹尖锐的钳子戳进了自己的食指指肚里。十指连心,痛得庄姚皱着眉头把钳子拽了出来。 手指没有出血,只是陷进去一个深深的凹痕。庄姚认真抚弄着自己的指肚,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身在修罗场之中。 安杰死死盯着庄姚,双手撑着桌子想要走过去。 蒙着满脸纱布的奚可青的视线也黏在了庄姚手指上,不知道是在算计还是担心。 庄家两兄弟已经站了起来,庄儒生撑着桌角站在原地,庄儒君却已经迈开步子朝着绕过人群朝着庄姚走去。 众目睽睽之下,一只骨骼分明的手自然地牵住了庄姚手上的手指,捏在手指间细细揉搓。庄姚任由姜连成把自己的手握在指尖,自然到两人似乎早已对此事习以为常。 姜连成鹰隼般的眸子在桌上扫视了一圈,庄儒生冷哼一声:“呵!回来。” 庄儒君迈出两步的脚重新收了回去,眼睛却死死盯着庄姚。 奚可青眼神闪烁,“啧啧。” 安杰敛去眼中的神采,继续无精打采盯着面前的水杯。 全席上最正常的安然和姜易天对视一眼,姜易天干咳一声,继续开口:“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 “哎,”庄姚低呼一声,“你怎么了?” 这次就连姜易天和安然也被吸引了视线,只见姜连成身体半撑着桌子,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半屈着。庄姚眼疾手快一般扶住姜连成,姜连成半边身子就全压在了庄姚的肩膀上。 扶好姜连成的庄姚:肩膀上的担子重了些许。 庄儒生&庄儒君:这病娇剧本还特么演上瘾了? 奚可青的绷带更加狰狞了,安杰的眼神越发落寞。 “我头疼,回去吧?”姜连成揉着太阳穴,朝庄姚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破碎的虚弱笑容。 庄姚胸口猛地一抽,将全身的力量都用来了支撑姜连成。 他一只手从后面揽住姜连成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好,我们这就回去,我陪你去医院。” 晚宴也不参加了,庄姚扶着姜连成就开始旁若无人地往外走。 姜连成沙哑着嗓音笑了笑:“不用去医院,让家庭医生回家。” 庄姚:“好。” 两个人走到门口,姜连成突然顿住脚步转头对着庄儒生和庄儒君扔下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们两个了。”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两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离开了。 庄儒君看看庄儒生:“交给我们什么?不是,哥。姜连成可是影帝啊,庄姚就这么被他骗走了?” 庄儒生扫扫姜易天又瞅瞅安然,重新坐回了座位,压低声音对庄儒君说:“姜连成这是拿我们当工具人用呢,好好等着吧。” 姜易天显然没料到庄姚和姜连成说走就走了,原本酝酿的剑拔弩张气息被冲散。 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新一轮的桌上谈判。 …… 庄姚扶着姜连成上了车,带着稳重气息的漆黑轿车红色尾灯交叉漂亮的红色流光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姜连成双目微眯,眉头紧蹙。脸色苍白的像此刻头顶的白月。 庄姚试着摸了摸姜连成的额头,温度一切正常,还好没有发烧。 “都怪我不好,”庄姚将姜连成的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路灯疾驰掠过,间歇明亮的光影一下一下打在姜连成的脸上。庄姚伸手将手插在姜连成的头发里细细为他按摩头皮。漆黑的头发与光洁白皙的指尖交错相映,莫名地让人有一种宁静感。 “是我昨天太不知节制,弄疼你了。你后面伤到没有?” 稳步疾驰的车子打了个滑,红色的尾灯滑了个曲线重新恢复正常。 已经跟了姜连成五年之久的司机干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从反光镜向后面瞄了一眼。 这这这这这…… 搞了这么多年,姜老板才是下面那个?! 他以为的霸道总裁小娇妻原来是美攻强受? 姜连成眉毛抽了两下,单手抓住庄姚的胳膊小声逼逼:“以后这个话题,不要再说了。” 庄姚顿时了然,更加愧疚。是啊,一直站在高山之巅的姜连成怎么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可他竟然还一遍一遍地提起这件事,太憨了。 司机到底是老司机,二十分钟不到就把两人送回了家。 目送着司机一刻不留火速离开的汽车背影,庄姚皱着眉:“今天王师傅好像不太对劲。” 姜连成在心里小声逼逼:吓到了肯定不对劲。 庄姚努力搀扶着姜连成进了家门,庄姚将姜连成扶到沙发上,就看到昨天满地狼藉的地面已经都收拾好了。身下坐着真皮沙发,庄姚的脑海里开始不合时宜地挤进来无数画面。 脸不受控制地开始滚烫了起来,庄姚身体僵硬,悄悄朝着旁边挪了挪,“我现在就叫医生过来。” 姜连成眯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不用了,我刚才在车上休息了一下已经好多了。” 庄姚细细打量姜连成,发现他果然已经好多了。 苍白的脸颊上已经开始浮现血色,虚弱破碎的神情也精神了不少。 “真的不用叫医生?”庄姚再次确认。 姜连成:“不用了,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庄姚这才放下心来,想起来一直想问没问的问题:“大哥二哥怎么也会到场?” 姜连成耸耸肩:“谁知道呢。” 当然是为了将他们两个收场,工具人就该有工具人的觉悟。 庄姚皱着眉,“我还以为是你叫他们来的。那奚可青和姜易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以前一直以为姜易天和奚可青是……额,包养的关系,可今晚可他们的互动好像又不是这样。” 姜连成:“他们两个非要说是什么关系的话,大概是类似于后爸和儿子的关系?奚可青是姜易天曾经爱人的孩子,他的爱人临死之前把奚可青托付给姜易天照顾。不过那时候奚可青已经很大了,并没有把户口迁到姜易天之下。两个人名义上的其实没什么关系。” 庄姚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姜连成:“挺久远的了,在我去姜家之前,所以姜易天和他爱人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庄姚:“那少说也得有六七年了,姜易天一定很爱他曾经的爱人。” 姜连成看向庄姚:“我看过奚可青爸爸的照片,奚可青的长相跟他爸爸有□□分相像,几乎是他爸爸的翻版。” 庄姚:“你是说奚可青被姜易天当成了替身?” 姜连成:“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不管怎么说姜易天都完成了他对曾经爱人的承诺,一直把奚可青养在身边。” 庄姚总算明白了以姜易天的个性怎么会一次又一次为奚可青出头。 姜连成轻咳了一声,庄姚站起身去厨房为他倒了一杯水。 昨晚的记忆只有几个零星的片段,他只记得自己给姜连成灌酒的画面,再往后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彻底喝断片了。 姜连成喝了两口水又站了起来,结果没走两步他脚步一晃,将左右摇摆了两下,看着马上就要摔倒在地。 庄姚赶紧一个健步冲上前扶住了姜连成,“你想去哪儿?” 姜连成叹了口气,“去洗个澡准备休息,你太强了,我昨晚都没休息。” 庄姚脑子“轰”地一声炸开,“要,要不今晚不洗澡吧,身上也不臭。” 任由庄姚搀扶着自己,姜连成淡淡开口,“我记得我救了你的时候你才15岁,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胳膊上还打了石膏。当时是我在你手脚不便的时候耐着性子给你洗的澡。你今天早上还答应做我的男人,要扛下肩上的担子,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你就已经准备始乱终弃了?” 始……始乱终弃? 庄姚如履薄冰:“那你的意思是?” 姜连成:“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当年我为你洗澡,现在你竟然都不肯屈尊为我洗一次吗?” 姜连成的目光认真且专注,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逼视和压迫。 在这样的目光下,庄姚既弱且怂地应了一下,“洗,一定洗得干干净净!” 姜连成轻笑一声,将头抵在了庄姚的额头上,“那你会对我始乱终弃吗?” 庄姚哪敢:“不不不,绝对不会!” “呵,我记下了。”得到庄姚的承诺,姜连成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伟岸的身躯挺拔如松,宽厚的肩膀锋利如刃。就这么在庄姚震惊的目光中稳稳走上了楼梯。 快要走到二楼时,姜连成回过头催促道:“还不快上来?” 啧! 庄姚撑着楼梯扶手揉着太阳穴。 这就是双料影帝的实力吗?所以刚才在酒席不会也是演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截止到7.3日全部订阅可参与盲盒抽奖啊,求订阅来踊跃参与啊亲们,么么哒。 21、当受真好 厨房中,庄姚穿着围裙手撑着案沿揉了揉腰。 那晚过后,这两天他一直浑身酸痛得厉害,特别是腰和大腿。 揉着腰和屁股,庄姚长长叹了口气。 攻太不好当了,后遗症这么多。 他转过头,就看到姜霸总叠腿坐在沙发上看《苦渡》的剧本。 挺拔的身躯款款而坐,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庄姚又是长长叹了口气。 哎,还是受轻松。 姜连成那晚青紫交加,现在已经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恢复地真快,羡慕! 将洗好的葡萄放进果盘里,庄姚一边揉着酸疼的腰走过去。 果盘轻轻放下,随即坐到了姜连成身边,拿出手机翻起了热搜。 热搜上依旧是风平浪静,一点安杰打奚可青的消息都没有露出来。 “昨天的事情解决了吗?”庄姚拿起葡萄也不剥皮直接一口吃进去。 酸甜可口的浆汁随着他的一口咬爆顿时喷溅的满嘴都是,嘴里瞬间便被凉凉甜甜的滋味占满。 好好吃。 庄姚满足地轻哼了一声,把剩下的葡萄皮吐在垃圾桶里。 “解决了。”姜连成把手里的剧本放到一边,大手摸上庄姚的腰,“腰疼?” 庄姚又吃了一粒葡萄,“有点酸胀。” 姜连成轻笑了一声,“没出息,喊着不要停的也是你,现在喊着酸胀的也是你。” 庄姚顿住,疑惑地望着姜连成:“不要停?” 姜连成手指颤了一秒继续面不改色地为庄姚按摩,“你后来……嗯,太累了,让我在上面自己动。” 姜连成一句话,画面感立刻就出来了。 庄姚脸“轰”地一下炸开,从头顶红到了脖子。 宽厚的大手有节奏地慢慢按摩着庄姚的腰线,衣料根本无法阻挡姜连成手里的温热。 他的手所到之处,一片火热。 庄姚晃动了两下。 姜连成问:“怎么了?不舒服?我按摩的不好?” 庄姚:“不不不,好极了,他们怎么解决的?” 姜连成:“听说是安杰会免费为奚可青站台十次。” 庄姚坐的位置后背刚好贴在了沙发上,姜连成按摩的姿势不是很舒服。 姜连成在庄姚还不明所以时索性两手抱着庄姚的腰线一提,就把他提到了自己腿上坐好。 两个人同方向而坐,庄姚坐在姜连成前面,看不见姜连成的脸,却能感觉到姜连成鼻息间有节奏的温热气息和那双越发炽热的双手。 庄姚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放松点,”喑哑的声音从耳后方突然传来,庄姚浑身一个激灵,浑身酥酥麻麻,仿佛触到了漏电的开关。 庄姚欲哭无泪,放松也不是他想放松就能放松下来的啊。 “就,就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庄姚压下狂跳的心脏,通过对话将注意力艰难地从腰上离开。 “当然不简单,”姜连成的手慢慢向下滑,十指微微用力,有节奏的揉捏着庄姚酸胀的位置,“不过有你两个哥哥在场,问题不大。” 庄姚:“我哥?” 姜连成:“你的两位哥哥在商圈被人送了个称号,叫哼哈二将。” 庄姚:“哼哈二将?怎么个讲究?” 姜连成:“以后你会见识到的,总之就是很厉害。” 姜连成突然摸到了一个地方,庄姚登时跳了起来,满脸涨红地瞪着他,“你你你,你干嘛?” 姜连成挑眉:“你全身的肌肉太僵硬了,给你按摩一下,要说损失是我损失地比较多吧?” 庄姚双手颤抖的扶着身后的桌角,“也,也不必非要这么细致地按摩。” 姜连成叹了口气,拿起身边的剧本朝庄姚晃了晃,“还有十天就要开机,你的戏份打戏很多,如果不提前拉伸后肌肉会影响演戏效果。” 庄姚将信将疑,“真的?” 姜连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你自己看看。” 庄姚涨红着脸坐在沙发上,接过了姜连成递过来的剧本。 自从上次在保姆车上看了几页剧本后庄姚再也没碰过《苦渡》的剧本,一来是他作为普通演员在导演为他下发正式剧本之前看抢先版有违职业道德,二来是他那天在保姆车上草草一看,差点震惊到原地爆炸。 姜连成把剧本放在庄姚腿上,庄姚发现姜连成已经密密麻麻做了很多注释。 “原来天才也是用刻苦堆积出来的。”整整齐齐的小楷呈现在书页上,娟秀地不像姜连成这种风格的人该有的字迹。 “这是给你做的注释,我说过会让你成为影帝,你就一定能成为影帝。”姜连成从篮子里拿了一个葡萄,剥去了葡萄皮送到庄姚嘴边。 庄姚自然的一口吞下,还不要舔去指尖溢出的浆汁。 姜连成眼神蓦地一暗,不动声色地继续为庄姚剥皮。 庄姚听了姜连成的话这才认真看向剧本上的注释,每一个注释都恰到好处地为主角年卜的动作做了讲解。庄姚把剧本扣上看到封面,就看到封面上龙凤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为梦想插上翅膀。 为了让他看得清楚还特意用了自己不习惯的小楷? 庄姚修长的手指抚摸上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眼眶突然有些肿胀。 前世,《嫡皇贵胄》如期开播,当时因为有月光影视同题材作品的冲击以及《嫡皇贵胄》的投资成本很低等等各方面原因,《嫡皇贵胄》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不仅如此,他在剧里的演技也备受质疑。 他是喜欢演戏,但消费爱豆热度的快餐式剧本本身就没有内涵支撑。再加上他没有经过正统的训练,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感觉走,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自己在那部剧里的表现有多差。 他前世并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离开姜连成之后他很长时间也没有拍过戏,但一直在暗搓搓悄咪咪学习研究演技。直到后来他看中了一个心仪的剧本,这才不遗余力争取到了手里。 那部剧他拍得很用心,导演目光中的肯定也足可见他的进步。 然而就在电视剧马上就要上星时他的丑闻在网络上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爆发,他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全网黑之后与他有关的所有东西都受到了抵制。 代言下架、通告遇冷、综艺排挤。 前世全网黑之后,他作为主演之一的那部影视剧遭到了全网抵制。 电视剧在还没开始放映前就一直被刷负分,最后导致这部倾注了无数人心血的电视剧没有上星成功,连最后冲击视奖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电视剧开播,依旧遭到全网抵制,服化道演技,能黑的都被黑了个遍,豆瓣评分跌破谷底。 一部好好的大投资历史正剧,就这么被他一个人毁了。 口中被一缕甘甜侵占,庄姚从回忆里挣脱出来,瞬间便被唇边凉凉软软的触感吸引了注意力。 还没等庄姚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嘴巴掰开,碧绿果肉的葡萄瞬间就被塞进了嘴里。 “有看不懂的地方吗?”姜连成凑到庄姚的耳边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庄姚闻言,低头看向刚才姜连成打开的那一页,这才发现这是一段很经典的吻戏。 男一年卜和巫女吕菲菲不打不相识,在巫女吕菲菲创造的心魔幻境中,年卜发现自己的心魔竟然是百里无涯,这一段他和百里无涯有了一段非常精彩的对手戏,感情要求非常饱满。 旁边都加了注释,可姜连成就在身边,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姜连成那一身斑驳的身体和昨晚洗澡间里他伟岸的身躯,根本一个注释也看不进去。 庄姚咽了下口水,指着剧本上一段话想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这里要怎么处理。” 姜连成将下巴搭在庄姚肩膀上,双眼随意扫了眼剧本:“这里我建议你带一点惊喜恐惧的情绪波动。巫女让你看到了心魔,你的心魔就是我,你在心底对我又爱又怕,所以最好先欣喜,之后再用战栗表达害怕。” 庄姚皱着眉看向剧本,“你是灭世的大反派,我是守护者,我为什么会对你又爱又恨?” “你守护着封印十年,你封印我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在封印你?这十年里你孤身一人,唯有同样孤寂的我与你作伴。”姜连成手臂穿过庄姚和沙发之间后顺着庄姚的手臂手指点在了剧本上,宽厚的臂弯瞬间将庄姚整个包在了怀里。 姜连成握着庄姚的手将剧本向后翻了几页,手指在一段话上停住,“你看这里,‘年卜遇到恶人行凶,只是淡淡一瞥并未出手。’这里可以看出年卜这个人物并没有所谓的正义感,所以你并不是因为我作恶才恨我。但这里……”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回荡,喑哑磁性的声音顺着耳廓丝丝缕缕传入颅内,庄姚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不由僵住身体,侧头看向姜连成。 姜连成一脸认真,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讲戏中,并没有看到庄姚探究的目光。 姜连成又将剧本向后翻了几页,牵着庄姚的手指着一句话,“你再看这里,‘年卜捡起百里无涯留下的玉佩收在怀中’。后面还有好几个细节,一旦大事发生,年卜都会拿出这个玉佩摩挲。如果年卜对百里无涯只有恨和责任,他根本不会拿着百里无涯的东西不断摩挲。百里无涯对年卜而言不仅是魔障,还是精神支柱。” 庄姚恍然大悟,“难怪我之前看导演给的剧本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有你真好。” 姜连成轻轻一笑,抵着庄姚的下巴随即颤抖着,“彼此彼此,光讲戏意义不大,我们直接走一下剧,先试一下动作戏找找感觉。” 走一下剧?动作戏找感觉? 怎么找感觉? 在庄姚疑惑的目光中,姜连成剥了一颗葡萄放在嘴里。 紧接着,庄姚眼睁睁看着姜连成的脸步步逼近。 毫无征兆地,姜连成含上了庄姚的嘴唇,甘甜和温热瞬间涌入口腔。 许久之后,姜连成放开大口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的庄姚,低声笑着问了一句:“是我甜还是葡萄甜?” 庄姚双手捂着涨红的脸颊,弱小无助地躲在沙发一角,“都甜?” 姜连成尾音上挑:“嗯?” 庄姚很委屈,“那到底是你甜还是葡萄甜?” 姜连成又剥了粒葡萄放进了庄姚嘴里,等庄姚吃下去,才问:“什么味道?” 庄姚实话实说:“酸酸甜甜的。” 姜连成点点头,突然再一次俯下身,狂野地攻城略地。 许久,姜连成才放开庄姚,再次问道:“什么味道?” 庄姚脑袋昏昏沉沉地:“有一股浓醇的酒香味道。” 姜连成:“谁给让你不能忘怀?” 庄姚被姜连成的语言带动,自然地说出了实话:“你。” 姜连成轻笑了一声,“记住这种感觉,拍戏的时候不要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嘿。 22、讨价还价 研究《苦渡》剧本过后,姜连成已经连续几天没回家。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进组,他现在开始忙着交接工作,已经顾不上庄姚了。 就算姜连成再怎么手眼通天,偌大的一个姜氏需要管理,他不可能兼顾拍戏和商场上面的事情。 他的戏份很重要,如果一旦进组,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全身心融入那个角色才行。 从林念住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期间庄姚去看过他两次,他的身体和精神已经好转很多。 遗憾的是他手腕上的伤口太深,医生说他手腕神经受损,灵活性很难再恢复如初,这只手算是废了。 不过好在他割腕的是左手,而不是他的惯用手右手。 也不知道是想开了还是想证明些什么,林念并没有把他自杀的事情告诉家人。 整整一星期,林念没和家人联系,他的家人也从未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至于他的经纪人,听护工姐姐说林念的经纪人前前后后只来过两次。 第一次带着助理过来,想要把助理留下,被林念拒绝了。 第二次则是昨天,他的经纪人火急火燎找上林念,要求他用个人账号发布声明,说明自杀的原因是因为患了抑郁症。 庄姚打开微博热搜,位居榜首的话题已经变成了#大和传媒压榨艺人,艺人林念不堪负重自杀#。 庄姚在救下林念后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这个危机公关处理和安杰打人事件的处理一样果断专业。 可结果却差别很大。 安杰打人事件没有爆出一点风声,网上就算有也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什么“冲冠一怒为蓝颜啊”、什么“庄姚、奚可青、安杰、唐白南”四角恋啊。 庄姚去天涯论坛看过,楼主将事情内容添油加醋写得玄乎其玄,堪比狗血小说。 既没有照片也没有证据,这些猜测顶多也就是谈资笑料,引不起什么水花。 但林念的不一样,林念的自杀事件迅速升温,只用了一天就成为了全国关注的焦点,同时受到关注的还有大和传媒的经营模式。 他们一次签约100人的事情已经被爆了出来,甚至有人扒出了他们逼迫艺人从事服务工作。 爆料并没有结束,紧接着有人扒出了大和传媒的前身。 庄姚顺着网友的爆料看下去,才知道大和传媒的前身竟然是一家多年前十分出名的集团,占了点黑色,主要经营有色交易。 多年前经过洗白转型,才成为了如今的大和传媒公司。 只是换汤不换药,就算换了名字,经营的内容依旧掺杂着某种服务项目。 庄姚不清楚林念这件事是谁爆料出来的,但随着事件的持续升温,很多事情已经是不可控了。 林念注定要被放在舆论的漩涡中,不管他是受害人还是参与者,他早已经无法脱身。 手机响了一声,庄姚接起电话:“到了?” 助理小周回道:“恩,我到了,小妖,出来吧。” 庄姚:“好,这就出来。” 今天是林念出院的日子,林念现在处于风口浪尖,好在他住院的地方还没有被扒出来,林念现在还算安静。 他现在公寓是不能回了,那个家他也不想回去。 庄姚在一个清净的小区为林念租了一间公寓,至少可以让他在这段时间少受一点外界的干扰和压力。 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庄姚这次特意带了4个保镖。这4个保镖是姜连成特意为他配的,都是数一数二的行家,以一敌百的那种,在任何场合下都能hold的住场子。 庄姚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t恤,黑色的口罩和黑色帽子是日常装备。 一身漆黑的他模仿了保镖的打扮,可一身特有的气质让他就算穿的再简单都能被人一眼就发现。 等庄姚来到医院,刚踏进医院的大门就看见了奚可青。 奚可青已经拆了绷带,脸上还有些淤青和微肿。 此刻的奚可青脸上并不太好,他呆呆地站在大厅的角落,脸上一会儿笑得渗人,一会儿又委屈巴巴。 庄姚扫了一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奚可青察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抬起头就看到还没走远的庄姚。奚可青只是愣了那么一秒,就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直接挡住了庄姚的面前。 庄姚顿住脚,面无表情看着奚可青。 “你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奚可青皱着眉瞪着庄姚。 庄姚淡淡开口:“没看到。” “放屁!”奚可青拧着眉毛,精致漂亮的五官纠结在一起,“我这么漂亮,别人怎么可能会忽视我?” 庄姚上下打量着奚可青,视线定格在了奚可青青青紫紫的脸上,“呵。漂亮不知道,精彩倒是很精彩。” 精彩纷呈的精彩。 庄姚可没打算原谅奚可青,他错开奚可青继续朝前走,刚走了两步就又被奚可青拽住了袖子,“你要去找林念?” 庄姚沉默不语。 奚可青倒是不觉得尴尬,继续道,“他们房里现在有人,你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庄姚终于看向了给了奚可青一个正眼,“什么人?” “人还挺多的,有他的经纪人,还有一个老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老女人?难道是林念的母亲? 庄姚表情微变,立刻甩来了奚可青的手加快了步子。 奚可青表情有些委屈,巴巴地跟在了庄姚身后。 庄姚为林念选的是豪华单间,在最顶楼,人少又安静。奚可青住的病房离林念不远,就在林念的斜对面。 电梯缓缓而上,就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庄姚已经听到了林念房间里传来的吵闹声。 庄姚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林念的病房门关着,庄姚推门而入,就看到一名打扮朴素的妇女正在对着林念的经纪人何连中大吼,“当初你们答应我会给我儿子一个好的前程我才答应让我儿子签约的,结果这就是你们说的好的前程?!我儿子差点就没了,你们要怎么赔我的儿子?!” 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争吵圈之外,脚向后弯曲抵着墙面,正在低头玩着手机,仿佛眼前的事情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母怒气冲天,作为当事人的林念躺在床上,皱着眉看着面前纷争。 见庄姚推门而入,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庄姚扫了一圈,注意到墙边那个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还没等庄姚开口说话,那个小男孩拿着手机直接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庄姚,“小妖,你是小妖对不对?我是妖精啊!!!我是你的粉丝!!!我太喜欢你了!!!” 小男孩别看只有十二三岁,身高已经拔到了一米七,从胖乎乎的脸上看着体重也不轻。 庄姚皱着眉想要推开小男孩,结果有个人比他还要快。 奚可青直接从庄姚的身边窜出来直接斜斜踹了男孩的屁股一脚。 力道倒是不重,但足够让男孩从庄姚的身边离开,“滚开,没礼貌的小东西!” 男孩“哎呦”了一声,正要发作一抬头就看到了四个保镖鱼贯而入。 个个高头大马,凶神恶煞。 男孩登时吓了一跳,也不敢去找奚可青麻烦了,直接躲到了林母的背后,只敢把头探出来,眼神都不敢看奚可青。 林母也吓到了,向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步子,“你就是救了我儿子的庄姚?” 庄姚看着林念歉意的眼神,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张狂惊艳的脸。 他朝林母简单地点了个头:“阿姨好,你是来接林念出院的?” “出院?”林母拔高了声音,“念念命差点都没了,不在医院躺好怎么能出院?” 庄姚:“医院并不适合林念修养,他的事情昨天已经上了热搜,记者狗仔很快就会发现这里。那些人可不是讲道理的人,有他们在,林念修养不好。” “都怪他们,”林母拿手指指着经纪人,“如果不是我小儿子在网上看到念念出了事,我都不知道他现在过得这么苦。我交给他们的时候念念明明好好的。如果不能在医院,也要让他们负责念念今后的生活!我听说念念的手可能再也不会恢复了,我的念念还那么年轻却已经成了残废,都怪你们!” 庄姚皱眉,林念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何连中是带着大和传媒的副总宋华来的,何连中为难地看向副总宋华,就听宋华十分笃定地开口:“我们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林念一直是我们着力培养的艺人,否则也不会送他去参加《唱跳练习生》,把大把的资源和金钱搭在他身上。我们还给他接了电视剧资源,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谈后续解决问题。” 林母脸色稍稍变好,一屁股坐在了陪护椅上,“那你想怎么解决?” 宋华笑眯眯道:“您有什么要求不妨提一提。” 林母看了看林念,又看了看身后藏着的儿子,咬咬牙张开了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把话说明了。我儿子本来星途璀璨,因为这次事件手腕受伤,毁了他一辈子,所以你们要赔偿我们所有的后续治疗费用和生活安置费。另外不管你们再怎么解释,林念自杀一定和你们有脱不开的关系,精神损失费也少不了。” 林母沉吟片刻,迟疑地看了看身后的小男孩。 庄姚就见小男孩趴在林母耳边嘀咕了一声,林母才继续道:“1000万,一分也不能少。” 宋华笑容灿烂,“当然没问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算您不提我们也愿意为林念提供部分资金支持和补偿。既然如此,那能不能让林念在公众平台解释一下他自杀的原因?说是抑郁症就行。” 林母犹豫了一下,看向床边脸色渐渐变得惨白的林念,“这……” 小儿子突然趴在林母的耳边又说了一句话,林母的表情顿时从迟疑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肯定地开口:“可以,不过要加封口费。” 宋华:“奥?封口费这个……” 林母咬咬牙,“那个什么,叫热搜的,如果一旦爆发出不好的东西影响的是你们整个公司的利益吧!现在你们公司的未来可是拴在我儿子身上!” 宋华:“那您想要多少封口费?” 林母由看了看身后的小男孩,小男孩朝着林母点了点头,林母一咬牙一跺脚:“五……五百万!” “噗嗤!”剑拔弩张的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脆笑,“哈哈哈哈哈,一千万,五百万。” 庄姚看向奚可青,就见奚可青笑着抹着眼角,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念,我那天果然没说错吧!看看,快看看,原来身价过亿的你到头来竟然只值一千五百万!太惨了吧,阿姨,你亏大了。” 林母和小男孩听了奚可青的话齐齐脸色一变,林母身体已经因为兴奋而颤抖。 她激动地站起身,看向奚可青:“你说我儿子……他……他身价多少?” “过亿啊!”奚可青将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走到林念身边,“你儿子有多优秀你不知道吗?” “知,知道啊!我当然知道!”林母激动地声音都沙哑了,“我,我刚才说错了,不是一千五百万,是一亿五千万!我儿子未来的生活费用和封口费,一共一亿五千万!否则一切免谈!” 一直好整以暇看着林母笑眯眯的宋华顿时脸色僵住。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向奚可青的目光带着怒意。 奚可青笑得更开心了,他点着脚尖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冲着林念伸出了手,“哎,真可惜。本来你才是大和一哥,未来娱乐圈一线明星,现在这些荣誉都要让给我了。凭你的能力,你本来可以身价过十亿的。” 宋华呼吸一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林母激动地开口:“十亿,我们要十亿!” 宋华:我有句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来盲盒啦。 今天的我比昨天更爱你们了,谢谢支持和评论,爱你们哟。 23、狐假虎威 副总宋华冲着奚可青咬牙切齿:“奚可青,你在胡说八道些说什么?” 奚可青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先是双目圆睁愣在当场,过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委屈道:“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伯母,林念他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有什么身价。” 说完,他还用眼角余光瞟了瞟宋华,稳稳点头示意。 林母身后的小男孩看看奚可青,又看看宋华,脸上挂上了看透一切的笃定,他悄悄将嘴巴凑到了林母耳边,小声逼逼:“妈,奚可青是迫于公司压力在撒谎呢,哥肯定身价很高。” 林母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你看那个不男不女的年轻人委屈妥协的样子,他这句话不能信,真当我们是傻子好骗吗?” 两个人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病房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宋华瞪眼:p!你们就是两个大傻逼! 奚可青皱眉:嗯???不男不女? “我不会要这笔钱的,”林念攥着拳忽然道,“我会把我自杀的正式原因告诉媒体,大众有知情权。” 经纪人何连中皱起了眉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念?艺人公关早就是这个行业公认的秘密,你要告诉媒体什么?说公司让你去陪客?你有什么证据吗?还有,你以为你说出真相你就能全身而退?别的公司会怕你说出公司的秘密不敢签你,粉丝也会因为你肮脏的过去不再粉你。从此之后你别想在这个娱乐圈混,更别想有什么出头之日。” 宋华看着林念一副决绝的样子知道从他这里不好下手,转头又看向林母。 这两个人虽然是傻逼,但他们有利可图的贪婪模样太好攻陷了,“是啊,伯母。林念现在一根筋,他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你们也不为他考虑吗?如果真的闹僵了谁都不好看。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公司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林念太想当然了,舆论不是只掌握在林念自己手里,这世界上反黑为白的事情还少吗?别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林念虽然手受伤了,可观众看得也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脸啊,他脸没事,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的等着他。今天的他挣五百万,明天的他就能挣五千万。可如果他非要弄个鱼死网破,明天的他可能就会跌入深渊,一分钱了捞不到。” 林母和小男孩听到宋华最后的“一分钱也捞不到”时浑身一颤,林母几乎是不加思索的直接开口,“那,那不行!” 小男孩更是直接冲到了林念面前,一把抓住他帮着绷带的胳膊左右摇晃撒娇:“哥,这个坏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你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啊。我和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千万别冲动,再考虑考虑嘛,求求你了哥哥。” 林念痛得皱起了没,小男孩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碰到了哪里,只焦急地盯着林念的脸,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自己不满意的话来。 这是,两根细长的手指直接摸上了小男孩的胳膊,在小男孩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用力一拧。 小男孩顿时痛得跳了起来,一双愤怒的猩红双眼瞪着奚可青:“你这个坏人,你拧我干什么,神经病啊!” 奚可青勾唇冷哼了一声,“早就说过你是个不懂礼貌的东西,没想到你这么不懂礼貌。我掐你你也知道疼,你掐你哥伤口他就不觉得疼?有人生没人养的贱种,什么垃圾玩意。滚,有多远滚多远,别逼我动手打人!” 小男孩气急败坏,连林母也跳了起来。 看着两人瞪着眼看向自己,奚可青缩了缩脑袋面露怯色,不过他眼角余光扫过庄姚后很快又冷下了脸,指着庄姚身后的四个彪形大汉昂起头色厉内荏道:“怎么?想动手?你们两个打得过他们?” 林母和小男孩一扫四个保镖杀人的表情,顿时蔫了。 奚可青见他们两个又抱成了团,这才小碎步跑到庄姚身后,一脸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悄咪咪趴在庄姚耳边小声嘀咕,“你带保镖来太明智了。” 庄姚挑眉:我带保镖来就是为了让你狐假虎威的? 这间屋子里同样后怕的还有林母,她拉过小男孩的手腕看着红了的痕迹心疼地又揉又搓,“磊磊不疼,妈妈吹吹,我们不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哈。” 小男孩和奚可青隔空互瞪了一眼,又纷纷错过脸躲在了别人身后。 庄姚:……瞧你们俩这怂样,还约架。 林念把林母的动作看在眼里,眼中挣扎难过之色更甚。 奚可青躲在庄姚背后,只探出了一个脑袋,“我就掐了你小儿子一下你就心疼得受不了了,你大儿子差点没了你都不关心一下,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你问过他在公司过的怎么样吗?你关心过他的心理健康吗?这一个星期你联系过他吗?” “我……”林母一时语塞,“我当然关心念念,这个公司这么大,而且工资这么高,我以为念念在里面待遇什么的一定很好。” 林母看向林念:“念念,是妈妈考虑不周,你不要怪妈妈。” “那你为什么整整一周都不给林念打电话?”奚可青继续发问。 林母:“还不是因为我知道念念工作起来没有个作息时间,我不给他打电话是怕打扰到他。” “呵!”奚可青又是冷哼一声,“前面说林念待遇很好,后面就说他连睡觉时间都不规律,什么工作待遇这么好啊?你心里明明知道知道林念一个无权无势的孩子在这种复杂的公司会面对什么,可你一直假装不知道,你枉为人母。” “你胡说!”林母“噌”地从座位上坐起来。 她紧张地望着林念,“念念,你别听这个外人挑拨离间胡说八道,我真的是心疼你为你好的。我是你亲妈,你是我十月怀胎拼死拼活生下来的,我怎么会害你。” 奚可青拽了拽庄姚袖子,庄姚回头,就看到奚可青板着一张脸压低声音说,“喂,你也说两句啊。” 庄姚:……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庄姚叹了口气,走到林念身边拿起他手腕看了看,“刚才疼不疼?” 一直憋着一股气的林念听到庄姚的话,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头扑进庄姚怀里,委屈地呜呜哭了出来,“庄哥,庄哥。” 庄姚轻轻拍打着林念的后背,看向林母,“请你们尊重林念的决定。” 林母眼神飘忽,想要冲上去推开庄姚。她快,保镖比她更快,林母刚要动作保镖们已经齐刷刷挡在里庄姚身边,把庄姚和林念全部护在了身后。 林母吓得后退了两步,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歇斯底里,“是不是就是你蛊惑的我们家念念?我们家念念一直是个好孩子,他一直很听话,从来没这么叛逆过。念念,你现在只是叛逆期到了,你还小,有些事你看不透,我年纪摆在这里,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什么人没见过?这个人是善意还是恶意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叫庄姚的他就是故意的,他怕你抢了他的风头才拿你当枪使,他想害你啊。” 跟着庄姚走到林念病床旁的奚可青又忍不住开怼:“难怪脑子有问题,吃这么多盐把脑子腌傻了吧?” 林母和小男孩到底是怼不过奚可青,气呼呼地坐在座位上。 宋华见从林母两个人下手已经没戏了,小声逼逼了一声:“没用的两个东西。” 林母&小男孩:…… 作为两朝元老的副总宋华到底是有些手段见过世面的,刚才对着林母的所有微笑也只是假象,他也没有林母以为的那么和蔼可亲好讲话。 刚才还笑容可掬的宋华一下子拉下了脸,对着林念说:“林念,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合同说到底还在公司手里攥着,欠着公司的五百万你可是一分也没还,连本带利已经滚到了八百万。你大可以去媒体面前揭发,但是到时候你的欠条一放出来,你以为你还有话语权吗?一个是欠公司钱不还反而以死相逼抹黑公司的小明星,一个是根深叶茂的大和传媒,你说公众信谁?你是有污点的,林念。我来跟你好说好道不是怕了你,只是想最简单快捷省时省力省钱地解决问题。但你非要拿着鸡蛋碰石头我也很乐意奉陪,到时候你如果被娱乐圈封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念的身体在庄姚怀里瑟瑟发抖,他瞪大眼从保镖之间的缝隙看向林母,绝望地质问她:“我的银行卡都在你手里啊!你不是说每个月该还的钱已经都打给公司了吗?!为什么欠款不仅没有变少还涨成了八百万?你想害死我吗?你就那么想要钱吗?你到底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林母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去看林念:“念念,我……你别怪妈妈,妈妈是鬼迷心窍,妈妈真的是穷怕了。听你弟弟说房地产和股市行情都很好,你弟弟又这么聪明,我寻思着你这么累我能替你挣点钱也是好的。就,就把那些钱都做了投资。” 林母搓着手心虚道:“谁知道投资全失败了,对不起念念。” 林念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我弟弟,我弟弟,我弟弟,什么都是我弟弟!他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他懂个屁。他发育了吗?他连脑子都没长出来!他懂什么?!一家人宠着他夸着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绝顶天才了?天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男频小说还真以为自己是里面的逆袭男主了?!他犯傻你也跟着一块犯傻!你们这两个蠢货,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滚出去!你们就是两个吸血的魔鬼!” 林母和小男孩涨红着脸,小男孩气不过,“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真的是疯了,妈,我哥自杀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快给他找精神病医生看看。我们这么做不都是为你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一个小孩子你跟我一般见识什么。” 林念怒极反笑,“你这么聪明,谁敢把你当小孩子啊。你才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心理医生留给你们自己看吧,我现在好得很!为我好为我好,什么都是为我好,天天拿着以爱之名做着伤害我的事还好意思说为我好?你们两个现在从我面前消失才是真的为我好!出去啊!” 林母把小男孩护在身后,生气道:“林念,你真的是学坏了,我真后悔送你去大和传媒。你骂我可以,骂你弟弟干什么,太过分了。” 林母张开嘴,还要说些什么,庄姚朝着保镖一使眼色保镖离开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没等林母下一句开口,四个保镖已经齐刷刷挡在两人面前把他们赶了出去。病房被保镖一把关上,两人一组分别拦在了病房门的里外两边。 林母被赶出来后觉得伤了面子,隔着门大吼大叫:“林念,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我是你妈,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不孝子!” 医院的保安听到动静火速赶来,把还在闹腾的两个人直接架了出去。 病房内,再一次恢复了难得的安静。 林念从庄姚怀里探出头冷冷盯着宋华,“不管你怎么威胁我,我一定会揭穿你们。我是个懦夫,一直以来都很怯懦,唯独这一件事,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我都会走下去,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宋华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那好,明天法院见,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们动作快,看看是你的声音大还是我们的声音大。” “好,明天法院见。”一直没说话的庄姚开了口,“宋总,既然你想法院见我们愿意奉陪。但你如果想搞小动作最好小心一点,不是只有你们有手段。娱乐圈不是你们大和传媒自己的天下,媒体渠道也不是你们用来洗白的武器。” 宋华淡淡瞥了庄姚一眼,不屑一顾:“庄姚,你不过就是个成娱传媒旗下刚刚起步的小艺人,别以为姜连成为你站了一次台你就不知道自己飘了。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想管别人的闲事?少在我面前装逼,在我面前还没人能硬的起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成娱和姜连成不会为了你这个小明星掺和我们大和的事情,懂?” 宋华又看向庄姚身后的奚可青:“还有你,你有姜易天撑腰我动不了你,但你再胳膊肘往外拐我也饶不了你。” 庄姚和奚可青出奇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硬给他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庄姚:姜老板,有人说要打断我的腿。 姜连成:敢动你?我废了他。 庄姚:姜老板你真是天使。 奚可青:喂,有人说要饶不了我。 姜易天:你这么欠揍,说饶不了你的人还少吗? 奚可青:???我委屈。 —————————— 今天的我更爱你们了,么么哒。虽然有些晚了,前两天的抽奖占了抽奖位,所以没给党过生日。 今天补上,明天迟来的庆七一,继续盲盒抽奖。我今天看了盲盒抽奖结果,好几个人都获得了200+的jjb,运气真好。 本章2分评论随机开盲盒奥。 24、是非颠倒 医院里这么一闹,林念算是正式和大和撕破了脸。 宋华虽然放了狠话,第二天到底是没法庭见。 起诉不是一件儿戏,起诉后七天内受理立案,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再加上之后判决执行,一审二审等等,少说要两三个月。 庄姚把林念接到了住处,他们没有等到大和传媒的立案通知书,反而等到了一个微博热搜。 #林念母亲控诉林念不孝#的话题盖过#林念自杀#的消息冲到了榜首。 庄姚点开热搜,就看到了一段网媒的独家专访。 专访之前配了一段视频,是林母和她的小儿子被医院赶出来的画面,两个人蓬头垢面狼狈地抱在一起,单看画面的话还真是觉得这对母子有点可怜。 采访有整整十分钟的时长,播放量已经过了千万。 整整十分钟,林母声泪俱下,控诉了林念的八宗罪:漠视家庭,虐待母亲,殴打弟弟,抽烟酗酒,和地痞流氓鬼混,私生活混乱,脾气暴躁,贪得无厌。 镜头里,林母抱着她的小儿子哭得肝肠寸断,记者更是怒不可遏地化身成为正义使者,举着话筒义正言辞地批判林念。 视频里林母甚至把庄姚给骂进去了,说是庄姚怂恿林念假自杀的。 假自杀? 他们还真敢说,林念的手都废了还叫假自杀? 而随着林母的控诉,昨天还偏向林念的网络舆论一边倒地倒向了林母。 【早就觉得林念装,没想到林念那么装。】 【庄姚是怎么回事?他凑什么热闹?还嫌事情不够大?太ex了吧。】 【我是林念的高中同学,他高中的时候就学习不好,经常逃课和社会上的人鬼混。在电视上看到他立什么乖巧人设就觉得假的不行。】 【做明星不是有很多钱吗?拿出一点给母亲还不行?简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 宋华说的没错,就算林念说的是真相,可造谣一张嘴,随着网络谣言的爆发,林念这个受害者反而成为了面目全非的加害者。 一个本该是站在最公正角度的记者,现在却凭着一方的一面之词进行攻击。 庄姚敛下蒲扇一样的睫毛盖住了双眼中的森寒,慢慢拨通了一个号码。 就是刚刚拨通,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庄姚正准备说话,那边的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喂,你怎么才打电话。” 庄姚微怔,看了看拨过去的电话号码,是林念没错,“奚可青,你怎么会拿着林念的手机,林念呢?” 奚可青:“林念刚喝了安眠药睡下了,我在他家呢。” 庄姚皱眉:“奚可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从昨天在病房里开始奚可青就一直在帮林念,庄姚不认为奚可青三观有那么正,他可没有忘记奚可青前世三了自己的事情。 “我是不喜欢林念,”电话里传来脚步的踏踏踏声,“我讨厌他那副天真无暇的样子,可我厌恶他那两个家人。林念是个蠢货,而他的家人是两个傻逼。如果两边非要选一个人,我帮蠢货。” 庄姚抿唇,“所以在这件事上你是站在林念这边的?” 奚可青脆笑了两声,“没错。” 庄姚眉头舒展笑了一声:“奚可青,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奚可青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庄姚,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不用你说我自己也知道。如果放到古代我这个就是连青楼女人都不如的腌臜存在,青楼女上床还要钱呢,我下贱到自己送上门。但我不是是非不分好坏不辨。” 听到奚可青这么贬低自己,庄姚不适地皱起眉,“你不用这么贬低你自己。” 电话顿了两三秒才再次传来奚可青的声音,“我之前讨厌林念,因为他明明身处那个环境,竟然还天真地想要独善其身。明明怯懦地要死,还执拗地要命。不过我现在不讨厌他了,甚至有点欣赏他。这个软弱得像根茅草一样的男孩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是我小看他了。” “我三了你的唐白南,抱歉,但你不用原谅我。庄姚,我睡了那么多人,但基本都是一夜情,我们不谈爱,只为了一享贪欢。可你知道吗,和我睡的这些人从来都不是我主动的,都是他们找上的我。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表面恩恩爱爱的模样,背地里是多么不堪。对着自己的爱人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此生挚爱’,转过头也可以钻进我的温柔乡,你说他们这算是仅仅身体出轨还是精神也出了轨?一个连身体都守不住的人,还能妄想他们守住看不见摸不着得内心?庄姚,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矢志不渝的爱情啊。可笑的是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傻子为了所谓的爱情失去生命,你说他是不是蠢货?” 庄姚抿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啊,”奚可青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我曾经见过地狱,庄姚。” 庄姚:“……” 奚可青继续道:“好了,言归正传,你打电话来是为了热搜的事情?” 庄姚正色:“对。” 奚可青:“大和传媒活不过这个月了,我已经和姜易天告了状。至于他的母亲造谣他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庄姚:“走法律程序,报警也好起诉也罢,让所有造谣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虽然这样费时费力,但用国家手段来威慑不良分子和洗白自己才是最强有力的手段。但我们毕竟是外人,到底要不要告还要看林念自己。” “告!”林念的声音突然从话筒中远远地传来,紧接着脚步声传来,林念的声音就清晰地出现在了话筒里,“我要告他们诽谤造谣,可是庄哥……我的钱都在我妈手里,我连打官司的钱都没有。” 庄姚:“没事,钱的事情好说。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你说你借了大和传媒五百万,借款的欠条合同上有保证人吗?” 林念:“有的,我妈就是保证人。当时大和传媒怕我还不起钱,执意让我妈签了字。” 庄姚:“很好,那我们就两个官司一起打!冤有头债有主,谁借了那笔钱让谁自己去还,还不上就砸锅卖铁。我再问你最后一件事情,你确定不会再心软了吗?” 林念叹了口气:“我确定,庄哥!我看到了热搜内容,我对他们两个已经是掏心掏肺,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那样诬陷造谣想要毁了我,这样的家人比那些敌人都要可怕。我心软一次两次,不会心软第三次了。” 庄姚食指中指轻敲着桌面,“好,那不管我接下来做什么你都不要插手,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你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等待结果。” 林念重重“嗯”了一声,“好,庄哥!我都听你的!” ………… 宋华哼着小曲看着热搜消息,“跟我斗?哼。” 秘书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宋总,事情都办好了。” 宋华头也都没喝了口红酒,“钱给那个女人打过去了?” 秘书:“对,已经打给那个女人打了200万。” 宋华:“找几个人去吓唬吓唬他们,告诉他们如果敢胡说八道,就打断她小儿子的腿。” 秘书:“明白,那我现在去办。” 秘书走后,宋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手撑着桌子做了几个半式俯卧撑。 结果没几分钟,秘书再次敲门走了进来。 宋华有些不悦,“又怎么了?” 秘书的脸色有些难看,拿着平板电脑支支吾吾开口:“宋,宋总,你看一下微博热搜。” 宋华不明所以地从秘书手里接过平板,映入眼帘的热搜榜首赫然变成了#吸血林念的家人真面目#,热搜第二则是#多名大和公司艺人控诉大和变态条款及工作内容#。 热搜三#有失公允的记者职业道德何在# 热搜四#好惨一林念# 热搜五#心疼小妖哥哥,救人反被诬陷# 热搜六#林念的代理律师已发起维权起诉# 热搜七八……等等都和这件事情有关。 林念事件持续发酵,热搜榜已经成为了林念事件的专题热搜! 宋华只是慌了那么两秒,足够的生活阅历让他很快镇定了下来。 紧接着他点开了热搜榜首,榜首是一篇嵌入了视频和照片的微博文章,宋华没看文章内容,首先点开了视频。 视频一播出,宋华顿时懵了。 视频播放的是前天他们在医院的情景,视频只有短短的八分钟,却把林母说的卖儿子直至后面林念崩溃地将他们赶出去的画面全都截取在了进去。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段视频表达了什么意思。 看视频的角度,应该是某个保镖录的像。 宋华仔细回想,想起来昨天有个保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们竟然一早就想好了要录像! 宋华咬牙切齿,偷偷录像当把柄要挟人这件事他们没少做,昨天看准了那对母子的智商做不到那一点他才有些肆无忌惮。 他这些年□□逸了,安逸到没有警惕后来的庄姚,终日大雁却被雁啄了眼! 这是第一段视频,第二段视频是庄姚冲进林念家里救人的视频。因为画面血腥,后面大片的马赛克。这段视频倒不是庄姚录的,而是黄莹凝录的。黄莹凝的身份首先是庄姚的经纪人,不管庄姚做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将他放在最安全的角落里,所以在庄姚踹门救人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开始录像留证据。 接下来还有一些图片,是林念的病例和医生的诊断:腕部神经永久性损伤几个大字一清二楚。 几幅图后,这篇文章的作者发问: 黑白不分,是非颠倒,正义何在? 仅仅只是某人的一面之词,救人者成为蛊惑者,亡命者成为戏精。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有人会拿着神经永久性损伤来演戏吗? 敢问记者,你的公允何在,你到底在为谁工作?是什么让你以正义之名行使恶徒之事?你的记者证是怎么考下来的?作弊吗? 资本的势力是否已经连公众的知情权都控制了?敢问资本势力,你们将公众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不辨是非的舆论傀儡吗?你们真的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地愚弄大众吗? 敢问林念的母亲,花着自己儿子的卖身钱住着儿子提供的豪宅却诬陷着自己的儿子,您晚上不做噩梦吗?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实话实说,你作为林念的亲生母亲却一次次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你儿子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样的妈?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宣扬真善美,歌颂积极乐观地去生活,关心青少年健康,不引导不主张血腥暴力甚至自杀,爱小天使们么么哒! 回复一位读者的提问,我找不到你的评论了:我更新时间一般是晚上,有存稿的话就晚上9点,没有的话会晚一些,谢谢支持呀。 另外,上一章评论我设定的是100人抽奖,到现在评论都不到100人,_(:3」∠)_,盲盒抽奖它不香吗。 马上过完林念的线就可以进剧组啦呀嘿嘿,又是大白爱你们的一天,么么哒。感谢在2020-07-0423:29:10~2020-07-0522:3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糖醋丸子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肖夫人5瓶;梦想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拆吃入腹 这篇微博的作者字字珠玑,在真相和现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宋华的脸色很难看,他撕掉了温和浅笑的伪装,只剩下曾经的戾气冲天。 “这件事小姐知道了吗?”宋华五指扣着平板电脑,青筋暴起。 秘书两腿发软,“小姐正在和许总在私人岛度假,还不知道这件事。” 宋华这才脸上稍微缓和几分,“别让小姐知道这件事,我能处理好。” 他说着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号码拨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了热情的声音:“宋总,好久不见啊!” 宋华陪笑着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寒暄才切入正题,“我想降热搜,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边笑了笑,“宋总,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姜家人盯死了这件事,降热搜是不可能的,你就别难为我们了,我们夹在中间也很难办啊。” 宋华愣了愣,“姜家人?姜易天还是姜连成?” “他们两个都联系了我们,老宋啊,这两个人天生不对盘,你是怎么把他们两个都得罪的?” 宋华眼中诧异一闪而过,“是我小看那两个小东西了。老陈,你不敢得罪姜家,就敢得罪林家吗?” “哎,老宋,我们多少年的朋友,这么多年我帮你处理了多少次危机公关?”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声,“如果不是这次实在帮不了你,我又怎么会袖手旁观?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算降热搜也没用,你最好尽快想想别的办法。” 电话被宋华气得直接挂断,看着往上蹭蹭直窜的热度,宋华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颓然坐在沙发上,狼狈地揉搓着脸颊。 秘书在一旁说:“宋总,要不要再找找林念,给钱给资源?” 宋华双手继续捂着脸,声音在手掌中发出嗡嗡的闷声,“他不会接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这是打定主要要告倒我们。” 秘书又说:“那要不要找老爷子出面?” 宋华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眼狂欢的热搜,“我大意了,这次算我输了。跟小姐汇报吧,这件事情的后果我全权承担,这件事情冷处理。” 秘书应了一声出了门。 大和传媒和艺人签的合同没有一点问题,就算严苛了些,从法律角度上也挑不出问题。 如果当时他们冷处理,顶多只是道德上有些问题,会遭受网络谴责。 可他错就错在找林母造谣了林念,林母的线太好查了,像她那样的怂狗,警察一问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警方到最后一定会找上他。 几分钟后,秘书从外面重新进来,宋华抬头看向秘书,“小姐怎么说?” 秘书犹豫了两秒,从嘴里挤出了四个字:“弃车保帅。” 宋华苦笑,“不愧是小姐,我明白了。” 林念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股市,如果自己再一意孤行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牺牲他一个人,成全整个公司,这是小姐的意思,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第二天,警察如期而至。 宋华并没有太多意外,一天的时间,足够让警察对林母造谣的事件调查清楚来找上自己。 就在宋华坦然接受了自己可能要面临的结局时,警察却拿出了一摞文书,宋华低头仔细看,里面竟然有立案通知书、传唤证、搜查证、查封执行决定书。 警察严肃道:“宋华先生,有人匿名举报你们公司涉嫌逃税漏税、洗钱、进行非法交易谋取利益等多项罪名,我们联系你们公司负责人暂时没找到,请你先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大和传媒将进行查封。” 宋华霍然站起,“举报?!查封?什么意思?!谁实名举报了我们?我们洗钱?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是有人在诬陷的我们!” 身板挺得笔直的警察站直了身体,不顾宋华的反抗控制住他,“是不是诬陷去了警局你就知道了,宋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你们公司洗黑钱的证据已经被举报者送到了警局,我们将在调查完毕后正式对大和传媒提起公诉。” 宋华还想辩解什么,他疯狂地扭动着,想要冲进财务室将所有的证据全部毁掉。 可他完全不是警察的对手,身体被牢牢控制住,只能像只癞皮狗一样癫狂地挣扎。 他昨天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今天将会发生什么,他会坦然地迎接警察的到来,在一片镁光灯下淡然走远,像为了公主而献上一切的骑士。 可今天,当他面对的事情超出他的预期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塌陷的不止是他,还有整个大和,甚至连大和背后的林家都可能受到牵连! 是谁?到底谁会握着他们这么多证据?! 是姜连成?还是姜易天?! 在警察的钳制之下,宋华被迫走出了大和传媒的大门。 他离开大门的一瞬间,无数镁光灯接踵而至。 没有来得及调整过来的狰狞表情被各种拍摄设备完美地捕捉到了镜头里,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目中无人的大和传媒副总,就这么狼狈地展现在了大众面前。 宋华反应了很久才恢复理智,因为林念热搜事件,大和传媒早就被围堵地水泄不通。刺目的灯光一下一下照过来打在脸上,放眼望去,皆是白光。 宋华努力睁开被刺痛的双目,朝着远处瞭望。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五官精致的男人躲在人群中放肆地大笑。 宋华努力眨了几下眼睛,再看过去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奚可青? 刚才是幻觉吗? 警车呼啸而去,公司里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被带进了警车离开,在一片媒体的镜头下,大众见证了大和传媒被查封的瞬间。 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楼塌了。 几年之间突然出现的大和传媒,短短几年异军突起,搅得娱乐圈鸡犬不宁,却没想到是这种结局。 网络中和现实里是无数看戏人的狂欢,在这些躁动的人群中,没人注意一个灵活的身影钻进了不起眼的公厕里。 公厕的大镜子面前,那人修长的的手指隔着镜子抚摸里面精致的五官,“小傻子,恶有恶报,你看到了吗?别急,这仅仅只是开始。” 良久,他长叹一声,戴上帽子和口罩迅速离开。 ………… 几天后,大和传媒被立案侦查的事情很快就被公安系统在网上公示,墙倒众人推,继林念之后,又有十几个艺人联合站起来控诉大和传媒的不公协议。 庄姚从厨房端来了一杯温水送到坐在沙发上的姜连成身前。 这是这么多天姜连成第一次回家,他正仰着头闭目休息,领带半扯了开,黑色衬衣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了大团蜜色的紧致结实肌肉。 憔悴的面容也无法掩盖他俊美的脸庞,反而给往日锐利冷肃的脸带来几分颓然的美感。 “很累?”庄姚看着姜连成脸颊不寻常的红霞,单手撑着沙发靠背探身将额头贴到了姜连成的额头上。 庄姚皱眉:“你发烧了。” 姜连成微眯的眼睛半开,“我说怎么头有点晕,我卧室抽屉里有退烧药,帮我去拿一下。” 庄姚拿出了手机,“别自己瞎吃药,我请医生给你看看。” 给医生打完电话,庄姚把姜连成的手扛在了自己肩上,“我先扶你回房,你这几天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几天。” 姜连成巧笑一声,慢慢靠在了庄姚身上,“是该好好休息几天,工作已经全部交接完了。” 庄姚:“这么快?” 姜连成迷迷糊糊地在庄姚肩膀上蹭了蹭,平日里喑哑磁性的声音带着海绵的柔软:“是啊,我这么棒,夸我。” 庄姚浑身一震,歪头看向姜连成,就见姜连成又重新闭上了双眼,脸颊上的红霞更浓了。 这是在……猛虎撒娇? 庄姚打了个寒战,努力撑着姜连成站起身,“乖,你真棒。你听话,我带你上楼好不好?” 姜连成双手抱住庄姚细窄的腰又用下巴蹭了两下,“好。” 姜连成虽然是半睡半醒半昏迷间,也没有把全部力量压在庄姚身上。他听话地跟着庄姚站起身,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姜连成的卧室里。 姜连成的房间是极简黑白灰搭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四个字:干净利落。 把姜连成带进房间,庄姚已经累地气喘吁吁。 趁着姜连成意识不清时他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姜连成隐藏在肌肤下的紧致肌肉,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自卑地叹了口气。 姜连成的身材很好,宽肩翘臀,西装之下的他看起来高俊挺拔,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脱掉衣服后那紧致完美的肌肉曲线连他都要嫉妒。 庄姚作为爱豆,健身是必备工作。可他天天健身的努力成果也比不上姜连成这个天生的矫健身躯。 他这几天恶补了不少耽美电影、电视剧、动漫,姜连成这种身材明明应该是做攻才对啊,他怎么就成了个受呢?! 将姜连成带到床边,就在弯身将姜连成放在床上时,庄姚突然感觉腰上的力道一重,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姜连成带到了床上。 雄伟的身躯覆盖在自己身上,姜连成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一双漆黑如幽潭的墨色眼睛直勾勾盯着庄姚,眼中带着野兽般的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庄姚拆吃入腹。 庄姚脸猛地一红,双手撑着姜连成的胸膛想要推开他。 可他的手刚碰到姜连成的胸膛,一双宽大的手骤然将他的两只手紧紧钳住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盲盒投放拉,还是2分评论。刚才看了下抽奖结果,上一次抽奖最高有38的,最低有2的,23333。这次人数少一点,希望你们能开个大盲盒!感谢在2020-07-0522:35:19~2020-07-0623:4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肥肥不肥、流水未成河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解放霸总 庄姚呼吸一滞:“你想……干嘛?” 姜连成的呼吸粗重,炽热浓烈的的呼吸喷洒在庄姚鼻尖。 高挺的鼻尖对着庄姚的鼻尖,姜连成低低道:“我想做坏事。” 不算柔软的床铺,冷色调的四周,庄姚却似乎看到了大片的蜜色玫瑰正在姜连成的背后慢慢绽放,暧昧的气氛随着姜连成的靠近越来越浓烈。 他要是现在还不知道姜连成想要什么他就是个蠢货! 但是不可以。 庄姚试着动了动手,手腕被姜连成牢牢钳住困在头顶,纹丝未动。 庄姚抬头用湿漉漉的双眼仰视着上方的姜连成。 此刻的姜连成神色有些迷离,微微陀红的脸颊让他本来坚毅俊美的五官柔和了几分,像田野里的紫色鸢尾花,浑身散发着诱人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姜连成,”庄姚望进姜连成的眼中带着几分惩治的恳求,“今天不可以,我怕弄伤你。” 姜连成:“……” 有那么一瞬间,庄姚好像看到了姜连成嘴角抽了一下,庄姚继续说,“乖,听话,等你病好了再满足你。” 庄姚眨巴了眨巴眼睛,怎么好像又看到姜连成抽了嘴角? 姜连成刚才妖娆惑人的气质陡然一撤,又再次卷土重来,“怕弄疼我,我们可以反过来。” “不可以,”庄姚一本正经,“攻受不可逆,一次为攻,终生为攻。虽然做攻有点累,但我不能委屈了你。” 姜连成:“……” 我不怕委屈,真的! 空气中,甘甜诱人的香味仿佛一瞬间就淡去了不少,姜连成周身一松,松开钳制住庄姚的手腕任由身体颓然地自由落体跌入床面之上。 低沉喑哑的闷笑声从被中传来,庄姚皱着眉,“你笑什么?” 姜连成依旧笑着,就在庄姚以为姜连成是不是脑子烧坏时,他才翻了个身将脸侧躺着对着庄姚。 庄姚正把脸凑过去想顺着缝隙偷偷看姜连成的表情,姜连成毫无预兆地陡然翻身,瞬间和他来了个面对面。 这一瞬间,脸贴着脸,双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姜连成笑道,“你都是从哪儿学的歪理?” 庄姚撇嘴,“怎么能是歪理?我这几天买了不少书,经过这几天的学习,也算学有所成。” 姜连成挑眉,“说说书名?” 庄姚:“《如何成为出色的1号》、《拒绝反攻——1号的尊严》。” 姜连成:“就这些?” 庄姚摇摇头:“目前就看了这两本,还有好几本没看。我买了一套,店家还送了一本小说当赠品。” 姜连成:“奥,什么小说?” 庄姚仔细回想了一下名字:“好像是叫可乐。” 姜连成头有点晕,“没听过,我几乎不看小说。以后这种书别看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庄姚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听见楼下铃声响了起来。 他蹭蹭从床上坐起来,“应该是医生来了,我下去开门。” 庄姚和姜连成住的地方是西郊的高档住宅别墅区,这栋房子很大,但姜连成并没有雇佣长期的管家保姆之类。 姜连成和庄姚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而且两人也不喜欢身边多一个陌生人的感觉。 姜连成只是找了姜家的几个佣人每天过来打扫一遍里里外外的房间。 奢华偌大的房子,平时只有姜连成和庄姚两个人。 等庄姚将医生从楼下带上来,姜连成已经闭上了眼睛。 庄姚朝医生使了个眼色,两人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轻轻推了姜连成两下,庄姚便听见了姜连成有些微沉但平稳粗长的呼吸声。 他下楼带医生的这短短几分钟,姜连成竟然睡着了。 “嘘!”庄姚朝医生做了个手势,声音压得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低,“轻一点,别吵醒他。” 医生:…… 你好,你在说什么。 抱歉,我不会唇语。 虽然没听到庄姚在说什么,家庭医生还是本着自己高超敬业的职业水准很快给姜连成做了检查。 十几分钟后,两人悄悄退出了房门。 “姜先生没什么大事,他只是劳累过度,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就行。”医生从药箱里取出了一盒递给庄姚,“明天早上醒来之后让他把这个喝了,饭后半小时服用,一次两粒,一天三次。” 庄姚接过药,仔细看了看说明,才问向医生,“你怎么知道他用得着这个药?” 医生:“我给姜先生做私人医生有些年头了,早些年姜先生刚刚接管姜氏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时间久了身子撑不住就会经常发烧。后来他在工作上渐渐如鱼得水,这种情况也少了很多。他的身体特质我基本也有些了解,所以刚才你一说他是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后发烧,我基本就猜到了他的情况。” 庄姚敛下睫毛,“明白了,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拿工资。”医生笑了笑,“你好好照顾姜先生,明天如果没退烧你再给我打电话。” 说话间,庄姚已经陪医生走到了玄关,“好。” 医生换完鞋子又嘱咐了两句:“如果想让他今晚舒服一点,那就辛苦你一下,等下用温水擦身给他散热,水温略低于皮肤温度就行。” 庄姚牢牢记在心里:“明白了。” 送走了医生,庄姚怕弄出声音干脆踢掉了拖鞋,脚上只穿着一双袜子。 把毛巾泡进水里,庄姚端着水盆轻手轻脚进了姜连成房间。 姜连成已经睡熟了,身体笔直地躺在床上,像一棵悬崖上挺拔的松柏。 锐利的双眼藏在了眼皮下面,五官顿时也柔和了几分。 姜连成的身体已经被汗水浸湿,庄姚慢慢脱下了他的衣服开始为他擦拭全身。 熟睡中的姜连成似乎能感觉到身边有动静,嗯哼着反抗了两下。 庄姚学着姜连成平时对自己那样轻轻拍打着姜连成的后背,安抚道,“乖一点,给你擦擦身体。” 姜连成又嗯哼了两声,但是身体已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简直乖巧地不像话。 庄姚火速为姜连成用温水擦拭了一遍身体,给他盖上了毛毯。 做完这些,庄姚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姜连成这么大个,翻身给他擦身体真的有点累。 庄姚坐在姜连成的床面一边轻喘着休息,一边细细端详着姜连成的脸。 姜连成是国际双料影帝,在镁光灯下接受了无数外人的端详和审视,这种时候他总是能带着最无懈可击的表情。 这种优点持续到了商场,不管焦头烂额的工作也好,是胜利凯旋的战役也罢,他都能以最完美的表情来维持自己的人设。 庄姚俯身,双手抚摸着姜连成棱角分明的脸颊。 他习惯了戴上面具去面对一切,那种对所有事情都势在必得、了若指掌的姿态连他也骗了。 他以前经常住校,回来住的次数不是很多,每次回家姜连成总是那副强大无敌的状态。 他根本不知道原来姜连成也有为了工作焦头烂额甚至发烧的时候。 原来姜连成也有艰难、不行的时候。 原来在那么多年前,姜连成是那样艰苦地走了过来。 他一直以为姜连成无所不能,可事实不是如此。 如果不是今天医生的那一番话,他到现在还以为姜连成真的像天使一样万能。 他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了完美的面具之下,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了大众。 当演员时人们在他的身后追捧他,当姜老板时人们在他的身边吹捧敬佩他。 他无论干什么都能做到极致,他的强大完美几乎让他成了完人的代名词。 可在这些褒义词背后,他付出的艰辛又有多少? 他是天使,他也不是天使。 他像天使一样为他带来了色彩,可他却不像天使那样强大。 庄姚脱下袜子侧身躺在了姜连成身边,将头紧紧靠在姜连成的脸侧,庄姚听着属于姜连成的沉稳呼吸声。 就连在熟睡中,姜连成都会保持最完美的睡姿。 一只手抚上了姜连成的脸颊,庄姚低低呢喃,“什么时候你才能解放自己?” 忽然,姜连成皱起了眉头,嘴巴微张开始大口喘息。 做噩梦了? 庄姚看着姜连成快速张合的嘴半撑着上半身靠过去,耳边靠在姜连成嘴边,就听见姜连成细弱蚊蝇的声音,“庄姚,庄姚。” 庄姚以为姜连成醒了在叫自己,下意识回了一句,“我在。” 一直眉头紧皱的姜连成这才舒展开眉头,手臂伸出在周围乱抓。 庄姚愣了两秒,把自己的手送过去。 手一被握住,庄姚被用力一扯便陷入了姜连成的怀抱中。 两个人隔着毛毯,庄姚却能清晰地听见姜连成“扑通扑通”的心脏跳动声。 强劲而有力。 庄姚没有挣扎,任由姜连成将自己抱紧。 他眼角余光瞥过姜连成的胸膛,蜜色的肌肤上有血色的红梅。 刚才一直专心为姜连成擦身的庄姚突然反应过来,此刻的姜连成可是不着寸缕! 脸“腾”地一声炸开,庄姚眼睛左瞄右瞟,可瞟地越多,看进眼里的也越多。 庄姚索性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姜连成那天青紫斑驳的身体和姜连成哀怨浅笑的脸。 那张脸如春风吹破前面寒冰,再也挡不住其中的温暖。 庄姚霍然睁眼,眼睛亮得如银河长链。 他怎么就忘了呢,那晚之后的姜连成,不就解放了真正的自己吗? 庄姚稍稍侧头,只能看到姜连成滚动的喉结,他努力挣扎了两下,还没等挣脱出去就又被姜连成更加牢牢地收进了怀里。 庄姚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几乎就要从嗓子眼跳出了嘴边。 害! 搞了半天,原来姜老板在做受的时候就能解放。 庄姚叹了口气,没被姜连成握住的手摸索着摸到姜连成的脸颊处,微重地拍了两下。 姜老板,你放心,等我恶补完教科书,一定让你彻底解放。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奚可青的猜测,好像到现在还没有猜对的。 2333,不是重生,没有被魂穿,重生的只有庄姚,特此说明,么么哒,爱你们。 今天的大白比昨天更爱你们了,给你们小心心。 不出意外盲盒抽奖两天搞一次(因为不能一篇作品同时抽奖而我又更新晚,嘤嘤,只能两天搞一次了。) 27、庄姚不行 姜连成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他睁开的视线正对着墙上的电子钟,电子钟上的时间显示20点14分。 自己睡了一天一夜? 姜连成扬起手臂,想伸个懒腰,手抬起却又猛地顿住。 毛毯滑落,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胸膛,蜜色肌肉上点缀着点点青紫。 姜连成顿时僵住,这才察觉到耳边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就看到庄姚盘膝坐在自己脑袋旁边,身边零零落落散着几本书。 庄姚耸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衬衣半开,缱绻柔软的头发任性地自由飞翔。 姜连成:“……怎么个情况,解释一下?” 庄姚耸拉着的脑袋微微抬起,瞄了姜连成一眼,“你睡了一天一夜。” 姜连成:“嗯嗯,我那是太累了,别担心。” 庄姚:“大夫也说你是太累了,让我不用担心,我就真的没担心。” 姜连成试探着问:“然后呢?” 庄姚:“然后我就一边照顾你一边看书。” 姜连成:…… 看书?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庄姚抿着嘴,表情纠结。 姜连成也不管身上的青紫怎么来的了,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庄姚艰难地开口:“就是……那个,书上说最好是实践和理论相结合,反正你睡得熟,我就拿你当了陪练。” 姜连成表情一秒冻住,“你看的是什么书?” 庄姚从手边捞起一本书晃了晃:“这本,《攻势一百种》。” 姜连成抹了把脸,撑着床面的手微微颤抖:“庄姚你牲口吗,你竟然趁我病要我命!” 姜连成试探着动了动,发现身上好像没什么不适,才偷偷吁了口气。 还好,菊花保住了。 庄姚可是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攻,他忽悠着忽悠着差点就把自己给卖了啊。 庄姚表情却更沮丧了,他洁白的牙齿咬着嫣红的唇角,“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是姜连成,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和解放。” 姜连成:……??? 这又是从什么言情小说里学来的经典短句? 解放?解放什么? 庄姚这个脑子里又冒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庄姚一咬牙,破罐子破摔地把书一摔往床上一坐,“我不行,我硬不起来……” 庄姚话音刚落,就看到姜连成突然咳嗽了两声。 紧接着姜连成一只手捂着脸,隔着手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庄姚更羞愧了,他垂下头眼睛直直盯着床面,只看到床面因为姜连成的颤抖也跟着有细微的战栗。 这件事给姜连成的打击这么大吗? 时间仿佛凝滞了般缓慢,就在庄姚马上就要羞愧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时,姜连成才将手从脸上拿开。 庄姚看过去,姜连成愁容满面,眼角隐约有莹光闪烁,脸颊还微微泛着红。 紧接着,他就听到姜连成颤抖的声音:“怎么会呢?” 姜连成的表情恍惚了一瞬,仿佛在回味一道饕餮美食,脸颊的红痕更重了,“你以前挺行的呀,狂野小狼狗,为什么会这样呢?” 庄姚都快要哭了,他抱住姜连成的胳膊拼命地摇晃着,“是啊,为什么呢?是因为第一次太疯狂所以伤了根基吗?我被玩坏了吗?不应该是作为受的你被玩坏吗?这不科学啊。” 姜连成:……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庄姚这几天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连成忍着笑安抚庄姚:“我听中医说养养就行了,没事。” 庄姚这才稍稍冷静了几分,语气中还是带着怀疑:“真的?” 姜连成挑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庄姚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再次看向姜连成,犹豫道:“那这段时间只好委屈你了,你别急,等我养好了一定好好伺……” 姜连成连咳嗽了两声,庄姚立刻刹住话题,“你怎么了?” 姜连成:“没什么,呛着了。” 庄姚拍打着姜连成的后背给他顺气,“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纵yu过……” 姜连成又猛地咳嗽了两声,脸颊憋得通红。 庄姚再次低头关切问道:“又呛着了?” 姜连成红着脸,“你还是给我端杯水来吧。” 庄姚跨到地面上,“好嘞,我去给姜老板取水去。” 姜连成看着庄姚光着脚就要跑出去,赶紧喊住他,“你鞋子呢?” 庄姚低头在地上左扫右看地找了一圈,突然猛地一拍脑袋,“昨天照顾你忙完了,怕影响你休息所以只穿了袜子,上床前袜子脱了,就只剩下光脚了。” 姜连成揉眉:“你连走路都怕吵醒我,却不怕练习的时候吵醒我?” 这什么逻辑? 庄姚尴尬地笑了笑:“当时那个环境,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就没忍住。” “呵,真有你的,不愧是你。”姜连成指了指自己的拖鞋,“穿我的去。” 庄姚赶紧穿上姜连成的拖鞋逃一般离开了。 姜连成目送着庄姚离去的背影有些人俊不禁,这些年他一直把庄姚保护得很好,几乎是将他养在了象牙塔里。 不管是在学校住校也好,回家工作也罢,他身边接触的人和事物都被他用绝对的手段清理了一遍。 抽烟不行,喝酒不可,更别提那些奇奇怪怪的花花肠子。 但即便如此,庄姚也不是傻子。到了年纪,他该懂的自然会无师自通,可他懂得事情上又被蒙上一层看不真切的薄纱,所以他才会买些奇奇怪怪的书来学习。 学习嘛,不见得是坏事,不应该剥夺了好孩子的兴趣爱好。 姜连成随手拿起了一本书,上面开篇一句话写到: 你因为自己的受过于高大威猛而胆怯吗?你因为技巧生涩而羞愧吗? 请放心,这里都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你想要的姿势我都有,你想要的情趣我无所不知。 首先请在心里默念十遍:世上唯我独攻,攻受决不可逆! 姜连成额头瞬间青筋凸起。 前话收回,庄姚果然不适合学习,他还是做个安静的学渣吧,这书废了! 庄姚端着水杯从楼下上来,便看到已经穿上了简单的t恤和长裤姜连成弯腰在保险柜里前,而床面上他还没吃透的书已经全部凭空消失。 庄姚放下水杯走到姜连成身后,“我的书呢?” 姜连成刚把书锁好站起身,他轻轻拍了拍手下的保险柜,“帮你先收着,等你行了再给你。” “可是我还没……”庄姚欲言又止。 咕噜。 咕噜。 忽然,一道奇怪的叫声陡然凭空出现。 庄姚看了看姜连成的肚子,他的肚子像是为了回应庄姚,给力地再次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霸总姜连成冷肃英俊的脸颊慢慢开始泛红,一双眼睛闪烁飘忽。 庄姚突然想起了书里的一句话:要抓住受的心,先要抓住受的胃。 他已经没法给姜连成该有的快乐,不能再让他的生活也一团糟。 既然答应了对姜连成负责,那自己一定要做个好攻! 要书的想法瞬间抛之脑后,庄姚再次大步向外走,边走边说,“锅里还热着粥呢,这就给你端过来。” 几分钟好,庄姚端了盛好的米粥走进房间,姜连成已经在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好。 见庄姚进来,姜连成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庄姚立刻猫一样窜过去,将米粥放在桌上后把那个沙发拖到了姜连成对面。 皓月当空,繁华的都市上空星辰难寻,惟有雨后会出现几颗星星。 可今天却神奇地有数颗明亮的星辰点缀在月亮身边,众星拱月般将玉盘围在了中间。 庄姚端起了米粥,把勺子送到姜连成面前,“我今天早上起来给你量了量体温,你已经退烧了。” 姜连成将勺子一口含进嘴里,顷刻间软糯香甜的米香味溢散在口中。 将米粥吞下,姜连成又张开了嘴。 庄姚笑着为了姜连成米粥,姜连成几口下肚,才开口道,“我没事,就是累到了。” 庄姚:“你这几天都睡了多久?” 姜连成不假思索,“这一周都在公司,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左右吧。” 庄姚瞪大了眼睛,直接将勺子用力地塞进了姜连成嘴里,气急败坏道,“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姜连成被怼了一嘴,狼狈地吞咽下这口粥,“是我太自信了,六年前我明明还可以。” 庄姚翻了个白眼,“是啊,六年前你才24岁,现在你已经30岁了。姜老板,年纪大了要注意养生。” 姜连成:…… 姜连成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拼命三郎的状态了,自从当年以雷霆之势降服住姜家那帮人之后他真的是松懈了。 不过一会儿,碗里的稀饭就见了底。 庄姚:“我们这次拍戏时间有多久?是去电影城还是制作组自己搭建的影棚?” 姜连成:“黄全导演力争精益求精,对于外景黄全导演都会选择户外取景以求真实。这两天就收拾行李吧,带几件厚衣服,我们第一站会去北方。” “这么快就开机了?”庄姚还没怎么准备好,“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姜连成:“开机还要再过几天,昨天刚刚和黄全导演敲下的行程。反正早晚都要准备的,不如你早点准备。” 庄姚“嗯”了一声,“那这一走,你的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姜连成笑着揉了揉庄姚柔软的头发,“放心,没问题,我把公司暂时交给姜易天打理了。” 姜易天? 庄姚猛地一愣。 姜易天不是一直觊觎姜连成的公司吗?交给他岂不是引狼入室? 姜连成看出了庄姚的疑惑,“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希望姜氏企业经久不衰屹立不倒,那这个人一定是姜易天。他对姜氏企业的责任和爱远超过我,姜氏交给他我才最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继续发红包,恭喜今天中奖的小伙伴~依旧是后天开奖。 2分评,截止到7.9日24点,7.10日开奖~今天的大白比昨天更爱你们啦,么么哒。 刚才看了下,有一个人运气超好,抽了117jjb,还有70+的,50+的,2333真的是小红手。其他没抽到的继续加油啊。 —————— 推朋友一篇都耽文~ 《以打官司为名恋爱吧!》by野兔窟主 年下主攻互宠,双律师边打官司边谈恋爱,热血正直十项全能律政新人王攻vs高冷傲娇不按牌理出牌天才律师受的互撩日常…… 28、幼年霸总 天气转凉,时间已经从11月的尾巴马上朝着12月迈进,上海市的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左右。 庄姚正在收拾行李,一转身便看到姜连成稳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一部很有年代感的电影,古朴的画质和带着砂砾感的配音,距离现在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姜老板不出门工作的时候头发都懒得梳上去,一头黑亮的头发懒懒散散垂在耳侧和额头,让他平日里生人勿进的气息淡了很多。 他身上套了件浅咖色毛衣,一身休闲打扮再加上干净的碎发,整个人顿时像个二十来岁刚刚大学毕业的俊美朝气青年。 庄姚抱着两件毛衣来到姜连成面前,“你想带哪一件?” 姜连成的眼睛吝啬地从电视上挪开了一秒,随手指了那件深色的毛衣,“这件吧。” 话说完,他继续转头认真看电影。 什么电影这么好看? 庄姚扭头看着被自己扔得满地物件的房间,又瞅瞅身边稳如泰山的姜连成。 一抿唇,把毛衣往旁边一放,也跟着坐了下来。 感受到沙发陷下去了一点,姜连成扭头看了一眼,“不收拾了?” 庄姚已经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盘在了膝盖下,一副长坐的模样,“先看个电影,等下再收拾。” 姜连成笑了笑,碎发随着他的笑容微微拂动,柔和俊美的五官像书画里走出来的民国贵公子。 庄姚和姜连成四目相对,突然发现姜连成的睫毛原来那么长。 鸦羽似的睫毛在碎发的拂动中跟着微微颤抖,带着一种纯粹圣洁的美。 庄姚愣了三秒,突然感觉耳朵根火辣辣得发烫。 他赶紧将视线离开,目光直直盯着电视屏幕,眼睛里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姜连成笑着轻轻捏了庄姚耳垂一下,从自己旁边拿了个毛毯摊开盖在了庄姚腿上,“光着脚也不怕冷。” 庄姚耳根更红了,他扭头看了姜连成一眼,发现姜连成穿的随意,坐的却很端正。 他笔挺的背脊好像一柄利刃,直直嵌在了沙发中。 姜连成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两条长腿虽然交叠而坐却又格外端庄。 庄姚把毛毯展开朝着姜连成的腿上顺了几下,就把姜连成的长腿以及双手都包了进去。 毛毯上面,一览无余;毛毯下面,两双手各自老老实实地端放着。 庄姚轻哼了一声:“姜老板,你这感冒还没好,你才需要盖一盖,我是年轻人,体力好着呢。” 姜连成眉毛一挑,一览无余的毛毯动了动。 一双微凉宽厚的大手突然把庄姚的手抓在了手心里,带着薄茧的轻微粗糙触感顺着庄姚的皮肤传进大脑。 庄姚陡然僵挺住后背,就听见姜连成低低浅笑的声音,“手是比我的热乎,那就请庄影帝为我暖暖手吧。” 庄姚刚才一直在收拾行李,身上热气腾腾的,脸颊也因为运动带着好看的桃粉色。 姜连成的手把庄姚的手牵到自己面前抚摸,揉捏,最后索性两只一扣十指交叉放在了毛毯底下。 收拾行李时都没有出汗的后背此刻却被一股热气裹挟,明明姜连成的手比自己的还要凉,可他却好像是被暖的那一个,浑身陷进了蒸笼里。 毛毯上面,依旧是一马平川。 毛毯下面,姜连成朝庄姚处挪了几下,最后干脆把头靠在了庄姚的肩窝。 庄姚的后背更热了。 电影是古代题材,庄姚看了几分钟,估摸着大体讲的是民众起兵反抗暴/政的故事。 电影里被冠以“暴君”名号的其实只是一名少年,真正把持朝政的是太后和宦官以及摄政王,至于被骂为“暴君”的少年只不过是个替死傀儡。 少年暴君看模样约莫只有十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但眼神中的锐利和淡然却自带王者风范。 特别是少年暴君站在龙台之上回眸俯瞰,眼中看似无波无澜,又带着浑然天成的王者傲气。 庄姚盯着少年暴君的脸,渐渐瞪大了眼睛。 虽然电影里的少年君王瘦弱矮小,精致的五官还没有彻底张开,但他越来越发现少年暴君的眉宇和身边的姜连成有几分相似。 庄姚伸出没有被姜连成握住的手,指着镜头里一闪而过的少年暴君,“这是你?” 姜连成也伸出了空着的手,准确在半空中找到了庄姚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放在了毛毯上面,“对,是我,出道前的作品。” 庄姚疑惑地问:“出道前?” 少年暴君的戏份不是很多,庄姚从刚才看到现在的十分钟了也只是短短出现了1分钟。但他毕竟是个重要的配角,怎么算是出道前的作品? “我当时在剧组跑龙套,演的是个小太监,后来演君王的那个孩子嫌又累又冷突然罢演了。那个时候刚好是赶进度的时候,地点又是几乎见不到人的大山里,所以我就被顶了上去。我赶拍了三天,剧组给了我一笔钱,忘了问我的名字,在后期影片制作时也没有打上我的名字,所以算是出道前的作品。” 庄姚咬着唇,“你当时多大?” 姜连成想了想:“十二岁了。” “十二岁怎么这么瘦小,你父……”庄姚突然顿住,表情僵硬地看着姜连成,“对不起。” 姜连成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怎么会有父母?他竟然还提了这个。 庄姚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胸口微抽,有些不知所措。 前世,姜连成对庄姚很好。但庄姚一直视姜连成为信仰,说话做事十分讲究。 他只知道姜连成13岁出道,以为是黄莹凝慧眼识珠在孤儿院里发现了他,却不知道原来姜连成12岁就出来跑龙套了。 不,他是12岁演出的这个角色,他开始跑龙套的时间可能会更早。 那时候的姜连成如此瘦弱矮小,为什么那么小的年纪就出来跑龙套? 是孤儿院对他不好吗?他在孤儿院吃不好穿不暖吗?他是不是在那里受欺负了? 否则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又为什么要出来跑龙套? 毛毯下面,姜连成握了握庄姚的手,“没关系。我不喜欢那个孤儿院,十一岁的时候从孤儿院跑了出来。来到电影城后一开始剧组见我只有一个人不敢用我,后来我学聪明了,花五块钱雇了在电影城里工作的群演1小时,让他扮演我的父亲。不久后这个剧组来电影城找群演,酬劳很高,但是条件很辛苦,需要跟着剧组东奔西走。当时的我不怕辛苦,所以就跟着剧组去长白山附近进行了拍摄。” 庄姚握紧了姜连成的手,头在姜连成靠过来的额头上左右拱了拱,亚麻色的淡卷软发和漆黑直发摩挲交融,渐渐分不出彼此。 “为什么不喜欢呆在孤儿院?”庄姚顿了顿,“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拒绝。” 庄姚预感到这可能不会是个令人开心的答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少年时期弱小孱弱的姜连成是自己不曾见过了,他很少看到姜连成脆弱的样子。可这一刻,他想知道姜连成的过往,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他愿意和他共同承担一切。 姜连成的拇指在庄姚的手心摩擦揉点,“你看我,当时是不是长得挺漂亮好看的?” 庄姚盯着屏幕里一闪而过的少年暴君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姜连成,瘦瘦小小,但是五官绝美精致,像观音画像里常伴随行的佛子。 “孤儿院里有些人,也觉得我很漂亮,看我弱小就以为我好欺负。我当时虽然瘦小,力气却不小。我拿起花瓶把人砸晕后拿了他的钱逃了出来。那个人不敢报警,更不敢出来找我。我当时逃出来之后写了匿名信塞进了公安局的值班室,之后等我再回去,那个人早已经不在那里了,听说是警察来把他带走了。” 姜连成说得云淡风轻,可庄姚却感觉到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暗狂兽。 那个人绝对是大人,一个成年人和一个身体瘦弱的少年,庄姚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都觉得心惊肉跳。 设身处地去想,年幼的姜连成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才把花瓶砸下去,又是怎么那个成年人斗智斗勇的?就连他逃出去也绝对不会想姜连成说得那样简单。 可他明明已经狼狈至极,却还记得去公安机关举报他。 他不是为了自己,否则那个人被抓后他就会回去,他是为了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啊。 一个身处绝境还不忘拯救他人的人,不正是自己最钦佩爱慕的英雄? 庄姚握着姜连成的手更紧了,他回应着姜连成的拇指,和他十指纠缠,想要通过自己给他传递一些力量。 良久,庄姚张开嘴,喉咙却有些哽咽,“原来你从小时候开始就那么厉害。” 姜连成又靠近了庄姚几分,将全部的身体都紧紧贴在了他身上,“不是厉害,而是一股狠劲。如果他得逞,对他而言只是一时畅快,对我而言却是一生灾难,所以我发了狠。” 姜连成突然亲了亲庄姚的眼角,同时,庄姚只觉得嘴里滑进一股咸涩滋味。 他眨巴了眨巴眼睛,发现眼前视线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模糊。 姜连成又亲了亲他的脸颊,顺着脸颊下滑,慢慢含住了他的嘴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裹着咸涩的味道搅动充斥,带给庄姚战栗和倚靠。庄姚仰起头回应着姜连成,疯狂而炽热。 许久,姜连成放开庄姚。 庄姚微喘着粗气仰视着姜连成,眼前的视线依旧模模糊糊。 姜连成笑着抹去庄姚眼角的泪,笑道:“哭什么?我当时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庄姚把脸埋进姜连成怀里,把眼泪擦在了他的毛衣上。 隔着毛衣,庄姚闷声呜咽,“所以我替你哭了。该死,你以为我是爱哭包吗?我当时被外校生打得那么惨都没有哭过好不好?” 姜连成伸出长臂把庄姚又往自己怀里抱紧,“知道知道,你是没哭,你事后光疼地嗷嗷叫了。” 庄姚浑身一僵,头又在姜连成怀里拱了拱才抬起头坐好。 他歪头不敢看姜连成,只是拿着手指盲指着姜连成的毛衣:“那个,你这里,不好意思。” 姜连成低头一看,自己浅咖色的高档毛衣中间多了一团可疑的黏腻液体。 姜连成:…… 庄姚捂着脸往旁边小心翼翼挪了挪,还不忘从桌上拿纸巾擤干净鼻涕,“商量一下,我都替你哭过了,这毛衣你就自己洗洗吧?” 温馨感动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姜连成寒着脸陡然站起身,僵硬着身体上了楼。 庄姚抱歉地目送着姜连成消失在楼梯深处,这才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把电影拖到了最开始。 一阵大气磅礴的音乐响起,电影重新放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依旧是爱你们的一天。 今天的大白比昨天更爱你们。 —————————— 推大白的一篇预收文:《主神手持病娇快穿剧本》by牧白 主神帝迦归位数万年之后的某日,在域外突然出现了一团不明能量体。 随着能量体的爆炸,主神帝迦再次消失。 曾经沉寂的系统s419然启动,带着天神百里辛重新进入位面寻找帝迦。 百里辛望着再次精分失忆切片的主神帝迦,笑的狰狞。 数万年了,他终于逮到机会可以反攻了! s419[宿主大人……你怕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阅读指南: 1《快穿之主神归来》系列的第二部,夫夫恩爱小日常,不看第一部不影响阅读。 2依旧是苏爽雷甜,1v1, 3攻受不可逆,百里辛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 29、进组准备 北方的y市气温和上海差别很大,华国地大物博,同样是12月份,上海还在零上,y市已经是零下十几度。 飞机落地,庄姚穿好自己的亚麻色风衣,带好口罩和帽子,将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 姜连成穿了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头发依旧没有梳上去。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风从外面争先恐后的涌进来,恨不得占据这片温暖的小天地。 还没下飞机,庄姚就被冷风灌了一下,浑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姜连成给庄姚又围了围露出脖子的浅咖色围巾,直到围巾将庄姚的脖子围地密不透风才作罢。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 伴随着空姐甜美温柔的声音,开始有乘客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庄姚想要站起身却被身边的姜连成拉住重新坐了回去。 庄姚看过去,就听姜连成说,“人多,等下再出去。” 人群露陆陆续续离开,直到所有的人都下了飞机,姜连成和庄姚才最后迈出了飞机机舱。 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却只是挡在了厚厚的微博和风衣之外。 突然想到了什么,拽了拽姜连成的手,“你刚才是为了让我适应温度?” 姜连成带着口罩,看不出脸部的表情,但他的浩瀚乌黑的眼睛垂下,眼角微微弯曲成了一个柳叶的形状。 姜连成原本的计划是和庄姚早一点过来熟悉环境,但因为他的病情硬生生被庄姚逼得在家足足休息了十天才过来。 计划最早出发的人,反而成了最晚到达的那一个。 黄莹凝正在候机楼的vip休息室等着他们,vip区有专门的的vip通道,一般不会被围观打扰,是很多明星选择机场照时首选的通道。 很多明星会通过vip通道直接进入vip休息室,等造型师惊醒打扮一番后再去几张拍几组赏心悦目的照片来艳压群芳。黄莹凝今天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她要拍的不仅仅是庄姚,还有姜连成。 黄莹凝给姜连成当了十年的经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她都一样的疼爱。 庄姚进入vip区刚走没两步,就被一个身影突然拦住了去路。 庄姚和姜连成顿住脚步,就见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女生十分规矩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小妖,你是小妖对吧!你好,我是你的骨灰妖精,能请你和我拍张照片吗?!” 庄姚作为娱乐圈顶流,早就见惯了这种场景,刚要扯下口罩说句可以,就被身边的姜连成拦住,“等下。” 小女生猛地抬起头,“你……咦,你是连帝!” 女生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脸颊更红了,眼里的惊喜几乎都要溢出来。 姜连成又给庄姚拢了拢围脖,“你好,谢谢你这么喜欢我们家的艺人,但是为了他的健康考虑,他现在不适合露脸拍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这么拍照吗?” 女生几乎要激动地跳起来,“当然,当然可以,那个,我站在哪里?怎么拍合适,连帝?” “你来我们两个前面吧,给我手机,我来拍照。”庄姚朝着女生伸了伸手,女生反应过来,立刻解开密码锁打开拍照功能后双手颤巍巍地奉上手机。 庄姚试着举起手臂试试了试角度,他手臂很长,手机轻轻一斜就可以把三个人同时收在手机里。只是小女生个子有点矮,庄姚试了好几个角度都效果不佳。 正在这时,身边的姜连成从他身后伸过一条长臂放在了手机上,“给我吧,我来拍。” 庄姚听话地将手机给了姜连成,就觉得脖子一紧,姜连成一只手臂挽住了自己的脖子。紧接着快门键一按,照片拍了下来。 姜连成把手机递给女生,“好了。” 庄姚从女生的头顶探头看过去,就看到画面里自己被姜连成搂着脖子。两个人脸贴脸相依,亲密无间。 因为这一靠两个人身高微微降了一些,刚好让前面的女生完美入镜。 很完美的一张照片。 女生看到照片后呆在原地,她的头微微低着,只能看到肩膀在轻轻战栗。 庄姚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姜连成拉住手腕,在姜连成的带领下朝休息室走了几步。 姜连成边走边说,“快走吧,凝凝姐已经等急了。” 庄姚担心地回头望了女生一眼,就见女生已经抬起了头,一双眼睛里精光四射,仿佛有地火在烧。 紧接着,已经回过头去认真走路的庄姚听到女生打电话的兴奋声音:“姑姑!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我看到小妖了!虽然戴着口罩,但我可是骨灰级妖精,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庄姚:…… 喂,你确定不是我的黑粉而是我的骨灰粉?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谢谢。 女生继续激动道:“你猜谁跟他在一起,是连帝啊!连帝对他太暖了,小妖和连帝的要脸cp太好磕了!千古一帝和绝美妖后,绝配啊。刚才连帝还搂了妖后,官方发糖最为致命啊姑姑!” 庄姚突然很想走过去跟她解释一下: 不好意思我才是攻。我是妖帝,他是连后,谢谢! 接着,女生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又发糖了又发糖了,连帝在牵着妖后走路,他们两个手牵手!” 庄姚:…… 手牵手算什么,我还上了你们家连帝呢。 不对,我才是攻,一定要让粉丝意识到自己错了。 庄姚突然手腕一翻,反客为主主动握住了姜连成的手腕。 他大步朝前走了两步,越过姜连成走在了前面变成了他牵引着姜连成走路。 女生激动的声音再次传来:“妖后也好主动,他一定是个妖孽受,还知道主动去撩连帝。” 庄姚:…… 算了,也不是所有的妖精都有一个聪明的脑瓜和一双犀利透彻的双眼。 姜连成不着痕迹地用中指指背刮了刮庄姚的手心,庄姚手心酥麻,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几分钟后,两个人已经把女生甩在了很远,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庄姚才松开姜连成的手,两个人肩并肩迈着大长腿朝vip休息室走去。 庄姚有些郁卒,口罩下嘴唇抿起来腔调道:“我才是攻。” 耳边,传来了姜连成轻轻的叹息声。 庄姚侧目看了一眼,就看到姜连成脸上受伤的模样。 姜连成的围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了下来,露在口罩外面的脸皮肤泛着冷白。 只见姜连成眉头轻锁,一双深眸含着秋愁。 庄姚心间一颤,慌忙问道:“你怎么了?” 姜连成表情更难过了,“在人后你已经得到了我,在人前竟然也不愿意让我找回几分颜面吗?说好的对我负责呢?你就是这么对我负责的?” 庄姚浑身一僵,胸口猛地抽痛,羞愧地抱住姜连成的手臂,“对,对不起。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没关系,以后在人前你就是攻。一个人设而已,我被大众误会得还少吗?不差这一个啊。” 姜连成含着浓愁的目光看向庄姚,“你真的愿意承认我是攻?” 庄姚的头点的跟筛子一样,“愿意愿意,我绝对愿意。” 后面的女生又走了上来,边走还在边打着电话。 远远地,女生看到两人贴着的画面愣了一下,紧接着再次放高了声音:“姑姑,我一直以为小妖是妖孽冷傲受,没想到他是撒娇萌受,他竟然抱着连帝的手臂在撒娇!” 庄姚脸唰地一僵,正打算放开姜连成,却又突然对上了姜连成脆弱受伤的脸。 大脑只停顿了仅仅半秒,庄姚不仅没放开姜连成,反而扑进了姜连成怀里。 人设而已,他庄姚立地起! 让后面的女生看了个够,庄姚才跳开拉着姜连成逃也似地冲进了vip休息室。 vip休息室里,黄莹凝正在打电话。 看到庄姚拉着姜连成走进来黄莹凝的表情奇怪地扭曲了一下,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她淡定地挂断电话,笑容满面迎了上来,“你们可算是来了,飞机怎么延误了这么久。” 黄莹凝带着七个化妆造型师在vip休息室已经等了足足五个小时,因为冷空气的原因,飞机延误,两个人也迟到了些。 庄姚进入vip休息室后迅速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边关门边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他解开围脖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摘下口罩直接坐在了化妆台前,“凝凝姐,飞机不仅误点了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们我们刚才碰到一个自称是我的骨灰妖精的痴汉粉。” 黄莹凝的表情有些微妙,“痴汉粉?男的?” “不是,女的呀。长得挺可爱的,可就是行为有点吓人。一路跟着我们过来,刚才我们进来时还在后面跟着。” 黄莹凝的表情更微妙了。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房间门突然被推动了几下。 庄姚回头看了一眼,漂亮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震惊:“她竟然还打算跟进来?!” 黄莹突然干咳了两声,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在庄姚的震惊中,刚才的女生像只小松鼠一般“呲溜”一下钻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黄莹凝的细腰,“姑姑,我好想你啊,你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 庄姚嘴角抽了几下,“你,你们……” 黄莹凝尴尬地笑了笑,推开怀里的小松鼠介绍道:“那个,介绍一下,我的亲侄女、我哥哥黄全的独生女——黄苗苗。当然她还有个身份,就是《苦渡》里的女配角吕菲菲的扮演者。” 黄苗苗身体站直再次朝着庄姚和姜连成分别行了两个大礼,抬起头来甜甜道:“姜前辈,庄前辈,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还有,这真的是骨灰妖精!” 黄苗苗顿了顿,笑脸展开更大:“我更是要脸cp的守护者。” 庄姚突然觉得天有点转。 作者有话要说:来一发盲盒抽奖啦,就这一章。 依旧是是2分评,随机盲盒红包~ 明天看情况加更。 今天的大白比昨天更爱你们了么么哒。 30、霸总少年 剧组休息室里,黄苗苗正在跟人微信聊得热火朝天。 庄姚一歪头,就看到黄苗苗的聊天背景框已经换成了他们三人的合影。 庄姚:“苗苗,你这个聊天背景……” 黄苗苗扭着漂亮的天鹅颈看向庄姚,眼中的崇拜星光闪烁,“好看吧,它现在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我要天天看着它。” 庄姚:“可是三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和谐?” 所以赶紧换了吧,换成你跟你闺蜜也好、跟你男朋友也罢! 黄苗苗歪头想了想,突然一拍手笑道:“哥哥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庄姚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也。 庄姚坐在黄苗苗的斜对面,见她低头捣鼓了一会儿手机。 一分钟后,黄苗苗把手机举到庄姚面前晃了晃,“哥哥,这样是不是顺眼多了?” 庄姚定睛一看,黄苗苗已经把自己裁掉只留下了他和姜连成。竖版照片变成了横版,合影上下叠了三层,铺成了新的聊天背景。 庄姚:…… 这不是我的初衷,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苗苗给庄姚显摆完,再次在手机上忙忙碌碌敲敲点点。 庄姚:…… 跟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交流还是有点代沟的。 他们坐在一个大棚子里,里面虽然放了电烤箱,但冷气还是会从棚子四周的缝隙里冒出来。 庄姚毕竟年轻,火气旺,刚下飞机时的骤冷已经渐渐适应,现在穿着风衣也不会太冷。但是姜连成看不过去,逼得他穿了件羽绒服。 今天是开拍的第一天,这一场没有庄姚的戏份,是姜连成的独角戏。 因为是连帝的第一场戏,今天没有戏份的几乎所有演员都来到了拍摄现场。息影六年的姜连成,到底会给大家什么样的呈现? 是惊喜,还是失望? 庄姚看了远处姜连成的打扮,稍微愣了一下。 他穿了一身红色长袍,头发半扎起垂在脑后,额头两侧有几缕头发随意的散落,在寒风中轻轻拂动,大有壮志凌云的气魄。 庄姚看到他这一身,突然就和前几天看的那个电影里的少年暴君重叠了。 两个人的扮相有几分相似,就连气质也有几分相同。 庄姚那天讲电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期间他的情绪被带动了好几次。这部电影是黄全导演的处女作,黄全导演作为新人导演无权无势,也没有足够的资金请有名的演员,再加上这部电影过于压抑,所以并不怎么出名,也不怎么被提及。 但庄姚看后才发现,这是一部完全被低估了的电影。 很古早的电影,很古老的拍摄手法,朴实无华的叙述手法,却格外让人有同理心,格外让人触动。 庄姚看到最后都不知道这位少年君王的真名叫什么。 电影里只说这位少年君王是圣宣帝,这个国家称之为雪国。 在结局的最后,少年暴君并没有活下来。 他站在寒风之中,红色长袍猎猎作响,一双狭长的眸子中满是释怀和傲气。 临死之前,他张开嘴巴郎朗说了一句:“今日,朕便将这江山送给尔等!朕口传遗诏,娶摄政王首级者,即为明日之君!” 话音落下,他像一只翱翔的苍鹰从长生台一跃而下,结束了这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闹剧。 他跳跃的姿态好像完全不是赴死,而是在享受。 电影的最后算比较圆满,大将军怒斩摄政王首级,囚禁太后,活埋宦官,在众人一声一声的叫好声中荣登帝位。 天地从此改朝换代,又开始下一个新的辉煌。 化妆师正在为姜连成进行最后的造型整理,似乎是感受到了庄姚的视线,姜连成一扭头精准地找到了庄姚,瞬间就和他四目相对。 此刻的姜连成已经入了戏,看向庄姚的目光里带着浑然天成的冷意。他的眼神冷漠到仿佛天地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入得了他的眼,一切都与他无关,一切他都不曾放在心上。 庄姚心里猛地一跳,眼神迅速对开,看向了远处的山林。 高耸入云的长白山直入眼底,刚刚入冬,这里已经下了好几场雪。挺拔高俊的雪松上面铺着成片成片的白茫茫雪花。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 这个地方…… 庄姚猛地一愣,从手机里找出那部电影最后的画面后暂停,然后将手机举起来比在了眼前,电影里的场景慢慢和眼前的景致重叠了。 电影应该是秋天拍的,那时候还没下雪,所以庄姚一开始没认出来。 剧组此刻所在的地方,就是十几年前那部电影最后的战场啊! 庄姚“腾”地从座位上坐起,把身边的黄苗苗都吓了一跳,“哥哥,你怎么了?” 庄姚视线急切地来回扫视,“剧本,剧本呢?” 黄苗苗指了指不远处坐在电烤箱面前烤火的黄莹凝,“剧本刚才姑姑收起来了,你去找她。” 庄姚慌乱地走了几步,最后索性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黄莹凝大步迈进。不过十几秒庄姚就走到了黄莹凝面前。 黄莹凝此刻靠着电烤箱,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棚子外面的姜连成,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庄姚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从她身边拿过剧本往后翻了几页,就找到了曾经看到的位置。 【百里无涯走到这座远古战场,目光所及,皆是亡魂呐喊。】 【无数亡魂在百里无涯的胸膛里钻进钻出,百里无涯垂眸低声道:“我已无心。”】 【无数亡魂在他耳边嗣后:“亡国之君!是你毁了我们国家,是你毁了雪国!”】 雪国! 百里无涯是亡国之君,他的国家叫雪国。 那部古早电影里少年暴君的国家也叫雪国,他也是亡国之君。 难道现在的百里无涯就是曾经的少年君王?! 庄姚扭头看向黄莹凝。 黄莹凝依旧在聚精会神盯着姜连成,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黄莹凝爱漂亮,来到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脸上身上该精致的地方一点也没少。 庄姚认识她这两年多多少少了解她,黄莹凝是金牌经纪人,但她年纪摆在那里,别说环境艰苦的地方她不愿意去,就是让她熬夜她也不乐意。 可就是这么一位不愿意吃苦的主,这次却跟着大部队来到了北方拍戏。 她是经纪人,不是助理,她根本不需要非得亲自过来。 昨天黄苗苗的出现让庄姚以为黄莹凝是为了黄苗苗,可后来一想有不对。 黄苗苗的亲爸就在这里呢,黄苗苗作为剧组的长公主还能被亏待了? 庄姚皱起眉,拽了拽黄莹凝的羽绒服袖子。 黄莹凝转头看过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庄姚,什么时候过来的?” 庄姚指着剧本里的这句话,又指了指外面的雪山,“我看电影的时候一直纳闷,明明雪国没有雪,为什么叫雪国。原来是还没到下雪的季节,这样的雪国才能称之为雪国。” 黄莹凝认同地点点头:“那时候时间紧任务重,等不到下雪了,这也是黄全导演的一个遗憾。”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猛地一愣。 庄姚又朝她晃了晃手机,“原来这部剧里的少年暴君就是现在的百里无涯,黄全导演是打算拍续集?” 黄莹凝摇摇头,“也不能算续集,只是圆我哥的一个梦。这个剧本是我哥刚当导演时的练手作品,那时候他设定的少年暴君其实不是电影里呈现的人设。原剧本里的少年暴君乖戾暴躁,总之和那些反派也没有什么大差别。只是后来姜连成一演绎就变了味道,我哥火速改了剧本,但是为了达到理想的结局,少年暴君非死不可。当时……” 黄莹凝陷入沉思,好看的一字眉微微皱起,“当时的姜连成很让人心疼,最后一场从长生台跳下来的那场戏,他是一条过的,那也是他在电影里的最后一场戏。” 黄莹凝抿唇,迟疑了片刻,目光在远处的姜连成那里看了看,又瞅了瞅身边的庄姚,才一咬牙道:“那天他受伤了。那个台子足足有2米高,我们告诉过他不需要真跳,只要蹲下身就行。那时候威压进不了山,他又是小孩。我哥已经放弃了这个镜头,打算后期只要让他在地上躺一躺,就相当于意味着他已经跳台了。” “但是开拍的时候,姜连成却一跃而下,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到了。我当时冲过去第一时间将他送去了医院,在车上他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黄莹凝看向庄姚,“庄姚,我很惊讶姜连成现在又重新拍戏,但你知道当时我问他的时候他怎么回答我的吗?” 庄姚屏住呼吸。 黄莹凝继续道:“我问他,为什么要跳下去。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他心里住着一头猛兽,如果不用这种决绝的手段和它抗衡,他怕下一秒就会被那只猛兽吞噬。庄姚,这是他当时的原话,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我当时震惊极了。出于带他的负责,我问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及地址,他很熟练地报了一个。我打过去,是一个男人接的,我问是李学的爸爸吗?对面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是。我当时都没发现自己被骗了你知道吗?我直到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个李学只是个假名,而那个他所谓的父亲只是个群演!” “之后一段时段我只在照顾他,索性他才十二岁,骨头痊愈的比成年人要快。我哥也拍到了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一幕,为了感谢和弥补他,我哥从剧组里拿出了一大笔钱送给了他。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等我哥做后期打算敲名字的时候恰好发现了那位扮演他父亲的群演,我们才知道姜连成根本不叫李学,所以我哥后来也没有给这个少年君王备注演员名字。不过我哥因为姜连成喜欢上了这个角色,甚至单独为他重新写了一个剧本,也就是现在的《苦渡》。” 庄姚喉咙干涩,“那后来呢,后来你是怎么成为姜连成经纪人的?” 黄莹凝叹了口气,“这件事姜连成从来都没告诉过你,我也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你说。后来差不多半年后吧,我已经从助理成为了小经纪人。那时候去电影城拍戏,我又看到了姜连成。姜连成身上还是挂了彩,他的父亲也换了一个人。他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你猜怎么着?我以为他会慌张地跑开,结果他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跟我说了一句‘黄全导演会成为瑰宝’。”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继续抽奖~ 爱你们,还有今天是我生日,求祝福哇! 31、吻戏来了 远处,姜连成已经开始了第一次拍摄。 他现在拍摄的这一场就是庄姚刚才看的那一场戏,《苦渡》里男主年卜终年守护海天王墓,因为书生邵丹英是当年封印墓穴的修士后代,他的血涂抹在封印上后墓穴封印大开,海天王百里无涯重获自由。 百里无涯重获自由后首先来到的就是这片远古战场,经过时代的风化更迭,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渺无人烟的山林,可唯独远处的长白山和绵延山林未曾改变。 在这里,他重拾记忆。 庄姚低头看着剧本,黄全写的剧本里很隐晦,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恐怕观众都猜不到眼前的百里无涯就是当年的少年君王,因为对不上的地方太多了。 当年他死后为何成了海天王墓的主人?又为何会被封印? 黄莹凝看了一会儿姜连成的拍摄,转头继续道:“我听我哥说过,在上一部电影的最后,少年暴君是穿着红衣赴死的。对少年君王而言红衣是祭祀万千亡魂的血衣,对那些篡位者而言却是化为厉鬼的夺命锁。新登基的帝王害怕少年暴君的冤魂索命,登记后册封他为海天王。海天王是诸侯,诸侯需要听令帝王,帝王不准他反,他就不能反。所以才有了海天王这个名号。帝王把少年暴君封为诸侯后又把他封印在了海天王墓里,阵眼镇压万千雪国亡灵,守护新朝太平。不得离开不得入轮回,灵魂生生世世都被囚禁在墓穴之中。” 庄姚:“这可真是操蛋,黄全导演为什么不把这部分拍出来?” 黄莹凝:“一来时长有限,二来我哥觉得都写出来的话会失去人物的神秘感,所以就没有写那一段。” 庄姚点点头,低头又翻了几页剧本:“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 庄姚把剧本举到黄莹凝面前,“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剧本这么多吻戏吗?!百里无涯不是悲剧式人物吗?!他不是反派吗?!他为什么和男主年卜有这么多感情戏和亲密戏?!” 黄莹凝神情一僵,笑容僵在脸上:“那个是……我哥认为爱而不得更能增加他的悲剧感,就给他来了段旷世奇恋。” 庄姚:“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黄全导演为什么想到让百里无涯喜欢男人?” 黄莹凝:“同性绝恋,才更绝美。我们那个年代,刚好是同性恋性渐渐出现在大众面前,又不被像现在这样被大众接受的年代。我哥有个朋友就是同性恋,但是因为父母和社会的异样眼光渐渐崩溃,最终走上了覆灭之路。我哥深受触动,随意就写了这么一个设定。” 庄姚沉默,避而不语。 凝凝姐说的不错,现在大众对于男男女女恋情的容忍度已经越来越高,甚至有些粉丝会自发地炒cp。 但是古早的反对也是真的存在,现在也依旧不会消失,只是不再那么突出。人是群居性生物,群居的弊性便是有一个人特立独行就会显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从而被针对,被排挤。 现在之所以容忍了,不是现在的人比以前的人更有戏。而是做出特立独行的人越来越多,多到成了一个小群体。多到大众早已经见怪不怪,才会容忍。 但若是没有前人的积淀,也没有后人的渐渐张扬暴露。所以每一个时代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庄姚抬起头,看着姜连成渐入佳境。 此刻的姜连成早已不是姜连成,他已经完全变成了百里无涯。他的眼神入水中巨兽,仿佛一眼看过去便能被他吞噬殆尽。 庄姚看向身边的黄莹凝:“凝凝姐,你还没有给我讲完你是怎么签约姜连成的。” 黄莹凝“哦”了一声,望着前方的双目聚焦到一个点,陷入了沉思,“我当时一年没见姜连成,他已经长高了很多。姜连成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我问他是不是很喜欢演戏,他说倒也不是喜欢演戏,只是在演戏的过程中可以释放体内的凶兽,还可以赚钱。只有演戏剧组才不会太过在意一个演员的年纪,如果出去找零工一看他是未成年人可能当场就被把他送到警局。” 黄莹凝顿了顿,“我问过他,是什么样的凶兽。姜连成说是一只想要撕裂霸占他的巨兽。演戏会让他产生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分不清幻境与现实,只有在演戏时才能从巨兽口中逃脱,暂时喘口气。” “说实话,我当时不太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我还是跟他说,既然这样,那你就把现世世界也当成一个剧本,你就扮演姜连成,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角色,就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庄姚瞪大了眼睛,“他怎么说?” 黄莹凝叹了口气:“他说‘好主意’。” 庄姚:…… 好主意? 那现在的姜连成呢?是真实的姜连成,还是只是扮演中的姜连成? 庄姚突然扭头看向黄莹凝:“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这是他的秘密,你不应该告诉别人吧?” 黄莹凝一脸正色道:“我的确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唯独你。庄姚,这些事情我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可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姜连成重新拍戏了。剧本一旦开始,无法中途切割,我不敢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你一定要时时刻刻守着姜连成。” 庄姚正了正脸,“什么意思?” “姜连成13岁的时候,我成为了姜连成的经纪人,从此就开始他的传奇之路。姜连成说要复出我的心里又激动又忐忑,甚至忐忑要高于激动。我哥哥拍起戏来是个疯子,姜连成戏演起来也是个疯子。姜连成是我哥最喜欢的一个演员,不是因为他演技高,而是因为他投入。” “你知道我哥为什么现在第一场戏要拍这一段吗?是为了让姜连成迅速找到人物角色的感觉,从而完全投入进去。剩下的这几个月,他可能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他不是一秒入戏,他是整个拍摄区间都不会出戏。我哥发现他这种特质之后欣喜若狂,为此我和他吵了好几架大都无济于事。拍摄一旦开始,我哥最关心的只是电影呈现,不会关心姜连成这个人会怎么样,所以我才不得不跟过来。” 庄姚浑身一僵,猛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姜连成。 “卡!”黄全举着喇叭喊了一声,“连成表现不错,不愧是全球双料影帝啊,宝刀未老,我们再多拍几次。” 姜连成点了点头,慢慢踱步回开始的地方。 他的眼角扫过庄姚这里,庄姚与他对视一眼便看到他眼中冷漠中裹着疯狂。那不是姜连成平时胸有成竹的冷淡,而是对一切事物都失控后濒临暴走的边缘情绪。 庄姚骤然站起身,就要抬起脚走过去。 手臂身边的黄莹凝拽住:“别过去!你去了只会打扰他们。” 庄姚看着姜连成重新开始的拍摄,不甘心地颓然坐下,“你是说这四个月他都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也不是。”黄莹凝摇头,“他的情绪会跟着剧本走。” 庄姚端端正正坐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处的姜连成。 他藏在羽绒服的手微微颤抖,后背拱起,一副做好准备随时都会冲出去的模样。 直到今天,庄姚才发现自己对姜连成实在是知之甚少。 他知道他网络中的辉煌,知道他平时的喜好和穿搭,知道他生日知道他的口味知道他的尺寸知道他的型号……他就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姜连成。 但是这几天和姜连成还有黄莹凝的对话里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无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北方白天时间很短,下午四点,太阳已经开始下沉。 眼看着太阳落山,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连绵的皑皑白雪之上,一片金碧辉煌的天造盛景孕育而成。 姜连成又重拍了几次,黄全导演这才放过他。 “卡。”黄全导演,“结束!今天是拍摄第一天,大家进度不用太赶,收拾一下都回去吧。” 后勤组和道具组其实是整个剧组里最辛苦的,演员还没到位他们就需要准备好所有的道具,演员可以回去休息了他们还有留下来收拾残余。 黄全一说喊停,庄姚立刻拔腿就朝着姜连成冲了过去。 就在庄姚马上就要冲到姜连成面前时,姜连成突然转身正对着他。一双孤寒冷漠的双眼在余晖中染上了橙红色,那双渲染着橙红色的眼睛看着庄姚,眼中波光突然流转,水波潋滟。 “姜——”庄姚伸出手,喊了一声。 话音还未落下,在烈烈秋风中的长发英挺男人突然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手抓住他伸出的手臂,一只手环过庄姚的腰将他拉近了自己怀里。 毫无征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姜连成低下头,深深吻住了庄姚。 剧组中的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黄苗苗瞪大了眼,激动地想要拿出手机啪啪啪拍照,可以想到这是在剧组又硬生生停住,只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两个,表情渐渐失控。 许久,姜连成放开了庄姚,低声说了一句:“我的痛苦,你可感同身受?”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庄姚瞬间回神,这是剧本里的话。 他当机的大脑努力转了几下,硬着头皮接了句:“你的痛苦,我愿感同身受。” 面前的姜连成沉笑一声,“我看你感受地并不深刻。” 话音刚落,他再次低头吻住了庄姚。 嘴唇已经被吻肿的庄姚:…… 在这一刻,他突然忆起了被那三页一小吻五页一大吻十页一床戏的剧本支配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姜连成: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秀恩爱了。 庄姚:面前是百里无涯,他这是没脱戏,没脱戏,我要忍住,我要配合! ———— 继续评论盲盒抽奖~昨天有个宝宝好棒,抽到了45,希望大白也能沾沾光下次抽个大奖~ 爱你们,晚安。 32、是床戏啊 北方的粗犷不似南方的细腻,北方的风都比南方要狂野几分。 窗外瑟瑟寒风,沁着凉意的夜却侵不进被暖气烘烤的房间。 庄姚回到酒店很久才暖和来,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舒服的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这家酒店已经是这座县城里最豪华的酒店,掺杂着中西方结合的装饰风格,力求与国际接轨又贴近乡民风情。 《苦渡》是有一根主线贯穿的单元剧,他们会在北方呆1个月左右,拍摄完毕再去下一个地方。在长白山山脚下的这一个月里他们几乎都会住在这里。 庄姚吹干湿漉漉的头发,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呼啸簌簌的树木。 月光和灯光之下,树叶渐渐落成了斑驳的影子,在这个寒凉森冷的夜里透着鬼魅和可怖。 下午姜连成的眼神和黄莹凝的话在自己的眼前和耳边不停闪过回荡,姜连成拍戏时入戏深,和他去德国看病有没有什么关联? 等挑个机会他一定要探探凝凝姐的口风。 手机铃声响起,庄姚看了一眼,是黄莹凝:“凝凝姐。” “下来吃饭啊小妖,”黄莹凝那边很吵,时不时还能听到黄全导演属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唱腔,“这里可热闹了,就缺你了。” 庄姚手指擦过窗台,抹下来一次薄薄的细灰,低笑:“好,我这就过来。” 他走出房门,走了两步来到姜连成的房间面前。 姜连成的房门紧闭,应该是比他更早下去了。庄姚没多想,再次向楼下走去。 这个时间已经过去了旅游的旺季,酒店生意很惨淡。像一楼这么大的餐厅,平时也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吃个早餐自助。稀稀落落,冷冷清清。 庄姚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餐厅最前面的舞台上举着麦克风对唱的两个老男人。 黄莹凝已经喝得有些醉醺醺地,看到庄姚远远地就朝他打招呼:“小妖,这边。” 庄姚扫了黄莹凝一眼,再次环顾四周,依旧没有姜连成的身影。 他去哪儿了? 庄姚疑惑着走到黄莹凝面前,看到她已经开始泛红的脸有些无语:“凝凝姐,你喝多少了?” “什么多少了!”凝凝姐翻了个白眼,口中的小杯白酒一饮而尽,辣地她生生“嘶”了一声,“还是东北的酒够劲,爽!” 庄姚:“……” 舞台上的两个麦霸还在对唱,两个人已经从《山路十八弯》唱到了《刘三姐》。 庄姚看着舞台上熟络热情的两个人,问道:“凝凝姐,酒店老板和黄全导演很熟?” 黄莹凝泛红的脸朝着舞台上一瞥,露出抹轻蔑的笑容:“这么多年,还是这么难听,呸。” 庄姚:“……” 黄莹凝继续道:“当年我们来拍戏的时候就是住的这里……嗯,也不算这里。当时酒店老板可没有现在这么有钱,有这么豪华的酒店。那时候他们家是盖了一栋五层楼高的招待所,我们就挤挤巴巴地住在招待所。老板看我们年轻又是从外地来的,还以为我们是一群知青,后来知道我们拍戏后格外热情。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跟老板熟的。” 黄莹凝想了想,“说起来,老板最喜欢的还是姜连成那臭小子。那天啊,姜连成那臭小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失踪了。我们大家都出去找,酒店老板仗义,找起来比我们都积极。别看那时候没下雪其实已经是深秋了,北方的深秋可和我们那里不一样,北方的深秋可都是秋刀子,只除了不下雪,气温一点也不比冬天好到哪里去。” 又要开始了吗? 庄姚屏住呼吸,端端正正坐好。 凝凝姐又要开始讲述姜连成以前的事情了吗?! 黄莹凝看着庄姚的姿势笑了一声,歪头和身边略显局促的黄苗苗说,“苗苗,看看,这还是你那个日天日地的小妖哥哥吗?” 黄苗苗捂着耳朵有些难受,她今年刚满18周岁,她们所在的私立学校放假早,她趁着这个机会跟着黄全出来见见世面,但她毕竟是个养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哪里见面这个阵仗。 “姑姑,我头疼想睡觉。”黄苗苗没有喝酒,她这几天接连奔波,已经困了。 黄莹凝指了指门口,“瞧我这姑姑当的,你爸玩嗨了,我也把这茬给忘了。天也不早了,你回去早点睡觉,带你玩这事儿万一让你妈知道非得骂死我们两个。” 黄苗苗巴掌大的脸上红了红,对着庄姚吐了吐舌头,“哥哥,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你也要早点回去哦,别让连帝独守空房太久。” 庄姚脸“噌”地一红。 今天下午这事儿看来是过去不了。 让助理送黄苗苗回房间,黄莹凝继续道:“那一晚我们都快找疯了,最后还是酒店老板进山在今天下午我们拍摄的地方找到的姜连成。后来听酒店老板说姜连成趴在地上,小小的团成一团,他还以为是只落单的兔子。” 庄姚想象姜连成团成一团的画面,竟然有些忍俊不禁,“姜连成呢?怎么没看见他?” 这种开工宴他不出席合适吗? 黄莹凝倒是见怪不怪,眨着迷迷蒙蒙的眼睛望着和庄姚:“他啊,我们拍戏聚餐的时候他从来不参加,我们已经习惯了。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自己房间吧。” 黄全导演突然转了首《野狼disco》,黄莹凝瞪大醉醺醺的双眼,震惊地看向看台上,“这也能唱?” 台下被歌声带动,已经开始有人呐喊助威,甚至有人喝高了跳了起来。 欢声笑语中其乐融融。 他们在这里欢乐,可是姜连成呢? 庄姚突然觉得桌子上的饭菜都不香了,“凝凝姐,姜连成吃了没?” 周围的声音很大,现场已经嗨翻了天,黄莹凝压根没有听到庄姚说的话。 庄姚坐在桌子前,目光凝视着摆放在面前的牛肉干。 他是一个爱玩的人,以前朋友叫他出去,只要是有热闹场子他都愿意参加。 可每每玩晚了回家都免不了姜连成的等待。 如果姜连成在家,他玩到多晚姜连成就会等他到多晚,不管是炎热的夏季还是寒冷的冬日。 庄姚没有让姜连成等过自己,就连默默等待自己的姜连成也从未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在等他。 两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却不愿打破这种习惯。 等待,早已成为了两人之间相处的一种方式。 庄姚突然在想,在自己不成熟时那一个又一个欢闹的夜里,姜连成是否也像现在这般,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着孤寂。 周围喧嚣浮躁,处处都洋溢着兴奋和欢笑。 可这一刻,庄姚融入不进去。 他此时此刻,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姜连成。 在这片热火朝天的聚会中,庄姚默默站起身,悄悄退出了餐厅。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驱散走了浸染的黑暗。 嘈杂热闹的声音随着自己的步伐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了尽头。 庄姚一开始只是慢慢走,后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最后变成了跑。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威尔顿地毯,鞋子踩在上面连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庄姚就这么放肆尽情地在走廊上飞奔,一直奔跑到了姜连成的房间面前。 庄姚扶着门,弯身喘着粗气。气顺得差不多了庄姚才慢慢抬起头,凝望着面前这座木门。 古朴的红色木门紧紧阖着,将外面的世界接着隔绝在外。 庄姚试着将耳朵贴在姜连成房门上,在耳朵的尽头,只有木门传感的自己的心跳声,其他的再也听不到。 里面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地仿佛无人的房间。 姜连成睡了吗? 庄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北方天黑的早,不到四点太阳就开始落山。他以为时间已经很晚,没想到现在才只是晚上九点而已。 ——晚上九点多,这个点姜连成平时不会睡觉的,他说不定只是在闭目休息,敲门不会打扰他的。 ——他万一拍戏累到了呢?还要调节生物钟,敲门之后万一他已经睡着了呢? ——可他到底吃晚饭了吗?姜连成中午饭就没怎么吃,如果晚饭再不吃怎么行? ——万一他吃了呢,敲门打扰他休息不是更影响他? 庄姚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两个小人。 一个鼓励他敲门,一个拼命阻止他敲门。 就在庄姚拿不定主意到底敲不敲门时,面前这座房门突然毫无预兆地从里面打开。 一直单手撑着房门的庄姚下意识想要稳住身体,可在惯性趋势下身体又不由自主向前倾倒。 只是在一瞬间,庄姚直直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那个人的两只手圈住庄姚的腰线将他轻轻往里一扯,庄姚瞬间便不受控制地在那股力道的趋势下跨进了房门。 大门“咣当”一声再次关闭,片刻后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廊道里昏黄的灯光闪着一跳一跳的光晕,宁静又温馨。 房间内,庄姚被姜连成牢牢圈在怀中抵在门上。 庄姚抬起头,双眼之中瞬间便映入了一双凄艳绝美的目。 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姜连成的后背蔓延到周围,庄姚觉地自己像只陷入了蜘蛛陷阱的飞蛾,此刻已经成为了盘中美食。 “我,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吃晚饭了吗?”庄姚咽了口唾沫,“他们在下面聚餐,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如果你没吃饭,我给你从下面拿点吃的上来。你中午吃的就不多,晚上不能再空腹了。” 姜连成歪头看了看庄姚,双眸中闪过疑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爬上我的床?” 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庄姚浑身一僵,保存在脑海中的剧本飞快翻掠,然后定格到了一页上。 那一页,是床戏!!! 庄姚仰头望着渐入佳境的姜连成,心理默默骂了一句:艹。 作者有话要说:姜连成:渐入佳境了。 庄姚:羊入虎口了。 —————— 嘤,抽奖改版了,一周只能抽一次。不能再愉快地解放双手了,以后只能默默手点发红包了。依旧每天回头挑选小天使发红包哦,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的白,么么哒。 33、国王游戏 庄姚努力回想着那个剧本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接下来他应该说:我看分明是你馋我的身子。 庄姚张开口,话到了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 额角留下一滴冷汗,庄姚汗涔涔地想,我如果真的把台词念出来不就正中姜连成下怀,直接往下继续了? 今天下午他没反应过来才着了姜连成的道,被他白白啃了两大口。 真当他庄姚傻吗? 姜连成手掌撑着门框,正在等待庄姚的回答。 庄姚脑海中的剧本疯狂地翻动着,过了两秒,定格到了一个地方。 他屏住呼吸,开口道:“你看,天亮了。” 这是比较靠后的一个单元剧,年卜和百里无涯首次化干戈为玉帛携手斩杀了魔物,两个人同魔物酣战一夜才彻底击败了魔物。 在冉冉升起的朝霞之下,魔物应声倒地。 迎着朝阳,年卜长舒一口浊气,畅快道:“你看,天亮了。” 随着他的一声叹息,惧光的百里无涯躺在了地上。年卜将昏迷的百里无涯带走照顾,到了晚上百里无涯才慢慢苏醒。 就是这一句! 只要接上接一句,姜连成就可以睡觉了! 哈哈哈,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壁咚着庄姚的姜连成皱了皱眉,转身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又转身看向庄姚。 在庄姚紧张地注视中,姜连成慢慢开口,“胡说,明明是夜晚。” 庄姚:“……” 这剧本不对! 怕庄姚看不清楚,姜连成干脆拉扯着庄姚来到窗台前,指着外面寒风呼啸的漆黑低声道:“年卜,你睁眼说什么瞎话,这明明是夜晚,你好好看清楚。” 紧接着,他话音一变,又变成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爬上我的床?” 庄姚歪头看了眼那张大白床:…… 姜老板,感情剧本都是按你自己的思路走的?你不仅脱不了戏,还可以pass掉重拍的? 姜连成见庄姚不说话,手臂一用力就把他推到了床上。 庄姚只是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就已经被姜连成压在了身下。姜连成宽厚的胸膛笼罩在自己身前,像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将自己牢牢地困住,插翅难飞。 庄姚咽了口唾沫:“姜连成,你冷静一点。” 姜连成眼中闪过痛苦,“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一定是疯了,竟然夜夜梦中拥你入怀。” 庄姚脑海中的剧本疯狂翻动,又定格在了一页上。 艹,还是床戏。 等下…… 庄姚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看着姜连成越来越逼近的脸,突然扯了一句台词:“百里无涯,这个玉佩可是你的?” 这是吻戏里的一段台词。 姜连成停下逼近的脸,脸上放空了那么两秒,突然表情一变,吃惊道:“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庄姚:“我在无主之泉旁边捡到的。” 姜连成:“当时你也在?你看到了什么?” 庄姚:“还能看什么?无非是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看的?” 庄姚这么说着,脑海中飞快地读着剧本。 剧本里是这么写的: 年卜嘴上虽是这么说,心中却暗暗想:百里无涯如此骄傲之人,如何能忍受旁人知晓他身后荆棘遍布? 接下来就是一段激吻,激吻过后这段剧情就是准备打怪兽了。 果然,姜连成依旧按照剧本往下演。眼看着他的脸就要凑到庄姚面前时,庄姚主动亲了姜连成的嘴唇一下,再一次开口:“百里无涯,这太阳你可受得?” 又是一段吻戏。 姜连成大脑放空了两秒,再次配合庄姚:“小小太阳,能奈我何。” 庄姚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突然冷哼了一声。 姜老板,您还真会自己挑剧本演。 感情跟我的对手戏,您只打算演吻戏和床戏吗? 庄姚看向姜连成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丝怜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刚来北方时姜连成无论如何都要扮演成攻的身份。 看来自己上了姜连成对姜连成的打击真的很大,在现实里他无法扭转局势,只能靠剧本麻痹自己,想要在演戏中找回自己的面子。 庄姚反手抱住姜连成的腰,轻轻拍打安抚着姜连成的后背,“我知道你想当攻,但是不可以,攻受不可逆。” 姜连成浑身一僵,正要发难时,庄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的身体齐刷刷顿住,庄姚很快从裤口袋里抽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喂,凝凝姐。” 黄莹凝还在晚会,她的声音已经渐渐失控,“你在哪儿?!小妖,快点下来,大家要开始玩游戏了,就差你了!” 庄姚看着这寂寞的四周,又望着冷着一张脸却还耐着性子等着自己挂电话的姜连成,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凝凝姐,等等我们,我们这就下去。” 黄莹凝挂断电话,反应了三秒才自言自语口齿不清地吐了两句:“我们?” 庄姚挂断电话,像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鳅灵活地从姜连成怀里钻了出来。他修长的腿迈了几步就走到了门口,指着门口说:“他们在下面表演节目。” 说完这句话庄姚就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 没指望姜连成能回应自己,他只是口头描述一下,然后陷入沉思在脑海中搜刮着剧本想着哪句可以把姜连成引下去。 结果自己还没找到台词他就听到姜连成问了一句:“你想去?” 庄姚愣了愣,赶紧回答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要一起?” 姜连成又问:“你想让我陪你去?” 庄姚重重点了点头:“当然!” 姜连成从床上站起身,双臂环胸慢慢靠近,庄姚。 他走得很慢,闲庭信步而来,像微服私巡的帝王,“也不是不可以。” 庄姚立刻准备去拉门:“那还等什么?” 姜连成:“年卜,你主动吻我一下,我便随你下去。” 庄姚:“……” 这该死的入戏! 黄莹凝他们玩得正嗨,没有发现悄悄走进来的两个人。 等庄姚和姜连成在黄莹凝身边坐好时,黄莹凝还在激烈地起哄着,庄姚只要拽了拽黄莹凝的衣袖:“凝凝姐,你们在玩击鼓传花?” 黄莹凝歪头不悦地看过来,眼神一瞟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你你,你是怎么把姜连成弄下来的?” 黄莹凝上下打量着庄姚,就见庄姚脸颊泛着桃粉,两瓣嘴唇还有些红肿,顿时了然地“奥~”了一声。 庄姚干咳了一声,“你们在玩什么,凝凝姐。” 黄莹凝还在打量他们两个,随口回他,“不是一般的击鼓传花,是国王击鼓传花。” 庄姚还没听说过这个游戏,“什么叫国王击鼓传花?” “就是推选一个人担任国王开始击鼓,花球到了谁手里,谁就要满足国王的一个要求。如果选择不满足,就要真心话。一轮结束,花团传回国王手里,国王会把花团向后抛举,花团扔到谁怀里谁就是下一轮的国王。” 庄姚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舞台,就看见花团已经送到舞台上的国王手里。这个大餐厅是婚宴改造的一个餐厅。舞台不大,下面的桌子都很接近舞台。 庄姚看着国王转身向后抛掷花团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婚礼现场新娘向后抛举手捧花的场景。 花团被用力抛出,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花团在上空划出了优美的弧线。 无数双眼睛跟着花团移动,眼看着它直直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空气,突然凝滞了。 庄姚捂住了脸,黄莹凝瞪大了眼。 花团好巧不巧,直直砸进了姜连成的怀里。 众人:卧槽,前国王牛批。 黄全愣了两秒开始剧烈地鼓掌:“恭迎圣上登基!” 姜连成抱着花团先是愣了两秒,但也仅仅只是两秒的犹豫,他便胸有成竹地站了起来,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庄姚。 眼神里,意味不明。 庄姚:???玩你的游戏,看我干嘛喂。 剧组有很多新人,并不知道姜连成拍戏的习惯,黄全和一些元老也没人主动说过这件事情。 姜连成虽然拍戏的过程中会一直入戏,但他入戏的是精神世界,在不正式拍戏的场下一直很乖巧,从来不会惹麻烦。如果不是黄全和姜连成合作久了发现了他的问题,就连黄全都一直被姜连成蒙在鼓里。 他的性格会随着人物的性格变化而变化,所以才会出现很多年前采访时的迷惑行为。 不同的合作伙伴对他会有不同的评价和认识,观众一直以为是因为剧组和剧本的原因,但实际上只是因为姜连成自己入戏的原因。 一直坐在黄全身边的酒店老板戳了戳黄全,“姜连成已经长这么大了,哎,当年他明明那么小的一只。” 说话间,上面的姜连成已经开始了击鼓传花。 姜连成背过身,双手开始慢慢拍打着鼓面。 众人紧张又忐忑地传着手里的花团,眼看着传桌已经过了大半,姜连成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老板戳了戳黄全:“这孩子会玩吗?不会以为他上去是表演击鼓节目吧?” 黄全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随他了,不停就当这轮结束。” 他们两个还在互相交谈着,就听鼓点密集的鼓声突然一停。 众人看过去,花团已经落在了庄姚手里。 庄姚的双手还呈现移送的姿势,身边的黄莹凝却早已经跑出去了大老远,正晃着酒杯看热闹。 姜连成转身,似乎早就料到是庄姚接的花团,也不犹豫,直接开口:“过来,吻我。” 大厅里,口哨声和叫好声瞬间将气氛烘托到了今晚的顶点! 庄姚硬着头皮,“如果我选真心话呢?” 姜连成冷笑一声,“在我这里,没有真心话。” 庄姚:“规则……” 姜连成打断了庄姚的话:“我现在是国王,我就是规则,过来。” 庄姚欲哭无泪:暴君!这家伙绝对是暴君!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今天依旧爱你们,么么哒 34、他是我的 这一晚,在黄全导演的带领下大家都喝得烂醉如泥,作为投资人的姜连成不仅没有制止还参与了进来。 一夜狂欢,大家回房后都睡得香甜。 第二天一早,庄姚一醒来就被窗外的大片雪花惊艳了。 天气预报上报着今天有雪,庄姚是南方人,很少来北方,更别提真正见到什么雪。 无数如棉絮般的雪花从天上轻飘飘地坠下,融进地上和雪松上,仿佛梦幻中的银色海洋。 北方有暖气,一整晚暖气片都在烘烤着房间,不仅不会干燥还没有空调拉动时的噪音。庄姚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法兰绒睡衣,打开了一扇窗户。 骤然,冷气从外面争先恐后涌进来,四五片雪花随着风也卷了进来,绕着庄姚飞了一圈便落在了他面前的窗台上。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化成了水滴,庄姚伸出手在水滴上抹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却不刺骨。 将手伸出窗外,一股凉意瞬间侵上他的指尖,瞬间顺着手指手臂灌进睡衣里,闷热的房间顿时清凉了几分。 车喇叭声响了起来,庄姚的目光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就看还没被怎么破坏的雪地上远远驶来了一辆大保姆车和一辆豪华宾利座驾。庄姚好奇地探出头,就看到这两辆车在自己所住的这个酒店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庄姚明亮的双眼慢慢放大。 从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人,他们虽然包裹地严严实实,但庄姚还是认出了他们: 奚可青和林念,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助理。 奚可青在这部剧里有角色,他扮演的是书生邵丹英,庄姚并不好奇他的到来。倒是林念,怎么跟过来了? 庄姚又朝那辆宾利车看去,宾利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男人。 一身大红色的风衣像只花凤凰,风风火火从宾利车走下来,风衣衣摆猎猎吹动,大步流星走进了酒店。 庄儒君? 他也来了? 天上下着雪,剧组早在凌晨五点就在群里下通知今天暂停拍戏,正式拍戏时间另行通知。庄姚伸了个懒腰,在温暖的浴室里冲洗了一下换上身干净毛衣才清清爽爽出了门。 庄姚推开房门,差点吓得叫出了声。 在自己的房门面前,竟然站着一个人。一身火辣的红色风衣,一脸期待的小表情。 “二哥。”庄姚悄悄退了一步,抵住门框,“你怎么来了?” 庄儒君跨过庄姚的头往里面探了探,看到房间里只有庄姚一个人才长长舒了口气,“当然是为了监督拍摄进度。” 庄姚:“你监督什么进度?” 庄儒君:“奥,你还不知道,我们暂时对媒体封锁消息了。大和传媒破产,被我们庄氏企业收购了。我们收购了大和传媒后顺便把他们旗下的艺人一并收了过来。奚可青和林念都是大和传媒的艺人,奚可青之前还和《苦渡》剧组签了合约,我作为奚可青和林念的荣誉经纪人怎么能不跟过来看看?” 庄姚微愕,自从上次宋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后关于大和传媒的消息就如割了舌头的长舌妇,突然没了动静。他前一段时间问过姜连成事情的进展,姜连成只说事情一直是大哥和二哥在处理,让他放心。 大哥二哥的手段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前世大哥二哥的能力摆在那里,再加上进组在即,他就没有放更多的心思在上面。 现在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大和传媒竟然已经被收购了,收购人还是庄氏企业。 庄姚想起了一件事情:“宋华怎么样了?” 庄儒君:“他把事情都扛下来了,包括洗钱还有做假账,事情没有波及大和传媒背后真正的负责人。不过事情发生后大和传媒的口碑一落千丈,大和传媒的负责人只能申请破产,清算资产。我们是昨天刚完成的收购,还在做最后的交接工作,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合约已经转过来了,合约一转过来我们就火速赶来了剧组。” “难怪前几天没有看到奚可青,”庄姚嘀咕了一声,担心地看向庄儒君,“那剩下的那些艺人怎么办?庄氏虽然财大气粗,可主攻的领域毕竟不是娱乐圈,像这么大一张饼没有哪个企业能吞的下去。” “我们也考虑到这一点,”庄儒君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了指电梯,“走下去吃个饭?我一路赶过来还没吃东西呢。” 庄姚这才意识到自己怠慢了庄儒君,忙收拾了收拾衣角点点头,“好,走吧。” 就在庄姚把手臂从门框上拿开的时候,庄儒君再次把头探进去瞅了瞅,确定房间里的确只有庄姚一人后一直紧绷的脸才放松了下来。 和庄姚并排走着,庄儒君继续道:“我和大哥商量好了。奚可青和林念是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奚可青是个混子,反正他有姜易天的资源去哪儿都一样,林念是因为你。自从他知道你是我们庄氏企业的人之后说什么也不肯走,所以这两个人我们就留了下来。剩下那些艺人我们也会一个一个和他们谈,反正资源就是那么虐,要走要留全凭他们自己。”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来到了电梯面前。 庄儒君正要按电梯门,从他身后突然伸出来一条颀长手臂,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1楼。 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姜连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庄儒君本来放松的脸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还没等庄儒君要说什么,姜连成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就默默走到了庄姚身边。 在庄儒君的注视下,姜连成两只手捧起庄姚的脸,自然地俯身轻轻啄了庄姚的嘴唇一下,“早。” 庄姚:“……” 庄儒君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姜连成!” 姜连成狭长的眼眸扫了庄儒君一眼,“蝼蚁。” 庄儒君:“?!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眼看着庄儒君要冲上去,庄姚赶紧一把拉住了庄儒君,“哥,你体谅一下,他入戏了。” 庄儒君才不信他什么狗屁入戏,“怎么可能,姚姚你别被他给骗了,他就是个大尾巴狼!” 庄姚觉得脑袋有点疼,“是真的,凝凝姐跟我说的,他拍戏的时候真的会入戏。” “黄莹凝?”庄儒君冷哼一声,抓着庄姚的胳膊把他带到了自己身后,警惕地瞪着虎视眈眈盯着庄姚的姜连成,“谁不知道他俩是一伙的?!我看他们就是合伙起来骗你。” “你说谁合伙骗庄姚?” 这个酒店走廊里铺的都是最好的威尔顿地毯,厚厚的绒毛分量极重,就算高跟鞋踩在上面都听不到声音。 清冷的御姐音就这么突兀地从两个人身后传来,庄儒君一回头,就看到黄莹凝、黄全和黄苗苗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齐刷刷地站在了后面。 黄莹凝和黄全到底是娱乐圈的老前辈,庄儒君还是收敛了下来。 正在这时,电梯到了。 容纳20个人的电梯在乘下他们六个人后就似乎已经满了。 狭窄的电梯里,庄姚被姜连成死死困在怀里,庄姚的手却被庄儒君牢牢握在手中不放开。 黄苗苗藏在黄莹凝身后,探着头一双水灵灵的猫瞳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在这尴尬的静谧中,庄儒君开了口,“姚姚,不用担心我们收购大和传媒的事情。我们既然收购大和传媒,就有进军娱乐圈的意图。” 庄姚微睁大眼睛看向庄儒君:哥,我没说过啊,我没说过担心你们啊,现在气氛这么僵,拜托你别刷我的存在感好吗?! 庄儒君回望着庄姚,目光坚定地朝他重重点了点头,“姚姚,庄家的大门一直为你打开。你喜欢演戏,大和传媒就是我们为你通往娱乐圈的通道。如果你在……” 庄儒君停顿一秒,目光慢慢扫视了一圈又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庄姚脸上,“成娱受了委屈,我们一定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所以姚姚,你不需要为了事业和梦想委屈自己去刻意迎合某人。” 庄姚:……哥求你做个人吧?求你闭嘴吧,你看不到电梯里的视线都对准我了吗?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啊,我只想做个好人啊,你弑弟啊你。 庄姚百口莫辩的时候,一直在他身后圈着自己的姜连成突然放开了庄姚。下一秒,那双手改从上面沿着庄姚的肩膀包住了他的脖子,刚毅的下巴也抵在了庄姚的头顶上。 在庄姚看不到的地方,姜连成恶魔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庄儒君:“敢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弄死你。” 那双眼睛森寒沁血,如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如鬼随行,如蛆附骨。 庄儒君心里咯噔漏跳了一拍。 空气,瞬间凝滞。 其他三人也顿时屏住了呼吸,逼仄的电梯似乎有冰霜慢慢凝结。 庄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他们四人凝重的表情中庄姚猜到了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庄姚伸出空着的手反手握住姜连成的手,目光定定望着面前的庄儒君,认真地说:“哥,你和大哥真的没有必要这样。你们不用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当年的事情都是我自愿的,你们不用因为愧疚对我这么好。你如果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来招惹激怒姜连成。” 庄儒君一直和姜连成针锋相对的表情蓦然一僵。 他的头僵硬的转向庄姚,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姚,姚姚,你在说什么?我们真的只是想对你好,仅此而已。” 35、氤氲温泉 绵密的雪下了一天,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有越下越大的意思。 这座山前几年发生过雪塌事件,所以雪一大就会封山。 大雪封山,剧组又要延误一天。 “幸好我们的金主有钱,”这家酒店就坐落在长白山脚下不远处,稍稍抬头就能将长白山的全景尽收眼底。 满眼雪景,静穆肃然。 黄全惋惜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进山就好了,这样的茫茫大雪拍出来才够真实,可惜了这天时地利的环境。” “安全第一。”黄莹凝站在黄全身边,吐了一圈细烟,“大哥,没什么好遗憾的,你忘了那一年也是大雪,如果老板再晚一步,姜连成可能已经没命了,这种气候封山的决定很明智。” 黄全没有再说什么,沧桑的眸子望着远远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嗨,你俩搁这儿呢,我们酒店今天温泉开放,要不要来泡泡?”酒店周老板刚才就在找他们,满酒店的找了老半天才在酒店后面大厅的立式玻璃墙面前找到这两兄妹。 “可以啊,老周,你这酒店都有温泉呢。”黄全笑呵呵拍着周老板的肩头,“昨天怎么不请我们泡温泉?” “这温泉可是老天爷赐的宝贝,正宗的硫磺温泉,可不是那些人工的,是纯天然的。这么好的黄金温泉当然不能天天用,我平时宝贝着呢。为了这温泉我还立了规矩,三天开放一次,你们今天幸运,刚好是温泉开放的时候。” “进县城的时候就听说这里有一家很出名的黄金温泉酒店,没想到就是你们家。”黄全眼睛看向周老板,“老周你可以啊,这些年生意真是越做越红火。” 周老板为人淳朴,“嘿嘿”笑了两声,“还是沾了你们的光。虽然你们那部电影不怎么出名,可当年拍电影的那些人都成了有名气的大明星。我当时拍了不少合照,放大贴在墙上招揽了不少客人。对了,老黄,你可要给我个机会让我和小姜他们再合影一次,我还想再沾沾你们的喜气呢。” 几个人有说有笑,已经来到了温泉附近。 周老板很有经商头脑,为了多方面照顾客人的想法和习惯,他不仅在院子后面设置了露天温泉还特意增加了室内温泉。 春夏秋的时候大家一般喜欢到外面泡室外温泉,到了冬天,就会选择来到室内。 黄莹凝和黄苗苗还有几个女工作人员收拾好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女汤,剩下他们男的则是去了男汤。 室内温泉面积很大,几个人走进男汤,氤氲的雾气之中笼罩在整个房间,一切都看不真切。 远远地,他们只能隐约看到远处的角落里好像有个身影。 黄全:“竟然还有人比我们来得更早。” 姜连成财大气粗,为了能够不影响拍摄,这家酒店已经被他全部包了场。能在这里泡温泉的一定是剧组的人。 “谁在那儿?”黄全朝着最远的角落喊了一声。 水汽团团,声音裹着水雾像浸在了气球中,嗡嗡得也带上了湿气。 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轻呼,几秒后黄全就听到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是我,庄姚。” 声音有些奇怪,但是因为裹着雾气,黄全导演并没有太在意,“你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和我们一起啊。” 黄全其实对庄姚一直很好奇,姜连成保护庄姚保护地像个宝贝,藏得严严实实。 姜连成出来应酬也从来不带庄姚,他除了试镜的时候见过庄姚一面,就只剩下前面几天见过庄姚。 他对庄姚所有的印象都是来自于黄莹凝的描述:英俊、放荡不羁、青春、朝气蓬勃,还有凝聚力。 从黄莹凝口里听到的对庄姚最大的赞扬就是容貌。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除了外貌并没有什么更出彩的特点了?那为什么姜连成对他这么上心? 不仅是姜连成,就连安然都特意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多照顾照顾庄姚,还有庄儒君庄儒生两兄弟。 庄儒君庄儒生他还能理解,听说庄姚是他们同父异母的弟弟,哥哥照顾弟弟,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庄姚拍戏,又关安然什么事? 他拜托自己照顾庄姚算哪门子事? 黄全很好奇,庄姚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那么多人对他上心。 黄全下了温泉就朝着庄姚靠近了几步,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到庄姚远远高声大喊了一声:“黄全导演,到此为止!” 黄全脚步顿住,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庄姚的声音继续从雾气朦胧的远处传来:“我,我比较注重个人隐私,不喜欢和别人坦诚相见。” 黄全导演没有再继续走,转身朝着占据了另一个角落的周老板他们几个人走过去。 他边走,边又向后看了两眼。 见黄全导演渐渐走远,庄姚才长长舒了口气,强忍着一触即发的声音捂住了嘴。 在他的身后静静站着一个男人,一头漆黑的头发被水打湿贴在脸上,露出了一张俊美无俦的五官。 双手搂住庄姚的腰将他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姜连成低头从后面含住庄姚的耳垂,缠绵喑哑的低沉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做得好,真听话。” 紧致结实的肌肉在流体的温热泉水中有一种流动的触感,时而温滑,时而坚毅。 姜连成十指擦过的地方就像燃了一团团火苗,十指掠过,所过之处无不燃起熊熊大火。 远处,周老板浓浓的东北腔透过氤氲的雾气传了过来,“我这个温泉咋样,老黄。” 黄全:“舒服!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舒服地拍戏,竟然还有温泉泡,我想都不敢想。对了,我的剧本里刚好有一场温泉戏,就在你这里拍怎么样?” 周老板高兴地哈哈笑了两声;“当然好啊,那我这里不是更出名了,哈哈哈。我这室内温泉可不是那些什么赶工赶出来的廉价室内温泉。我当年为了建造这个室内温泉可是专门请了国内最顶尖的设计大师。这里面有一套内循环系统,正好连着室外,可以有效地进行循环,杜绝水污染和细菌滋生。我这温泉,可是活水,宝贝着呢。” 两个人身边还跟着几个工作人员,几个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他们离地庄姚明明很远,可是雾气浓郁,他们朦胧的声音似真似假,又近又远。 既像远在天边,又仿佛如在耳畔。 庄姚明明知道他们离自己很远,可因为高浓度的水汽而不断回荡在耳边的声音又让他万分紧张。 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身上还有一双随意的手。 姜连成的声音再次在耳边传来,“听见了吗,这里的是活水,很干净。” 庄姚向后侧仰起头,裹着水汽的湿漉漉眼睛迷惑地看向姜连成:? 姜连成继续说:“所以就算脏了也很快就能清洗干净。” 姜连成勾唇无声轻笑,低头轻啄着庄姚嘴唇。 姜连成很会接吻,庄姚这几天被姜连成吻地神魂颠倒,渐渐也习惯了他的吻并不反驳,还学会了回应。 庄姚甚至伸出两条手臂向后抱住了姜连成的脖子,亲昵到可爱。 忽然,他猛地一个“噗通”,浑身像锦鲤一样弹跳了一下,开始挣扎起来。 姜连成却不放过他,一只手牢牢困住他的腰。 水声随着庄姚的翻腾哗哗作响,水花四溅。 远处,黄全听到声音疑惑地看过去,“庄姚,你怎么了?” 庄姚挣扎着咬着唇,努力用最正常的声音压抑道:“我喜欢玩水。” 黄全听后和周老板对视一眼,几个人齐刷刷哈哈大笑了起来,竟然也互相打起了水仗。 在巨大的哗哗水声中,庄姚双手用力捂住了嘴巴。 良久,他长吁一口气颓然倒在姜连成身上,仰头用比刚才更加湿润的凝雾眼睛仰视着那个暗夜帝王一般的男人。 男人轻笑一声,右手从水里拿出来,拇指食指中指捏起来摩挲着,“你的不举之症好像有救了。” 回应男人的,只是庄姚的一声猫一样的冷哼。 硫磺温泉泡的时间不能太长,他们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庄姚和姜连成其实刚刚进来。黄全导演和周老板都上了年纪,不敢泡太长时间,几个人泡了20分钟就出去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庄姚赶紧从泉水里站起,顶着烧的火辣辣的脑袋匆匆从温泉里爬出来。 姜连成双臂展开放在温泉沿边,双眼盯着庄姚细长完美的身材。 曾经的少年已经长大,曾经干瘪的身体也充盈着该有的男性曲线魅力。 姜连成的眼睛在庄姚身上游离,视线最后定格在了他后背的一个很大伤口上。 庄姚是艺人,但在荧幕前从来不会展露上半身,特别是后背。 他的后背上有一个片伤口,很像烫伤,狰狞的铺在右边。 救下15岁的庄姚时姜连成就注意到过这个伤口,姜连成尊重庄姚,并没有问过庄姚伤口的来源。 现在的姜连成入戏成百里无涯,看到这个伤口身体前倾将本来已经快要离开温泉的庄姚又重新拉了回来。 宽阔的大手抚摸上那个斑驳狰狞的伤口,姜连成的声音带着些许愠怒:“这是谁弄得?” …… 墨色浓郁,窗外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 屋内祥和温暖,庄儒君却如何也睡不着觉。 他看着窗外渐渐小下来的雪,思绪万千。 庄姚在电梯说他们不亏欠庄姚,他们如何不亏欠他? 那时候也是这样漆黑的浓夜,曾经发生的一切犹在昨日,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依旧是历历在目。 作者有话要说:33章红包已发,现在发32章的。小天使们记得评论啊,爱你们。预收文请收藏一下,爱你们。 36、伤疤原因 姚姚的抚养权被孙倩倩夺走这件事,庄儒君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对姚姚做过的事情,姚姚留在庄家是有很大胜算的。 庄儒生是三兄弟里面最大的,庄儒君就要小一点。 姚姚从小在庄家就没有感受到什么母爱,孙倩倩是不是为了钱和庄父在一起的他们不知道,但至少孙倩倩对姚姚没有过多的关怀。 庄儒君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缓缓走到了窗边。 那一年上海也差不多是这个气温,天空甚至罕见地飘起了小雪。 那一年,姚姚五岁,庄儒君九岁,庄儒生也才只有十四岁。 那个时候的上海还没有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禁令,大年三十,万家灯火,天空中都是五彩斑斓的烟火,绚烂多彩。 阖家团圆的日子,庄父却没有回家,而是和孙倩倩去国外度假过两人世界去了。 春晚里播放着团圆欢聚的画面,他百无聊赖看着电视,庄儒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着模考。 姚姚加入这个家庭的这五年庄儒君对他一直是仇视状态,在庄儒君小小的念头里姚姚和孙倩倩不是家人,而是赶走了自己亲生母亲的仇人。 而现在孙倩倩变本加厉,不仅赶走了妈妈,还把他爸爸也抢走了。 除夕这一天,对姚姚最好的保姆阿姨向管家请假,回家去过年了,整整一天姚姚都哭丧着脸坐着窗户边望着大门口。 庄儒君看着小小软软的姚姚,又看看放在角落里的烟花爆竹,年幼的他突然就升腾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庄儒君猛灌了一口酒,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姚姚痛苦的哭喊、鞭爆尖锐的爆\炸\声,还有救护车的声音争先恐后挤进脑子里。 他已经忘了自己那时候到底跟姚姚说过什么把他骗到了院子里,可等自己回过神来,小小的姚姚已经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后背有血渗出,他甚至还能听到没有燃尽的鞭炮在他的衣服里发出的闷响声。 哭声瞬间惊醒了这座寂静的宅子。 庄父和孙倩倩从国外匆匆赶回来,要不是有庄儒生护着,庄父一定会把他打个半死,也是这个时候庄儒君才从庄儒生口中知道了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 姚姚养了好几个月才下床,只是后背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疤痕,这也是为什么姚姚成名之后从来不露后背的原因。 那么大的一片疤痕,怎么露出来? 五岁之前的姚姚在庄家的处境很尴尬,庄儒君仇视姚姚,庄儒生无视姚姚。 这件事情后庄家两兄弟才算开始正视这个早已经降临在庄家五年的兄弟,他们想试着修复兄弟感情,却发现姚姚已经不信任他们,见了他们就会远远逃开。 两兄弟修复了一段时间,发现姚姚实在不好相处,也就渐渐不再搭理。 直到后来父亲查出了白血病晚期,进行治疗时配型结果是只有姚姚合适。 他们眼睁睁看着年仅八岁的姚姚忍着穿刺的疼痛,一次又一次配合治疗,曾经以为只是多余存在的人此刻正用自己瘦弱的身躯尽最大的努力拯救他们的父亲。 那次手术很成功,庄父术后恢复地也很好,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仅仅只是过去一年,庄父的病情再次复发,这次比第一次更加突然迅猛,庄父最终没有熬过去。 后来庄父的遗嘱曝光,孙倩倩开始和庄儒生争夺姚姚的抚养权。 这个时候庄儒生和庄儒君已经长大了,特别是庄儒君,他早已经不是几年前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也知道姚姚跟了孙倩倩会有什么下场。 就在两边打官司打得不可开交时孙倩倩突然起诉他们两个虐待姚姚。 就因为姚姚背后的伤疤,两兄弟最终丧失了姚姚的抚养权,甚至被法院勒令成年之前禁止出现在姚姚面前。 姚姚被孙倩倩带走去了别的城市,两兄弟知道姚姚那几年过得并不如意。他们找了私家侦探记录姚姚每天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在等待姚姚成年那一天把他从孙倩倩身边带走。 姚姚15岁那年,姜连成突然出现了,他在他们兄弟之前霸道地带走了姚姚。 姚姚被孙倩倩带走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愧疚,所以才会在和姚姚重逢后不遗余力想要接近他,带走他。 他们已经做错了一次,不想再做错、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他们了解的姜连成不是一个可以无私奉献的人,他无缘无故养了姚姚那几年到底是抱了什么样的心思?他到底有没有龌龊的想法?他现在对姚姚这么好,将来呢? 将来会不会在姚姚完全依赖他之后突然间就不要他了?那时候姚姚会有多难过? 与其给他难过的机会,不如趁现在尽快带他离开那个旋涡。 ………… “我在庄家的那几年,说实话感觉挺局促的。”庄姚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并肩和姜连成走在雪地里。 雪已经停了,地上白茫茫一片,厚厚的积雪踩在脚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庄姚觉得很新奇,又多踩了几脚。 “别的人小时候怎么样我不清楚,我就记得我小时候共情力应该挺强的。谁喜欢我谁讨厌我,谁不待见我我是能感受到的。印象里那个家很大,我虽然在那个家里出生,还被冠上了小少爷的称呼,可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受那个家庭的欢迎。我小的时候求生欲很强,我认为自己只是暂时住在那里的,也不敢招惹别人,所以家里的东西我从来不敢乱碰,家里的地方也不敢乱去。” “不招惹别人还弄的自己这么狼狈,”姜连成扫了庄姚一眼,“这要是招惹了别人会怎么样?” 庄姚耸耸肩,“我这个人可能天生就是个臭鸡蛋的命,我不去招惹别人,总有苍蝇过来招惹我。” 姜连成:“你不是臭鸡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呵,这句话我都怀疑是那些苍蝇发明出来故意恶心人的。中华五千年历史,不都是人造出来的?中华经典名句,不也是人写出来的?里面又有多少糟糠夹杂在里面被现在人拿来当了挡箭牌?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苍蝇那种害虫它什么不叮?它是不叮鲜花还是不叮奶酪?只要是苍蝇看上的东西,管你是好是坏。” 姜连成顿了顿,将庄姚揣在口袋里的手拉出来一起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走,回去吧,明天还有拍摄。” 庄姚任由姜连成拉着自己走在雪地上,这段路是酒店后面小公园里的小路。 两边的路灯十点就会熄灭,庄姚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九点半。 两个人泡完温泉后才过了八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雪就停了。 庄姚闲来无事想出来走走,姜连成竟然也愿意跟着。 两个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树林的最深处。 刚下了雪,这片小树林没什么人,两个人转过身继续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庄姚一脚一个踩在来时的脚印里,不一会儿的工夫鞋上就灌满了雪。 “对了,”眼看着酒店就在面前,庄姚拉了姜连成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出戏的?” 姜连成脚下顿了一秒继续慢慢往前走,“什么出戏?” 庄姚扫了姜连成认真无辜的脸后冷笑了一声,“你这眼神可不是百里无涯的眼神,骗鬼呢你。” 姜连成尴尬地咳了一声,“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自然而然地突然出戏了吧?黄全导演知道应该会挺难过的。” 庄姚嗤笑: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黄全导演难不难过他不知道,他现在是挺想逼逼几声的。 “如果非要说什么时候,”姜连成手放在下巴上认真想了想,“可能是在温泉里你哭着说不要的时候?” 庄姚脚下一个趔趄,姜连成眼疾手快,一把将庄姚拽进了自己怀里。 姜连成低头俯视着庄姚,“好像又不是,或许是你主动回吻我的时候?” 庄姚脸骤然滚烫,耳根子都火辣辣地疼。 最后姜连成叹了一口气,“从入戏到出戏对我而言太困难了,我实在分不清是什么时候,抱歉,要不然你帮我分析一下?如果不是你刚才突然问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出戏了。” 庄姚:呵,虚伪! 月轮慢慢从乌云后面冒了出来,朦胧的昏黄路灯洒落在地面,把人的影子拉出了斑驳的模样。 姜连成看着庄姚害羞的样子,两个人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处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庄姚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越来越快。 庄姚身高有将近一米八,比姜连成也就矮了十公分。 可庄姚身材纤细修长,姜连成比他要伟岸一些。 只有十公分的身高差,此刻的庄姚在姜连成怀里却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 他上半身弯着,耳朵刚好贴在了姜连成的胸口处,耳朵里不断传来姜连成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噗通!噗通!噗通! 越来越快。 “你的心跳声好快。”庄姚听着他的心跳声,低声说。 在自己的头顶,姜连成笑了,“不是我的,是你的。” 庄姚又努力贴着他的胸口仔细听了几声,不服地说:“胡说,明明是你的。” 姜连成耸耸肩:“那好吧,就算是我的,可你的心跳声也很快。” 庄姚:“你怎么知道的?” 姜连成:“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庄姚:“我听到的啊。” 姜连成:“你是用耳朵听到的,我是用身体感受到的。你说是你的耳朵灵敏,还是我的身体灵敏?” 庄姚咬着唇:……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接了,总觉得有坑。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红包已发。爱你们,么么哒。 37、拍戏拍戏 “官司打得怎么样了?”庄姚已经换好了戏服,在等待的过程中和林念闲聊。 林念在这部剧里并没有角色,听庄儒君的意思是来北方跟剧组帮忙打打下、学习一下顺便散散心。 休息区因为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有些简陋。 庄姚从地上抓了一捧雪团成一团捏在两只手里把玩,瞥了一眼林念。 林念学着庄姚的样子也从地上团了一团雪,庄姚看着他不太灵活的手,又看看他略显稚嫩的脸,突然想起来林念今年才18岁。 经历的这么多事情的少年,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也才只有十八岁而已。 18岁,学什么都不会晚。 “庄哥你给我找的律师很优秀,”冰冷的雪团成了一团,表面慢慢融化了光洁透明的冰面。水顺着冰面化在了他手上,又顺着指尖流淌在了雪地里,“他搜集了很多证据,只等着十几天后的开庭了。” 庄姚问:“你需要出庭吗?” 林念:“律师说原则上需要我出庭,但是如果实在有特殊情况也可以不去。” 庄姚:“那你去还是不去?” 林念:“没什么事情就去吧,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一阵手机铃声从林念的口袋里传来,是苏雅的《回家》,一首很温馨的歌曲,曾经感动了无数游子。 林念眼睛继续盯着手里化了一半的冰团,没有接电话的意思,“这是我妈的电话,我当初为了区分来电人特意设置了来电铃声。” 庄姚两只手的食指拇指扣成环用力一捏,手里的那团雪就碎成了数瓣落在脚下,“不接?” 林念摇摇头,“想也知道会说什么,她这几天找我的次数比着几年找我的次数都要多。她想让我收回法院起诉,她跟我忏悔钱已经被她挥霍了,如果起诉她就是要逼她去死。” 庄姚想起一件事情,“你之前不是还欠着大和传媒500万吗?庄氏收购了大和传媒后这个欠债怎么处理的?” “资金清算后一块转移到庄氏旗下了,小庄经理人很好,他说他不要五百万现金,他给我安排了老师和课程,给我两年的时间学习,这五百万也算在学费里。两年之后,他让我成为公司的摇钱树。” 庄姚嘴角抽了抽,“摇钱树?原话?” 林念点头,“是啊,一点也不虚伪做作。摇钱树。” 庄姚:“……” 林念手里的雪都化了,他两个手掌都红彤彤湿漉漉的。林念在全场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到了纸巾的位置,然后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庄姚的视线就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林念其实挺高的,18岁的年纪,身高已经有将近一米八。之前因为整天怯生生的模样他竟然忽视了他的身高,才18岁啊,还会长的。 庄姚突然有些嫉妒,姜连成一米九,姜易天一米九,安杰一米八五,就连安杰的哥哥安然也比他高一丢丢。 现在林念都马上要超过自己了。 庄姚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放在了把自己团成一团锁在电烤箱面前的奚可青。 哎,也就奚可青比自己矮。 明明他一米八也不算矮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庄姚的目光,奚可青从裹成一团的羽绒服里摇摇晃晃回过头,目光灼灼看着庄姚。 庄姚迅速把头一偏,不再看他。 奚可青其实挺符合书生邵丹英这个角色的气质,剧本里对邵丹英的描写寥寥几笔:男生女相,长得漂亮精致。 过了一会儿,林念擦干了手又走了过来,手里还多了几个暖宝宝贴:“庄哥,可青哥让我给你的,说贴在戏服里面等下拍戏的时候就不会太冷。” 庄姚看着外面猎猎的寒风,风卷起衣服,会将身体的曲线勾勒地一览无余。 把暖宝宝贴放在了一边,庄姚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风吹得这么大,等下拍戏万一吹出痕迹会有bug。” 外面的背景摆设已经陆陆续续弄好了,黄全导演朝着棚子里的人喊了一声,“第五场3号镜第一次拍摄,都给我过来!” 棚子里,庄姚和奚可青对视了一眼,庄姚脱下羽绒服交给助理小周,露出了羽绒服的衣服慢慢走了出去。 而奚可青也深吸了几口气,才脱掉了羽绒服也走了出去。 看着从棚子里慢慢走出来的两个人,黄全导演满意地点点头:“一个妖娆妩媚,一个青春可爱,不错不错。” 庄姚和奚可青对视一眼,身上的大红长袍都在北风中飘动着衣袂猎猎飞舞。 黄全导演举起喇叭,“还愣着干什么,给两位新娘子蒙盖头啊。各就各位,新娘进花轿!第五场3号镜第一次拍摄。” 剧组人员拿着两个红盖头匆匆跑过来给他们两个蒙上,搀扶着两人上了花轿。 新娘庄姚:…… 等我进了花轿再给我盖头,我自己蒙上不好吗? 蒙了盖头再送进花轿里是什么恶趣味?! 今天这场戏讲的是年卜和邵丹英在追寻百里无涯的途中中了山鬼的咒术,被山鬼困在芥子空间里,上演了一出山鬼娶妻。一旦山鬼和两个人缔结婚契成功,他们就将生生世世困在山鬼的世界里不能离开。 就在两个“新娘”和山鬼的契约快要完成时,吕菲菲赶到了。吕菲菲闯入结界想去救两人,但是她实力不济,反而被山鬼将了一军成为第三个新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百里无涯从天而降,迅速结果了山鬼,临走前却不小心把玉佩掉在了地上,被苏醒过来的年卜捡到,年卜认识玉佩,也由此知道了真正救自己的人是谁。 随着导演的怒吼声,唢呐引吭而起。 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摄像师坐在椅子上,滑轮在轨道上推动。随着镜头的推进,从远处白雪皑皑的树林里并齐走出了两顶轿子。 抬轿子的人目光呆滞,皮肤病态的白。北风呼啸中,没有喜婆,没有喜鹊,只有诡异的唢呐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cut!” 所有演员的动作戛然而止,黄全导演朝着在旁边等待的演员招呼了一下,“山鬼入场。”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披着一头银发的男人立刻走到了镜头正中央。 等他摆好了姿势,黄全导演才继续喊:“3,2,1,a!” 银发男人朝前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趔趄。 黄全眉头皱起来,“g!” 扮演山鬼的演员知道自己犯错了,急急忙忙朝着黄全导演的方向鞠躬道歉,“对不起导演,都是我的原因。” 黄全别看平时和演员打成一片,可一旦到了拍戏就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像这种简单的喊话副导演就可以出面,但是为了达到最极致的状态黄全导演都是亲自上场的。 黄全对每一个细节抠的都很细,他曾经为了能拍出一个最完美的画面甚至亲自造了一座城池。也是因为他这个严谨负责的态度,才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经典的影片。 黄全没多说什么,演戏再次重新开始。 这次没再出错,甚至就连作为新人第一次参演的黄苗苗的表演也是可圈可点。 庄姚和奚可青这一场的任务很简单,他们一直呆在花轿中,只有在最后几秒钟才有露面的镜头。 如果按照庄姚曾经在《皇亲贵胄》剧组里的拍摄规则的话,像这种他们不露面的镜头甚至会直接用替身来参演。但是黄全导演不行,就算不露面,为了让演员能融入到剧情中,演员也需要进行拍摄。 庄姚静静等待时间的到来,他听着外面对话,默默在心里数着秒。 就在数字数到一百的时候,花轿的帘子突然拉开,庄姚被一股力道拉了出来,顺势扑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里。 盖头随着呼啸的北风吹起,一身中性红袍的庄姚露出了脸。 黄全导演在这场戏里没有刻意凹女装大佬设定,把他们两个打扮成女人的模样,而是根据他们自身的特色特色设计了两套男女莫辨的红色长袍。 背景是民国背景,可是山鬼活了上千年,服饰还是唐宋时代的服饰。唐装打扮的庄姚和邵丹英进入山鬼的芥子空间后也变成了那个年代的装束。 一头及腰的长发和一身男女莫辨的长袍,瞬间就惊艳了全场。 庄姚的腰很细,这种古装穿在身上腰带一勒瞬间就把他的腰线显露了出来。明明是个男人,却蜂腰盈盈一握,羸弱又妩媚地不像话。 庄姚前几天天天浸淫在姜连成的入戏里,今天和姜连成对戏,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瞬间进入了角色。 此刻的年卜被催眠了,一双无神的眼睛从盖头下面露出来,一眨不眨呆呆望着百里无涯。百里无涯抱着年卜一个起落,就稳稳站在了雪地里。 “百里无涯”掐起双眼呆滞的“年卜”的下巴,嗤笑一声,“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老实的时候。” 他说着,低头注视着因为寒冷而脸颊有些泛红的“年卜”,昔日里怒目相向的年卜现在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怀里,安静乖巧地不像话。 百里无涯心中一动,缓缓弯下腰,将唇印在了年卜的唇上。 在百里无涯看不到的地方,年卜眼神突然明亮了一瞬,很快又再次恢复呆滞。 远处,黄全导演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好,退!”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百里无涯将年卜慢慢放置在雪地里,身体宛若一只矫健的苍鹰在威亚的带动下离开了这片雪地。临走前,他腰间玉佩滑落,落在了年卜的手边。 几分钟后,“年卜”手指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眼中只有这枚晶莹剔透泛着白光的玉佩。 他拿起玉佩眼神闪烁了几下,又神神秘秘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偷偷摸摸把玉佩藏了起来。 藏好后,才去叫醒邵丹英和吕菲菲。 一切做完,黄全导演大喊了一声,“ok!cut!好极了!庄姚表现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2分15字评论继续发红包奥,爱你们么么哒啊 38、连成叔叔 庄姚的灵性表演是黄全没有料到的,同样没有料到的还是奚可青的表演。 黄全瞄了一眼乖乖巧巧窝在那里吃饭的黄苗苗,有些心虚的心说:好吧,还有黄苗苗的表现他也没料到。 好演员需要打磨。 黄全一开始接触电影这块的时候以为这句话的重点是“好演员”,后来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奇葩经历,才终于悟到这句话的重点是“打磨”这两个字。 别人硬塞的演员没法拒绝时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水平,只能玩命地“打磨”,死命地抠动作。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一个演员到底红不红,还是要看观众的喜爱度。这个就很玄乎,明明有些艺人演技不差,可观众就是不喜欢他。 三杯黄汤下肚,黄全的视线开始模糊。 姜连成就是他见过的最有红命的人,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他甚至统一了全国审美和全国大妈找女婿的标准。 “姜连成”这三个字放出来,就是品质的象征。 黄全又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神明的恩赐吧。 视线移动,黄全又看向了坐在姜连成不远处和姜连成你来我往对剧本的庄姚。 要让他说出一个这几年娱乐圈男星里面关注度很高的人物,那非庄姚莫属。 有些男星有关注度,是因为他不断出名的影视剧、推广、广告。 可据他所知,庄姚这个孩子单枪匹马参加了选秀,还挡了奚可青的路。 奚可青本来是被大和传媒主推成为天选之子c位出道的,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庄姚。 为此大和传媒还几次三番到在网上黑庄姚。 听内部人说起这件事,当时暗箱操作的时候平台都把庄姚的大众投票暗削了一半,可他的总票数还是拉了第二名一大截。 庄姚他这也是命,天生就红的名。 庄姚就好像一个漩涡,哪怕是他喝口水都会引起关注,天生上热搜的体质。 可他的红没有根基,红得越快,将来恐怕也会摔得越惨。 他这种热搜命现在就差一部高品质作品撑腰,否则红的时间越久,越会被冠上德不配位的标签。 姜连成对这个孩子是真好,为了让这个孩子稳稳地站在星空上面,不惜把自己当了拴柱子的锁链。 一个是天生红命,一个是天生热搜命,这另个人如果凑到一起,估计整个娱乐圈都要炸了。 演艺圈讲究玄学,也讲背景。这条规矩他刚当导演时就有,但那时的娱乐圈真正有钱有资本的主儿没有几个,并没有现在这样做的这么极致。 一个演员推出来出现在大众面前,考验的不仅仅是这个演员的素质,还有他身后团队的能力。 黄全在演艺圈里有原则,但也讲人脉。两个风格相仿、能力相差不大的演员参加试镜,一个是三流经纪公司出来的,一个是大公司砸钱主推的,谁都愿意选择大公司主推的。 有这个大公司的加盟,后续的宣传推广以及蓄力都会事半功倍。 这叫投资。 现在的影视剧播出之后,叫得上名字的演员,背后大多数都会有一个如雷贯耳的经纪公司。 经纪公司在演员还没出道的时候派出星探猎头挑艺人,有些艺人可能就在这一开始的经纪约就决定了将来。 黄全看着面前的几大主演,总算放下了这几天一直压在心里的大石头。 他以为自己接下来的拍摄会进入炼狱模式,不过从现在的形势看来还不错? 黄全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瞟来瞟去。 姜连成他是一点都不担心的。可庄姚是姜连成点名带进来的,奚可青是姜易天塞进来的,黄苗苗……好吧,是他弄进来的。 姜连成他是很欣赏的,他曾经答应过姜连成如果他能来拍电影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可这接二连三塞人进来,塞地他是既麻木又肝颤。 甚至到了最后他破罐子破摔地想着反正一个也是“打磨”,两个也是“打磨”,干脆把自己闺女也打磨打磨的想法把黄苗苗整了进来。 庄姚和奚可青都有参演过电视剧的经验,怕就怕这两个人带着电视剧里的那堆投机取巧的拍摄技巧进组,他们这种经验还不如黄苗苗的一张白纸好调/教。 他当时都差点认为这剧要完了,自己要晚节不保了,姜连成要神话跌底了……总而言之,组人过程很虐很致郁。 为了不让这部剧完、保住自己的名节和姜连成的神话,他甚至都做好心理准备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抠动作。 好在,他们三个的表现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在娱乐圈混久了见得事情多了多多少少都有点失眠,黄全喜欢睡前喝酒促进睡眠,可他酒量又不行,刚才几杯下肚他已经有点晕了。 黄全导演晃晃悠悠站起来朝着庄姚和姜连成走了两步,就听见一直杵在庄姚身边跟个电灯泡似的黄苗苗在吹彩虹屁:“哥哥,你今天早上跟连帝的对手戏太棒了。别说观众期待,我都期待成片啊!!我每天都有在后援会给你盖楼,我太爱你了!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哥哥!” 黄全心里哼了一声,真正的影帝在旁边不追竟然追个流量明星,什么毛病。 庄姚有些不好意思,往姜连成的身边躲了躲。 他的粉丝是挺多的,但娱乐圈的粉丝还没有哪个像黄苗苗这么热忱的。 有点受宠若惊啊,重点是惊不是宠。 在姜连成的眼皮子底下被别人追着说“爱”,虽然知道是粉丝爱,但还是挺刺激。 黄全“啪”地拍了黄苗苗的肩膀一下,“我说你怎么非要求着我拍戏,感情是为了追星,可真有你。” 黄苗苗缩了缩脖子,“疼,爸,你轻点啊。” “你还知道疼,”黄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大没小的,‘连帝’这个称呼是圈外人送的,姜连成是我的忘年兄弟,你要叫他‘叔叔’,知不知道。” 要让庄姚知道,别以为黄苗苗喜欢他他就可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这个圈子,姜连成还压他一头呢。 黄苗苗表情一僵,眼神在庄姚和姜连成的身上游来游去。 黄全又拍了一下,“愣着干嘛,还不快叫?” 黄苗苗悄咪咪偷偷瞟了姜连成一眼,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叔……叔?” 庄姚哥哥:“……” “咔吧”一声,姜连成握在手里的筷子断成了两截。 黄全非常满意,“这样才对,跟我出了门就要懂礼貌,知道吗?别整天跟着网络上那群人瞎叫。” 黄全给姜连成送了一个眼神:好兄弟,看我帮你撑场子! 姜连成:这个忘年兄弟能打包送进太平洋喂鲨鱼吗? 黄苗苗委屈地望了望庄姚,又心虚地瞅了瞅阴着一张脸的姜连成,嘤嘤嘤地跑开了。 黄全不明所以,拍着桌子直叹气,“这孩子就是被她妈给惯得,说两句重的都不行,不懂事。” 姜连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看最不懂事的就是你。” 说着拉起身边努力保持微笑的庄姚站起来,大步流星走了。 黄莹凝看这架势暗搓搓凑上来,手臂一捞搭在黄全的肩膀上,“老哥,你这赶人的功力不减当年啊,这么多年了,直男癌还没治好?” 黄全瞪了黄莹凝一眼,努着嘴挤眉弄眼:“去去去,一边去!” 姜连成自从第一次入戏后慢慢了出戏,后面陆陆续续的拍摄已经越来越容易出戏。 他本人平时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演技又好,进角色又快,黄全他们几个人愣是没发现他早就出戏了。 姜连成也懒得解释。 身边和姜连成现在一起齐头并进的庄姚投来疑惑的眼神:“你现在是姜连成还是百里无涯。” 亮晶晶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在夜空下布灵布灵的、闪闪烁烁发着光,像一只旷野里藏在绿茵中暗中观察的小豹子。 太可爱了。 姜连成脸颊微微泛了红,胸口扑通扑通直跳。 黄全他们是懒得解释,庄姚是不想解释。 庄姚点着脚凑到姜连成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才缓缓退回去了然地拖着长尾音“奥”了一声,“原来你出戏了。” 百里无涯的眼神可不是这样的,自己看了好几年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眼神,不是姜连成是谁? 前几天的大雪裹着空气中的灰尘坠入雪地,稀薄冰寒的空气干净澄澈,庄姚猛吸了一口,有点凉,但很清新。 庄姚又抬起头,甚至能看到一条无数光点组成的银色长河。 今晚的星空不是一片漆黑,而是像搀着点靛蓝和青紫,湛蓝青紫压着繁星点点,十分好看。 庄姚背靠着树仰头望着天上的星空,突然说了一句:“是不是快到阳历年了?” 他们来到这拍戏之后就没个日子,连周几都忘了哪里还记得时间。 姜连成只是愣了一愣就接过了庄姚的话,“还有十几天就阳历年了。” 庄姚身体后仰,双腿弯曲就比站直的姜连成矮上一截,只能仰头才能和他对视,“你快过生日了?” 姜连成这次竟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是?” 他自己都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庄姚竟然还记得。 胸口,突然涌入一股暖流。那股暖流就像是一小缕一小缕的细细溪流,并不急促,慢慢汇聚进了姜连成的胸口。缓慢,却把他整个心房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姜连成看庄姚的目光越来越炽热。 姜连成背对着月光和路灯,他的整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看不真切。 庄姚没注意到姜连成的目光,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笑了一声又紧接着叹了口气,“黄苗苗的叔叔又要大一岁了,这可真是当叔叔的命。” 裹住心房的涓流迅速如退潮般散地无影无踪,姜连成炽热的目光冷下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额头里的青筋崩起来的声音。 黄全,我想请你去看鲨鱼! 这里不像上海的夜晚那么热闹,两个人在这里靠着,也不怕有人经过发现他们。 在这里,他们甚至不需要戴上口罩伪装自己。 姜连成学着庄姚的样子靠在了这棵树的半侧处,两个人肩膀叠着肩膀,静静欣赏着夜景。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庄姚一开始以为是风声,没太在意。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我不想要。” 庄姚和姜连成对视一眼,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紧接着另一道细弱的声音从风中传了过来,“你以前不是挺配合的吗?怎么,现在婊/子转性立牌坊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那道陌生又熟悉的男音又响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不是很诚实吗?你看都湿了。” 另一道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我说的话才是我真正的想法!” 两个人站直了身体,终于听出了这道声音是谁。 奚可青。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我带着更新过来啦。 39、谁先洗澡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音,从林子另一头传来。庄姚顺着声音看过去,在朦胧的月色之下依稀能看到远处某棵树后面晃动的衣角。 这片林子挺大的,出口又有好几个,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奚可青的哭腔顺着寒风卷进庄姚的耳朵里,有些刺耳。 庄姚和姜连成对视了一眼:情趣? 好像并不是。 依奚可青以前来者不拒的性格,他估摸着会直接省略情趣这一栏直奔主题。 庄姚和姜连成交换了一个眼神,庄姚把手抵在嘴边干咳了两声,脚用力在雪里踩了两下,发出几声很大的“咯吱咯吱”声音。 窸窣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鞋子踩进雪里慌不择路逃跑的匆匆忙忙脚步声。 庄姚看过去,就见雪松交错的树林里一个白影跌跌撞撞跑了。 只有一个。 庄姚把视线顺回到那棵成年人腰粗的树干上,看到有个身影晃动了几下,就开始朝他们这里走来。 那个人走得很慢,在朦胧的月光下,那个人的身影也渐渐露了出来。 他穿了件大衣,肩头落了些雪,没戴帽子的头发上也顶着一些碎雪。 精致漂亮的五官在月光下更显柔和娇弱,像一只无害的小鹿眨巴着乖巧的大眼睛。 奚可青脸颊还挂着桃粉色,他面无表情拿手扫了扫肩头的雪,声音里不带一点哭腔,“多管闲事。” 庄姚眉头跳了一下,心里突然蹦出一个字:靠。 庄姚:“刚才那个是周顾?” 周顾是前两天山鬼的扮演者,东家是月光影视,业界口碑一直不错。去年微博上刚官宣结婚,结婚现场的视频甜得要死,拉了一波路转粉。结婚不久就传出了他夫人怀孕的消息,前段时间孩子刚刚出来。周顾出来工作的时候还在微博发了通稿说是出来赚“奶粉钱”,再次巩固了自己“好爸爸好丈夫”的人设。 结果就这? 庄姚一向都知道娱乐圈的人设不能信,可知道是一回事,知道是哪个人又是另一回事。 这不,高举呆萌纯情人设大旗的奚可青还提着一双眼瞪着自己呢。 奚可青瞪了庄姚和姜连成一眼,就想擦过两人快速离开。 庄姚盯着他,发现他的腿踩在雪地上有些抖,他的手也有些发颤。 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潇洒。 庄姚把眼收回来,随他去吧。 结果他刚把视线收回来没有两秒,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闷响。两个人回过头,就看到刚才还很硬气傲娇的奚可青一头扎进了雪地里,整张脸结结实实埋进了雪里。 庄姚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去抓奚可青的手臂却发现他并没有昏倒。 自己的手刚攀上奚可青的手臂想要把他的身体翻过来时,奚可青就像触电般用力甩开了庄姚。 他的脸在雪地里左右拱了两下,然后一个翻身侧躺着,手臂绕过自己的腿包起来,把自己蜷成了一团融进雪里。 庄姚皱着眉观察奚可青,发现他浑身战栗,脸颊的红十分不正常。 “周顾给你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庄姚看着奚可青这个样子,低低出声问道。 奚可青艰难地摇摇头,“没,你们不用管我,走。” 奚可青现在就像只躲在龟壳里的乌龟,把自己完完全全藏了起来。 庄姚看着他微喘着泛红的脸颊,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就是他注视着对方的表情,自己的小腹底下好像就不由自主涌出一股暖流,流到心房,扑通扑通地让他有些战栗。 一双略微冰冷的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姜连成低沉清雅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少儿不宜,别看。” 庄姚浑身一僵:!!! 他总算明白奚可青这是一副什么表情了。 庄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后才扒拉着姜连成的手向下稍微拉了拉,露出了自己的双眼,“我们送你回酒店?你这样会感冒的。” 奚可青却不领情,颤抖着的声音里带着粘腻的味道,“别管我,快滚啊。” 奚可青表情很痛苦,看起来本人并不想这样,可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本能。 两个大男人这么看着他,他大概也是有些羞耻的,傲慢的声音里竟然还带上了哭腔。 庄姚不忍再看,把头瞥向了一边。顺便两只手向上一伸摸到姜连成的脸颊后也把他的脸往旁边一掰看向了别处。 他不忍心再看,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离开。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 指不定等下还有什么人过来,也不知道他等下会出什么幺蛾子。 庄姚想了想,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包住奚可青的脸和上半身,抱起他来就朝着酒店方向狂奔。 奚可青被庄姚这么虚晃一枪惊呆了,他愣了那么几秒,身体里的悸动更加凶猛。 奚可青闷哼了一声,身体蜷缩成一团,藏在羽绒服下的嘴死死咬着两只手的大拇指,努力不发出一丝声音。 前台小姐姐正在刷着喜剧哈哈大笑呢,大门“咣当”响了一声,吓得她脸都白了,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 接着她就看到一阵风从自己身前冲过去,来到了电梯前。 前台小姐姐气地正要破口大骂,眼睛一下神才认出是庄姚。 他怀里还抱着一团像人的东西,头蒙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谁。 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又生生被压了下去,前台小姐姐脸色不太好看,但又不能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玻璃大门再次推开,这次就温柔很多。 但听在小姐姐耳朵里刺耳极了,她脸一撇,张口就要仇恨转移。 结果看到了款款走进来的姜连成。 姜连城一双浅阖的双眼似睡未睡,眼神淡淡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看起来是个无害的贵公子,可身上的气场又有十丈高。 姜连成给了前台小姐姐一个眼神,前台小姐姐张开的嘴瞬间又阖上了。 这次她脸憋得通红,目光瞄了这两个人一眼,慢吞吞坐回座位继续刷剧。 可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喜剧现在她再看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一双眼上挑着偷偷飘着电梯前面的两个……额或者是三个人,好奇心都快从天灵盖飞出去,恨不得黏在三个人身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楼,这个点没什么人,电梯里空空荡荡的。 两个人进去后庄姚看着电梯按键突然愣住了,他低下头隔着羽绒服问:“你住哪个房间?” 羽绒服下的奚可青差点没把手指头咬下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羽绒服里传出来,“住你隔壁!” 庄姚:“……” 他又不喜欢串门,有必要知道隔壁住着谁吗? 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帮忙按下了7,电梯缓缓上升,又在七楼慢慢停下。 奚可青只有一米七,瘦瘦小小的一只,庄姚抱着他竟然觉得还不如一袋大米重。很快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面前,庄姚又停下了:“那个,你是住0715还是住0717?” 奚可青身体抖了两下,看样子气得不轻,“0715!” 姜连成侧头轻笑了一声。 庄姚抿着唇面无表情走到0715面前,“房卡。” 怀里的奚可青藏在羽绒服里摸索了几秒钟,身体突然僵住,“没……没了。” 庄姚挑眉:“没了?你在逗我?” 这次换奚可青没了底气,“真……真没了,我放在左口袋的,找不到了。估计是刚才掉雪里了。” 庄姚:“呵!” 奚可青:“……要不下去再要张卡?” 庄姚冷哼一声,“可以,需要本人去登记才行,你就这样下去吧。” 奚可青蔫了:“那怎么办?” 身边又传来姜连成的轻笑声,庄姚豁然扭头,乜了他一眼:“姜老板,你说怎么办?” 姜连成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伸出手臂指了指自己房间,“要不把他先弄我房间去?” 庄姚侧头看着姜连成伸出来的食指,食指的指甲剪得很漂亮,里面一丝灰尘也没有。 他骨骼分明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淡淡的白光,像盆景里悉心打理的玉兰花。 庄姚有瞬间的恍惚:“那你呢?” 姜连成:“我去忘年之交房里凑合一宿。” 忘年之交? 庄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黄全导演。 接着庄姚皱起了眉。 姜连成睡觉很浅,以前在家的时候姜连成经常有个动静就会被吵醒。就连墙壁上的挂钟都是无声的,挂钟寂静时“咯噔咯噔”的声音都会让姜连成睡不好觉。 他一开始不知道姜连成睡觉很浅,有时候大半夜起来喝水上厕所也没个顾忌,后来好几次发现自己起来路过姜连成的房间时都能看到他门底泄出来的灯光,这才意识到姜连成睡觉很浅。 从那之后庄姚晚上能不起来就不起来,就算非要起来也会光着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去和黄全导演凑合一宿? 那个鼾雷? 可得了吧,那这一晚可真是凑合。 庄姚瞅了瞅姜连成,又看了看在自己怀里浑身战栗的奚可青,目光放在他的门上三秒,灼灼地似乎想要戳破一个洞。 最后他一转身,对着姜连成说:“我左边裤口袋,摸一下。” 姜连成挑眉。 庄姚:“我的房卡,想什么呢!” 眉毛落下,姜连成表情柔和,又轻笑了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知道还不快给我开门? 姜连成从他口袋里摸出了房卡打开了房门,跟着庄姚进了房间。 庄姚抱着奚可青,直直冲到卧室把他扔到了自己床上,“你今晚就在我房间里将就一夜,警告你,我房间的东西什么都不准碰。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克制住。” 奚可青的脸已经从羽绒服底下露了出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现在红彤彤的泛着涟漪,眼神迷离,脸颊明显比刚才更红了。 他就这么看着庄姚,一副想要勾引他的样子。 庄姚浑身打了个寒战,指着身边的姜连成瞪眼:“你怎么不勾引他!” 奚可青的视线往姜连成那里转了一下又很快移回到庄姚身上,委屈巴巴地回答:“不敢,害怕。” 靠,挑着软柿子欺负是吧?!他不敢,我就敢? 庄姚抿着唇想要说什么,就见奚可青抓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包了起来,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好了,你快出去。” 赶人赶得明目张胆、毫不做作。 庄姚左瞅瞅右瞅瞅,一口气憋在胸口:这好像是我房间! 庄姚拽着姜连成匆匆出了门。 举目四望,全是房间。 庄姚抬起脚就想往电梯那里走,姜连成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庄姚:“去一楼找前台再开一个房间。” 姜连成:“开不了了,房间全满了。” 庄姚:“这个酒店不是被你包下了吗,怎么会全满了,肯定还有空房间。” 姜连成:“对,是被我包下了,所以全满了。” 庄姚:??? 姜连成走到庄姚房间的斜对面,房卡一划打开了房门,“要不来我房里将就一晚?” 庄姚:…… 他觉得刚才姜连成说去黄全导演房间里将就什么的都是骗他的。 庄姚扭头还想往电梯走,姜连成低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次又打算去哪儿?” 庄姚:“我去外面找找奚可青的房卡,估计就是掉在了摔倒的地方。” 姜连成:“你自己去?” 庄姚转身瞪大了眼睛:“你不陪我?” 姜连成摇摇头:“不陪你了,我有点累,想休息。” 庄姚:“那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连成打断:“你自己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我听周老板说北方山里很诡异,夜里多多少少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就跟剧里的山鬼一样抓人去做新娘,你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庄姚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转身面无表情盯着姜连成善意温柔的脸:…… 姜连成又指了指那些房间,“还有这些房间,我说满了不是不让你开,是真的满了。酒店老板说……” 庄姚一只脚跨进了姜连成房里,另一只手立刻拽着姜连成的手臂把他拉进了房间,“哐当”一声重重摔上了门,“还是在你房间将就一晚吧。” 姜连成笑眯眯点了点头:“那我就委屈一下自己,把床腾一半给你。” 庄姚:…… 如果你的声音不这么雀跃,我大概真的以为你是在委屈自己。 姜连成开始收拾东西,他有个习惯,先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之后才会挂衣服。庄姚就这么抵着门看姜连成掏兜,也没掏出什么,就是掏出了一张房卡而已。 庄姚很冷静地看着姜连成把房卡放在了鞋柜上面,把羽绒服挂好,又换好了拖鞋。 不过是一张房卡而已,他要冷静。 不行,他冷静不了了。 一个房间只有一个房卡,这个房间的房卡还在电卡槽里插着。 那这张多出来的房卡是谁的? 庄姚捏着这个房卡朝姜连成晃了晃:“姜老板,这房卡,哪儿来的?” 姜连成浅淡的眼神递过来,淡淡扫了一眼,回答地云淡风轻:“奥,刚才在雪地里捡的。可能是奚可青的吧,不过你去他房间合适吗?万一他房间里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具,被你看到了你让他的自尊心往哪儿搁?” 庄姚:“……” 他觉得姜连成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庄姚想骂人,但他不敢。 姜连成说着把一件衣服扔了过来,庄姚下意识去接。很好闻的薄荷奶香味飘进了鼻腔里,庄姚才发现这是姜连成的睡衣。 庄姚再抬头姜连成已经不见了。 “你从自己房间出来也不知道带个换洗衣服,先穿我的。”姜连成的声音从盥洗室方向传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姜连成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姜连成从墙壁处探出个大脑袋,认真看向庄姚:“还是一起?” 庄姚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先,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023:50:53~2020-07-2119:1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城旧少年3瓶;梦想2瓶;衢璺垩邋薹琼、拓跋尔琴、紅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易天亡夫 早上六点,北方的天还黑漆漆一片。 奚可青所扮演的邵丹英和庄姚所扮演的年卜有一段朝阳戏,原定集合的时间是六点,可黄莹凝他们站在酒店一楼大厅,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庄姚和奚可青。 黄莹凝点着脚不耐烦地一遍遍看手表,“庄姚怎么还不下来,睡过头了?电话打通没有?” 助理小周摇着头挂断电话,“没有,手机一直没人接。” 黄莹凝皱眉:“关机?” 小周又摇头:“开着机,就是没人接。” 黄莹凝:“是不是手机静音了,去他房间叫叫他。” “要不我也去叫叫可青哥?”奚可青的助理背着黑色双肩包就要往二楼去。 “等一下”,庄儒君叫住了已经迈出步子的两个人,“我也一起。” 黄莹凝看着三个人都要过去,也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剩下我一个怪搞特殊的,我也上去看看。” 四个人挤进一部电梯里,缓缓来到了七楼。 两个小助理率先来到了各自艺人的门前按着门铃。 按了有那么四五秒,小周就听到庄姚的房间里有动静,赶紧兴奋地冲着黄莹凝努了努嘴,“庄哥起来了,肯定是刚才睡过头了。” 黄莹凝正在打电话的手垂下来,暗暗吐了一口气。 外出拍戏最怕的就是艺人身体出什么问题,庄姚平时都很守时,这次怎么打电话都没接,她倒是不怪他迟到,就是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 现在里面能传出动静,她就放心多了。 提到嗓子眼的心被她悄悄吞了下去。 可下一秒,她的心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 庄姚的门从里面慢慢打开,露出来的却是一张不耐烦的景致脸蛋:“等下,我这就起来。” 黄莹凝心里“咯噔”一下,魂差点从身体里飞出去。 奚……奚可青?!!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庄姚的房间里!还有他这副刚刚睡醒衣衫凌乱的模样是什么鬼?! 姜连成,姜连成知道会弄死他吧? 不,还会顺便把她弄死。 黄莹凝面对着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危机,“奚可青,你怎么敢碰庄姚,你畜生啊!” 奚可青迷迷瞪瞪扫了黄莹凝一眼,“什么鬼?” 他话还没说话,身体就被一股力道猛推到一边。 后背重重摔在墙上,这下觉醒了大半。 庄儒君一副吃人的模样冲进房间,以雷霆之势迅速扫过了所有的房间,愣是没找到庄姚的身影。 庄儒君:“你怎么会在庄姚房间里?庄姚呢?” 庄儒君一问,奚可青总算是彻底醒了。 他看了看陌生的房间,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有些羞耻地低下头,奚可青支支吾吾说:“我昨天房卡丢了,庄姚把他的房间让给了我。” 庄儒君声音拔高了两度:“他把房间让给你?那他睡哪儿?他为什么要把房间让给你,你房卡丢了去下面再开一张就行啊。” 奚可青低头咬唇,“我,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性/瘾犯了吧? 黄莹凝扶着墙,觉得魂飘地更远了。 发现奚可青和庄姚睡在一个房间里和发现庄姚失踪了也不知道哪个更刺激一点。 总之就是,都挺费她魂的。 找到了奚可青,却丢了庄姚,她觉得可能姜总会鲨了她。 就在几个人为了庄姚忙成热锅上的蚂蚁时斜对面的房间突然无声无息打开了,姜连成就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冲着几人低声说了一句:“安静点。”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在早上六点的酒店走廊里却又格外有分量。 包括奚可青在内的几个人都冲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姜连成冷着一张脸拿着手机。 手机壳有点眼熟,黄莹凝、小周还有庄儒君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庄姚的手机。 这次换庄儒君魂在天上飞了。 庄儒君大步走上前,“你怎么会拿着姚姚的手机?” 姜连成却完全无视了庄儒君,他从墙上抽出房卡轻轻带上了门,继续抵着房门。 姜连成垂下半睁不睁的眸子看了看庄姚还没暗下来的手机屏幕,“他今天早上要拍那场清晨戏?” 脸是对着庄姚的手机屏幕,黄莹凝却知道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黄莹凝:“是啊,早上六点。” 姜连成透过走廊的窗户向外面扫了一眼,淡淡开口:“今天这个天不太行,今天有雾,朝阳拍不了了,明早再拍吧。” 黄莹凝眉头微跳,“可今天就这一场戏。” 庄姚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来了,姜连成轻轻笑了笑:“那就请大家多休息一天。” 黄莹凝:…… 行,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庄儒君还在纠结,“庄姚昨晚在你房间睡的?你们昨晚都干了什么?” 姜连成挑眉,“没干什么,对了对剧本。” 姜连成和庄姚都住在一起五年了,他虽然是姚姚的哥哥,但也没什么话好说。 但那是在家里,现在可是在外面! 庄儒君:“对剧本?” 姜连成:“有一场戏挺难的,我希望能和庄姚一遍过。” 庄儒君:“哪一场?” 姜连成唇角勾起,“床戏。” 庄儒君肺差点炸/掉:“牲口!” 几个人还在外面逼逼,姜连成突然觉得身体因为惯性向后陷。 他下意识撑着门框走到一边,下一秒就看到庄姚打开了门。 庄姚揉着眼睛看了黄莹凝一眼:“抱歉凝凝姐,起来晚了,我这就起床。”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黏到了黄莹凝脸上。 黄莹凝心说您别给我拉仇恨啊,脸上却干巴巴地笑着:“你昨晚要是对戏累到了,再休息休息,没事没事。” 庄姚一下子就醒了:!!! 为什么我房间面前这么多人? 不对,这是姜连成房间。 不对,我在姜连成房间里啊。 完了,说不清了。 心里千言万语,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字:靠。 庄姚面无表情看了几个人一眼,房门倏然一关,瞬间把人群切割成了两部分。 估计是怕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庄儒君和黄莹凝只是干瞪眼了几秒钟,就火速离开下了楼。 房间里,庄姚抿嘴瞅着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男人:“我手机静音了。” 姜连成把手机放到鞋柜上,“是啊,你手机怎么静音了?” 庄姚想了想,“你觉浅,我怕手机响起来影响你休息就静音了,结果我忘了今天早上还有拍摄。” 庄姚揉了揉腮帮子,“你刚才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姜连成:“没说两句话呢,你就醒了,你睡觉怎么也这么浅了。” 庄姚:“……四五个人在你房间外面叽叽喳喳你还不醒的话那不叫睡觉,那应该叫昏迷吧!” 姜连成笑了。 庄姚收拾了一会儿,出了门。 就和对面从庄姚房间里出来的奚可青打了个照面,庄姚想都没想就把奚可青自己房间的房卡送了过去,“喏,你的房卡。” 奚可青把庄姚的房卡还回去,拿过了自己的房卡,“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房的?” 庄姚:“把你送进去之后我就回房了啊。” 奚可青表情奇怪地看了庄姚一眼,“庄姚,你真没必要这样。” 庄姚愣了愣:“没必要怎样?” “你要真想和姜连成一个房间,你就晚上趁着没人偷偷摸摸去,早上趁着没人再偷偷摸摸回来多好?没必要拿我当挡箭牌,把我拉下水。为了和姜连成在一个屋我的房卡都被你扣下了,你可真贼。” 庄姚:??? 你说谁?贼?我? 庄姚看了眼真贼的人,就发现对方朝自己无辜地眨着眼睛,庄姚脑海里瞬间就飘出了那句经典的“你要对我负责。” 庄姚浑身打了个寒颤,不再去看姜连成,而是朝着奚可青换了个话题,“你是有……性/瘾?” 奚可青这边正准备往下走呢,听到庄姚的话立刻下意识看了一下四周,看到没人才瞪了庄姚一眼,眼神超凶:“你胡说八道什么?” 庄姚见奚可青不愿意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但他心头还是有些奇怪。 他听姜连成说过,奚可青是姜易天曾经爱人的孩子。 他们那段恋爱姜连成后来也大体给他讲了一下,庄姚基本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奚可青的父亲叫奚有宁,是姜易天所在大学的老师。 姜易天就是他的学生,那时候姜易天才只有22岁的样子,奚有宁也只有30岁。 奚有宁单身,身边却带着一个孩子,他30岁,孩子已经有七八岁,算算年纪那个孩子应该是在奚有宁大学时候有的。 奚可青母亲的身份一直成迷,而且奚有宁长相俊美又有学识,就算带着个孩子依旧不妨碍他的魅力。 奚有宁和姜易天相遇的第一次,姜易天就看上了奚有宁。 后来姜易天穷追猛打,直到他从大学毕业才硬生生把奚有宁追到了手。 两个人应该是经历过一段很甜蜜的过去,庄姚甚至听说两人带着一个孩子同居过很长时间。 再后来,奚有宁突然得了重病,在临死前把他的孩子奚可青托付给了姜易天。 很正常的临死托孤,在这个故事的版本里奚有宁和姜易天一直恩恩爱爱,姜易天既然肯接手奚有宁的孩子,就说明他对奚有宁的情谊并不浅。 可为什么姜易天又会对这个孩子这么放纵甚至可以说是漠视? 奚可青有性/瘾,可这个病不是绝症,只要努力治疗是可以痊愈的。 庄姚不信凭姜易天的能力做不到这一点,可他没有这么做,放任奚可青被这种奇怪的病痛折磨。 他接受了奚有宁的孩子,却又只是接受,再多的就没有了。 可这又有哪里不对。 如果是心爱之人的孩子,而且还是顶着和爱人十分相似的脸,他怎么会舍得让这个孩子如此堕落?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带着更新赶来拉 41、周顾回家 北方这边拍摄的是两个故事模块,前传和山鬼部分,因为这里的剧情大多是推动剧情的感情戏,黄全一开始预估的时间是两个月左右。 他之前还忽悠姜连成说只需要四个月就行。 一群需要打磨的新人,四个月哪儿够啊。 可现在,黄全吞回那句吐槽的话:四个月挺够的。 来北方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大部分剧情已经拍摄完毕了,只剩下最重要也是最难的留着抠细节。 “庄姚,我们对一下剧本?”周顾看着棚子里庄姚身边没什么人,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了庄姚身边。 山鬼的扮演者周顾经过雪地那一晚之后消停了两天,后来听小道消息说奚可青是在庄姚房间里过得夜后,看庄姚的眼神就奇奇怪怪。 庄姚不太喜欢这个吃着“好爸爸好丈夫”红利到处调情的男人,他不着痕迹后退了两步,“我们的戏好像都拍完了。” 周顾狡黠地笑了笑,站起来上前一步靠近庄姚,“我们的是拍完了,你和姜连成的还没拍完啊。姜连成好像挺忙的,我可以代替他陪你对对戏。” 周顾是月光影视力捧的艺人,身上没什么污点,演技可圈可点,长得也不错。在月光影视青年力量断层的情况下周顾就成了月光影视力捧的青年代一哥。 他原本已经定下出演月光影视筹备拍摄的那部古偶历史大剧,一听说黄全导演的新戏要上,立刻通过别的途径再加上自己的试镜得到了这个角色。 月光影视虽然是业界标杆,但它的电视剧以后还可以拍,但黄全导演的戏可能真的一辈子只能上一次。 黄全导演为了不让自己作品的角色产生重叠感几乎从来不启用相同的演员第二次,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姜连成。 只是这部电影和那部古偶历史剧差不多是同时开拍,黄全导演这里拍戏有一个不成文的要求,那就是演员绝对不能扎戏。 只要你扎戏,不管你是主演还是什么,全都滚蛋。 周顾鱼和熊掌,他都想兼得。 黄全导演的电影他要拍,月光影视的古偶历史大剧他也不会放弃。 他原本是跟月光影视商量把自己的镜头先留一留,等拍完《苦渡》再抓紧时间回去补录。只是他这种敬业的态度不仅没有获得月光影视高层的欣赏,反而引起了月光影视高层的不满。 月光影视和黄全有些过节,月光影视几年前倾注了全部心血和财力拍摄了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就是奔着国内百花奖去的,但却好巧不巧撞在了黄全导演的新戏上。 黄全导演那部剧其实是早些年就拍摄完毕的,只是因为没过审一直拖着。 那一年电影刚好过审,黄全导演觉得电影不过审有些丢人,干脆连推广都没推广直接放映,打了他们月光影视一个措手不及。 两部电影甚至还撞了题材,结果可想而知,月光影视惨败,那部他们赌上全部希望的电影被黄全导演的电影压得死死的,最后血本无归。 这件事情之后月光影视高层就把黄全导演给记恨上了。 月光影视古偶历史大剧开拍,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正是需要周顾出马的时候,他却抛下月光影视转头奔向了其他剧组,这个剧组还不是别的什么剧组,而是自己的死对头黄全导演的剧组。 月光影视的高层能不气吗? 养了这么久的狗崽子竟然是个白眼狼,还是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白眼狼。 他不仅要去拍黄全的电影,还要再回来横插一棍子古偶历史大剧。 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所以面对周顾的请求,月光影视高层给了周顾两个选择,要么出演月光影视的古偶历史大剧,要么选择黄全导演的《苦渡》。 周顾想了想,忍痛扔掉了古偶历史大剧的资源,选择了《苦渡》。 而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瞬间,月光影视高层也有了自己的决定。 周顾甚至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这几年被月光影视捧地有点飘了。 月光影视的断层他也看在眼中,知道自己是月光影视现在不可缺少的那一环,做起事情来就总有有恃无恐有要挟东家的那点意思。 他这种有恃无恐的习惯进了剧组后不仅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起来。 除了主创人员和姜连成这位大咖,他那骨子里带着的傲慢让他再也看不起其他人。 姜连成和庄姚同居的关系虽然除了那么几个人没人知道,可他们两个在剧组的互动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在联想到姜连成曾经在舞台上力挺庄姚,周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包养”这个词。 本来前几天看两个人的互动还以为姜连成对庄姚很有占有欲,可像奚可青从庄姚房间里出来这件事情连他都知道了,姜连成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是姜连成竟然什么都没说也没做,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 这么看来,姜连成对庄姚这个人间尤物也没有多么上心。 或许是玩腻了吧? 刚进剧组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庄姚了,那一场山鬼娶妻的戏里,庄姚穿着霞帔红袍出现,简直美得惊为天人,害得他心脏漏跳了好几拍,还ng了。 那时候他就想要尝尝庄姚的滋味,只是碍于庄姚是姜连成的人才转而朝着以前有过一夜情的奚可青下手。 没想到就那一次还被人撞破了。 周顾想起来就有些烦躁,月黑风高,他根本没看清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 第二天,他就听说了奚可青从庄姚房里出来的小道消息。 肯定是奚可青被自己撩拨到受不了,最后对自己隔壁的庄姚下手了。 两个受,也能做在一起?简直是暴殄天物。 庄姚看了周顾一眼:“对什么戏?” 周顾听到庄姚这么问,心中顿时一喜:这是有戏啊。 他敛着眉故作深沉:“你和姜连成是不是只剩下那场温泉戏没有拍了?” 庄姚眼神闪烁,朝周顾身后不着痕迹扫了一眼,“这场戏是没拍,不过我们还剩下好几场戏,不是只单单这一场。” 周顾沉吟片刻,轻轻皱眉关切地问:“还有那几场戏?是不是都是很难拍的戏?” 庄姚长叹着点点头,“是啊,一场温泉戏,一场床戏,两场吻戏。” 周顾听得差点硬了。 他压下心中的贪婪,义正言辞地望着庄姚:“你是新人,你可能不知道,拍戏最难得就是吻戏和床戏。双方一旦失误就要不断重来,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多羞耻有多羞耻,所以这种戏最好一次过。” 庄姚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周顾心中狂喜,脸上越发冷静严肃,“真是奇怪,一部好好的民国悬疑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大尺度的感情戏?我听说姜连成是这部戏的独家投资方,不是我把人往坏的地方想,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是姜连成施压让黄全导演加了这么一堆亲热戏?” 庄姚猛点了两下头:“你说的很对,可是为什么?” 周顾瞪大了眼睛,“当然是为了占你便宜啊!借着拍戏的名义明目张胆亲近你,亲热戏的时候你一旦表现不好他就可以ng继续,还能打着对戏的幌子接近你,简直居心叵测!” 一直在后面旁听的姜连成:…… 虽然挺想弄死这个叫周顾的,但他竟然意外地都猜对了。 庄姚的眼神带着几分讥讽乜了姜连成一眼,姜连成立刻绷起了脸,就听到周顾继续说:“所以为了不让姜连成的奸计得逞,你一定要苦练这几段戏。” 庄姚已经憋出了内伤,但还是认真地问:“可我怎么苦练演技?” 周顾为难地咬咬牙,“这样吧,我演技虽然不如姜连成,但陪你对戏也是绰绰有余。今天晚上你来我房间,我陪你把这几段戏好好练练,绝对能让你明天和姜连成演戏的时候一遍过。” 周顾话音刚落,对面一直认真望着自己的的庄姚却突然嗤笑一声,眼神和表情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周顾微愕,“你笑什么?” “他笑你找死。” 森冷的声音如午夜时分从枯井中爬出来的鬼魅般摄人,周顾浑身一冷,猛地转过身就看到姜连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姜连成一双眼睛里一丝温度都不带,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死狗。 明明他只是看着自己,可周顾就是吓得连滚带爬跳到了一边,“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庄姚迈着步子慢悠悠走到姜连成身边,“在你开始说陪我对戏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庄姚拿食指指肚隔着羽绒服戳了姜连成的腰两下,语气里有些不服,“我觉得他说你故意加吻戏那个还挺有理有据的,你说你有没有这么干过?” 姜连成转向庄姚,眼神中的冰冷一秒褪去换成了温柔,“怎么可能,你听他妖言惑众。” 没有加亲密戏,只是禁止黄全减亲密戏而已。 妖言惑众的周顾:“……我那个,都是为了剧组进度,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看剧本了哈,我还有一场戏没拍。” 姜连成再次将视线对准周顾,眼神瞬间被杀意覆盖,“你不用看剧本了。” 周顾:“什么意思?” 姜连成:“字面上的意思,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剧组,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周顾瞪大了眼:“我可是签了合约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姜连成:“凭我是制片人,凭我有钱有权,凭我不喜欢你,可以吗?违约金我会让人打给你,你可以滚了。” 周顾看着姜连成森寒的眼神,确定他绝对没有开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天天的,带着更新我来了。 42、安杰进组 黄全:“你确定要让他回去,不是开玩笑?” 姜连成:“你看我像开玩笑?” 黄全:“人已经走了?” 姜连成:“毕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昨晚已经灰溜溜离开了。” 黄全犹豫了两秒:“那让他直接从这部戏里消失?” 姜连成脸上挂着微笑:“既然你都提议了,就听你的吧,让他直接从这部剧里消失。” 黄全:??? 我那是提议吗?我那是请示! 他收回前两天说北方戏一个月就能拍完的话,这兜兜转转加上重拍,还是要两个月啊。 庄姚一直坐在姜连成身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山鬼的剧情都要重拍?” 黄全和姜连成异口同声地回答,“重拍。” 黄全:“现在虽然有ai换脸技术,但我们的是放在电影院里的大荧幕作品,演员所有的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到那个巨大的荧幕上,稍有瑕疵就会被发现地一干二净,我可不信任什么所谓的ai技术能把演员所有的眼神这种细微表情都拿捏地精准到位。” 庄姚到底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演员方面呢,都这个时候了,好找吗?” 黄全:“说起演员,最开始试镜的时候我其实是相中了另一个人,后来周顾又进来,表现地也相当不俗。我看中了周顾背后的宣传能力,最后就敲定了周顾。” 庄姚顿了一下,“你看中了他背后的资本?月光影视的资本?” 黄全给了庄姚一个“净说废话”的眼神,“不然呢?” 庄姚:“黄导,你不知道你和月光影视有过节吗?” 黄全拔高声音“嗯?”了一声,“我?月光影视?我们都没合作过,会有什么过节?” 庄姚揉了揉太阳穴:“那年你们两家撞了档期,月光影视被你拍在沙滩上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黄全:“他们成绩低怪他们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一个班里倒数第一考差了还要怪第一名考得太好?” 庄姚:…… 这个直男,他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月光影视高层曾经内涵黄全的事情在娱乐圈不是个秘密,这次周顾来参演他还以为是黄全导演和月光影视冰释前嫌了。 结果到头来其实是月光影视自己在单方面仇视黄全导演?黄全导演压根就不知道不care? 所以其实是黄全导演不仅不知道他已经和月光影视“结仇”,还妄想利用月光影视的宣传力度来进行影片推广? 不愧是直男癌黄全导演。 也不知道月光影视的高层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表情。 黄全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你们先准备一下,把有山鬼的戏份再好好复习一下。我去联系对方,看看那边的档期有没有冲突。” 庄姚目送着黄全离开,身子一歪看向姜连成,“你说周顾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姜连成摇摇头,“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明知道东家和黄全导演有过节还执意参演黄全导演的电影,这是公然和主子对着干,很有可能会被雪藏。” “哥,我仔细想了想,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苦渡》我已经辞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顾夹着尾巴灰溜溜离开,还没上飞机就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温柔亲切的男音,“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都没生你的气。你也是为了前途考虑,要我说你接都接了就不该辞演。” 听到经纪人一如往常的语气,周顾长长松了口气:“不不不,我一定要辞演才能显出我的诚意和歉意。” “嗐!”经纪人叹了口气,“你就是认真了,这又是何苦呢。不过辞演了就辞演了,一部同性恋题材的电影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审呢。早点回来也不亏,你到哪里了?” 周顾:“我现在就在机场候机厅,晚上10点的飞机,凌晨一点半就能落地。” 经纪人:“好好,我知道了。” 周顾沉吟了一会儿:“哥,明天你领我去见见老总吧,我跟他亲自道个歉。还有那部古偶历史剧,之前不是说缺人吗,我愿意帮忙。” 经纪人:“嗯嗯,这些事情都不急,你路上注意安全。” 周顾挂了电话,坐在候机室休息。 因为这个资源是他执意争取的,公司并不看好,所以只给他派了一个助理跟着。 他微眯着眼打盹休息,助理却一个人火急火燎在办理所有的手续。 因为走得着急,快要登机了助理才匆匆忙忙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周顾已经睡了一觉,不耐烦地瞥了助理一眼。 助理小心翼翼问了句:“下飞机已经凌晨,要不要提前给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来接?” 周顾:“我已经和吴哥打了电话,他会找人来接我们的。” 助理连连称是,拎着周顾的大包跟在他身后上了飞机。 和经纪人的那一通电话打完,听到经纪人熟悉的温柔声音他就放心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他和经纪人还有公司闹得有点僵,因为这两年公司总让他带新人,他一是怕帮公司带出新人自己就会失去一哥地位,二是认为公司在吸血自己,带的时候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心有怨念。 临走前和公司闹得有点僵,就连平日里一直相处融洽的经纪人都对他恶言相向。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惴惴不安,不过现在他放心了。 哥还是哥,对他依旧这么温柔大度。 《苦渡》没戏了,古偶历史剧他不能再失去了,现在古偶剧还没正式开机,他还有机会。他以前也发过脾气,最后不还是每次都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放心下来的周顾在飞机上渐渐昏昏欲睡,陷入了梦想。 直到飞机落地,周顾才被飞机落地发动机发出的巨大“嗡嗡”声吵醒。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周顾没敢再给经纪人打电话,和助理两个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去了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停车场。来接周顾的车一般会停在很固定的地方,两个人循着方向找过去,却发现那个地方空空如也。 作为月光影视力捧的一哥,周顾光专属司机就有两个。 他给其中一个打了电话过去,不一会儿对面就传来司机睡意朦胧的声音:“怎么了,周哥。” 周顾:“吴哥让你来飞机场接我了吗?” 司机:“没啊,我现在人不在上海,吴哥让我带李元来外地参加节目呢,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先不说了哈哥。” 电话挂断,周顾愣了两秒又给另一个司机拨过去,结果直接提示关机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周顾突然觉得他这次回来,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顾烦躁地翻动着手机,咬咬牙终于还是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经纪人估摸着已经睡了,声音迷迷糊糊的,“喂,周顾,你下飞机了?” 周顾调整了一下情绪,强忍着睡意笑吟吟开口:“是啊哥,我人在停车场呢,你让谁来接我了,我联系一下他。”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嗤笑,紧接着经纪人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奥,你的两个司机都有事出去了,公司没有多余的司机派出去。这样吧,飞机停车场不是有不少出租车吗?你随便弄一辆先回家休息。啊欠~都凌晨一点半了,我明天还有工作,就这样,晚安。” 不等周顾再说什么,电话骤然挂断。 周顾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轻视。 司机可以明目张胆拒绝甚至拒接自己的电话,经纪人语气虽然还是那个语气,但早已经用行动表示了疏离。 这一刻,周顾有些慌了。 低下、卑微、不受重视,所有曾经那些美红之前最卑劣的感受在这一刻全都回来了。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强行接受《苦渡》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部公司的影视剧拍摄,而是整个公司的资源。 周顾慌里慌张不顾经纪人的警告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声音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自负,卑微地妥协着:“哥,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这么多年为公司当年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是这两年在公司的力捧和“好爸爸好丈夫”的人设下下刚红起来的,他跟公司签了长达10年的合约,现在才过去5年,而且违约金高达2000万。如果公司雪藏他,别说五年,就是一年他就凉了。 经纪人已经醒了,声音里夹着几丝不耐和厌弃,“周顾,公司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你这次触了老大的逆鳞,谁也帮不了你。还有你说你是自己辞演的?呵,明明就是得罪了姜连成被赶出来了,你还在这跟我撒谎抖机灵呢。我看你这几年被捧地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说你得罪谁不行,非要得罪他。你还说你想演公司的剧,现在就是你贴钱公司也不会让你参演,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的退路吧。” 电话戛然挂断,周顾如遭雷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有出租车司机看着周顾茫然地站在机场已经开了过去,“先生,去哪儿啊?” 浑浑噩噩进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开着电台,电台上一首歌结束,正在放另一首歌。 听到熟悉的旋律,周顾提起了精神,“你也听《夕阳》啊?” 出租车司机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接了话,“这首歌叫《夕阳》啊,不知道,我随便放的。” “这是周顾很出名的一首歌,你知道周顾吗?” 出租车司机:“周顾?谁啊,不认识,很出名吗?” 周顾这一瞬间,仿佛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公司雪藏,再过不久所有人都会像出租车司机一样忘记他是谁,他会再次成为别人眼中不红的陌生人。 心中悔恨万千,周顾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后悔过。 他的所有努力,就因为一个不成熟的念头,彻底断送了! ………… 庄姚清晨起来,习惯性走到窗外,就看到了正好开过来的商务保姆车。 半个小时后,黄全带着几个人来到他们面前,笑着很开心:“给大家介绍一下,山鬼的扮演者——安杰,还有他的哥哥兼经纪人——安然。安杰就是前两天我跟你们说的我一开始看好的那个演员。” 安杰漠然地抬起眼朝着庄姚看了一眼,眼中有星光闪烁了一下,“好久不见,小妖。” 庄姚:…… 姜连成:……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刚解散的大热天团,现在是要换个方式重新团聚? 43、我见过你 安杰不拍戏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乖巧得不像话,和他在舞台上展现出来的风采完全不一样。 他要么是在静静地看剧本,要么就是在定定地望着庄姚。 庄姚如果能回应他一下,安杰呆呆的目光就会像开了开关的灯,瞬间充满星光。 山鬼的戏份不算少数,安杰作为临时救场人员之前并没有熟悉剧本的机会,所以他首先要先熟悉剧本,之后再进行拍摄。 时间紧,任务重。 好在安杰有演戏的天分,黄全导演认真帮他抠了一天的情感和细节,第一次拍摄就得到了黄全导演的夸赞。 姜连成抿唇站在黄全身边,满脸写着不高兴。 黄全笑呵呵,“连成,我看这届《唱跳练习生》应该改名了。” 姜连成皱眉,目光死死盯着棚子里面,表示并不想理黄全导演。 黄全也不在意,自问自答:“应该改成《演员练习生》,这节目是在给我挖掘演员的吧,哈哈。” 姜连成有些不耐烦,“说完了吗?” 黄全收起笑,“对了,忘了正事了。你说你要删戏?删哪段戏?” 时间一久,黄全导演也看出姜连成已经出戏了,虽然有些奇怪,但他把这个归咎于姜连成息影六年,也没有太多好奇。 姜连成:“把温泉戏删了。” 黄全握着剧本的手猛地一紧,圆圆的大脑袋瞬间转头对准了姜连成:“那可是为数不多的床戏之一!” 姜连成垂下眸子风轻云淡“哦”了一声,“我还没说,那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床戏也一块删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用跟庄姚说,等拍到的时候由我来告诉他就行。” 黄全导演有些头疼:“删床戏我需要改剧本。” 姜连成:“所以才这么早告诉你,给你留出充足的时间改剧本。黄导,虽然我不在娱乐圈很多年,但娱乐圈的风向我知道。现在国家有政策,像这种床戏很难过审,就算拍出来也要面临被剪掉的后果。与其到时候把片子剪得七零八落,不如现在提前改内容。” 黄全:??? 等下,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这话不是当时他改剧本时候说服姜连成的话吗? 当初是谁在他要删床戏的时候信誓旦旦说“没关系,有争议才有突破”的?结果就这? 黄全:“改剧本可……”不好改。 姜连成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虽然是为了电影的成片效果考虑,但毕竟是剧本二次加工,让你受累我有点过意不去,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黄全接过支票,话锋一转,“可太没问题了,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 你有钱,你说了算。 别说改剧本,重新写一个都行啊! 姜连成目光一直放在庄姚身上,他看见安杰朝着庄姚走过去,眉头不着痕迹皱了起来:“怎么改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太早让庄姚知道改剧本了。” 黄全:“当然没问题。” “红了。” 庄姚疑惑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安杰,“你说什么?” 安杰抬起手臂,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脸红了。” “奥,”庄姚这才明白安杰在说什么,他捧着两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冻得,北方太冷了,我都快冻出高原红了。” 安杰:“高原红也挺好看的,你怎样都好看。” 庄姚:??? 他这是被吹彩虹屁? 庄姚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说要去柏林音乐学院吗?怎么过来拍摄了?” 安杰沉默两秒,指了指庄姚身边的座位:“我能坐下吗?” 庄姚这才意识到安杰一直在自己面前站着,有时候助理或者工作人员过来交代事情只是站着说两句,他也习惯了不给人让座。 意识到怠慢了安杰,庄姚赶紧往旁边挪了一下,“来,坐。” 安杰在庄姚身边坐下,双手中规中矩放在两条腿上,十分认真地回答庄姚的问题:“柏林音乐学院要明年十月份才会开学。” 庄姚有些奇怪:“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宣布暂时离开,虽然进修是好事,但空档期太久似乎并不利于职业发展吧。特别是娱乐圈这种更迭快速的环境,别说两年,就是半年没有作品都有可能会被大众遗忘。” 安杰一直淡漠的脸上带上了几丝温情,他扭头看向庄姚,眼中里似乎含着笑,“谢谢你的关心,你人真好,不仅长得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 庄姚:??? 我说什么了我? 彩虹屁吹得有点过分了,兄弟。 “是啊,你人真好。”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还没等庄姚反应过来,他的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杯饮料。 饮料温温的,庄姚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他熟练地从凳子下面抽出了一个马扎拉开放在一边,“这是什么?” 姜连成自然坐下,“特意给你准备的饮料,尝尝。” 庄姚没多想,拿着吸管就喝了一口。 顿时,一股炸开的浓郁酸味充斥在整个口腔中,庄姚的整张脸都不受控制地皱成了一团。 嘴里分泌出一嘴的唾液,庄姚酸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吐着舌头把饮料放在一边,“这是去抢了柠檬场吗?是要酸死谁啊。” 姜连成看了庄姚一眼,“酸吗?” 庄姚两只手揉着脸,感觉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超级酸!” 姜连成:“酸就对了,我精心为你调配的。” 庄姚:…… 有三个字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姜连成:“你前期的演技是可圈可点,但你饰演的角色年卜虽然是个冷酷的少年,但酷并不代表面无表情,喝杯浓酸杨梅汁能帮你激活面部细胞,更好地塑造细节动作。” 庄姚迟疑:“真的?” 姜连成认真地点点头:“真的。” 庄姚:…… 他总觉得是假的,但是他没证据。 这都开拍快一个月了,你才想起来激活我的面部细胞? 骗鬼的吧喂! 庄姚把酸柠檬水双手捧到姜连成面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不你也来点激活一下面部细胞?” 姜连成身体一僵,视线在庄姚身边的安杰身上扫了一眼,却发现安杰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姜连成蹙着眉头,“不用了,我已经够酸了。” 庄姚:嗯? 姜连成:“我是说我已经喝过了。” 庄姚虽然不怎么信,不过还是没有再逼姜连成。 他先是把柠檬水放在一边,可一转头看到柠檬水的包装后瞬间回忆起刚才的酸爽滋味,身体也不自由自主跟着起反应,简直不要太刺激。 实在受不了时时分泌唾液的感觉,庄姚干脆把柠檬水塞到了长凳底下,眼不见为净。 姜连成浅笑着看庄姚的动作,眼角余光扫过安杰,却发现安杰还在看自己。 姜连成:“我脸上有东西?” 安杰抽了一口气:“我见过你。” 庄姚撇头:“一般人应该都见过他。” 安杰停顿了两秒,摇摇头,“不是,不是在电视上,是在国外见过。”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和商量:“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你再好好想想。” 姜连成盯着安杰的脸,认真看了两秒。 在他的脑海里突然一个画面一闪而过,白色的墙壁,迷茫无助的表情。 一瞬间,姜连成骤然站起,把身边的庄姚都吓了一跳。 庄姚看过去,就见刚才还好好的姜连成脸色煞白,漆黑的眼中无波无澜,带着死一般的沉寂。 他冷冷望着安杰,用一种近乎要挟的语气说了一句:“不,你没见过。” 安杰停顿了几秒,将眼神从姜连成的对视中抽离出来改成看着面前的地面。 几秒后,安杰像是才回过神来,他盯着地面点了点头,“对,是我记错了,我没见过你。” 姜连成面无血色的脸上面无表情,得到安杰的答案,他才点了一下头:“嗯,对,你记错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甚至忽视了身边的庄姚。 庄姚看着姜连成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站起来想要去追他,但又想起了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脑海中隐隐抓住了什么,可又总觉得有什么线索想要偷偷溜走。 国外?见过? 柏林音乐学院? 国外?柏林?德国? !!! 庄姚脑海中猛然划过一道亮光,一切仿佛拨开了云雾。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安杰,放缓了微微发颤的声音问道:“你,是在德国柏林见到他的吗?” 安杰倏然抬起头,眼眶竟然已经泛红了,“你知道?” 庄姚想了想,轻轻点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嗯,我知道,你也在那里?” 安杰用力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声音:“抱歉,我当时不该偷看他治疗的,可是我没忍住。” 治疗。 安杰果然知道! 庄姚强忍着急切的情绪慢慢问:“你又为什么会在那里?” 安杰:“我得了抑郁症,梁博士是那里首屈一指的心理医生,我过去治病的。” 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窜了出来,庄姚差点就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梁博士,梁博士。 距离当初看到那条信息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庄姚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条短信的发件人,不就是梁博士吗?! 梁博士是心理医生,安杰是因为抑郁症去治疗,那姜连成呢? 他也是抑郁症? 不,他应该不是,那他的是什么? 庄姚看向表情一向淡淡、不喜欢交际的安杰,才反应过来他是患有抑郁症的。 刚才那一瞬间关心则乱,他只想到了姜连成的病,却忘了身为患者的安杰愿意说出自己的病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庄姚敛眉轻声道:“那你的病好了吗?” 安杰笑地很温柔,“之前不太好,现在好很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白带着更新走来啦感谢在2020-07-2419:36:35~2020-07-2523:4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衢璺垩邋薹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连成失踪 姜连成把安杰堵在了角落里,“你知道些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安杰看着眼前这个过分英俊的姜连成,想起了他在德国看到的那个落魄男人。 安杰:“我只是在梁博士那里看到了你,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抱歉,我不该随便说出去。” 姜连成双臂环胸上下打量着安杰:“你是抑郁症?” 安杰静静点头,“对。” 姜连成:“那你一定不想让自己得抑郁症的事情弄得别人都知道吧?” 安杰迟疑两秒,认真摇头:“不想。” 姜连成:“我也不想,所以以后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你从来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在姜连成强大的气场之下,安杰只有乖乖点头的份儿:“我知道了,抱歉。” “不用说抱歉,应该是我说谢谢。你……”姜连成穿着一身浅咖色风衣,他把手臂放下来插在口袋里,正想要说什么,眼睛余光却看到了结伴朝这边走来的几个人。 姜连成瞬间把话吞进了肚子里,“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说完,姜连成一转身大步离开了。 远处,黄全导演看到姜连成的背影叫了两声:“连成,连成!” 前面那个身影却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大步流星走着,很快拐到另一个角落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 黄全导演木呆呆地望着姜连成离去的背影,“前面那个是连成吧?他就这么走了?” 跟他一起走过来的还是奚可青和林念,奚可青瘪瘪嘴,正要说什么呢,就看到安杰从角落里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奚可青顿时就乐了,开口就喊:“安杰,怎么?被姜连成堵了?活该,姜连成和庄姚是一对,你还天天往庄姚身边凑。” 一句话,三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来。 奚可青愣了愣:“我说错了什么?” 安杰:“姜连成和庄姚是一对?” 奚可青:“是啊,你看不出来?” 奚可青说完转头看着黄全导演,就见黄全导演也瞪大了眼睛:“姜连成和庄姚是一对?” 奚可青:…… 接着林念又跟着复读了一遍:“姜连成和庄姚是一对?!” 奚可青:…… 别问,问就是直男癌。 让他好好想想到底是他不正常还是这三个不正常,这是个问题。 奚可青抹了一把脸,“你们三个都没看出来?” 安杰、黄全、林念齐刷刷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黄全导演:“我说他们怎么拍起对手戏来怎么这么上头,原来是一对啊。” 安杰:“我说他们两个怎么老坐在一起,原来是一对啊。” 林念:“我说怎么庄哥开口闭口就是连帝,原来他们是一对啊。”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奚可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奚可青:…… 这难道不是全剧组公认的秘密吗?! 不要弄得好像他搞特殊一样好吗?!明明是你们三个搞特殊! 奚可青瞪了安杰一眼,“他刚才喊你过去难道不是因为你看庄姚的视线太露骨,他过去宣示主权的?” 虽然当初打人事件就那么消停了,但他也不是什么心大的人,对被打的事情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记着仇呢! 安杰迷茫地摇摇头:“不是啊,看庄姚的视线露骨吗?” 奚可青:…… 那种没了他就活下去的眼神,难道还不露骨吗! 奚可青叹了口气:“别招惹庄姚,姜连成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的,就算暗恋他、爱他也不行。” 安杰的目光更加迷茫了:“我不爱也不暗恋庄姚。” 奚可青又叹了口气:“你不用逞强,喜欢庄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不信你问问林念,他也暗恋庄姚。” 身边突然被点了姓名的林念一愣,疑惑地给了奚可青一个眼神:“我不是,我没有,我喜欢女孩子的。我只是崇拜庄哥,不是暗恋他。他救了我,我对他只是对偶像的崇拜。” 安杰也跟着说:“我没逞强,我真的对庄姚没有那个意思。” 奚可青:…… 难道是自己腐眼看人基? 你们两个人的视线都那样了,结果对他根本没意思? 奚可青有些头疼,他看向安杰:“那我就看不懂了,你为什么在片场老盯着庄姚看?” 安杰本来一直迷茫的眼神突然一顿,脸颊不由地红了一下,“因为他,是良药。” 奚可青:“良药?” 安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救我命的良药。” 奚可青:…… 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他无话可说了。 奚可青退后两步,看着这三个人,突然有种自己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那个人的错觉。 咬咬牙,奚可青眼圈一红,羞恼地跑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景,三个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 随着镜头的拍摄,安杰扮演的山鬼越来越有感觉,拍摄进度也越来越快。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庄姚也发现姜连成越来越不对。 他之前入戏太深,然后开始慢慢出戏,再到后来出戏很快。 前段时间甚至已经可以做到秒入戏秒出戏了,可最近这几场戏下来,庄姚发现姜连成又沉浸在百里无涯这个角色里不能自拔了。 唯一能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他仔细想了想,就是安杰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后来他也试着又去套安杰的话,可安杰的嘴就像关上了闸门的坝口,再也不说一句关于相关的话题。 眼看着北方拍摄快要结束,姜连成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庄姚发现,黄莹凝皱眉的频率也高了很多。 就在他们担心姜连成状况时,令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姜连成失踪了。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庄姚。 第二天有他们两个的对手戏要拍,庄姚想去再和姜连成对对剧本,到了他房门前却发现姜连成的房间门半掩着没有关。 他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姜连成人不在,但手机、鞋子都好好地放在屋子里。 一开始庄姚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听到浴室里的哗哗流水声,甚至只是以为姜连成在洗澡。 庄姚叫了一声姜连成没有得到回应,他也没有再继续再打扰他,就这么关上门坐在姜连成的房间里等他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里他默默望着浴室的方向。 那里,他只听到哗哗的流水声,却没有听到一丝水花翻动的声音。 也就是这十几分钟里,他脑海中思绪万千。 胸口没来由地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眼皮也在疯狂地跳动着。 无数奇怪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脑海中经久不散的,是之前黄莹凝说过的一件事: 姜连成小时候曾经失踪过。 也只是一瞬间,庄姚“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直接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里,花洒大开,流水哗哗顺着地面流淌进下水道里。 一切就仿佛定格在了那里,却独独没有姜连成。 姜连成不在浴室,他不见了。 夜晚的时候姜连成从来不串门,就连当初第一天到这里的剧组聚会都是他连哄带骗把他骗下去的。 姜连成唯一走出酒店的方式就是和他去外面闲逛散步,可现在自己就在他房间里,而他去了哪儿? 庄姚拿起手机,想要给姜连成打电话。 手机拨通,熟悉的铃声却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庄姚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竟然忘记姜连成把手机落在了房间里。庄姚疾疾拿起姜连成的手机塞进了口袋里,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间。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惊动所有人,只是单独去找了黄莹凝。 现在和十几年前已经不一样了,曾经消息闭塞,姜连成也只是个跑龙套的。 他的失踪对于剧组而言只是一名工作人员的失踪。 可现在的姜连成,不仅仅是缔造了演艺神话的连帝,更是姜氏财阀的掌舵人。 虽然剧组已经告诉过粉丝禁止探班,但还是会有狗仔偷拍。就算没有狗仔跟着,剧组里也有一些好事之人将剧组消息出卖给媒体。 在这种情况下,姜连成的失踪事件会给他带来什么根本无法想象。 而在失踪爆出之后又会引出什么后果更加让人猜不透。 会不会有人深挖姜连成失踪的原因?继而挖出连他都还不知道的姜连成的病情? 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还能继续担任财阀掌舵人吗?他的死对头会借此借题发挥吗?他会被赶下台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敢赌。 黄莹凝正在敷面膜呢,看到慌里慌张的庄姚几乎是立刻撕下了面膜,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姜连成怎么了?” 庄姚:“他失踪了。” 黄莹凝心里一跳。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很快地,黄莹凝也做出了和庄姚一样的判断。 他们没有通知所有的剧组人员,而是只把二十几个信得过的人聚在了一起。 包括黄全导演、副导演、庄儒君、奚可青、安然还有几个助理等等,天色已晚,黄全导演想着上一次姜连成失踪是酒店老板找回来的,急急忙忙给酒店老板打电话。 可也是巧了,酒店老板电话盲音,竟然怎么打也打不进去。 时间紧迫,几个人穿好衣服拿好手机和手电准备去找人。 庄姚喊住准备一块跟着出门的黄莹凝:“凝凝姐,你别出去了。外面天冷,你在酒店等着。” 黄莹凝跺着脚,“我就算在酒店也放心不下啊。” 庄姚:“上次你们说是酒店老板找到的姜连成,他在哪里找到的他?” 黄莹凝急得声音发抖:“当时酒店老板直接把姜连成抱回来的,只说是在山里找到的,可在山里哪儿他也说不清,我们当时看他安全就也没有多问了。” 山里…… 庄姚转头透过玻璃凝望着那片鬼哭狼嚎的深山,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感谢在2020-07-2523:44:45~2020-07-2623:4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城旧少年10瓶;风淡云轻5瓶;梦想2瓶;衢璺垩邋薹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进山找人 “他不会走太远,”黄全导演去前台调了监控,“还好小妖发现的早,监控里面看到他刚离开半个多小时,方向是山里的方向。两个人一组,保持电话畅通。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人没找到,把自己又给弄丢了。” 黄全导演不愧是干统筹安排的人,第一时间作出了分配。 两两一组,二十多个人组成了十几支队伍在黑夜里朝着黑暗的山林里前行。 十几年前这片山林还是未开发的老林子,到处都是崎岖难行的路和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人走在里面就像走在了沙漠里,有一种晕头转向的感觉。 十几年过去,日月更迭,国家飞速发展。 这里已经从一片自然山林被开发和改造,上山的路上都是用一块一块的大理石板铺成的台阶。 每个一段路还会有标志,一般情况下不会迷路。 山上甚至建设了基站,就算到了林子最深处也能有电话信号。 总之一句话,这片山林早已经从一片野林子变成了人类的后花园。 只是这后花园大了点,暗了点。 两两一组,庄儒君放心不下庄姚,直接和庄姚捆绑在了一起。 两个人毫无头绪地在这片树林里找着,漆黑的夜空下,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仅仅能够照亮前方的路。 庄姚走得很慢,他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用手电筒仔仔细细搜过周围。 庄儒君侧身仔细看着庄姚的脸,原以为会被担忧笼罩的脸上现在却格外平静淡定。 庄儒君看着庄姚,庄姚就这么认真地找啊找啊,连矮草的草丛都不放过。 庄儒生:…… 十几厘米高的草丛,人如果躺在上面一目了然。 他这是找人呢还是找蚂蚁呢? 眼看着庄姚要去扒树叶铺满的树根,庄儒君再也沉不住气,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姚姚,你冷静一点,我们要找的是姜连成。” 被庄儒君一拽,庄姚愣愣地看着自己翻开一半的树叶,眼神一晃,突然回过神来,赶紧又重新把树叶盖在树根上。 庄姚:“我……” 庄儒君拽着庄姚的手腕往前面走,“别担心,姜连成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会出事。” 庄姚任由庄儒君拉着自己走了一段路。 他们来到这座县城已经快两个月,还有几天就要进腊月了。 腊月初八,是姜连成的生日。 寒风呼啸而过,雪松虽然没有树叶,但也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磨人的凉风顺着庄姚的脖子灌进他的羽绒服里,被汗水浸湿的后背顿时凉飕飕的。 忽然,一件温暖的毛绒绒围在自己脖子上。 庄姚抬头,就看到庄儒君把自己的围脖解下来围在了庄姚脖子上,“姚姚,看你着急的,出门围脖都忘了带。姜连成还没找到,你人就先冻坏了。” “我不能,你年轻体力好,还是你围吧。”庄姚说着就要把围脖拿下来还给庄儒君。 庄儒君牢牢抓住庄姚的手,“你围着,好不好?” 庄姚看向庄儒君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神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正要解开围脖的手顿住,庄姚烦躁地抓了两下围脖:“好吧。” 浅灰色的围脖是用上好的羊毛织成的,羊毛细腻柔软,一点也不扎肉。因为围脖刚才一直围在庄儒君的脖子上,到了庄姚脖子上的时候还残留着温暖。 庄姚食指拇指碾着羊毛围脖,叹了口气,“哥,你说姜连成那么大的人不会出事。可天这么冷,他连外套和鞋子都没有穿,他怎么受得了。就这么光着脚出来,就算再大的人,在大自然面前也只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你说地上这么凉,他光着脚踩在上面得多难受。” 庄姚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直是淡淡的,庄儒君张开嘴,想要劝说些什么。 可嘴巴张开的一瞬间,他又慢慢阖上了嘴。 庄姚好像是在跟他说话,可他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地面,目光根本不再自己这里。 庄姚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只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这些不是想得到自己的回应。 庄儒君望着庄姚。 过了有那么两三秒,庄姚又话锋一转,“可他不是一般人啊,他是姜连成,他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快点继续找吧。” 庄姚把围脖正了正,大步流星朝前走着。 两个人沿着深山走啊走,远远地,他们已经听不到其他人的叫喊声。 庄姚还在搜索着草丛,即便这些草丛矮小到根本不可能藏下姜连成那么大的人,即便庄儒君已经提示过庄姚一次。 庄姚还是依旧。 庄儒君抿春跟着庄姚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庄姚十岁就离开了庄姚,那时候的庄姚白白嫩嫩、瘦瘦小小,就算看他一眼都带着害羞和胆怯。 一眨眼的功夫十年过去,那个白白小小的胆小鬼,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和庄儒生错失了庄姚的成长,错失了他的变化。 庄儒君是三年前才知道庄姚被姜连成养在了身边的,私家侦探每年都会为他们寄来照片。可突然又一年,私家侦探突然不见了。 无缘无故,不再邮寄照片,只是给他们发了一条留言:任务已结束。 已结束? 你结束了,姚姚在哪? 庄家两兄弟后来去庄姚之前呆的城市找过,却发现孙倩倩老公的公司竟然突然破产,他们的豪宅被法院封存拍卖,就连他们的婚姻都出了状况。 庄儒生找上孙倩倩,询问庄姚的下落,得到的答案却只是“把庄姚送回了老家”。 庄家兄弟辗转去了孙倩倩的老家,才发现她的爸妈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根本没有什么老家。 可到底是谁带走了庄姚?庄姚又去了哪里,现在又在哪里? 就算是只蜘蛛它还会留下个蛛丝马迹,可他们满世界的找线索,就是没找到庄姚的存在。 仿佛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存在过一样。 那一刻,他和庄儒生心中突然燃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他们对一切都曾经势在必得,以为所有都可握在手中。 就算庄姚被判给了孙倩倩,他们也可以肯定庄姚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在孙倩倩和庄家之间,庄家到底是比孙倩倩更好的存在。 就算庄姚现在不在自己身边,将来等他长大了,也一定会回到他本该属于的地方。 他对庄姚有过怨恨,有过愧疚,有过感激。可当时他以为,他的感情也仅限于次了。 直到庄姚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他们才突然意识到庄姚是他们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是他们在这是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至亲亲人了。 他们一直以为可以抓在手心里的风筝,线竟然突然被不知名的什么东西剪断了。 自己的亲弟弟,他们竟然找不到了。 那两年,庄儒君和庄儒生满世界地找庄姚。 直到三年前高中母校毕业典礼邀请他们两个参加,他们才在毕业典礼上又看到了他的身影。 不再是照片,不再是影像,也不再只是简简单单的文字。 庄姚就在万众瞩目中走上毕业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几年的时间,庄姚长高了、长大了,眼神也变得犀利透亮。 曾经的怯懦不再有,剩下的只是蜕变后的坚强和自信。 那天,毕业生有两百多人。 聚光灯下,庄姚就像一朵艳丽挺傲的铿锵玫瑰,吸引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一个受尽宠爱后才会表现出来的自信,这绝不是孙倩倩给他的,这是他消失的那两年里才有的结晶。 到底是谁塑造了这样一个不一样的庄姚?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答案。 那个人给了庄姚新生的人竟然是姜氏财阀的掌舵人,姜连成。 知道是他后两兄弟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年一直找不到庄姚。 姜氏是上海数一数二的权贵豪门,如果他们有心抹去一个人的痕迹,就算他们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可他们翻遍了底朝天,竟然独独忘记了自己的母校。 原来庄姚消失的这两年,庄姚一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是15岁跟在姜连成身边的?”庄儒君注视着庄姚紧致细窄的后背,出声问道。 庄姚又翻看了一处草丛,轻轻点点头:“嗯。” 庄儒生:“他这些年有没有欺负过你?” 庄姚:“没有,他对我一直很好,好到我都觉得很梦幻。” 庄儒生咽了口唾沫,“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是有什么交易?” 他是恋\童\癖还是让你成年后被他包养? 庄儒生到底是没问出这么露骨刺耳的问题,折中想了个还算好听的词语:交易。 庄姚忽然在一片草丛前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庄儒生,用一种近乎冰寒的目光望着自己。 庄儒君心中一颤。 庄姚:“你一听我十五岁就被他养在身边,第一印象也是这个是吗?” 庄儒君突然如鲠在喉。 庄姚苦笑了一声,又问:“姜连成在商圈的为人怎么样?” 庄儒君仔细想了想,“虽然有时候手段有些狠辣,但却也足够正人君子,很多企业都喜欢跟他合作。” 庄姚:“那他有什么污点吗?” 庄儒君:“年轻有为,又是影帝出身,进入商圈又能力挽狂澜,的确没什么污点。” 庄姚轻叹了一声,眼中突然有些忧伤:“是啊,你看。他本来应该是个完人,可就是因为当年收养了毫无关系的我,又因为我长的好看了点,他就背负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污名。这还是你知道他,也知道我,都会这么想,要是换成别人呢?现在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要是别人知道了也一定会是和你一样的反应。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那么莫须有的桃色猜想却让他污名化。这一切都是因为救我,他本来不应该背负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623:46:29~2020-07-2720:3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淡云轻5瓶;衢璺垩邋薹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找到霸总 一番话,让庄儒君羞愧难当。 喉咙干涩,他想说什么,可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他小人了…… 他竟然会这么想姜连成和姚姚! 庄儒君张口:“对……” “况且,事实上还不是姜连成睡了我,而是我睡了姜连成。”庄姚话锋一转,在庄儒君面前羞愧地低下了头,“要被骂也应该是我。” 庄儒君张到一半的嘴又很快阖上了。 庄儒君:??? 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庄儒君:“哈?你说啥?” 庄姚有些不好意思,“我才是攻。” 庄儒君:…… 庄儒君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画面。 那一瞬间,所有的歉意和哀伤陡然消散,一点也没有留下。 姜连成,是我冤枉你了。 你根本不是什么想对姚姚下黑手的坏人,你是个大好人啊。 庄姚解释完,又扒拉了扒拉那片草地,然后长腿一迈,打算跨进去。 庄儒君拉住庄姚:“你干嘛?” 这片山林虽然已经被政府开发,但这样的庞然大物依旧有很多未经挖掘的地方,处处透露着危险。他们这一路走来走得都是已经走开了的小路,还算安全。现在庄姚要往没人去过的深处走,他怎么能让他冒这个险。 庄姚:“我好像找到姜连成了。” 庄姚拿着手电筒在草地里指了指,“你看这片草,有血渍,他受伤了。” 冬天的山林里一般的树木和青草都已经死光了,远处看过去山上除了常青的雪松还有绿意,整个山头几乎是光秃秃的土黄。 但其实走进山里林才知道在有些角落还冒着绿意,有的是根根分明的类似牧草的植物,有的是贴着地面的植物。 庄姚能叫上名字的也只有冰凌草,剩下的一些庄姚根本叫不上名字。 但像这种入了冬就没有什么野味的山林,冬天一般没什么人上山。 就算上山了也会按照路标,走比较坦途的路。 他们面前的这片草地有刚刚被破坏的痕迹,庄儒君顺着庄姚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那片并不明显的草地上面看到了几抹已经干掉的血迹。 血迹像是抹开擦在上面,而不是滴落而下的,应该是脚上破了皮抹上去的。 庄儒君:“我记得姜连成虽然没穿鞋但穿着袜子。” 庄姚:“这山里什么没有,你看这堆草下面是什么。” 庄儒君又仔细看了看,在萎蔫的墨绿色青草下面还有一层贴着地面生长的紫色植物,圆形的叶子周围长着锯齿一样的纹路,手往上轻轻一划就会划破一层皮。 庄儒君还在观察,庄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甩开庄儒君的手,庄姚直接跨进了里面,庄儒君只好尾随其后。 两个人越走越深,人道已经越来越远。 就在庄儒君已经快要迷失方向时,庄姚突然停了下来,拿着手电筒指了指前面的洞穴:“那里有个洞穴,我们进去看看。” 庄儒君脑门上起了几根青筋,突然有些生气。 他一把拽住了打算往前走的庄姚:“什么洞啊你就往里钻,姜连成没找到先把你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 庄儒君这一用力,就把一直在自己面前走着的庄姚拉着面朝了自己。 正准备再说点凶话的庄儒君看到庄姚的表情,猛地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姜连成失踪到现在一直表现地冷静到可怕的庄姚现在脸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牙齿死死咬着唇角,眼圈红红的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可他又用力睁大自己的眼睛,努力不让泪流出来。 庄儒君顿时像被泼了一身冷水,什么火气都被浇灭了。 他手足无措的拍打着庄姚的后背,“姚姚,姚姚,你别这样,姜连成会没事的。” 庄姚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他僵硬着脸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说什么呢哥,我没事。你看这个血迹,就朝着那个洞。姜连成肯定就在里面,我们快走吧。” 庄儒君欲言又止。 可是血迹的主人不一定是姜连成,也有可能是什么猛兽出来打猎拖动动物尸体的痕迹啊。 庄姚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转过头就要继续朝里面走。 庄儒君赶紧喊住庄姚,低头在地上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你先别去,过来,我扔块石头试试,如果没动静我们再进去。” 庄姚有些急躁,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再继续走,可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瞪着那个山洞。 庄儒君看着丢了魂一样的庄姚叹了口气,拿起石头用力朝着山洞扔了进去。 石头落在山洞口的边缘,发出了“碰”的一声脆响。 庄儒君不放心,又从地上拿起一块,边拿边解释道:“冬天也有些动物冬眠,扔一下不一定能醒,我再扔一个试试。” 碰! 又是一声脆响。 山洞中依旧毫无反应。 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庄儒君打算去找第三块石头。 刚找好石头呢,他一抬头就看到庄姚已经快到走山洞门口了。 庄儒君迅速扔掉石头急匆匆追上去,“我还没试完呢姚姚,你怎么就往里冲了。” 庄姚扭头看向庄儒君,眼睛中的血色已经褪去了一点,无语地问:“想扔着玩去扔你家玻璃去,走开。” 庄儒君:…… 我冤枉! 眼看着庄姚要迈进山洞,庄儒君赶紧一个健步冲上去冲到了庄姚前面,挡在了他的身前,“我先进去,你跟在我后面。” 庄儒君看着黑漆漆的山洞有些后怕,他脸色泛白,硬着头皮咽了口唾沫,“一旦有什么问题,你转身就跑,千万别管……” 他话才刚说到一半呢,就看到身边一道影子“嗖”地一下,庄姚已经冲了进去。 还没等庄儒君反应过来,他就听到了庄姚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山洞里传了出来:“姜连成,我来了。” 庄儒君陡然一惊。 山洞里还真有姜连成啊。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以为庄姚只是病急乱投医,随便找了个痕迹就钻了进去,所以他才会劝阻,会拦着。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姜连成会在这处人迹罕至的山洞里。 庄儒君只是迟疑了那么两三秒也跟着钻进了山洞。 天上的月光只能照到山洞洞口的位置,再往里去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好在两个人都有手电筒。 庄儒君举着手电筒,一进山洞就看到了庄姚的手电筒在山洞的角落亮着。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就看到在手电筒的旁边,庄姚正抱着一个人脖子。 不是那个霸气侧漏的姜连成又是谁?只是昔日里狂霸酷拽的姜连成现在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目光略显晦涩,一双眼睛疑惑地望着庄姚。 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 庄姚凑近去听,就听到几个细细碎碎的词语: “对不起。”“别打我。”“不要再打了。”“不要杀人。” 漆黑的洞穴里,寂静无声,只剩下姜连成破碎的词组。 即便庄姚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姜连成都好像没有看到他,依旧用迷茫的视线无神地望着远方。 庄儒君拿着手电筒在在洞穴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照了一遍,发现这里应该是前人留下来的一处小洞穴,从外面看着洞口很大,但其实走进来里面并没有多么深。 从外面看不到的黑白交接地带,几乎已经是山洞的最深处。 庄儒君走到月光照到的山洞口慢慢沿着墙壁坐下,不再开口。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本来想说带姜连成回去,可现在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多余的存在。 明明自己的才是庄姚的亲哥哥,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那个人。 可他们两个人表现出来的那种气氛,却不容自己破坏。 庄姚叫了两声“姜连成”却没有得到回应,看到现在反常的姜连成,刚才一直心急如焚的他反而镇定了下来。 庄姚放开姜连成的脖子在地上翻了个身,依靠着墙壁坐在了姜连成身边。 姜连成皱着眉看了庄姚一眼,那眼神有些不耐烦。 庄姚冲他笑了笑,头一偏就靠在了姜连成的肩膀上。 姜连成眉头又皱紧了几下。 迷茫的眼神清明了几分,他伸手去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庄姚。 结果手臂一伸过去不仅没推动庄姚,反而被庄姚像树懒熊一样一把将姜连成的手臂抱在了怀里。 姜连成的眉头皱地更紧了,他试着抽回自己的手臂,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随后索性不管他,任由庄姚靠着自己。 零下二十摄氏度,两个人就这么肩靠着肩,谁也不说话,静静望着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姜连成突然觉得脖子处一股濡湿的感觉。先是温温热热的,后来温热的的液体经过寒风吹拂瞬间变成冷冰冰的触感。 冰冷的触感沿着脖子向下滑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划过了脖颈、肩胛骨、胸膛,直到胸口。 姜连成呆呆地扭头,赫然发现不知道何时庄姚已经哭得奔流万里。 泪水顺着皮肤滑进姜连成的皮肤上,一股接着一股,好像要把姜连成淹没。 姜连成木愣愣地张口:“你,你哭什么。” 声音沙沙干涩,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战栗。 庄姚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胡说,我没哭。” 姜连成不信:“我都看到了。” 庄姚:“那是眼泪自己出来的,反正我没哭。” 姜连成噎住:“谁家的孩子,这么强词夺理。” 本来庄姚还没什么,可听到姜连成这句话,顿时像炸开了的气球,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720:34:46~2020-07-2815:4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天下雪了 庄姚这一哭,顿时把其他两个大男人吓傻了。 庄儒君“腾”地一声站起来,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姜连成手足无措地捧着庄姚的脸问:“你刚才不是说你没哭吗?” 姜连成两只手用力挤着庄姚的脸颊,好好一张英俊的脸就被挤成了肉包子。 庄儒君:…… 感情迸发的画面,为什么突然没了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吧。 冷漠.jpg 因为被姜连成捧着脸,庄姚的腮帮子嘟嘟着,嘴巴被迫撅着。 嚎啕哭声被吞进了肚子里,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庄姚噘着嘴:“里,里放开我。” 姜连成歪着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庄姚红艳艳的嘴巴。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姜连成俯下身,吧唧一下亲了庄姚一口。 庄姚瞪大了眼睛。 庄儒君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我去,这什么神操作? 亲完,他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再次俯身“吧唧”“吧唧”又亲了好几口。 庄姚嘟着嘴,一张红艳艳的嘴被吻得红肿肿的。 姜连成看着庄姚瞠目结舌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准备再次亲下去。 一只大手突然横在了两人面前,姜连成被扰了兴致,提着眼看过去。 庄儒君尴尬地摆摆手:“那什么,亲两下差不多就得了啊,别得寸进尺。” 他话刚说完,就被身后的庄姚轻轻推了一把,“哥,泥奏凯,不就是亲两下,又少不了肉。” 庄儒君:…… 得,是我多管闲事了还,您二位继续。 庄儒君被逼逼到墙角,重新蹲回去顶着寒风望着天。 赶走了碍眼的人,姜连成放开了庄姚的脸。 庄姚已经哭不下去了,手背在眼睛上随便抹了几下,擦干了泪水。 其实姜连成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的。 只要能找到他,就可以。 从得知姜连成失踪是庄姚心里早就火急火燎,寻找的这段时间他强忍着情绪的释放。 直到找到了姜连成,一切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庄姚再也忍受不住,这才嚎啕大哭了一场。 擦干了眼泪,庄姚抿着被吻得有些发肿的嘴,扭头乜了姜连成一眼,“你醒了?” 姜连成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迷茫恢复成清明,他点点头,“咳,早上好。” 庄姚指着外面寒风习习的深夜,“自己看看,不早了。” 姜连成脸有点红。 庄姚叹了口气,把围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抱在姜连成脖子上。 他上下打量着姜连成,气不打一处来。 从监控里他其实早就知道姜连成没穿外套,看监控里看到和实际看到还是有点差距的。 本来健硕的身体只套了一件羊毛毛衣,毛衣通风,挡不住夜里的凉意。 凉意透过毛衣缝隙渗进他的皮肤上,冻得他瑟瑟发抖。 庄姚再往下看,就看到姜连成一双只穿了袜子的脚。 脚下有些血迹,他搬着姜连成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才发现姜连成的脚后跟已经磨破了。 庄姚:“这怎么破成这样?” 姜连成:“可能被路上的小石子什么的磨破的,我也忘记了。” 庄姚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着急,没有把姜连成的衣服和鞋子都带着。 他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了姜连成身上。 姜连成握住了他动作的手:“不用,我不冷。” 他的手放在羽绒服上,想把羽绒服还给庄姚。 庄姚抿着唇,“让你穿着你就穿着,哪儿这么多事儿?” 姜连成手一顿,委委屈屈看了庄姚一眼,就看见庄姚在自己面前半蹲下,手臂伸到后面比划了两下,“上来,我们回去。” 姜连成:“我可以自己走。” 庄姚回头瞪了姜连成一眼:“你,听话,上来。” 一切都被庄儒君尽收眼底,直到刚才,他总算相信自己弟弟才是攻的那一个了。 看看,看看。 把围脖贡献出去,把羽绒服贡献出去,还背人。 这不都是男友力爆棚的攻才会做的事情吗?! 能把叱咤风云、手眼通天的姜连成压在身下,还骂不还口的,也就他了。 不愧是我庄家小弟,姚姚出息啊,真给庄家人争光。 背对着两人,庄儒君的嘴角都快翘到了天上。 姜连成推了推在自己面前半蹲着的庄姚,“不用你背。” 庄姚回头:“别逞强,你脚都这样了,我不背你怎么回去?” 姜连成轻轻笑了一下,朝着庄儒君那里努了努嘴,“这不还有一个人吗?” 被点了名的庄儒君还不自知,兀自坐在墙角傻笑。 庄姚觉得行径有点可耻:“这,合适吗?” 姜连成:“你明天还要拍戏,你万一伤到了怎么办。倒是他,来剧组这些天什么事情都没干还混吃混喝划水。我管他管他吃这么多天,他不应该背我一下?” 庄儒君总算从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什么端倪,茫然地转身看了看两人,拿着手指指了指自己:“你们在说我?” 姜连成挑眉:“不然呢?整个剧组除了你还有谁在混吃混喝?” 确实在拍戏过程中什么力都没出的庄儒君:…… 庄儒君认命地走到姜连成身前弯下腰,“拿上来吧。” 姜连成没有动作:“你先把羽绒服脱了。” 庄儒君:…… 想冻死我? 姜连成接着说:“把你的羽绒服给庄姚,你后面有我挡着风不会冷。庄姚明天还要拍戏,不能冻着。混吃混喝这么久,连这个眼力见都没有?” 庄儒君:…… 我承受了我不该承受的重量。 不顾庄姚的反对,庄儒君将身上的羽绒脱下来盖在庄姚的身上,背着姜连成就开始往山下走。 前路崎岖,庄姚为他们照亮前方的路。 庄姚拿出手机想要报个平安,这才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三个人在山路上慢慢走着,庄姚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看,直到快看到人道时,手机才有了信号。 庄姚赶紧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告诉黄全导演他们人已经找到了,让他们往回撤。 等一个一个打完电话报完平安,庄姚才看到手机上还有十几个黄莹凝的未接来电。 接起电话,黄莹凝立刻道:“酒店老板来电话了,他说当时他是在一处山洞里找到姜连成的,就在半山腰的位置,你们去找找他还在不在那里。” 庄姚回道:“已经找到了,就在半山腰的山洞里,我们现在就在往回走。” 他想了想,小声嘱咐了黄莹凝一句:“凝凝姐,人回来后让他们都自己回自己屋,别在大厅聚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黄莹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这我知道,我一直在大厅等着呢。你们快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时间已经到了午夜,搜寻人员陆陆续续回到酒店。 路上不好走,庄儒君又背着个,走得慢了些。 庄姚仔细为他照亮前面的路,一刻也不敢松懈。 天上,开始飘起了小雪。 庄姚抬头望了望天,呼吸的时候面前都能哈出一团白雾。 还好很早就找到了姜连成,庄姚有些后怕。 北方的雪说来就来,而且没有一场是小雪。 一个月前的那场大雪,到现在山里还能看到积雪的存在。这场雪一旦落下,很快就会把刚才姜连成留下的痕迹掩盖,寻找过程只会更加困难。 零下二十摄氏度,姜连成没穿羽绒服自己一个人在山洞里,如果今天找不到他,他怎么熬过去? 庄姚后怕地想着这些,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 脚下一个踉跄,瞬间便有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他。 姜连成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小心点,别出神。” 手腕处是刺骨的寒凉,姜连成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手太凉想把手缩回去,却被庄姚反手一把抓住。 庄姚抓着姜连成的手,用自己还算温暖的手给他渡过去些热气。 姜连成:“你不问我刚才怎么了?” 庄姚摇摇头又点点头:“想知道,但不是现在,我现在只想你好好的。一晚受冻,你太累了,不能多说话。” 姜连成呵呵低声笑了笑,带着干涩的声音咳嗽了两下,“你知道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吧?” 庄姚喉头有些干涩:“嗯……” 姜连成的声音在寒风中慢慢传过来,“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在孤儿院长大,我八岁的时候才去的孤儿院。八岁之前我是有父母的,后来出了一次意外,我的父母双亡,大概也就是那次意外,我有时候会出现精神恍惚的情况。” 庄姚握紧了姜连成的手:“那时候姜家没找到你吗?你是姜家的孩子,又怎么回去孤儿院。” 姜连成苦笑一声:“我那时候,怎么说呢,不太好的。爷爷他一直知道我的存在,我父母双亡之后当地机构曾经找过我爷爷,但是他拒绝了收养我。姜家向来看中能力,当时的我在他看来只是个废物,我父亲在他眼里就是个废物,废物的孩子还是废物。我出现在姜家只会是一个脏了眼的存在,只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还可能会影响姜氏未来的发展。那时候姜易天已经表现出来优异的经商天赋,爷爷早就有意把姜家交到姜易天手里,又怎么会把我这个不安定因素带回去。” 庄姚手用力握住姜连成的手:“你不是废物。” 姜连成沉吟几秒:“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废物,但我当时不想死。所以我自己去办了父母的死亡证明,带着死亡证明去了孤儿院。再后来,我在孤儿院活了生活了四年,又跑了出来。之所以拍戏并不像有些人是因为喜欢,而是迫不得已。12岁的年纪,谁愿意雇佣童工?只有拍戏这里才愿意找些小演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815:49:57~2020-07-2912:5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71288920瓶;疯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弟媳你好 “要么就去孤儿院,要么就当流浪儿。”姜连成的声音透着一种过尽千帆的苍凉,“当时有人跟我大谈什么理想。人都要活不下去了,有什么理想可言?” 庄姚喉头有些干涩。 现在风光无限的姜连成,从来都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不光是他,估计全华国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庄姚一直以为姜连成自幼长在孤儿院,直到刚才姜连成讲了那些,他才知道原来姜连成八岁之前是有父母的。不仅有父母,在父母死后他的血亲家人是知道他的存在的。 可明知他的存在,依然狠狠地放弃了他,就连孤儿院都是姜连成自己办好手续去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家从一开始就不认可、不想要姜连成啊。 庄姚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庭,同样是不受欢迎,但至少他是得到认可的。庄父不算疼他,但会给他属于他的财产。两个哥哥当时不待见他,可庄父死后他们也一直在努力争取自己的抚养权,没有放弃过自己。 可姜连成呢? 一个不被姜家认可的孩子,或许从出生那一刻就没有得到祝福。 他的父亲是谁,他的母亲又是谁? 他是怎么出生的,是带着期待还是怨恨来到的这个世界上? 弱小到不堪一击的八岁,却已经没人愿意接纳他。 姜连成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如果只是父母意外事故离世,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姜连成对幼年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他幼年的报道,他的幼年如同冰封一般。 他现在说出来,是不是为了替自己的病做掩饰? 他到底想隐藏些什么? 还有刚才姜连成口中的“别打我”“不要杀人”,又代表了什么? 庄姚知道姜连成没有跟他说出所有的真相,他甚至知道姜连成说出刚才的经历可能只是姜连成的无奈之举。 为了向他解释,但又不能和盘托出,所以只挑了一部分可以说的讲了出来。 他相信,如果可以的话,姜连成连这一部分都不愿意说出来。 前世,他被姜连成救下,又和姜连成决裂。 他知道姜连成的强大和手段,也知道他缔造的传奇。 可他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些过往。 越了解姜连成,他就越看不懂姜连成。 他知道的越多,就觉得姜连成身上有更多的谜团。 姜爷爷当时不愿意认下姜连成,后来为什么又愿意认他了? 是因为姜连成成为影帝成功了,所以得到了认可? 不,不可能。 娱乐圈这个圈子在资本圈眼里只是一缸水,水里有几条鱼,资本圈想捞几条鱼,那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在资本圈眼中,娱乐圈只是玩物。 当年处在资本圈巅峰的姜爷爷看不上姜连成,之后也不会看上进入娱乐圈打拼的姜连成。 是因为姜易天? 姜连成突然宣布息影,之后就是接管姜家,一年后姜老爷子很快去世。 剩下的就是姜连成自己的战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领域。 姜连成从回归姜家到当时的掌舵人姜爷爷去世前后只差一年,时间实在太接近了。 与其说姜老爷子想要认回姜连成,倒像是他迫不得已只能认领这个孩子。 为什么? 他不是还有个姜易天吗? 要说接班人,姜易天才应该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可是他最后没选择姜易天,而是不得不选择了姜连成。 是姜老爷子和姜易天闹了什么矛盾?姜易天又做了什么让姜老爷子宁愿让毫无根基毫无基础的姜连成接管姜氏也不愿意让姜易天接管?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庄姚脑海中百转千回,无数问号在大脑里闪个不停。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向姜连成:“姜易天那位恋人奚教授,你见过吗?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应该是没想到庄姚突然问了个不着边的问题,姜连成皱着眉认真想了想,“我去姜家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我并没有见过他。你要问他什么时候去世……大概是七年前吧。” 庄姚鸦羽般的睫毛微敛,盖住了神情闪烁的眸子。 姜易天和奚教授热恋,七年前奚教授突然去世,将孩子交给了姜易天抚养。 六年前姜连成就突然宣布息影,进入了姜氏财阀。 这里面有什么关联吗? 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教授家的孩子,奚可青又为什么会得性/瘾那种病,他又经历了什么? 要说姜易天真的深爱奚教授,可好像对他的孩子奚可青并不怎么上心。可要说他不爱奚教授,这么多年并没有任何他的花边新闻,而且已经快四十岁了,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姜家真的是疑点重重,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堆秘密。 姜连成干咳了一声,拉回庄姚的思绪,“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我现在告诉你了,你不会因为我有病就抛弃我吧?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一直默默当着轿夫工具人的庄儒君顿了一下,脚下一滑差点扑在地上。 这……什么虎狼之词。 庄姚见姜连成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意思就也不再逼他,而是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不会抛弃你的。” 姜连成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那我就放心了,好开心,你人真好。” 庄儒君又是一个踉跄。 作为工具人,为什么他要听这些对话! 欺负人嘛这不是! 三个人走走停停,大约走了两个小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远处了酒店。 在山脚下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那辆保姆车一直打着自闪,在漆黑的雪夜里格外醒目。 三个人头顶已经落了一身的雪,庄姚一边举着手电一边时不时扫去三个人身上的残雪。 夜已经深了,大地静谧,万物陷入沉睡。 怕声音太大,三个人并没有朝着保姆车叫喊,而是一边沿着台阶向下走,一边用手电筒模仿汽车自闪的样子对着那辆车打自闪。 很快,从保姆车上下来几个人。 黑暗中看不清样子,庄姚只能看到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朝着自己这边奔过来。 等那几个人靠的近时庄姚才看清他们的脸。 酒店老板、黄莹凝、助理小周还有黄苗苗。 一看到他们,黄苗苗一个健步冲上来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庄姚:“嘤嘤,太好了你们终于下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黄莹凝眼神复杂地来来回回看着这三个人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走,人没事就行,回去吧。” 酒店老板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他们返回的路,有些后怕地说:“我就去了ktv唱了个歌,回来怎么出这个事儿了。你们看看这个路,都被雪盖上了。这种天在山上是会被冻死的!” 他说着说着突然激动了起来,对着姜连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你说说你这孩子,都三十了,怎么还跟十二三岁的时候一样不让人省心!不想活了吗你!听说这次还是在洞里找到你的?那洞到底有什么好的!去了一次不够还要去第二次,虽然我是很喜欢你们来拍戏,但是你再这样以后都永远不要来了!” 姜连成被骂得没了脾气,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酒店老板。 庄姚倒是没见过姜连成这样,竟然觉得有些新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看戏的兴致。 黄莹凝趴在他耳朵边解释道:“十几年前把姜连成找回来后酒店老板也是这么骂他的,而且那时候骂得绝对比现在难听好几倍。酒店老板现在年纪大了,战斗力不行了。”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酒店老板的骂声戛然而止,他没好气地瞪了姜连成一眼:“走了,回去!” 全程因为背着姜连成而被迫接受责问的庄儒君:…… 我这次进山真是进了个寂寞啊! 几个人坐着保姆车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酒店老板年纪大了,一回到酒店就跑去休息。黄莹凝和助理小周还有黄苗苗担心了一晚上,现在心中石头落地,也犯了困,各自回房休息。 倒是庄姚,竟然毫无困意。 看着庄儒君把姜连成背回房间,他正打算跟进去,就被庄儒君拦住:“姚姚,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刚才落在身上的雪都化了,你看你衣服都湿了。放心,姜连成我帮你看着,这次跑不了。” 庄姚顿了两秒,回了自己房间。 目送庄姚回房之后庄儒君才背着姜连成回房,浴室中的水龙头已经关上了,周围完全被温暖笼罩,瞬间就把毛孔中的寒冷驱散一空。 庄儒君把姜连成放在床上,这才站起身喘了两口粗气:“可累死我了,你怎么这么重。” 姜连成把围脖取下来叠好,又把庄姚的羽绒服脱下来好好叠放在一边,淡淡道:“我平时锻炼,今天多谢你。” 庄儒君沉默两秒,双臂环胸俯视着姜连成:“不用谢,就算是剧组里的陌生人我也会去帮忙,更何况你是我弟媳妇。” 姜连成在收拾衣服的手骤然僵住,抬起头用一种威胁的眼神仰视着庄儒君。 庄儒君嘿嘿笑了一声:“别害羞啊老姜,姚姚都给我说了,之前是我误会你,抱歉。这些年商场上败给你这么多次,被你赚了那么多钱,没想到都是变相在给我弟弟攒嫁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前多有得罪,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弟媳,我这个做哥哥的将来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绝对不让庄姚抛弃你。” 姜连成寒下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49、卧室密谈 等庄姚收拾好,提着医药包再去姜连成房间的时候,庄儒君已经不见了。 他进来的时候听到浴室里水声哗哗。这次,水花拍打的声音迭起,再也没有之前顺畅的游走声。 庄姚径自走到沙发坐下,把医药包放在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下巴默默等着姜连成出来。 等了几分钟还不见姜连成出来,庄姚闲的无聊,开始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刷着微博,来北方一个多月,几乎已经和周围的环境隔绝。 黄莹凝应该是知道些小道消息的,但为了不影响他们拍戏,也不会主动跟他们提起来。 打开微博热搜,除了四条社会时事话题,剩下的几乎都是明星话题。 庄姚一打开,就被热搜榜首的新闻吸引了视线。 #唐白南密恋首富之女# 庄姚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愣了好久,他总以为自己和唐白南已经分手了很久,可仔细算算,也才分手了三个月而已。自己重生回来,也才过去了三个多月。 才三个多月而已,他却已经感觉如同恍如隔世。 点开第一条热搜,就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虽然模糊,但又足可以看清照片上的人是谁。 男的不是别人,正是唐白南。女方庄姚也知道,是上海首富林家的小女儿林佳琪。 与其说知道,倒不如说前辈子熟得很。 两个人在车里旁若无人地亲昵接吻着,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 文章的内容也从几个月前全网黑变成了毁誉参半,称赞他有过人之处,不仅能拿下顶流庄姚、次流奚可青,这次又吸引了得到了林小姐的青睐。又含着隐隐嫉妒地给他送了个“海王”的称号。 庄姚手指点在屏幕上往下拖,翻到了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一半是质疑声: 【唐白南到底什么性取向?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虽然不知道他的性取向,但我知道他喜欢长得好看的。你看看和他有关系的这几个,哪个不是人间尤物?】 【当初因为渣了庄姚还以为他要被封杀了,没想到这就勾搭上首富之女,运气太好了吧。】 【怕不是运气好,是功夫好吧?!你看他俩的互动,怎么看都不像是唐白南找女朋友,倒像是林佳琪找了只鸭,唐白南是不是她男朋友还不一定呢。】 一半则是控评: 【都未婚,就是恋爱自由。唐白南和林佳琪郎才女貌,他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你们可以不爱,但是请别伤害。】 【白南白南,我们永远都支持你,等你回归。】 【连偷拍照都拍的这么帅,真不愧是我南哥。】 只是这个控评好像意外地翻车了: 【什么偷拍照,角度找的这么好照的模糊中又透着清晰,说不定就是唐白南自己找狗仔拍的好吗?】 【他找狗仔拍图啥?】 【图上位,图复出啊,还能图啥。这家伙凹什么与世无争的人设,又做着努力成名的举动,太恶心了,这热搜可别是他自己买的吧?】 庄姚看的正在兴头上,就听到浴室玻璃门“吱呀”一声。 庄姚抬起头,就看到姜连成顶着一头湿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浴巾松松垮垮斜系在他的腰间,发间的水珠顺着脖颈下滑,沿着紧致的曲线下滑,最终没入浴巾之中。 色气满满。 庄姚咽了口唾沫,脸顿时红了。 姜连成估计没听到庄姚进来,看到他出现在房间里先是一愣,紧接着突然勾唇一笑,笑吟吟走了过来。 庄姚下意识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 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墙角,姜连成猎豹一样紧致的手臂壁咚一下抵在了墙上。 强大的气场和压力顿时从自己面前袭来,庄姚不自觉低下头,眼角却上挑着偷瞄姜连成。 姜连成:“听说你到处在外面说你是攻我是受?” 一只手攀上庄姚的腰,掀开毛衣滑了进去。温暖的大掌熟练地在身体上游走,庄姚咬着唇强忍着没有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低头解释道:“没,没到处说,就今晚跟我哥说了。” 姜连成哼笑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告诉了你二哥,就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庄姚:!!! 我还真不知道! 姜连成壁咚墙壁的手拿下来改成去捏庄姚的下巴,他捏着庄姚的下巴朝向自己,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庄姚眼神向旁边狂瞟,就是不敢看姜连成。 姜连成也不强迫他,继续说,“你哥,可是商圈出了名的大嘴巴。你知道你大哥二哥为什么被称为哼哈二将吗?” 说到这里庄姚倒是挺好奇的,他眼神顿时转向姜连成,一眼就撞进了姜连成眼中。 姜连成的眸深沉如海,又暗波涌动,漆黑透亮的眼睛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姜连成看着庄姚发呆的模样:“看什么呢?” 庄姚:“你眼睛里有我。” 姜连成轻笑:“你眼里也都是我。” 庄姚回过神来,疯狂试探,“那个哼哈二将是……啊” 姜连成的手他身体上滑动,所到之处无不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庄姚忍不住叫了一声,顿时有些羞赧,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姜连成却从他衣服里把手抽了出来,“走吧,去床上说,我脚还受着伤,你让我这么站着是不是有点欺负病号?” 庄姚这才想起来姜连成脚上还有伤呢,他低头看向姜连成的脚,就看到拖鞋里已经红了。血流得倒是不多,但伤口根本没愈合。 庄姚赶紧拉着姜连成去床上坐下,拿过不远处的医药包后就像为公主献花的骑士半跪在他面前。 用毛巾小心擦干姜连成脚上的水,庄姚拿着喷雾和药就开始对他的伤口紧急处理,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还不忘问刚才的话题:“哼哈二将什么来头?” 姜连成:“一个冷嘲,一个热讽,两个人一合体在谈判桌上鲜有敌手。” 庄姚想象了一下画面,“你也不是他们的敌手?” 姜连成:“鲜有敌手这几个字,我占了个‘鲜’。等有机会我会带你看看他们的风采,说不定快了。” 庄姚很快为姜连成包扎好了伤口,他站起身刚想要坐在姜连成身边,眼神一瞟却看到他系在腰间松松垮垮的浴巾快要掉了,隐隐约约能看到点什么东西。 庄姚脑袋“嗡”地炸开,想都不想拿起被子直接蒙在了姜连成的身上,“天,天冷,你快盖上别冻着!” 姜连成嗤笑,“胆小鬼,明明你才是攻,怎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头发。” 姜连成的头发湿漉漉的,几颗水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 庄姚下意识拿着手指去追逐那几颗水滴,等反应过来才感觉到手上一片烫手的触感。 手指隔着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姜连成强有力的脉搏跳动。 噗通! 噗通! 噗通! 每一下都在告诉庄姚,面前这个人健健康康活着。 他强健,他心脏健壮,他可以长命百岁。 庄姚视线游走,突然撞进了姜连成意味深长的黑眸里。 突然触电般收回了手,庄姚慌慌张张站起身从盥洗室取来吹风机,“来你躺下,把头伸到床外,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姜连成听话地仰头下去,一双眼睛从下往上直勾勾盯着庄姚。 庄姚打开暖风,正在认真为他吹着头发。 白皙的五指在湿滑的黑发之中游走,黑白分明,顺滑的交错中又带着不可言说的暧昧。 庄姚眼一瞟,就看到姜连成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庄姚:“你看我干嘛?” 姜连成:“挺养眼的,看你好看。” 庄姚脸颊泛红,“你也挺好看的。” 姜连成微微颔首,“抱歉,今晚吓到你了吧?” 两个人从山上下来,一直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现在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两人时光。 有些当然别人面没法说出来的话,现在突然像打开了闸门的河水。 姜连成带着讨好的歉意突然让庄姚眼眶酸涩起来,他点头俯视着姜连成,微长的头发落下,垂在了姜连成脸侧。 庄姚轻声说:“我当时很害怕,我怕你出意外,我怕你没了你知道吗?” 姜连成眼眶中似乎有水花出现,他放缓了声音:“你怕失去我?” 庄姚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怕,但不是最主要的。我怕你受伤,你一生坎坷,从小就在那个孤儿院长大。后来在演艺圈时看似风光无限,可又背负着别人想象不到的压力。你有才华,可你没什么背景,势必要付出比别人多数倍的努力才会有那种成就。接着你去了商圈,在万人唱衰时燃着自己的命来博得了别人的尊重和现在的地位。从以前到现在,你几乎都在压力和忙碌中度过,你站在别人仰望不及的制高点,可却几乎没过一天舒坦日子。” 庄姚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姜连成:“所以你是心疼我?我怕来到这世上一直在遭罪,没有享受到人生就那么草草离开了?” 庄姚点点头:“我想让你长命百岁。” 姜连成笑了:“谁还不想长命百岁呢,但你说的也不对。” 庄姚疑惑看着姜连成:“哪里不对?” 姜连成:“我并不是一直在高压中度过,自从那年遇到了你,我其实一直过得不错。不过这两年你好像跟我疏远了些,我当时还在想你是不是打算离开,越想就会越烦躁。” 庄姚默然。 姜连成的感觉没错,前世他的确是离开了。 如果不是今天姜连成说出来,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两年的疏远姜连成一直是知道的。 原来姜连成,一直是那么密切地关注着自己。 关掉吹风机,头慢慢抵在姜连成的额头上,庄姚用近乎蚊蝇的声音低声道:“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50、过阳历年 庄姚以监督姜连成睡觉为由强行留在了姜连成房间里。 关上灯没几分钟,被监督者姜连成还精神饱满,监督者庄姚倒是酣睡连连。 姜连成几乎是一夜未眠,黑暗中,他静静看着庄姚的睡颜,聆听他平缓起伏的呼吸。 他早已习惯了熬夜,从记事起熬夜好像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无法抛掉的部分。 眼前的少年已经长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懂事。 还会大胆放肆地说着口无遮拦的话,热情地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半撑着头侧身看着庄姚的脸,庄姚的美是张狂肆意的,不同于自己傲然雪山一样的冷肃,他就像一团疯狂燃烧的火焰,所到之处必定烈火燎原。 15岁的时候虽然瘦小,但明明是大大的眼睛,像小猫一样可爱精致。 6年过去怎么他脸上突然就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猫变成了狐狸,这只狐狸还时不时伸出个爪子挠他。 如果不是天天守着庄姚,姜连成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去整容了。 庄姚翻了个身,脸贴着姜连成的胸口蜷缩成一团。沉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庄姚平和的睡颜感染了姜连成,本来并不犯困的姜连成打了个哈欠,把庄姚圈在怀里,也睡着了。 第二天,大家都默契地没有谈论姜连成昨天的事情。 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起来远处的山头覆盖着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又封山了。”黄全导演有些无奈,“今天什么日子,我刚才散步就看到大街上热热闹闹的。” 副导演提醒黄全导演,“还能什么日子,明天是阳历年啊。” 黄全恍然大悟,一拍大脑门:“看我这脑子,竟然忘了这一茬。对了妹子,庄姚这么火,今年卫视阳历年春晚都没有邀请他参加?” 说起这个黄莹凝就有些郁卒,“邀请了的,还不止一个地方卫视。这不是和电影拍摄冲突,放弃了。” 黄全有些惋惜:“可惜了。” 黄莹凝想了想倒是又摇了摇头:“倒也不惋惜,参加台上节目演出以后还有机会,你这个片子如果拍不好,那可是会一直被拿出来吐槽的。” 黄全:“那很好啊,恭喜。你带的人,一向不错。” 黄莹凝:“哥,这个单元拍完接着拍下个单元?” 黄全看着剧本有些出神,“我这个电影讲的是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故事,冬天戏还有两三场就拍完了,比我预计的要早很多,但时间还是很赶。” “下一场戏是要出国吧?” “嗯,我前两天联系了那边,摄影棚已经搭建完毕,海魂单元故事比较短,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黄莹凝:“那还能赶上回家吃团圆饭,不错。今年带着苗苗和嫂子一块回家过年吧,你天天全世界乱飞,已经四年没回家吃过团圆饭了,爸妈每次都念叨你。” 黄全叹了口气:“我也很无奈,今年一定回去过年,还好有你,妹子。” 黄莹凝朝着楼上指了指,“他们几个还都在睡觉?” 黄全:“今天大雪封山,戏也没法拍了,让他们多睡一会儿。明天就是阳历年,我们虽然不能回家,但也不能不过年啊,把剧组里剩下的人都聚聚,我们准备准备今晚过年!” …… 庄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漆黑的屋子有点蒙圈。 窗帘紧闭,但还是有一缕白光挣扎着划破了窗帘,贯穿进房间里。 庄姚盯着窗户看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姜连成的房间。 姜连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庄姚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掀开了一个小缝缝,顿时就被外面明晃晃的白闪到了眼睛。 雪在太阳的照耀下已经开始化了,可化到一半气温又特别冷。雪花再次凝结成冰晶。冰晶反射太阳光,白晃晃的,十分耀眼。 要不是看到外面的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庄姚都有一种外面是盛夏的错觉。 肚子响了一声,饥肠辘辘的饿感瞬间侵上全身。 庄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 自己这一觉,睡得可够长的。 洗漱完换了衣服,庄姚一摸裤口袋,又掏出了一个手机。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去找姜连成的时候把他的手机一块带走了,后来事情太多竟然都忘了还他。 一天没充电,姜连成的手机已经没有电了。 找出充电器给他充了电,手机刚打开,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庄姚一开始觉得随便接别人电话不太好,可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又马上愣住了。 等庄姚反应过来他已经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立刻就传来一个沉稳男人略显迫切的声音:“你好,姜先生。” 庄姚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他轻咳了两声,稍微压低嗓音:“你好,梁博士。” 电话那头的梁博士起初没听出换了人,“姜先生,按照惯例我将对您进行回访,以及时更新数据记录,以便下次更完善的治疗。请问你最近精神状况好不好?” 庄姚:“不太好,昨天发病了。” 过了好几秒,梁博士的声音才传过来:“你不是姜先生,你是谁?” 庄姚舔着干涸的嘴唇,“抱歉梁博士,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叫庄姚,是姜连成的……”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梁博士激动地叫了一声:“你就是庄姚!知道你很长时间,现在总算听到你声音了。” 庄姚有些疑惑:“你知道我?” 梁博士:“老听姜连成提起。他终于把病情告诉你了?” 庄姚有些难以启齿,他总觉得擅自接别人电话并不好,“没有,电话是我偷偷接的。” 梁博士:“哦,难怪。等姜连成回来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吧,还有,希望有机会能见你一面,你对他的治疗很有用,我甚至要求过姜连成治疗的时候带你一快过来,但是被他拒绝了。” 庄姚眼睛突然睁大:“我对治疗他病情有用吗?姜连成到底得的什么病?昨天姜连成突然就变了一个人,还有那么一瞬间根本不认识我了。” 梁博士的声音有些低沉:“又发病了啊,抱歉,保护病人隐私是医生的职责,我不能告诉你他病情的具体情况。希望下次你能陪他一块过来,希望你能说服他。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再见。” 电话被梁博士单方面挂断,庄姚盯着手机很一会儿,才又被肚子的“咕咕”声拉回思绪。 他拿出自己手机想给姜连成打电话问他在哪儿,电话刚要拨出去,眼角一瞥床头橱上的手机才意识到姜连成根本没拿手机。 随便套了个外套出了门,刚出卧室门他顿时就被走廊里的装饰惊呆了。 走廊里挂着五颜六色的彩带,活像□□十年代晚会现场的装饰。 服务员忙忙碌碌的,有的还在贴福。 庄姚叫住一名服务员:“这是在干嘛?” 服务员本来在贴福,看到是庄姚顿时红着脸羞答答回答说:“明天阳历年,刚才黄全导演把我们都叫过去,说今晚要好好庆祝庆祝。” 庄姚“哦”了一声,“我都忘了明天是阳历年。” 服务员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找连帝?他现在在厨房包水饺呢,你去那里找他。” 庄姚挑眉:“姜连成在厨房包水饺?” 服务员狂点头:“包的还很不错,刚才我们一直在偷看,被老板骂出来了这不才来过来贴福字。” 看着这满走廊□□十年代的晚会装饰风格,庄姚脑壳有点疼:“你说这是黄全导演让你们弄得?” 服务员:“黄全导演说要搞一场复古晚会。” 复古……晚会? 庄姚顿时又想起了刚来那天被《跑马的汉子》支配的恐惧。 谢过服务员,庄姚开始朝着厨房走过。 厨房并不难找,连帝千载难逢包水饺的时候,围聚了不少人参观,一眼望去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厨房。 庄姚站在门口想往里面走,还没走进去呢,就被围观的小姐姐一屁股挤了出去,边挤还边说,“别挤啊,知不知道排队,我看完了你再看。” 庄姚挑眉,不就是包个水饺,有什么好看的,他又不是没看过。 庄姚:“有这么好看?” 庄姚的声音很特别,很有辨识度。 他这话一说出来,所有在围观姜连成的人齐刷刷转过头,一双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他。 庄姚:…… 瞪我干嘛? 还没等庄姚开口说话呢,一群人激动地尖叫了一声,三四个人一群飞一般跑开了。 庄姚:??? 什么情况? 进了厨房,庄姚这才发现厨房里不止有姜连成。黄莹凝、黄苗苗、林念、奚可青几个人竟然都在厨房。 庄姚挠着头嘀嘀咕咕进厨房:“奇怪,刚才怎么这些人一看到我就跑了?” 黄苗苗“嘿嘿”笑了笑:“小妖哥哥,那什么。就是早上的时候连帝出来跟大家说了一句话。” 庄姚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什么话?” 黄苗苗:“他说,‘庄姚昨天累到了,还在我房间休息,干活的时候声音小声一点。’” 庄姚:!!! 姜连成,我想请你去听海哭的声音! 庄姚隔空瞪了姜连成一眼,就见姜连成淡淡抬眼斜了他一下:“我说的哪里不对?” 你说的哪里都对,可这三句话连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对好不好?! 呵,男人,就喜欢这种虚假的繁荣,再怎么宣传不还我才是攻? 51、记忆回溯 姜连成袖子挽起挂在胳膊肘上,他穿了一身素白毛衣,身前系了个浅咖色的围裙。 他很会做饭,修长的五指在案板上前后推动着擀面杖,另一只手熟练地旋转着挤压成圆饼的面团。 不过三两下功夫,面饼变成了面皮。 最普通的厨房工作,他却像是在做精雕细琢的工艺品,除了指尖沾了一点面泥,手上干干净净的。 庄姚把手机塞进姜连成裤口袋,目光盯着他沾了面泥的指尖。 嘴巴张开又阖上,最后才慢吞吞吐出一句话:“你的手机昨晚忘记给你了。” 人太多了,没法说出口。 姜连成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继续擀面皮一边扭头看向庄姚:“有人给我打电话?” 庄姚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有一个人。” 姜连成放低声音:“谁?” 庄姚:“梁博士。” 姜连成手下动作一顿,紧接着继续擀面,“你接了?” 庄姚低下了头,朝着姜连成的身边凑了凑,微微点脚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就说了一两句话,我们回去再说。” 姜连成低声“嗯”了一下,“好,帮我挽一下袖子。” 姜连成停下动作朝着庄姚一伸手臂,他修长的胳膊就横在庄姚面前。 庄姚看着并不需要挽的袖子有些奇怪,却还是听话地压低脖子认真为他挽了挽袖子。 众目睽睽之下,姜连成突然接着庄姚挽袖子的动作压低脖子凑到庄姚耳边,用低若蚊蝇的低沉声音说:“等下去我房间。” 温热的气息裹着冬日厨房的暖风灌进庄姚的耳朵,庄姚顿时一个激动,浑身抖了一下,就听到姜连成笑了一声,“你抖什么?” 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厚实温润的唇瓣若有似无触碰到庄姚的耳垂,弄得庄姚浑身瘙痒难耐。 庄姚红着脸向后退了两步,“袖,袖子挽好了。” 姜连成直起身子,端着脸目不斜视地说:“马上就要开饭了,你也来帮忙吧。” 庄姚本来也是来帮忙的,他抬头扫了一圈,站到了黄苗苗身边。黄苗苗应该是在家不怎么做饭的,她正在努力包着馅,随着做的不是很好看,但能看出已经做的很努力。 发现偶像突然站到了在自己身边,黄苗苗手更紧张了。 庄姚:“苗苗,你去收拾一下碗筷,剩下的给我吧。” 黄苗苗有些不好意思,“哥,我平时不怎么做饭的。” 庄姚洗了洗手,笑着从黄苗苗手里接过筷子,“当然,女孩子都是要被宠着的。” 黄苗苗尴尬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她弯着月牙一样的的眼睛用了点了两下头,像只开心的小松鼠蹦蹦跳跳离开了。 庄姚熟练地拿起面皮包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功夫就把黄苗苗攒了很多的面皮全都一扫而光。姜连成本来是一个人供应三个人包馅,现在庄姚一进来,大部分的面皮就被他扔到了庄姚面前。 两个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馅,简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奚可青撇撇嘴,给自己包了几个裹着面粉和白砂糖的水饺。 林念包完面前的最后一点面皮,走了几步来到庄姚面前,“庄哥,今天陪你们过完阳历年,明天我就准备回上海了。” 庄姚手下动作微微一顿,“这么快?” 林念从庄姚面前拿起面皮,拿着筷子夹了一大块馅包进去,“法院的传票来了,一周后开庭。周律师让我尽早回去准备。” 庄姚拿着筷子在装肉馅的瓷盘里搅拌两下,肉香顿时四溢开来。浓郁的味道沿着鼻腔,滑过味蕾,钻进肠胃。 庄姚:“有把握吗?” 林念没有露出像之前犹豫踌躇的神情,他点点头,“有把握,板上钉钉的事情。” 庄姚想了想,还是嘱咐了林念两句:“一切都听周律师的,他是姜氏最好的律师。但就算官司赢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别和他们纠缠,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和他们切断联系,别和他们纠结钱财的问题。” 奚可青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那他们逼他的时候呢。” 庄姚张口正准备解释,就听对面的姜连成的声音:“庄姚不是那个意思。华国上下五千年,以食为天,以孝为本。林念他母亲就算再过分,说到底也是他妈。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旦和家庭血缘扯上关系,你有理也说不清。他母亲什么样你也看到了,这次官司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们离开林念的视线,让他们再也不打扰的生活,从媒体和他生活里彻底消失。这才是对林念最好的保护,一个官司不是说对方赔偿地越多就越成功。” 庄姚接过姜连成的话:“林念,你妈现在没有钱,这个不管是谁都知道。你如果执意跟她要钱的结果是什么?是给了你妈继续纠缠你的机会,一个一直被母亲在身边时时纠缠的艺人,会首先被公司规避。所以你这次回去要做的就是不要钱,而是彻底击溃他们,让他们从你的世界消失。” 林念的眼眶有些泛红,他重重点了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庄哥,其实周律师也是这么建议我的。” 庄姚笑了笑,“等下一定要吃到奚可青的糖饺子,占个好彩头。” 奚可青瞪大了眼,“这是我给自己包的。” 庄姚:“等下一块下锅里,你还能知道哪个是你的?” 奚可青:“当然能啊,我都做了记号。” 他举起手里的刚包好的糖饺子送到庄姚面前,“你看到这个包的花纹没,你们都是从左向右包的,我这几个糖的刚好反了,都是从右向左,我当然能看出哪个是糖的。” 庄姚冲着林念笑了笑,“听到没,等下出锅可要眼疾手快一点。” 奚可青:…… 庄姚,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人,但你真是狗! 太坏了! 包完水饺离着吃饭还有一段时间,黄莹凝留在厨房等着下饺子,其余几个人都回自己房间收拾去了。 庄姚收拾了收拾手上的粘的面团,草草换了件衣服就出了门。 他还记得姜连成的话,姜连成让自己去他房间找他。 姜连成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他心里其实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有些急切地推开门,门刚推开,就被面前的人堵了个正着。 庄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安杰,愣了那么两秒,才开口问:“找我有事?” 安杰眼神有些飘忽,他瞅了庄姚一眼,又慢慢将视线放在走廊的地烫上,好像地毯里长了什么宝贝,勾地他抬不起头。 庄姚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找我什么事情?” 安杰叹了口气:“想跟你说说姜连成在德国的情况。” 庄姚本来已经飞到姜连成房门前的思绪重新又被拉了回来,“要进来说吗?” 安杰摇摇头,“不用,就一两句话,不长。是这样的,原本我应该是和姜连成的时间错开的,姜连成三个月前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回了一趟国,我后来看了看时间表,应该就是你官宣的那天。也就是因为那次,他的治疗时间推迟,所以和我的治疗时间有了重叠,才偷偷见到了姜连成的治疗过程。” 庄姚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治疗过程?” 安杰的眼睛继续盯着地面,声音也是朝着地面发出的,庄姚弯下腰才能听清他说什么,“我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只知道他治疗的过程很痛苦。每次在他撑不过去的时候他都会喊你的名字,每次一喊你的名字,他就会重新好转很多。” 安杰顿了顿,艰难开口:“庄姚,你是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是治姜连成的药,他需要你。” 庄姚怔在当场,犹如被一道雷电砸在头顶。 直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庄姚站在门前看着姜连成紧闭的房门,还没等他思考什么,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行动。 大步流星走到姜连成的房门前,庄姚连门铃都忘了,只靠着蛮力“咣咣咣”用力敲了房门。 房门敲了七八下,庄姚没有太多的等待,房门毫无征兆地骤然打开。 庄姚正在用力砸门呢,他一个没反应过来,身体出于惯性就往前倾。 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他没有迎来预料中的疼痛,只是眨眼功夫,他只觉得自己被用力一拉,身体便跌入了个健硕伟岸的胸膛中。 姜连成圈着庄姚的腰一把将他拉进房中,脚踢着房门轻轻一踢,房门应声而关。 扶正庄姚,姜连成揉着手臂说:“怎么这么着急。” 庄姚抵着鞋橱,伸出嫣红的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你的病,能说了吗?” 姜连成身体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过来。他先是坐在沙发上,给庄姚倒了一杯红茶,才朝着一直抵着鞋橱的庄姚招招手,“过来这边坐。” 庄姚大步流星坐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现在真的有太多疑惑,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怎么成为了姜连成的“药”?姜连成到底得了什么病?他的病到底能不能好? 姜连成将红茶塞进庄姚手里,他仿佛没有看到庄姚的疑惑,静静望着窗外缓缓下沉的夕阳。 猩红的夕阳晕染透了远处的白雪,白雪延展着红色,远远望去,一片血海炼狱。 刺目的红,宛若罪恶之海。 “那天跟你说过,我父母死后,自己去了孤儿院。我在孤儿院的时候……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难过。院长不是什么好人,我砸伤他之后就跑了出来。这是包括凝凝姐在内都知道的额版本,但实际上,到底怎么砸伤院长的我其实根本没什么印象。大概是从我父母死后吧,我就经常会有间歇性失忆的情况发生。一开始在房间里,等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在衣柜里,时间久了就算我只是小孩子也知道自己出了问题。” 庄姚皱眉:“双重人格?” 姜连成望着血染的天边,声音缓慢而低沉:“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病,从孤儿院跑出来后知道自己砸伤了人,害怕过,然后我去了警局。” 庄姚愣住。 姜连成苦笑一声,“是的,你没听错。我交给警察局的信里有两个内容,检举了自己伤人和院长的罪行。警察找到了我,带走了院长后我又回到了孤儿院。我在孤儿院呆了几天,又重新偷偷离开,反正只是孤儿,没人会下功夫去找的,这次才是我真正离开孤儿院,之后我才去了剧组。” “这期间我被凝凝姐发现,到后来的影帝,都是我没有想到的,而期间我失忆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凝凝姐带我去看过医生,得到的结论是我患有精神分裂症,电影行业只会加重我的病情,医生建议我息影疗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在二十五岁的时候选择了息影,那一年,我遇到了你。” 庄姚屏住呼吸,一双眼睛紧紧跟随着姜连成的双眼。 姜连成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可合起来他又似乎没有懂。 姜连成有将神分裂症?他完全没有发现啊。 他在和自己的这些年根本没有表现出不一样啊。 “我在最高光的时候息影,满腔抱负无处施展的时候,我遇到了你。我看见你扬着一张脸瞪着那几个校外人,眼中的顽强和光芒简直就像一把一把的刀划破了我的心,你身上有我没有的生命力和朝气,那一刻,你在我眼里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驱散走了笼罩着我的那片阴霾。当时我告诉自己,太阳决不能陨落。” “我上前制止了他们,不管你愿不愿意强势地将你绑在了身边,我给你最好的照顾,给你最优质的生活,我想保护你,想看看太阳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姜连成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举起桌上的茶杯艰难地吞咽了一口,“现在我看到了,太阳依旧是太阳,还是这么耀眼。” 庄姚如鲠在喉,只觉得有什么在握住他的喉咙,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姜连成喝了口茶润润喉,继续道:“奇怪的是自从我把你捆在身边,我的病情好转了很多。那几年我没有再失忆。直到一年前,我再次出现了这个问题。这次我找到了享誉国际的梁博士,并接受了治疗。” 一年前…… 一年前刚好是他不顾姜连成的反对偷偷踏入娱乐圈的时候,是巧合,还是因果? 庄姚不敢再去想,他看着姜连成,艰难地开口:“梁博士说他很想见我?” 姜连成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这些年一直看着你的缘故,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治疗的时候想到你病情就会好转,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想见你。好了,现在你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 庄姚定定望着姜连成的眼睛,“你的精神分裂表现是什么?多重人格?” 姜连成摇摇头:“不是,是记忆回溯。我的记忆会短暂地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我会自己误以为自己还是只有十岁、或者十三岁、或者二十岁,但我还是我。” 庄姚皱着眉,“竟然还有这种病?所以那天在山洞的时候,你是突然回到了小时候,所以才认不出我了?” 姜连成点点头:“对,不过记忆回溯的时间又长又短,短的时候只有几分钟,长的时候好几天,那天在山洞应该是我记忆回溯时间比较长的时候。而且我回溯的时间点也不一样,有时候我会回到几岁,有时候我只是回到了过去的一个小时。所有我的病情是呈现一种不稳定性,有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有时候又可能会要了我的命。” 庄姚端起红茶喝了一口:“那你平时喝药了没,梁大夫的治疗有没有效果?之前我和唐白南官宣,你赶回来是不是耽误了病情,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姜连成揉着额头笑了一声,“慢慢的,一个一个来。梁大夫的治疗很有效,实际上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病了,这次之所以发病可能是因为拍戏,我平时都有喝药,睡前喝,梁大夫会根据我的病情控制我的药剂量。当时赶回来后我又很快赶回去了,所以并没有延误病情,别担心。” 庄姚咬着唇,他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可要说哪里不太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他正在努力想那个点时,就听姜连成说了一句:“下次跟我一起去德国吧?梁大夫” 思绪瞬间被打断,庄姚再也想不起那里不太对劲。 他重重点了点两下头,“好,我陪你去,梁大夫也说有我在你身边说不定治疗会事半功倍。”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黄莹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庄姚接起电话,黄莹凝那边已经是人声鼎沸,“庄姚,快点和姜连成一块过来,开饭了!热腾腾的饺子,还有奚可青包的好彩头在呢!” 庄姚冲着黄莹凝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站起来看向姜连成。 庄姚的手机外放有点大,姜连成已经听到了黄莹凝在电话里的话。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先下去,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庄姚顿住:“我等你。” 姜连成:“不是还有好彩头吗,你先去帮我抢两个,帮我占个好彩头。” 姜连成都这么说了,庄姚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嗯”了一声,“奥,那你快点。” 目送庄姚离开,关上了房门,姜连成才放下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鸦羽睫毛颤抖了两下,在抬头时眼中一片清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梁博士的电话,“喂,梁博士。” 电话那头的梁博士顿了两秒:“姜先生,怎么样了?” 姜连成的声音有些疲惫,他缓缓将身体陷进沙发,习惯性想去拽领带。手伸过去却发现自己穿的是毛衣,“应该没起什么疑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那件事情。” 梁博士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去了外地一趟,刚回来,大白带着更新过来啦! 52、林念选择 天还没亮,庄姚边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庄姚把天鹅绒睡袍随便裹了一下走到窗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酒店外的林念。 天边还是一片朦胧黑意,月亮消失,太阳也没有升起来。地平线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天空和陆地的界限渐渐融合,分不清彼此。 庄姚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 助理已经发动好了车子,林念却迟迟没有上车。 庄姚从窗户向下俯视,在汽车车灯的朦胧光影下看到林念哈着气挫着手。 助理轻轻走下车,来到林念身边,指着汽车不知道在说什么,看样子是在叫林念上车。 林念回了助理一句,助理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上了车。 林念又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就在庄姚纳闷他为什么还在时,林念突然抬起了头朝自己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窗户是单面镜,从庄姚这边能看到外面,可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可林念那一瞬间投过来的视线正好看进了庄姚眼里,庄姚险些以为林念能看到自己。 寒风之下,深邃黑暗之中,林念就那么静静站在雪地里,望着庄姚的窗户看了足足五分钟。 庄姚隔着窗户回望着林念,他的眼中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过多的遭遇提早消磨了眼前这名少年的纯真,他依旧年轻,可眼中是铅华尽褪的沧桑。望着这么一双眼,庄姚经常忘记林念才刚刚十八岁成年。 千帆过尽,唯余折戟。 看着这双眼睛,庄姚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他已经没有了可以左右他的凡尘杂物。 林念的目光一瞬不瞬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直到助理透过车窗又叫了他一声,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林念上了车,手已经冻的通红,两只耳朵也红红的。 助理有些无奈:“打完官司我们就回来,你要想见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林念转身从后车窗凝视着庄姚的窗户,直到窗户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才重新坐好。 “见面的机会不太多了,”林念把冰冷的手覆在脸上,“打完官司之后我要准备高考,儒君哥答应给我两年的时间学习。高考还有剩下不到七个月的时间,他给我找了辅导老师,剩下这几个月我要封闭式全力以赴。” 助理:“高考是好事啊,你才18岁,考个电影学院表演系,不仅能学到东西,还能镀金,两全其美。” 林念犹豫了一下:“我不打算报考表演系。”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愣了一下,转身望着林念:“那你打算学什么?” 林念两只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我打算报考导演系,从我入圈加入大和传媒以来到现在,我接触的导演不多,但也不少。大和传媒的那些勾当你应该也知道,我接触的这些导演中,不说所有,但十之八九喜欢利用职权获取美色。有的是强迫,有的是成人之美。倒也不是所有的导演都喜欢强迫别人,但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会拒绝艺人的投怀送抱。可能他们觉得睡一次没什么,但我作为艺人,能深刻地感受到其中的不同。和导演关系亲密的总能在剧组的时候沾到很多方便和红利,可他们吃掉的,是本该属于兢兢业业演员的那一部分。” “不是恶人,但却助长了影视圈的歪风邪气。好的演员走不出来,没有演技的却大把大把送到台前,华国演艺事业停滞不前,歪果裂枣层出不穷。我曾经一度以为可能导演圈子都是这样的,这是行规。后来我有幸因为庄哥加入了庄氏,跟着儒君哥来剧组拍摄,也有幸认识了黄全导演。一个站在导演圈金字塔尖的人物,给我的感觉和之前那些三流演员完全不一样。他是个戏疯子,眼里只有戏。” “我有时候听他自嘲,说他迫于资本压力接收了一些演员。可我看了那些演员,其实演技都是在线。只要进了剧组,在他眼里一切都是为了戏。演技不好的就靠边站,演技好的就多给机会,再也没有其他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发光的金子展露出来。我想学导演系,不仅仅是为了我,我不想再让更多像我一样的演员因为导演的私欲而收到责难。” 助理从后视镜看着林念认真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庄姚说的果然没错。” 林念抬头,黑夜里晶亮的眸子看着前方,“庄哥说什么了?” 助理:“庄姚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尽力为你争取。他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为他人着想,永远都想不到自己要什么,只是想着为别人做什么,以后注定是要吃亏的。” 林念并拢的十指猛地攥紧。 黑暗里,他的眼眶泛着晶莹的水光。 几秒钟后,林念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声:“庄哥的心思很细,他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到的东西。像我当初,如果不是庄哥发现去救了我,可能我的坟头已经长草了都。” 车里暖气呼呼吹着,助理朝着窗户外“呸呸”了两声:“这黑灯瞎火的,你可别说这么话,我胆儿贼小啊。” 助理顿了顿,“照你这么说,庄姚不应该去当艺人,他应该去干侦探才对,哈哈哈。” 车子在黑夜里缓缓行驶着,尾翼的红灯宛若两颗流星,划破寒冷的夜。林念又向着酒店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暗说了一句:谢谢你,庄哥。 这一次离别,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将会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年甚至是几年。 人生的成长不过如此,由陌生到相识,再到离别和重逢。 下次再重逢,不知道你我的境遇又将如何…… 庄姚目送林念离开,才又躺在了床上。 四周静谧,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尽收耳底。 本来应该继续睡觉的,可这一醒一送,他竟然彻底清醒了,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也没有睡意。 意识越来越清醒,白天沉睡的大脑到了夜晚反而活跃了起来,许多白天遗忘的事情又一遍一遍重现在眼前。 庄姚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突然想起了他白天觉得奇怪的地方。 之前安杰曾经向自己透露过他在德国见过姜连成,那时候他原本想说什么,可接下来却突然三箴其口。 不管自己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接提问,一直没有问出一个字。 可前天姜连成刚刚失踪,昨天安杰就堵着自己上赶着告诉了自己他在德国的所见所闻。 而姜连成也非常爽快地告诉了自己他的病情,可以说是非常配合了。 曾经日夜相处五年,姜连成发病都可以隐瞒着自己。 现在却突然一改往日作风,突然把什么都告诉了自己,不是很奇怪吗? 还有,姜连成说他的病症是记忆回溯。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他前天晚上在山洞里曾经说过类似于“别杀人”这种话。 为什么会是……“别杀人”? 他记忆回溯到了什么时候,几岁? 他记忆回溯如果都是真实的记忆……那他那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盲点,是姜连成不惜用自己的病情作为代价都要掩盖的真相。 庄姚抬头望着天花板,凝视着凝视着,恍惚间仿佛感觉天花板朝着自己缓缓下坠压下来。 突然被神秘的黑暗笼罩,几乎都将他压的喘不上气来。 庄姚张开嘴大力呼吸了几下,才终于从这深渊中挣脱出来。 黑暗袭来,眼前渐渐开始模糊,脑子里也是浑浑噩噩一片。 不知不觉,庄姚睡了过去。 几日后,庄姚接到了林念的电话,官司进行地很成功。 一切也正如之前律师预料的那样,林母一口咬住自己没有一分钱,甚至想让林念给自己负担赡养费来承担日常基本开支,等她有钱了再还林念。 林念方却没有让她还钱,林念的律师以侵犯隐私和名誉等各方面入手,要求林母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林念面前。 法院宣判结束,林母彻底从林念的生活中消失。一切,尘埃落定。困扰了林念很久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电话里林念的声音很平静,庄姚听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庄姚知道,曾经把家庭和亲情看做最重要的林念终于舍弃了这些,他再也不会牵绊这些。 曾经林母和他的弟弟仗着林念的牵绊对他肆无忌惮的索取,从来不顾及他的感受和立场,完全把林念当成了一棵可以随时随地挥霍的摇钱树。 也真的是应了那句话,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 现在偏爱不在,所有不计回报的给予全都化为泡影。 他们尝到了苦果,林念终于得到解脱。 庄姚突然回想起上辈子的时候,那时候林念发生了什么? 他和林念不熟,曾经他一直以为林念是退圈了,现在想想,他好像在男团解散后再也没听过林念的消息,不管是好的坏的……就仿佛是从这个圈子里,不,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庄姚突然一阵后怕。 前世的林念到底结局如何他已经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此生的林念,未来可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523:42:53~2020-08-0723:5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筱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行走的提拉米苏16瓶;超級辣椒烤魚14瓶;糖醋丸子酱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上热搜了 后面几天都是紧张的拍摄,等到庄姚得知林念为了备考电影学院导演系而进入封闭式魔鬼学习已经是一周后。 庄姚给林念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好好学习,有机会再聚。 不过林念的手机因为要复习功课已经被没收了,庄姚倒是也没收到什么回复。 从十月到次年一月,历时三个月的拍摄总算是告一段落。《苦渡》是单元剧形式,一个单元结束,除了主演人员,该单元内演员基本杀青。这个单元的演员在拍摄完毕后留下来拍了合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现在整个华国都是寒霜凛冬之际,下一个要拍摄的小单元背景是盛夏,早在两个多月前黄全导演就联系好了国外拍摄基地搭建影棚。原本打算这个冬季单元拍摄完毕直接飞国外,结果昨天单元杀青宴结束后那边却打来电话,说是时间紧迫,黄全导演想要的建筑场景还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建成。 电影没法继续拍摄,再加上春节将至,黄全导演没办法,只好选择暂时将拍摄行程拖后,所有人打道回府,等拍摄场景搭建完成再飞国外。 上海到底是比北方暖和许多,在东北冻了好几个月,再回到上海,虽然是隆冬季节,庄姚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今年是暖冬,还没到春节,马路两边有些迎春花有些竟然已经偷偷绽放了。 姜连成依旧是大手笔,直接包了一架飞机。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午夜,黄全导演很反感电影放映前演员蹭热度。所以演员们下了飞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溜得那就一个快。 凌晨的上海,依旧灯火通明,四周是嘈杂的人群和车辆,忙碌的人们丝毫没有因为时间而减缓自己的行进。 庄姚度过了三个月的安静寒夜,刚到上海的时候竟然有些不太适应。 坐在车上,路灯呼啸而过。 灯光洒在车窗上带着朦胧的黄白,乳白色的光芒投过车窗洒进来,庄姚脸上的细小白色绒毛都泛起了淡黄色的光,将他艳丽张扬的五官衬托地不像凡人。 庄姚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这个久违的繁华大都市,才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姜连成。 姜连成正靠在车座上休息,他双目微阖,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两扇浓密的鸦羽长睫毛因为汽车的晃动时不时颤抖着。 三个月没理发,姜连成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 黑亮的头发垂在他的脸颊一侧,让他原本硬朗的脸柔和了不少。 庄姚一眨不炸盯着姜连成的脸,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难怪姜连成当年统一了全国审美,就这张脸,搁谁谁不喜欢? 庄姚正看的出神,忽然觉得手臂一紧,本来应该在休息中的姜连成突然睁开了眼,双眸中带着些许水汽。 庄姚被姜连成半圈在怀里,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浓醇酣嗔,“闭眼休息一下,这儿光线不好,马上到家了,到家再让你看个够。” 庄姚:…… 不等庄姚回话,一双大掌便覆在了他的双眼上,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靠在姜连成肩头,庄姚学着姜连成也闭上了眼。 庄姚小睡了一觉,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姜连成推了他好几下他才睡朦朦地睁开眼,晃晃悠悠走下车。 姜连成为庄姚整理了一下衣服带他进了别墅,全程庄姚将头抵在姜连成的肩膀上,还没睡醒的眼睛放空到远处。 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灯光闪了一下,姜连成下意识转头向漆黑的林子里望去,深邃的眸子中有寒光闪烁。 庄姚睡意消散了几分,他顺着姜连成刚才的视线看去,只除了幽深黑暗的树丛再也没有其他。 姜连成收回凝视着远方的双眼,亲昵的揉了揉庄姚的头发,“没什么,进去吧。” 姜连成已经推开了门,拉着庄姚进了房。 两个人都累了,各自洗漱完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阵手机铃声就将庄姚从熟睡中叫醒。 庄姚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九点。 电话是黄莹凝打来的,庄姚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黄莹凝的声音有些急促:“小妖,你和姜总被狙了。” 庄姚开着免提,黄莹凝的声音在整个卧室回荡,带着一股咆哮。 庄姚倒不是很急,他想到了那黑漆漆的树林子,“上热搜了?是昨天晚上我和他回家的照片吗?” 黄莹凝:“你知道?” 庄姚:“当时有点察觉,但是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黄莹凝有些疑惑,“奇怪,你们那里的安保度做的非常高,狗仔队怎么进去的?哪个狗仔这么大胆,他们不知道这是姜家的地盘吗?” 庄姚停顿了几秒,“或许知道是姜连成的地盘故意来拍的,没查出是谁在狙我们?” 黄莹凝:“发爆料的是个新号,技术人员追到了国外,剩下推波助澜的几乎都指向了一个人。” 庄姚:“唐白南。” 黄莹凝“咦”了一声,“对,就是他,你知道?” 庄姚:“他还没有这个本事和胆子吧?前段时间不是爆出唐白南和林家公主恋爱的消息吗,林家和姜家一直不怎么对盘,盲猜这件事情应该是林家干的。唐白南就算搭上了林家这位金主,也没能成功复出。他现在身上最大的黑料就是出轨的事情,一个目标是我,一个目标是姜连成,林家这位公主肯定是愿意帮唐白南。” 黄莹凝的声音有些郁闷,“林家和姜家虽然说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但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 庄姚:“可能林家没想过要动姜家,是这位林家公主自己的主意。凝凝姐,公司打算怎么处理这次事情?” 黄莹凝:“还没有方案,糊弄过去吧。我先挂了,公司要开会。” 庄姚穿着拖着下了床,他走到姜连成房间面前,看见他房门大开,被子整整齐齐铺在床上。 庄姚并不知道姜连成什么时候出门的,在阔别已久的家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庄姚很快走到了厨房。厨房汤锅里还热着粥,应该是姜连成临走之前热上的。 又围着家里走了一圈,庄姚才回到自己房间洗漱。 等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换上,庄姚才慢悠悠拿出手机看热搜。 热搜第一条就是自己的话题。 #庄姚深夜密会神秘男子,举止亲昵# 点开第一条热搜,关联出来好多微博文章。 庄姚点进去了榜首的文章,眼中就映入了一张放大的照片。 地点是在这个家门前,文章里不仅放了照片还放了一段15秒的视频。视频里自己亲昵地靠在姜连成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房间。 因为距离远再加上天黑,视频拍的有些模糊,但并不妨碍别人辨认他。 照片就清楚很多,照片拍的是自己下巴抵在姜连成的肩膀上,姜连成在给自己整理衣服的画面。照片是从姜连成背后拍的,只拍到了自己的脸,没有拍到姜连成的。 全程,姜连成都没有姓名,被冠上了神秘男子的这个称号。 庄姚翻到评论区,评论区已经炸了。 【庄姚才和唐白南分手多久,就和别人勾搭上了。娱乐圈里的戏子果然都不能信,谁知道当初到底是谁先三的谁。】 【楼上说话讲证据,唐白南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小妖可以没有证据,你这是造谣!】 【小妖单身状态,找个男朋友怎么了?博主这种阴阳怪气的声音是酸的吧?】 明显的两方评论拉锯战,看来黄莹凝和唐白南都已经下场控评了。 昨天晚上狗仔队在那里蹲守了那么久,他们既然能拍到这个视频和照片,就肯定也拍到了姜连成的正面。但是这篇文章的博主还没有放出姜连成的意思,估计是在憋什么大招。 庄姚边喝粥边看着评论区,他看到正起劲呢,姜连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庄姚接起电话:“怎么了,姜老板。” 姜连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喑哑,“沾了你的光上了次热搜,还落了个无名氏的称号。” 庄姚勾起唇角,眼角弯成了个月牙,“是啊,完全被当成工具人用了。” 庄姚在早上从黄莹凝那里得到消息就没有怎么担心这个消息,倒不是他无所谓,是因为昨天姜连成已经发现狗仔队了。姜连成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很坦然,他相信姜连成,不仅是因为姜连成的能力,还因为他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 从以前开始,姜连成就是那个帮自己撑着天挡在前面的男人。 “早饭吃了吗?”姜连成一点也没有因为热搜着急。 他不急庄姚就更不着急,“正在吃呢。” 姜连成:“微波炉里还有热着的小笼包,你没看到吧。” 庄姚一手捏着电话站起身,走到微波炉面前打开,果然看到了一盘摆放整齐的小笼包放在盘子里。 庄姚眼中的笑意更深:“多谢姜老板提醒。” 姜连成在手机那边低笑了一声:“今天你在家收拾收拾,把带回来的脏衣服都洗洗,晚上我给你顿牛尾压压惊。” 庄姚拿着小笼包咬了一口,皮薄馅多,豆腐馅的:“好。” 庄姚优哉游哉地收拾着家里,完全没有热搜当事人的紧张感。 等到了中午,庄姚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发现热搜榜又换了:#神秘男人身份疑似影帝姜连成# 54、托尼庄姚 #庄姚深夜密会男子疑似影帝姜连成# 一条热搜,让之前不相伯仲的风评瞬间一边倒。 姜连成是无数华国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庄姚有男朋友可以,但如果这个男朋友是全民白月光,那庄姚就不配了。 控评已经没用了,微博下面炸开了锅。 庄姚点开这条热搜,为首的一篇文章中,将之前深夜抵头的那张照片中的神秘男人从身形、衣服、腕表等等进行重叠,最后锁定了姜连成。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神秘男人的身份就浮出水面,效率可以说是非常快了。 【神秘人是连帝?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连帝眼瞎了吗,他看上谁不行,看上一个校霸?庄姚除了脸好看点还有什么优点?】 【我有个问题,这两个人是早就在一起了,还是拍戏之后在一起的?姜连成复出不会是为了庄姚吧?姜连成可是为庄姚站过台啊,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好的?当时庄姚还刚被唐白南三了吧?话说这到底是谁三了谁?别再整出个两级反转。】 【楼上说的有道理啊,时间太接近了。难道当初庄姚不是被出轨了,而是两个人齐齐出轨了?那还哭什么惨。我们是被当工具人了吧?两个人半斤八两,有什么好出轨的。】 【最主要的是庄姚他不配啊,他根本配不上姜连成。姜连成国宝级双料影帝、现在又是姜氏财阀掌舵人,他什么样的男人女人得不到。原来白月光也是看脸的,我的滤镜碎了。】 评论区已经开始一边倒,庄姚前世被骂习惯了,这辈子看到这些评论丝毫没有影响情绪。他随便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小睡一觉后继续打扫卫生。 下午,天还没黑,姜连成就已经提早赶回来。 深咖色羊绒风衣挂在衣架上,姜连成随手把手里拎着袋子放在玄关处。 姜连成脱下负重累累的衬衣,走进厨房发现庄姚已经把前菜都收拾好了。迅速炖上牛尾,姜连成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就在地下练习室找到了庄姚。 空调有噪音,也很干燥,姜连成在家里安装了水暖,室内温度常年恒定在24度左右。 庄姚不知道练习了多久,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前襟和后背。汗水从细碎的短发上滴落,沿着脸颊缓缓下落坠落进胸襟里,不见了踪影。 因为常年练习舞蹈,他的手臂修长而紧致,每一下舞动都带着蓬勃的爆发力。姜连成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庄姚的跳舞,深邃的眼瞳中裹挟着意味不明的贪婪和惊艳。 转身定点,音乐戛然而止,庄姚转头,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的姜连成。 姜连成微微低头看着少年因为剧烈运动而绯红的脸颊,喉咙不由自主吞咽了几下。 庄姚喘着粗气站直,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墙角拿毛巾擦额头流下来的汗。 乳白色的毛巾擦在脸上,就像细小的刷子擦在姜连成的胸口,痒痒的又酥酥的。 庄姚把毛巾扔到一边,后背靠在墙角歪头笑着看向姜连成:“什么时候回……”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双大掌直接扣在了庄姚身边的墙壁上。姜连成如山峦一般巍峨的身体瞬间倾上前,庄姚顿时被笼罩在了姜连成的阴影中。 姜连成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你还有心情跳舞?热搜没看见吗,你就不担心?” 庄姚眨了眨眼睛:“这不有你吗?” 姜连成的瞳孔微微一缩,墙壁上的手顺势移动扣在了庄姚的后颈处,“也不能光靠我。” 炽热的体温顺着庄姚的脖子流经四肢百骸,庄姚战栗着轻咳了一声:“大佬都是最后出手的,你先上,不行了我再上。” 姜连成的眼睛里染上笑意,“呵。” 松开庄姚,姜连成随手将庄姚用过的毛巾拿在手里,“那我就只能努力不让大佬出手了。走吧大佬,上去休息一下用膳了,小心一会儿胃下垂。” 庄姚笑眯眯要从姜连成的手里接过毛巾,结果姜连成不给他,反倒是压着庄姚亲自给他从头到尾擦了一边,就连湿掉的头发都不放过。等姜连成把庄姚身上表皮的汗水都擦在毛巾上,这才和庄姚一齐上了楼。 厨房里的牛尾汤散发出馥郁浓香,笼罩在大厅里。牛尾汤还要炖好一会儿,庄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姜连成:“今天交接工作了?” 姜连成不知道在厨房忙活什么,隔着门回道:“没有。” 庄姚随手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是之前被姜连成赶回家的周顾的娱乐新闻。周顾夜会女生被狗仔队偷拍到了,接着媒体还扒出了他在妻子怀孕和哺乳期期间外出乱搞的新闻。 一时间,周顾“好丈夫好爸爸好男人”的人设彻底翻车。 庄姚拿出手机,就看到热搜榜榜首已经变成了#周顾人设崩塌#。 周顾算得上是二线之上一线往下的演员了,他演技在线,演了好几个比较圈粉的角色,路人缘也一直不错。 就是因为他的人设和角色加持太有影响力,现在娱乐媒体将他的表面撕开暴露在人群中,几乎所有的粉丝都大跌眼镜。 微博下面是清一色的攻击,就连周顾的发妻也站出来抨击周顾。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庄姚和姜连成的消息到底是没有实锤,热度渐渐降到了第二。 相比于没什么实锤的两个男的,哪里有经过婚姻认证的正经夫妻之间的翻车八卦来得香! 庄姚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声音调小了一点,“你在做什么?” 姜连成已经端着东西走了出来,“回来的时候顺便炖上的冰糖雪梨,刚才看了下正好可以喝,尝尝味道怎么样。” 姜连成用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庄姚嘴里。 冰糖雪梨入口滑腻,雪梨的爽脆和表面的滑嫩涌入口腔,庄姚咬了一口,顿时被雪梨独有的甘甜折服了。 庄姚嚼了两口快速吞下去,还不忘又喝了一口雪梨汤,“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姜老板棒棒的。” 姜连成细碎的长发从脸颊两侧滑落下来,笑得如沐春风。 庄姚不忘给姜连成塞了一勺,“你头发太长了。” 姜连成舔舐着嘴角的汤汁,“你帮我剪剪。” 庄姚刚吃到嘴里的雪梨差点吐出来,“你确定?” 姜连成眼神暗了暗,他伸手擦去庄姚嘴角的汤汁,“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庄姚有些犹豫:“要不然我陪你去理发?” 姜连成一本正经望着庄姚:“我们两个现在在风口浪尖上,你就不怕出门我们被堵上?” 庄姚:…… 出门不敢,进门倒是挺胆儿挺肥。 庄姚:“这里的保全不都是你们公司的人吗?姜氏的保全方面在上海数一数二的,怎么会有狗仔混进来,你查过了没。” 姜连成:“我今天去查了一下,是保全部的一个经理把亲戚放了进来,我已经辞退他们了。保全部一直是我们公司的屏障,里面一直有其他股东安插进来的人,经过这件事我正好清洗了一边,把保全部都换成了我自己的人。” 姜连成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庄姚听他这么一说也放心了下来,“那就好。” 电视机上周顾的娱乐新闻已经播放到了后面,他妻子站出来表示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庄姚指着电视机上的新闻,“你干的?” 姜连成挑眉:“你猜猜看。” 庄姚斜睨姜连成一眼,“拿什么猜,拿脚趾头猜?” 姜连成笑了一声,把冰糖雪梨放在茶几上,拉着庄姚站起身。 庄姚不明所以,“干嘛?” 姜连成:“牛尾汤还需要再炖一会儿,趁这个时间陪我上去洗个头,然后给我理发。” 庄姚:…… 姜老板,是什么让你盲目地以为我是理发小能手?! 是爱情吗?! 庄姚拗不过姜连成,只能花了几分钟给姜连成洗了个头。 吹完头,庄姚从柜子里拿个小床单圈在姜连成的脖子上充当遮挡布,在镜子面前开始对着姜连成的头发犹犹豫豫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庄姚拿着剪子在姜连成的头上比划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颤颤巍巍下了剪子。 剪子是特殊的鲨齿剪,凹凸的齿痕刚好可以切割出分层。姜连成三个月没理发,最短的后脑勺头发也长到了脖子处。 庄姚一顿操作猛如虎,等到楼下厨房高压锅的声音响起来,庄姚刚好剪完了头发。 看着镜子里的姜连成,庄姚捂上了脸,“对不起,姜老板,剪过头了。” 原本姜连成的头发是半长的短发,平时不工作的时候放下来,工作的时候梳上去三七分正好合适。现在被他这么一剪,几乎只比寸头长那个几公分。 庄姚投过镜子看着姜连成的新发型,却突然眼前一亮,竟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曾经的半长头发掩盖了姜连成自身的攻击力,给他一种儒雅的气息。 现在头发变成了长寸头,再加上姜连成勾唇斜斜一笑,一股由内而外的邪魅气息就那么迸发了出来。庄姚突然想起了媒体送给姜连成的一句评价:能驾驭所以造型的百变影帝。 自己这狗啃泥的发型,姜连成居然驾驭住了。 不愧是他。 姜连成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新发型,满意地点点头:“好几年没换发型了,我又解锁了新发型。技术不错,托尼庄。” 托尼庄:……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923:56:29~2020-08-1022:2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渡泽43瓶;joyce10瓶;紅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黑料继续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庄姚深夜密会神秘人的新闻又出现了新的大瓜。 网上有人扒出庄姚现在所住的房子在姜连成名下,一个惊天大瓜,一下子就被实锤了。 不仅如此,还有人爆料几年前就看到庄姚一直住在那里,也就是说,庄姚还没成年就跟姜连成住在了一起。 这还不算完,网上还几个自称是庄姚初中同学的人蹦出来,说庄姚上初中时就是个混混,不仅逃课,还经常打架,有一次甚至和外校生打得住了院。 好几件事一起锤下来,把庄姚锤地死死的。 【妖精们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天天维护的庄姚,都这样了我就不信他还能洗,他如果能洗白我直播吃屎!】 【如果庄姚早就住在了那里,那实际上其实是庄姚先脚踏两只船?靠连帝这个大金主出道,还跟唐白南谈恋爱。难怪唐白南忍不住去追求自己的初恋,原来是被骗了,唐白南实惨啊。】 【还有更重要的,庄姚未成年就住在那里了!】 【卧槽,我的连帝啊!娱乐圈里的神话都是骗人的!我的连帝竟然是这样的人,他恋童吗?!】 【姜连成太恶心了,平时在电视机面前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庄姚也恶心,身边吊着个金主,还把我的南南坑死了!辣鸡】 【庄姚滚出娱乐圈!抵制庄辣鸡!】 不仅是庄姚,就连姜连成都被扣上了和未成年人恋爱的帽子。 网上的谩骂声接连不断,热搜榜上几乎都是庄姚的黑料新闻。 就连有些艺人也蹦出来蹭热度,几个和庄姚曾经有过合作的明星蹦出来大吐庄姚黑料。但如果放平心态去看,他们爆料的无非是庄姚综艺上竞争力过强,或者表现力过于抢眼。 有些义愤填膺的网友开始去扒庄姚的综艺,黑料也是一个接一个,他被黑到甚至喝口水都被说是有心机,做作。 曾经被庄姚一直抛在身后地艺人总算逮到了机会,有仇的报仇,没仇的也看热闹。 一时间,庄姚成了全网第一黑,人人喊打。 姜连成到底是黑料少一点,比庄姚稍微好一点,但也是挺惨的。 姜连成早年的采访被找出来一些,虽然黑料很少,但无中生有的有心人还是抠出了几个小黑点。什么面对国外主持人的采访时没礼貌丢了华国人的脸啊,身为艺人出门却不知道打扮打扮啊之类的。 现在,两个惨兮兮的小可怜挨在餐桌上,一边看着新闻一边慢悠悠吃着早饭。 两个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像网上骂的根本不是他们一样。 因为出轨而被封杀的唐白南也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视频里,唐白南表情哀伤,“事情都过去了,我虽然和庄姚已经分手,但我那时候是真心爱他。我也是和他恋爱后很久才发现的他的秘密,所以才会一时之间没了方寸。再加上奚可青那段时间对我很照顾,让我仿佛回到了初恋的时候,才一时没有忍住。一切都过去了,放过庄姚吧。” 短短几分钟的采访视频,唐白南不仅锤了他,还把奚可青也拉下了水。后面那句话的意思,是个人都能看明白什么意思。是奚可青那时候明明知道唐白南和庄姚是恋人,还主动勾引了唐白南。曾经被骂到退圈唐白南,现在突然两极反转,成了最冤的窦娥。 庄姚吃饱喝足,擦了擦嘴角后伸了个懒腰:“姜老板,你们的股市都跌停了,你不急吗?” 姜连成吃完最后一口面包,“那我给你个忠告,趁着我们公司股票跌停,赶紧买断。” 姜连成说这话的时候庄姚正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等姜连成说完,庄姚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一万支股,抄底买进,姜老板可别让我失望啊。” 姜连成笑得温和,“网上现在爆料不用放心里去。” 庄姚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收拾桌子:“我也好奇,这么多黑料,你要怎么给我洗。” 姜连成的头发昨天刚被庄姚剪短了,现在连搭理头发的时间也省了。 姜连成穿好西装后又套了件风衣,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向庄姚:“等网上把你的黑料全到爆出来,我再一块给你洗干净。现在你有多黑,到时候你就有多白。以后网上再也不会出现爆料你的事情,因为怕翻车打脸。” 姜连成顿了顿,继续道:“你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太有冲击性了,一个用力一脚踩出池水涟漪的人势必会站上污泥,这是不可避免的。网络有记忆,我们也堵不上悠悠众口,现在你的黑料一块全爆出来也是好事一件。小区外面有狗仔队,你把窗帘都拉上。” 目送着姜连成离开,庄姚拿起桌台上的望远镜,悄悄掀起了窗帘的一个小角举着望远镜看出去。就看到姜连成的车刚驶出这片公寓区不远就被好几辆车尾随了。 而在这几辆车出发的地方,还有好多车蹲守在那里,拿着相机摄像机怼着这里拍照录像。 庄姚不动声色拉上窗帘,打算回到厨房收拾碗筷。 他刚到楼下,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 庄姚拿出手机一看,是奚可青。 打开按了免提的瞬间,暴躁小哥奚可青二话不说就爆了一句粗口:“我去他妈的唐白南,小爷弄死他!” 庄姚:“……” 奚可青继续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唐白南这个落井下石的牲口,以为榜上林家就能高枕无忧了?他竟然拿着你跟我当垫脚石!这你能忍?!” 庄姚把手机在整体厨房的操作台上,“不能忍也是我不能忍好吗,他说的关于你的事情应该都是事实吧?” 电话那头的奚可青突然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庄姚在这猛烈的咳嗽中,依稀听到了一声粗犷的冷笑。 奚可青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我的不是,我对不起你。” 庄姚打开水龙头开始刷碗,“你知道就好。” 奚可青赶紧道:“那你原谅我了?!” 庄姚挑眉:“哪儿能啊。” 电话那头,又是那道低沉粗犷的笑声。 奚可青被噎住,“那件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到底怎么才肯原谅我?你不是也不喜欢唐白南吗?” 庄姚把洗干净的盘子放在漏盆里控水,“我不喜欢他是一会儿事,你偷腥是另一会儿事吧。我桌上有一条臭鱼,我可以自己扔了它,但有野猫跑过来叼它就是叫偷了。” 电话那头的奚可青沉默半响,再开口也就是是在道歉。 他的声音一改往日的白莲,隔着电话庄姚也能听出里面的真诚。 庄姚擦了擦手,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 电话那头,一声接一声的道歉传过来,声音真挚无比。 庄姚叹了口气,“好了,我虽然无法苟同你做的事情,但我并不反感你。” 正如他所说的,他并不苟同奚可青的做法,但后来经过相处,他也并不反感他。 前世他和唐白南恋爱三年,两个人是官宣的恋人关系。这三年里他们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聚少离多,但并没有提出过分手。 恋爱中的一方出轨,小三固然可恶。 但无法坚定自己,即想占有官宣的恋人,又采着路边野花的恋人更加可恶。 如果一个人的防守足够兼顾,针刺根本无从下手。 说到底,奚可青有错。 但错误最大的,是以为可以一响贪欢后以为一切可以息事宁人的唐白南。 奚可青听到庄姚这么说,才话锋一转,“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专心对付唐白南了?!” 庄姚:…… 为什么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 庄姚:“你想怎么对付他?” 奚可青“哼哼”了两声,“你就在家安心等着吧,明天我就让唐白南身败名裂。他还真以为傍了个金主我就不敢动他?看我不捶死他!” 庄姚:“……既然你都有办法,还给我打电话干嘛?” 奚可青声音高了两声:“当然是让你知道你沾了我的光啊,不用谢我。” 庄姚:“让我猜猜,你是有唐白南和刘导进出房间的视频?” 奚可青“咦”了一声,“奥,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拍你们,你在拍我。那又怎样?” 庄姚:“是我把唐白南塞进那个房间的,那个房间本来是唐白南为了我和刘导准备的,为此他还放上了隐藏摄像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有隐藏摄像头里的内存卡。” 奚可青顿了顿,关注点却不在内存卡上,“你说唐白南曾经想把你送给刘导那个肥猪享用?你是他的男友啊,这个人模狗样的畜牲,连我都不如!艹,这个人渣!我不会放过他的!” 庄姚很意外,奚可青的声音十分义愤填膺,其中的厌恶和怒意不是造假的,庄姚甚至听到了他的声音在战栗,“你把……把视频的备份给我发一份,庄姚,不需要你出手。我不会让唐白南好过,这辈子,我让他后悔招惹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022:20:06~2020-08-1123:5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una、默默看文小天使10瓶;愫穆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神仙爱情 总算是哄着奚可青挂了电话,庄姚走到书房,拿起了桌上的剧本继续研究剧本。 庄姚是个很享受独处的人,不光是他,很多艺人也是如此。 有的艺人常年泡在舞台上,有的常年都在拍戏。作为公众人物都到那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出门买个菜都要全副武装。 从无人知道到人尽皆知,从自由自在出门到被人围剿堵截,庄姚只用了几个月。 没有哪个人喜欢出个门都被人在身后尾随,但他们是艺人,出卖自己摆在公众的面前,享受了粉丝带来的红利,就要接受粉丝的热情。 这就是等价交换。 所以久而久之,很多艺人都会选择休息时宅在家里。就算出去玩,大部分时间也是在静悄悄的晚上,或者去国外,避开高密集人群。 不是因为真的宅,只是因为出去了带来一场轩波,还不如不出去。 剧本已经被翻动地有些陈旧,有几页的角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和凌乱的褶皱。 庄姚用拇指小心抹平了褶皱,又拿着白色胶带把有些破碎的书角封了一遍,这才开始看剧本。 在北方不拍戏的时候一有空他就会看剧本,这部电影里不仅是他那一部分的台词,就连和他对手戏的人的台词他都背得滚瓜烂熟。 背台词只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背完台词只是完成了拍摄任务的千分之一,感情的投入才是最重要的。 每每这个时候庄姚就不得不感谢姜连成的周到,他用娟秀的小字在每一个他需要收放感情的点都给他详细标注了出来。有的地方甚至精细到告诉他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庄姚往后翻了几页,看到在右边的一排小注释里突然多了个简笔画的表情。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哀伤的表情。 想象着姜连成那笔画这个表情的场景,庄姚心中突然一暖,手不由自主在表情上抚动。 在情绪特别难理解的时候,姜连成就会画一个这样的简笔表情,能让他更加直观和一目了然。 多亏了姜连成,自己看这个剧本的时候丝毫不费劲,事半功倍。 有些人天生就会拍戏,比如说姜连成。有的人却是后天养成的,但并不能说这样的人就没有当演员的潜质。 庄姚就属于后者,他是演员中的新人,拍戏需要打磨,也需要老师指导,姜连成就是那个最好的老师。 庄姚剧本正看得起劲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庄姚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接起了电话,“唐白南。” 对面的唐白南声音听起来有点上挑,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用温柔的声音讲话,但还是藏住了语气里的兴奋和愉悦,“姚姚,你还好吧?” 庄姚按了免提,“少在这里假惺惺好吗,我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 电话那头的唐白南显然被庄姚的回答愉悦到了,他呵呵笑了两声,“我关心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假惺惺。” 庄姚皱眉,“坦白说,能勾搭上林家你挺厉害,也挺倒霉。” 唐白南还在笑:“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讨了林佳琪的欢心,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奚可青被姜家那两个人封杀了,我需要做到这个地步?现在好了,网上黑料满天飞,我就不信你还能洗的回来。你挡了我的路,就别怪我拆你的塔,是你逼我的。” 庄姚:“我听说林家小姐在那方面有点特殊癖好,你能讨得她的欢心,看来真的在做头发上没少下功夫,君子能伸能屈,委屈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白南的抽气声,“你怎么知道的?你指责我你配吗,你和姜连成不也一样。” 庄姚:“……” 一样吗?还真不太一样。 嘿,不怕告诉你,我才是攻。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还得多谢他有前世的记忆。 前世他和姜连成撕破脸后就离开了成娱传媒,因为离开的匆忙,庄姚那段时间根本规划好自己的路。 后来林氏企业旗下的月光影视找上了自己,想要签约他。 月光影视给他画了一张奇大无比的大饼,包括但不限于未来三年内成为月光一哥,影视歌三栖巨星。 当时月光影视的总裁林佳琪来找的他,不光是她,还有月光影视的好几个高层。 他们情真意切,语气里的诚恳比钢铁还要坚实。 后来签约进去,庄姚才发现他们只是薛定谔的诚恳。 只有答应林佳琪的要求,才会推举他为一哥。 林佳琪是上海首富林家的小公主,年纪已经有近三十岁,曾经结过一次婚,不过又很快离婚了。月光影视是林氏的产业,林佳琪恢复单身后就出任了月光影视的总裁,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娱乐圈里玩得风生水起。 不过林佳琪还和大和传媒不太一样,月光影视是林氏一手栽培创建起来的,林氏看中了娱乐圈的高回报,也认真经营了这个行业。 如果说月光影视是林氏的亲儿子,那大和传媒就是个被抱养的庶子。林家大小姐林佳音是大和传媒老总的妻子,林佳音只是作为股东入股了大和传媒。但法人和直接负责人还是林佳音的老公负责,也就是说一旦大和传媒出现问题,她老公要承担责任,而林佳音不用。 两个娱乐公司的行事作风也不一样。 大和传媒简单粗暴地行使着各种不齿的压榨旗下艺人手段,月光影视在这一点上段位就高了好几层。 林佳琪玩乐娱乐圈,但也不强求艺人。 她看上的人如果是两情相悦,那她就会大方地送出资源,如果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对方。嘴上说着工作要紧,但会悄无声息削减艺人的资源,严重时甚至会雪藏艺人。 一个真的狠,一个笑面虎。 “喂,庄姚,我的话你有在听吗?” 电话里唐白南的声音拉回了庄姚的思绪,庄姚回了回神,心中不由暗暗咋舌。某种意义上来说,豪门感情方面的事情可能真的是带点遗传,林家的私生活方面好像没一个正常的。 可看林佳琪和林佳音都姓林,两个人的妈却不是一个人。 庄姚:“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刚才在说什么?” 唐白南被噎住,“我说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庄姚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唐白南,网上我的那些黑料你都曝光完了吗?” 唐白南迟疑片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姚嗤笑一声,“放心,我没录音。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小如鼠。” 唐白南一直自诩自己攻气满满,“胆小如鼠”这种娘气十足的词简直触了他的逆鳞。若是放在以前他还会隐忍,可现在他背后有李佳琪撑腰,唐白南扯开了喉咙:“呵,当然没有,一下子全部放完便宜你了。网上这些黑料只是我送给你的开胃菜,放心,我会一天放一个,让你天天上热搜。你不是热搜体质吗?那就让你上到吐。” 庄姚挑眉:“我还有什么黑料?我自己都不记得。” 唐白南:“想抠你的黑料不简单?你现在是全网黑,网上那群键盘侠现在连脑子都不带,只剩下吃瓜的狂欢。只要把你的综艺随便抠出几个细节,就是你的黑料,这些你有的是。” 庄姚沉默半饷,“奥,我知道了,谢谢你。” 唐白南没想到庄姚非但不生气还谢了他,下意识的问话脱口而出:“谢我干什么?” 庄姚在手机上又点了一下:“谢谢你这么单纯,那么轻易就说出了网上的黑料都是你放出来的,刚才我录音了。” 唐白南想要原地裂开:“你,你说你没录音。” 庄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这么听我话?” 唐白南:…… 我虽然不是人,但你也是真的苟! 唐白南一直是天之骄子,本来是王炸的牌面,却在娱乐圈受阻被封杀,后来又在林佳琪身上受了屈辱。这样一个不甘心的人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把另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扯下来踩在泥里践踏。 而他就是那个人,就算庄姚没有说出“没录音”这句话唐白南那还是会忍不住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为了找回自己的失去的尊严。 呵,男人的心思,简直太好猜了。 唐白南还要说什么,庄姚却不想再和他聊下去,“我可一直开着录音,你确定还要继续说下去?” 唐白南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呵,就这?还敢来他面前耀武扬威? 庄姚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热搜,发现第一条热搜又换了。 第一条是#姜连成在庄姚爱巢度过一晚#;第二条则是#姜连成换发型#。 庄姚没打开第一条,直接打开了第二条。 狗仔队用的高清摄像头,拍的姜连成的照片还很清晰。 照片里,姜连成的短发干练黑亮,虽然有些潦草,但并不妨碍他的绝美气质。 评论区下面有些炸开。 【这头发是庄姚剪得吗?这头发是狗啃的吧,也就连帝能驾驭地了啊。】 【你还别说,这发型竟然比他之前的发型好看,连帝不愧是连帝,长着一张绝美的脸就能这么任性妄为吗?】 【只有我觉得庄姚是个铁憨憨吗,这头发是他用脚抠出来的吧?】 【哇,太好了,这里的评论区竟然还是一片净土。这两天被连帝和小妖刷了屏,讲道理,两个人都是我喜欢的,只有我觉得他们两个人的cp好萌吗?】 【还有我,还有我。三观跟着五官走,这两个如果真的在一起,我觉得可以官宣了!庄姚就这个理发水准,连帝都让他动手,这不是真爱这是什么?!再说两个人虽然很早之前住在一起,但住在一起不一定非要发生点什么啊。说不定庄姚是连帝什么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现在男女关系复杂,就连单纯的男男关系都要质疑了吗?!人艰不拆,大家阳光一点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决定下一本大长篇开《男配美强狠[快穿]》了,预计可能十月-十一月左右开,目前正在存稿中。 在此之前,在这本文快要完结,下一本开新之前的过渡期,大白会撸一片古代虐恋宫廷短文,十万字左右,《篡位皇帝和太上皇》,先虐受后虐攻,主要还是虐攻,就算是虐受的身体其实也是在虐攻心。2333,其实应该会看起来很爽,是那种古早狗血虐恋文的味道。 为了回馈读者的支持,《篡位皇帝和太上皇》采用完结后倒v的方式,完结前不会v,喜欢的读者不要迟疑,去收藏支持一下大白吧~! 感谢在2020-08-1123:53:44~2020-08-1223:5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愫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婚姻大事 谁也没有想到,在沉浸在黑暗中眼看就要陷入泥沼无法脱身的庄姚,竟然因为姜连成的发型,缠在他身上的那层黑色蚕茧竟然开始有了松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下午五点,天已经黑了。 庄姚正在准备晚饭,手机短信响了一声。 他打开一看,又是庄儒君。 从庄姚开始爆发黑料开始,庄儒君就一直在给他发信息。到了今天,庄儒君的信息框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一长条,庄姚要使劲往上翻上半分钟才能翻到顶。 内容大抵是问他今天心情怎么样,安慰他,甚至每隔半个小时就给他发一条冷笑话。 庄姚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庄儒君绞尽脑汁从网上找冷笑话逗他开心的场景,突然脑补成了为儿女操碎心的老父亲是怎么回事? 这次庄儒君只是发了短短一句话:放心,一切有我们。 庄儒君这些天的短信庄姚都有回复,收到冷笑话的时候有的是敷衍的“哈哈哈哈”,有的是“收到”。收到问他情况的时候庄姚就会简单说说自己现在的情况。 这次庄儒君既没有问他,也没有给他发冷笑话。 庄姚手机拿在手里想了想,还是回给了他一句话:我现在在家做饭,挺好的,放心别担心。 过了几秒钟,铃声响起,庄姚看了一眼,是庄儒君的回话,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好。 庄姚没有再回过去,而是按上了手机。 他刚洗了手准备切菜,手机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 庄姚擦擦手拿起手机,就发现了信息是来自奚可青:哈哈哈哈,庄姚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老子这次不弄死唐白南老子就跟着你姓!!! 庄姚:…… 奚可青同学,为什么你的短信自带语音阅读功能? 庄姚忙着做饭,简单回了他两个字:加油。 几乎是秒速,奚可青的信息就回了过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今晚千万别错过热搜!!!哈哈哈,我要让唐白南红出太阳系!! 庄姚:…… 您可真牛逼。 又回了奚可青一句:知道了,我在做饭,别给我回了。 结果奚可青噼里啪啦唰唰唰发来三条信息: 哇,做的什么好吃的啊?! 我能不能去蹭饭吃啊? 啧啧,给姜连成做的?你这也太贤惠了吧,这是真打算息影后走上贤良□□的康庄大道了? 庄姚:…… 不是我没礼貌,是你真的不值得我回复! 庄姚刚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机又响了。 本来不想看的,结果怕是姜连成来的信息,庄姚还是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 这次短信是安杰发来的,安杰最近也经常慰问他。 15:30:00。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连信息内容都不换。依旧是那熟悉的几个字:你是最好的,就算全世界都误会你,我依旧相信你。 看着上面那几条也是分毫不差的时间和一字不改的短信内容,庄姚大胆地猜测安杰这根本是用了定时发送。 按照和安杰来往短信的国际惯例,庄姚回了两个字:谢谢。 庄姚叹了口气,自己这菜一点没做,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五点半。 是人际交往阻碍了他成为大厨的脚步! 庄姚这次干脆把手机放在了操作台距离自己最远的边角,这次就是天王老子给他发信息他说什么也不看了。 庄姚重新洗了洗手,把洗干净的豆角放在案板上切丁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庄姚不动如山,甚至还哼上了小曲。直到他的豆角快切完,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庄姚切完豆角最后一刀,这才走过去。 电话已经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而挂断,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发件人是姜连成: 今晚我会工作到很晚,你早点休息,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电话的未接来电也是姜连成打来的,估计是看到庄姚久久没有回他,才给他打的电话。 庄姚解开手机锁划到了通话记录上,正准备给姜连成打过去时,姜连成的电话又切了进来。 庄姚想也不想立刻接了起来,不等姜连成说话就先声夺人道:“我看到短信了,我知道了,我会锁好门窗,早点休息,你忙你的,我真不是三岁小孩。” 电话那头,姜连成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你刚才在做饭?” 庄姚点点头,“对,豆角炒肉沫,而且还在熬着鱼汤,你不回来我就只能自己全吃了。” 姜连成笑了笑:“那也不必如此。刚才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我已经给你二哥打电话了,我让他今晚过去陪你。鱼汤你给他留点,毕竟有客人来我们家,不能说我们待客不周,你说是不是?” 姜连成的声音轻松愉悦,但庄姚却皱起了眉:“你担心今晚有人会闯进来?” 姜连成:“不确定,我们的安保不错,这种情况其实应该不会发生,但你自己在家我总是不放心的。没有最好,你就当是陪你二哥聊聊天,看他平时对我们家挺感兴趣的,三番两次在我们别墅外面转悠,也算是圆了他一个梦。” 庄姚:…… 突然有点心疼他二哥是怎么回事? 当初姜连成在山上走丢,后来他们找到姜连成后姜连成二话不说就把二哥当成了轿夫。 今晚他没法回来又担心自己的安全,就又把二哥拎了出来。 庄儒君这是妥妥地被姜连成当成了工具人在用啊。 此刻正在庄家翻了大半个衣柜打扮的庄儒君,突然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着站在门口死死盯着自己的庄儒生,挑衣服的手抖了两下,下意识问道:“大哥,你也想去?” 庄儒生温润如玉的五官中带着锋利如刃的气势,他慢慢点了点头,“想。” 庄儒君瘪瘪嘴,“你刚才不是都发短信问候过姚姚了,他都回了你。” 庄儒生冷笑,“我跟他聊的是正事,你呢,天天发冷笑话?” 庄儒君:“你聊正事有本事用你自己的手机聊啊,用我的干嘛。” 庄儒生:…… 这个弟弟,不要也罢。 庄儒君又对着镜子比比划划,透过镜子看见了怎么也不走的庄儒生。 明明有强大的气场加身,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庄儒生委委屈屈的。 庄儒君有些心软,话顿时就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要不,咱俩一块去?” 此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好不容易有和弟弟单独相处的机会,为什么要再掺和上大哥? 三人行必有一伤啊,亲兄弟之间是不容许第三者插足的你知道吗大哥!我和姚姚才是真兄弟情。 庄儒生不给庄儒君后悔的机会,几乎是秒点了一下头。 庄儒君:“那个,我记得你今晚不是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要……”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庄儒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取消我今明两天所有的行程。” 挂断电话,庄儒生看向庄儒君,挑眉:“你刚才说什么?” 庄儒君:…… 没什么,你是大哥,你开心就好。 …… 鱼汤炖了一个多小时,鱼肉散碎融进了汤里,汤汁呈现出浓稠的乳白色。 独属于鱼肉的鲜美甘醇的肉香味四散溢出,飘荡在整个厨房。 大厨庄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肚子里的馋虫。 他一边继续沥出鱼汤中没有融进去的散碎鱼肉和鱼刺配料,一边叹了口气:“姜连成到底是没口福。” 他刚把鱼汤沥干净,就听见了大门口门铃响起的声音。 庄姚赶紧将鱼汤倒在预热好的砂锅里,然后转身走到了大门口。 远远地透过显示屏,庄姚立刻认出了门口站着的庄儒君和庄儒生。 二话不说打开门,庄姚自然地指着鞋柜,“大哥二哥,衣架那里有挂衣撑,衣服挂在衣架上就行。拖鞋在鞋柜里,你们自己换。我先不招呼你们了,厨房里还炖着鱼汤呢。你们来的真是时候,我做的珍珠鱼汤马上就好。” 庄姚一边跟他们说着一边大步朝厨房走去,走进厨房时庄姚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转身手扒在厨房门框上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在鞋柜里脱外套找拖鞋的两个人:“大哥二哥,你们没吃晚饭吧?” 庄儒君张张嘴,正要说话,眼角余光一瞥就看到庄儒生不太友好的目光。 不情不愿闭了嘴,庄儒君朝着庄儒生使了个眼色:行行行,你是大哥,你来说。 庄儒生这才满意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没吃。” 庄儒君想掐死他。 我都把机会让给你了,你就说这两个字?! 庄姚扯着嘴角笑得很开心,“那你们随便坐,桌上有茶壶,旁边有茶叶,酒柜上还有酒,冰箱里有饮料牛奶,你们随意啊。” 他说完就又一头钻进了厨房里,此时鱼汤在砂锅里已经开始沸腾,一个接一个的乳白色小泡泡争先恐后从汤面上涌出来。 庄姚端出了一早打成了泥状的虾滑,用勺子剜出一个又一个圆形虾泥球放在鱼汤里小火熬煮。 香气四溢,馥郁鲜美的甘香味道顺着空气灌进了庄家两兄弟的鼻腔中。 庄儒君闭上眼睛享受地吸了一口,小声赞叹道:“好香啊,在北方拍戏的时候就见识过姚姚包水饺,那技术没的说,没想到他做饭也这么香,还没吃到我已经饿了。” 庄儒生也闻到了这股勾起腹中馋虫的鲜美鱼香味道,鱼香中还裹着淡淡的鲜虾味道。 每一个味道都恰到好处,像一只只小手,在疯狂地搔刮着他们两个人的味蕾。 庄儒生自进门后就紧绷的脸不由放松了下来,他卸下身体的力道,将身体沉沉陷在身后的真皮沙发中,低声叹了口气:“姚姚在这里很自在,看得出来,姜连成对他真的很好。” 庄儒君也舒服地嵌在沙发中,扭头笑吟吟看着庄儒生:“这下放心了吧?” 庄儒生却抿起了唇:“但姜连成竟然让他做饭,不能忍。” 庄儒君安慰庄儒生:“这你就不懂了吧哥,我们姚姚才是上边那个。咱庄家男儿,一向疼老婆,给姜连成做个饭也是可以的。” 庄儒生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平静:“既然是这样,那可以,你上次不是给了姜连成5亿彩礼了吗,既然认准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明天再给他转10个亿。我们庄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彩礼绝不能让姜连成占了上风。” 庄儒君:“不仅仅是这样,我们还要给姚姚买房子。这可是姜连成的房子,姚姚一直住在他们家不就成了上门女婿了。一定要让姜连成跟着姚姚住!” 庄儒生微微一愣,认同地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你明天就去买,最好的路段,最大的房子。” 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庄姚,全然不知两个便宜家长正在商量他的“婚姻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223:50:45~2020-08-1323:5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兰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10瓶;愫穆、停停汀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8、四大财阀 庄姚晚饭做了一荤一素一汤,再加上还有现成的虾干之类的,三个人吃足够。 看着面前大快朵颐吃着晚上的庄儒君和庄儒生,庄姚有些感慨。 他们三兄弟这是有多少年没有凑在一起吃个饭了? 五年?八年?还是十年? 时间就像天边绵密的云朵,看起来厚实缓慢,可眨眼的工夫,已经是白云苍狗。 当年那个清冷孤高的大哥现在被岁月打磨成了一枚温润的玉,无论是举止还是表情穿着总是带着一股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庄姚和姜连成住在一起的这些年,经历了姜连成刚刚接手姜氏财阀的时候。 他虽然不是姜连成,但能知道刚刚接管偌大公司所要面临的困难和磨砺。 父亲早亡,大哥小小年纪就以羸弱之躯扛下了庄氏集团。 就算大哥是爸爸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庄氏那些外戚虎视眈眈,他能够想象到大哥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庄氏现在发展地越来越好,比爸爸掌管是还要出色,已经成功成为了上海四大财阀之一。 林氏、姜氏、庄氏、安氏,这四个家族被冠上了“上海四大财阀”的称号,在上海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爸爸去世的时候,庄家虽然也有钱,别说四大财阀,就是一百强也排不上。 短短十几年,大哥和二哥能把家族企业发展成现在这样,背后所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 似乎是感受到了庄姚的视线,庄儒生抬起头。 庄姚瞬间自然地别过脸,看向了在他身边坐着闷头喝鱼汤吃虾丸的二哥。 二哥也出落成了这样一个美人,谁能想到,曾经顽劣又任性的他竟然也可以独当一面,不仅没有到处闯祸,还帮衬了大哥很多忙。 因为年纪小,其实当时发生过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事后二哥似乎也知道错了,多次向自己示好,把他自己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玩的玩具让给自己。可他当时害羞又胆怯,只敢远远躲着。 庄儒君面前的鱼汤很快就见了底,庄姚眼疾手快,拿起大勺又舀了一勺,“再来一碗,二哥?” 庄儒君赶紧端起面前的小碗将鱼汤一口喝干净,放在了庄姚的勺子下面,然后一脸餍足地长叹了一声,“真好,姚姚,我们三兄弟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好好坐下来吃个饭了?” 庄姚给庄儒君盛了一碗鱼汤,又看向他旁边的庄儒生,发现庄儒生的碗里也快空了,“也给你来点吗,大哥?” 庄儒生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碗端了过去,“谢谢。” 庄姚给庄儒生盛了一碗,这才放下大勺子,笑着回答庄儒君:“我们几个月前不还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二哥忘了?” 庄儒君摇摇头:“那不一样,那次去吃饭,我和大哥是带着任务去的,今天不一样。” 庄姚笑容更大了。 他嘴上没说话,心里却默默吐槽了一句:今天不也是领了姜连成的任务才敢来的? 三个人很快就风卷残云般把饭桌上的饭菜洗劫一空。庄姚正准备让两人去沙发上休息,自己收拾万块时就见庄儒生熟练地挽起了袖子,把桌上的大碗小碗套在一起往厨房里搬。 庄姚有些惊讶:“大哥常进厨房?” 庄儒君也来帮忙,不过庄儒君的手法就生疏很多,“大哥经常做饭的,姚姚,大哥的手艺可不比你的差,有机会你一定要回家,让大哥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庄姚更加惊讶了,他跟着庄儒生身后,看着面前这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般玉一样的男人,脑海里还是十八岁时他清冷孤高的影子,庄姚很难将这样一个人和厨房联系起来。 庄儒生转身接过了庄姚手里的碗筷,解释道:“工作压力大,做饭能缓解压力。” 庄姚仔细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 庄姚不由自主又想到了那个在灵台前强忍着泪水的少年。 父亲去世,许多人过来吊唁。 在灵台前,二哥和自己哭得声泪俱下。那时候他已经八岁了,八岁的年纪,已经知道死亡是什么。他和爸爸相处的时间虽然少,但每次相处爸爸都对他很宠爱,会将他扛在肩头,会抱着他在书房开始,陪他做游戏。 在那个家里,他还是很喜欢父亲的。 他们两个哭得不能自己,可大哥却强撑着身体,笔直地站在父亲的遗照旁边,恭恭敬敬感谢前来吊唁的人。庄姚依稀记得,大哥的肩膀是在发抖的。他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哭,可他全程一滴泪也没有落下来。 那一刻,他在羸弱的大哥身上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那时候他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再回想起来,庄姚才知道,那是传承。 大哥传承了父亲的衣钵、意志和责任,从那一刻开始,他不仅仅只是父亲的儿子,更是庄家的当家顶梁。当年他不懂的,现在他全都懂了,去吊唁的不是只是朋友亲人,还有竞争对手和仇人。 他们来吊唁就是来看笑话,看看庄家这三个孩子没了父亲后会如何的狼狈凄惨,他们是来见证庄家的没落。 大哥撑着瘦弱的肩膀,笔挺地站在那里,他不仅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更撑起了整个庄家。 庄姚如鲠在喉,咽喉有些干涩。他咳嗽了两声,走到大哥身边帮他一起刷碗,“大哥,这些年家里辛苦你了,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庄儒生握着碗的手微微一滞,手里的碗就不受控制地打滑落进了洗菜盆里,发出了“呯”的一声瓷盘撞击脆响。 清脆的声响,刺破了庄儒生的挂在脸上的面具,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扭头看向庄姚,发现庄姚也在回望着他。 庄儒生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张开口,只说了两个字:“不是。” 不是。 不是你的错。 是我们没有能力,没法把你带回身边,让你受了那么多年委屈。 是我们对不起你,才让你母亲带走了你,才让你遭受到后面的无妄之灾。 这一切都怪他们,该感到愧疚的是他们,不应该是庄姚。 他早就看出了庄儒君对庄姚的恶意,可他却因为一心顾着学习而默许了庄儒君的任性妄为,才会发生了那件无法挽回的事情。 庄姚生在庄家,过着别人眼里艳羡的锦衣玉食生活,可却没有一天自在幸福。 庄儒生眨了眨眼睛,温润如玉的声音中带着水流拍打岩壁时的突兀刺感,“姚姚,你这些年在姜连成这里过的好吗?” 他没有提庄姚的母亲,庄姚在他母亲身边时的遭遇他们都知道,提那些事情不过是徒增庄姚的烦恼。 庄姚笑容很随意自在,像穿梭云间的赤乌,裹着热情奔放和自由,“在这里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珍惜的时光。” 庄儒生皱了皱眉:“你这一辈子才过去了五分之一。” 庄姚低头用微颤的长长睫毛敛住了自己的眼神。 前世他23岁就死了,他知道,那段时间的确是他一辈子最幸福珍惜的时光。 只是当初他不懂得珍惜…… 话匣子打开,两个人毕竟是血浓于水,没过多久就聊了很多。 庄姚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小,他也曾坐在大哥的肩头,嚷着让大哥给他唱两只老虎。 大哥拗不过他,只好硬着头皮唱了一遍又一遍。 刷完碗两个人走出去,庄儒君已经沏好了红茶等着他们。 庄姚看了看时间,走过去打开了电视。 奚可青让他别错过今天晚上的新闻,也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事情。 庄姚坐到沙发上拨到了娱乐频道,娱乐新闻还没开始。趁着这个时间庄姚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热搜,看到关于自己的热搜已经落下了,第一个热搜变成了春晚节目彩排。 庄姚突然有些恍然,他回来之后就被黑料缠身,看到这个热搜才意识到竟然已经快过年了。 微博是不会让一个热搜一直在第一位的,而关于他的黑料虽然一直在爆炸,但作为当事人谁都没有站出来说什么,时间一久微博上的风波就小了很多。但此刻的沉寂只是假象,狂欢过后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没有在微博上看到有用的信息,庄姚正打算按上手机时发现热搜跳了一下,#奚可青接受上海娱乐独家采访#的热搜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庄姚抬头看向电视。 娱乐新闻频道已经开始了,庄儒君和庄儒生一人一边坐在庄姚两侧,谁都不说话,默默守护着这位失而复得的小弟。 这个娱乐新闻频道是上海台的地方频道,在所有娱乐媒体都开始向微博转战,将第一手资料在微博爆料的时候,娱乐新闻频道依旧贯彻着任何爆料都应该第一时间在电视上呈现的原则。 这次也不例外。 娱乐新闻一开始,就是对奚可青的专访。 大屏幕一切换,电视上立刻呈现出了奚可青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他的眼角微微泛红,眼中有水光闪烁的痕迹,就连嘴角都在战栗颤抖。 奚可青瑟瑟的地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双手老老实实夹在两个膝盖中间,委屈的模样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孩。 庄姚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到身边的庄儒君“妈呀”叫了一声,指着电视上的奚可青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是戏精附体了?” 庄姚:…… 刚才他想说什么来着。 奥,对了,刚才他也想说这句话来着。 主持人显然被奚可青的小兔子一般的模样感染到了,他温声细语举着话筒问:“大家都很好奇你和唐白南的关系,现在你站出来,是要告诉大家什么吗?” 奚可青抬眸看着镜头,眼中水光更甚,“他玷污了我们的初恋,唐白南他没有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323:55:03~2020-08-1423:5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7658329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舞后红茶10瓶;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惊天爆料 奚可青拿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说出了一句神句:“唐白南他没有心。” 电视机面前的庄姚:…… 只能用两个字形容:牛批。 主持人被奚可青的情绪带动,神情有些慌乱:“你是有什么要解释吗?” 奚可青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大家想必都知道了,我和唐白南是彼此的初恋。他是我心底无法触碰的存在,在我心里一直不可替代,即便他当初甩了我,现在有把我推出来洗白,我从来不会多说什么。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污蔑小妖。” 突然被cue到的庄姚:“…………” ??? 平地一声惊雷,主持人张大了嘴,语无伦次:“当年唐白南为什么甩你……啊不对,我是想问唐白南怎么污蔑小妖了……啊不不,你为什么这么捍卫小妖?” 庄姚:…… 是啊,他也想知道。 奚可青吸了两口气,“小妖是我最好的朋友,唐白南根本配不上他,我这里有证据。” 奚可青说着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主持人,庄姚隔着屏幕看着那个u盘,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奚可青平时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这一点他知道,但庄姚没想到他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想干什么?唐白南是个小角色,不足为据,可他身后的林家不一样。奚可青现在这么做,无疑是公然挑衅林家。 奚可青是真蠢,还是别有目的?他是否知道其中利害? 主持人拿到u盘后朝着镜头旁边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 总导演点头肯定后主持人才把u盘插在了旁边的触摸屏幕上,紧接着,u盘里弹出了两个文件。 主持人朝着奚可青示意,奚可青走到触摸屏面前,便打开一段视频边说:“这是那天我们开庆功宴,我有点累想去休息,结果看到了这个画面。” 视频点开,是一段酒店走廊的视频。视频经过剪辑,只有短短三分钟,但是视频的右下角有清晰的时间显示。 晚上十一点左右,喝得醉醺醺大腹便便的刘导跌跌撞撞拿着房卡刷开了房门。 两个小时候,房门再次打开,刘导抹着嘴一脸餍足地离开,期间他的裤子还没提上,边在寂静无声的走廊上晃晃悠悠走着边猥琐地提裤子。 之后便是快进时间,直到第二天中午12点,视频快进结束,唐白南从那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主持人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 就算没有拍到两个人在里面的画面,但这几乎就是实锤了。刘导那一副事后的模样,谁看不出来他在那两个小时里做了什么? 这惊天大瓜毫无征兆地砸在主持人头上,差点把他砸到地里。 不过显然奚可青还没结束,他打开了第二个文件。 那是一段音频,音频中有两个声音,一个是大家广为熟悉的唐白南的声音,另一个观众不太熟悉,但业内人士一听也能听出来。 不是别人,就是刚才的刘导。 刘导带着调笑的声音从音频里传来:“白南,你真棒,跟庄姚分手和我在一起吧。” 唐白南:“刘导你别开玩笑了,你可是有家室的大导演。” 刘导:“什么家室,就是个黄脸婆,怎么,你不舍的庄姚?” 唐白南:“那倒不是,我留恋的不是他,是和他官宣后他带给我的流量和热度。” 刘导:“啧啧,白南,你可真绝,我看庄姚那模样对你是死心塌地的,你还真能做出来。” 唐白南:“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渣小混混,我又怎么会稀罕?” 音频戛然而止,主持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双眼灼灼盯着奚可青的手! 这简直是毁灭级的爆料啊! 第一个视频还只是模模糊糊蒙着一层纱布的视频,唐白南如果想洗白完全有机会。 第二段音频就不一样了!第二个视频里唐白南明明白白说出了自己只是在利用庄姚,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去接近凡人庄姚,而且从刘导的话里他们还知道了庄姚才是那个深情款款却被辜负的人! 这么爆炸性的新闻,得给他们一直低迷的电视节目增加多少收视率啊。 主持人下意识看向场外摄像机旁边的导演,就看到导演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个向上的箭头,最后手势箭头一转,变成了一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主持人朝着导演点头示意了一下,将视线收回到奚可青身上时发现他已经把u盘拔了出来重新塞进了包里。 这个节目只有20分钟的时间,马上就到了20分钟的尾声,主持人问奚可青:“是什么让你从包庇唐白南到有勇气站出来揭露他的恶性。” 奚可青:“包庇他是因为爱,揭露他也是因为爱。因为爱他,才会盲目错误地选择了包庇他。也是因为爱他,才不忍心他再这么自甘堕落下去。” 主持人看着所剩不多的时间,抓紧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们两个是彼此的初恋,你还记得当时谁先提出的交往吗?他当时为什么跟你提分手?” 奚可青皱着眉,似乎在回想什么不堪的往事,“他提出的交往,因为一个和同学之间的赌约。赌约胜利,我当然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奚可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把头深深埋进了胸膛里。 寥寥几句,主持人已经从他的话里感同身受到了当时奚可青的绝望和难堪。 赌约胜利,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不正好和唐白南关键时候把他推出挡枪如出一辙吗?当时狗仔拍到唐白南和奚可青在车里热吻,当时出了事情之后唐白南主动道歉,可话语中字里行间都是奚可青更主动。 可现在视频音频曝光出来,当时的真相真是这样吗? 当时唐白南的那个公关消息甚至把冒头引向了奚可青,在之前的事情上,奚可青全程三缄其口,一句话也没说过。 也正是唐白南的看似顶天立地却又祸水东引的话,为自己降低了一些热度,把奚可青推了出去。 现在想想,或许根本不是奚可青勾引的唐白南,而是唐白南主动黏上了奚可青。 奚可青有错,他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很长时间没有接到工作。 可唐白南的错呢?事情发生之后没过多久他竟然又勾搭上了林氏的小姐林佳琪,看模样毫无悔意。 主持人还想再说什么,二十分钟却已经悄然而至。 电视前面,还没等主持人说句总结,电视已经强行插播了广告。 庄家三兄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庄姚抿唇看着电视上递进的广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视频音频。 现在就算不用看也知道微博热搜瘫痪成了什么样子。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有节奏的摆动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广告结束,重新切回到娱乐新闻的主播间。 主持人用了几秒说了再见,今晚的娱乐新闻到此结束。 看着结束的片尾画面,庄儒君吐了一口浊气,试探着小声说了一句:“奚可青还……挺仗义?” 他说的犹犹豫豫,带着诸多的不确定。 就算庄儒君接触娱乐圈不久,他也知道艺人直接下场开撕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每个艺人身上都会有黑料,或多或少。 直接拿着证据上直播节目正面刚开撕无疑于在成了两军交战阵前叫阵的先锋军,会首当其冲成为对方进攻的靶子。 娱乐圈打击对家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大家普遍的做法是将黑料卖给或者花钱让狗仔去曝光,让狗仔成为被攻击的对象,自己退居二线。 就连那个智商略低的唐白南都知道要含蓄低调地指桑骂槐,平时看起来精灵古怪的奚可青为什么要这么做? 庄姚抿唇等着节目结束,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电话那头嘈嘈杂杂地,因为节目刚结束,现场是一片收拾设备的声音。 奚可青说了一句“稍等”,捂着手机话筒啪啪啪几步跑到了无人打搅的角落,这才笑吟吟开口:“怎么样,惊喜吗?” 庄姚:“惊吓大过惊喜。” 奚可青,“是吗,那可真是抱歉。” 庄姚:“我以为你会找狗仔队,没想到你用了这种方式,你到底想干什么,奚可青?” 奚可青眼中神情闪烁:“不干什么啊,就是气不过。” 庄姚眼神发冷:“是吗?如果你只是混娱乐圈一天两天的新人这句话我信,但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是在大和传媒里,你以为我信吗?” 庄姚顿了顿,继续说:“你是故意的,故意针对林家。” 奚可青瞳孔放大,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紧绷而有些泛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庄姚:“我早就该发现,你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林’这个姓,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针对林念,后来我仔细回想,但凡你遇到姓林的,好像都没有给过好脸色。我以为这是巧合,直到今天,我看到你站在大屏幕上带着满腔气势揭露了唐白南。你这么做,是因为唐白南的背后是林家吧?” 奚可青收敛了笑容,眼中轻佻的笑意逐渐消失,最后被浓浓的森冷恨意所替代,“是,又怎样?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亲眼看到林家的覆灭。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人,包括姜易天,包括姜家的势力,包括你。” 得到奚可青的回答,庄姚反而冷静了很多,“那还真是巧,亲眼看到林家的覆灭,也是我的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423:56:17~2020-08-1623:5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公子容礼2瓶;琳、athena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爱惨了他 奚可青的叫阵视频直接撕破了网络上岁月静好的假象,唐白南被攻击地猝不及防。 而奚可青的这段视频网络延时播放,因为延时播放,吃瓜群众纷纷打开电视拨到了上海娱乐新闻频道,上海娱乐新闻频道创了近几年来的收视率之冠,高达五个百分点。 娱乐新闻播放完毕,吃瓜群众开始纷纷将视频转播到网络上。一时间,本来沉寂的娱乐八卦话题再次甚嚣尘上,数以万计的吃瓜群众再次陷入了网络狂欢之中。 这次被淹没的是唐白南的微博,人们开始纷纷跑到唐白南的微博下面抨击他。 大概一个小时后,唐白南发了一条微博置顶: 【没想到我会再次受到无妄之灾,我可以以人格担保,音频是假的,我从来没跟刘导说过这样的话。关于奚可青的不实言论实属造谣,他的行为已经对我的身心造成了巨大影响,我会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然而这条澄清微博非但没有起到什么洗白的作用,反而让事情愈演愈烈。 眼尖的吃瓜群众看到了“音频”这两个字: 【只说了音频是假的?那视频就是真的喽?所以你真的和刘导睡过?】 【看监控显示的时间,那段时间他还在和小妖是热恋期,当时那张摸头杀可是爆红网络的。明面上吸血小妖,背地里曲意逢迎那么一个肥猪导演,唐白南你真脏。】 【你们谁还记得唐白南当时立的人设?他立的可是高干家庭学霸三好人设。我刚才特意回去查了查那段时间的网络热搜,就是唐白南立天选人设的那段时间,小妖是被黑的最惨的时候。不仅频频被扒出了是校霸,还各种配不上唐白南。讲道理,小妖什么热度和流量,如果没有小妖,唐白南是哪根葱我都不认识。两个话题内容出现的时机是不是太凑巧了一点?我大胆地猜测一下,小妖的那些黑料是不是就是唐白南放出来的?为的就是踩着他上位,艹,我见过人渣,没见过这么人渣的。】 【我竟然觉得楼上说的很有道理,我还纳闷呢,小妖明明自出道以来一直很低调。微博虽然开通了,但至今为止的微博内容只有两条。一个是一开始的[大家好,我是庄姚,这是我的微博,请大家多多关照。];一个是[大家好,今天起我和唐白南@唐白南恋爱官宣了。],就算是他被黑的最惨的时候,庄姚一句话也没在微博上说过,倒是唐白南,动不动就跳。】 【唐白南估计以为自己是跳蚤。】 【哥哥真的是个铁憨憨,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是这种人。求求哥哥的经纪人带哥哥去做心理辅导吧,我真害怕哥哥会留下心理阴影,以后孤独终老。】 【说到哥哥之前的黑料,我们作为粉丝也很奇怪。但是当时他被全网黑,我们妖精连句话都不敢说,就怕给哥哥招黑。现在憋了这么久,只想说句实在话。哥哥他是爱豆,可他从来没有吸血过自己的粉丝,也不会让自己的粉丝花钱买这买那什么的。每次哥哥出新专辑,不仅不催促我们去买,反而劝我们理性消费。如果是未成年人,哥哥甚至禁止他们去购买。每次我们去给哥哥站台,哥哥都会为我们买饮料果汁。哥哥被黑的时候我们都气得浑身发抖,可我们什么都不敢说啊。好像我们多说一句,就会给哥哥多招黑一分。哥哥真的太憋屈了。】 网络中的吃瓜群众热情高涨,微博甚至瘫痪了几分钟。 等几分钟后微博恢复正常,有一个网络媒体找到了庄姚初中时候的校长和班主任。校长和班主任因为年纪已经退休了,新闻媒体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他们。 根据他们的描述,庄姚初中的时候学习一直是名列前茅,根本不是传闻中的学渣和学霸。他的确因为打架事件住过院,但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开除学籍的处分。 和庄姚打架的是好几个霸凌少年,专门抢夺初中生的钱财,霸凌初中生。学校出面阻止过这几个外校生很多次,他们依旧是我行我随,继续干着霸凌的事。 庄姚并不是打架,而是自卫。以一敌十的自卫,庄姚经过这件事情庄姚险些丧命,这几个不良少年后来因为故意伤害和杀人未遂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庄姚在家里养了大半年才恢复,半年后他的病情好转后就办了转学手续,离开了这座学校,是他自己离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开除学籍。 这个新闻媒体采访完他们之后并没有结束,而是继续深挖找到了当年处理这起案件的办案民警,通过办案民警找到了这几个不良少年正在服刑的监狱,最后获得了采访的资格。 当年他们霸凌的时候有的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有的未满十六周岁。和庄姚对殴的有十个人之多,除了未满十六的免受刑事责任,其他几个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刑期,而且还是没有缓刑全部实刑的那种。 等到媒体找到监狱时,因为这件事还在坐牢的只剩下两个人。 媒体通过多方努力,最终让其中一个人接受了采访,也是霸凌集团的头目。 头目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的和校长班主任几乎没什么差别,他承认了自己的霸凌抢夺行为。并坦言他们当时真的只是想要钱,只要庄姚给钱他们不想下狠手。 自此,一切真相大白。 庄姚曾经的校霸形象不攻自破,他不仅不是校霸,还是一个不向霸凌低头学霸。 这一段采访,顿时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人们开始纷纷心疼起了庄姚。 【事情的真相明明是这样,为什么庄姚当时不澄清?反而让黑料愈演愈烈下去?】 【你们以为小妖不想澄清吗?可小妖怎么澄清?他当时被黑成了什么样子?跟现在也没什么差别吧?他喝口水都会被喷的情况,他说什么谁有会听?】 【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小妖太惨了吧,到底是谁在害他?】 【嫉妒他才华的人,想要吸血他的人,谁都有可能。求保护我方小妖哥哥!】 网络中的狂欢依旧在继续,庄姚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想起来两个哥哥在这里,庄姚指着楼上:“大哥二哥,今晚你们在客房休息吧。洗漱用品都有,还有浴巾浴袍我都拿的新的。天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庄儒君看着庄姚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不禁有些好奇,“姚姚,这网上说的可都是你啊,你这也太淡定了吧?” 庄姚乌木般的瞳仁里带着几分笑意,“意料之中的事情。” 今晚所有的舆论突然一边倒地偏向了自己,并不是只有吃惯群众,还有水军的带动。 这水军背后谁在操控,看看谁这几天天天加班就知道了。 而那段网络媒体的采访其实也不尽然全是真的,他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的确不好,而且经常翘课,的确是妥妥地学渣。 所以网上爆出来他是学霸的时候他也没多说什么,学霸和学渣,其实都差不多。 能找到自己那两个刚正不阿的校长和班主任,让他们甘愿给自己圆谎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至于那个接受采访的霸凌集团头目,他以前其实也找过他,那次的交流并不怎么愉快,即便是接受了几年的改造,他依旧是满腔的暴戾和凶残,并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也不答应为自己澄清什么。 能让他乖乖配合接受采访,还说出那番话。 不知道姜连成在背后都做了什么。 庄姚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 他摸索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才发了一条短信:早点休息,别太累了。今晚如果你还回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下去给你开门。 短信发出去几秒很快收到了回复:今晚我在公司,锁好门窗,谁敲门也别开,不会是我。还有,好梦,不用回复。 庄姚盯着那个“好梦”,突然把头蒙在被子里“嘿嘿”傻笑了几声,这才关上了灯。 说是睡觉,可庄姚的情绪依旧处在兴奋高亢之中,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逐渐清晰的天花板,不仅没有睡意,反而意识愈发地清晰,大脑飞速地开始运转。 前世的画面、今生的画面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掠过,有父母兄弟、有同学亲戚、还有唐白南奚可青、林家那些人,当然还有姜连成。 起初是一帧一帧的画面,到了后来画面越滚越快,也越来越少。 知道随后,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起闪过的,只剩下了姜连成。 惊鸿一瞥下的相遇,之后就是长达几年的捆绑,他的笑容、他的哀伤甚至他的淡漠,都被放大了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脑海中再也填不进别的什么人什么事,满满的,只有姜连成。 随着姜连成在自己脑海中的滚动,庄姚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猛烈直跳起来。 身体清晰可查的面红耳赤,寂静无声的黑暗里,胸口的跳动响彻了整个房间,每一下都震荡着他的耳膜。 脑海中姜连成的画面也越滚越快,直到最后,所有的画面汇聚成了一个镜头。 姜立成强势的将自己困在墙边,霸道地低头吻住了自己。 脑海中,定格在了姜连成放大的那张脸上。 庄姚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这一刻,他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心肌梗塞猝死。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很早之前就爱惨了姜连成…… 得出这个结论的庄姚蓦然瞪大了眼睛,身体在床上滚了好几下,最后鸵鸟一般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长夜漫漫,就在他试图挥散脑海中的姜连成时,他却突然听到了大哥的一声怒吼:“谁?!” 接着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划破了黑暗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623:50:19~2020-08-1723:5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柃风、雨独醉10瓶;athena、顾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收购公司 几声“噼里啪啦”缠斗声音,接着是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声。 等庄姚随便披了件睡衣冲下楼,就看到了已经将人制住的庄儒生和庄儒君。 庄儒生那个人反手擒在身后,将那个人牢牢按在地上,头深深陷在地板上。 在地板旁边,躺着一个白色的瓶子,里面淡黄色的液体带着一点油质的感觉。庄儒君从桌上取了个毛巾小心包住瓶身,另一只手拿着卫生纸小心拧开了瓶盖。 顷刻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庄姚的鼻腔中。 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烈收缩,是硫酸。 庄儒君眉头紧蹙,赶紧把瓶盖拧上,看向庄姚:“报警吧。” 窗户已经破了个大洞,汩汩寒风透过破掉的洞从外面疯狂地往里面吹卷着。 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随风翻卷,再也起不到遮挡的作用。 庄姚缩了缩肩膀,凝目望向窗外,依稀能看到别墅之外很远的地方依稀亮着零星的几个红灯,闪光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玻璃碎渣凌乱地散碎一地,正如庄姚此刻的心情。 外面的狗仔没有撤,他们就站在别墅之外二十四小时监视着这里。 他们看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进入别墅,看到了他破窗而入,甚至能看穿黑衣人的不怀好意。 可这些狗仔队就只是在那里看着,举着镁光灯和录像兴奋地拍摄记录着。 不论他人生死,只为了捕捉到最具噱头的话题。 如果不是大哥二哥被姜连成叫到了家里,可能如今倒在地上的不是这个破窗而入的黑衣人,而是自己。 庄姚有那么一瞬间,突然生出一股悲凉感,不是对自己可能会遭遇的命运,而是对人心的叵测。 他无法揣测狗仔队此刻的心情,是抢到头条的兴奋,还是猜测到自己会遭遇不测后的狂欢? 庄姚拿起手机拨了报警电话后,才对一直控制着黑衣人的庄儒生说:“大哥,我想看看这个人是谁。” 庄儒君把浓硫酸放在一边,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黑衣人的头发,瞬间就把他的头从地上扯了起来,露出了一直藏在地板里的脸。 这个黑衣人二十来岁出头,打扮地流里流气,一头脏辫缠在头上,脸上还有一道从眉心斜穿到太阳穴的疤痕。 那个人恶狠狠地瞪着庄姚,一句话都不说。 庄姚仔细辨认着他的脸,看到他脸上那道疤痕时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闪动几下,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人脸上。 他皱着眉,不太确定:“是你?” 那个人继续恶狠狠地瞪着庄姚,甚至朝着庄姚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庄姚后退了两步,没有被口水溅到。 庄儒君却气炸了肺,他一手用力抓紧黑衣人的脏辫,另一只手狠狠地朝着他脸上就是好几圈。拳拳入肉,如果不是庄姚喊停,庄姚都怕庄儒君把他给打死。 庄姚俯身打量这个被庄儒君揍成猪头的男人,“我记得你,你是当时外校那十个混混里的其中一个,我记得你好像也坐牢了,是刚出狱?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王八?还是绿豆?” 那个人疯狂地嘶吼了两声:“庄姚,我鲨了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出狱之后女朋友跟人跑了,我脸被毁容,还有案底,根本没人愿意用我!都怪你,是你毁了我的一生!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庄姚眼神中透出几分歉意,弯腰俯身:“是这样吗,真对不起,当年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那个小混混显然没有料到庄姚会是这样的反应,凶狠的脸蓦然顿住,僵成了一张ppt,五官纠结地组合成了奇怪的表情。 过了两秒,凶狠的表情慢慢收起,换成了释然:“其实我这么多年,只是想等……”等你一句道歉。 庄姚挑眉,声音轻佻:“嗤——” 在小混混的震惊中,庄姚表情一转,刚才的悲悯歉意瞬间消失不见,换上了几分嘲讽几分厌恶几分凶狠,他走上前用力踩在小混混的肩膀上,嗤笑道:“你以为我会向你道歉?霸凌的人还想让被霸凌的人道歉?你好意思吗?你配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拿刀砍伤你,我是自卫。我给你道歉,那你跟之前你们霸凌的人道歉了吗?天大地大,你做什么不行?你坐过牢贴在脑门上了?你干不下去明明是你自己好吃懒做,却反过来怪在我头上。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是怎么砍在你脸上的,让你以为我是个背锅侠?” 洁白的拖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踩踏着,一下接一下,慢慢践踏碎了小混混所有的尊严。 他发了疯地咆哮着,朝着庄姚发出猛兽般的吼声,身体猛烈的挣扎摆动着。 可即便他再怎么疯狂地挣扎也只是穷途末路,庄家三兄弟将他困得死死地,庄儒生甚至扒下了小混混的臭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大厅中,只剩下了小混混的闷吼呜咽声。 庄儒君嫌弃地看了一眼庄儒生:“大哥,你恶不恶心。” 庄儒生嘴角时常擒着的笑意早已经消失不见,脸上寒霜遍布,竟然有几分小时候的孤高清冷的模样。 他淡淡扫了小混混一眼,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我还嫌不够恶心。” 庄姚挪了一下脚,一脚踩在小混混的头上再次把他按在了地板上,这才问庄儒生庄儒君:“你们刚才一直在下面?”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他们两个还穿着来时的衣服,根本没有换下来。 “不是,”庄儒君解释道,“大哥一直在一楼,我在二楼。刚才听到动静我直接跑了下来,和大哥把人控制住的。” 庄姚眼神瞟过庄儒生,就见庄儒生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庄儒生俯视着这个人,“挑这个时候过来找事,是不是太凑巧了。你们这里的保全系统不是很好吗?他是怎么穿过层层警报进来的?有内部人?” 庄姚沉吟片刻:“或许就是内部人找上的他。” 庄姚重新把混混的脸提起来,“是谁派你来的?” 混混“呜呜呜呜”了两声,庄儒生眼疾手快,把他嘴里的臭袜子抽了出来,就听到小混混又在大喊大叫,“是我自己!” “少来了,”庄姚鄙夷地看着他,“你从以前就是个只知道听主人话的狗,以前的主人是混混头目,现在又换了另一个人。随你便吧,警方可不是傻子,就算你不说他们也早晚能找到主谋,你们等着一块坐牢吧。” 庄姚厌烦地斜睨着这个混混,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警车轰鸣的声音。 远处的狗仔队听到了警笛声,瞬间一哄而散,纷纷开着车撤退了。 狗仔记者坐在车上整理今晚拍到的视频,眼中的兴奋几乎要点燃这个车。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狗仔记者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发现来电人是自己的老板。 狗仔记者赶紧接起来,激动地大喊:“老板,重大新闻,重大新闻啊。你等我半个小时,绝对会是热搜预定!我保证我们是最先发表的那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生硬的干咳声,“那什么,小周啊,先别忙着发热搜。庄姚的全部热搜全部停下,把资料都带到公司,你什么都不准发。” 看着旁边火速驶过的同行,狗仔记者小周心急如焚,“可是再不发就要被二日刊抢先了!” 老板的声音更尴尬了:“抢不了,抢不了。别冲动,先回来再说。” 小周:“为什么抢不了!他们可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老板你之前不是说有他们没我们,有我们没他们吗?” 手机那天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喑哑声音:“从今天开始你们没有竞争关系了,因为你们都被我收购了。” 小周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手机不受控制地掉落在车垫上。 手机的电话扩音有点高,掉在车垫上依旧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更加尴尬:“事情就是这样,你快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回来。” 手机蓦然挂断。 小周从车垫上拿起手机,长大的嘴巴久久没有阖上。 司机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小周一眼,咧着嘴大笑:“前面可是二日刊,坐稳,我要超车了!今年的奖金就指着今天这一天了!” 小周抹了一把脸,您可得了吧,今年能不能保住饭碗,就看今天这一脚了! 突然感同身受到了刚才老板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小周:“那个,不用追了。” 小刘已经踩了油门,黑色的车如一个子弹头突然冲了出去。 小周抹了一把脸:“因为我们出来跑外勤了一次,老板都换了。” 小刘还沉浸在追人的紧张氛围里:“啊,你说什么?” 小周:“咱老板换成了姜连成。” 汽车蓦地猛踩了一个刹车,小刘震惊地回望着小周:“你说什么?” 望着小刘宛若遭到晴天霹雳一般的表情,小周所有的糟糕心情突然烟消云散。 受到惊吓的不止他自己,突然心理平衡了。 同样急刹车的还有前面二日刊的车,小刘缓缓追上前面二日刊的车,两辆车在马路上齐头并进,缓慢地像两个老年代步车,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追逐。 两辆车的车窗几乎是同时摇了下来,透过摇下的车窗,他们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默哀。 小周看着昔日的竞争对手,突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思念和欣慰。 大难临头的时候能有个垫背的,突然觉得是一件好幸福的事情…… 警察详细询问了庄姚他们当时的情况,之后又是忙忙碌碌地采集现场证据,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忙完,告诉庄姚等通知来警局录笔录后将嫌疑人和那瓶浓硫酸带走。 这忙忙活活了一晚上,庄姚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 事情告一段落,疲倦感突然侵袭而来,庄姚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大哥二哥,今晚应该没什么事情了,早点休息吧,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天色太晚,庄儒生和庄儒君也有点撑不住了。他们也伸了个懒腰,纷纷跟着庄姚上了楼。 一楼大厅,满地的碎玻璃渣在寒风中闪着晶莹的光芒。 像一颗颗破碎的星辰,跌入了凡尘。 走到自己的房间面前,庄姚跟庄儒生庄儒君说着晚安,“大哥二哥,今晚多亏你们。” 如果只有他自己在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庄儒生,“你是我们的亲弟弟,我们不帮你,帮谁?” 庄儒君赶紧打着哈欠附和:“对啊,难道我们还帮姜连成不成?姚姚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买婚房,决不能让你做倒插门。就这治安?呸。” 庄姚:……??? 话题拐到有点大,跑沟里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723:51:00~2020-08-1823: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越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借花献佛 庄姚浑浑噩噩里感觉脸上附上了一层羽毛般温暖的触感。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姜连成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窗帘拉的死死地,屋内的光线黑暗。昏暗的光线中,姜连成的目光隐藏在鸦羽般浓长的睫毛阴影之下,让庄姚看不清他的眼神。 庄姚愣了两秒,才突然反应过来,倏然从床上坐起,“你回来了?” 姜连成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一点倦意,“嗯,刚回来。” 庄姚:“吃早饭了没?” 姜连成的目光在庄姚凌乱的睡衣上来回扫了一眼,眼睛定格在了蜜色的肌肤上面,“没吃。” 庄姚:“那你饿不饿?” 姜连成眼神讳莫如深,他喉头滚动一下,声音更加低沉:“很饿。” 庄姚抿唇:…… 总感觉姜连成的回答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庄姚睡意渐渐消散,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对了,我大哥二哥呢?” 姜连成咽了口唾沫,“他们回公司了,说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走得匆匆忙忙,要不你先起来再说话?” 庄姚依旧不在状态,后知后觉“哦”了一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一双修长紧致的大腿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姜连成面前。 姜连成:…… 我做错了什么? 姜连成:“你睡觉不穿睡裤?” 庄姚:“晚上睡觉裤子会怼到一起,不舒服啊。你晚上睡觉穿睡裤?” 姜连成:…… 当然穿,谢谢。 看着自顾自朝浴室走去的庄姚,姜连成在内心默默深吸了两口气,一再告诫自己: 昨晚庄姚刚受到惊吓,要淡定,要淡定…… 姜连成大口深吸了几下,“收拾完下来,我在下面等你。” 庄姚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面临的是什么,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好,等我一下。” 浴室门骤然关上,姜连成揉着略带倦态的脸,长叹了一声朝楼下走去。 走廊里明亮的阳光打在玻璃上,洒下了一束又一束白亮的光路。 光路打在姜连成的背影上,晕染出一圈柔和明亮的白光。 只是这白光再亮,也没有抵消他的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真的好饿…… 庄姚收拾完走下楼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 他走到厨房,就看到姜连成正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东忙西。 看着姜连成皱着眉摆弄面前的食材,庄姚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真的饿了。 庄姚帮忙收拾好碗筷坐在了饭桌前,掏出手机开了起来微博热搜。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奚可青的热度已经降了下来。 不过看着热搜榜的第一,庄姚嘴角抽动几下,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这隔三差五就上热搜,谁顶得住? 热搜榜的第一,赫然又变成了庄姚。 #庄姚身世曝光,原来不是高攀,而是强强联手# 庄姚点开热搜,最上面的一条微博是二日刊的一条微博。 文章大体的意思是拍到了昨晚庄儒君和庄儒生深夜进入庄姚的家,后来经过扒历史,他们扒出了多年前庄儒君微博上的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上的小男孩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可五官和长相仔细辨认,还是能够辨认的出就是现在的庄姚。 又经过其他验证,他们才可以完全确定,庄姚是庄儒生和庄儒君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也就是说,庄姚是庄氏企业的三皇子,身后背着金山银山,头上撑着大哥二哥,就算不出去工作,也可以坐吃山不空! 文章里继续分析扒皮,以庄姚这种身份想要什么得不到?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钱或者红被姜连成潜规则。文章里还发了很多姜连成和庄家大哥二哥相谈甚欢的照片,俨然将姜庄两家塑造成了世交,作为世交家族,庄姚住在好兄弟姜连成家里也是完全合情合理。 庄姚嘴角抽动,这一整篇文章,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前后语言通顺,逻辑力极强,就连照片就清晰可见。 这个二日刊算是很出名的狗仔媒体,庄姚可是记得昨天之前这个媒体频道对自己的评价还一直都是诋毁。一晚上的工夫,画风突然就突变了。 姜连成端着饭菜上了桌后,坐在了庄姚对面,“在看什么?” 庄姚晃了晃手机,“这个二日刊,被你收购了?” 姜连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奥,这个啊,好像是有这个名字,昨晚收购的公司太多,忘记了。” 庄姚:…… 庄姚往嘴里塞了口粥,开始往下翻评论区。 这篇文章的评论区,可以用一片盛世来形容。 【我就说小妖是冤枉的,有些人也不好好动动脑子想想。他如果和姜连成真的有什么,又怎么会看上唐白南那个死瘪三。唐白南哪点比连帝好?他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吃惯了蜂蜜的人又怎么会去吃蜡烛,搞笑。】 【也就是说小妖和连帝的绯闻都是假的?嘤嘤嘤,不要哇,求把这对锁死好吗?!我不管,反正我看他们就是一对,op我都剪好了!】 【!!!楼上的,op给个地址啊,这对我也吃。求求他们真的在一起吧!】 【真是没想到,庄姚竟然是庄家的三少爷,可是文章也说了,他是庄儒生和庄儒君同父异母的弟弟。豪门不都有什么夺嫡大戏吗?他在庄家说不定很受排挤啊,难道没可能是庄姚被庄家大哥二哥赶出家门后为了报复庄家而卧薪尝胆委身给了连帝,打算王者归来复仇吗?!】 【……楼上脑洞有点大,如果真是这样,庄家大哥二哥又怎么会去连帝家里找庄姚?庄家这些年的产业一直是国外居多,两个人经常不在国内,把疼爱的弟弟放在好兄弟家里帮忙照顾也是可以理解的。】 【楼上的脑洞我突然好想看!我突然好想看这篇同人文!我命令你,立刻给我写!我要看小妖是怎么卧薪尝胆委身给连帝的,越详细越好!】 【想看捆绑y……想看职业装y……想看各种y……】 庄姚颤抖的手果断按上了手机:…… 辣眼睛!不忍直视!龌龊!呸! 庄姚捂着渐渐滚烫的脸颊,往嘴里一下塞了好几口饭。 姜连成不动声色看着庄姚的反应,慢条斯理往嘴里塞了一口海蛎子,裹着汤汁海蛎子在牙齿的挤压下在嘴里爆开,汤汁喷洒在整个口腔里,满口馥香。 庄姚眼神斜斜偷偷瞟了姜连成一眼,就看到姜连成正在直勾勾看着自己。 姜连成盯着庄姚赤红的脸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眯着眼睛露出餍足的神情,“真香。” 姜连成的视线炽热而专注,他目光所及之处,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两个“真香”,裹着浓浓的其他意味,不像是说饭菜,倒像是说别的。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睡觉前那一帧一帧的画面,姜连成的脸、表情、身体、触碰,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清晰的再次烙印在脑海中。 庄姚只觉得脸颊更烫了,他使劲把头埋进盘子里,说什么也不敢把滚烫的脸对着姜连成。 就在庄姚的鼻尖都快怼到汤面上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庄姚拿起手机,是奚可青。 接起电话,奚可青的声音有些瑟瑟发抖,“庄姚,姜连成干了什么?” 庄姚的声音还有些因为滚烫和紧张而带来的颤抖,“什么干了什么?” “咦,”奚可青被庄姚的声音转移走了注意力,“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难道你正在跟姜连成……开车?我去,我打扰到你们了?!” 庄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开车?没有啊,我们在吃饭。” 奚可青恍然地点点头:“哦哦,对,也可以叫吃饭,也有这种说法,没错没错。我去庄姚,你太牛批了吧,吃着饭你还敢接电话,姜连成也让?他这么不行吗?你让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往哪儿搁啊!” 庄姚越听奚可青这话也不对劲,他陷入沼泽的大脑摇晃了几下,突然反应过来奚可青从刚才开始说的“开车”和“吃饭”是什么。刚刚褪去一点潮红的脸“嗡”地一声炸开,红霞从脸颊开始迅速烧到了额头、耳朵、甚至脖子。 庄姚的声音颤抖地像斗笠里的豆子,“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我是在吃饭!真的吃饭!用嘴吃饭!” 奚可青“啧啧”两声,“我也没说不能用嘴吃,可以啊庄姚,还挺会玩。” 庄姚抹了一把脸:“滚!” 电话那头,传来奚可青的笑声,“我误会了误会了,哈哈,那什么,你们家姜连成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姜易天早上起来后就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他十个亿,一张臭脸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庄姚侧目看了姜连成一眼,发现姜连成也在目光灼灼、好整以暇地笑眯眯盯着他。 庄姚登时吓得缩回了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庄姚联想到姜连成刚才的话,舔了舔干涩嘴唇,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可能是因为……姜连成昨晚把姜易天最近赚的钱都用来收购狗仔公司了吧?” 奚可青大叫了一声:“什么?!” 庄姚把手机拿远了些,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奚可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姜连成干得漂亮啊,我说今天二日刊这几个狗仔公司怎么突然转了性开始有良心了,原来是钞能力。不愧是……” 奚可青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庄姚疑惑地望着手机,过了几秒,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姜易天宛若地狱使者般森冷的咬牙切齿声:“不止是收购了那些公司,他还买了好几套别墅!畜生!” 买别墅?干嘛? 庄姚指着手机朝姜连成送去一个探究的目光,无声地用嘴型比划了几个字:姜易天。 姜连成微笑着看着庄姚,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后放到庄姚面前。 庄姚看到姜连成打的这几个字,脸又红了几分。 ——你手机外放声音有点大,我都能听见。 庄姚轻咳了两声,干巴巴笑道:“姜,姜董,没想到区区三个月你就赚了这么多钱,不愧是你。” 姜易天的笑声都快透过手机把庄姚冻了个透穿:“告诉姜连成,他死定了!” 通话戛然而止,手机里只剩下断线后的“嘟嘟嘟”盲音。 另一边,庄儒君哭丧着脸指着上海地段最好的几个别墅,“哥,这几个别墅昨天都被别人一把全买走了,这可是全上海最好的几套别墅了。” 庄儒生:“这么巧,被谁买走了?” 庄儒君脸更丧了:“姜连成。” 他话说完,两兄弟异口同声说了一句:“畜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823:56:23~2020-08-1923:4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淡云轻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我摊牌了 就在关于庄姚身世的猜测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庄儒君发布了一条微博: 感谢大家对舍弟的关心,一年前他怀揣着梦想不顾家人反对踏入娱乐圈时我曾跟他说过:要么成功,要么回家继承家族产业。现在我请大家做个见证,这句话依旧有效。如果庄姚(@庄姚_小妖)两年内没有站在领奖台上,那么请回家继承家族产业。 另外,感谢姜连成(@姜连成)这几年对舍弟的照顾,让你深受谣言所迫,实在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抱歉。 最后想劝告某些人,舍弟天性墩纯,向来不喜蝇营狗苟之事。他对某些事情不屑一顾,可我和大哥庄儒生(@庄儒生)都极护短,别再挑战我们的底线。买热搜黑料、私闯民宅、甚至企图毁人容貌,这些事情我们庄家都铭记于心。 庄儒君的微博最后配了一张照片,是庄氏企业的logo。 一个logo,说明庄儒君是拿着整个庄氏为后盾发布的这条微博。 这条微博一出,娱乐圈又炸了。 看前面的内容大家脑海中的第一反应还只是庄家这位二哥这是被网上的黑料逼急了出来护短呢,可看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私闯民宅?毁人容貌? 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商业针对,而是上升到了犯罪啊。 【艹,小妖这是什么霉运体质?上初中的时候遭遇校园霸凌,成年后进入成年人的世界还要遭遇职场霸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霸凌了,私闯民宅和伤人,这是犯罪啊。】 【只有我想知道干这件事情的人到底是谁吗?无所不知的微博圈,快告诉我是谁干的。】 【这庄姚也太倒霉了吧……我路转粉了。】 【……楼上的,你路转粉的点有点奇葩。】 就在微博上开始猜测私闯民宅的人到底是谁时,网上开始有狗仔队的视频流传出来。 因为距离比较远,拍照的画面不是很清楚,但是依旧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在漆黑的夜里有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砸碎了庄姚家的玻璃闯了进去。 视频里的画面牵动了许多人的心,甚至有网友在视频弹幕里大骂: 【狗仔队你们没有心吗!明明看到有人闯进去了,却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 【你们倒是快点上去个人帮忙啊!】 【这……这不会是作秀吧?雇了个来砸自己玻璃卖惨好洗白,要不然怎么解释保全系统这么好的别墅里连个警报都没响?】 【洗你妈逼白啊洗白,我也帮你雇个人洗白啊。这明显是有内贼啊,你个傻逼。】 【……你说话就说话,骂什么人。】 【你他妈欠骂,骂得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傻逼。】 视频弹幕交流地异常热烈,不过好在视频后来透过被风刮起的窗帘拍到了庄儒生和庄儒君抓住了黑衣人,大家的骂声才停下来。透过遮遮掩掩的窗帘,他们也终于在黑料爆发后第一次看到了庄姚的身影。 因为距离太远,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在视频里,他们看到了庄姚双臂抱着肩膀战栗了好几下。 妖精也好、路人也好,全都被庄姚这个动作心疼到了。 等到后面警察一气呵成的雷霆出击,先前那些小部分怀疑是作秀的声音才终于没了声音。大这才确信,庄姚真的被人闯了门。 就在人们通过视频了解这件事情后不就,上海公安发布了一条通告。 蓝底白字,十分正式。 通告上简单说明了昨晚的来龙去脉,通告了嫌疑人受被辞退的保全经理的委托,携带危险化学品浓硫酸进入别墅,用浓硫酸对受害人庄姚进行恐吓勒索。 上海公安的通告一出,立刻击碎了所有的谣言。 第二天,保全经理被找到了。 面对媒体的镜头,保全经理狼狈地大声呼喊:“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在诬陷我,一定是有人在诬陷我。” 然而之前那个私闯民宅的混混却有转账记录,还有口述的证据。警方迅速对保全经理进行了调查,结果还没等找到保全经理和混混的交易记录,却发现了其他不得了的事情。 他们在保全经理的账户里发现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大到完全超超超超超过了一个保全人员该有的收入。 经过多次顺藤摸瓜的查找,警方最终通过一条线找到了这笔钱的几个来源,其中有一笔就是从唐白南的账户上流过去的。当天下午,唐白南被带到公安局接受盘问。 面对媒体的镜头,他再也无法保持曾经一贯的气度。他的脸色煞白,狼狈极了。 因为可能涉及到商业犯罪,相关部门也介入了调查。 经过接连好几天的调查,警方终于发现了保全经理频繁收受贿赂,大开方便之门,为他人的盗取商业机密的犯罪行为。 至于唐白南那一笔钱,则是方便唐白南雇狗仔对庄姚进行跟踪拍摄。 唐白南贿赂保全人员的行为已经确认是事实,他已经明确构成了违法犯罪,等待他的将会是牢狱之灾。 上海公安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几天事情已经有了初步结果。 虽然事情还在进一步调查审理之中,但证据确凿,基本已经定性,几乎没有了翻案的可能。 随着唐白南的被羁押,庄姚所背负的所有丑闻全部不攻自破。 从踏入娱乐圈就一直身负黑料的他,从没有那一天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干净过。 网络上再也没有了攻击他的网络暴力,曾经的谩骂黑料被当事人自己也好、被势力方也罢,几乎被清理地一干二净。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可能一直到庄姚离开娱乐圈,只要他自己不作妖,再也没人敢轻易诋毁他。 诋毁庄姚打脸实在太疼了,黑子们真的不想再去鸡蛋碰石头了。 曾经的他们诋毁庄姚诋毁地有多开心,后来被打脸地就有多痛。 而在微博中,有一个超话被悄然建了起来:要脸cp 超话的建立者叫格格喵,格格喵不仅创建了这个超话,还在超话里面发了一个帖子,帖子名字叫做:《今天的小妖和连帝官宣了吗?》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在这个楼下面打卡。 ——1月20日,今天的小妖和连帝还没有官宣。 ——1月21日,今天的小妖和连帝还没有官宣。 ——1月22日,我等得起。 除了作者本人,无数人要脸党涌入了这个超话,一时间,超话热度直冲第一,并牢牢稳坐了第一个的位置,高居不下。 格格喵建立了超话还不算,她又创建微博账号建立了一个要脸cp后援会的站点,每天除了分享两个人的互动和op,剩下的就是掰着指头数两人官宣的日子。 而在b站里,许多博主自发剪辑拼接了庄姚和姜连成的画面,剪辑成了无数绝美的op。里面最为著名的就是姜连成在庄姚解散男团那晚为他站台所讲的话,很多要脸党甚至将这段只有四分钟的演讲视作了姜连成的表白,鼻祖op里几乎都会有这一段的出现。 至于庄姚的唯粉,自从庄儒君发布了那条微博后每天都为了庄姚的营业操碎了心。两年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两年内庄姚如果拿不到奖,那小妖不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那他们就再也见不到庄姚了! 为此妖精们为了庄姚的发展简直操碎了心,翻开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比赛推给庄姚工作室,什么歌唱大赛、青年歌手大赛、唱跳大赛,就连乒乓球、羽毛球、马拉松都被妖精们推到了庄姚工作室的面前。 黄莹凝看到这听过的没听过的大大小小的比赛,想鲨了庄儒君的心都有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 姜连成自从当初公司交到姜易天手上后,回来这段时间也没见他进行正式交接。听奚可青爆料姜易天经常早出晚归,差点没把人扎在公司里。 倒是姜氏公司真正的掌舵人姜连成现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天扎在公司忙了几天,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姜易天每次看到姜连成都不给他个好脸色看。 不知道为什么,庄姚就突然有点心疼姜易天。 要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被老板突然拿去全给挥霍了,我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这个心疼只持续了那么几天而已,后来有一天,姜连成给了他一个盒子,说是新年礼物。 庄姚随手打开了盒子,里面一摞的鲜艳红色小本本,封面上那几个金灿灿的“房产登记本”差点闪瞎了庄姚的眼。 庄姚拿起一本翻了一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是上海最好地段的一套别墅,有价无市的那种,房产拥有人写的还是他庄姚和姜连成两个人的大名。 像这样的小本本还不止一个,庄姚拿起来数了数,足足有五本。 轻薄的本子在手上突然沉甸甸的,庄姚拿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说话都激动地成了结巴:“这这这,这是干什么,突然买,买这么多别墅干嘛?” 姜连成看着庄姚呆若木鸡的表情,心情甚是愉悦,“我曾经说过,做我的男人肩上的担子会很重。” 庄姚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哦哦。” 姜连成拿过庄姚手里的房产本,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这就是压在你肩上的担子。” 庄姚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留下来,“这担子太重了,我受到了惊吓,姜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923:49:53~2020-08-2023:5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和20瓶;孤酒清欢5瓶;婕妤.格兰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除夕回家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网络黑料的事情也渐渐告一段落,马上就到了除夕。 除夕挂彩灯贴福字,作为华国最传统盛大的节日,所有的街道都处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 过年这几天可能是他们这些人一年里唯一忙里偷闲的日子。公司里虽然还留了些人,大部分已经休了年假回家。 成娱影视公司干脆关了门,黄莹凝和黄全在拍戏的时候说过今年过年一起回家,离着过年还有七八天的日子黄莹凝就早早的收拾的东西带着老公孩子奔赴老家,姜连成今年的心情看来不错,大大方方地给所有员工每人包了个大红包,让他们都回家过年去了。 只是发红包的时候,姜易天的脸色一直凉飕飕的。 庄姚从睡梦中睁开眼,透过没有完全拉紧的窗帘,能看到外面大盛的日光。 现在的禁烟花令早就实行了很长时间,新年的气息虽然依旧浓重,但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味道。 曾经庄姚每年除夕新年都会在一声接一声的鞭炮声中醒来,带着一种憧憬和愉悦跑到院子里和大人一起放爆仗。 现在没有那些热闹的鞭炮,他每年都会睡到自然醒。 庄姚披了件睡衣走到窗边,看到窗外的景象时突然愣了一下。 鲜少下雪的上海昨夜竟然悄然降下了一场雪,雪落得不大,但现在却还在下着。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有一指宽的雪地。庄姚透过窗户看向后面的花园,满园的绿色枝桠上裹着厚厚的雪,墨枝红梅在雪花的映照下多了几分古朴的味道。 庄姚再往外看的更远一些,就看到姜连成抱着一个瓶子朝里面走进来。 在他身后,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踩碎了这片平坦寂静的雪地,将院子切割成了一分为二的两部分。 庄姚打开窗户,一股寒风骤然卷进,夹杂着丝丝雪花,扑面而来。 凉意沁人,带着绵绵和煦缠绵的味道。 虽然有些凉,但却并不像在北方时那样的刺骨冰冷,上海的冬天潮湿里带着温意,总不会给人太难受的感觉。 庄姚感受了一会儿冬日的雪风,这才关上窗草草穿上衣服洗了把脸下了楼。 他下楼时看到姜连成捣鼓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才看到姜连成正在刷锅。锅上沾了一层白白的粘稠胶体,在洗刷台旁边还放这个拧着盖的瓶子,正是刚才姜连成抱着的那个。 瓶子里装着乳白色的粘稠膏状东西,瓶子里面还有一根折断的细长木枝。 “这浆糊你自己熬得?”庄姚拇指食指掐着瓶盖捏起来看了看,“还挺有模有样的,你刚才出去贴对子了?” 姜连成总算把锅刷出来了,“都贴完了。” 庄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一直往下坠落的小雪,“好久没有像今年这样好好过个除夕了。” 前世,庄姚和姜连成几近分崩离析的那几年,因为姜家的很多产业都在国外,为了谈生意姜连成根本顾不上过年。除夕基本都是庄姚自己在家或者出去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过过。 后来决裂之后他就更加没机会和姜连成在一起过个年了。 庄姚的电话响了起来,庄姚看了一眼接起来:“喂,二哥。” 电话那头的庄儒君声音有些兴奋,“姚姚,快看,下雪了!” 庄姚轻笑:“看着呢。” 庄儒君:“你知道有多少年没下雪了吗?!十二年,整整十二年,自从你从庄家走了之后就没再下过雪。” 庄姚挑眉,并不信庄儒君的话。上海虽然下雪不多,但他可是记得几年前还下了一场大雪。 庄姚不说话,给了庄儒君充分展现的机会。 果然庄儒君接着说,“你离开庄家也已经十二年这么久了,姚姚,今年回家过年吧,周阿姨很想你。” 庄姚猛然顿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突然出现耳朵里,他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张温柔素雅的脸颊。 他在庄家呆着的时候年纪很小,除了自己的兄弟和父母,在庄家生活的那些司机员工他都记不清了,唯一一个深深烙印在脑海里的人就是周阿姨。 周阿姨对自己一直视如己出,她每天都会不厌其烦地陪自己玩,在当时那个略显冷漠的家里,是周阿姨给了自己足够的温暖。 庄姚的眼睛有些干涩,“周阿姨还在庄家?” 庄儒君:“是啊,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都在,在等你回来。姚姚,周阿姨的的孩子在国外工作,听周阿姨说明年她可能就要去国外定居了。姚姚,如果再不来,可能以后再见周阿姨就很难了,今年回来过年吧。” 庄姚脑海中如水雾般的温柔脸庞更加清晰,他现在已经忘记了周阿姨具体的容貌,只记得她在自己的印象里是像水做的女人,声音永远是轻轻柔柔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记得当时周阿姨已经有快四十岁了,那现在她有多大了,已经五十岁了? 时光荏苒,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岁月为周阿姨带去了什么。一想到周阿姨,庄姚的心都跟着软了好几分。 庄姚捂住话筒看向姜连成:“姜老板,今年除夕去我们家吃饭?” 姜连成和姜易天虽然是亲叔侄,但姜家可没有什么过年凑在一起团圆的习俗,姜连成和姜易天从来都是各过各的。 姜连成没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庄姚重新接起电话:“好,不过我要带姜连成一块过去。” 庄儒君:“当然要叫他来了,肯定是他来咱家过年啊。难不成还要我们去他家过年?不懂规矩。我先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周阿姨,晚上给她个惊喜,嘿。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 庄姚:??? 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从中午之后庄姚和姜连成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 拜年短息一条接着一条,庄姚一条一条慢慢地回复着,看着短信里好几个人一模一样的模板,庄姚不禁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过年越来越简化。 通讯发达,以前拜年的时候都是父母领着挨家挨户去串门拜年,现在有时候一条短信就搞定了。 最主要的是短信也不是自己编写的,随便从别人那里复制一条转发,名字一改,就成了自己的。 庄姚一下午就坐在沙发上回拜年短信,回完了手机上的又翻开微博。 微博上的热搜所有的明星八卦全部退散,热搜上挂着的话题都是围绕今年春晚的节目和各地的春节活动进行的。 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庄姚和姜连成出发。 庄家和姜家距离有些远,两个家一个在上海的最东边一个在上海的最南边。 家里的司机也被姜连成放假,回家过年去了。 姜连成坐在驾驶室里,开了足足半个小时的车才到达庄家。 一路上,同心结和灯笼造型的灯早早亮了起来,柏油马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造型各异的灯管。无数繁星从天上坠落点缀在了枝桠上,流光溢彩。 路上被环卫工人撒了融雪剂,天上下着雪,地上的雪却早已经化成了水。在路边沿上的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小孩子们你追我赶,打着雪仗,对着雪人,其乐融融。 到达庄家时,太阳已经渐渐开始西斜。 看到庄家大门的一刹那,庄姚胸腔中突然涌起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沧海桑田,眨眼功夫,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庄家大门依旧是十几年前记忆里的模样,还是古铜色的大门,大门里面还是不变的风景。 记忆里的画面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像自己这些年从未离开。 庄姚逼仄的眼眶中突然有热忱的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上辈子临死之前,他见到了久违的大哥二哥。 曾经他以为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两个哥哥,这辈子却因为种种原因再次有了交集。 经过着种种交集,他才知道,两位哥哥对自己似乎并没有视而不见。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还有机会再踏进这个家里。 上辈子他的遗憾太多,这辈子他的幸运又太满。 庄姚和姜连成把车停在院子里,按响了门铃。 就在庄姚按门铃的空档,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找谁?” 正准备把手从门铃上拿下来的庄姚猛然一僵,那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划破了时间的壁隔,强制地扎根进了他的脑海里,唤醒了他远古的记忆。 庄姚浑身僵硬,不敢回过头去。 但是姜连成转身看了看眼前的女人,“阿姨你好。” 紧接着,庄姚听到了周阿姨尖叫一声,“你是姜,姜连成!” 庄姚心里惴惴不安,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吧。 然后,他听到周阿姨颤抖的声音:“你是姜连成,那他是……” 庄姚咬咬牙,慢慢转身,抬头,看到了自己十几年未见的周阿姨。 十几年不见,岁月好像在周阿姨脸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脑海中一直覆盖着的水雾骤然刮跑,露出了里面那张深藏起来的脸。面前的脸,和记忆中的脸完全重合,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庄姚声音有些哽咽:“周阿姨,我回来了。” 周阿姨的眼眶突然卷起了水雾,水雾下面是一片红色。 她震惊地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姚姚,你终于回家了,周阿姨这些年好想你。” 庄姚正感动着呢,就听到周阿姨接下来的一句感慨良多的话:“这十几年没白出去,出去了一趟回来都把媳妇领回家了,不愧是你。” 庄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023:51:02~2020-08-2123:5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诺15瓶;风淡云轻2瓶;琳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过除夕啦 日暮西斜,太阳从海的地平线降下,天边撒满了余晖,朝着余晖的方向看过去,就连它附近的雪花都染成了金色。 一只只金色的萤火虫从天边坠下,垂落在这片大地上,铺成了一片白色的雪被。 庄儒君看着房间里突然多出来的这好几个人,抿着唇瘪着嘴。 说好的只让姚姚回家过年,顶多再带一个姜连成的。这多出来的好几个人是怎么回事?! 庄儒君就出去买了点食材的空档,再回来,就看到大厅里坐了好几个碍眼的人。 奚可青、林念、姜连成、姜易天。 姜连成来他知道,林念来他家过年他也理解,但是这个奚可青和姜易天是怎么回事?! 今天是除夕啊,麻烦你们回自己家吃饭不好吗?! 庄姚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当年还在这个家里的时候拘束难受,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再回到这个家,他竟然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拘束感。 时间过去很久,房间外面的院子和大门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别墅里面以及如此。 装饰和家具都没有变,倒不是还是十几年前的家具,而是家具和装饰虽然翻新了一遍,但还是之前的款式。 就连摆放都是庄姚记忆里的样子。 庄姚下午来的很不凑巧,庄儒生还在公司没有回来,庄儒君出去买菜去了。 本来周阿姨想去买菜,但是庄儒君看天在下着雪,就没有让周阿姨去。 等到周阿姨刚把庄姚和姜连成领进家里,庄姚还没来得及感慨时光飞逝的时候,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庄姚看到奚可青名字的那一刻,甚至连接的欲望都没有。 电话接起来的时候,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林念的声音,“庄哥,新年快乐。” 庄姚愣了一下,“你跟奚可青在一起?” 林念轻轻“嗯”了一声,“可青哥今天刚来接的我,我没带手机,就用他的手机给你打个电话。” 庄姚沉默了两秒,这一段时间黑料缠身,他真的是把林念给忘了。自从他准备复习考试的时候,他就再也联系上林念,“你今年在哪儿过年” 林念自从和他母亲决裂之后已经没有了家,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尚在人家,可他已经没有了家人。 林念的那边顿了一会儿,“不知道,本来我打算继续呆在学校封闭学习。可青哥突然来找我,说是哪有人不过年的。我可能会回公寓看看自己看看春晚吧。” 庄姚心头一紧,“怎么能这样。” 林念的一句话,突然勾起了庄姚很多的回忆。 前世最后那两年,唐白南常常不在身边,他没有亲近的亲人朋友,过年的时候也会自己在家看春晚。 那种电视屏幕里洋溢出来的团圆幸福和自己在寂静清冷现实的强烈反差往往都会让人有一种迷失的错觉。在窗外人声鼎沸和电视内欢声笑语的反衬下,孤寂会放大成千上百倍。 他尚且是这样,更何况是心思玲珑的林念。 如果放任林念自己在家过年,指不定林念突然生出什么想法,做出什么事请来。 庄姚脑海中这么一想,邀请的话已经是脱口而出,“让奚可青送你来庄家吧,我给你发个定位过去。近年来我们家过年,放心,我大哥二哥你都认识。” 电话那边的林念有些踌躇,电话却一把被奚可青夺了过去,“好嘞,我现在就送他过去。” 二十分钟后,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开进了这栋别墅的院落,停在了清扫出来的停车位上。 庄姚走出大门,就看到从车上下来三个人。 林念、奚可青,已经……开车的姜易天。 奚可青相当熟稔地上来就给了庄姚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径自推门走进庄家,自觉地换了一双拖鞋,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后径自走到沙发处一屁股坐了下来。 姜易天眉头紧锁,和姜连成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但还是冲着庄姚冷冷说了一句“打扰了”也跟着走了进去。走到最后的是林念,林念看到庄姚的那一刻眼眶都红了,他跌跌撞撞走到庄姚身边,双手握着庄姚的手臂站直了身体,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哥,我刚才被绑架了。” 庄姚心中猛然一跳,“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大,引来了前面姜易天和奚可青的侧目。 林念缩缩脑袋,脚向后退了半步,半边身子缩在了庄姚的身后。 庄姚回头看了林念一眼,就听林念继续小声说:“我今年本来打算在学校复习考试的,而且学校里也会组织过年,人很多的,很热闹。” 林念拿着手指暗搓搓指了指前面两个人,“然后他们两个就出现了,强行架走了我,还逼我给你打电话。” 庄姚眉头皱起,看着已经进了庄家大门的那两个男人,突然警惕了起来。 他们想干嘛? 接着他听到林念的下一句话:“刚才我被迫抓到这里,这一路上可青哥和姜董吵了一路。” 庄姚:“他们吵什么?” 林念:“吵今天去哪儿过年。” 庄姚:……??? 林念:“姜董不想过来,可青哥非要过来。我听可青哥的意思,好像是他们家保姆都回家过年去了,家里没人做饭。可青哥不想吃速冻水饺,更不想吃姜易天做的饭。听可青哥的意思,好像姜董做的饭挺难吃的,具体怎么个难吃法……咱也不敢问。不过姜董说什么他的厨艺有精进,说什么都要让可青哥尝一尝。两个人为这件事吵了半天,到刚才下车之前还在争论不休。” 庄姚:??? 所以奚可青把林念带过来,纯粹是为了蹭饭? 天上还在下着雪,反正这两个人再怎么折腾在庄家的地盘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再说还有姜连成在呢,他怕什么? 庄姚只想了三秒钟,就打消了顾虑,带着林念进了屋,然后轻车熟路给他们泡茶送水。还给他们开了电视看春晚彩排采访,活脱脱把他们伺候成了客人。 等到庄儒君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好弟弟姚姚给他们端茶递水,一口气差点没呕出来。 好想赶人啊,可是这是姚姚的客人,不能赶,好气啊。 庄姚看到庄儒君回来,连忙帮着他把菜弄到了厨房,和姜连成一块帮着庄儒君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可能是商量好了,庄儒君回来没一会儿,庄儒生也跟着回来了。 他怀里揣着一个扁平的盒子,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他倒是没太在意都出来的这几个人,直接抱着盒子放在了柜子上,换了衣服一头扎进了厨房。 庄儒君已经把肉剁好了,庄姚发现二哥平时应该不怎么做饭,但他的力气还是有的。 几个人分了分工,开始在厨房里包水饺。锅台上是刚才就熬煮好的高汤,等下周阿姨要用这个高汤给他们炖羊排吃。 香气四溢,高汤还没熬煮出来,就已经将他们的馋虫勾了出来。 庄姚麻利地调好了肉馅,姜连成也和面。 就等着下手擀皮包饺子了。 庄儒生接替了庄儒君的位置开始和庄姚他们包水饺,周阿姨时不时也会进来看上一两眼。大厅里,庄儒君已经走过去和姜易天你来我往聊着天,听着你来我往的,大过年的,夹枪带弹。 林念估计被这个气氛搞得有点崩溃,逃命一般躲进了厨房。 电视上正在播放去年的春晚,跨年的钟声从远处传到厨房里,带着朦胧遥远的声音,是一帧一帧不可磨灭的记忆。 能像今天这样有这么多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一起坐下来吃个年夜饭,这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想象不到,也不敢奢望。 前世他做错了选择,也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每次看到别人的欢声笑语,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后悔自己的当初的冲动之举。 然而当时的奢望,现在都成为了现实。 这一辈子,他没有选错。 几个小时后,饭桌上已经摆饭了一盘香气四溢的丰盛晚餐。 电视上正在直播春晚,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放鞭炮、团圆吃水饺、看春晚,好像是春晚必不可少的三个活动。 现在放鞭炮已经不允许了,但是看春晚和吃团圆饭一直传承了下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看着春晚津津乐道。 今年谁上去表演节目了,今年这个人演的小品怎么样,那个人的魔术又有什么托,还有他们的相声怎么还不出来。围绕着春晚,许久不回家的人也会找到话题,慢慢不再尴尬。 这些年春晚庆典越来越多,可唯独除夕夜的春晚,是几乎所有家庭都必点的节目。就算这个家庭不会看春晚,他们也会不自觉地电视拨到那个频道。 春晚早已不仅仅只是一个庆祝晚会,它更像是一种传承和一年的句点。 到今天他们还没想到,庄家和姜家竟然会坐在一起过新年。 因为要开车,姜易天并没有喝酒,奚可青倒是喝了不少红的。 他喝得有点醉熏熏的,非得嚷着要拍照什么的。 庄姚拗不过他,只好用手机拍了几张合影。 照片里,他们几个人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带着最愉悦地心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66、陈年往事 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姜易天带着喝得醉醺醺的奚可青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奚可青还在眼神迷离地想往庄姚身上扑,要不是有姜易天一直拉着动手动脚的奚可青,姜连成下一秒估计就能把奚可青踹到墙角上去。 林念被奚可青带来,奚可青离开却没有带走林念。林念今晚喝多了,庄儒君在楼上给他找了间客房休息,这大过年的,他竟然这么早就睡了。林念平时学习压力很大,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一二点才睡觉,每天做的就是不停地刷题。现在突然到了熟悉的环境,见到最亲切的这几个人,因为学习而一直紧绷的情绪陡然间释放,几杯下肚就睡得不省人事。 低调而奢华的劳斯莱斯慢慢启动,缓缓驶出来庄家大门。 车上,奚可青坐在副驾驶上,挥舞着手臂眼神迷离地傻笑。劳斯莱斯行驶在路上,开到市中心的时候奚可青突然解开了安全带。 车上响起了没系安全带的警报提示音,专注开车的姜易天扫了奚可青一眼,“系上安全带。” 奚可青迷蒙的双眼斜睨了姜易天一眼,自顾自傻笑。 姜易天眉头微皱,车却依旧不厌其烦地继续响着报警提示。 最终,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路边。 姜易天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撑着车座半站起身,贴着奚可青的身体擦过去把副驾驶旁边的安全带拽在手里。 奚可青打了个酒嗝,顿时一股浓郁的酒味就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冲着姜易天扑面而去。 姜易天眉头皱地更紧了,他把安全带扯过来,眼看着就要拉到自己身前时,靠在副驾驶上酒醉的奚可青突然跳了起来,直接把姜易天扑倒在了驾驶座上。 两个人,顿时脸挨着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姜易天呼吸一滞。 无数记忆突然涌入脑海里,属于那个人的无数身影再次在脑海里回荡个不停。 姜易天有一瞬间的失神,他透过奚可青的这张脸,依稀看到了另一张脸。那张让他魂牵梦萦,却再也见不到的脸。 心中,突然涌出无数凄苦悲凉之意。 脸颊突然传来炽热滚烫的触感,姜易天拉回自己的记忆,赫然发现奚可青正在亲吻自己的脸颊。 所有的凄凉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化为了厌烦和恼怒。 用力推开奚可青,姜易天今晚难得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他冷冷俯视着看起来醉生梦死的奚可青,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威胁道:“你找死吗?” 奚可青朦胧的眸子眨了几下,也就是这几下的功夫,他本来醉意盎然的表情却陡然一变,傻笑变成了大笑,大笑继而变成狰笑。 奚可青一边笑一边说:“姜易天,你很想他了吧?我和他长了一样的脸,我会和他摆出一样的表情,特别是在床上,你就不想试试吗?” 姜易天眼神狠厉的目光闪烁几下,掐着奚可青脖子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闭嘴,你一个区区赝品,不配提他!” 奚可青咳嗽了两声,喉咙能够感受到相当沉重的挤压感和疼痛,可他却并没有任何反抗,而是继续大笑:“哈哈哈,就是这样,你别想忘记他们!我的存在就是永远提醒你他们的存在。” 奚可青被掐地翻了个白眼,姜易天怔愣了两秒,松开了他脖子上的手。 “不用你提醒,我也会一直记得他们。”姜易天将身体颓然的依靠在驾驶座上,刚才骤然紧绷的身体像泄了气的气球颓然放松,凶狠的表情放下,挂上了淡淡的哀伤和悲戚。 那一刻,他好像老了十岁。 路边,挂在树上的璀璨流星水晶灯明亮地闪烁着,周围来来往往过路的行人见面就开始互相问好。 一车之隔,外面是温馨热闹喜气洋洋,车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奚可青大口喘息了好几下,终于从缺氧中缓过劲儿来。他眼神清明,眼中没有一丝醉意,只有脸颊还泛着几丝陀红。 远处,广场的巨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烟花画面,无数璀璨夺目的烟花从地上炸起,绽放成了一朵又一朵美丽的花。 奚可青瞳孔中倒映着大屏幕上红红绿绿的光影,嗤笑一声,“你见过真正的烟花吗?这些算什么?我见过的烟花比这个盛大成百上千倍。那天的烟花,比这个烟花更明亮、更滚烫。那场烟火的点缀也是格外特别,有他们两个的歌声。” 大屏幕上烟花放完,画面突然一切换,变成了一个高大雄伟的男人。 男人约莫有五十多岁,黑色的头发里夹杂着无法隐藏的灰白,脸上挂着浅浅的皱纹。他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脑后,眼中带着谦和有礼的随和笑容。 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奚可青本来颓然的表情猛然一愣,紧接着便是猩红仇视的眸子。 奚可青盯着大屏幕上的男人,磨着后槽牙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林限!” 姜易天本来仰躺在驾驶座上,听到奚可青的话转头也看向了外面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林家现在的掌舵人林限穿着红色的唐装携林氏集团给上海群众拜年,所有的糟心事都没有影响到他,林家依旧是枝繁叶茂,不会因为一两件丑闻而分崩离析。 百足之虫,岂会因为断了一两条腿就影响行进的速度? 看着大屏幕上林限容光焕发的模样,奚可青狠狠捶打了玻璃窗几下。 手上,血红一片,玻璃上也留下了血色痕迹。 他在大和传媒呆了两年,才找到他们洗钱的证据。 他又假借安保经理的名义买通了小混混行凶,为的就是通过庄姚把事情弄大,好从安保经理身上找到林氏窃取商业机密的丑闻。 为了搞垮林氏,他甚至不惜出卖庄姚,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可他做了这么多,林氏接连曝出了这么多丑闻,偌大的林氏依旧屹立不倒。 它就像一座巍峨的千年高峰,雄健挺拔地扎根在了地底最深处,不管他如何撼动、用什么方法撼动都无法拔掉它的根基。 他甚至连给它刮层皮都费劲。 他想要报仇,想要替他们父子两个报仇,可他到底该怎么替他们报仇啊? 巨大的无力感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八年,已经过去了八年,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姜易天看着奚可青的表情,叹了口气,“不用灰心,你做的不是无用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八年前,他的爱人奚教授和他的孩子突然失踪。后来经过多方寻找,他才知道他们两个被林限带走了。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去找他们两个,等找到他们的时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片汪洋火海。 从那片火海中,他看到了一个艰难向外爬行的身影,那个身影已经被烧成了满身灰垢,姜易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爱人啊。 姜易天拼了命地冲着那个身影奔跑过去,却只等来了爱人的临终遗言:“救救他们,让他们活下去。” 姜易天这才发现,在爱人两条瘦弱的臂膀之下,还裹挟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也已经被烧地面目全非,可他仍然认出了那是爱人唯一的孩子。 那个孩子怀里还牢牢护着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现在面前的“奚可青”。 把三个人带到医院,爱人和他的孩子终究是没有抢救过来,唯一活下来的,只是另外一个毫无关系的人。那个人的脸也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他的生命气息很微弱,微弱却又顽强。 在爱人和爱人孩子的双重保护下,只有他活了下来。 三天后,这个人毫无关系的人才幽幽转醒,醒来的第一眼问的就是“奚可青怎么样了。” 紧接着便是知道真相的嚎啕大哭。 后来姜易天才知道,这个孩子是林限养来伺候一些权贵众多工具中的一个。商业帝国林氏不仅拥有着坚如磐石的商业壁垒,还拥有着自己的暗夜帝国。在那座暗夜之都里,没有法度、没有人伦,有的只是野蛮和原始。 而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姜易天瞬间猜到了爱人和爱人的孩子曾经在林限那里经历了什么。 两个带着同样恨意的人,就这么结盟了。 姜易天为这个人提供合理的身份和庇佑,这个人也将帮姜易天逐步瓦解林氏。 这就是他们两人的交易,一场从一开始就是复仇的交易。 让姜易天没想到的是,毁容后的这个陌生人竟然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整容成了介于爱人和爱人孩子之间的容貌,甚至接下了爱人的孩子“奚可青”这个名字。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叫“奚可青”。 这六年里,他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搜集林氏的犯罪证据。可林氏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根本让人抓不住把柄。直到后来,他们发现了大和传媒有洗钱嫌疑。 奚可青立刻加入了大和传媒,摇身一变成了网红爱豆。 索性他在大和传媒的这两年总算有些收获,搜集了不少犯罪证据。 奚可青透过染血的玻璃,朦朦胧胧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这张脸。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对着那张脸暗暗道: 小傻子,当初你在地下的时候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初恋多么好多么温柔,事实证明你眼光真的差。 我一个眼神勾引他就上钩了,现在还被我送进了监狱。 你说你眼光多差,看上的第一个人是个人渣,看上的第二个人是个人尽可夫的禁脔。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不救我,你和你父亲可能根本不会死,该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们。 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223:53:38~2020-08-2323:5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婕妤.格兰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浅尝辄止 奚可青和姜易天走了没多久,庄姚和姜连成也准备回家了。 看到庄姚起身打算离开的动作,庄儒生突然干咳了一声,朝着庄儒君使了个眼色。 毕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庄儒君立刻心领神会,拉着姜连成就一边寒暄着一边往门口走。 看着他们两人离开,庄儒生才把庄姚偷偷拉到身边,拿出了一开始进门来是的四四方方扁平的大盒子。 那个盒子大概是a4纸那么大小,盒子外面是金灿灿的木头装饰着,精致地从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出来。 庄儒生神神秘秘地把盒子塞进庄姚怀里,低声道:“喏,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一定要好好收好。” 庄姚看着这个a4纸大小的精致盒子,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不过很快他用力摇了两下脑袋,把这个想法吹散在烟消云外。 不,不可能的。 不会这么凑巧吧?应该……不会是房产证吧? 庄儒生看着庄姚摇头晃脑的动作,关切问道:“怎么了?今晚喝多了?也没喝酒啊。” 庄儒生自然地将手背贴在庄姚的脸颊,并没有感到滚烫,“你头疼?要不要今晚在家里住下?你的房间还在原来的地方,东西都一动都没动,周阿姨每周都会给你打扫地干干净净。” 庄姚的表情突然有些扭曲,他看着庄儒生认真的表情,试探问道:“在,我原来的房间住下?” 庄儒生点头:“对啊。” 庄姚又问:“我房间里的东西真的什么都没有变化?” 庄儒生又点头:“当然了,那可是你的房间,你的东西。” 庄姚嘴角一抽,觉得太阳穴有点疼:“大哥,我现在将近一米八,我记得我以前那张床才一米五?你让我去我原来的房间睡?” 庄儒生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中两秒,才尴尬地笑了一声:“呵呵,这个……要不还是看看礼物吧。” 庄儒生说着从庄姚手里将送给他的礼物拿过来,自顾自开始为他打开盒子,“这是我和你哥哥跑了整个上海买到的,你是做攻的人,怎么能天天寄人篱下,我们庄家有的是钱。” 木盒子缓缓在庄姚面前打开,看到红色大本上那明晃晃的《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大字差点闪现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庄姚眼角抽了两下,一抬头就看到庄儒生平日里那双温润如玉的双眼中满是期许地望着自己。 他的眼中星光闪闪,庄姚甚至依稀间看到了他身后有一条大尾巴摇来摇去。 这年头豪门过年送礼都改成送房子了吗?! 庄姚瞅了一眼盒子里的小本本,粗略目测,怎么看都有十本。 房产证和土地证是一套房子的话,这怎么着也有五六套房子了。 庄姚扶额,大哥都这样了,如果不做什么回应好像挺对不起他的…… 在庄儒生的期许中,抹了一把脸。 再抬头时,庄姚已经是感动地泫然欲泣,他猛地一把抱住庄儒生,感动道:“大哥,还是你对我好。” 庄儒生浑身一僵,反手用更重的力气抱住庄姚,“你知道就行。不管你离开多久多远,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庄姚本来是为了安抚大哥而临时加的表演,可现在听到大哥的这句话,他却猛然一僵,心中涌起了许多情绪。 大哥说的没错,他的确将庄姚构建成了自己的避风港。大哥和二哥也是真真切切在疼爱着自己,没有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没有谁会为了微不足道的人动辄就送出几套房子,几台豪车。他们的倾囊相送,只是为了想对自己好。 他们怕自己会在姜连成那里受委屈,就不要命地给自己增加财力,只为了让他在姜连成面前有底气,告诉姜连成庄姚的背后是庄家,容不得你随便糟践。 可是…… 庄姚又扫了那个盒子里的房产证一眼,他该怎么跟大哥二哥解释,姜连成送给自己的房子,是这个的两倍?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才慢慢分开,庄儒君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边跑边吆喝,“大哥,你好了没啊,快把东西给姚姚,姜连成那只狗快要发疯了。” 庄儒君冲进来的时候,庄儒生刚把装好的房产证重新塞进庄姚怀里。 庄儒君立刻跑过来,激动地拉着庄姚的手道:“姚姚,你是不知道。为了找这几套好房子可把我们累怀了。姚姚,我看姜连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家伙狗的很,你猜怎么着。我去买房子的时候他都把房子全买光了。我看他这就是在转移财产呢。房子又能增值,离婚后又不会划给伴侣,我瞧着他心思不轨,还没跟你结婚呢,就为离婚后的日子很早好了退路,你平时可要防着他点,要不然干脆回来住吧,大哥和二哥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说话这话的时候正对着庄姚,背对着大门。 庄姚扫了一眼,就看到姜连成从门外缓缓走来,将庄儒君的话尽收耳底。 庄姚朝着庄儒君使了好几个眼色,庄儒君看是看见了,但好像他们兄弟俩之间有什么代沟。 庄儒君看着庄姚挤眉弄眼的模样,焦躁地走到他面前:“姚姚,你眼睛不舒服?” 庄姚:…… 我看你眼睛才不舒服!二哥你眼瞎啊! 就在庄儒君打算进一步展现二哥身份的时候,一双大手猛然从他身后伸过去,将庄姚轻轻一拽就从他身侧擦着落入了那人的怀中。 庄姚踉跄了两步,双手撑着姜连成的手臂,半边身子靠在姜连成身上。从庄儒君的角度看,就成了庄姚小鸟依人靠在姜连成怀里。 庄儒君看到这个场景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还在和庄姚说小心姜连成,现在姜连成一个眼神,他就直接飞了过去。简直被美色迷昏了头! 他指着姜连成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别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勾引姚姚,容颜易老,你以为你能靠美色几年?” 姜连成给了庄儒君一个眼神,拿过庄姚手里装房产证的盒子掂量了掂量之后,刚才那个眼神变成了轻蔑:“这才几本?我给庄姚了十套最豪华的别墅区的别墅。你们就这?” 姜连成说完这句话,拉着庄姚就朝门外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把盒子重新塞进庄姚怀里。 离得远远地,庄儒君还能听到姜连成的声音传过来:“虽然少是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好好收着,压箱底呢。” 庄儒君:…… 庄儒生:…… 姜连成这个畜生! 在庄儒君和庄儒生的注视下,姜连成开着宾利带着庄姚扬长而去。 庄姚坐在车内看着浮光掠影、光怪陆离的风景,突然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车门。 冷风突然灌进来,天上的还在飘着小小的雪花,一股清爽凛冽的空气飘了进来。 因为窗户而隔绝的声音也全都穿了进来,耳朵就像解开了封印,那些听到的声音全都打通灌进了耳朵里。新年钟声的倒计时,广场上人们的祝福声,还有那些歌声,吆喝声。丰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将这一片空间填补地充实而完美。 眼看着广场越来越近,在巨大的钟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庄姚和姜连成今晚都没喝酒,可他和姜连成关在一间狭窄的车内,却仿佛喝了十斤白酒,醉意袭人。 姜连成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要下去一起跨年吗?” 庄姚自从那天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喜欢姜连成后就一直紧张和姜连成单独相处。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也害怕和他独处,但那时是因为胆怯,现在是因为每次见到姜连成,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嘭嘭嘭直跳。 姜连成低沉中裹着温暖的声音从耳边突然传来,庄姚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好。” 两个人都是公众人物,广场上还有很多媒体人在记录跨年。两个人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围脖,手套,一个都不落下。庄姚甚至打算戴上墨镜,可大晚上的,戴墨镜反而更能引起别人的注意。索性姜连成车上有自己偶尔会带的装饰性无镜眼镜框。 他从抽屉里找出了两个,一个给自己戴上,一个给姜连成戴上。 做好了充足准备,两个人才从车上走下来。 他们走了十分钟就走到了广场,此刻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那口巨大的钟缓缓前进,时针和分针争分夺秒地冲着0时前进。 很快地,时针和分针眼看就要在0点重合碰面,而分针也在冲着0时前进。 大屏幕上正在转播央视春晚,画面切换到总主持台,主持人已经一切就绪,准备倒计时。 在最后的十秒,大屏幕上主持人和广场上所有的人齐刷刷开始倒计时,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吆喝。那种融入到血液、揉进骨子里的本能,让所有人齐声高呼: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喊道零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高呼一声:过年好!!!过年了!!! 一同前来的人相互拜年,在这个举国同庆的日子里,就算是陌生人,也在互相地祝福着。 大屏幕上,突然绽放出了无数的烟花。 在璀璨的烟花中,庄姚忽然瞪大了眼,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放大了的脸。 在他面前,姜连成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拿着风衣挡起脸亲吻了庄姚。 亲吻浅尝辄止,贴到嘴唇上又很快离开。 庄突然心中一动,拉着姜连成急匆匆往车上冲。 上了车,还不等姜连成说什么,庄姚二话不说扑了上去,结结实实吻住了姜连成,给了他今夜一个最大的亲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323:54:16~2020-08-2423:5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元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淡云轻2瓶;琳、紅茉、婕妤.格兰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我才是受 姜连成被庄姚的热情吓到,竟然真的被庄姚扑倒在了驾驶座上,被动地接受着庄姚的拥吻。 庄姚的吻技很差,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生啃。 庄姚啃了两口,松开了姜连成,还不忘用舌头舔着嘴唇“啧啧”了两声,“啧,有红茶的味道。” 他说着又意犹未尽吧唧了一下嘴,眉头微微蹙起,“还有薄荷的味道。仔细尝一尝,好想还能尝到隐藏在薄荷味道下的猪肉水饺味。” 被庄姚的热情感动到面红耳赤的姜连成宛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心头猛然一凉:…… 现在,好想跳进大西洋游泳! 破坏气氛小能手庄姚轻喘着粗气看向身边的姜连成,总结了一句,“感觉还不错,继续吗?” 姜连成:…… 继续个屁! 姜连成冷着脸发动了车子,车辆重新缓缓行驶在马路上。 庄姚系上安全带,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姜连成怔愣的表情。 “姜连成,”庄姚歪头看着僵着一张脸开车姜连成,“那天,你是第一次吗?” 姜连成一个踉跄,车子刹了一个车。 姜连成震惊地瞪着庄姚,像看什么怪兽,“怎么突然问这个?” 庄姚的脸颊有些滚烫,他捧着自己的脸颊,“当时我喝多了,没什么记忆。就是,你感觉我怎么样?” 姜连成上下牙打着颤,哆哆嗦嗦嘴唇都开始结巴:“什,什么怎么样?” 庄姚的脸更烫了,“我,那个,男不男人?你之前有过男友吗?和你之前的男友比,谁更强?” 果然爱上一个人后,真的会在意这些。 爱上一个人,就要彻底征服他!不管是在哪个方面,他一定要比姜连成所有的前任都要强! 姜连成:“……不知道。” 庄姚:“什么叫不知道?” 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在道路上慢慢开着,引起了不少行人的侧目。 姜连成干咳了一声,脸颊因为不好意思而开始泛红,“因为没有比较。” 庄姚把姜连成这句话在脑海里翻动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姜连成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他猛然看向姜连成,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好巧,我也是哎!那,那我的吻怎么样?” 姜连成抓着方向盘的手指之间都有些开始泛红,从庄姚这边看过去,姜连成的耳垂都红了。 姜连成:“也没人比较。” 庄姚胸口突然猛烈的狂跳起来,“好巧,我也是。” 庄姚看过姜连成的电影,他出道十几年,这十几年里,连荧幕初吻都没有献出去。庄姚以前根本不会和姜连成探讨这些东西,一是出于敬重,二是出于对他职业转变后的妥协。 可自从知道自己对姜连成的心意,对爱慕之人的贪婪就开始体现出来。 庄姚开始想疯狂地知道姜连成的过往,他会好奇他的恋爱史,他会想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评价,他想要做到对方心目中最完美的样子。 姜连成侧目扫了庄姚一眼,唇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秋月无边的笑容,“我知道。” 庄姚还沉浸在兴奋中,下意识问道:“知道什么?” 姜连成浅笑一声:“知道你没有比较。” 庄姚立在那里,呆呆望着姜连成那张在朦胧路灯下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形成了明暗相交的阴影,光影之下的光之面昏黄的乳白光晕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了出来。 姜连成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翦水秋瞳一样的眸子里带着几丝温柔。 之前的短头发已经长长了一些,让他的整个五官更加柔和清雅。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样的姜连成,庄姚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个人和电视上经常见到的那个杀伐果决的掌舵人联系在一起。 胸腔中充盈着巨大的气流,那气流就像无数奔腾的河流,汹涌澎湃地朝着海洋义无反顾前进。河流涌入海洋,激昂的海水引吭高歌,拼命拍打着悬崖石壁。一下一下的捶打,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庄姚的心。 那一刻,静谧的车中,庄姚几乎听到了自己狂躁难消的心跳声。 碰! 碰! 碰! 胸口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姜连成扭头看向庄姚的时候,就看到了庄姚双手捂住胸口,表情痛苦的模样。 他迅速将车打在路边停下,解开自己和庄姚的安全带,手忙脚乱凑过去,将手放在庄姚的胸口上焦急的问道:“怎么了?胸口疼?” 罪魁祸首的脸突然就放大在了自己面前,庄姚的心跳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姜连成俯身,终于看清了庄姚的脸。 此刻的庄姚脸颊桃粉一样的红,他的双眼里挂着迷离的水光,嘴唇微张,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色/气。 姜连成心口猛地漏跳了几拍,手掌下面,是庄姚仿佛要把心脏跳穿一样剧烈的心跳声。 姜连成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庄姚的脸,怎么也挪不开了。 他轻轻的开口,声音粘稠又喑哑,“你心跳地好快。” 庄姚捂住胸口,炽热的目光仰视着逆着光的姜连成,“对啊,我心跳好快,我是不是有心脏病?” 逆光之下,光晕洒落在姜连成的四周,形成了一团昏黄色的光影。路边树上的led不断地闪烁跳动着,光影也跟着变化,交错间,依稀形成了翅膀的错觉。 庄姚动了动嘴,吐出两个字:“天使。” 姜连成没听清庄姚说什么,他扶着庄姚的后背,慢慢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庄姚:“深呼吸,你没事的。来,听我的跟我做,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伴随着姜连成的口号,庄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按照姜连成的速度开始深呼吸。 大概深呼吸了好几十下,庄姚的心跳这才缓和了几分。 两人脸对着脸,身体挨着身体,庄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姜连成的怀里。他的两只手正紧紧攥着姜连成风衣领口,把他的风衣都快要攥的变形。 头靠在姜连成怀里,耳朵紧紧贴着姜连成的胸口。 碰! 碰! 碰! 剧烈而快速的心跳声,就在自己清醒后毫无征兆的刺穿耳膜,冲进了自己的大脑。 这个心跳速度,和自己刚才的心跳速度根本不相上下! 庄姚抬头仰视着姜连成,看到他额角微微泛起的薄汗,还有不停吞咽的喉结,以及泛红的耳垂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庄姚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脑海中突然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他像是捕捉到了它的尾巴,可又像什么都没有捕捉到。就在画面快要闪过时,他拼命地捕捉着捕捉着,突然就捕捉到了一张姜连成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迷离的性感,在节奏的颠簸中眉头紧皱,压抑着又冲击着。 那一瞬间,记忆像打开了闸门的堤坝。 无数记忆奔涌而至,瞬间涌入了脑海。 酩酊大醉的自己、起初有些呆愣后来欣然接受的姜连成、床上、地毯上、沙发上……每一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被姜连成的浪潮裹挟在海洋中的自己,还有乘着风浪本一往无前的姜连成。 头“嗡”地一下全部炸开。 庄姚的脸前所未有的滚烫,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那场醉酒后发生了什么,他全都想起来了。 庄姚抽回抓着姜连成领口的手捂住滚烫的脸颊,羞愧地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根本不是攻啊! 他才是被压的那个一个啊!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在这一刻混合着兴奋的奇怪感觉全都冲上了庄姚的心头,把他砸的七荤八素,差点找不着北。 姜连成看着庄姚的模样,以为他又心跳加速,赶紧低头低声询问,“心跳又加速了?” 姜连成张口,声音因为压抑而带着低低的颤抖。 这个声音此刻听在庄姚的耳朵里,就好像饿狼在压抑着贪食的欲望,努力克制不向脆弱的猎物出手。 庄姚浑身打了个寒颤。 姜连成以为庄姚怕冷,又用力把他朝自己怀里拢了拢,“冷吗,回家吧。” 就在姜连成打算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盖在庄姚身上时,他怀里的庄姚却突然从他怀里窜出来,双手拽着他风衣的两个领口,表情泫然欲泣,眼神里带着淡淡的不甘和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你才是攻?!” 姜连成愣了两秒,嘴角微不可查抽了两下,“那个……你,想起来了?其实,谁攻谁受都没什么……你不要太纠结这种事情。” 庄姚眼神中带着不甘和委屈,“那我还有没有机会……” 姜连成脸色一变,“没有,想都不要想。” 庄姚一瘪嘴。 呵,就这?这大概就是男人吧,虚伪。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过了初七。 初七一过,黄全都要就开始迅速组织剧组开工,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在家里过了一个团圆年,还没有和家人再叙叙旧,又重新踏上了工作的征程。 剧组里有几个演员还要参加央视的元宵晚会,这几个人要等元宵晚会结束才能赶过来。除了他们之外其他工作人员迅速集结,两天的时间,已经陆陆续续飞往大洋彼岸,在那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进行了集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423:56:48~2020-08-2523:4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艺?8瓶;紅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跟我同房 他们飞来的这个国家是位于热带附近的沿海国家,年平均气温在25-30度左右,四季长春,就连现在的隆冬季节,这里的气温依旧保持在25度左右。 庄姚穿着大衣上的飞机,下来的时候顿时就被陡然的热浪冲了一脸。 黄全导演早就找好了住的地方,影视拍摄场地也全都搭建完成。 这一个电影单元讲的是《桃花源》,民国时期战乱纷飞,军阀豪绅、国外殖民者分局割裂。 掌权者只想争夺政权,全然不顾百姓死活,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比比皆是。 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了一个神奇的村落,那个村落前一片迷雾,只有饿殍者和受难者才能进入。一段时间后,大家曾经以为死去的饿殍者突然出现,骨瘦如柴的身躯已经容光焕发,身上穿着绫罗绸缎,腰间系着珍珠玉佩。 回来的时候四头白色骏马将他拉到城外,骏马后面的马车上放着十口大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面都装满了金银珠宝。 曾经因为贫穷瞧不起的人纷纷眼中露出艳羡贪婪之意。他的出现何其张狂,以至于惊动了军阀和殖民者。 军阀和殖民者在这片土地上长久以来分庭抗礼,暗波涌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连年战乱,民不聊生,他们早就没有充足的经费。再这样捉襟见肘的情况下,那个受难者带着满满十大箱子回来,简直是天降横财。 军阀很快将受难者好酒好肉伺候了起来,他们贪婪他的钱财,可他们更贪婪他们钱财的来处。 一个当了一辈子乞丐的人,绝不可能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靠着做生意发家。一只一直吃着猪食没有脑子的猪,又怎么会变成无所不能的龙。 在酒池肉林之下,受难者根本经受不住诱惑,酒过三巡美女在畔,就怕事情全都吐了出来。 原来他在快死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迷雾之中,迷雾之后,他进入了一片世外桃源。 那里山清水秀,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满地全是金银珠宝,山泉水清澈如洗。那里的树上不是结的果子,而是结的珍珠。一颗一颗龙眼大的珍珠,沉甸甸地压死个人。 那里的地上长得不是蔬菜,而是一株一株的翡翠白玉,每一个都有白菜那么大,连抱都是问题。 军阀们听着受难者的描述,一个个瞪直了眼。不过他们并没有十分相信。他们以为他说的假话。 这明明就是话本上的《桃花源记》,骗鬼的吧! 可就在他们不以为然的时候,又一个人出现了。 这次的人用的是六匹黑色骏马,车上装了整整二十箱子珠宝。 那个人一来,还没落地就被殖民者带走。 紧接着第三天,第三位受难者也来回来了。 这一次,军阀和殖民者互不相让,谁都不把人让给对方。 这一次,军阀和殖民者一起盘问了受难者。 而受难者的回答,也和前面两个人如出一辙。 迷雾之后的——桃花源。 军阀和殖民者各怀鬼胎,可面对前所未有的未知,他们表面上合作在了一起。 军阀和殖民者最后通过三个受难者统一的供词,得到了一个结论。 进入那片迷雾后面桃花源的人,好像都有一个特点。 饿殍——受难者——将死之人…… 然而将自己折磨成将死之人,对于在这个战乱年代而言,简直是找死。 谁也不知道你在将死之时是先找到那片桃源,还是先被身后的敌人弄死。 军阀和殖民者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谁都不愿成为第一个小白鼠,谁也不愿第一个出发寻找这片桃源。 就在这种双方拉锯之时,军阀里的一个军师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军阀和殖民者都不愿意做这个饿殍者,那就换一个人,换一个有把握的人。 他们最后把目标放在了年卜、邵丹英他们三个人身上。 彼时年卜等人因为破了几个怪力乱神之时已经被人高看一眼,见面就会尊称一声“年先生”。军阀先动的手,他们出手抓住了和年卜同行的邵丹英。紧接着殖民者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则抓住了巫女吕菲菲。 一人一边,年卜没有多做犹豫,把军阀和殖民者一块请了过来,一起前往那片神秘的桃花源。 至此,军阀、殖民者、年卜三个势力,带着三个受难者开始朝着迷雾之都前行。 黄全导演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其实就是《桃花源记》,为了能够在荧幕上展现出桃花源中的仙境,他不惜让姜连成斥巨资,精心雕琢建造了那片桃花源。 庄姚和姜连成下了飞机后第一时间赶往了酒店。 这个国家不大,当年中国很多工作者出国工作,其中很多人迁移到了这片土地上。所以这片土地上的第二母语就是汉语,这个国家也是亚洲国家,这个国家的人也都是黄种人,只不过他们的五官已经更加偏向于高颧骨的西方人。 庄姚不工作时也来这个国家几次,那几次都是来度假或者拍摄杂志。来这个国家拍戏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坐在车上,车子风驰电掣地行驶在马路上。 蜿蜒的高速公路之外,就是一望无尽的大海。 蓝天,白云。 还有海鸥在云端翱翔。 路两旁是随处可见椰子树,巨大的圆圆椰果挂在树上,像一个个巨大的伞,为这片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凉爽的阴影。 车在高速公路上开了有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慢慢驶下高速公路,渐渐朝着人烟稀少的城镇而去。 黄全导演为了不让风貌被破坏,特意选择了一个人不多的海边小镇搭建摄影场地。 车子越开越远,马路越来越窄,再到后来,马路消失变成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土地。在土地上又开了十几分钟,他们才终于到了目的地,进入了这个国家中一个渺小的城镇。 进了镇子,马路又出现了。 这个镇子因为远离都市,甚至还保留着很多以前的风貌。 很快地,车子来到了酒店面前。 这个酒店已经是这座小城镇里最好的酒店,因为是外来人,这次姜连成并没有财大气粗盘下整个酒店。毕竟还有其他旅人或者当地人可能回来这里居住,他们盘下了这里,很有可能就会让别人晚上去喝西北风。 为了保证足够的休息和私人空间,姜连成只包下了酒店最上面三层楼。所有的剧组人员全都住在这里。 庄姚和姜连成到达酒店时黄全导演和黄莹凝已经黄苗苗他们早就到了,黄苗苗一看到庄姚,立刻就像翩跹的蝴蝶冲了过来。 黄苗苗冲到庄姚面前堪堪站住了脚,她瞅瞅庄姚,又看看姜连成。 就这么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眼,什么话都没说却突然双手捧着脸傻笑了起来。 庄姚:…… 这孩子什么毛病?过了个年过傻了? 黄苗苗傻笑够了,直接就冲着庄姚喊了一声甜甜的“哥哥姜总,你们总算来了,就等你们呢。” 黄苗苗话音未落,黄全挺着肚子直接走了过来,一边站在黄苗苗身边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的后背一巴掌,“喊什么姜总,太生疏了,叫姜叔叔!” 姜连成:…… 姜叔叔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这个酒店不大,只有十层楼。 等他们带着行李去了第十层,黄全导演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和别的房间装潢不太一样的房门面前。 “连成,小庄,你们俩的事情我在网上都看到了。连成,你虽然把上面三层楼都包下来,但也盖不住我们剧组人多,房间总归是要省着点用。我看了下这里的房间都是标准间,房间里两个单人床。你们两个,一个是投资方和男二,一个是男一。要说给你们俩一人安排一间房吧,又浪费资源也不合适。反正你们俩都住在一起这多多年了,你俩和谁一块住都不合适,干脆你俩就住一起得了。这个房间我可是特意给你们两个留出来的,全酒店唯一一间总套套房。里外两个房间,有绝对的私人空间,怎么样,我这个导演够意思吧?” 姜连成本来在开门的手忽然一顿,转身给了黄全导演一个冷冷的眼神,咬着牙低声道:“我真是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贴心啊。” 我感谢你到想把带你去大西洋游个泳,黄全导演。 黄全导演还以为姜连成真的在谢他呢,“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那你们先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准备开拍。” 黄全导演打算离开,庄姚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后叫了他一声,“黄全导演,奚可青来了吗?” 黄全导演点点头:“来了,已经住下了。” 庄姚:“他和谁住在一起?” 黄全导演愣了一下,“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我们剧组人比较多,我没有全部记住他们的房间。” 庄姚“哦”了一声,还是说道:“知道了,谢谢你。” 黄全导演走后,庄姚把东西推进房间,随便换了件凉爽的衣服,东西都没收拾又出了房间。 他很快就找到了黄莹凝,“凝凝姐,奚可青住在哪个房间?” 黄莹凝正在前台看人员登记本,她拿着本子看了一眼,“在1010,距离你们不远。” 庄姚:“谁和他一个房间?” 黄莹凝又看了看本子:“他的助理,怎么了?” 庄姚咬了咬唇,“凝凝姐,能不能让他单独住一间房。” 黄莹凝有些犹豫:“我们这里房间有点紧张,所有人都是两人一间。我不能因为他是男三就给他这个特权,到时候别人问的时候怎么说?” 庄姚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他身后一道声音传来:“让他的助理去和别人住。你安排上就写庄姚和奚可青一间,我单独一个房间。我单独一个房间,应该没人敢说些什么吧?” 庄姚微微一愣,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姜连成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他就站在自己身后,斜斜侧着身子,半边身子贴着庄姚的后背,却又不再往前靠近。 庄姚感激地看了姜连成一眼:“谢谢。” 老大都发话了,黄莹凝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拿着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改过了名字。 姜连成俯视着黄莹凝改名字,全权接下了庄姚的感激,然后慢慢开口:“书面上,你和奚可青在一个房间。实际上,你和我在一个房间。” 背后向前贴了一下,顿时,炽热的温度通过衣服传递过来。 庄姚咽了口唾沫,没有开口。 紧接着,姜连成补充道:“你敢跟他一个房间试试。” 庄姚身躯一颤,突然觉得尾骨有点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2523:48:54~2020-08-2623:5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rahte3瓶;风淡云轻2瓶;紅茉、婕妤.格兰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0、世外桃源 庄姚第二天去拍摄基地,就见识了梦幻中的桃花源。 这个小城镇是靠近大海的一个小城,海风拂动,就能把一天的浊气全部带走。 拍摄场地里并没有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建筑物,反而是农家小院的装饰。但这些田园农家小院,却不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阶梯式的农田,长出来的不是水稻,而是五彩斑斓的白玉和翡翠。在远处还有一棵巨大的树木,在树木下面,是一个又一个大如龙眼的珍珠。 再往远处看,能看到一个一个的房子,那些古朴的房子在阳光之下折射着白光,庄姚又走进了几下,才发现房子都是用白玉堆砌而成的。 黄全导演不愧是鬼才,他竟然真的将梦想中的桃花源还原了出来,给他们呈现出了一个美轮美奂宛若仙境一般的世外桃源。 “厉害啊黄全导演,你这是下了多大的功夫?这些都是真的吗?”奚可青瞪大了眼睛,发出了惊叹的呼声。 黄全导演骄傲地嘿嘿一笑,“厉害吧。我找了专业的特效道具团队,一比一还原了我剧本里的桃花源世界,参考了很多资料,最后他们给我交了这样一个答卷。不枉费我等了这么久,这个团队给我交了一个我很满意的答卷。” 中学课本里的《桃花源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而课本里描述的桃花源的景象,也有无数人曾经在脑海中幻想重构。世外桃源已经不仅仅只是某个人的梦,而是他们这些人共同的梦。 黄全导演很久之前就想将桃花源的梦境重现在众人面前,可以前的技术不够硬,如果过早的实现,只会带着种种遗憾收场。所以他按捺着、等待着,等待科技可以实现自己理想的那一刻。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年后的今天,借助以假乱真的逼真道具和后期,他终于能够完成桃花源的重构。 庄姚看着眼前的世外桃源,脑海中又把剧情过了一遍。 在剧情中,军阀和家殖民者以及被要挟的年卜一起踏上了寻找桃花源之旅,这一路上他们结识了军阀中的人,这一路上他们跋山涉水,几次险象环生。受难者从一开始的自信一直到后面的迟疑迷惘,他们也没有寻找到桃花源的踪迹。 就在他们有人质疑被受难者耍了时,受难者们连称冤枉。 军阀和殖民者中之所以有人怀疑受难者们在耍他们,是因为他们三个人所说的方向完全不同。三个受难者,一个说自己是在海边发现的迷雾、一个说自己是在深山老林发现的迷雾、还有一个说自己是在悬崖边上看到的迷雾。一行人跟蒙头苍蝇一样在深山老林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那片神秘的迷雾。 他们身上的干粮已经快要吃干净,就有人打起了这片林子的主意。 山林里,飞禽走兽应该众多,没有了干粮还可以直接吃野味。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本来生灵众多的深山老林,却根本见不到一个活物。 一开始来这片老林子的时候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动静天大吓跑了林子里的动物,当时他们一门心思铺在找迷雾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这片林子的诡异之处。直到现在,有个军阀盯着沟壑连绵的树干,冷汗从额头涔涔往下滴。 那个军阀说:“这个树上连只蚂蚁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打算四散而逃的时候,不知何时,四周突然涌起了一团迷雾。 迷雾悄然而至,顷刻间遍布整片森林,阻挡了他们的视野,遮挡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有的士兵已经有些发疯了,“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太诡异了!有鬼,肯定有鬼!我不干了,老子不干了!” 所有人都看不到前面的路,看不到身边的人。他们只能听到这个士兵崩溃绝望的哀嚎声。 突然,哀嚎声陡然一变,哀嚎变成了嘶吼:“啊,不要——!怪物!啊!!!” 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嘶吼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虽然看不到人群,但他们可以听到声音。人群开始骚乱起来,原来越多的人开始崩溃的大叫。一时间,恐惧爬上众人心头,绝望顺着笼罩的迷雾蔓延了所有的人群。 就在众人几近崩溃之时,迷雾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刚才被沦陷在绝望中的众人,满目之中,皆是珍宝。 大大小小的翡翠玉石随意堆砌,有金色的麦穗随风拂动,他们仔细看过去,却发现麦穗竟然全是用纯金做的。天空蓝得透彻雪亮,远处一棵高耸的树直扎云端。 再远处,白玉房间中,无数曼妙的少女在朝自己招手。 年卜环顾四周,发现人群中已经少了七八个人,军阀和殖民者中皆有人少。可现在的军阀和殖民者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迷昏了头,他们谁也想不起自己的战友,一个个眼中露出贪婪之意,冲着这片仙境飞奔而去。 军阀和殖民者找到了桃花源,已经忘记了邵丹英和吕菲菲的存在,年卜救出他们两个的时候扫了一眼三个受难者。正好看到三个受难者眼球一翻,眼睛中只剩下白花花的眼白,眼白边缘,又黑色开始蔓延。很快,黑色蔓延进了整个眼眶,三个受难者的双眼,全是深渊一样的黑暗。 也只是眨眼的功夫,三个受难者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又变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如果不是年卜,他们变化的速度一般人甚至捕捉都捕捉不到,更何况是发现异状。 发现问题的还有吕菲菲,吕菲菲戳了戳年卜的肩膀,指了指那些士兵。就在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看向远处的目光却陡然一变,从疑惑变成诧异,最后变成了藏不住的惊惧。 年卜也发现了她的异状,顺着吕菲菲的目光看过去,在那片宛若仙府的白玉房间中,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明明走得很慢,可又走得很快。不过是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年卜他们面前不远处。 那个人一身墨色长袍,长袍上滚着银色的符文滚边。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只见他站在不远处,宛若芝兰玉树,探扇浅笑。 那个人散漫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脸上随意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年卜脸上,“又见面了,年卜。” 年卜呼吸一滞,一个名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嘴唇开开合合,用嘴型无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百里无涯。 “卡!” 远处,黄全导演大喊了一声,“太棒了,一条过!!!现在休息半个小时,准备下一场戏!”